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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好好相处，不要惹你的大哥生气》作者：夜妖仪
　　文案：
　　京極矢研是一个普通的男子高中生，准确的说，是一个即将毕业的男子高中生。
　　他的目标是考上东大，最后也得偿所愿，但却有一个不小的‘麻烦’。
　　那就是他非常缺钱，连进入东大之后的学费能不能负担都是一个问题。
　　所以在这个暑假，京極矢研开始寻找各种兼职。
　　随后有一天，他跟着报纸的招聘走进了一家事务所，这个命运般的举动，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事务所的老板来历似乎非同寻常，他告诉京極矢研，他的工作只有一个，那就是照顾一些问题儿童。
　　京極矢研：我怕照顾不好孩子（实际上是根本就不喜欢孩子）
　　老板：你大学所需的全部资金都由我提供
　　京極矢研（瞳孔地震）：…这不好吧
　　老板：工资照开，五险一金
　　京極矢研：成交
　　于是京極矢研一脚踏进了深渊（前方可是地狱啊！）
　　当他左手提溜着绷带喵咪，右手控着墨镜白毛猫咪，还要防止另外的黑毛猫咪和橘色猫咪与他提溜着的人打起来时，才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后悔药。
　　好声好气不听话是吧，还是铁拳管用。
　　《不要惹你的大哥生气》
　　马甲文，马甲是各种（美强惨（也许）大哥（？），矢研永远是大哥（划重点）
　　后期世界融合
　　不算是养崽文，只是单纯的想看他们相互迫害（噗）
　　矢研是名柯本地人
　　逻辑死，错别字选手，刀子爱好者，慎入
　　内容标签： 少年漫 咒回 柯南 马甲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京極矢研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请好好相处哦（死亡凝视）
　　立意：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第1章 应聘
　　“那就是京極前辈吧？”
　　“京極前辈卡酷一！”
　　“听说他考上了东大，好厉害！”
　　帝丹高中的毕业典礼上，身着毕业礼服的灰发少年站在讲台上，以全科成绩第一毕业的京極矢研，代表今年所有的毕业生致词。
　　他十分顺利的将前一天背下的稿子念完，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随后在热烈的掌声中鞠躬，走下了讲台。
　　“矢研，你太厉害了！希望未来在各位的脚下衍生什么的，听得我热血沸腾的！”校长拍了拍京極矢研的肩膀，对待这个无论在学科考试还是竞赛甚至在社团运动中，永远能拔得头筹的优秀学生，校长笑的嘴都合不拢。
　　这三年，因为京極矢研，不知道有多少家长拼命想将自家孩子送进帝丹学校。
　　当然校长喜欢他不只是这些原因，京極矢研不仅聪明，还十分好相处，与他交谈如沐春风，无论是自己，还是他的老师，同学，都非常喜欢他。
　　“您过奖了，校长，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京極矢研摇摇头，日常谦虚道。
　　校长自豪的点头，“好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晚点会有记者来采访，你用平常心对待就好。”
　　帝丹高中也算是远近闻名了，有记者来采访也不算太稀奇，京極矢研点头，没有休息，直接去见了记者。
　　京極矢研很急，他只向便利店老板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去打工呢。
　　谁能想到，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被万众瞩目的天才，其实是一个特别需要小钱钱的穷鬼呢。
　　东大的学费并不便宜，虽然他有得到奖学金，但不足以支撑他在东京的日常生活，所以从现在开始，不对，所以他得像以往一样，继续精打细算。
　　拿到毕业证，京極矢研就迅速的从帝丹高中消失，冲回了工作的便利店。
　　“京極君，你今天不是去参加毕业典礼了吗？”店长阿姨惊讶的看着他，整理货架的动作都满了半拍。
　　京極矢研穿好员工服，“可我不是只请了半天假吗？”
　　店长阿姨更加震惊了，“我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哪有毕业当天还来打工的啊！你这孩子！”
　　阿姨向来和蔼可亲，京極矢研还是第一次见她‘大发雷霆’。
　　什么‘赶紧回去给我参加毕业晚会’，‘你个青春少年天天打工天天打工没有点自己的生活是吧’，‘工资照发，给我滚回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等回过神来，京極矢研已经被拔下了员工服赶出了便利店。
　　啊这…
　　京極矢研哭笑不得的回头去看店长阿姨，看着阿姨‘凶神恶煞’的盯着他，“快去！”
　　于是京極矢研不得不离开便利店。
　　但实际上他也不是特别的想要去参加毕业晚会，大概是高中学的太起劲了，平时还要打工，没有怎么维持过与同学之间的交际，所以对大家都不怎么熟。
　　成为你们口中的高冷学霸真是抱歉。
　　不过，既然工资照常发，京極矢研决定给自己放松半天。
　　“先去吃咖喱饭，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
　　不过回了家，没有睡意的京極矢研开始看报。
　　暑假到了，他的空闲时间多了很多，也许该多找份兼职？
　　就在这时，京極矢研看见角落里的招聘版块。
　　【你还在为找不到工作而感到烦恼吗？！】
　　【你还在为没有足够的工资而感到心烦吗？！】
　　【The World事务所，你的似锦前程！】
　　京極矢研看着这个生草的广告词，露出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还有这个砸瓦鲁多的名字，Dio开的时停事务所吗？
　　怀着好奇的心里看向了下面的需求，京極矢研才发现就是招聘正常的助手，不需要经验，甚至可以接受初学者。
　　写广告词的人跟老板有仇吧…
　　不过京極矢研还挺心动的，毕竟接受初学者的事务所很少。
　　去应聘一下，涨涨经验也挺好。
　　于是京極矢研立刻就打了电话过去。
　　“你好。”开口是一个稳重成年男人的声音。
　　“您好，我在报纸上看见了你们的招聘广告，请问你们现在还缺人吗？”
　　京極矢研一边问着，一边看着报纸上的各种信息。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当然当然，请问你什么时候来上…来应聘呢？”
　　……你刚刚是想说上任吧？！
　　不过京極矢研没有拆穿，“请问您明天有空吗？”
　　“有的有的，上午十一点可以吗？”
　　……十一点？这已经不是上午了是中午了吧！
　　“十一点会不会太晚了些？”
　　“那十点半你看可以吗？”
　　一时间，京極矢研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应聘，谁在招聘了，不过最后还是定在了十点半。
　　…总觉得非常的不靠谱，大不了明天看见情况不对溜走就是。
　　第二天，京極矢研跟着报纸上留下的地址来到了事务所的所在地。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栋别墅。
　　这里不是米花町的富人区吗？为什么事务所会在这种地方？
　　京極矢研没有敲门，怕走错了，准备先打一个电话确认一下。
　　这时，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看向他，“你是昨天打电话说要来应聘的人吗？”
　　与此同时，男人身上的电话响起，京極矢研立刻挂了电话，“啊，是我，您好，先生。”
　　“请进吧。”男人微笑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虽说不是第一次应聘了，京極矢研还是会紧张，更被说对方还满身的贵族优雅气质。
　　进了屋，京極矢研看着这里华丽的装饰，更觉得不像一个事务所。
　　要是招保姆他都能理解，助手？干什么的助手？
　　男人给他端来了一杯茶，“请慢用。”
　　“啊，谢谢您先生。”京極矢研更有些局促了。
　　“不用拘束，叫我沃德先生就好。”自称沃德的先生坐在了他的对面，“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可以吗？”
　　京極矢研思路偏了一下，怪不得叫‘The World事务所’，随后他才点头，“您问，先生。”
　　“请问你认为这个世界的组成是怎样的？”
　　“我…嗯？”
　　京極矢研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看着沃德先生睁大了双眼。
　　这是事务所招聘不是什么哲学讨论会现场吧？
　　“哈哈哈，我开个玩笑，其实我要交给你的任务很简单，替我照顾一些孩子就好。”
　　京極矢研松了口气，看着微笑着的沃德先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可是，这不算是助手的工作吧？沃德先生也许发布一个招聘保姆的广告会更好？”
　　他以为是照顾沃德先生的儿子之类的工作。
　　“不哦，京極君，这件事我做不了。”
　　京極矢研微微睁大了双眼，他的呼吸一滞，后背感觉被冰块碰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似乎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沃德先生看见他的反应，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将对方的名字说了出来。
　　“抱歉抱歉，京極君，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抱歉，不管您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这个工作我不要了，再见！”
　　京極矢研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也不想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他只想安安心心的打工，读东大，然后赚大钱，享受生活。
　　结果他去开门，却怎么也扭不开。
　　京極矢研心跳加速，鼓足勇气才转身，看见沃德先生依旧坐在沙发上。
　　“你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啊！”
　　沃德先生看见他的反应嘴角的笑容越发‘放肆’，“听我说完，好吗？京極矢研。”
　　“那你快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不感兴趣。”
　　“因为我是世界本身，你也可以理解为世界意识，只要是世界里的存在，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
　　“京極君？”
　　“你现在说你是霓虹的主宰阿美莉卡的帝王我都信。”
　　太离谱了啊！这已经不是超自然了！是完完全全的降维打击！
　　京極矢研不太敢说出来，他甚至觉得对方是怨灵都合理。
　　沃德先生用‘怜爱’的目光看着他，随后一段不属于京極矢研的记忆冲入了他的脑海。
　　是一段别人的人生，是一次朝日升起，是一声蝉虫鸣叫。
　　记忆流过，京極矢研震惊的看向沃德先生，“卧槽，你真的是世界意识？！”
　　“是的，因为一些意外，我希望你能替我去另外的世界照顾一些孩子，这就是工作内容。”
　　京極矢研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可直觉让他退缩，“我怕照顾不好孩子。”
　　“你大学所需的全部资金，包括学费和生活费全都由我提供。”钱对沃德先生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一个符合条件的好员工可不好找。
　　京極矢研直接瞳孔地震，虽然但是，他竟然心动了，可他还是决定挣扎一下，“…这不好吧？”
　　“工资照开，五险一金。”
　　“！！！也许您可以再详细的跟我说一下工作的细节？”
　　——
　　就这样，京極矢研一脚踏进了无法回头（物理）的深渊，为了照顾一些‘孩子’而努力。


第2章 初见
　　“五条矢研，你还不回五条家啊？”禅院酒及将‘帐’解开之后，与矢研说起了别的事情。
　　被称为五条矢研的人擦去脸颊上逐渐消散的咒灵血液，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微笑，“我回去做什么？”
　　禅院酒及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好吧，不过我都收到了邀请，你还是理智一点比较好。”
　　等禅院酒及离开，五条矢研——也就是京極矢研才苍白着一张脸，差点吐出来。
　　“我超，刚刚我看见的是什么？！”
　　他一睁眼，就看见一只无比掉san，恶心如烂泥的存在，要不是这个下一秒‘自己’将这个存在抹除，他能尖叫出来。
　　“那是这个世界的特产，叫咒灵，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
　　好在沃德先生还算有些良心，没有直接将他扔在这里了事。
　　京極矢研一言难尽，“确实很恶心，但一想到是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就觉得合理了。”
　　“那我呢，我是咒术师？”
　　沃德有些惊讶，“你猜的还真准，你就是咒术师哦。”
　　——
　　等到了解完自己所在的世界以及清楚自己所要照顾的对象后，心里便有了底。
　　他的这个马甲是五条家主家的长子，虽说是长子，但母亲却不是正房，自己虽然拥有无下限术式，但因为没有六眼，无法使用，所以在五条家并不受宠。
　　十岁那年，母亲由于失宠，常年郁郁寡欢而死，五条矢研一气之下离开了五条家，同年，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六眼神子五条悟诞生。
　　这些背景都是沃德先生给他设定的，他说这一次算是给他习惯习惯，下一次就得自己去设定了。
　　现在的五条矢研十五岁，刚入学东京咒术高专学习，禅院酒及就是他的同学。
　　他提到的回五条家，其实说的就是神子诞辰的事情，御三家都收到了邀请，而五条家主，也就是矢研的父亲，勒令他今年一定要回到五条家。
　　这种封建大家族最看重的就是血缘传承，就算五条矢研并不优秀，但因为他是主家的孩子，所以在他们看来，无论如何他都属于五条家。
　　当初之所以放任他离开五条家，是因为他们认为一个十岁的孩子是不可能独自活下去。。
　　谁知五条矢研是个狠人，硬是靠自己活了下来，选择进入东京高专也是叛逆不愿意和其他五条家的一样进入京都高专。
　　在他看来，是五条家‘谋杀’了自己的母亲，所以他憎恨五条家，连带着同样腐朽封建的御三家也讨厌。
　　禅院酒及算是一个例外吧——
　　“我都这么叛逆了，真的愿意回到五条家吗？”京極矢研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沃德先生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您笑什么？”
　　“我笑你不懂御三家。”
　　…？
　　等京極矢研回到高专的宿舍，看见门口站着穿着五条家服侍的人，才明白沃德先生是什么意思。
　　他维持着自己的人设，连眼神都未曾分出去丁点，掏出钥匙去开门。
　　“五条矢研。”为首的中年男人紧皱着眉头喊了他的名字，“我以为你在外面五年会学的更加聪明，懂事一点。”
　　封建大家长的气势扑面而来，简直就是最高效的血压增压器。
　　京極矢研将门打开之后才转身，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的转着钥匙，“有事？”
　　男人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一定要教育一下这个一点都不懂得长幼尊卑的小子，完全不打算说正事，“你是五条家的长子！注意你的言行！一点五条家的风韵都没有！”
　　京極矢研微微抬头，嗤笑一声，“叔叔，我想一位偏房的，连二级咒术师都不是的存在，没有资格来教训主家的血脉吧？您的长-幼-尊-卑呢？”
　　对付这种人，就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听到矢研说的话，男人的怒火立刻冲上了脑袋。
　　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血脉与实力，矢研几乎是在他的底线上蹦迪。
　　但五条矢研说的又没错，无论如何，他都是五条家的长子。
　　该死的矢研！要不是家主让他来找，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来的。
　　“神子的诞辰，你必须来！如果你还想要你母亲的遗物的话！”
　　一种报复的诡异快感让男人死死的盯着矢研，五条家的人谁不知道五条矢研最在乎的就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如果不是家主将那东西拽在手里，恐怕矢研能直接人间蒸发，找都找不到。
　　可矢研面色平淡，看着他的双眸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戏谑，男人只能从那倒映中看见自己丑陋的模样。
　　男人绷不住了，他甩袖，带着仆从们离去。
　　京極矢研脸色才沉了下去。
　　这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主家分家正室侧室这种封建大家族，甚至还用死去母亲的遗物来控制她的儿子。
　　这一切都让京極矢研这个正常人感到不适。
　　“御三家都是这个德行？”
　　“禅院家还要严重很多，他们那流行着‘非术师者非人’呢。”
　　京極矢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五条悟未来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个被万众瞩目的神子，未来变成嚣张跋扈的恶人，感觉再正常不过了。
　　沃德先生摊手，“所以看你的啦。”
　　巨大的压力突然出现在心头，京極矢研突然觉得自己这工资拿的有些亏。
　　——
　　五条悟的确是受尽宠爱的，除了父亲与长老们给他安排的事物意外，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五岁，正是了解世界，认识世界，塑造世界最好的年龄。
　　所有人都告诉他，未来他将会成为最强，将带领五条家走向一个巅峰。
　　但五条悟莫名有些厌烦，他很是讨厌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
　　两个极端，一种是极度的崇拜，一种是压抑的厌恶。
　　前者无处不在，后者往往在做出暗杀的举动后，被五条家配给他的护卫队击杀。
　　“神子大人，您该更衣了。”照顾他的侍女将头埋得很低，五条悟觉得她再用力些，能将自己的颈椎骨折断。
　　他没说话，因为每次他跟这些侍女说话，侍女便会立刻跪在地上，祈求原谅。
　　尽管他没有任何怪罪他们的意思。
　　五条悟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让侍女将五条家专门为他备好的衣物穿上。
　　即使只有五岁，神子大人依旧通过思考，得出了属于自己的结论。
　　他不喜欢这里。
　　“矢研少爷，不是这里，家主在前厅等您。”
　　“求求您了，矢研少爷，不要让我们为难。”
　　当五条悟跨出房间，就听见不远处的骚乱，他看向那边，发现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打扮与家族里的人截然不同的少年。
　　矢研？这个名字有些许的熟悉。
　　“他是谁。”神子大人伸出手指指向那个与众不同的少年，与此同时，那个少年似有感应，与他对视。
　　侍女立刻回答道，“那是大少爷，也就是您的哥哥。”
　　是了，他记得父亲说过，自己有一个跑出了五条家的哥哥，名叫五条矢研。
　　随后，五条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这个无论与谁都有血缘关系的大家族，五条悟对自己所谓的亲大哥没有任何的兴趣。
　　六眼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信息，五条悟就更没有留下什么印象了。
　　与此同时，京極矢研也注意到了自己此行所要照顾的孩子。
　　对方那双特殊的蓝色眼眸，以及其中对所有事物的淡漠都让京極矢研一惊。
　　就算是大家族的少爷，五岁这个年龄就是这么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也太夸张了。
　　京極矢研没有与五条悟有什么接触，而是去见了家主。
　　“家主大人。”
　　家主看着自己第一个孩子，略有些不悦，“我想你应该叫我父亲大人。”
　　京極矢研就双手一插裤兜，好整以暇的看着家主，反正就是不喊‘父亲大人’。
　　家主紧皱眉头，也许是想起了他那个死在五条家的母亲，还是没有和他计较，“我将你在东京高专的学籍退了，从今以后，你就待在你的弟弟悟的身边，与他一起学习生活。”
　　这完全就是命令，家主傲慢的认为自己的儿子不会拒绝，或者说，是没有拒绝的权利。
　　“将母亲的遗物给我。”京極矢研的确没有拒绝，不过不是因为以上原因，而是他单纯的需要待在五条悟的身边。
　　家主将这看做是交易，“可以。”
　　长老和他都认为五条悟需要一些助力，称之为玩伴也可以，以此来加深神子对五条家的归属感，但无论是长老那边的小辈，还是分家，都没有五条悟感兴趣的存在。
　　于是他们这才想起来一直在外的五条矢研。
　　到底是最亲的血脉关系，想来应该是管用的。
　　“父亲。”不久之后，五条悟被领到了这里，他一看是五条矢研，还有这架势，就知道是他们又为自己找了‘玩伴’。
　　他都说过了，自己并不需要。
　　“这是你的大哥矢研，以后，你就和你的大哥一起学习生活。”
　　五条悟垂眸，想着和以前那些人一样捉弄走就好，“是。”


第3章 矢研糊弄学
　　京極矢研考虑过很多，最后才决定以这样的姿态进入五条悟的视线。
　　五条悟身边所有的人都尊敬他，宠爱他，说白了就是‘舔狗’巨多，矢研要是同样去舔只怕到死都得不到五条悟的一个眼神。
　　自古套路得人心，京極矢研非常认真，不仅是为了对自己的工作负责，更是为了这个世界不会拥有一个灾难般的‘最强’。
　　所以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他想沃德先生都会接受（笑）。
　　——
　　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屋子，五条矢研成功拿回了母亲的遗物，一条玉坠项链。
　　那是母亲唯一的‘嫁妆’，稍有姿色与咒力的偏家子女成为主家的‘玩物’是多么值得高兴和荣耀的事情啊！
　　五条矢研面无表情的将玉坠放回了兜里，看着这个令他厌恶的地方，脑海中升腾了报复的心思。
　　于是一个念头在脑中诞生。
　　五条家最在乎的，不就是他们的六眼神子吗？
　　那他就‘毁掉’他们最在意的存在！
　　也许再温情的回忆，都会被着掩埋在人性下的丑恶所扭曲。
　　长大后的五条悟才想明白，也许悲剧从这时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出来之后，五条悟看着五条矢研，想看看自己的‘大哥’打算怎么办。
　　结果矢研一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坠项链，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以前的‘玩伴’，哪个不是对自己嘘寒问暖，恭敬无比。
　　这反而引起了五条悟的兴趣。
　　正当五条悟准备说些什么，五条矢研终于从翻涌的情绪中醒了过来，看向了他。
　　受尽宠爱的六眼神子提起了兴趣，无比的期待矢研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别烦我。”五条矢研此话一出，站在他们身边的仆从和侍女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神子，就连长老们和家主都不曾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五条悟。
　　假如神子大人将此事告诉了长老们与家主，虽不至于被家法处置，但肯定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五条矢研完全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他将玉坠项链妥帖的放好便离开了这里，回到五条家为他安排在五条悟旁边的房间。
　　所谓的同吃同住，其实更像是为五条悟找了个更加‘亲密’的仆从，方便五条悟随意使唤五条矢研。
　　到了晚上，侍女来敲门，“矢研少爷，该用饭了。”
　　五条矢研拉开房门，吓了侍女一跳，侍女一时间忘记低头，只愣愣的看着矢研走了出去。
　　五条悟已经开始用饭了，完全没有等矢研的意思，矢研也完全不在意，不管自己所坐的是不是下位，也不管晚餐是什么，直接开吃。
　　期间，两人没有任何的交流，气氛凝滞的像是冷藏室一样。
　　这时，五条矢研的电话响起。
　　‘不要哭泣啊，我爱恋之心，眼泪和你并不相配——’
　　魔性的铃声中，五条矢研淡定的掏出了小灵通，当他看清是谁打来的电话时，五条悟终于从矢研的脸上看见了除了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
　　他的哥哥露出了一个柔软的微笑，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矢研和五条悟长得很像，大概是因为他们都继承了父亲的容貌，但矢研的白发有些长，散落的部分长发被扎在脑后，本就是柔和的长相配上微笑与五条悟的印象截然相反。
　　五条悟突然有些不开心，尽管矢研离他远点是他所期望的，但他还是很不开心。
　　京極矢研出门，接通了电话，“酒及？有事吗？”
　　他刚刚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当然是做给五条悟看的，要是酒及知道刚刚矢研的表情，得吐出来。
　　“矢研，听说你回五条家了？”
　　“嗯，不过老东西将母亲的玉坠还给了我。”
　　即使是在五条家，五条矢研也毫不避讳的骂道。
　　禅院酒及哈哈一笑，“这话可别说我听过，我是胆小鬼。”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也就只敢和五条矢研私下说说。
　　《论为什么两人能成为朋友》
　　“我这边有个任务，来玩吗？”
　　禅院酒及知道好友对五条家的厌烦，就像好友知道自己对禅院家的厌烦一样，两人的任务几乎都是一起做的（为了给对方更多借口离开）。
　　感谢御三家的傲慢，五条矢研才能这么轻松的拿回母亲的遗物。
　　“来。”
　　五条矢研挂了电话，也不管晚饭吃没吃完，就准备离开。
　　“你答应了父亲，要照顾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矢研身后的五条悟看着他。
　　五条矢研愣了下，似乎有了个‘绝妙的’想法。
　　他弯腰，看着仅有五岁的弟弟，笑容甚至有些挑衅，“你离开过五条家吗？”
　　“没有。”
　　自家弟弟无论哪方面都是最优秀的——指长相和实力。
　　但如今的他确实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五年了，未曾离开过五条家半步。
　　“那你想出去吗？”
　　五条悟突然有些激动，他微微的停顿了一下，这才叛逆的回答道，“想。”
　　——
　　世界名画，矢研在前面跑，五条家的护卫队在后面追。
　　十五岁的少年抱着五岁的孩子几步跑出百米远，不一会儿就将五条家的人甩的没影了。
　　是，五条矢研的确无法使用无下限术式，但设定上他的咒力量并不少，体术在五条家甚至是天花板。
　　五条悟第一次体会这么刺激的场景，小大人的模样终于绷不住了，漂亮的蓝眼睛瞪得老大，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你真的不是来杀我的？”五条悟第一次对所谓的‘哥哥’有了别样的认识。
　　五条矢研哈哈大笑，使劲揉着孩子的脑袋，“现在我倒是不讨厌你了。”
　　逃离了五条家的追逐，矢研终于将五岁悟放了下来。
　　“走走走，今天你酒及哥哥请客，咱们去薅他一笔。”五条矢研一离开五条家，那心情直接就开朗了，看的五条悟一愣一愣的。
　　将五条家的六眼神子拐走，五条矢研的心情可是一等一的好、
　　“你很讨厌五条家？”虽然很聪明，但到底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理解。
　　五条矢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亲爱的欧豆豆，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这语气大有如果自己说出喜欢五条家，就将他丢在这里不管的气势。
　　但很巧，五条悟也不喜欢五条家，现在看来，他的哥哥倒是有趣多了。
　　“我喜欢甜品。”
　　“好！如果你答应我从今以后别在我的面前提到那三个字，我就带你去吃你从未尝试过的美味甜品，如何？”
　　小大人五条悟根本就不需要权衡利弊，“成交！”
　　《关于大家族最受宠的神子大人第一次吃到提拉米苏这件事》
　　五条矢研带着五条悟往那涩谷大道上一走，随便进了一家西式点心点，御三家这种无比传统的大家族，甜品大多都是日式和点心。
　　所以矢研才带着悟来这里。
　　《矢研糊弄学》
　　对五条悟来说，这一切都无比的新奇，不过他似乎也意识到矢研带自己出来冒了极大的风险。
　　不一会儿，禅院酒及也到了涩谷，他一进门看见与矢研长相无比想像的小男孩，双眼瞪的老大，“？！”
　　随后酒及疑惑的‘嗯？’了一声，矢研肯定的‘嗯！’了一声。
　　“我超，你不怕诅咒师蜂拥而至啊，我先说一声我可打不过啊。”
　　老胆小鬼了。
　　“那就来呗，我这临时起意就算找上门来也得有一会儿。”五条矢研摊手，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大。
　　不过没有谁比禅院酒及更清楚矢研的真实实力了，矢研都不担心他担心什么。
　　“服务员小姐姐，我要一杯冰美式！”
　　“你很强吗？”五条悟吃饱喝足心情也还不错
　　“三级术师，拉的很。”五条矢研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随后又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我现在把你卖出去指定能拿个几十亿。”
　　随后他又看向酒及，“我们把他卖了吧，咱俩五五开。”
　　禅院酒及直接一口咖啡吐了出来，“别，我可是有命钱，没命花。”
　　五条矢研露出一个可惜的表情，一点都没客气的使劲揉了下五条悟的脑袋，“算你命大，小悟。”
　　“小悟是什么。”五条悟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至于矢研说的将他卖掉这件事，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只是在吓自己。
　　也许是因为五条矢研带走五条悟的行为只是出于一时的兴趣，又也许是五条家封锁消息的能力非常的强大。
　　矢研带着悟还去吃了个夜宵，五条家的人才比来杀五条悟的人早那么一些些找到他们。
　　“矢研！家主让你照顾神子大人不是让你带着他乱跑！回去接受惩罚！”
　　又是他们那个聒噪的叔叔，矢研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他。
　　“神子大人的命令我怎敢不从？”他毫不犹豫的将锅甩给了自己五岁的弟弟，“小悟说五条家可无聊了，要跟着他亲爱的哥哥出来玩呢。”
　　五条悟一脸震惊的看着矢研，大概是没想到他竟如此落井下石。
　　未来的最强，心态发生了某种变化。


第4章 叫哥哥
　　家主令五条矢研跪下。
　　“你今天的行为，死不足惜！”家主和长老们一想到今天听到侍从们报告矢研将悟带出了五条家，家主差点心脏病都犯了。
　　六眼只会在五条家的血脉中诞生，但百年都也许无法诞生一例。
　　五条悟是他们这代的希望，他将会成为最强。
　　前提是他能平安长大。
　　矢研的行为几乎就是在五条家的底线上蹦迪了。
　　家主对自己的训话，矢研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五条悟就在他的身边，但矢研没有像之前一样将锅甩给五条悟。
　　京極矢研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就算狡辩了，老东西也不会信就是了。
　　“你自去领罚！”家主甚至觉得自己的惩罚已经足够宽容了，如果他不是五条家的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第一个孩子，家主会毫不留情的杀死他。
　　但五条矢研根本不怕老东西自以为是的严厉。
　　他微微抬眼，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那你来试试？”
　　大家长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衅，立刻板着一张脸。
　　矢研只是三级咒术师，他到底凭什么一边看不起五条家，又一边使用着五条家的资源。
　　这时的老东西，完全没有意识到，分明是他强行将五条矢研拉回的五条家。
　　“你真是五条家的耻辱！”他毫不犹豫的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孩子。
　　“呵，死而不僵的老东西罢了。”
　　下一秒，随着家主的手势，护卫队的成员从暗处出现，他们要压着矢研去接受惩罚。
　　五条矢研单手撑地，从后跳起来，一脚踢在其中一位成员的下巴上。
　　他是一丁点力道都没有省，配合着咒力竟是打出了黑闪，打头的人被一脚踢晕（重伤）了过去。
　　随后，他蹲下躲过另一个人的拳头，一个扫堂腿将人绊倒，随后‘升龙拳’，又是一次黑闪，给人打出了窗外。
　　“看来各位都是合格的沙包，我还是第一次连续打出两次黑闪呢。”五条矢研拍拍手上的灰，然后伸出食指勾了勾，“再来点啊，我创造一下记录。”
　　长老们和家主都被矢研的实力震惊了。
　　‘黑闪’谁都有可能打出，但条件却极为苛刻。
　　当物理攻击与咒力冲击之间的误差在0.000001秒之内时，就会产生空间扭曲，攻击的威力是平常的2.5次方，有黑闪经验的咒术师和没有黑闪经验的咒术师，实力是天壤之别。
　　所以五条矢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只是三级咒术师的水平。
　　家主突然不怎么生气了。
　　在咒术世家，说到底，首先以咒术咒力为尊，其次以实力为尊。
　　家主和长老们为什么不重视矢研，不正是因为他只是个‘小小的三级’吗？
　　老东西们迅速为矢研找理由，也不怪罪他藏挫。
　　有那个实力，带神子出去也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今神子看起来也不排斥矢研，这难道不是一个好兆头吗？
　　所以就没有必要怪矢研了，惩罚也不必了，赶明儿让总监部的人来测试一下他的真实实力，说不定五条家又多了一个支柱的战力。
　　想远一点，以后矢研就能成为神子最重要的左膀右臂，血缘与情感的基础将坚不可摧。
　　“咳咳，今天这件事就算了，矢研，你带着悟回去休息，明天记得去训练场联系。”
　　他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本来想大闹一场的五条矢研兴致一顿，随后又恢复成了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一群可恶的蛀虫，真是恶心。
　　矢研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去看身边的五条悟，转身便走。
　　五条悟没有跟上矢研，也许是感觉到了矢研隐秘的愤怒，又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
　　等矢研走了，长老看向了五条悟，“悟，你觉得矢研如何。”
　　可五条悟压根没将长老的话听进去，他竟然也学着矢研的模样，转身离去。
　　五条家的大家长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但说不出什么名堂。
　　《孩子即将长大》
　　——
　　五条悟的穿着永远是最华丽，最舒适的。
　　入口的食物也是最精致的怀石料理。
　　但五条家给他提供的一切，都充满了压抑。
　　矢研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让所有侍从离开，随后才轻轻的敲响了矢研的门。
　　“谁？”
　　“是我…哥哥。”
　　下一秒，五条矢研拉开了门，神情中早没了烦躁和愤怒，只是看着他有些惊讶。
　　年幼却聪明的五条悟意识到，矢研似乎是将自己与五条家分开了的。
　　“你刚刚叫我什么？”
　　“矢研。”
　　“你分明喊了我哥哥。”矢研蹲下看着他，眼里甚至带了些惊喜，“小悟真可爱啊，我都舍不得将你卖出去了！”
　　一边说还一边使劲揉捏着五条悟的脑袋。
　　五条悟一撇嘴，“你还没放弃呢？”
　　然后，他又问起了别的问题，“为什么，你不跟父亲说是我想要和你出去的？”
　　虽说的确是矢研先问他要不要出去，可最后答应的人是自己，矢研完全没有必要犟嘴，还差点被父亲和长老们惩罚。
　　矢研就跟着他坐在了房屋外的坎上，“因为你现在还是个五岁的臭小鬼。”
　　五条悟立刻垮起一张脸，“我会长大的！”
　　小孩子渴望长大，并且非常介意别人说自己还小这件事大概是全世界同一了。
　　从小被灌输了‘尊卑’理念，且自己在‘尊’这一方的五条悟也不例外。
　　矢研毫不客气的敲了下‘小屁孩’的脑袋，“你懂个屁。”
　　五条悟捂住脑袋，用控诉的目光看着矢研，“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那你倒是说说，你懂了甚么？”
　　“矢研不喜欢五条家。”
　　“那我为什么不喜欢？”
　　“…不知道。”
　　母亲的郁郁而终，御三家的常年压迫，现在的五条悟怎么会懂。
　　五条矢研不是不分善恶不明是非的人，无论五条家做了什么，与悟没有关系。
　　但他不敢保证，未来的悟也会是现在这幅‘懵懂’的样子。
　　“小悟，来，再叫声哥哥我就不卖你了。”
　　看着与自己无比相像的少年，这个与自己有最亲密血脉关系人，五条悟微微的愣住。
　　五条矢研也没催，但这却是他进行的最后试探。
　　如果五条悟不愿意叫他一声哥哥，那矢研就不再将五条悟当做自己五岁的弟弟，之后会发生什么，矢研自己也不愿意去想。
　　未来的五条悟再嚣张，再惹人讨厌，那也是未来的他。
　　“哥哥。”
　　——
　　在外人的眼中，神子大人非常喜爱他的哥哥。
　　大家都说，血缘亲近的就是不一样。以前无论是谁，在神子大人的身边都待不了几天。
　　但负责照顾五条悟与五条矢研的侍从，稍微聪明点的都看得出来，平时两人的相处，分明是哥哥矢研为主。
　　他们都知道，如果神子大人生气了，或者是任性不想做什么，那就去找矢研大人就行。
　　虽然有一定的概率，矢研大人也跟着一起‘任性’。
　　比如礼仪老师见到五条悟的第一天就被两兄弟合伙气走了。
　　“立礼，正座，座礼…这些是接下来神子大人应该学习的，矢研大人，不是妾身失礼，但家主大人嘱咐我，您也应该…”
　　“小悟，晚上我们去吃回转寿司如何？”
　　“我还想吃芒果奶冰。”
　　“没问题。”
　　兄弟俩聊自己的，硬是没分半点目光给这位礼仪老师。
　　“神子大人，您是五条家未来的希望！怎么可以和矢研大人学坏…”
　　“你再说一遍？”
　　神子大人，这个称呼可不仅仅只是尊称。
　　如同星空璀璨的蓝色眼眸是五条家最强大的象征，当那双六眼带着敌意看向别人时，很少有人能保持淡定。
　　礼仪老师没能站稳，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颤抖的声音道歉，“神子大人，对…对不起！”
　　五条悟没有丝毫要原谅她的意思，只是用看蝼蚁一般的看着她，“你该向哥哥道歉。”
　　“我…”
　　御三家，甚至所有的大家族，投资与回报最具价值的东西，会是什么？
　　是女孩。
　　一个拥有术式（技能），咒力（实力）尚佳，温婉可人，能够打理家庭的女人，就是对家族最有用的资源。
　　为了培养符合男人‘完美形象’的合格妻子，便需要一个严厉优秀的礼仪老师。
　　打压这些贵族女孩们久了，这位礼仪老师大概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看向了坐在五条悟身后的矢研，发现对方给自己的恐惧竟不必神子大人少。
　　“矢研大人！真的抱歉！是妾身失礼了！”
　　“既然知道自己失礼了，那你就不配做礼仪老师，滚吧。”神子大人的话就是圣旨，礼仪老师连给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强忍着（恐惧的）泪水离开这里。
　　“你这吓人的话跟谁学的？”等礼仪老师离开，‘好哥哥’立刻嫌弃的看着他亲爱的弟弟。
　　五条悟将五条矢研的‘无赖’学了个十成十，他虽然没说，眼神却直白的看着矢研。
　　“臭小子。”矢研弹了下悟的额头，“你芒果奶冰无了。”
　　“哈？！矢研你敢骗我？！敢骗我我回头就给你游戏装备给拆了。”
　　“你敢？！还有，叫哥哥！！！”


第5章 跟你学的
　　又是一年五条悟的诞辰，御三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参加。
　　五条矢研嫌弃的看着这厚重繁复的，却被称为风雅与端庄的服饰，最后也只是强忍着不耐穿上。
　　“我以为哥哥不会穿。”五条悟作为诞辰上的主角，要比矢研‘精致’多了。
　　“臭小鬼，你以为我是为的谁？”
　　五条悟知道的，哥哥很讨厌五条家，如今愿意留在这里，也是因为自己。
　　但不是‘因为他们是兄弟’这样的理由，五条悟只能察觉，还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离开这里会更开心吗？”
　　五条矢研看着五条悟愣神，随后叹了口气，“如果没有改变的话，那在哪里不是一样？”
　　看着五条悟有些呆懵的样子，矢研又没忍住上手使劲rua了一下他的脑袋，“小悟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哥哥不确定你长大之后，会变成何种模样。
　　咒术界的腐朽和黑暗非常人能想象，注定成为五条家未来家主，咒术界最强的你，是会融入这片黑暗，还是奋起反抗？
　　矢研不愿意小悟走上那条对抗的险途，却又无法忍耐弟弟变得和那群烂橘子一样。
　　“这个充满烂橘子的世界，令我窒息。”
　　“哥哥…”
　　“小悟，这些话，我本不该和你说…”矢研停顿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交给哥哥吧，哥哥一定会…”
　　后面的话，五条悟也没能听清，只是矢研不再去看五条悟，似是有些许的愧疚，又或者是意识到自己所想的这些，小悟或许还无法理解。
　　“去前厅吧，老东西们在等你呢。”
　　矢研仿佛又恢复了正常，只是那个微笑要多僵硬有多僵硬，勉强无比。
　　五条悟偏要搞懂。
　　——
　　五条悟全程面无表情，这一系列的仪式让他难受。
　　可他并非对这些形式有意见，而是看取的‘众生百态’令他作呕。
　　仿佛真正的神明，俯视着人间一样。
　　唯有当他看向哥哥的时候，哥哥会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忍耐一会儿，等会儿给你一个惊喜。’
　　五条悟的不耐被成功安抚，他接受着来自御三家其他两个家族的，还有一些总监部高层的祝福，长老在他的身旁替他主持着。
　　“你弟弟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接近的样子。”禅院酒及拿着一把折扇挡在嘴前，和五条矢研说起了悄悄话。
　　五条矢研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腮，“你又不是没见过，放心，他把你也当哥呢。”
　　禅院酒及立刻就绷不住了，“惦记我钱是吧，这段时间薅的钱害不够呢？！”
　　这段时间五条矢研只要逮着机会将五条悟往外带，那指定都是带着去找禅院酒及‘要饭’。
　　而且，最后往往是人财两空。
　　诶？
　　——
　　“可怜我们一对孤儿寡父，没有经济来源，只能以乞讨过日子！”
　　“？？？关我什么事！！！”是被卷入伦理剧禅院酒及。
　　“哈？矢研你搁这占我便宜是吧！”是不甘心自己辈分再次降低的五条悟。
　　五条矢研立刻拍了拍五条悟，使了个眼神。
　　‘你还想不想要甜品了。’
　　‘？’
　　‘你酒及哥哥得了两张ToWa的免费试吃卷，全部都是还没开始对外售卖的新品！’
　　‘！’
　　“酒及哥哥！是啊，我们孤兄寡弟的，呜呜呜…”
　　是脑电波对上了呢。
　　“小悟？！你甚至连便宜都不想让矢研占就来坑我？！”禅院酒及瞪大了双眼看着这碰瓷的俩兄弟，只觉得自己是大冤种。
　　“酒及哥哥~”
　　可恶，这要是被他两兄弟得逞了，自己指定得被薅到死。
　　于是禅院酒及咳咳两声，“小悟，既然你开口了，那哥哥当然会带你去了。”
　　五条悟愣了下，然后露出和酒及一样的坏笑。
　　“没办法啊矢研，我只有两张，你不会想要抢小悟的卷吧？”禅院酒及嘿嘿一笑。
　　五条矢研终于意识到自己变成了被排斥的对象，他满脸问号，“小悟，你舍得抛弃你的亲哥哥？”
　　五条悟直接装可怜，“矢研，我会给你带点回来的。”
　　“？！你甚至连哥哥都不喊了？！”
　　甜品之前没有亲情。
　　《五条矢研，你也有今天》
　　但故事到这里还没结束。
　　禅院酒及和五条悟在店里享受甜品时，突然听到了店里员工们集体的欢迎声。
　　“欢迎老板！！！”
　　只见那白发少年带着嚣张的墨镜大跨步进入了甜品店，跟着他的店长点头哈腰就差给他铺一层鲜花地毯了。
　　“矢研先生，您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哥哥？！”
　　“矢研？！”
　　两人大惊失色，五条矢研什么时候成为了ToWa的老板了？！
　　白发少年摘下了墨镜，眼里全是‘陌生’，“嗯？这哪来的乞丐兄弟？”
　　乞丐哥哥禅院酒及：……
　　乞丐弟弟五条悟：……
　　“矢研先生与他们认识？”
　　店长非常会看脸色，但可惜现在的五条矢研在闹别扭呢。
　　“这谁啊？真不熟。”
　　说完这句话，五条矢研就走进了他的‘专属’贵宾位置，让店长把有的没的都来一遍。
　　最后呢？最后怎么样了？
　　看着‘重归于好’的，最后还同仇敌忾说他挑拨他们关系的两兄弟，禅院酒及气的连句话都不想说了
　　只有禅院酒及受伤的世界达成了（礼貌酒及：你吗？）
　　——
　　往事不堪回首，禅院酒及总是控制自己忘记这些事情。
　　他怕自己越想越气，最后忍不住给矢研一拳。
　　“哎呀，那么小气干嘛，哄哄孩子啦~”
　　禅院酒及两眼一黑。
　　已装备配件，涡轮增压。
　　酒及，不要放弃啊酒及！现在给矢研一拳还有救啊！！！
　　禅院酒及总有一天是会被这两兄弟气死（确信）。
　　他不再理矢研，化悲愤为食欲。
　　把五条家吃垮，大概也算是报复了…吧？
　　但很显然，五条矢研还不想放过禅院酒及。
　　“话说你准备的礼物呢？”
　　神子大人当然不会缺少礼物，实际上他什么都不可能缺。
　　禅院家当然已经备上了好几份大礼，酒及就算拿出全部身家也比不上。
　　但矢研要的不是那些沉重的礼物。
　　好友在想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他们都出生于这个压抑的世界，酒及自己没有勇气反抗，可他却看见了矢研的决心。
　　所以他才会同样下定决心维护这段珍贵的友谊。
　　同样的，对于矢研认可的五条悟，他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早就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这段时间，对五条悟来说异常难熬。
　　对哥哥给自己的惊喜越期待，眼前无趣的一切就愈发无法忍耐。
　　‘必要’的礼仪过后，家主让五条悟与同龄人多接触接触，允许他离开了主厅。
　　“直哉，你去与五条悟接触，可以的话，处好关系。”
　　禅院直哉点头，应下了父亲禅院直毘人的命令。
　　作为今年只有五岁的孩子，禅院直哉本不用来参加。
　　但也许是因为确定五条悟已经无法再被杀死，长老们一致表决，认为与未来最强的良好关系该从现在开始培养。
　　当然，禅院家不是没有别的适龄孩子，但他们都不如既身为嫡子，又拥有家传术师的禅院直哉。
　　五条悟刚走出大厅，心情转晴，要去找哥哥，一群目的不纯的同龄人便朝他走过来。
　　晴转阴！！！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就运用起咒力几步跑掉。
　　孩子们甚至没能看清五条悟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真不愧是神子！好厉害！”是一个不用在意的小家族的孩子开口。
　　禅院直哉看了他一眼，虽然在心中有些鄙夷他的见识，可实际上自己也觉得五条悟很帅气。
　　——
　　“那个是我们家主的儿子，继承了投影咒法，简直就是未来的另一个家主。”禅院酒及用他带来的折扇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黑发的男孩说道，语气也说不上是嫌弃，只是单纯的吐槽。
　　大概是因为他身边的人都差不多，而变成那样也不是一个五岁孩子的错。
　　五条矢研看了两眼，最后点了点头，“确实。”
　　两人刚说完，五条悟就窜到了矢研和酒及的身边。
　　他不知道哥哥们在说什么，只看见矢研扶着墙笑，“哈哈哈，酒及你看见他窜过来的样子没，笑死我了！”
　　禅院酒及大概是怕被惦记，笑的没有那么嚣张，扇子被他打开遮去了下半张脸，可他的眼角却是有弧度的。
　　五条悟立刻不满的拍了矢研两下，“不许笑我！不然我就让长老们帮哥哥相亲！”
　　神子和他的亲哥哥关系越来越好不假，却有着胳膊肘往外拐的趋势，当初他们多想让两个人亲近，现在就有多想让两人分开。
　　于是长老们打算往矢研身边塞些女人，好给他‘分心’。
　　“！！！你这小子学会威胁哥哥了是吧！混小子！”五条矢研满脸的不可置信，举起手就要‘大义灭亲’。
　　五条悟立刻窜出去，“今天是我生日！我有豁免权！”
　　属于是越长大越会气人了。
　　禅院酒及看着打闹的两人，但笑不语，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哪里需要做什么，让他们相互折磨不好吗？


第6章 生日快乐
　　立本人不过洋生日。
　　开个玩笑。
　　京極矢研其实琢磨了很久，反而觉得看似最不走心的庆祝生日方式最适合五条悟。
　　一个简单的蛋糕，几根代表岁数的蜡烛，许愿。
　　对五条矢研来说，这个大家族，以及其背后代表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血脉，都令他厌恶。
　　五条悟是他唯一下定决心要守护的人，他希望最后，自己能够将一个美好的世界，交到五条悟的手中，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那份心意，才最是珍贵。
　　——
　　当了晚上，五条悟的心情非常不好。
　　因为说好的惊喜，到现在都没看到个响。
　　等五条矢研拉开自己房间的门，看见摆着一张臭脸的五条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不是咱们的小寿星吗？”五条矢研知道自己再不哄着，孩子就要闹了，“来来来快进来，看看哥哥给你准备了些什么！”
　　五条悟看见房间里一些稀奇古怪的装扮，才知道矢研真的没有诓骗自己，哥哥是真的准备了特别的惊喜给自己。
　　啧，那神子大人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哥哥吧！
　　要是让矢研知道悟在想什么，闹的人就该换了。
　　不过正如五条悟上午说的，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当然拥有豁免权！
　　“来，小悟，先闭上眼睛。”
　　五条悟乖乖的闭上了双眼，他能感觉到矢研走到了他的身后，温暖的双手轻轻的覆盖在了他的双眸之上。
　　“好，现在往前走。”矢研温柔的说道，“不用担心，你不会摔倒的。”
　　五条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黑暗曾经对他来说，也是最可怕的存在。
　　因为他是神子，所以他不可以有害怕的存在，因为他是神子，所以他不能说‘做不到’。
　　只有哥哥是不一样的。
　　双眼闭上后的不安，全都被身后的人驱散。
　　温暖的怀抱，令他想要沉溺。
　　“抬脚，小悟，前面有道坎。”矢研为他指明前路。
　　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些许橘色的光亮，这时，矢研放下了他的双手，“睁眼吧，小悟。”
　　睁开双眼，他刚刚从指缝中看见的暖黄色的光芒，填满了整个房间。
　　一个简单的草莓奶油蛋糕，上面是六根漂亮的蜡烛。
　　矢研将什么东西戴在了他的头顶。
　　“是生日礼帽哦，普通人家的孩子都能拥有的东西，我家小悟也要有。”
　　五条悟摸了摸尖尖的帽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草莓蛋糕是我做的，虽然不是很好看，但味道应该还不错。”也不知道哥哥多久去学习的蛋糕制作方法，连奶油都没有抹匀。
　　但是他能够闻到奶油香甜的气息。
　　这一瞬间，比他今天获得的所有祝福，所有礼物加起来得到的幸福感还要多。
　　“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啊，为了小悟的生日我可是折腾了好久呢。”见小悟喜欢，五条矢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他拍了拍小悟的肩膀，“许愿吧，听说对着点燃的蜡烛，闭上双眼许愿，再吹灭蜡烛，愿望就能实现哦。”
　　五条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但他还是闭上了眼睛，双手相握放在胸前。
　　矢研的目光也是无比的柔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我希望知道哥哥所担心的事情。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我也希望，哥哥能开心快乐些。
　　——
　　五条悟许完愿望后，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哥哥做的草莓蛋糕。
　　随后他脸色一僵。
　　看着矢研期待的目光，五条悟实在是说不出…
　　“哥哥，你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
　　这次不说出来下次一定会出事啊！！！
　　五条矢研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不过还是自己尝了一口。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我把盐当成糖粉放进去了啊啊啊！！！”
　　矢研赶紧去接了杯水递给了五条悟，“小悟快吐出来别吞进去啊！”
　　五条悟早就吐了，两人漱了好一会儿口才好起来。
　　矢研满脸的草，“对不起小悟，下次我一定会做的更好的！”
　　五条悟看着哥哥一脸心疼又自责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有笨比哥哥把盐当成糖粉了，我不说是谁。”
　　矢研眨了眨眼睛，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奶油哗的一下糊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哈哈哈，雪怪！”
　　“？！矢研！！！”
　　“叫哥哥！”
　　等到托盘上的蛋糕被两人嚯嚯一空，整个房间的角落都沾上了奶油，战斗才终止。
　　五条矢研以托臂擒拿的姿势‘驯服’了五条悟，成为了最终赢家。
　　“你耍赖皮！”
　　五条悟说矢研犯规，先偷袭。
　　“兵不厌诈！”矢研直接邪恶一笑，“来，叫哥哥我就放开你。”
　　“做梦！”
　　“那你今晚就跟咸奶油一起睡觉吧。”
　　“！！！今天是我的…”
　　“现在已经过零点了。”
　　“？混蛋矢研！”
　　“小混蛋叫谁？”
　　“叫…你又算计我！”
　　差不多得了，矢研才放开了悟，他怕一会儿就真的哄不好了。
　　好在五条矢研早就想好了转移孩子注意力的方法。
　　“那边桌子上，是你酒及哥哥准备的礼物，你去拆开来看看？”
　　小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看向了包装精致的盒子，“酒及哥哥为什么没来？”
　　五条矢研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拿帕子开始清理房间的一片狼藉，“总监部临时给他派了任务，说是千叶县那边出现了三级咒灵，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
　　五条悟立刻有些不满，当然不是对禅院酒及，“偏偏选择了酒及哥哥。”
　　“谁让你酒及哥哥和我都是边缘人物呢？”御三家和总监部什么时候把他们当人了？
　　只是矢研明显是在克制，他知道有些话现在不应该和小悟说。
　　五条悟想起了刚刚自己的那个愿望，但也没有说话。
　　“对了，小悟，明天我们去迪X尼乐园玩吧，就在千叶县，到时候把你酒及哥哥也给喊上！”
　　五条悟点头，“好耶！”
　　没去过的地方，吸引力就是大，而且是和自己喜欢的哥哥们一起去，小悟立刻就开始期待了起来。
　　“你记得别跟长老们说啊，仆人们也别告诉。”虽说如果完全是五条悟的意志，家主和长老们还是会答应，但指定会有特别多的护卫跟着他们。
　　就算是顾忌着禅院酒及‘胆小鬼’的心思，矢研和悟也知道不能告诉他们。（禅院酒及：关我屁事）
　　——
　　周末本就是一个适合家庭团聚的日子，矢研直接趁着晚上就将‘五条悟’偷了出去。
　　矢研凭借着钞能力联系上了乐园的负责人，连夜安排了两间公主房，一间他和小悟住，一间给禅院酒及留着。
　　“小悟现在是白雪公主了，我就是小矮人。”矢研一边鞠躬，一边为神子大人打开了门。
　　五条悟一副被膈应到的样子，“差不多得了！混蛋矢研。”
　　“你这崽子！”矢研笑着拍了下五条悟的脑袋，“快去洗漱，睡觉，明天才有精力玩。”
　　五条悟对乐园里的游乐设施还挺感兴趣的，他点点头，走进了洗手间。
　　而五条矢研往那沙发上一坐，开始给禅院酒及发消息。
　　‘情况怎么样了？’
　　‘调查完了，大概六点结束，生日小悟过的开心吗？’
　　‘明天还有更开心的。’
　　‘？’
　　‘我们在千叶县迪X尼乐园，明天你就是灰姑娘。’
　　‘？？？’
　　在那边准备通宵的禅院酒及不知道两兄弟又准备发什么疯，但他的警惕心已经提起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才呼吸一滞。
　　‘一个灰姑娘公主套房给你说成什么变身记？’
　　‘哈哈哈，你理解了不就好了吗？’
　　‘来来来当然来，矢研大人都想起我来了这怎么可能不来？’
　　‘要不我来帮你？你这通宵明天还怎么玩啊。’
　　‘似乎是束缚，要等到明早六点才能见到它，不用来帮我，咒术师不需要睡眠。’
　　真是苦逼的咒术师，矢研垮了下脸。
　　‘好吧，我们在这等你，来了跟我说。’
　　聊天刚好结束，五条悟就出来。
　　“酒及会来吧？”
　　“当然，你酒及哥哥什么时候失过约啊。”矢研立刻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他得工作到六点，估计明天会困死，你记得闹他，得让他陪着我们玩才行。”
　　五条悟立刻get到。
　　“现在去睡觉，明天养足精神，好好玩。”矢研去把灯关上，就催着五条悟上床睡觉了。
　　——
　　第二天早上，五条悟起的比矢研还早一些。
　　他是被窗外下雨的声音吵醒的，滴滴哒哒的打在玻璃上，在加上远处的闷雷，仿佛给今天的心情附上了一丝沉重。
　　随后，矢研的电话铃声响了，于是矢研也醒了过来。
　　“这几点啊——”矢研困得睁不开眼，拿起手机看见是监督辅助打来的电话，“不是吧，不会现在叫我去工作吧。”
　　“哥哥，这个天气，还能出去玩吗？”五条悟也看见了他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不作美的天气，担忧的问道。
　　五条矢研也没个准，他接通了电话，“我先听听是什么事。”
　　“喂？是矢研君吗？”
　　“是我，什么事？”
　　“…千叶县秋成医院的咒灵由三级进化为了二级，酒及君他…”
　　闪电咔啦一声劈下，矢研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


第7章 家主大人
　　这场雨越下越大。
　　五条悟看不清矢研的表情，也无法分辨哥哥被雨水打湿的发尾是不是还混着泪水。
　　但是从压抑的嘶吼中，五条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悲伤。
　　酒及哥哥闭着双眼，鲜血早就被擦去，安详的像只是睡着了过去。
　　哥哥掀开上面的白布，看了好久，直到五条家的人找上门来，要把他带回去。
　　“你先回去吧，小悟。”矢研终于将白布好生的盖上，一如既往的揉着他的脑袋。
　　矢研的语气比以往都要温柔，可五条悟就是觉得，对方是在忍耐。
　　哥哥不想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看，即使是自己。
　　这一刻，五条悟终于意识到了，死亡的意义。
　　不会再有一个黑发的青年甩着手上的优惠券说要带他去吃甜品，他也无法再看见矢研哥哥与酒及哥哥的互损。
　　而在未来，他再也看不见矢研发自内心的微笑了。
　　“哥哥，你需要我。”五条悟拒绝了家里人带他回去的请求，此刻的矢研比任何人都需要陪伴，而这个人，只能是自己。
　　矢研看着他，像是看着崩毁倒塌的大厦，那是他心中逐渐崩坏的信仰。
　　“你们先回去吧，我会保护好小悟的。”但下一秒，仿佛这一切都是五条悟的错觉，五条矢研温柔却带着不可置疑的语气对他们说话。
　　五条家的侍从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少年眼角一闪而过红光，吓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遵照大少爷的意思退下。
　　房间里除了他们，就还剩禅院酒及这一次任务的监督辅助。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二级？窗没确认吗？”矢研冷静的可怕。
　　监督辅助先生一直低着头，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愿意看到，“前一天‘窗’传回来的情报的确是三级，初步判定是在战斗过程中，突然变成的二级…”
　　这种可能少之又少，监督辅助先生都是越说越心虚。
　　咒灵吸收人类的负面情绪而变强大，那块地方早就已经疏散，放了‘帐’，战斗之中进化？
　　五条矢研有道理相信，是‘窗’的失误，错误的判断了咒灵的等级。
　　“那只咒灵，被祓除了吗？”矢研问道。
　　监督辅助摇头，冷汗直冒，“上面…上面希望矢研君去解决。”
　　在一年前矢研打出两次黑闪后，他的等级就被提到了准一级，没有一级都是因为觉得他太年轻了。
　　五条矢研双拳紧握，但他知道在这里发作是没有用的。
　　“我知道了。”矢研深吸了口气，“禅院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禅院酒及是禅院家的人，不出意外是会进入禅院家的祖地。
　　“到现在为止…禅院家那边还没有反应…”
　　这就是打算放弃，矢研并不生气，酒及既不是主家的人，又没有太强大的实力，术式也没那么稀奇，父亲在他出生之后不久就被咒灵杀死，母亲在他几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家里没有了依靠，禅院家当然不会想管。
　　“酒及，我带你回家。”矢研轻轻的呢喃着。
　　——
　　“哥哥今天也没有回来吗？”
　　五条悟看着面前精致的甜品，依旧有些食不下咽。
　　哥哥已经离开家一个月了。
　　“抱歉，神子大人，矢研大人没有发来消息。”
　　如果不是因为矢研每周都会给五条悟发消息，告诉他自己还平安的消息，五条悟几乎都要以为哥哥出了意外。
　　在酒及哥哥只有他们两人的葬礼上，矢研什么都没说。
　　但五条悟看见了哥哥饱含情绪的双眸。
　　坚定，决心，悲伤，痛苦，还有更多自己还无法解读的情绪。
　　随后，他的视线也模糊了。
　　“小悟，总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向你保证。”
　　下了几天雨，总算停了，可夕阳的光芒在他的眼泪中散射成了五彩的模样。
　　五条矢研看着这双注定改变一切的六眼，下定了决心。
　　当五条悟从回忆中醒来，他已经抱着矢研留给他的手机看了好久。
　　随后，他开始组织语言。
　　‘今天过的怎么样？’不行，这句话太奇怪了。
　　‘哥哥在做什么？’也不行，哥哥不会告诉他的。
　　“小悟？”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号码拨通，电话那头传来了哥哥的声音。
　　矢研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精神，甚至有些许的疲惫。
　　“哥哥，你还好吗？”
　　“只是有些困，不过我想做的事情已经有了进展，很快我就可以回来见小悟了。”
　　五条悟很是惊喜，“真的？！”
　　就在这时，五条悟听见那边一瞬间的呜咽。
　　“哥哥？”
　　“啊，只是咒灵临死前的挣扎，问题不大，放心吧，哥哥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五条矢研蹲下，用手紧紧的捂着眼前之人的嘴，防止他再发出什么声音被小悟听到。
　　穿着西装的黑发男人浑身都在发抖，他身下都是同伴们的鲜血，温热湿滑的血浸润着他支撑身体不倒下的手。
　　白发的少年有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眸，溅在他脸颊之上，已经凝固的鲜血为他增添了丝邪气，可男人无心欣赏，只能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恐惧。
　　“我都说了，不要发出声音。”五条矢研歪头，微微低下靠近双眼瞪大的男人，“所以，和你的同事们一起下地狱吧——”
　　“不要！我可是禅院家的人！五条矢研，你会遭报应的…啊——！”
　　五条矢研抹去了脸颊上恶心的鲜血，站起身来，看向了漆黑的房间。
　　脚下躺了好几个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的人。
　　“五条矢研，希望你来总监部大开杀戒，已经想好了如何与五条家交代。”
　　一个影子从灯笼中显现，那是总监部的高层之一。
　　随后，又是几个影子从灯笼中出现，幽暗的灯光照亮了矢研那冷酷的脸，像是会审一般。
　　“我只是替总监部除掉了几个祸害罢了。”五条矢研完全没有丝毫的罪恶感，“酒及是被谋杀的。”
　　这几个‘窗’，不止一次不将人命当回事，在御三家被压迫，不甘心被当做奴役使唤，成为‘窗’后不止一次报错，只是之前的都解决了。
　　当然，他们犯下的罪孽不止这些，在京極矢研看来，死不足惜。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御三家很嚣张吧，总监部想尽办法都无法突破。”以血脉为源头的家族关系，不是那么容易渗透的。
　　总监部一开始的确是属于御三家的，但随着平民咒术师越来越多，总监部开始想要完全脱离掌控。
　　“小悟与我关系最好，借我，你们甚至可以掌控未来的六眼。”五条矢研没有说那么多，直接放下了重磅，“我会成为五条家的家主，成为你们挖开御三家的利刃。”
　　这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总监部所有高层都说不出话来——他们无法拒绝。
　　“你想要什么，矢研，仅仅只是为了给酒及复仇？”巨大的利益往往伴随着风险，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毫无保留的相信五条矢研。
　　“这些人也是被压迫的对象，他们是错误，却不是根源。”五条矢研踢了一脚脚下的尸体，“至少，得让御三家，把人当人看。”
　　五条矢研垂着眸，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向着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打消总监部最后的疑虑，五条矢研继续加码，“我们可以立下束缚。”
　　御三家最在乎的资源就是咒术师，可总监部最在乎的，反而是普通人。
　　特权，地位，钱财，咒术师与总监部就是靠着普通人无法消灭咒灵这一份特殊，来获取的。
　　最后，有了束缚的约束，总监部将可以不再迟疑。
　　“你将得到总监部的全力支援，五条矢研。”
　　——
　　总监部在之后的一周内，将本应该交给平民咒术师的任务，大量的交给了御三家。
　　其中交给五条家的任务最多，大多都是一级到二级的任务。
　　五条家虽然察觉到了，但由于总监部给出了‘是委托人指定的任务，并且附上了丰厚的报酬’的理由而解决。
　　五条悟才六岁，还不需要承担起祓除咒灵的任务，所以留在了家里。
　　“神子大人，家主要见您。”
　　侍女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刚刚看见了令她无比恐惧的东西。
　　五条悟没有错过侍女的表情，还有她身上散发着的浓烈的奇怪味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女几乎要哭出来了，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神子大人，家主要见您！”
　　五条悟看向了周围其他的侍从，发现他们所有人都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只是‘害怕’这种情绪，占据了整个空间。
　　五条悟皱眉，但还是在仆从的带领下去到了正厅。
　　还未推门，五条悟就闻到了比刚刚侍女身上还要浓重的奇怪味道。
　　推开门，鲜血从他脚下的地板，一直延伸到了整个正厅。
　　哥哥华丽的服饰被鲜血染成了深色，白发上似乎也沾染了些，那双绿色的眸子，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看向了他。
　　“小悟，哥哥回来了哦。”


第8章 勇气
　　五条悟目不转睛的走向了矢研。
　　以‘创造’神明为目的的培养方式，将这个孩子的同理心拉到了最低。
　　与矢研一年多的相处虽然给了他增添了不少的温度，但也仅属于矢研与酒及。
　　五条矢研似乎对五条悟的靠近有些许的惊讶，“小悟，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杀了他们吗？”
　　这其中，还有他们的父亲，上一任的家主大人。
　　“没有必要。”
　　哥哥永远是对的，在整个五条家与矢研之间，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哥哥。
　　见神子大人没有丝毫质问的意思，甚至牵住了将整个五条家反对的人都杀死的新任家主，所有人丁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在大家眼中，五条家曾经的大少爷之所以会愿意回来陪伴神子大人，就是为了今天。
　　挟天子以令诸侯，多么可怕的计谋。
　　五条矢研甚至能感觉到五条悟回握自己的力度。
　　他甚至在给与自己的勇气。
　　可其实，他更希望五条悟能质问自己，能够表现出更多的同理心。
　　尽管这一定是五条矢研想要的，却不是京極矢研想看到的。
　　——
　　五条家一夜之间换了管事的人，真正重要的战力都被五条矢研通过总监部藏了出去，五条家真正的战力并没有受损。
　　这些人回来之后，大多都只是震惊，对家主换成了矢研却没有什么意见。
　　首先，五条矢研是五条家的长子，其次，神子大人也是支持矢研的，最后，他们还不想在这种时候提出异议，而被矢研杀死。
　　禅院家的人反应最快，直接派了人来恭喜新家主。
　　为了表达他们的友好，禅院直毘人的弟弟禅院扇带着禅院直哉来到了五条家。
　　“你喜欢那个孩子吗？”矢研指的是禅院直哉。
　　五条悟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那是谁？”
　　“就是你上次生日的时候，其他家族带来的孩子之一。”
　　五条悟当然能够猜到是在上一次生日宴会来这里的孩子，但他疑惑的是哥哥为什么能记住？
　　莫名其妙的醋意开始蔓延，矢研哭笑不得，但随后，他的微笑又变得有些沉重，“因为是你酒及哥哥给我介绍过的孩子。”
　　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一个禁忌，除了矢研自己与小悟，他禁止任何人在他的身边谈起。
　　虽然不会有人真的不长眼的在矢研的面前谈起。
　　五条悟的表情也沉下去了些，“酒及哥哥是怎么评价的？”
　　“他说这个孩子很有烂橘子们的风范。”矢研的评价没有恶意，但人心自带评判。
　　五条悟立刻就收回了自己感兴趣的表情。
　　禅院扇给五条家的新任家主行了礼，“我代表禅院家，向您表达最真诚的祝福。”
　　谁不知道五条矢研是用铁血手段坐上的那个位置，识相的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前辈请起，不必多礼。”
　　基本的寒暄还是该有的，五条矢研还没有忘记自己想做的事情。
　　之后，便是巩固‘情谊’，赠送礼物之类的环节。
　　可禅院家还有另一件事，“还有最后一件事，是关于禅院酒及的，家主的意思是…”
　　禅院扇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着。
　　抬眼，那双浩瀚如星空的蓝色眼眸冰冷的盯着自己，犹如深渊中最可怕的存在。
　　禅院扇并不理解，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或者说，他没有一丁点对禅院酒及死亡的‘尊重’。
　　一个连分家都不算，没有什么好术式的禅院人，禅院家能够想起他是他莫大的荣幸。
　　五条矢研一直都是微笑着的，只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显得有些瘆人。
　　“前辈，感谢禅院家的关心。”
　　这就算是送客了，禅院扇虽然很不满这个年轻的家伙，认为他很失礼，但还是紧记着他是代表禅院家来拉进关系，而不是来结仇的。
　　“这是我的侄子禅院直哉，直哉一直很想与神子大人交朋友，所以兄长希望他能在五条家待上一段时间。”
　　禅院直哉虽然还小，却同样因为家族的教育，而学会了大多的人情世故。
　　他看着五条悟，这位只比自己年长一岁的‘神子大人’，其实还不太能够理解大家对他‘赞赏’。
　　直哉因为被发现继承了家主的术式，从小就以下一任家主为目标培养，就连他的父亲，禅院家的家主，直哉都毫无敬畏之心。
　　他认为上一次自己被拒绝，是因为自己混在一些连御三家都不是的臭小孩里，这一次，五条家不可能再拒绝他，五条悟更不可能。
　　毕竟他们的新家主，五条悟的哥哥，都愿意和一个自己连名字都记不住的禅院家人做朋友，甚至为对方收殓尸体。
　　五条矢研看向五条悟，“小悟，你愿意和这孩子成为朋友吗？”
　　看似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弟弟，但实际上两兄弟都知道答案会是什么。
　　“不感兴趣。”五条悟收回了那着敌意的眼神。
　　“前辈，您也听到了。”矢研的微笑无懈可击，“小悟有些害羞，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你管那叫害羞？但五条矢研都这么说了，他们能反驳吗？
　　“害羞？”两人一走，五条悟就不满的看着哥哥。
　　五条矢研哈哈哈的笑了出来，“哥哥倒是希望你能更可爱一些。”
　　那不可能，五条悟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那我希望你能别整天惦记着你那笑容，丑死了。”
　　哥哥的笑容里的温柔变成了冷漠，五条悟一点都不喜欢。
　　五条矢研背负着的东西在折磨他，他怎么可能笑的出来。
　　“是吗？很丑吗？”
　　偌大的厅室只有两兄弟。
　　矢研的嘴角恢复了正常的弧度，他微微垂眸，右手微屈，抵在了下巴上。
　　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似乎也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五条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其实…也没那么丑。”
　　他不止一次听到侍女们在私下讨论矢研。
　　‘家主大人真的好帅啊。’
　　‘对啊，矢研大人的微笑我看一次脸红一次。’
　　‘啊啊啊看着那个笑容我一天都能有好心情。’
　　‘家主大人也很温柔啊，之前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他都没有惩罚我呢。’
　　但五条悟就是觉得扯，哥哥那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也能让她们觉得温柔？
　　矢研没有再笑，也没有回答，只是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右手揉着五条悟的脑袋。
　　——
　　五条矢研上任五条家的第一件事是整顿家风，将所谓的家规给改了个遍。
　　逃过一劫的长老们本来是有意见的，什么祖训不能忘，什么家规代表家风不能乱搞。
　　“我原以为各位都是有眼力劲的。”五条矢研的手轻轻的握在了刀柄之上，几个老头子瞬间投降。
　　五条矢研留下他们几个，可不是为了给自己作对的。
　　其次，就是发展五条家的产业，确保五条家稳定的经济来源。
　　最后，他花了无数的心思在五条悟的身上。
　　从普通的数学，国文，外语，再到咒术，体术，五条矢研能够亲自上的就亲自教，做不到的，就请最好的老师来。
　　五条悟很聪明，还非常的努力，五条矢研完全不用在劝孩子学习的这些地方花费心思。
　　到五条悟七岁的时候，他学会了运用无下限术式。
　　“哥哥，快来快来！”五条悟伸出手，“你来碰我！”
　　五条矢研从善如流，伸手去触碰，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真厉害。”五条矢研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五条矢研也是无下限术式，但因为他没有六眼，根本无法使用。
　　“但是我还使用不了多久，每次使用之后，就会特别的饿。”
　　无下限术式是一种非常费脑子的术式，虽然很强，但因为需要运算的部分太多，能量就会消耗的特别快。
　　“小悟想吃ToWa的甜品吗？”五条矢研没有戳穿某个孩子想吃甜品才撒娇的小心思。
　　“想吃！”
　　刚出门，五条矢研就看见西装男人正向着五条家走来。
　　御华萩是总监部配给五条矢研专属的辅助监督，当然他的职责不是为五条矢研提供祓除咒灵的帮助。
　　一方面是为了传递情报，一方面也是总监部监督五条矢研的眼线。
　　“矢研大人，您要出去吗？”御华萩也发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作为一个沉稳可靠的辅助监督，立刻表示道，“那我下次再来。”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五条矢研问道。
　　御华萩摇头，其实只是一些提醒，因为五条矢研‘叛逆’的行为，也影响到了禅院家和加茂家，他们对矢研都有了不小的意见，总监部才想着提醒下矢研，“我之后再与您联系也行。”
　　五条矢研曾告诉他，关于他与总监部之间的束缚，还有与之相关的事情，五条悟在场的时候都不要说，御华萩一直紧紧的记着这个命令。
　　“那行，回头再说吧。”
　　天塌下来，都无法阻止五条矢研带着带着小悟去吃ToWa的甜品。
　　尽管身为ToWa的老板，五条矢研完全可以叫人把东西带到五条家来做，但两人都更喜欢店里的气氛。


第9章 未来的一份子
　　这五年，也就是在五条悟十五岁这年，五条矢研在御三家又有了些新称呼。
　　‘御三家的叛徒’也好，‘总监部的走狗’也好，总而言之都非常清楚的代表了五条矢研的态度。
　　他促成了总监部与御三家之间的不少协议，其中最让禅院家，加茂家，甚至是五条家里还活着的那群老家伙都接受不了的，是当总监部做决定时，不需要参考御三家的建议。
　　这个协议，意味着总监部从此彻底的脱离了御三家的掌控，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组织，如果想要在其中有一席之地，御三家就需要将自家的人才送去总监部。
　　那御三家是否可以脱离总监部呢？
　　基本不可能。
　　曾经的御三家是可以的，所有祓除咒灵的委托都往他们家族申请，但偏偏，或许不是最重要的，但现在大部分的业务都掌控在总监部手上，御三家想要保住自己的名声，不被大家遗忘，就需要这些看似不重要的任务。
　　那五条矢研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毕竟五条家只是御三家的一个家族。
　　五条矢研使用了不限于贿赂，威胁，甚至是暗杀的所有手段，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很干净，禅院家和加茂家根本找不到证据。
　　——
　　五条悟快十五岁了，再有个半年，矢研就打算送他进东京高专。
　　这几年，五条悟时常能听到有人在暗地里说他‘可怜’，说他是被五条矢研控制的‘傀儡’。
　　五条悟半句没信，将那些说闲话的全部赶出了五条家。
　　实际上，两兄弟是互相百依百顺的，在大多数的事情上。
　　而那少部分的时候，五条悟也会做出一些让矢研生气的举动，比如因为自己强的过分而抱怨那些拖累了他的同伴们。
　　五条悟虽然还没有上高专，但矢研已经会将一些适合他的任务交给他来完成。
　　一般情况下，都是御华萩带着五条悟去，但矢研总是会塞一些其他人在队伍里。
　　有些时候是高专的前辈，有些时候是五条家中与五条悟年龄相仿的孩子。
　　五条悟对御华萩没什么意见，毕竟那是哥哥的监督辅助，他能看出来哥哥对御华萩相当的信任。
　　但他对其他的所谓同伴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比如来自京都高专的前辈，庵歌姬。
　　五条矢研在御三家的名声很差，可在总监部那边以及高专的学生口中，都是一个相当有名气的人。
　　他给总监部做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讲一遍，对于高专的孩子，五条矢研承担了有需要的孩子所有的费用，甚至连后来受打击，想要离开咒术界的人，他都会帮助他们。
　　愿意继续读书的，资助他们上大学，不愿意继续读书的，就让他们在五条家名下的产业工作。
　　于是五条矢研又有了另一个称呼，‘慈善家’。
　　庵歌姬出生并不好，来到高专也是因为自己既有咒术的天赋，又听说咒术师很赚钱。
　　但她的咒术天赋也仅仅是有天赋，在高专一年多了，还是四级的水平，还不能单独出任务，能够拿到的薪资有时候还不足以负担自己的生活。
　　后来，是五条家的资金提供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在知道是五条家家主五条矢研做的这个决定后，就十分的感激。
　　所以说，她真的只是看着矢研的面上才愿意和这个恶劣的家伙一起组队。
　　听说还是亲兄弟，怎么差别这么大啊！！
　　“五条悟！我讨厌你！！！”
　　当五条悟再一次故意的将咒灵溅的血打在了庵歌姬的身边时，庵歌姬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一次两次就算了，第三次怎么也忍不了了。
　　五条悟直接哈哈的笑了出来，“歌姬，你是在哭吗？”
　　庵歌姬知道自己越生气，五条悟越得意，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想一想温文尔雅的矢研大人，总算是没那么生气了。
　　“你绝对又在想我哥哥。”等歌姬心平气和的睁眼，就看见五条悟瞬移到了自己的身边，吓了庵歌姬一跳。
　　“不想想矢研大人我怕我会被你气死。”庵歌姬嘲讽了回去。
　　五条悟却没有生气，“为什么哥哥老是要把你们这群弱鸡给我组队呢？”
　　他是在真心诚意的发问，庵歌姬发现，顿时有些惊讶。
　　的确，这个人在为人处世方面真的糟糕透了，但他实力很强，很尊敬自己的兄长是真的。
　　于是庵歌姬开始思考，“也许是因为矢研大人希望你能收敛一下你那臭脾气。”
　　歌姬真的不是在嘲讽，她只是出于自己如果是五条悟的哥哥这样做的原因来思考。
　　五条悟立刻就不乐意了，“我是真的傻了才找你问问题，走了！”
　　御华萩无奈的笑了笑，“抱歉，庵歌姬小姐，矢研大人也很苦恼，请给悟一些时间。”
　　庵歌姬再对五条悟不满也不可能怪御华萩和五条矢研，“没事的，御华先生请先回去吧。”
　　除了被五条悟气得半死，这一趟遇上强大的咒灵没有性命之忧，但又收获颇丰，她有什么不满的。
　　回到五条家后，御华萩诚实的将五条悟的表现告诉了矢研。
　　五条悟心虚，不敢和矢研对视，但他知道矢研在看自己（鸵鸟埋脑袋罢了）。
　　“辛苦了，御华君，你先回去吧。”五条矢研没有在御华萩的面前说些什么，御华萩觉得也许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了，矢研可能也不想管了。
　　但矢研绝对没有不想管。
　　“小悟…”
　　“我知道了！我不该说他们弱小的！”五条悟先道歉，尽管这个道歉里没什么歉意。
　　五条矢研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可怕了些，五条悟即使低着头也能‘看见’矢研变化的情绪。
　　于是五条悟的道歉，越说越小声。
　　“你猜我为什么要让你和那些孩子一起去做任务？”矢研总是希望五条悟能自己思考出这个问题。
　　五条悟没有回答。
　　尽管五条悟没有嬉皮笑脸，却还是给矢研一种不以为意的感觉。
　　五条矢研深吸一口气，“你以为，你酒及哥哥是怎么死的？”
　　这个名字，即使是他们两人，现在也几乎没有再提起过了。
　　五条悟不想触碰哥哥心中的伤痛，矢研也不愿沉浸在悲伤之中。
　　当哥哥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五条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发现哥哥真的生气了，不是撒撒娇就能过去的那种。
　　“因为‘窗’玩忽职守…”
　　“错！是因为酒及他太弱小了！”矢研说出了最残酷的话语，“他太弱了，就和你眼中的那些弱者一样！”
　　“小悟，弱小才是常态。”
　　这一瞬间，五条悟似乎理解了哥哥为什么会资助那些看起来就不可能强大的咒术师。
　　“弱小是他们的错吗？不是的，他们为了更弱小者挥刀向更强者，他们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应该保护他们。推翻总监部的统治，改变御三家的现状，仅凭哥哥，仅凭你，做的到吗？”
　　祓除特级咒灵，五条悟能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能做到，可这些事，五条悟不是做不做得到，他连怎么去做都不知道。
　　“如果总监部和御三家不再以利益为重，不再将咒术师看做一种可以随意驱使的资源，酒及他就不会….”
　　五条矢研如此的痛苦，他从自己最喜爱的弟弟身上竟然看到了一丝属于老橘子的气息。
　　“小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一直以为五条悟是明白的，可现在看来…
　　五条悟突然开始慌张，他双手微微的颤抖，走向矢研想要握住哥哥的手，“不…哥哥，我错了…”
　　矢研没有躲开，任由悟抓住自己的手。
　　“你总有一天，不，也许你已经比哥哥强大了，哥哥做不到的事情，只有小悟能做到。”
　　他并非是自由的，沉重的束缚一直压迫着矢研的神经。
　　五条矢研另一只手摘下了五条悟的墨镜，随后与那双闪烁的蓝色眼眸对视。
　　“我将那些孩子叫来与你相处，是因为他们才是咒术界的未来，我不求你成为开创未来的那个人，惟愿你成为未来的一份子。”
　　“但如果你成为那个未来的阻碍，成为杀死酒及的‘那个人’。”矢研微微叹气，绿色的眼眸中逐渐染上一丝疯狂，“希望你能别怪哥哥。”
　　五条悟已经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懂得哥哥的良苦用心，可强大和自大逐渐蒙蔽了他的双眼。
　　酒及哥哥是怎么死的，因为他太弱小了——就像他嘲笑的每一个弱小的咒术师。
　　那条道路不可能是孤独的，一个人是走不远的。
　　为了不再有更多的‘酒及’，五条矢研才义无反顾的踏上了那条道路。
　　“哥哥，我错了。”五条悟真心实意的道歉。
　　弱小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站的太高了会看不见脚下的人间疾苦。
　　五条矢研抱住五条悟，就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的揉着他的头，“不，哥哥也有错…”
　　我不该对你发火，也不应该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强压在你的身上。
　　总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分明是他向小悟的承诺。


第10章 时间
　　“悟君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等五条悟离开，御华萩才从阴影里出现，给了矢研一些安慰。
　　刚刚的气氛他完全不能开口，也无法悄悄离开，只能缩在那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五条矢研有些心累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但愿如此。”
　　御华萩愣了下，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头疼？”
　　五条矢研摇头，“今天没有。”
　　五条家偌大的正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矢研嘴硬，御华萩也没有戳穿，只是默默的将常备的止疼药放在了五条矢研的面前。
　　头疼已经是老毛病了，五条矢研通常都会忍耐，也就只有御华萩在的时候，会盯着他把药吃下去。
　　看着御华萩不赞同的目光，矢研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他怕被叨叨不休了。
　　等吞下药片，矢研才释然一般的叹了口气。
　　“萩，你是什么时候选择我的呢？”
　　“我一直以为，是矢研大人选择的我。”
　　五条矢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选择我…”像是一声叹息，逐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御华萩知道矢研只是在感叹，而并非徘徊，他选择的人，亦或是选择自己的人，早已下定决定。
　　“为了获取资源，其他两家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将家中的孩子送进高专了。”御华萩转移着矢研的注意力，开始汇报近况。
　　五条矢研满意的点头，“挺好的，想要改变就得从下一代开始。”
　　可御华萩却有着别的担心，“悟君真的会愿意和那些人接触吗？”
　　这件事可不是什么逢场作戏这么简单，你是否真心实意，亦或是富有人格魅力，足以别人为你，为大家共同的理想奋斗。
　　至少以五条悟现在的表现来看，御华萩觉得很艰难。
　　——因为五条悟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性格实在是太糟糕了，除了矢研的话，他是谁都不会听的。
　　“小悟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矢研刚才说的那些重话，也不过是为了喊醒五条悟。
　　这个世界，没有人比矢研更相信五条悟了。
　　——
　　五条悟的脾气突然好了很多。
　　庵歌姬以及她身边与五条悟合作过的人都啧啧称奇。
　　“脑子坏掉了？”庵歌姬只能想出这样的可能，当她被五条悟救下却没有被嘲讽的时候，下巴都要惊掉了。
　　“就算是神子大人，也需要成长吧。”冥冥猜到。
　　庵歌姬看向冥冥，“诶，我还以为你和五条悟不熟？”
　　“是不熟。”冥冥点了点头，“但我和他们家的钱挺熟的。”
　　热爱钱财的冥冥小姐，自然是站在定下‘免费发钱’策略的五条矢研这一边的。
　　谁知道下一秒五条悟就回头，庵歌姬觉得不妙。
　　果然，五条悟又开口了，“歌姬，你什么时候能变强一点呢？”
　　血压上来了，“你以为我不想吗？！”
　　“对了，歌姬，我想问你个问题。”五条悟直接无视了歌姬高涨的血压，嘴角的笑容还是那么的欠。
　　庵歌姬没好气的盯了他一眼，“又是上次那个问题？”
　　“怎么可能？”五条悟用看笨蛋的目光看她，“我只是想问，假如你不被生活所迫，你还愿意成为咒术师的理由。”
　　众所周知，咒术师是一个死亡率极高的职业，虽然没有做过统计，但大概没有别的职业比它还恐怖。
　　那些出生平民的咒术师，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生存，而不是为了梦想。
　　庵歌姬也是如此，“我还愿意成为咒术师的理由？”
　　如果不被眼前的苟且所困，大部分人都会更喜欢诗和远方。
　　人总是会被高尚的东西所吸引。
　　庵歌姬想，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愿意成为咒术师的理由，也只有为了帮助他人，亦或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吧。
　　可是，她觉得五条悟并不想要这样的答案。
　　“大概是因为，这里有值得我留下的存在吧。”
　　庵歌姬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她虽然一开始不想来咒术界，不想来高专，可之后，她认识了很多朋友，老师对她也很好，如果真的有一个理由要留下，那一定是为了同伴。
　　值得留下的存在？
　　五条悟愣了下。
　　庵歌姬看他愣神的样子，又接着问，“那如果是你呢，你成为咒术师的理由？”
　　他成为咒术师的理由是什么呢？
　　因为他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因为他天生就该是一个咒术师？
　　也许这是他是一个咒术师的理由，但不是他留在咒术界的理由。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因为去哪里都无所谓，倒不如待在哥哥的身边。
　　如今，他更想帮助哥哥去创造他希望看到的世界，才留在这里。
　　是的，就是这样。
　　“再努力一点吧。”五条悟说道。
　　“哈？”五条悟这前后不对的，庵歌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别在变强之前！就死了！！！”
　　乍一听，庵歌姬还以为五条悟在安慰自己，但转念一想，这人怎么可能会安慰人。
　　“你这家伙不会是在咒我死吧！”
　　但五条悟早就摆摆手离开，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冥冥一直在旁边看戏，她对不用付钱就能看的这场好戏非常的满意，“说不定他是真的在关心你呢。”
　　别吧，这种可能想一想就觉得一阵恶寒，庵歌姬撇嘴，没有再说什么，“我们一会儿晚饭吃什么？”
　　“都可以。”
　　——
　　五条矢研来到昏暗的灯笼房中，这里是总监部联系矢研的地方。
　　只能说有点权势的老家伙，都把命看的很重，绝不轻易走出天元的结界，连见人都采用的这种方式。
　　“五条矢研，为什么拒绝总监部给你的命令。”
　　为首的老橘子西园寺开头第一句就是问责，来者不善。
　　一个在十六岁就以强硬手段拿下整个五条家的实验，又怎么可能被他们吓到，“我想，这不需要我解释吧。”
　　五条矢研虽说答应了总监部要成为插入御三家心脏的刀，却没说要彻底的推翻御三家。
　　他从始至终的目的都不只是御三家，怎么可能让总监部一家独大。
　　但他表面上的理由，就是因为他不可能忽视五条家的利益。
　　可总监部似乎不安于现状，想要得到更多。
　　“这件事暂且不谈，不急，那件事呢，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另一个烂橘子开口。
　　五条矢研抬起头，看向了提到这件事的烂橘子，“小悟还小，我说过，得等到他成年。”
　　“五条矢研，你不会是想要违背束缚吧？”
　　“越小的时候控制越容易！你所谓的羁绊能做到什么？他现在无法无天比谁都嚣张！”
　　他们已经把野心的爪牙伸向了五条悟，虽然这是五条矢研一开始给出的条件。
　　“在入学之前，你必须将五条悟带给我们！否则就算你违背束缚！”
　　立下束缚，却无法做到，后果将非常严重。
　　五条矢研垂眸，老橘子们看不见他的表情，只以为是他妥协了，陆陆续续的从灯笼里消失了。
　　“足够了。”五条矢研的嘴角逐渐上拉。
　　离开了压抑的房间，五条矢研走出去，已经是傍晚了。
　　御华萩在外面等他，给他披上了外套。
　　“总监部开始不耐烦了。”
　　御华萩点头，“是的，总监部有问我关于矢研大人是否有叛逆之心的问题。”
　　但御华萩是站在五条矢研这一边的，当然是说没有看出。
　　“啊，御华君，我想吃酱油拉面了！”
　　五条矢研微微歪头，似乎在回忆着拉面的美味。
　　昔日的少年早已成为杀伐果断的一家之主，长发一直没好好的剪过，就这么越长越长，矢研又不愿意别人帮他打理，总是简单的往后一束就完事了。
　　夕阳映照在他的身上，就像为矢研打上了一层暖光的滤镜。
　　御华萩突然心中一顿，莫名的感到了悲伤，可他还是微笑着，“好，去吃，多加葱花，你最喜欢的。”
　　矢研嘿嘿一笑，带着些稚气，“冬天吃上一碗酱油拉面，可舒服了。”
　　“可惜小悟不爱吃。”
　　“六眼消耗很大的。”
　　“需要是一回事，喜好又是另一回事啊，一会儿去ToWa给他带一点甜品吧。”
　　“但是悟君去做任务了，今天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五条矢研跨进车后座，等御华萩坐上驾驶位才问，“最近他的表现怎么样？”
　　“大家对他的评价稍有些改观，不过大部分还是觉得他脑子坏掉了。”
　　“噗哈哈哈。”好哥哥毫不犹豫的笑了出来，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就乐到不行。
　　御华萩也忍不住微笑了起来，“悟君进步很大的，矢研大人的眼光一向很好。”
　　五条矢研哼哼两声，“你是在夸自己吧。”
　　毕竟矢研见了御华萩每两次，就将对方彻底拉入了自己的阵营，一方面是矢研撬墙角撬得好，一方面是御华萩也同样是个有理想，对现状不满的人。
　　御华萩很‘识相’的没接这话。
　　好在下一秒，矢研的电话响起。
　　“小悟？”
　　“哥哥不在家？”
　　“我去吃酱油拉面了，你想来吗？”
　　“来来来！正好去ToWa整点甜品！”


第11章 老师
　　夜蛾正道是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五条矢研从御华萩那里拿到了关于他的资料。
　　当然，不只是夜蛾正道，五条矢研还看了京都和东京所有咒术老师的资料，想要帮五条悟选择一个最适合的老师。
　　最后，他的目光投在了夜蛾正道的身上。
　　夜蛾正道的资料其实很简单，他的咒术是可以制作咒骸，制作出来的咒骸攻击力强大，‘自主’意识较强，在面对咒灵的时候往往是一个非常好用，可攻可守的存在。
　　虽然是总监部培养出来的咒术师，却很正直，就像他的名字那样。
　　御华萩对他的为人处世也赞不绝口，认为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我认为夜蛾君对待悟君这样桀骜不驯的孩子，向来是有一套的。”御华萩微笑着说道。
　　但五条矢研却不是因为对方在咒骸咒术方面的造诣才看上他的，而是因为一些传说。
　　传说，他制作的咒骸其实是可以完全独立自主的，就像赋予了一个玩偶灵魂与新生那样，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创造了生命。
　　虽然夜蛾正道极力的否认这种说法，只说他制作出来的咒骸看起来‘自主’能力较强，也是因为他的设定，创造生命方面是天方夜谭。
　　当然，京極矢研的信息来源可不止自己的情报网和御华萩，还有最王炸的存在。
　　“沃德先生，夜蛾正道可以创造生命吗？”就这个问题，京極矢研专门找到了世界意识，因为这将决定他是否选择这个人。
　　沃德先生的表情有些微妙，现在的京極矢研还不知道那代表的是什么。
　　“未来的他的确可以，只是现在还处于理论阶段。”
　　京極矢研思考着，觉得万事俱备。
　　——
　　对于五条家主想要见自己一面的事情，夜蛾正道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又很容易能够理解。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五条家的那个喜欢‘折磨’人的六眼小少爷五条悟今年是该入学高专的年纪了。
　　但夜蛾正道自认为他不适合，他成为老师的时间也不长，比起资历更是比不上那些前辈。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教不了五条悟什么，自己的专业特长在制作咒骸，他总不可能教六眼制作咒骸吧。
　　所以思考了半天，夜蛾正道只归结为五条矢研为了表示对五条悟的重视，要见所有适合的老师一面，就像面试一样，自己只需要走一个过场就行了。
　　“所以一定是这样的吧？”夜蛾正道问御华萩道。
　　两人同样是总监部培养的平民咒术师，以前还是有些交集的，关系还不错。
　　御华萩但笑不语，“矢研大人有自己的考量，夜蛾君去了就知道了。”
　　御华萩一路将夜蛾正道领进了五条家，目的地却不是主厅，而是五条家花园的凉亭。
　　五条矢研站在湖边，看见夜蛾正道来了还主动迎了上去。
　　“夜蛾老师，辛苦你来一趟了，请坐。”
　　夜蛾正道稍微的有些受宠若惊，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是被重视着的。
　　对方可是御三家为首的五条家的家主。
　　“矢研大人客气了！”
　　夜蛾正道自认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对方这样做只会让他压力倍增。
　　五条矢研轻轻一笑，“礼仪还是要有的，不然我怕一会儿我的失礼会让夜蛾老师转身就走。”
　　……?
　　夜蛾正道满头问号，心中升起了一丝的不妙，可又说不清道不明，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果然，夜蛾正道一坐下，就听到五条矢研开口，“夜蛾老师，听说你的咒骸水平很高，可以让我见识一下吗？”
　　夜蛾正道愣了下，对方显然不是只想看看自己的咒骸的。
　　众所周知，五条矢研虽然是五条家的家主，可立场却是站在总监部这一边的，夜蛾正道很难不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他最近的试验也没有进行，是如何引起总监部的注意的？
　　“脸色别这么难看，夜蛾老师，我不是代表总监部来质问你的。”矢研撑着下巴，将夜蛾正道的那杯水，推得理他更近一些。
　　夜蛾正道的脸色好了些，或者说他有意的隐藏起了自己的情绪，没有端起那杯水。
　　“矢研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五条矢研没有再绕关子，“我希望你能成为小悟的老师。”
　　果然是这样，夜蛾正道稍微的松了口气，到没有那么戒备了，他将刚刚的试探归结为掌权者的通病。
　　可五条矢研话锋一转，“我最了解总监部，我想你也是，当你可以将人类的灵魂融入咒骸时，总监部便不可能放过你。”
　　夜蛾正道的心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刺激的快炸裂了。
　　他看着矢研嘴角的那抹笑意，总算明白了这个在别人眼中杀伐果断，却温润宽厚的家主实际上有多么的恶劣。
　　“我希望你能教导五条悟，使他成为一个‘正直’的人。”现在五条悟所做的一切，说得难听点，都只是对自己的拙劣模仿。
　　他知道人间有疾苦，却不知道那具体是怎样的，因为他没有经历过那种无力与痛苦。
　　了解苦难，才能正确的将他人从苦难之中拯救出来。
　　矢研本可以不用急，但他没多少时间了，不能陪五条悟深入人间，去体会那些无奈。
　　所以他需要一个老师，代替他完成这个任务。
　　夜蛾正道有些不明所以，他也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矢研大人…您自己也可以做到啊。”
　　五条矢研垂眸，随后看向了凉亭后大片的荷花池。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能这样…”
　　这一瞬间，夜蛾正道仿佛看见了一个苟延残喘的巨人，他支撑着‘天地’间的一切，却快要无法支撑下去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在夜蛾正道的脑中显现。
　　五条矢研是在托孤。
　　“我不是想要给夜蛾老师压力，只希望您能严肃的对待五条悟。”
　　不是照顾，不是帮助，而是去打磨，去塑造。
　　五条矢研似乎有些愧疚，“夜蛾老师可以继续自己的研究，我可以保证您的秘密不会被泄露。”
　　“作为老师的您，之后也会得到小悟的庇护，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您…”夜蛾正道不知不觉用上了敬语，“您为何会选择我。”
　　因为自己最好控制？因为自己有弱点？直觉告诉夜蛾正道，不是这样的。
　　身为五条家主，他要拿到别人的把柄或弱点太容易了，传闻在禅院家和加茂家发生的暗杀甚至是背叛，都与眼前之人逃不开关系
　　五条矢研看向了他，微笑着，“因为您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咒术界，‘同理心’已经变成了一个不需要的‘词语’，御三家，甚至是总监部，都没有任何对待常人的‘善意’存在。”
　　“您是不一样的，夜蛾老师，很抱歉调查了您的过去，但我认为您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夜蛾正道想起了关于五条矢研的过去，听说他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就去世了，之后，矢研离开了五条家，在外度过了超过五年的时光。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出生御三家的五条矢研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了。
　　随后，夜蛾正道突然瞪大了双眼，“您…您的目的…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现在知道那么多，对您没有好处哦，夜蛾老师。”五条矢研却没说，他想做的事情，被太多的人知道是很危险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京極矢研不确定自己是否选择了对的人。
　　夜蛾正道好像不明白，但又好像明白了。
　　“我会尽力的，矢研大人。”夜蛾正道的确还不知道矢研想要做什么，却已经看见了他的决心。
　　他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教导那个孩子，让他成长为一个‘正直’的，有‘同理心’的大人。
　　——
　　“矢研——你又去哪里了啊——”五条悟又一次找不到哥哥了，偌大的五条家就剩他‘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五条矢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聊就去祓除咒灵，这样就不无聊了。”
　　“啊——不要！矢研你快回来嘛！”
　　“叫哥哥。”
　　“不要！”
　　“好吧好吧，哥哥真的有事，先走了。”
　　还没等五条悟问矢研去了哪里，矢研便先一步将电话挂了。
　　最冷的冬天已经过去，万物都开始复苏。
　　春雨细细密密的，却并不沉重。
　　五条矢研面前墓碑的角落，也长出了顽强的绿叶。
　　毫无疑问，这是禅院酒及的墓碑。
　　酒及死在小悟生日的第二天，五条矢研不愿意小悟因为这件事而过不好自己的生日，所以基本不会在忌日当天来看酒及。
　　矢研怕酒及会怨他，所以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
　　“矢研大人，时间到了。”御华萩为矢研打着伞，在时间接近的时候，提醒着他。
　　“好。”五条矢研放下了手里的那朵花，随后离开了这里。
　　他的目的地，是总监部。
　　在矢研进入之前，里面已经吵成了一团，为首的西园寺是最愤怒的那一个，见矢研走进来，他刚要说话，喉咙就仿佛被丝线束缚住了那样，随后便身首分家，只留下灯笼投影的鲜血。


第12章 从今以后
　　五条矢研只杀了西园寺，第一是因为他是跳的最凶的人。
　　第二，是因为无论杀多少人，其实都改变不了现状，杀了老橘子还有新橘子登场，这个时代还没能培养出足够优秀的人才。
　　如果他真的大开杀戒，五条家就会彻底迸裂，成为禅院家，加茂家，还有总监部共同的敌人，而他注定无法继续庇护五条家，在五条悟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前，这是极其不明智的。
　　“好了，接来下，我们来进行表决吧。”
　　五条矢研坐在椅子上，像是坐在了总监部的主位之上那样，开始改变会议的走向。
　　一直以来与西园寺交好的烂橘子被回忆的变故震惊，随后她一脸不敢相信的指着矢研，“五条矢研？！你在干什么？！你是想要背叛总监部吗？！”
　　刚刚在矢研走进来之前，总监部在激烈讨论的就是关于五条矢研该如何处置的问题。
　　不过刚刚讨论出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五条矢研没有理会那个叫嚣的人，而是看向了其他的高层，“我要你们所有人立下束缚，从今往后，不得伤害小悟分毫。”
　　“你在做梦，五条矢研！你不将五条悟交给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五条矢研立下过束缚，如果他无法完成自己承诺的部分，束缚就会带走他的生命。
　　但五条矢研丝毫不慌，只是用看笑话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没有人再附和自己的话语，其他的高层都沉默了。
　　她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精了，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群人是被五条矢研提前用不知道什么东西说服了，站在了矢研的立场上。
　　“我看，不如就依矢研的意思，一颗想要保护自己弟弟的心，是很难得的嘛！”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另一个人开口了，一开口就让她吐血。
　　最关键的是，剩下的人都开始附和。
　　“你就不怕他再一次背叛我们？！”烂橘子不敢相信的看着所有人，随后从他们的反应中读懂了。
　　五条矢研注定会因为背叛束缚而死，而他死后，就算不能控制五条悟，总监部的利益受损…可…自己的利益没有受损啊。
　　有位的孩子得了绝症，矢研送他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意外的活了下来。
　　有位的孙辈希望考公，矢研为他打点，成功将他送了进去。
　　还有的渴望在总监部更高的权势，于是矢研杀死了西园寺——
　　矢研总是出现在他们利益的痒点，贴心的为他们处理好一切。
　　如果是别人，他们或许还会犹豫，还会戒备，但矢研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他的弟弟还不成气候。
　　只是不能伤害五条悟，比起自己的利益，那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五条矢研在不知不觉中，操控了整个总监部。
　　“怎么样？想好了吗？”矢研的耐心并不多，他其实不建议再杀几个，反正总监部剩下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将这件事瞒下来。
　　这就是人心。
　　烂橘子们发现自己早已无路可退了，没有被五条悟拉拢的存在，也会被绝大部分他人裹挟着前进。
　　为了活命，亦或是为了自己的权势不被抢走，更有甚者，为了更多的权势，选择立下了束缚。
　　最后一环已经达成，五条矢研满意的微笑着，就像一如当初，他闯进总监部，大开杀戒，在所有人点头同意之后露出的微笑一样。
　　“很高兴大家选择了最明智的选择，那么就算矢研失礼了，在下告辞。”
　　表面上他只是希望五条悟能够安然无恙，可这却是一份更高层次的免死金牌。
　　五条悟将有充足的时间去选择自己的同伴，他甚至可以亲自去培养，御三家早已不足为惧，同伴也可以出自这些人，而总监部终有一天会被年轻人替代。
　　他的目标一开始就不只是御三家。
　　只要五条悟选择了正确的道路，选择了矢研铺垫好的这条道路，那么改变咒术界指日可待。
　　可惜自己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五条矢研却松了口气，一直以来的重压似乎轻松了些。
　　“矢研大人…”
　　“嗯？”
　　“您不告诉悟君吗？”
　　御华萩一开始就知道矢研的选择，他很高兴能够看到过去矢研向自己承诺的一切在逐渐实现。
　　但…他似乎又没有那么高兴。
　　“我会告诉他的…”五条矢研叹了口气，现在最困难的，竟然是如何向五条悟坦白这件事。
　　御华萩第一次‘质疑’五条矢研的选择。
　　“我认为您应该尽快的将这一切告诉悟君。”越早知道，越好做准备，两兄弟看起来关系亲密，可御华萩始终认为这其中隔着一道什么。
　　五条矢研心虚的挠头，虽然他的确有一些东西需要交代，但矢研总是希望往后拖一拖。
　　——
　　五条悟觉得很奇怪。
　　他的生活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只是会经常莫名的心悸。
　　可五条悟很确定自己没有生病。
　　哥哥待在家里的时间倒是多了起来，这是五条悟唯一觉得高兴的事情。
　　“你怎么有段时间很忙，有段时间又看起来很闲的样子。”一开始他的确觉得高兴，可时间一久，五条矢研管这管那的让五条悟就有些不开心了。
　　五条矢研的表情有些微妙，这让五条悟察觉到了哥哥似乎比自己还心虚。
　　“因为你马上就要去上高专了，我担心你。”矢研只能拉这个当借口，他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可有些时候的确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五条悟哼哼两声，“好吧，我原谅你了。”
　　“臭小子。”
　　焦虑的不只是五条矢研，还有藏在这个皮套之下的京極矢研。
　　这是他的第一次任务，说老实话，他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京極矢研要培养的是未来世界的支柱，而不是一个只会依赖他的乖孩子。
　　沃德先生之前没关注，看见京極矢研如此焦虑，就问他做了什么。
　　京極矢研给他介绍了一下后，沃德先生直接瞳孔地震。
　　“这个效果，恐怕会出乎意料。”
　　看着这个别人世界还只是一个准大学生的少年，沃德先生觉得好夸张。
　　他还是个没见过鲜血的孩子啊！是一个第一次见到咒灵吐出来的孩子啊！
　　你看看他现在做了什么？！为了得到五条家的势力直接进行杀戮！之后为了削弱禅院家和加茂家的实力‘无恶不作’。
　　本来沃德先生还以为京極矢研会使用怀柔政策…
　　你管这叫怀柔？
　　京極矢研还以为自己搞砸了，“我会努力的，沃德先生。”
　　“不不不，你做的很好。”沃德先生只怕做的太好了会给未来的最强留下些什么阴影。
　　不过京極矢研倒是放心了，五条悟就算成为了乐子人，那也是守序乐子人。
　　“放心吧沃德先生，我一定会做好工作的！”
　　沃德先生像是被哽到了一样，“好的。”
　　突然有些同情五条悟了呢。
　　——
　　在高专开学的前一个星期，五条家忙碌了起来。
　　五条矢研说要给五条悟一个惊喜，整个五条家像是有大喜事一样，非常夸张的开始布置。
　　五条悟倒是没有拒绝，哥哥在自己一些大事上，一向比较‘夸张’。
　　只是这一次，明显不太一样。
　　五条悟看着款式略微有些眼熟的服饰，有些疑惑的问旁边的人，“这是我的？”
　　“是的，这是家主大人亲手为悟大人准备的。”
　　一向不在乎这方面的五条悟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到底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将华丽的服饰穿上。
　　可之后越来越不对劲。
　　五条悟看着坐在主位之上对自己微笑的哥哥，莫名的心慌。
　　他想问些什么，可这个氛围让他有些问不出口。
　　因为，哥哥是‘期待着’的。
　　仪式最后，五条悟在侍从的领导下，来到了矢研的面前。
　　五条矢研看起来无比的欣慰，他抚平了五条悟肩膀上衣服的折痕，“小悟，你长大了。”
　　五条悟有些许的别扭，“说这些干嘛？”
　　他到现在依旧搞不懂哥哥到底想做些什么。
　　五条矢研笑的很开心，在五条悟的记忆中，从那以后，哥哥就再也没有笑的这么放松过了。
　　于是五条悟也笑了起来。
　　见时机差不多了，五条矢研让五条悟正对着大家。
　　随后，他取下了代表着五条家家主的立缨冠，带在了五条悟的头上。
　　“从今以后，五条悟便是五条家的新一任家主，五条家将成为他最锋利的剑！”
　　不等五条悟震惊，所有人都向着他行礼。
　　“恭迎新任家主！”
　　五条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他没有顾及着场合，“矢研！你在干什么？！”
　　五条矢研理所应当的看着他，“从今以后，你就是家主了。”
　　可五条悟对成为这个所谓的家主不感兴趣，他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深。
　　“小悟，先让大家起身吧。”从这一刻开始，五条悟便是家主，没有他的命令，大家是不会起身的。
　　五条悟很想甩袖离开，可他看着五条矢研略带请求的目光，最后什么也没能做。


第13章 满怀期待
　　对于新一任家主的诞生，大家都很高兴——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晚宴过后，长老，其他家族的人，还有大部分五条家的人都离开了宴会厅。
　　只剩下了收拾的侍者与矢研和悟。
　　“等会儿再来收拾吧。”五条矢研端着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将所有人都喊了下去。
　　矢研的眼神有些许的迷离，大家只道他是高兴，可只有矢研自己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壮胆。
　　五条悟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他更想知道哥哥这么做的理由。
　　“解释。”理解归理解，五条悟还是很生气。
　　五条矢研不敢去注视五条悟的双眸，只是看向了天花板。
　　咒术界以御三家为尊，这三家凭借着家传术式，屹立咒术界千年不倒。
　　他们眼前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来自于五条家千百年的积蓄。
　　“小悟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
　　五条悟当然记得，那个时候，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神子，就算是矢研也没能引起他的什么注意。
　　对他来说，那无异于黑历史了，五条悟直接移开目光，眼神闪烁，“记得。”
　　“家主他用母亲的遗物威胁我，要我留下。”五条矢研开始慢慢的回忆过去，回忆自己曾经的憎恨与苦痛，“而我刚入的高专，也被他们退学了。”
　　五条悟只知道从那时起，哥哥就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了，却不知道家里做了这样的事情。
　　“哥哥…”这是哥哥如此重视自己入学的原因吗？
　　五条矢研也不再坐的端正，他向后靠在屏风上，双腿随意的搭在前面，“母亲死的时候，依旧问我，为什么家主不喜欢她，是不是因为我太弱小了，没有一个强大的术式。”
　　这里是一个以术式为尊的地方，她不受宠的确有矢研的原因，可这真的是根本原因吗？
　　“我不愿意接受，我问自己，问苍天，为什么。”
　　但没有人会告诉矢研，于是他只能自己得出结论。
　　“于是我觉得，是五条家的错。”五条矢研继续说着，“我在外面待了五年，才知道正常人的家庭是怎样的，所以我开始疯狂的憎恨五条家。”
　　五条悟很小的时候，五条家就开始归哥哥所有了，所以他对五条家的感情还比较深厚——当然，是这个有哥哥的五条家。
　　他其实一直不知道哥哥的过去。
　　五条矢研伸手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包括你，小悟。”
　　五条悟用震惊的目光看向矢研，可他没有怪他，只是用有些微颤抖的语气问道，“那现在呢…？”
　　矢研看着小悟那有些惶恐不安的表情，无比的自责，“现在当然没有了，只是哥哥依旧对不起你。”
　　那不是矢研的错，五条悟想要这样告诉他，可哥哥轻轻的捂住了五条悟的嘴，“听哥哥说，好吗？”
　　也许是忏悔，也许是感慨，总而言之，他是一定要说出来的。
　　“因为你是五条家最在意的存在，所以憎恨一切的我，开始对你下手。”
　　那些所谓温馨的过往，所谓快乐的过去，全部都是因为矢研的‘阴谋’。
　　“我要毁掉五条家最在意的你，来为母亲…为自己报仇。”
　　五条悟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似乎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看起来脆弱无比。
　　“那为什么…哥哥现在要告诉我？”
　　虽然是矢研亲口所说，可日久见人心，早已长大，塑造了自己人格的五条悟，更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感受到的，经历过的一切。
　　“因为酒及死了。”
　　像是一切高潮前的开场，戛然而止一般，五条矢研死在了那一天。
　　“酒及的死让我明白，我该憎恨的存在，从来不止五条家。”
　　像是自嘲一般，五条矢研嘴角的笑容显得那么的苦涩和悲伤，“好在这份悔恨来的还不晚，我还有弥补这一切的机会。”
　　“与所谓的血脉无关，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你应该是我的同伴，而不是我的敌人，因为你同样是这个地方的受害者。”
　　五条矢研总是表现的无限包容五条悟的样子，可这又何尝不是他的‘赎罪’。
　　就算是这样，五条悟也依旧不生气，只是他听着哥哥的剖析，却越发的不安。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矢研。”他笃定的说道，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矢研的不对劲。
　　五条矢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悟真是敏锐啊。”
　　“到底怎么了？！”五条悟忍不住吼了出来，他感觉一股压力死死的抵在心头，像是黑云压城那般令他恐惧。
　　“我和总监部立下了束缚，他们帮助我夺取五条家的权利，并在之后的行动中全力支持我，而我要成为他们插入御三家的刀。”
　　于是五条悟终于知道哥哥为何会被大家诋毁的原因了——什么总监部的狗。
　　因为那根本不是诋毁，而是事实。
　　“所以呢？”五条悟显得如此的薄凉，他只在乎五条矢研。
　　“还有，将你交给总监部，想办法让你成为他们的傀儡。”
　　这才是目的。
　　如晴天霹雳一般。
　　五条悟不敢相信的看着五条矢研，震惊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随后，他转身，想要离开，五条矢研立刻拉住他。
　　“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和总监部立下束缚。”
　　“不行！”
　　五条悟绝不相信哥哥会真的将自己交出去，他大张旗鼓为自己做了那么多，难道不是在交代后事吗？！
　　违背束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五条悟决不允许哥哥的离去。
　　于是五条悟的步伐变得更加坚决，而五条矢研不得不动用咒力去阻止五条悟。
　　两人在五条家的大厅打了起来。
　　噼里啪啦，就像拆迁办一样。
　　当五条悟气急，汇聚了强大咒力的手刀停在了哥哥的脖颈面前时，他才如梦初醒。
　　自己早就已经比哥哥强大了。
　　他看着哥哥微笑着的，甚至还带点解脱的表情，只想哭。
　　那是他站在酒及哥哥坟墓之前，无能为力的痛苦——就像现在那样。
　　五条矢研收回了自己的咒力，轻轻的握住五条悟的手，随后将他抱住。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悟，你比哥哥还高了啊。”
　　五条悟泣不成声。
　　他回抱着矢研，“你真的是混蛋！”
　　矢研等着小悟慢慢的接受了一切，才继续说。
　　他怕自己说不出来了。
　　“其实，我本想瞒着你的…”
　　“你敢！”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然后，又是一段时间的死寂，只剩下五条悟的抽泣声。
　　等那哭声也逐渐消失，五条矢研才放开了五条悟，“很抱歉，说好要改变这个世界，却没能走下去。”
　　“你分明可以…”
　　“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做了。”五条矢研看着他，绿色的双眸中只有认真，“我做的这一切，我很自私，我是为了我自己，但我更为了你，和所有在这其中挣扎的人。”
　　五条矢研擦去神子大人眼角的泪滴，“小悟，帮帮哥哥好不好？”
　　想要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光靠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是不行的。
　　五条矢研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他只希望小悟能够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五条悟理解，非常的理解，可他暂时还无法接受。
　　同样的憎恨也在他的心中滋长。
　　是总监部，是这个污浊的咒术界在逼死哥哥。
　　“那就去改变他。”
　　“阻挡我们的人，终将被历史的洪流摧毁。”
　　“小悟，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五条悟总算是看懂了哥哥为那个理想所付出的一切，他好像看懂的太晚了，可好像又不算太晚。
　　他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一下闯入那双如春天般灿烂美丽的绿色眼眸，便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属于春天的颜色，为何不在春天绽放呢？
　　“哥哥，我会…”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你期望的那个乐园，那个不会再有人为之无谓牺牲的世界。
　　“是吗？那…”
　　你一定会做到的，我会睁大双眼，满怀期待，去注视着你所创造的那个世界。
　　——
　　五条悟将手中的花放在了墓碑之前。
　　“你以后就把我埋葬在酒及的旁边吧。”五条矢研没心没肺的想到。
　　死亡在他看来似乎并不可怕，最可怕的事情（指向小悟坦白）已经过去了。
　　五条悟瞪了一眼五条矢研，看起来可怕极了。
　　五条矢研却像是没看见那样，依旧‘嬉皮笑脸’的。
　　“去学校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
　　“尊敬师长，和同学们也要好好相处。”
　　“……”
　　“还有…”
　　“…哥哥！”
　　“嗯？”
　　“…没什么，我是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哥哥相信你。”
　　本来开学那天，五条悟坚持要留下来，可五条矢研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于是五条悟只能一步三回头，看着站在家门口的哥哥。
　　今天下着雨，御华萩送五条悟去学校，而哥哥就穿着简单的服饰，在泛着青色的雨雾中，微笑着向他挥手。
　　“一路顺风，小悟。”


第14章 后记
　　五条悟认识了很多可靠的同伴。
　　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是不打不相识（指夏油杰）。
　　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非常的清楚，而且像个传销一样，只要是他认定的人，好说歹说都要被他拉到对未来的建设中。
　　“你真的像个传销。”是夏油杰。
　　“是的。”是家入硝子。
　　“我这是在交朋友！像杰你这样的人是交不到朋友的吧！”
　　家入硝子虽然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她还是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这个人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如今整个高专谁不知道五条悟的可怕，看着他都绕道走。
　　“虽然我觉得你的理想很可贵，但要实现很难。”夏油杰也戳着五条悟的心窝子，两人一直都是谁也不让着谁。
　　可这一次，五条悟没有反驳，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这一瞬间，夏油杰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是啊，理想很可贵，但实现却很难。
　　没有人比五条悟更懂得这条道路上的牺牲。
　　“但是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夏油杰与家入硝子面面相觑，这个五条悟‘正常’的有些可怕。
　　“你们干什么？”
　　仿佛只是两人的错觉，下一秒五条悟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欠揍。
　　不过半年下来，大家还是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筹划着给他弄个简单的生日会。
　　夜蛾正道看着他俩鬼鬼祟祟的，于是叫住他们，“干什么呢？”
　　“我们想给悟办一个生日会。”
　　“对啊，再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夜蛾正道的表情有些微妙，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也好，“那你们去吧。”
　　——
　　生日会似乎无形之中拉进了五条悟与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第二天一早，五条悟就把一直闹到深夜的两人叫了起来。
　　家入硝子坐在车上的时候，只觉得大脑都要寄了，因为她实在是太困了。
　　夏油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困的眼睛一闭一闭的。
　　“悟，我们去哪啊？”
　　开车的人穿着监督辅助的衣服，家入硝子还以为他们要去祓除咒灵呢。
　　五条悟转过头看了眼他们，“我带你们去见两个人，还有会儿你们可以再休息一下。”
　　原本沙雕的朋友一本正经的，两人被唬到，倒也什么也没说了。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发现车是往城外开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始看见山头上零星的墓碑。
　　这时，夏油杰终于意识到，他们要见的人，似乎不同寻常。
　　家入硝子同样也发现了，刚刚被强行拉起来的起床气也消失了。
　　御华萩将车停在了墓园前，“悟君，到了。”
　　“走吧。”
　　五条悟先一步下车，招呼了他们之后，才慢慢的走在前面。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看向了开车的监督辅助，“先生，请问…”
　　“是的，悟君的两个哥哥都已经离世。”
　　御华萩知道这两个孩子都是有礼貌的好孩子，毕竟是获得了悟君认可的。
　　果然，家入硝子立刻去旁边的花店买了四束花，“谢谢您，监督辅助先生。”
　　五条悟倒也没有走远，看见他们去买东西了就在那等着。
　　三人最后到达的墓碑平平无奇，似乎代表着主人身前的习惯。
　　五条悟介绍着，“这边这位是我的亲哥哥，他叫五条矢研，这边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也就是我哥哥，叫禅院酒及。”
　　这话语平静之中还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松，就像他在真的在介绍还活着的人一样。
　　家入硝子拜了拜，将手中的花放下。
　　“悟的哥哥们好。”
　　只是夏油杰看起来有些许的别扭，尽管最后还是同样问了好。
　　五条悟其实思考了很久。
　　最后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他昨晚做的梦。
　　哥哥一直在看着他。
　　所以五条悟想让哥哥认识一下自己的朋友们，让他看到自己是在努力的。
　　至于清早将两人拉起来这件事——想就想了。
　　——
　　说是认识一下，就真的只是认识一下。
　　五条悟也没有将矢研与酒及的过去告诉他们，不是不愿意说，而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是在御华萩那里一点一点还原了过去的模样。
　　“悟君没有让我闭嘴，所以你们问的话，我就会说。”
　　大家都还是半大的少年，正是一腔热血的年纪，如果矢研的故事能够激励他们，那么御华萩觉得，矢研的付出没有白费。
　　所以就算是悟君，也不会介意的。
　　夏油杰之所以成为咒术师，是因为他认为强者保护弱者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在他之前，已经有前辈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那个人还是自己挚友的哥哥。
　　他总算理解，为何五条悟总是像打了鸡血的传销那样了。
　　春假的时候，夏油杰回家，他看向里面正在准备饭食的男人，依赖让他不知不觉的想要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哥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的同学吗？”
　　“我记得，你是说那个和你打了一架的人吗？”
　　夏油杰点头，“是的，他也有个哥哥，和哥哥你的名字一样诶。”
　　夏油矢研：…？


第15章 初识
　　“你…啊，你就是京極矢研同学吧！”
　　京極矢研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眉眼间带着温柔的青年，最后点了点头，“是的，我是京極矢研，您就是诸伏前辈吧？”
　　被称为前辈的诸伏景光愣了愣，一双漂亮的猫猫眼逐渐染上了笑意，“我不是你的前辈！沃德先生没有告诉你吗？我也是今年入学的新生。”
　　京極矢研眨了眨眼睛，“啊这，沃德先生没说啊。”
　　——
　　从哥哥的角色回归到自己本人，京極矢研没有任何的不适，他那双因为渴望工资而闪亮的双眼让沃德先生觉得自己和隔壁五条悟的一腔真心喂了狗。
　　“所以我做的好吗？”矢研自己心里也没底，虽然他相信小悟以后不会走歪的。
　　沃德先生克制的点了点头，“五条悟的确继承了你的意志，未来成为了高专的老师，为改变咒术界而培养着值得信任的同伴。”
　　京極矢研握拳‘YES’，“太好了，看来我还是有些天赋的。”
　　这个工作并不费时间，工资又高，他还能去其他世界满足自己不成熟的中二病，简直太理想了，他很想继续工作下去。
　　“沃德先生，你看…下次…”
　　看着青年狡黠的目光，沃德先生哭笑不得，不管怎么样，矢研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下次还找你。”
　　“好耶！”
　　“不过我这边不急，你该准备去大学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京極矢研还是一个大学生。
　　他现在倒是不需要担心学费和生活费的问题了。
　　沃德先生人很好，还跟他介绍了一个‘前辈’，说是他老朋友的孩子，以前照顾过他。
　　结果根本不是前辈，而是同级，最巧的是，他们同样在法学专业，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真的是太感谢诸伏君了，明明你也才来学校。”
　　诸伏景光帮他拿了好多行李，好在宿舍有电梯。
　　“京極君不用客气，我提前一天到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京極矢研在心中感叹自己的运气，在最需要钱的时候遇见了沃德先生，沃德先生介绍的人正好是自己的同寝同学，人还这么好。
　　“hiro，你回来了？”
　　“嗯，这位就是我们以后的室友啦zero，他叫京極矢研，这位就是我说的朋友，他是降谷零。”
　　京極矢研悄悄有些惊讶，毕竟对方无论是肤色还是发色都有些特别，不过也只是惊讶，他没别的想法。
　　“你好，降谷君。”
　　“你好你好，京極君。”
　　降谷零对人一向友好，他见矢研并没有在自己的外貌上过多的停留，便更加友善的向对方打招呼。
　　京極矢研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然后用自己才拿到的工资请两人吃饭，答谢他们帮自己收拾屋子。
　　因为刚开学，京極矢研特别的活泼，社团活动也想参加，组织活动也想参加，所以折腾了一个月，才想起沃德先生的工作。
　　——还是在沃德先生主动打来电话的情况下。
　　“学习生活还好吗？”沃德先生还挺关心京極矢研的，这让他有些感动。
　　“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沃德先生，请问是有工作了吗？”
　　矢研的主动让沃德先生也很感动，他们对彼此都很满意。
　　“是的，等你有空了就来我这里一趟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挂了电话之后，笨蛋矢研看向了餐桌上一起注视着他的两只猫猫们，愣了下才想起来他们今晚约了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集市玩，顺便买点生活用品。
　　“不是今天啦，晚上不会放你们鸽子的！”
　　降谷零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你猜我信不信。”
　　诸伏景光赶紧点头，“就是，矢研你老惯犯了。”
　　一个多月过去，大家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矢研唯一的问题就是喜欢放人鸽子。
　　虽说也不是故意的，他有很多的兼职要做，而其中有一部分总是突发状况。
　　京極矢研也很不好意思，他摆手，“这次一定，这次一定！”
　　——
　　期中考试结束后，京極矢研就去找了沃德先生。
　　他把其他兼职合同工期做完之后就辞职了，主要是学校任务重，这边给的工资又足够，他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你来啦，来来来，我给你讲一下这一次的背景。”沃德先生开门见山。
　　这一次是个有异能力的世界，里面的主角都是这个世界的文豪，只是那边的他们不写书，都是用异能战斗了。
　　京極矢研表情有些微妙，写书救不了霓虹人？
　　“你这一次要照顾的孩子叫中原中也，他是国家异能试验的产物。”
　　“…好微妙啊，他的异能力不会是《山羊之歌》吧？”
　　任谁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欢崇拜的诗人在另一个世界拿起了自己的作品战斗都会觉得非常玄幻。
　　沃德先生摊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能一起说吗？”
　　“好消息，不是，坏消息，是‘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草！好中二！”
　　不过京極矢研是谁啊，很快就消化了这些信息，大不了把这当成平行世界呗，说不定在某一个世界自己还是个亿万富翁呢（梦想还是要有的）。
　　“那我就是他的克隆哥哥…？”
　　京極矢研的思维还没有被打开，他还以为自己会成为中原中也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沃德先生摇头，“我上次不是说了这一次让你自己来决定吗？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自己来决定怎么办呗。”
　　“好的，那沃德先生先告诉我中也的异能效果是什么，好吗？”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很强大，在那个世界也可以视为天花板之一，‘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沃德先生请不要念异能力的全名谢谢。”
　　“...好，他的异能力是可以操纵触碰到的东西的重力，未来他可以开启更加强大的形态‘污浊’，破坏力极强，甚至可以将重力压缩成子弹，形成吞噬周围空间的黑暗，但是副作用也大，没有办法自己停下，一旦使用就会暴走而亡。”
　　“哇哦——”
　　京極矢研一下子就带入了五条悟，那位是咒术天花板，那这位就是异能力天花板，只是这一位的不可控性更强。
　　如果暴走，那就是和周围空间同归于尽的下场啊。
　　京極矢研突然觉得责任重大，要是没有‘教育’成功，那岂不是又一个世界要陷入灾难。
　　“那场爆炸是他造成的吗？”
　　京極矢研有些时候就是敏锐的吓人，沃德先生点头，“是的。”
　　“那他之后做了什么？”
　　“不知道，这不就得看你了吗？”
　　沃德先生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脸的真诚。
　　京極矢研也没在意，毕竟之前照顾小悟的时候也一样。
　　“我能不能过去之后，看看情况，再决定自己的身份？”
　　沃德先生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但这样就会有很多的局限性，比如你分明十年前是个在路边出现过的乞丐，不能突然变成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那样。”
　　京極矢研表示明白，也就是说逻辑得前后符合嘛。
　　又问了一些问题，包括更宏观的世界，京極矢研准备好了。
　　“送我过去吧，沃德先生，就大概提前一个月的样子。”
　　京極矢研想的很好，他先去调查一下，如果有需要直接身份销毁，重新创建一个角色就好。
　　沃德先生怎么看怎么满意，他最喜欢这样省事的员工了，“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
　　战争结束，因为超越者们粗暴的停战方式，霓虹成为了战败国。
　　政府官方被迫接受，可却并不甘心，各种各样的实验开始在明面上暗地里进行。
　　而京極矢研的目标，此刻就在他不远处的土地之下。
　　灰色头发的少年有着一双柔和美丽的绿色眼眸，他坐在街角咖啡厅外的椅子上，像是一幅画一样让人感到和谐。
　　“您的咖啡。”侍者为他放下托盘上的杯子与调棒，转身离去。
　　离这里只有两条街的地方，就是所谓的私人企业，但实际上是政府研究异能的秘密基地。
　　为了让自己能在爆炸发生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中原中也，京極矢研让沃德先生给他开了个挂。
　　在他的视角中，闪着橘色光芒的星星点点，便是中原中也所在的方向。
　　不过还有一个多月，不用急。
　　下一瞬，一个白发的，大概只有八九岁的小男孩从京極矢研的面前冲了过去，后面跟着一个拉着扫帚的男人，但还没拐过这条街，就被那个男人抓住了。
　　“喂！混账小子！你想跑到哪里去？！”
　　白发男孩见自己跑不掉了，飞快的将手中的面包塞进嘴里，也不怕被噎到，就这么硬生生的包住。
　　男人气急，就这么用了拳头，“还吃！还吃！给我吐出来！下次再偷我的东西把你的腿打断！”
　　白发男孩依旧没有张开嘴，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保护好嘴里的食物，下一次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男人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了男孩的身上，就在他下一拳出击之前，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帮他赔钱，可以住手了吗？”京極矢研礼貌的微笑着。


第16章 一本正经
　　白发男孩虽然被救下了，却没有感谢京極矢研，他只是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矢研。
　　男人啐了口唾沫，“算你小子走运。”
　　清点了下手里的钱，男人才带着‘好心’对京極矢研说，“有善心，可以，对这种人就是浪费。”
　　京極矢研没有反驳，只是目送着男人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
　　到底是‘救’下了自己的人，虽然戒备，但他到底是没有逃走。
　　京極矢研意识到这是一个桀骜不驯的。
　　“你的父母呢？”
　　男孩看起来更凶狠了些，在这个国家，因为战争，孤儿随处可见，他的这个问题等同于是在侮辱了。
　　京極矢研虽然早有猜测，但对这个世界还是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我向你道歉。”京極矢研说道，“帮我个忙，我请你一周的饭，如何？你可以叫我矢研。”
　　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善的少年究竟是真好心，还是别有用心，从小就生活在别人恶意之中的白濑更倾向于后者。
　　像他们这样的孤儿最容易被盯上，送去当小白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了。”白濑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他，就要走。
　　京極矢研立刻拉住了白濑的兜帽，“不愿意帮我的话，我就只有送你去公安了哦。”
　　白濑震惊，“你在说什么？！公安？！”
　　不是吧，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善良笨蛋，竟然想要把他送到公安去。
　　“是哦，毕竟你偷了别人的东西。”矢研虽然是笑着的，却看起来那么的瘆人。
　　可恶！他才不要去公安！
　　于是白濑开始挣扎，在外流浪了那么多年，白濑还是会一些‘防身术’的。
　　但京極矢研都一一化解，在白濑想一口咬在自己手腕上之前，成功将小狼崽子提了起来。
　　“好了，别白费力气了，我不送你去公安，帮我个忙？”
　　白濑不服气的瞪着他，知道对方如果有心，自己是逃不掉的。
　　“一周的饭。”
　　“成交。”
　　京極矢研这才将白濑放了下去，他也没有再逃。
　　“你的名字呢，小鬼。”
　　“白濑，你想问什么，搞快点。”
　　看得出来，这孩子特别的想将自己甩掉，但实际上，他对这孩子没什么恶意。
　　一个国家出现这样的孩子，没有人教导他，没有人引领他，最后他做了什么坏事，难道就全怪他吗？
　　京極矢研也曾是个孤儿，他只是稍微幸运一点，被一个比较负责任的孤儿院所收留。
　　而在那之前，白濑经历过的，京極矢研也经历过——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不去偷不去抢，就真的会死，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一直在这附近流浪吗？”
　　白濑的确一直在这附近流浪，他以前也没有见过京極矢研，觉得有可能是来这里调查什么东西的人，说不定还是异能者。
　　“是的。”
　　京極矢研的目光似乎有了些变化，“那你有听说过那边是干什么的吗？”
　　白濑朝着矢研手指的方向看去，“啊，你说那个工厂啊，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灯火通明的，在门口路过还要被配着枪的保安赶走呢。”
　　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白濑倒是表现的很大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京極矢研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濑看着京極矢研一直盯着那边，“你是想要进去吗？”
　　视角里有一团若隐若现的星光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京極矢研有些时候就喜欢盯着入神，“没，只是有些好奇。”
　　白濑才不相信，这借口不能再明显了，但他也没问。
　　在京極矢研又一次要发呆前，白濑打断了他的思考，“喂，别发呆了，说好的，你问我问题，我回答了就请我一周的饭呢？”
　　京極矢研非常大方的给了一张一万日元的纸币。
　　白濑有些许的震惊，矢研给的多与少不重要，但问题在于他真给了。
　　“这只算是一天的，第二天我还在这里，你可以再来拿。”京極矢研有了些想法，他想通过白濑一点点的试探可行性。
　　——
　　白濑回到了‘羊’，这是一群未成年孩子们互相帮助的组织。
　　见他带回来了‘战利品’，孩子们都特别的兴奋，“白濑，你好厉害啊！”
　　这点钱虽然不多，足够买他们这些孩子一两天的食物，要是稍微省一点，还能拖更久。
　　白濑将钱拿给专门负责去买食物的同伴。
　　同伴的赞美没有让他高兴，他只是眼前又浮现出了名叫矢研的少年的身影。
　　而那人说了，这一万日元只算一天的，而他之后去还有。
　　他到底想做什么，这个世界真的会有这样的烂好人？
　　第二天，他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去了前一天两人分开的地方，发现矢研真的在那里。
　　三月份正是开春的时候，即使艳阳高照，吹得风也可能是冰冷的，少年穿着风衣，戴了副墨镜，看起来比昨天成熟了许多。
　　“哟，你来了啊。”
　　京極矢研主动给白濑打了招呼，而白濑在心中嘀咕，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关系，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跟他打招呼？
　　不过白濑还是别扭的回应了，“嗯。”
　　京極矢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是个孩子啊，搁这装什么。”
　　白濑看着矢研满眼的笑意，一下子就没绷住。
　　“什么装啊！”
　　“好好好。”
　　“你还笑！”
　　白濑气急，就要去扒拉他，被矢研一下子逮住‘制服’。
　　“放开我！”
　　矢研从善如流的放开他，白濑转身，一张纸币出现在他的眼前。
　　“呐，约定的。”
　　白濑看着少年的微笑，一下子就不生气了，只是有些许的不服气，他拿过钱，“你还真给啊。”
　　“像你这样的孩子，多吗？”京極矢研像是突然想起的，随意问道。
　　白濑嗤笑一声，“什么叫多。”
　　幼有所养老有所依，这才是正确的。
　　‘一个’都不应该出现。
　　京極矢研看着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给你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你愿意抓住吗？”
　　白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京極矢研嘿嘿一笑，“你猜？”
　　——
　　沃德先生本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京極矢研。
　　但显然他了解的不太充分。
　　“？？？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京極矢研摊手，“我这都说出来了，你觉得呢？”
　　沃德先生一言难尽，他做梦都没想到，京極矢研想要在横滨开孤儿院。
　　“不是孤儿院，是入乡随俗的未成年组成的黑手党。”京極矢研一本正经的说道。
　　沃德先生眼角抽抽，“为孩子们提供食宿的，教授他们学识的，甚至还为他们提供各种特长培养的黑手党？”
　　京極矢研点点头，“是啊，有问题吗？”
　　京極矢研发现了，在那个世界，黑手党简直就是特产，文豪衰落什么的就不说了，没点异能力好像连生存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一周过去，矢研不仅遇见了白濑，还有白濑身边的同伴。
　　那都只是一些八九岁的孩子啊，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出头。
　　这些孩子竟然创建了一个叫‘羊’的组织，当矢研问起组织的性质，而白濑回答是黑手党的时候，他都惊呆了。
　　可他能怪这些孩子吗？当然不能，那不是他们的错。
　　既然自己有能力，那为什么不尝试着去做呢？
　　所以他请求沃德先生给他一个稍微有点背景的，有异能力的有钱人身份。
　　这也不妨碍他之后去捡孩子啊。
　　沃德先生愣住，问题大…大…好像又没那么大。
　　他微妙的看着矢研，“有些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京極矢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沃德先生开始期待了，他非常想看到京極矢研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可矢研的愿望就是那么简单，他想帮助这些‘没有未来’的孩子。
　　在那么一瞬间，也许他帮助的，是小时候那个无助的自己。
　　——
　　因为有钱了，京極矢研就没在意的直接在之后会出现的镭钵街之上买了一栋空置的房子。
　　到时候炸了再重新建就是。
　　他也没有自顾自的让白濑等人来自己这里住，只是跟白濑说，来他这里工作，就可以获得工钱。
　　“你想开一家餐厅？”
　　白濑一言难尽的看着兴致勃勃的矢研，最后归结为有钱人的兴致。
　　“对，也不对，怎么样，做不做？”
　　“可是…可是我们也不会啊——”粉色头发的小姑娘怯懦的躲在后面，她还是有些担心，尽管白濑说了这家伙没有什么坏心思。
　　矢研将工具发给他们，“我来教你们吧？”
　　少年看起来很友善，也很温柔，最重要的是他说了会给工钱。
　　于是大家陆陆续续的开始动起来。
　　第一次都做的不好，矢研完全没有怪他们，将其中一部分能吃的交给了他们，还把工钱结清了。
　　“你们可以在这里吃完再走，也可以回去。”
　　这时，一个小姑娘扯了扯矢研的衣袖，“矢研哥哥，我可以看看你的书吗？”
　　这小姑娘在‘工作’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一直看着矢研那面满是书的墙，到最后才鼓起勇气问道。
　　矢研点头，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当然可以，去选几本你想看的，直接带走也行。”


第17章 唯一的色彩
　　柚杏一直都很讨厌夜晚。
　　因为黑暗之中仿佛潜藏着什么，要将她吞噬殆尽，每当夜晚降临，她就恨不得缩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直到黎明降临。
　　有些时候，黑夜还与饥饿和痛苦相连，身为被父母抛弃的，没人要的孩子，每天都能吃饱才是奢望。
　　可这一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生了。
　　每天都能吃饱，夜晚也有温暖的被窝，不必再担心在外面被坏人盯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坐在窗边看书的人。
　　长相依旧少年的矢研告诉他们其实自己早已成年，但大家还是喊他矢研哥哥。
　　柚杏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帅气，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柚杏，该出发了哦。”
　　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随后微笑着对同伴们说好，将刚刚做好的小面包打包，挎着篮子朝大家走去。
　　大家做的小点心，意外的很受附近居民的喜欢，于是他们就负责每天送点心上门。
　　虽然矢研哥哥说能吃饱穿暖，是他们自己的功劳，但所有孩子都不会忘记是谁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矢研哥哥，我们出发了！”
　　大家离开之前，都向着矢研鞠躬，然后才会出发。
　　矢研从书后面探头，挥了挥手，“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哦。”
　　“好的！”
　　京極矢研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逐渐获得了孩子们的认可。
　　他教孩子们生存的技能，同时教他们正确的认识这个世界，还会教授他们只有在学校能够学到的宝贵的知识。
　　有些天赋更好的孩子，亦或是到了年级，有着上进心的孩子，京極矢研就直接将他们打包送进学校。（感谢沃德先生的鼎力支持）
　　就像他给白濑承诺的那样，给与了他们一个‘机会’。
　　身为‘羊’组织首领的白濑，有些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看惯了人间冷暖的白濑怎么也不敢相信会有矢研这样的人存在。
　　可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这栋楼时常飘荡的面包香气是真实的，同伴们的欢声笑语也是真实的，而那个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也是真实的。
　　“怎么了，在这里发呆？”矢研看了会儿书眼睛有些干涩，他放下书想去休息会儿，顺便看看孩子们在做什么，就发现白濑在自己的身后发呆。
　　白濑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他低下头，“没…就是发呆而已。”
　　京極矢研笑了笑，没追问，随他去了，要是真有什么事，白濑会给他说的。
　　等转一圈，发现一切都如常，矢研就打算去楼上睡一觉，晚上还要给孩子们上课。
　　没错，就是数学和国文。
　　这种东西，看起来学了没用，但矢研知道这比什么都重要，这些孩子，没有异能力，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残酷’的训练，以后不去学习，不找工作，难道去黑手党当炮灰吗？
　　有这种想法的矢研直接把他腿打断。
　　“矢研哥哥！”
　　“矢研哥哥我们回来啦！”
　　这时，出去送点心的孩子们回来了，叽叽喳喳的喊着矢研的名字。
　　京極矢研看着他们，“怎么了？”
　　柚杏悄悄的指了指门外，矢研看见了一个有些狼狈的小男孩，局促的躲在门口。
　　这是孩子们又捡了新的孩子回来。
　　京極矢研在接纳孩子们的时候，就告诉他们，自己的确是在做着看似没有意义的慈善。
　　“我曾被别人帮助过，所以也想这么帮助大家。”
　　他明确的告诉大家，在这里，可以用劳动换取食物钱财甚至是可以住在这里，想要学习的，矢研也可以教大家知识。
　　矢研也让大家在有遇到一样流浪的孩子时，也都带回来。
　　潜意识里，资源在这里是‘无限’的，所以孩子们之间没有必要彼此抢夺，彼此猜忌，遇见有需要的同伴，便不会吝啬自己的帮助。
　　京極矢研准备去关心那个孩子，白濑拉住了他。
　　“我来吧，你不是该去睡觉了吗？”
　　矢研对于白濑的关心有些诧异，他开心的笑着，“谢谢你，不过还是我来吧。”
　　那孩子看起来有些害羞，白濑这孩子虽然聪明，有些小心思，在领导大家这方面有些许的天赋，但和人的交流沟通却有些差劲。
　　矢研害怕那孩子会被吓跑。
　　白濑观察的很仔细，矢研早上和晚上都会给孩子们上课，中午有些时候会去看看那些被送到了学校的孩子们，下午看看书，再睡一会儿。
　　不过这些几乎所有孩子都知道，但白濑还知道，矢研深夜的时候似乎都不在这里，他会出去，有些时候得凌晨才回来。
　　白濑不在意他去做什么了，只知道矢研休息的很少。
　　少年人的心思复杂却又简单，除去部分的杂质依旧赤诚火热。
　　——
　　“明天是个好天气，大家一起去玩吧，咱们先去中华街，再去旁边的公园野餐如何？”
　　当矢研宣布这个好消息之后，整栋楼的孩子都沸腾了。
　　有些孩子没有经历过，充满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有些孩子回想起了以前与父母出去玩的事情，又高兴又难过。
　　而对京極矢研来说，将这些孩子带出去只是因为明天是实验室爆炸的日子。
　　虽然他能够在大爆炸中活下来，可这些孩子不行，所以得支出去。
　　不过矢研很高兴。
　　他终于要见到那个一直在他眼眸中闪烁着橙色光芒的孩子了。
　　高中老师推荐的书籍读物中，其中就有中原中也的诗歌，京極矢研很喜欢他的作品，所以如今要照顾那个孩子，心情是相当的复杂。
　　第二天，矢研是租了车请了师傅帮忙把孩子们带过去的。
　　孩子们太多了，矢研也不好管理，所以他让白濑帮他照看一二。
　　“白濑你帮他们分组，每个组一个小组长，然后在你这里领取经费。”这些孩子都是流浪过的，矢研倒是不担心他们乱跑，白天的横滨还是比较和平安全的，更何况还是在中华街这样繁华的地方。
　　白濑感觉自己被赋予了重担，尽管以前自己也做过这样的工作，可却依旧严肃认真的接下了。
　　“我会让大家平安无事的。”
　　矢研信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在去中华街的路上，矢研开始翻找自己的背包。
　　坐在他身旁的白濑看着他，“是什么忘记带了吗？”
　　矢研有些抱歉的点头，“白濑，你帮我看着孩子们，到了就自己去逛，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白濑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在中华街门口等你的。”
　　矢研这一趟自然是不会再回来了，他摇头，“你直接去玩吧，万一我没回来，到了晚上你和孩子们直接回去就是，司机师傅会把你们送回来的。”
　　白濑觉得矢研有什么瞒着他们，可矢研有着自己的秘密不是一天两天了，白濑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
　　京極矢研回去的时候，政府埋在地下的实验室还没炸，他看着周围的一片祥和，莫名的有些悲哀。
　　爆炸之后，这里的一片都凹了下去，日后被称为‘镭钵街’。
　　政府否认他们的所作所为，这里的地形变差，海水随时有可能会倒灌，没有人愿意在这里投资，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片‘三不管’区域。
　　无家可归的人，犯罪逃亡的人，还有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来到这里的人，建立起了横滨最有名的贫民窟，混乱不堪。
　　不过矢研早有打算，他不会让这里变成‘镭钵街’的。
　　不久之后，有强光从不远处的地面射出，巨大的能量随之喷涌而出，将这片区域整个吞噬。
　　京極矢研看着一场灾难在眼前爆发，白色的强光让他不得不闭上双眼。
　　可就算是这样，一点橙色的光芒也没有被掩盖，在他的眼中，那就是除了白色唯一的色彩。
　　就像命中注定那样。
　　京極矢研一步一步朝着那点光芒走去，这场灾难像是某种庆祝诞生的仪式一样，变得圣神而隆重。
　　天光都随之黯淡，整个横滨都看见了这里的爆炸。
　　在中华街的孩子们也看见了，他们都认得，那是家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柚杏害怕的捂住了耳朵，传过来的不仅有强光，还有巨大的爆炸声。
　　而在这一瞬间，白濑的呼吸都停滞了，他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矢研…”
　　“什么？”同伴们没有听清。
　　“矢研！矢研回去了！！！”
　　他安慰自己，或许矢研还没有回去，又或许他已经找到了自己要带上的东西，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他不可能在家里，不…
　　当所有孩子都知道矢研为了找东西回家去了，吓了面色惨白，彻底没有了玩乐的兴致。
　　“快回去吧！”
　　他们担心，可看着面前那片可怕的废墟时，还是悲伤的哭了起来。
　　只有白濑咬着牙，“矢研没死，他绝对没事！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好像很短，却又好像过去了许久。
　　好不容易才逃离那样的恐惧，那样的悲伤，为什么绝望却再一次笼罩在了大家的头上呢？


第18章 知错就改
　　京極矢研终于见到了中原中也。
　　橙色头发的小男孩紧闭着双眼倒在废墟的中央，矢研将他抱了起来。
　　一直以来的光芒具现化，中原中也整个人在他的眼中都散发着奇异的光。
　　京極矢研想，这个特效能关了吗，挺晃眼睛的。
　　他抱着中原中也开始往回去的方向走，整个街区都被炸得向下凹陷，从深坑的边上往下看一览无余。
　　这时，他看见白濑，还有其他孩子探着头往下走。
　　京極矢研有些惊讶，在这瞬间还有些感动。
　　柚杏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随后她惊喜的站了起来，大喊道，“矢研哥哥！！！”
　　所有孩子都看向了他，不少人泪水喷涌而出。
　　他们都冲向了矢研，也不怕摔倒，有的孩子甚至连滚带爬，来到了他的身边。
　　“呜呜呜我们以为矢研哥哥出事了。”
　　“矢研哥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呜呜。”
　　一个个的都化身小鼻涕虫，哭哭啼啼的。
　　京極矢研的良心难得一痛，对于他来说，照顾这些孩子只是举手之劳，他的目标始终是怀里这个叫做中原中也的孩子。
　　但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他就是一切，是初升的太阳，是唯一的希望。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京極矢研略微有些歉意的说道，“爆炸发生的时候我还没有到这，后来就想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白濑双眼都憋红了，可他就是没有哭出来，“好了！矢研没事，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家没有了没关系，他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只要矢研没事，哪里都是家。
　　大家点头，乖乖的让开了来，白濑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矢研怀中的孩子，“他是矢研你救下的吗？”
　　京極矢研点头，“是的，他很幸运。”
　　一阵寒风吹过，臂弯里的孩子缩了缩，往温暖的矢研怀里钻。
　　——
　　中原中也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照在了他的身旁，像是某种启示一般，他最先注意到的，便是坐在他身旁看书的青年。
　　“你醒了？”中原中也在矢研的眼里都是发着光的，只要微微一动，他便能察觉。
　　中也有些愣神的点头，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虽然矢研知道他是中原中也，但还是先问一问比较好。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自己的名字。
　　“中原中也，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橘色头发的男孩有一双漂亮的钴蓝色眼眸，就像矢研每天都能在窗外看见的蓝色大海一般。
　　矢研微微一笑，“嗯，我的名字是矢研。”
　　中原中也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他似乎明白很多东西，但也有很多东西无法理解。
　　就像他的记忆是被人灌输进去的一样，即使他知道眼前的东西叫什么，也有一种不真切的感受。
　　“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矢研帮他回忆，“我在大爆炸之后找到了你，将你带来了我们临时安顿的教堂。”
　　中原中也不记得什么大爆炸，他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京極矢研看着孩子迷茫的样子，不自觉的产生了爱护的情绪，“如果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先留在这里吧。”
　　矢研的‘本职’就是救助孩子，发出这样的邀请十分正当。
　　中也的确不知道该去哪，接受矢研的邀请似乎是最正确的选择。
　　确定孩子没问题后，京極矢研带着中原中也走出了房间。
　　因为整个街道都被摧毁，孩子们也不需要再为附近的居民配送小点心了。
　　有些情感比较浓烈的孩子很是伤心难过，被抛弃过的他们也曾面临过死亡的威胁，知道死亡的意义。
　　家没了，平时熟识的街坊邻居也遭遇了不测，好在同伴们，还有他们最重要的矢研哥哥还在。
　　“矢研，我已经给大家安排好了。”白濑见矢研出来，便给他汇报到。
　　京極矢研联系了附近的一家教堂，管理者允许孩子们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直到矢研找到新的住所，他让白濑给大家分配房间，以及平时去教堂帮工的分工。
　　矢研非常满意，白濑在这方面也从未让他失望过，“干的不错，白濑，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白濑却把目光放在了中原中也的身上，“那他呢？我需要带他去认识一下大家吗？”
　　不知道为什么，白濑总是觉得矢研很在乎这个新来的孩子，尽管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
　　“一起去吧，给大家都介绍一下。”
　　当所有的孩子都向中原中也友善的大招呼时，他终于对矢研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
　　矢研告诉大家，中原中也在那场灾难之中失去了家人，大家现在就是他的家人了。
　　家人是什么，这个词语对中原中也还有些模糊，可他不讨厌被大家友善对待的感觉。
　　这里是‘家’。
　　一个有些模糊，但会日渐清晰的词语逐渐定格在中原中也的心中。
　　——
　　教堂开始收留了更多的受害者，孩子们主动去帮忙，他们做的小点心可是很受欢迎的。
　　中原中也什么都不会，可他不想在一旁看着，于是柚杏主动的邀请他加入了大家。
　　但中原中也‘天赋异禀’，孩子们告诉他揉面团要用力时，他直接将桌子给压塌了。
　　“揉面团不需要这么大力啦！”孩子们有些慌张，因为这不是他们的家，而是教堂的物品，毁坏东西是要赔钱的。
　　柚杏试图将桌子拼回去，但失败了，最后只能沮丧的说，“我们去找矢研哥哥，然后去给神父道歉吧。”
　　中原中也有些手足无措，他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我该怎么办。”
　　旁边的另一个孩子摇头，“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好好道歉，矢研哥哥是不会生气的。”
　　他总是告诉大家，做错事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的道歉，尽量去弥补，就会好孩子、
　　知错能改最重要。
　　于是当中原中也从拐角窜出来，对着自己深深的鞠躬还说着对不起的时候偶，京極矢研就懵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见躲在角落里的孩子们，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先起来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中原中也老老实实的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全部告诉了矢研，矢研听完之后，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中也双耳通红，头埋得更低了。
　　但矢研不是在怪他的意思，他伸出手将中原中也脸颊上的面粉擦去，“中也知道道歉，真的很棒，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吗？”
　　京極矢研也猜到是中原中也无意间没能控制住的异能力导致的这场‘事故’，只要不是故意的，把这栋楼震塌了他都赔得起。
　　他最在意的，是中原中也主动承认错误的这一点。
　　京極矢研在培养这群孩子的时候，有意的想要将孩子们流浪多年的野性剔除，那些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存在的‘欺骗’‘狡诈’甚至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意识，在他的庇护下都不可以存在。
　　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谁愿意变成那幅不堪的模样。
　　好在这些孩子的年龄都还小，要矫正也不是很难。
　　而在这些好孩子的影响下，中原中也自然也开始趋于向善，这让京極矢研收获了意外的惊喜。
　　这是一个好孩子，就像小悟一样。
　　中原中也虽然不是一个正常出生的，也没有一个正常经历的孩子，可他依旧能够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情绪反馈。
　　矢研是由衷的在关心自己，这也让中原中也在不自觉的亲近矢研。
　　不过，人格塑造是一方面，中原中也最大的问题来源于他的异能力。
　　京極矢研的这个马甲是有异能力的，尽管他还没有跟沃德先生最后确定。
　　有些时候，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太弱了可是做不到的。
　　但他要怎么教导中原中也控制自己的异能力，这让矢研犯了难。
　　——
　　“你就像教五条悟咒术一样教他啊。”沃德先生有些不太理解矢研的烦恼。
　　京極矢研愁眉苦脸，“咒术师一个体系，怎么运用术式没法教，但可以教怎么运用咒力啊，可异能力不一样，每个人的异能力都是不一样的，我怎么教啊。”
　　沃德先生摊手，“那我真的没办法了。”
　　京極矢研苦思冥想，“也许对战会有效果？”
　　毕竟无论是哪本热血漫，对战永远是增长经验最快的方式。
　　沃德先生等他自己去琢磨，“话说你想好你的异能力叫什么了吗？”
　　“…非要取个名字吗？”
　　“这是设定。”
　　“对战的时候难道我要喊出‘人间失格’甚至是‘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吗？”那还不如杀了他，太中二羞耻了。
　　沃德先生沉默了两秒，“你真的没有偷看我的剧本吗？”
　　“...？”
　　“好了好了随你了，反正异能力的概念已经有了，只要你不怕当地人给你取的名字更羞耻就行。”
　　京極矢研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那边的人还会帮忙取名字？！”
　　“…也许？”


第19章 识阶
　　实验室爆炸这么大的事情，政府反应也非常快，在派人进去调查，发现没有遗留下任何重要的资料之后，就开始保持着缄默。
　　问就是不知道，问就是不了解，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调查结果，红豆泥私密马赛。
　　但这一切也只是明面上的，政府暗地里也在寻找愿意接盘的人。
　　可这片靠近大海的区域，海水随时可能倒灌，想要填平这里成本比想象中的还高，连房地产都不愿意接手。
　　就在政府准备撒手不管的时候，一个人走进了应对小组的办公室。
　　“种田组长，这位是那一位的孩子…”
　　未来的种田长官如今还是政府‘甩锅’小组的组长，当下属将人带上来，还比了个‘那样’的手势后，他还是很惊讶。
　　在下面的人，有些是为了谄媚，有些是为了不惹麻烦，总而言之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需要去揣摩上面的心思。
　　其中有一位，不被常人所知，主导了整个国家战后重建的男人，是这个国家暗地里的管理者。
　　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听到他的下属曾称他为‘沃德先生’，但大部分人还是以‘那一位’来称呼他。
　　总而言之，是种田得罪不起的人，他赶紧迎了上去。
　　“您好您好，在下是灾害处理小组的组长，您叫我种田就可以了。”
　　京極矢研虽然知道自己‘身份不凡’，却还是有些惊讶。
　　怎么看，自己的辈分都在种田组长之下啊。
　　‘沃德先生，您到底给我安排的什么身份啊？所有人都这么客气。’
　　‘咳咳，你不管，能用就行。’
　　‘……确实。’
　　无论心里怎么惊讶，京極矢研面上滴水不漏，他把上位者内敛却尊贵的气质演绎的淋漓尽致。
　　“您好，种田组长，叫我矢研就好。”
　　银灰发色的青年有一双如宝石般美丽的绿色眼眸，即使是眼镜也无法阻挡其中的风华，当他微笑着看着自己时，种田组长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暴露在了青年的眼前。
　　不愧是那一位的后辈。
　　“请问有什么是在下能帮到矢研君的吗？”种田组长最在乎的还是矢研想要什么。
　　“对于横滨发生的这场外貌，我表示抱歉。”矢研先是客套着，“同时，我也为政府遭到的损失深感痛惜。”
　　这也算是开门见山了，可种田组长却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那一位’的意思，那无论怎么安排，自己都不必再操心了。
　　“谢谢矢研君的关心，您…”种田组长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发现青年似乎是真的为此感到了难过，这才让他一时失了语。
　　“实不相瞒，我在那边收养了一些孩子，如果不是当天我带着孩子们出去玩，可能连我都凶多吉少呢。”
　　种田组长瞳孔一缩，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友善礼貌的青年，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带着敌意的。
　　如果这个青年死在了那场爆炸中，负责实验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当然，我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寻求‘公平正义’的。”矢研双手摊开，用微笑缓解着紧张的气氛，“我想要那片区域的所有权。”
　　不是控制权，而是所有权。
　　这个青年，似乎操控了一切，他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将这片注定没人要的区域握在手里。
　　政府也由不同的派别组成，如果他们一开始就知道矢研想要这片土地，那么它就被赋予了不同的价值。
　　那些人当然不会阻挡矢研获得他想要的东西，但也许会欠下并不需要的‘人情’。
　　种田组长在心中感叹青年人的深思熟虑，“是的，矢研君，我这就将资料转交给您。”
　　无论那群人知道之后会多后悔，但种田组长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
　　‘识阶’是横滨新生的组织，尽管他明面上的boss并不承认。
　　“这里只是给每一个需要的人提供帮助的地方。”
　　它的总部坐落于镭钵街的中心，是爆炸之后第一个修建好的建筑。
　　无家可归之人成为了这里的第二类居住民。
　　‘识阶’的首领为他们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甚至是工作。
　　紧随其后的，便是各种穷凶极恶之人，自己各类对这里虎视眈眈的组织。
　　‘识阶’之所以成名，便是因为其首领对所有心怀恶意之人的警告。
　　那是一个月光被乌云笼罩的深夜。
　　“啊，开始了吗？”
　　视频中只有下半张脸的青年轻轻的拍了拍设备。
　　“开始了啊，你拿着吧。”
　　随后，画面剧烈摇晃，似乎被扔给了旁边的人。
　　拍摄视频的人也许是因为恐惧，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画面继续颤抖着，连青年的样貌都无法对焦。
　　但视频的重点始终在他们的对话。
　　青年面前跪着一个人。
　　“来，请告诉大家，阁下的身份。”
　　跪着的男人颤抖着，连话都说不清。
　　“异能…异能犯罪组织的首领…首领…龙九…”
　　“那么，阁下想在镭钵街做什么呢？”
　　青年每一句都是敬语，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制造…制造混乱，随便杀几个人…试探…试探识阶的底线…最好将它的首领逼出来…”
　　那人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声音颤抖着，花费了全部力气才吐出了这样几句话。
　　可话没说完，随着一声枪-响，在里世界有头有脸的异能者便倒在了地上。
　　视频到此为止，从那以后，里世界的人都认识了镭钵街的管理组织，没有人胆敢挑衅他的威严。
　　而触犯了底线的人，就会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在下一个视频里。
　　这个组织以及他首领的来历无人知晓，可政府也不管辖，它也不曾啃食其他组织的利益，与这个实力未知的强大异能者为敌是下下策，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去试探它。
　　说来好笑，‘识阶’明面上，是一个名叫‘快乐小蛋糕’的食品公司，他的产品深受大众的喜爱。
　　——
　　“中也，你知道‘识阶’的意思吗？”矢研翻阅着桌前的书，在听到中原中也走进来的声音才问道。
　　京極矢研在‘里世界’做的事情，这些孩子自然是无从知晓的，只是他们逐渐的从各个地方听到了大家对他们的称呼，才知道了‘识阶’这个词。
　　于是孩子们就开始猜测这个词语的意思。
　　中原中也同样在猜测，听到矢研在问他，顿时有种被寄予了厚望的感觉。
　　可他也只猜出了‘识’的意思——还猜错了。
　　“‘识’并不是认识的意思。”京極矢研摇头，“那是一个名词。”
　　中也愣了愣，“…知识？”
　　“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矢研接着说了下去，随后想到了什么，笑着眨了眨眼，“别让他们知道我告诉了你答案哦。”
　　这时候的中原中也，还不知道矢研对此倾注的心血有何意义，更不明白矢研对他和孩子们的期许。
　　镭钵街的重建，就像战后的这个国家一样。
　　孩子们的生活和以前好像没什么区别一样，只是他们每天都会在镭钵街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的。
　　‘这里是一个为所有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的地方。’
　　矢研不可能事事亲为，而且他的本意也是想要锻炼这些孩子。
　　如果遇见有人闹事的（一般都是小打小闹），那就是中原中也的场合。
　　——
　　“孩子啊，孩子，等一等…”
　　中原中也看了看周围，“婆婆，你是在叫我？”
　　老奶奶慈祥的点头，“对啊，就是你，这些是我刚烤出来的小饼干，你拿去给孩子们分一分吧。”
　　中原中也不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感谢了，可每一次他都受宠若惊。
　　“那个，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不必如此客气。”
　　老奶奶却一把将篮子塞在了中原中也的怀里，“不能这么说，我过了那么多年，从没有过过如此平静的时光。”
　　说得难听点，横滨就是个混乱之地，镭钵街是唯一的净土。
　　这都是因为‘识阶’。
　　“我知道这些小饼干，其实没有孩子们做的好吃，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识阶’和其他的组织不一样，他从不收‘保护费’，而他却平等的保护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中原中也能够看见老奶奶眼中的真诚，他们帮助别人也从不求什么回报，但这样的感谢，仍能让他打心底里开心。
　　“中也，不好啦，外面打起来了！”就在这时，同伴们一个一个的跑过来，来搬救兵。
　　中原中也脸色一变，“婆婆，我先走了。”
　　通常来说，无家可归的人，有一大部分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而是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恶习，害得家破人亡。
　　这种人并非穷凶极恶，清醒的时候也会遵守镭钵街的规矩——前提是清醒。
　　初犯警告，再犯驱逐，就这么简单。
　　中原中也处理的很大一部分事件都与他们有关。
　　但这一次，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
　　穿着黑色西装，手持武器的男人们正在与孩子们对峙。


第20章 失望
　　港口黑手党在这七年里逐渐强大，可随之愈发的暴虐。
　　他的boss日渐衰老，人老了之后，总会有些不清醒。
　　一开始‘识阶’，或者说这些孩子本来对港口黑手党没有任何的意见。
　　连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见都没见过，只是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怎么可能有意见。
　　可是前段时间，他的首领发布了一条荒唐且残忍的命令，向导火索一般使得整个横滨都陷入了混乱。
　　‘杀死所有红色头发的小孩。’
　　‘识阶’里可是有不少红发的孩子，其中还有一部分在外面的学校学习。
　　这一个命令，使得‘识阶’的孩子们对港口黑手党产生了不浅的敌意。
　　好在镭钵街是有矢研坐镇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再昏庸，这条命令的执行者也不至于坏掉脑子闯进里世界的禁区。
　　矢研听到那个命令的时候，也觉得不可理喻，只能再三警告红发的孩子们不要离开镭钵街。
　　随后，他带着中原中也在整个横滨秘密的进行救助，将所有红发的孩子们带到了镭钵街，这件事才逐渐平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开始糊涂，为了确认自己的权利，想拽着整个横滨进入深渊，
　　但镭钵街被保护的很好，就像之前的那个老奶奶说的一样，这里是横滨唯一的宁静之地。
　　可‘识阶’的孩子们生长在正常的环境里，他们只看到了港口黑手党下令杀死所有红发男孩这个命令，所以便‘结下了梁子’。
　　镭钵街并非法外之地，其他组织只要不在这里搞事，仍然有行走在这之上的权利。
　　但对于孩子们来说，港口黑手党除外。
　　“这里不欢迎你们。”十五六岁的孩子们带着敌意，禁止港口黑手党进入镭钵街，尽管他们只是来这里调查叛徒的踪迹。
　　这些孩子不堪一击，对这些拥有着枪-械的成年人来说。
　　可他的背后，站着深不可测的强大异能者，就算首领下达了阻挡之人‘格杀勿论’的命令，他们也得看对象是谁。
　　“请不要让我们为难，港口黑手党没有任何想要与‘识阶’为敌的意图。”带队的广津柳浪表示道。
　　“我说了，这里不欢迎你们。”白濑也不甘示弱，镭钵街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他决不允许这群疯子进入他们的家里胡作非为。
　　广津柳浪的确有些疑惑，他不清楚港口黑手党究竟是何时惹上了‘识阶’。
　　他让属下们放下武器，“我们真的毫无恶意，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随我们一起调查。”
　　这件事很重要，尽管首领日渐糊涂，可这个叛徒掌握了很重要的情报，必须要抓到他才行。
　　“你们要找的人是谁。”另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中原中也赶到了这里。
　　“中也！”
　　“中也来了！”
　　白濑也松了口气，中原中也便是他们的底气。
　　“你来了。”
　　“没事吧？”
　　“没事。”
　　广津柳浪也曾听闻过这个少年异能者的事迹，不曾小看他，但是…“这是机密，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们。”
　　中原中也皱眉，“那你们如何证明，进入镭钵街不是为了针对‘识阶’？”
　　谁敢针对你们啊，针对你们的下场，整个里世界都通过那些视频了解了个遍。
　　可孩子们不知道矢研做过的事情，他们就像是驻守领地的狼群，誓要将所有试图侵入家园的潜在威胁撕碎。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唯一的家。
　　广津柳浪不愿在这种时候与‘识阶’起冲突，他想着退一步，之后再想办法潜入这里调查。
　　这时，一声属于男人的尖叫从天而降，广津柳浪定睛一看，竟是他们要找的叛徒。
　　“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现在离开镭钵街。”
　　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孩子们的面前，呈现着保护着的姿态。
　　广津柳浪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便是一直以来庇护着镭钵街的强大存在。
　　他朝着矢研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随后便带着下属们离开。
　　孩子们惊喜的欢呼着，仿佛在为成功抵御外敌的入侵而高兴。
　　直到矢研用大家从未听过的冰冷语气说道，“白濑，中也，一会儿来找我。”
　　气氛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大家都意识到矢研生气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却本能的开始害怕。
　　让矢研失望，是最令他们害怕的事情。
　　——
　　京極矢研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孩子竟然能狐假虎威到这种程度。
　　当然，他不是在为这件事生气。
　　“白濑，你在做什么。”矢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白濑内心也十分的惶恐，尽管他不太确定矢研为何生气。
　　“禁止港口黑手党的人进入镭钵街。”
　　矢研有些震惊，“白濑，你和孩子们都只是普通人，是什么给你的勇气与港口黑手党对峙？”
　　没有矢研，没有中原中也，这些孩子在港口黑手党这群刽子手里就什么都不是，他们会被杀死的！
　　“告诉我，白濑，你如何平静的面对同伴，面对自己的死亡。”
　　矢研的脸色很难看，他一直以来给与的庇护，并非让他们去随意的挑衅别人。
　　只有拥有实力的人才能建立规矩！
　　白濑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意识到刚刚脑子一热的行为很有可能为大家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还有你，中原中也，你很强大，你能控制重力，你甚至可以借此飞翔。”矢研甚至开始有些阴阳怪气，“当你的同伴一个在横滨湾，一个在中华街，他们身上的炸弹会同时爆炸，你告诉我，你怎么救下他们所有人。”
　　中原中也面如死灰，他根本无法接受任何一个同伴的死亡。
　　“死亡在你们的眼里就是这么的遥远，触不可及吗？！”矢研几乎是吼出来的。
　　“今天身为普通人的你们都因为中原中也的存在敢去拦港口黑手党的路，那明天是不是就敢闯入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当着他们的面嘲笑他们？”
　　“说的客气一点，这都算狗仗人势了！”矢研无比的失望的看着白濑，“告诉我，白濑，你是狗吗？你和你生活了七八年的同伴是狗吗？！我让你照顾孩子们，成为大家的领袖，不是为了让你告诉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
　　骂完白濑，矢研又看向了中原中也。
　　“你不是神明，中也，看着我，你能回应每个人的祈求吗？”
　　中原中也摇头，完全不敢与矢研对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的确拥有保护大家的职责，可我没让你纵容他们！”
　　两个人面色苍白，耳廓通红。
　　只要一想到最坏的结果，他们就止不住自己的恐惧。
　　“我们错了，矢研…”白濑先认错，他总算抬头看向了矢研，却看见一直照顾自己的青年泪流满面。
　　“告诉我，白濑，你让我如何面对你们的死亡？”
　　白濑的双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他看着矢研落的每一滴泪水，都结实的砸在心上。
　　痛苦与悔恨淹没了白濑，他想到自己愚蠢的‘骄傲’和‘自信’，便痛苦不已。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矢研哥哥。”白濑很少喊矢研‘哥哥’，平时不喊，不代表着他不承认矢研的辈分。
　　没有人比白濑更加的敬重眼前的青年。
　　中原中也也哭了。
　　他本应该是为矢研分担的人，如今却成为了害矢研痛苦失望的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矢研总是这么教导他。
　　可所谓的责任，不仅仅是保护矢研和他的同伴，还有这个家。
　　不仅仅是‘保护’。
　　港口黑手党作为横滨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他的动荡让整个横滨都陷入了混乱。
　　矢研一定花费了很多的心血才保住了这一方的安宁。
　　中原中也却只看到了最表面上的那一层，连矢研的皮毛都没有学会，怎么担得起他在同伴心中不可替代的重任。
　　这一刻的中原中也突然明白了‘责任’的真正含义，而之前浅显理解这句话意思的自己，变得那么的幼稚可笑。
　　——
　　那一天，所有被矢研收养的孩子都没能睡好觉。
　　白濑和中原中也一起向大家做了‘检讨’，可所有孩子都知道，错的不只是白濑与中原中也。
　　他们所有人心中膨胀，却无法与实力相称的自尊，都是错误的。
　　流浪过的日子有多艰苦，在矢研的庇护下，这些记忆似乎都在变得透明。
　　可透明，并非消失，不存在。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是残酷的。
　　有些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有些人——就是他们自己，失去了父母，不得不在外流浪。
　　如果不是矢研，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矢研从不要求他们感激，要求他们给予回报，可他们不能白眼狼的就真的将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
　　“白濑，中也，还有大家，我们一起去和矢研道歉吧！”柚杏作为情感最为丰富，也是与矢研相处最长久的人之一，早就哭的不能自已。
　　大家都和柚杏一样，如果不得到矢研的原谅，他们会痛苦一辈子的。


第21章 平凡的幸福
　　这些孩子在京極矢研的眼里，毫无例外都是乖孩子。
　　可他要是这些孩子‘曾’做了什么，能两眼一黑，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扯着沙哑的声线把包括中原中也在内的所有人腿打断。
　　不过在这个‘时间线’，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些孩子。
　　他不相信这些孩子，还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吗？（骄傲）
　　这只是人生道路上的一次小小挫折，在矢研看来，他可能下个月就忘了。
　　但孩子们是结结实实的被刺激到了，他们太害怕被矢研讨厌了。
　　如果真的被矢研讨厌，他们会恨自己一辈子。
　　好在白濑成熟了许多，阻止了大家去打扰矢研。
　　“‘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我们要用行动来证明我们的决心。”白濑仿佛就是一本活生生的‘矢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中。
　　总的来看，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京極矢研相当的满意。
　　未来，不只是镭钵街，这个国家都是属于这些孩子的，他不能纵容孩子们自取灭亡的行为。
　　——
　　横滨的局势似乎紧张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港口黑手党的压抑没能爆发，最后竟是在沉默中灭亡了。
　　他的首领，应该说是前首领，终于死于了病痛。
　　值得让人讨论的，是他的现任首领。
　　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也不是之前的热门讨论对象，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小的首领医生。
　　他凭借着一个14岁小少年的证词，坐上了那个位置。
　　本来矢研将这件事当个普通的谈资就好，可直觉告诉他，港口黑手党是最该被戒备的存在。
　　矢研的直觉总是准的可怕。
　　于是他直接动用了自己在政府的权利，将这个医生的所有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矢研瞳孔地震。
　　这家伙哪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医生？？？
　　森鸥外，常暗岛战争的卫生科长，不死军团计划的推动者，认为异能者对战争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性。
　　事实也的确像他所说的，七位超越者绑架了各国首脑，强迫了停战（日本的首脑在回到他的国家时，权利已经被现在的‘沃德先生’剥夺）。
　　战败后政府将责任归于森鸥外的身上，将他流放到了横滨。
　　所以由此可以得出，现任首领的死亡还真不一定像森鸥外所说的那样。
　　这家伙的野心一定不小，只希望他能够稍微理智一点，不要将手伸向镭钵街。
　　与此同时，还发生了一件事。
　　“小妹妹，来尝尝我们的小蛋糕吧！”
　　“啊呀，怎么有这么标志的小姑娘啊，真是惹人喜欢，来姨姨这里尝尝章鱼烧吧！姨姨请你！”
　　“大姐姐，送你花花！”
　　与谢野晶子加入侦探社已经一年了。
　　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就像江户川乱步所说的，侦探社想要的并非她的能力，而是她的那份‘温柔’。
　　尽管她自己和乱步先生都说没问题了，但福泽谕吉还是有些担忧。
　　“最近的横滨并不会平静，那家伙当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也许镭钵街会是一个适合休息的好地方。”
　　这么多年，再加上最近的动乱，镭钵街都要被传成世外桃源了，什么横滨唯一的净土，日本最适合居住的地区。
　　普通人也就听一乐，只有走投无路的人会来这里碰运气，然后收获意外的惊喜。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福泽谕吉对镭钵街的管理者还是有些许的认知。
　　无论是暗地掌握的权势，背景，还是表面上的强大实力，都是镭钵街能成为一方净土必不可少的要素。
　　他觉得晶子应该去看看那个世界。
　　即使知道镭钵街的风评很好，可来到这里的与谢野晶子还是被大家的热情吓到了。
　　这才走了两条街，她的手里就塞满了鲜花，零食和小吃。
　　这是与谢野晶子从未遇到过的，让他手足无措。
　　于是她看向了陪她一同来到镭钵街的乱步先生，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结果一看，江户川乱步手里抱着的东西比她还夸张。
　　“乱步先生…这里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江户川乱步倒是特别的开心，从刚刚开始他的嘴就没停过，“你知道‘快乐小蛋糕’吗，晶子？”
　　与谢野晶子愣愣的点头，“那不是乱步先生最喜欢的小蛋糕吗？”
　　乱步先生喜欢零食和粗点心，有些时候这些小零食就是晶子去‘批发’的，乱步先生很喜欢这个粗点心牌子。
　　“对！那些蛋糕就出自这里哦。”
　　诶？
　　晶子终于开始仔细观察其这片宁静祥和之地。
　　因为那一场爆炸，整个镭钵街凹陷了下去，他们此刻站立的地方，能将整个镭钵街收入眼中。
　　晶子看到了什么？
　　她看了蔚蓝的天空与大海相接，海鸥叫着飞上九天，清晨的海风将凉爽吹拂在她的身边。
　　她看见了早起的孩子们成群结队朝着学校走去，叽叽喳喳的说着前一天发生的趣事。
　　她还看见，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妈妈们从她旁边走过，为今天吃什么菜而发愁。
　　这里的人，是在生活，而不是在生存。
　　与谢野晶子见过无数的面无表情，见过无数的愁眉苦脸。
　　唯独没见过那么多无忧无虑的微笑。
　　与谢野晶子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她似乎理解了，为何镭钵街是每个人的向往之地。
　　“这里的管理者，很了不起吧？”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站到了晶子的身旁。
　　晶子点了点头，这样的幸福，原来是可以触手可及的。
　　“乱步大人第一次吃‘快乐小蛋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哦！”
　　只有身在幸福之中的人们，才会做出如此‘甜蜜’的美味，即使是第一次来到镭钵街，江户川乱步也早就知道了这里的美好。
　　“老板娘，来一碗馄饨。”
　　“来了来了，多加葱是吧！”
　　清晨的喧嚣充满着平凡的美好。
　　灰发的青年坐在街边的中华早餐店里，熟练的点单。
　　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与晶子和乱步对视了。
　　青年眨了眨眼睛，随后友善的微笑着，“尝尝吗？这家我强烈推荐哦。”
　　老板娘也开始打助攻，“比早餐的话，我可不输给任何人，来尝尝吧！”
　　晶子心动了，不过她还是想先询问乱步先生的意见。
　　“那就尝尝吧！”吃了一路的小零食，乱步依旧觉得自己塞的下。
　　两人坐到了青年旁边的一桌，点了份小笼包，两碗海鲜馄饨，还有两个葡式蛋挞。
　　晶子开始发呆，蛋挞也算中华早点吗？
　　时间也不算早了，人逐渐少了，老板娘不是一个人开店，于是便坐在店里和客人们闲聊。
　　“矢研，听说你那边有个孩子考上东大了？那可真是太争气了！”
　　京極矢研一说起自己带的孩子，那骄傲劲一下子就窜上来了，“阳乃那孩子一直都很聪明！不过我带的孩子们，就没有不聪明的！”
　　在镭钵街的居民眼中，矢研不是管理者，而是福利院的院长。
　　这么年轻一个小伙子，也才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经营那个福利院那么多年，哪有这么容易，大家都说这小伙子又善良又有能力。
　　“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姑娘，你考虑考虑？我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找个对象相互照顾会容易很多！”
　　老板娘不是第一个给矢研说媒的人了，但矢研还是差点一口汤喷了出来，“老板娘，您饶了我吧！我现在不考虑这些啊！”
　　老板娘笑的可开心了，说媒的性质早就变了，谁不喜欢看这小伙子窘迫的样子呢？
　　矢研只能扣脑壳。
　　与谢野晶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动静太大了，一下子又捂住了嘴。
　　老板娘看向了她，当然没有恶意，“小姑娘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你，你是第一次来到镭钵街？”
　　与谢野晶子迟疑的点头，她有些忐忑老板娘会对她说什么。
　　“那你可一定得去对面那地方尝一尝矢研他家孩子做的小蛋糕，比便利店里卖的好吃很多！都是新鲜出炉的，去晚了可就买不到了！”
　　“还有那边，是我弟弟朋友姐姐的姨夫的哥哥开的温泉旅店，我一会儿给你们两张免费券，一定要去体验一下！”
　　“还有，晚上海边可舒适了，有时间一定要去那边走走。”
　　老板娘热情极了，就像晶子和乱步来到这里遇到的所有人。
　　晶子呆滞的收下免费券，头一次被如此纯粹巨量的善意打得猝不及防。
　　“嗨呀，这姑娘怎么这么可爱啊，真的越看越喜欢，我要是生的那混小子是个姑娘就好了！”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嘴，仿佛真的将与谢野晶子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走出早餐店，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可一回头，又能确定这不是幻觉。
　　被称为‘矢研’的青年也和他们一起走出了早餐店。
　　“大家都很热情，希望你们别介意。”
　　怎么会介意？晶子摇了摇头。
　　青年开心的笑了笑，“我带你们去孩子们的蛋糕店吧，我正好要去看他们。”
　　矢研手上提着一大堆打包早餐，就是带去给孩子们的。


第22章 传闻
　　最开始做小蛋糕的孩子们，有一部分都已经成年了，矢研把店子还有坐落在这里的‘快乐小蛋糕’食品工厂，都放心的交给他们打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管理了。
　　快乐小蛋糕食品工厂是镭钵街最大的就业岗位来源，在这里生活的百分之六十的居民都在食品工厂工作。
　　有了稳定的工作和经济来源，生活才有盼头。
　　因为是‘三不管’区域，这里的治安是由‘识阶’与居民们一同守护，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不还有矢研顶着吗？
　　“矢研哥哥？你来啦！”
　　正在店里将刚出炉的点心摆放出来的女孩名叫夏树，是最开始跟在矢研身边的孩子之一，而今天，正是她成年的生日。
　　但今天，不只是她的生日。
　　这些流浪的孩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多都记不得自己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的矢研直接一拍板，将他们第一次做小蛋糕的日子定为了这些孩子的生日。
　　今天，是快乐小蛋糕诞生的第八年，品牌的八周年庆也在同步进行。
　　矢研的原话是：这不挺好的吗？只要将我们的小蛋糕越做越大，那么每年，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会为大家庆祝生日哦！
　　这是孩子们重生的日子。
　　“嗯！我来帮你们吧。”八周年庆，店里人巨多，矢研也是猜到他们忙的来不及吃早饭甚至是午饭，才打包了那么多早餐过来。
　　可夏树，还有店里其他的孩子怎么舍得让矢研哥哥来帮忙。
　　“不行不行，您不许进烘焙房！禁止！”
　　孩子们如临大敌，而夏树直接鼓着腮帮子将人推到了店里的空位上，“您还有客人要照顾吧！怎么可以如此失礼？”
　　京極矢研很想解释那不是他的客人，只是顺路带过来的陌生人，但夏树已经不听他的解释了。
　　“两位想吃点什么呢？本店推荐招牌小蛋糕，法式可露丽与焦糖布丁哦。”
　　看着这位姐姐和矢研的互动，晶子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
　　蛋糕店里弥漫着香甜的奶油气味，只可惜她刚刚才吃饱，吃不了太多。
　　“我要吃焦糖布丁！”江户川乱步举起手说道。
　　夏树点头，微笑着看向与谢野晶子，“小姐姐呢？想要吃点什么？”
　　“那我就要法式可露丽吧，谢谢。”晶子还是没有抵挡住美味的诱惑，就算是塞也要塞进去。
　　“矢研哥哥，你呢？”夏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好的，抹茶奶冻一份。”
　　话都被说完了，矢研无奈的点头，可嘴角的弧度到底是暴露了真实的心情。
　　等待的过程并不短暂，因为这个点人巨多。
　　京極矢研一边发呆一边看着店里忙碌的大家。
　　这里并不像高端的咖啡店，大家都静悄悄的，相反，这里的气氛很是轻松愉快，在这里小憩片刻，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聊聊天最是畅快。
　　“矢研先生，真的很了不起呢。”突然，矢研听到女孩感叹的声音。
　　无论是刚刚大张旗鼓将矢研‘赶出来’的行为，还是所有路过矢研的人都会与他打招呼的画面，都突出了矢研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
　　更别说，他收养了那么多的孩子，将他们培养长大的事情。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矢研不好意思的挠头，他做那些事情，也不是为了得到大家的夸奖。
　　江户川乱步撑着脑袋，看穿了一切，“你在大家的心中，真的很了不起哦，不要妄自菲薄了。”
　　京極矢研感觉对方看到的不只是明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些。
　　自己认识对方吗？
　　江户川乱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乱步大人会成为最伟大的侦探！你一定会记住我的！”
　　京極矢研一听侦探，再加上刚刚就觉得熟悉的不行的‘乱步’，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位伟大的侦探小说家江户川乱步。
　　这是一个文豪啊！
　　那他身边的‘晶子’…与谢野晶子？！
　　江户川乱步能够看见京極矢研眼中的瞳孔地震，却不太清楚为什么。
　　不过毫无疑问，眼前的青年藏着巨大的秘密。
　　“好的，乱步大人。”矢研从善如流的点头，得到了名侦探的认可，“你们可以叫我矢研。”
　　与谢野晶子也介绍了自己，“我是与谢野晶子，矢研先生。”
　　“你好，晶子小姐。”矢研权衡再三，还是使用了敬语。
　　——
　　品尝了美味的甜品，矢研与两人是分道扬镳了。
　　晶子和乱步来这里和度假没有区别了，他们直接去了之前老板娘提到的温泉旅店。
　　安顿下来之后，与谢野晶子就和福泽谕吉联系，告诉他今天的见闻。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福泽谕吉第一次去，是在老师夏目漱石的推荐后。
　　那时候，他们已经决定在横滨实现三刻构想，想要为这片混乱之地带来尽可能的和平。
　　而他们所期望的和平，竟是早已被人在横滨的那片‘废弃之地’实现。
　　说实话，福泽谕吉不敢相信这是横滨内的区域。
　　不过横滨是一个大城市，镭钵街一开始能够顺利成立是因为爆炸之后没人想要这片土地，而镭钵街成立后，他的管理者也从不掺和横滨的内部事务，所以无论是里世界，还是政府，都对他的独立没有异议。
　　三刻构想还是有必要的。
　　可福泽谕吉依旧向往这里的和平，这也是他让晶子来这里看一看的理由。
　　他们需要明确自己为之奋斗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有怎样的意义。
　　但他的老朋友却认为，这里的管理者目光过于短浅。
　　——
　　森鸥外也来到过镭钵街。
　　只要不在这里搞事情，镭钵街欢迎任何人。
　　一开始，他也同样震惊于这里的宁静祥和，像是完全独立于横滨的世外桃源。
　　可他真的能够独立吗？森鸥外觉得不可能。
　　镭钵街建立的条件，是他拥有者的强大，当他的管理者出现意外，这里的和平将不复存在。
　　不过，无论如何，现阶段的森鸥外还没有想要与之为敌的想法。
　　他刚坐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不久，好不容易才将真正的权利握在了手里，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阿秋！”
　　“太宰君这是感冒了？”
　　“谁知道横滨湾的水会这么的冷啊——”太宰治撇了撇嘴，随后又打了个喷嚏出来。
　　十五岁的黑发少年有着他这年龄不相匹配的气质，绷带缠绕在他的脸上后上，阴郁和颓废仿佛占据了他的所有精力。
　　玻璃棒搅动着一杯不知道什么与什么的混合物，太宰治满心满眼都是那杯奇怪的液体，刚准备喝下去，就听见森鸥外说，“那东西喝下去死不了，只会让你拉两天的肚子。”
　　少年的动作一僵，随后放下杯子，推得要有多远有多远。
　　“太宰君知道镭钵街吗？”森鸥外像是随口提到那样。
　　太宰治半躺在旋转椅上转圈圈，“知道啊，整个横滨谁不知道镭钵街的大名啊。”
　　因为一场爆炸而凹陷的土地，管理者将它打造成横滨的世外桃源，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
　　“那太宰君去过吗？”森鸥外继续问道。
　　太宰治警觉，那种一听描述就觉得很讨厌的地方，太宰治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可森鸥外早有准备，“太宰君，去帮我做件事吧，我可以替你调制安乐死的药物。”
　　“真的？”
　　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太宰治，毫无痛苦的死去正是他的追求。
　　“放心，只是一点简单的调查，不会有危险的。”
　　“你骗鬼呢。”太宰治怎么可能看不出森鸥外心里的算盘。
　　“就是在镭钵街，最近有一条传闻，某个人在那附近出现，我希望你能去调查一下这条传闻的真伪。”
　　——
　　京極矢研也听到了那个传闻。
　　港口黑手党先代首领出现在镭钵街的传闻。
　　他根本就不在意现代首领有没有复活，有些传闻形成的时候，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敢把主意打在镭钵街，矢研也就没有必要和潜在的敌人们客气了。
　　不过，他知道肯定不是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搞的鬼，先代首领复活，对他最是不利，再加上有可能与‘识阶’为敌——能搞这么一出烂活的，不可能有实力控制整个港口黑手党。
　　背后之人说不定还抱着‘识阶’能与港口黑手党打起来的希望，矢研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中也，你来了？”
　　“矢研哥，你找我？”
　　中原中也走进矢研的书房，再顺手将房门关上。
　　“是的。”矢研摘下眼镜放在书桌上，随后替中也搬来了椅子，“坐，有些事情我得告诉你。”
　　中原中也见矢研很是正经，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先做了下来。
　　“中也，是关于你的来源。”
　　跟随着现代首领复活这个消息一起传播的，还有关于‘荒霸吐’的情报。
　　没有人比矢研更清楚中原中也的来历，矢研一直没有告诉他是因为他觉得还不到时候。
　　而现在之所以要将这些信息告诉他，是矢研怀疑，幕后之人想借此生事。
　　误会，怀疑，曲解，这些东西矢研在少年漫里都看腻了，他决不允许这些发生在自己和中也的身上。


第23章 小矮子
　　“八年前的爆炸后，我是在震中的位置找到了你。”京極矢研带着中原中也开始‘回忆’过去。
　　那场灾难，明面上是没有幸存者的，矢研将中也的事情瞒了下来，而其他是否有幸存者，矢研没有调查过。
　　“然后，我就去调查了一下，那边下面是政府牵头的异能者实验，与荒霸吐是一定有关系的。”
　　中原中也愣了下，他其实最近也有听说过荒霸吐的传闻。
　　人似乎总喜欢追寻源头，就像中也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甚至想要去询问白濑当初是和矢研如何找到的自己。
　　而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多想，矢研就找上了他。
　　“因为资料大多都在那场爆炸中消失了，所以我也只找到了政府一开始的计划书。”
　　矢研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震惊的话，将计划书交给了中也。
　　中原中也呆了呆，那种东西是这么容易找到的吗？
　　京極矢研看着十五岁的少年，对方已经成长到足以让自己骄傲的程度了。
　　虽然偶尔也会陷入迷茫，偶尔也会做错事情，可中原中也无疑是一个好孩子。
　　在未来，他也一定能成为照亮前路的希望之星，矢研毫不怀疑。
　　中原中也花了半小时将这份计划书看完，其实内容和他想的大差不差。
　　他的心情也意外的平静，没有知道真相的喜悦，也没有为自己出生的不同寻常而愤怒。
　　因为中也知道，无论他曾经是什么，眼前的一切才是他所处的真实。
　　矢研哥的关爱培养，同伴的信任与鼓励，这些才是中原中也从小到大最珍贵的记忆。
　　“谢谢您，矢研哥。”
　　但即使是这样，矢研也帮助自己找寻着过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知道’。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自己是怎样一个存在。”
　　他的人生从那一刻开始，在那之前，他一直在一片黑暗中，直到有谁将他从那个世界带了出来。
　　中原中也想要知道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根源，而是当时发生的真相。
　　矢研哥为了自己，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与政府接触，也不知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拿到了这份珍贵的计划书。
　　京極矢研轻笑一声，站了起来，轻轻的抱了抱孩子，“无论中也的过去是什么，无论中也选择的未来是什么，我永远都在这里，‘识阶’的大家也都在这里。”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中也。”
　　——
　　白濑是陪着中原中也一起来的，只是他最后没进去，在外面等着。
　　其实他有些担心，荒霸吐的消息似乎让他坚定了追寻起源的决心。
　　他和中也一起在矢研的照顾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就像亲兄弟一样，他实在不想看到一些不好的发展。
　　这时，房门终于打开，白濑正想打招呼。
　　“哈！中也你哭了！”
　　“？！我没有！”
　　中原中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矢研那里有多离谱，赶紧使劲的抹了抹自己的双眼。
　　矢研从后面走出来，看着两个孩子打闹，憋着笑可辛苦了。
　　白濑这下是放心了，他知道没有什么是矢研做不到的。
　　“好了，我们去下面吧，今天可是大家的生日，要高高兴兴的。”
　　矢研一手揽一个，把孩子带了下去。
　　——
　　广津柳浪很喜欢镭钵街，虽然他其实不想来这里。
　　喜欢是因为这里平静祥和幸福的生活，不想来是因为他不想和识阶的孩子们敌对。
　　其实，如果有机会退休的话，他也想来镭钵街养老。
　　只是太宰先生手握银之御令，可以调动港口黑手党的一切力量，他只能听从命令。
　　不过，就算没有银之御令，他也不会小看这个少年，他一起和现任首领为前任首领送了终，不容小觑。
　　“太宰先生，前方就是镭钵街了，还请小心一点。”
　　太宰治一直在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仿佛对他们到了哪里完全不在意。
　　“这里不是欢迎任何人吗？”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广津柳浪点头，“的确如此，但是因为前代的暴虐行为，曾与‘识阶’有过节。”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一员，广津柳浪当然不会知道矢研把孩子们臭骂了一顿，只知道识阶对港口黑手党是充满敌意的。
　　太宰治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走进镭钵街，就像给镜头添上了暖光的滤镜，整个世界都活了起来。
　　听到的，总是没有看到的来的鲜活。
　　他微微睁大了双眼，仿佛看见了什么本不可能存在于此的事物。
　　最后，他轻笑了一声，“森先生还真是逊啊——”
　　广津柳浪不知道太宰治表达的什么意思，虽然他猜到了一二，但没有回应。
　　镭钵街的存在本就是一个奇迹。
　　继续往前走，和广津柳浪想象中的不同，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他们。
　　他们并非没有遇上识阶的人，只是那些孩子看见他们之后，又当做没有看见似的。
　　有些奇怪。
　　太宰治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些孩子的目光。
　　虽有敌意，但却不明显，而且敌意并非冲着现任的港口黑手党。
　　两人继续往镭钵街的深处走，手里多了些小零食。
　　“！这个蟹肉生煎包好好吃！”
　　浑身写满颓废的少年双眼中冒出了名为惊喜的光芒。
　　广津柳浪也咬了口‘快乐小蛋糕’因为持续一个月的八周年庆而免费发放的小蛋糕，老年人的心一下子被戳中了。
　　以前听属下说有多么的好吃，他也只是听着，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准确的认知。
　　两人与其说是来调查的，不如说是来这边休假的。
　　他们想要打听的事情，只要花钱买点当地人制作的商品，大家就会很热情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
　　不过提到港口黑手党的前首领，大家都普遍的啐一口唾沫。
　　“我的儿子就是在这些黑手党的抗争中意外去世的！”有人这么说道，还顺便劝了一劝着‘一老一少’，“你们可要离他们远一点！如果不是镭钵街安全，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要受苦呢！”
　　不管内部如何，在普通民众看来，黑手党就是毒瘤。
　　太宰治也不生气，还能顺口也跟着诋毁一句。
　　反正凭借着‘乖巧懂事’的性格和标志的外表，太宰治在一众大爷大妈中混的风生水起。
　　比广津柳浪这个‘同龄人’还能唠。
　　等唠完，广津柳浪叹为观止。
　　这时，森鸥外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的，我打听到了很多事情。”
　　“就结论而言，前代真的存在哦，他从地狱中复活了。”
　　——
　　“中也哥哥！我想要小蛋糕！”
　　“？矢研哥昨天才带你去拔了蛀牙，还吃小蛋糕？不行！”
　　橙发的少年手里提着小蛋糕的带子举起来，矮他一半的小女孩只能蹦蹦跳跳，想要够到装着小蛋糕的袋子。
　　可听小姑娘的声音就知道，她的牙齿一定不健康。
　　“我可以给你，但我要告诉矢研哥。”
　　小姑娘一听要告诉矢研哥，就不跳了，一副被欺负要哭出来的样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对我可没用，小鬼。”中原中也使劲敲了下小姑娘的脑袋，终于把人气走了。
　　少年摊手，倒是不担心小姑娘乱跑出事。
　　准备把这些小蛋糕给矢研带回去。
　　一转头，看见了太宰治和广津柳浪。
　　看那装扮就知道是港口黑手党的，广津柳浪摆出了戒备的姿势，可下一秒，中原中也就转头，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似的。
　　广津柳浪有些惊讶。
　　“那个小鬼是谁？”太宰治看着他问道。
　　“识阶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只是…明明认出了他们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为什么这一次连敌意都不曾展现。
　　“喂！那个小鬼~”太宰治还没听广津柳浪说完自己的话，就自顾自的将手放在嘴旁收声放大的喊了起来。
　　中原中也回头，“…你叫我？”
　　“是你哦，小矮子~”
　　“...？？？”
　　在中原中也看来，就是一个疑似港口黑手党的小鬼，莫名其妙的冲出来喊他小矮子。
　　“我还在生长期，还会长高的！”中原中也最受不了别人喊自己小矮子，如果不是还记得矢研哥教导的礼仪恭谦，他早就揍回去了。
　　太宰治笑的更开心了，“小矮子——”
　　中原中也只觉得气血上涌，拳头都捏紧了。
　　“杀了你哦，混蛋。”
　　杀是不可能杀的，在中原中也杀人之前，某个哥哥会把他的头先拧下来。
　　“如果你能给我一个痛快那真是太好了！”
　　这家伙是个自杀狂魔啊，中原中也在心中想到，愤怒反而消失了。
　　《这孩子脑子不太清醒，我们要多担待一下》
　　就在这时，紫黑色的火焰从下而上突兀的出现，白发的港口黑手党前代首领现身，似乎带着愤怒要将世间的一切吞噬殆尽。
　　中原中也立刻操控重力将地面抬起，保护着他周围的居民。
　　“这是什么？！”他的视线被挡住，只能看见身后熟悉的阿姨大叔，爷爷奶奶们害怕尖叫的样子。
　　太宰治喃喃自语道，“前代…首领…”


第24章 某种意义
　　【停下】
　　在紫黑色的风暴中，灰发青年将所有的危险挡下，在所有的黑暗中，只剩下一抹如同宝石般闪闪发光的绿色。
　　随着‘命令’落下，所有的灾难也停在了原地。
　　【说出你的目的，操控你的人是谁。】
　　‘前代首领’身形一顿，仿佛怒火被人横空截断那样，不受控制的就要开口。
　　下一秒，白发老人消失，镭钵街重归平静。
　　【镭钵街的所有人都无大碍。】京極矢研继续‘讲述’着自己的‘祈愿’，【‘今天’镭钵街发生的事情无法被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传达给任何人。】
　　身受重伤的人开始奇迹般的治愈，奄奄一息之人也重获新生。
　　这就是神迹啊！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如果刚刚继续发展下去，他不能保证能够保护下身后的所有人。
　　“矢研哥！”
　　随着放松，涌上心头的是一股怒火，策划刚刚一切的人，根本就没把这里的人命当回事。
　　镭钵街是大家的家，是倾尽一切也要保护的存在。
　　京極矢研也无比的愤怒，只是无论心中酝酿着何种情绪，他都不可以发泄出来。
　　“中也，没有受伤吧？”
　　“没有，矢研哥，我没事。”
　　矢研点了点头，掏出了手机，“白濑，带着孩子们来这边帮忙，对，就是爆炸发生的地方。”
　　安排好一切，矢研锐利的目光投向了港口黑手党的人。
　　一个目光阴郁的少年，一个颇有气质的老年人。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识阶’的首领啊。”少年用极其敷衍的惊讶语气先他一步开口。
　　京極矢研眨了眨眼，这代表了两人中，少年才是占据了主导地位的那个人。
　　而从对方漫不经心，却又充满了引导陷阱的话语中，矢研又察觉到了什么。
　　没错，是直觉，虽然很玄学，但矢研觉得对方表现的很‘主角’。
　　是不是主角，问一问名字就好了。
　　“你叫什么，孩子。”
　　“啊，这种感觉好恶心…别叫我孩子。”
　　“好的，小鬼。”
　　“.…..”
　　矢研从不惯着谁，不乐意客气那就粗鲁些呗。
　　从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宰治已经知道了矢研的异能力，也因此对矢研产生了不小的兴趣，他还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所以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太宰治。”
　　虽然已经猜到了对方是一个大文豪，但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大’。
　　结合自己世界文豪中原中也和文豪太宰治的关系，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
　　“人间失格？”
　　太宰治惊讶的眨了眨眼睛，虽然有一部分人知道自己的异能力效果，可除了森先生以外没有人知道他异能力的名字。
　　眼前的男人还有通过别人名字获取情报的能力？！
　　【太宰君，你的异能力效果是什么？】
　　还未等太宰治缓过来，矢研就利用自己的异能力开始作弊。
　　可太宰治没有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矢研一直以来的困惑，困扰，有了解答，解决的方法。
　　“中也，带着这孩子跟我走吧，有些事情想要和他确认一下。”京極矢研笑容绽开，因为刚刚发生的意外而不妙的心情也开朗了起来。
　　中原中也不管矢研是因为什么原因，又有什么想要问的，只管听令，他仿佛找到了‘公报私仇’的机会。
　　“走吧，臭小子。”
　　“太宰先生！”广津柳浪眼看太宰治就要被带走，慌了起来。
　　他也见到了‘识阶’首领的能力，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阻止对方带走太宰治。
　　可如果他就让识阶带走了太宰治，那首领那边该如何交代。
　　矢研本无意为难广津柳浪，现在也没有与港口黑手党为敌的打算，“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人我先借走了。”
　　——
　　广津柳浪回到港口黑手党，就只说得出‘太宰先生被识阶首领借走’这句话。
　　其他有关的任何情报，都被【禁止】传达。
　　“是你不知道，还是不能说？”森鸥外自然也是调查过‘识阶’与它的首领的，虽然到最后都没有得出有用的结论。
　　广津柳浪沉默，森鸥外便知道是他无法说出来了。
　　这是识阶首领的异能力？
　　森鸥外叹了口气，“这下事情可就难办了。”
　　不仅没能带回有用的情报，还折损了一员大将，一向只有算计别人，还没被算计过的森鸥外偷鸡不成蚀把米。
　　识阶首领暂且不谈，森鸥外其实非常眼馋对方的‘重力使’。
　　不过，至少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识阶并没有与港口黑手党为敌的打算。
　　如今抗争激烈，高濑会，GSS对港口黑手党虎视眈眈，再来一个识阶，加上前代首领复活的消息，港口黑手党可能会就此覆灭。
　　“现在，只有相信太宰君了。”
　　而被森鸥外信任的太宰治在干什么呢。
　　这个画面非常的珍贵，建议拍下来。
　　“打死我都不要！为什么非要和这家伙一起调查啊！”
　　“少胡扯了混蛋！小心我废了你！臭小鬼！”
　　“你不也是小鬼吗？！长得还比我矮半截！”
　　“哈？！”
　　“我劝你还是多喝些牛奶吧！”
　　“关你屁事啊！混账东西！我才十五岁！还在生长期啊！”
　　“你的生长期可能已经停滞了吧！小矮子！”
　　京極矢研在一旁就差笑出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中原中也如此‘活泼’的一面。
　　而且叫太宰治的这个少年，也和平时不一样充满了活力，仿佛要将此生所有的精力用来和中原中也吵架。
　　中原中也真的是恨不得把太宰治的嘴撕烂，“矢研哥，为什么一定要和这家伙去调查啊！”
　　他受不了了，打死他都不愿意。
　　可矢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中也疑惑的看过去，才发现矢研哥眼中的笑都要溢满了。
　　“矢研哥！！！”
　　——
　　矢研在旁边看了好久的戏，实际上还没看够，而与他一起看戏的还有沃德先生。
　　“你什么时候知道太宰治的异能力的啊？”
　　“嗯？我猜的啊，谁不知道太宰治最有名的著作就是《人间失格》，刚刚我都用上了异能，他都没半点反应，想必是消除异能之内的能力吧，就不知道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又或者是只能作用在自己的身上，还是别人的身上。”
　　沃德先生微微的张开了自己的嘴。
　　“这是常识，我亲爱的沃德先生。”
　　“……”
　　被嘲讽了呢。
　　“关于太宰治的情报，能给我介绍一下吗？沃德先生。”
　　沃德先生不是一直都在看戏，刚刚也是矢研故意拉来的，他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向沃德先生确认。
　　“其实都差不多了，异能人间失格，能将所有触碰到的异能无效化，既可以主动（指伸手碰一碰），又可以被动。”
　　“我说的不是这一点啦沃德先生，我想要知道的是港口黑手党的事情，中也和太宰在原本的世界里都进入了港口黑手党？”
　　沃德先生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这家伙也是怪物，确定。
　　“是这样的没错。”沃德先生很聪明的没有问出‘为什么’这个问题。
　　原因在矢研看来很简单，是最没有逻辑却最可信的猜测。
　　众所周知，在原本的世界，两位文豪的关系就非常的微妙，但中也喝醉的时候就会耍酒疯，甚至跑到太宰家去骂他大傻逼，而太宰治虽然会发火的将他轰出家门，可最后会躲在被子里哇哇的哭。
　　虽然在这里变成了针锋相对，但矢研还是有理由相信两人是关系匪浅的。
　　再加上自家孩子自己知道，和太宰治相处了那么一会儿也大概明白了这家伙的人设。
　　笨蛋孩子怎么可能玩的过黑心青花鱼，还是算了吧，当哥哥的还是得向着自家孩子。
　　而且，明明在他的教育下，识阶的孩子们都差点走错了方向，在没有他的世界，恐怕中原中也迟早会被迫背弃自己的同伴。
　　黑手党无论是在何时，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矢研这个异乡人看来，都是‘异端’。
　　“既然不想自家孩子被拐走，那就先把对方的孩子拐过来。”
　　沃德先生愣了两下，这才反应过来矢研在说什么，想要做什么。
　　为森先生默哀三分钟。
　　“还有，沃德先生，能告诉我太宰治的性格吗？”
　　沃德先生沉默两秒，“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
　　“喜欢自杀，对人生感到无趣，认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意义的。”
　　“你说的对啊。”
　　京極矢研露出了坏蛋猫咪的微笑，“没有哦，我就是确认一下。”
　　——
　　“好了好了。”矢研露出一个不怎么真诚的歉意表情，“中也，我们都希望镭钵街里的大家好好的，所以敌人自然是越快抓到越好，不是吗？”
　　“还有你，太宰君，你代表的是港口黑手党现首领森鸥外，前代要是真的复活，做了伪证的你，也只会被抓去拷问，那可就不能痛快的死去了。”
　　是这样的没错，可无论是中原中也还是太宰治，都不想和对方一起调查。
　　“因为这件事与港口黑手党有关。”
　　矢研给中也的理由很简单，随后他微笑着看向太宰治，“人活着是否存在某种价值，这种东西，自己去寻找不是更好吗？”
　　心中扭曲混沌的黑泥被人一眼看穿，太宰治瞳孔骤缩。


第25章 你的颜色
　　引狼入室了属于是。
　　中原中也快被太宰治烦死了。
　　“呐呐，矢研哥是什么时候捡孩子的呀？啊——真好啊，我也想被矢研哥捡到——”
　　“你凭什么喊矢研哥啊！臭小鬼！矢研哥没捡到你真是太好了！”
　　中原中也只要一想到太宰治从今以后也可能是‘识阶’的一员，是矢研哥要照顾的对象，是他的‘同伴’，他就觉得窒息。
　　太宰治却像是跟他杠上了一样，“诶？矢研哥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忍心将我赶出去？”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自然不会反驳矢研哥善良这一条，只能把所有的敌意集中在太宰治的身上。
　　太宰治得意的哼哼，吹着口哨继续往前走。
　　臭小鬼，中原中也在心中骂了一句，知道跟他扯不清楚，索性闭嘴了。
　　太宰治看起来与中原中也吵得津津有味，可实际上，满脑子都是那个灰色头发的青年。
　　不知为何，太宰治能回忆起那双眼睛的每一个细节，像是宝石，又像是光明的希望。
　　那本是太宰治最厌恶的东西，仿佛只需一眼就会起严重的过敏反应那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浑身充满‘正确’的人，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的内心。
　　他是没有掩饰过，可矢研洞察精准的吓人。
　　矢研说了什么，他说，人的存在是否有价值，要自己去寻找。
　　‘如果没有呢？’
　　‘那就创造价值。’
　　‘创造不出来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
　　‘为什么？’
　　‘意外和死亡总有一个会先来。’
　　他看出了自己心中的虚无，也明白自己追求的是被大家恐惧，害怕的死亡。
　　所谓人生的价值，不管找不找得到，总要试试。
　　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就顺从内心的想法。
　　“死亡也许是另一个开始呢。”
　　“那你找到了吗？”少年像是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为什么青年会如此懂得他的内心，啊——是因为你也曾经历过吗？
　　矢研主动抓住了他的手，“对我来说，死亡赋予了生存价值。”
　　“生命只有一次，在这个前提下，很多行为都被赋予了‘珍贵’的含义。”
　　但这些前提和价值，对太宰治来说都不值一提。
　　矢研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到厌烦，但生命是你自己的。”
　　“只有一次的生命，无论你如何选择，那我都会献上我最真挚的祝福。”
　　太宰治为什么愿意待在森鸥外的身边，为他做事情，正是因为黑手党的工作无比的接近死亡，说不定他能在这当中找到人活着的价值。
　　他看着矢研，自己仿佛变成了被太阳灼烧的吸血鬼。
　　矢研他不是‘正确’的，他只是看到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并努力的回应这些祈愿。
　　简直就像神明一样。
　　“这就是你存在的价值吗？”
　　矢研从未将自己当做过神明，他知道自己其实有很多事情也无能为力。
　　对矢研来说，存在就是价值。
　　“我的存在只是为了一个孩子。”矢研轻笑一声，“可别把我当做神明，会幻灭的。”
　　太宰治猜，那个孩子就是中原中也，可他无论怎么去看，都只看到了一个自我意识过剩又自大的小屁孩。
　　为什么矢研会说他的存在是为了这个家伙？
　　“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啊！”
　　“诶？明明是你这家伙先盯着我看吧？不然为什么会知道我在看你呢？”
　　中原中也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就差出拳了。
　　这家伙太欠揍了。
　　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太宰治先‘妥协’了。
　　“先去找知道情报的人吧，你不会想让矢研哥失望吧？”不管那家伙到底是不是中原中也，至少在中原中也的眼中，矢研是无比重要的。
　　果然，中原中也将怒气压抑了下去，“你说的知道情报的人，到底是谁？”
　　——
　　矢研将这件事交给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当然是存着希望两人能‘友好’相处的想法。
　　但他没真的将这件事撒手不管了。
　　任何在镭钵街制造混乱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矢研和大家好不容易拥有的家，决不允许被人破坏。
　　第一个找上矢研的是异能特务科，当初的种田组长已经变成了如今的种田长官。
　　“矢研君，好久不见，您近来可好？”
　　虽然自己步步高升，可依旧该对眼前的青年端起尊重，毕竟那位掌权的人依旧地位稳固。
　　而且，就算没有这些背景，能够将镭钵街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人又岂能小看？
　　“种田长官，好久不见了，我很好。”矢研对于种田长官找上自己并不感到惊讶，毕竟这就是他所‘策划’的。
　　政府作为明面上管理着这座城市的力量，他们不能只是摆设。
　　港口黑手党是横滨黑暗面最强大的势力，它曾经的动荡已经足以证明它能给这座城市带来多么大的破坏。
　　前代首领如果真的复活，那么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战争可以带着整个横滨一起进入漩涡。
　　种田长官才当上特务异能科的科长，这对他来说既是灾难，也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上头隐晦的告诉他，这件事也许可以寻求镭钵街管理者的帮助，这也是‘那一位’的建议。
　　“种田长官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事情而来吧？”
　　“是的，听说前代首领在镭钵街现身几次，不知矢研君作何打算？”
　　矢研当然是要把搞事的人拉出来揍一顿了。
　　不过把人引过来不是为了告诉他自己想把人打一顿的。
　　“种田长官，听说特务异能科的成立是为了管理在日本的异能组织？”
　　种田长官立刻就明白矢研是想要什么了，“异能许可证还在筹办的阶段，不过会有试行版本，我回去就帮助您申请办理一个。”
　　矢研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有这东西，还是沃德先生给他提了一嘴。
　　虽然他本人在国内做什么都是‘合法’的，但矢研不能只考虑他自己。
　　未来是孩子们的，有什么东西他都要争取一下。
　　——
　　“你和太宰打了个赌？赌的什么？”
　　这天晚上，中原中也回来给矢研说明了一下他们调查的进展。
　　中原中也只要一想到自己在最擅长的游戏上输给了太宰治，就烦死了，“赌谁先破案。”
　　矢研似乎察觉到了异常，“赌注呢？”
　　“中也要变成我的狗啦！”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声音大的仿佛想让整个镭钵街的人都知道。
　　中原中也立刻炸毛，“哈？！你在说什么！！！你还没赢呢！”
　　太宰治笑的比谁都‘阳光灿烂’，看着矢研的笑容里带着得意，“矢研哥你看！他和我打赌了，你可要帮我们见证哦。”
　　矢研满眼的无奈，可他笑的都快憋不住了。
　　中原中也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不能反悔了，被太宰治一激就理智全无。
　　“中也，自己打的赌，哭着也要赌下去哦。”
　　《赌狗不得house》
　　中原中也只能恶狠狠的看着太宰治，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去。
　　太宰治直接做了个鬼脸，当着矢研的面他可什么都不怕。
　　“好了，太宰，你有什么发现吗？”矢研打断两人的针锋相对，他可真怕这两人把他屋子掀了。
　　太宰治却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矢研哥不会是想帮中也作弊吧！”
　　“哈？！谁稀罕你的结论啊！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先找到幕后之人的！”中原中也再一次炸毛，三两步离开了矢研的房间。
　　太宰治立刻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矢研的目光都带着‘可怜兮兮’的意味。
　　这就是争宠吧，矢研心里的眼睛瞪得老大。
　　既视感实在是太强了，毕竟这可是那个被骂一骂就会躲在被子里哭的大文豪啊。
　　在这，摇身一变，成了宫斗剧里的十级玩家，这谁看了不瞳孔地震。
　　矢研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太宰治立刻跑了过来。
　　“我不是故意气跑中也的。”
　　味儿太冲了。
　　矢研不惯着他，伸手一敲，脑瓜崩直响，“你看起来挺有精神的嘛。”
　　太宰治捂住脑袋，表情倒是正常了很多。
　　“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是中也。”
　　因为中也是他的目标，原因很简单，可他不能这么说。
　　“你不觉得中也闪闪发光吗？”
　　“yue——那是什么恶心的形容。”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吐了吐舌头，像是真的被恶心到了一样。
　　矢研也不生气，看着太宰治的表情笑了出来。
　　所谓的闪闪发光，那可不是对某种东西的形容，而是物理真实存在的。
　　即使是现在，中原中也在矢研的眼中，没有哪一刻不是发着光的。
　　橘色的光点，这抹亮色在他的世界里存在了整整八年。
　　“在我的眼中，中也始终是温暖的橘色。”矢研说道，“太宰其实也能看见的吧，就算不能理解，也能看见的存在。”
　　不管自己世界的文豪太宰治是怎样的，站在他面前的始终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看不见的东西，并不意味着就不存在啊。
　　太宰治的确还无法理解，可矢研在他的眼中，也是有颜色的。


第26章 仰望星空
　　当太宰治觉得要和谁打赌的时候，那个人就该小心了。
　　他在打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犯人是谁。
　　中原中也就这么一步一步踏入了当狗的深渊。
　　在京極矢研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他其实乐意见到两个孩子的关系变得复杂起来（？）
　　到了第二天晚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负伤回来了，矢研瞪大了双眼，“你们为什么不先去医院！”
　　他赶紧去扒拉柜子，把医疗用品拿出来，走到受伤更严重的太宰治面前。（没用异能是因为不想让他们依赖上自己的能力而乱来）
　　太宰治西服下的白衬衫被他自己的鲜血打湿，“这么大面积，是什么伤到的？镰刀？”
　　“嗯！可疼死我了，中也都不救我的！让我去死，好过分呐！”受伤之后面不改色继续嘲讽兰堂，甚至还顺口也嘲讽一下中也。
　　“！！！你这家伙就该去死！”中原中也在兰堂那里也吃了苦头，虽然伤的没那么严重。
　　还能吵那就说明两边问题都不大，太宰治做出一副很严重的样子大概也是为了气中也。
　　毕竟一个尝试过各种自杀方式体会过痛苦的准黑手党，这样点伤算什么？
　　不过为了不让太宰治越来越过分，矢研包扎伤口的时候没怎么温柔。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矢研在看见太宰治因为消毒上药的疼痛而骤然缩紧的肌肉，还是放轻了动作。
　　这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啊。
　　“矢研哥。”
　　“嗯？”矢研一边包扎，一边抬头，看见太宰治满足愉快，甚至还有些得意的微笑。
　　矢研干脆利落的将绷带打结，然后朝着中也招手。
　　不能惯着！
　　中原中也就是一些擦伤，最严重的腿伤硬是被他自己被掰正了。
　　“所以大概发生了什么？跟我说说？”
　　两人肯定能解决这件事，不过速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哼，幕后之人就是他们港口黑手党的准干部，也是他将我从那片黑暗中拉出来的人。”
　　矢研眨了眨眼，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格局还是有些太小了，没想到起因是欧洲来的情报卧底，为了夺取政府的未知力量而来。
　　不过，可惜兰波已经去世了，否则他很想去给他几拳。
　　说到最后，中原中也有些犹豫。
　　“矢研哥…我想，去港口黑手党一趟。”
　　“可以啊。”
　　“我不是要离开识阶！只是他们掌握着一些情报……诶？”
　　矢研满脸笑意，肯定的点点头，“嗯！”
　　因为兰波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他所有的调查成果也被他们接收，太宰告诉他想要知道更多只有去港口黑手党。
　　之前和太宰治一起调查的时候，有传言自己已经归顺了港口黑手党，但他相信无论是矢研哥还是小伙伴们都不会相信。
　　白濑也在之前谨慎的询问了他，‘希望你不要让矢研失望’。
　　而在中原中也决定去一趟港口黑手党寻求答案的时候，他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这个传言。
　　唯独不想矢研哥误会，所以一定要说清楚。
　　“谢谢您，矢研哥。”
　　太宰治厌烦的看着两人的互动，虽然表情好像和以前的淡漠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太宰君，有件事想和你说一说。”矢研叫住了太宰治，表情正经严肃。
　　太宰治转身，没回来，等着矢研开口。
　　“中也，你先出去吧？”矢研要说的事情的确不太方便中原中也听到。
　　太宰治和矢研对视，直到中原中也将门关上。
　　“你要邀请我进入识阶吗？”
　　“不，是你愿意加入识阶吗？”
　　选择之所以被称为选择，就是因为无论哪个选项都是应该被接受的。
　　他更愿意去尊重太宰治的想法。
　　太宰治愿意吗？
　　他因为矢研，的确产生了想要寻找人生意义的想法。
　　但在识阶和镭钵街的这段时间，他看见了普通人的生活，也看见了识阶对‘保护’的执着。
　　可太宰治不感兴趣，他只能看见阴暗的一面。
　　如果他加入识阶，一定是因为矢研。
　　“如果我愿意呢？”
　　“那这里就永远是你的家。”
　　与太宰治的立场无关，与他的身份也无关。
　　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家。
　　太宰治的手藏在披着的西装之下，指节相扣，微微用力。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这里是不是家，你会在乎吗？”
　　矢研一边说着，将所有垃圾塞进垃圾桶里，又把绷带消毒液放了回去，将外套披上，“想和我出去走走吗？天气预报说明天晴空万里，所以夜景应该还不错。”
　　太宰治没有拒绝。
　　——
　　往镭钵街海边的方向走去，这边是修筑的防浪堤坝，毕竟镭钵街是个盆地，要是海水倒灌后果会非常严重，不过也因此，这里变成了看海的绝佳景点。
　　夜里散步的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很多镭钵街的居民。
　　夜晚对于横滨的居民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即使没有宵禁，大家也会自觉的遵守——除非想不开了。
　　但镭钵街却是例外，这里和平安定，人民生活富足，即使夜晚出门，也不用担心意外。
　　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任何注视着这片海洋的人都会被它的宁静所吸引。
　　海风吹拂着，海浪扑打着海堤的声音伴随着路过人们的欢声笑语，传入耳中。
　　太宰治心中的焦躁似乎被抚平了些。
　　“我可能会加入港口黑手党。”
　　“嗯。”
　　“我会夺取他人的生命。”
　　“嗯。”
　　“你不生气吗？”
　　“…我没你想的这么高尚，太宰。”
　　对于太宰治来说，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讲的那么清楚。
　　矢研的心中，镭钵街，识阶，这些东西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这一边。
　　人的心中始终是有一杆秤的，什么更重要，什么最重要，双标也好，自私自利也好，可这就是事实。
　　太宰治也在这杆秤上。
　　“我没那么厉害，可以改变整个世界，如果太过贪心，那么就会失去一切。”
　　心怀大义的人无疑是伟大的，矢研从不去否认他们的伟大。
　　正因为心怀理想，所以才伟大。
　　“这就是你选择中也的理由吗？因为他可能改变世界？”
　　“不，我选择的是‘你们’。”
　　为什么京極矢研的工作是照顾一些孩子？因为孩子才是未来啊。
　　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一个成年人也许不会相信，但孩子会相信，孩子的孩子会相信。
　　这是一个缺乏信仰的世界，也因此，信仰显得弥足珍贵。
　　镭钵街是矢研‘制造’的信仰，它的存在告诉了横滨，告诉了整个世界没有不可能。
　　就像一星点的火种，只要还能传承，那就永生不灭。
　　镭钵街的每个人，每个孩子，每一个知道镭钵街的人，都是永不熄灭的火种。
　　这就是矢研存在的价值，是他送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不管如何的嘲笑着自己的梦想，行动却从未动摇，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神明，却做着只有神明才会做的事情。
　　太宰治站定，看着矢研往前走，直到他们相隔有两步远，矢研才回头。
　　“怎么了？”
　　青年的背后是万千星光，可他不是孤独的，孩子们从他身边跑过，带着欢声笑语，老人与伴侣依偎，欣赏着景色。
　　因为习惯了黑暗，所以就要赞美黑暗吗？
　　我们卑微如蝼蚁，可总有人需要仰望天空。
　　“没什么。”太宰治往前走去，和矢研并肩走完这段海边堤坝的路。
　　——
　　中原中也去了趟港口黑手党，最后想要的情报什么都没有得到。
　　森鸥外明确的说道，有些情报是只要‘内部人员’才能看，而中原中也什么都不是，当然不可能给他了。
　　这已经算是明示了，但中原中也非常坚定的拒绝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可能离开识阶的。
　　森鸥外倒是没有强求（主要是强求不了），可惜那么好的一颗钻石，抢不过来。
　　“太宰君，我是不是没什么当首领的才能呢。”一点也不像一个首领一样，颓废的趴在桌上。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嘲讽出声，“如果森先生见过矢研的话，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甚至已经是可以直呼名字的关系了吗？！太宰君，我可只有你了啊！”森鸥外装作非常伤心难过的样子。
　　“我说的是事实哦，森先生如果有机会的话，向矢研学习一下吧。”太宰治摆了摆手，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等太宰治彻底离开，森鸥外难过的表情一变，再一次对识阶首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他觉得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识阶首领矢研的背后是政府，听说异能特务科即将发放的异能许可证，其中一份就是属于识阶的。
　　而无论是它的管理形式，还是运行的方法，都和港口黑手党没有利益冲突。
　　与他交好，这是‘最优解’。
　　那么森鸥外又有什么东西，是识阶需要的呢？
　　识阶首领似乎非常看好他的重力使，手中的资料，正好可以成为敲门砖。
　　所以，矢研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份会面邀请。
　　“…所以这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


第27章 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对于森鸥外可以提供的那些研究资料和情报，京極矢研问了沃德先生。
　　“中原中也是在几年后成为干部的时候得到的这些资料，他的确将那些东西看的很重。”
　　于是矢研不再犹豫，他又不介意欠下人情，毕竟人情怎么还，如何还，他并不受制于人。
　　矢研代表识阶达成与港口黑手党友善合作，和睦共处的协议，虽然还不算是同盟，但也是更进一步了。
　　中原中也在拿到那些资料后用震惊的目光看着矢研，“矢研哥，你不要因为我和港口黑手党达成什么不好的协议！他们不是好人！”
　　从中也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就很好笑。
　　“我知道，但在横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想要保护镭钵街，我们就得多交朋友，明白吗？”
　　中原中也对港口黑手党的偏见不是一般的大，首先是他们自己的内乱而导致镭钵街被波及，其次是对方那位首领森鸥外对自己的虎视眈眈，最后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
　　黑手党是行走于黑暗中的犯罪组织。
　　不过，在那之后，中原中也有些时候也会去港口黑手党帮忙。
　　他不希望矢研因为欠的人情而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既然那些资料情报是为自己要的，那么他去偿还也是应该的。
　　矢研没拦着他，镭钵街还有他看着，中原中也学一些黑手党的特质并不是坏事。
　　再说，还有太宰治看着呢。
　　太宰：……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仿佛就是天生的搭档，任务交给他们俩就没有完不成的。
　　而森鸥外和京極矢研诡异的组成了关爱孩子成长的家长，在两个人互相拌嘴的时候，他们在旁边笑的最开心。
　　“夏目老师曾跟我说，钻石只有靠钻石来打磨，现在我终于理解这句话了。”
　　森鸥外邀请京極矢研喝下午茶，他就来了，矢研知道森鸥外是想在外面制造一些港口黑手党与识阶联合的假象。
　　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不过矢研也并不生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对吧，森鸥外眼馋他家孩子，他又何尝不眼馋别人家的孩子呢。
　　“夏目漱石？”
　　“阁下认识夏目老师？”
　　京極矢研当然认识，毕竟每个日本人都用1000元的纸币。
　　这可是国民大文豪，矢研读过他的很多作品，其中最喜欢的就是《我是猫》这本小说。
　　…夏目漱石的异能力不会是变成猫吧。
　　“久仰夏目先生的大名，只可惜一直没能相见。”矢研端起茶杯挡住嘴角的微笑，在森鸥外的面前，他务必要做到天衣无缝。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港口黑手党的逐渐平静，让整个横滨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在矢研看不见的地方，三刻构想也在稳步的推进，白天由政府，也就是异能特务科管理，夜晚交给港口黑手党，而交界的黄昏，就交给武装侦探社。
　　可就在这样一个节点，一件大事爆发了。
　　传说中坐拥五千亿资产的异能者坂龙和田死了。
　　这位也是在□□中鼎鼎有名的大佬，他拥有的那五千亿资产不知有多少人眼馋。
　　他不仅死了，还没有留下遗嘱。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矢研立刻就将中原中也从港口黑手党喊了回来。
　　“这段时间带着识阶的大家在雷钵街边线做好警戒，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同时安抚好民众，让大家夜晚少在外面逗留。”
　　如果那五千亿的资产属实，那整个横滨都被卷进漩涡。
　　这五千亿吸引的可不只是横滨的内部势力，横滨作为战斗被划出去的租界，其他的势力想要进入是非常容易的，京極矢研不能保证自己和镭钵街的名声被所有人知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果然，龙头抗争爆发，组织之间相互敌对，打的你来我往，打到后面，这五千亿似乎都不重要了，只要将敌人全部杀死就算成功。
　　也有不少人想要潜入镭钵街，有些为了试探，有些是误入，想要大开杀戒的被矢研当场斩杀，误入的就丢出去。
　　这段时间死伤无数，镭钵街反而人口开始激增。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失去了父母的孤儿。
　　识阶每年都会有新的孩子进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是越来越少的，一年可能就几个。
　　但仅仅只是这段时间，就出现了几十个。
　　识阶出去的孩子知道了这里的困难，毫不犹豫的回到了镭钵街。
　　“这只是我们应该做的。”
　　矢研看着这些心灵赤诚炙热的孩子，感动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织田君，今天情况怎么样了？”
　　“矢研君，还是这样没有什么区别，可怜的还是孩子们啊。”
　　织田作之助将刚捡来的孩子递给了旁边的女孩，女孩子看起来也刚成年没多久，眼里满是对这些孩子的疼惜。
　　矢研福利院重出江湖，织田作之助是带来孩子最多的人。
　　本来织田作之助是打算自己收养的，但太宰治告诉他镭钵街会是一个好去处，所以他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看一看。
　　在宛若地狱的横滨，还有这样一片和平之地，织田作之助也很震惊。
　　比起身为黑手党，工资微薄的自己，识阶福利院的确更适合成为这些孩子们的新家。
　　随后，他带着捡来的小姑娘，在友善的路人指引下，来到了识阶福利院。
　　那时京極矢研正好在这里安排事物，为每个需要的人提供帮助依旧是他们的宗旨，被送来的孩子都会安排在这里。
　　织田作之助在报出自己的名字和来历之后，矢研主动的和他打了招呼。
　　“我是矢研，织田君，感谢你为孩子们做的一切。”
　　织田作之助认识矢研的，在太宰治的口中。
　　太宰君很少这样不吝啬任何词汇去赞美一个人，而当织田作之助看见矢研努力做的一切时，也就明白那些赞美之词一点都不夸张。
　　“不，我其实什么都没做。”织田作之助摇头，这场战斗暂时还停不下来，他很清楚自己也是帮凶，比起矢研，他实在不值一提，“您为横滨做的一切，才是伟大的。”
　　矢研微微瞪大了双眼，随后郑重的伸出了手，“织田君，请和我成为朋友。”
　　就这样，两人成为了朋友，也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
　　织田作之助负责捡孩子，矢研负责收孩子。
　　镭钵街的居民也想为保护他们的矢研，为提供了这一方净土的识阶做些什么。
　　有些送来各种食物和生活用品，有些则来出力，有经验的妈妈姨姨奶奶都来照顾孩子，就算再来几百个孩子，也不是麻烦。
　　在这种特殊时候，保护自己的家，大家的家，当然需要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
　　在战斗开始的第五十天，异能特务科深感无力，再一次找上了矢研，希望他能出面平息这一场抗争。
　　横滨已经破破烂烂的，再这么下去真的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矢研却拒绝了。
　　“那五千亿，异能特务科也想要的，对吧？”
　　“那不是为了政府，而是只有根源消失，战斗才会平定。”
　　那句话，矢研是一个字都不信。
　　在他看来，任何对这五千亿产生了欲望的人，都免不了卷入这场混乱之中。
　　真的想要横滨恢复往日的和平，那这五千亿就必须落在能够征服所有人的强者手里。
　　矢研思考了很久，在抗争开始的第七十天，他把中原中也塞去了港口黑手党。
　　“镭钵街不可能永远独善其身的，中原中也，你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你的强大。”
　　矢研不可能永远留在镭钵街，这里需要另一位强者的保护。
　　中原中也就是他选定的那个人。
　　这场混战，也是一次机会，让所有人认识他。
　　识阶不止有矢研，还有中原中也。
　　——
　　龙头抗争开始的第八十七天的晚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闯进了最后组织的总部，在和涩泽龙彦战斗后，结束了龙头抗争。
　　矢研看着破破烂烂，百废待兴的横滨，沉重的松了口气。
　　“沃德先生，我好讨厌这个世界。”
　　“为什么？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中也和太宰吗？”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矢研毫无形象的撑着下巴，更加沉重的叹了口气，“宏观世界是残酷的，但有些人有些事却很可爱。”
　　和自己的世界比起来，这里当然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
　　但沃德先生憋着没说，他自己的世界虽然没有什么咒力异能力，但实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不是在慢慢的改变这个世界吗？”沃德先生给他鼓励道。
　　“不一样啊，我跟太宰中也画大饼是一回事，能不能实现又是一回事。”
　　他相信希望，这毋庸置疑，可这其中的艰难险苦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想象的出来的。
　　沃德先生觉得矢研在小看自己，光是看看原本的世界走向和现在的世界，就能发现区别实在是太大了。
　　“等把太宰拐过来了，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没能沃德先生安慰自己，矢研伸了个懒腰，又打起了精神。


第28章 道别
　　镭钵街上开了家咖啡馆，它的一面墙满是书籍，从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整个镭钵街生机盎然的景象，矢研很喜欢这里，所以一有空会来这里坐上一天。
　　老板是在龙头抗争中失去了儿子儿媳的，稍微上了点年纪的大叔，后来在织田作之助的推荐下来到了镭钵街定居，能做一手非常美味的辣咖喱。
　　能承受这个辣度的，除了矢研，就只有织田作之助。
　　“好在灾难已经过去了，要是能早一点搬来镭钵街就好了啊——”老板虽然面带悲伤，可双眼中闪着充满希望的光。
　　镭钵街是大家的希望，尽管矢研从未这么告诉大家，但这就是他想要创造的世界。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矢研轻轻搅拌着咖啡里的过量方糖，随后又往里面加入了大量的牛奶。
　　老板哈哈一笑，“还没适应咖啡的苦味啊？像个孩子一样。”
　　识阶的孩子在第一次喝咖啡的时候，也是那副模样，吐着个舌头还以为喝的是泔水。
　　矢研一副饶了我的样子，“谁让我又菜又爱玩呢？”
　　喜欢咖啡的香味，却又受不了只有它的味道，加奶加糖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老板继续笑，将矢研面前的方糖杯填满，才去制作了别人订单。
　　“对了，店里进了些新书，矢研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矢研点头，“嗯，我看见了。”
　　本来那面墙上的书是没有那么多的，但来这里看书的人却意外的多，咖啡店于是也开始兼职图书馆的活儿了。
　　矢研没有去拿新书，而是在思考着自己在横滨待的这十年。
　　十年，即使在现实世界里他依旧是刚刚上了大学的大学生。
　　今年中也和太宰就要成年了，矢研觉得到了可以离开的时间了。
　　只是可惜了港口黑手党某个狐狸的严防死守，硬是没能将太宰抢过来。
　　“矢研哥，这是这个月的报告汇总。”
　　京極矢研睁开眼睛，“诶？不是交给你处理了吗？”
　　因为矢研很喜欢这家咖啡厅，孩子们都知道如果在家里找不到他，就来咖啡馆找。
　　白濑抿唇，不知从何说起。
　　半年前，矢研就将识阶的工作全部交给了白濑和中原中也。
　　白濑在矢研的培养下，已经可以成为优秀的首领了。
　　而中原中也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他是未来镭钵街独立于横滨的基础。
　　可这对白濑与中原中也不是什么好事。
　　也许是出于直觉，矢研一下子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他们，不像是锻炼，也不像是想当甩手掌柜，而是像在…交代后事。
　　白濑当时就想问的，可看着矢研的微笑，他怎么都问不出口，万一不是呢？自己会不会太敏感了呢？
　　中原中也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是他和白濑一样，问不出来。
　　两个孩子因为了解矢研而产生了不安，而矢研也因为了解孩子而清楚他们最后是不会问出口的。
　　只要慢慢适应了，就不会显得突然，他不希望孩子们大喜大悲，让大家逐渐接受是最好的方法。
　　但这过了那么久，看着矢研眼中的欣慰，白濑愈发的不安。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矢研哥…你…”白濑双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气，“矢研哥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们了。”
　　直到今天，白濑才惊觉，自以为是了解的人，实际上连全名都未曾告诉过大家。
　　矢研哥的过去？矢研哥的经历？一概不知。
　　“只是暂时离开。”
　　矢研没有否认，他的诚实反而让白濑手足无措。
　　十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已经将矢研的陪伴当做了珍贵，但理所应当的事情。
　　当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
　　白濑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温暖的触感从头顶传来。
　　“和孩子们去上大学，或者去外面闯荡，其实没有区别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矢研温柔的声音传来。
　　“矢研哥，当然也会有自己的事情。”白濑终于抬起头，鼓足了勇气与矢研对视，“可是，你真的不是想要离开吗？”
　　这句话在白濑自己看来，都称得上是冒犯了。
　　他真的，无法接受矢研将要离开他们的事实。
　　“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们，就算我身不在此，我的心也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京極矢研和这些孩子一起生活了十年，在此之前，从未有人与他相伴如此长的时间。
　　他对这些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矢研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世界。
　　“所以你还会回来看我们的，对吗？”中原中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矢研的身后，他看起来要比白濑接受的更快。
　　不过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真实内心。
　　是啊，他们根本就不了解矢研，而矢研也不打算说他离开要去做什么。
　　这才是他们害怕的原因。
　　害怕矢研身处危险，害怕再也见不到矢研，更害怕，自己是被抛弃的。
　　“是的，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不要做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啊。”矢研稍微有些无奈，心中微涩，“我相信你们能保护好这里。”
　　——
　　京極矢研虽然是要回家，但表面上他是收到了‘沃德先生’的指示，回到了政府，为这个国家工作。
　　至于偶尔回去看一看，矢研打算写信解决。
　　将信交给沃德先生，再让他送过去就可以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矢研最后打点着，就怕漏了些什么。
　　沃德先生看他陷入沉思的样子，谨慎的开口，“其实，你可以多留一个星期。”
　　矢研抬头，“是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今天依旧是敏锐的预言家。
　　“是的，是你一直期待的事情。”沃德先生知道矢研一直盯着太宰治想把人薅过来呢。
　　矢研愣了下，他在想自己期待什么，“我在期待什么？”
　　“…你的直觉呢？”
　　“嗯？我直觉一般啊？”
　　沃德先生嘴角抽抽，“啊对对对。”
　　矢研：……
　　他是真的一时间想不起自己会期待什么，非要说遗憾的话…
　　诶？
　　“森鸥外做了什么，能把人推出去。”
　　好的，京極矢研还是那个人，他没有被掉包。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总而言之先别急着走吧。”
　　于是矢研就继续在咖啡厅里混日子，算是度假了。
　　而矢研要离开镭钵街的事情，暂时只有白濑和中原中也知道，看着矢研完全没有受影响，继续过着与以往相同的日子，中原中也突然没那么难过了。
　　只是短暂的分离，又不是永别，他们还会见面的。
　　可平静的日子在当天晚上被打破。
　　有情报显示，欧洲异能组织Mimic在横滨登陆，他的首领安德烈纪德是军队出身，据说拥有强大的异能。
　　“他们来横滨做什么？”
　　不能怪矢研多想，前一天他就猜森鸥外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当天晚上就有麻烦找上了门来。
　　“不知道，但他们所图不小，最近已经在横滨造成了多场混乱。”矢研只要还没有离开，发生的大事，中原中也就会告诉他。
　　矢研皱眉，“是怎样的混乱。”
　　任何会带来麻烦的存在都是镭钵街的潜在敌人。
　　“听说他们在寻找‘特殊’的异能者。”
　　这群人就像什么都不怕的怪物，他们挑战着‘神秘’的异能者，更像是在寻找什么。
　　针对异能者吗？
　　矢研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港口黑手党的家伙已经和Mimic交手几次了，听说太宰那家伙的部下也被打趴下了。”大概是距离产生美，两个人不见面的时候，中原中也还是不会炸毛的。
　　矢研指节扣着下巴，随后打了个电话。
　　“摩西摩西？”
　　“…矢研君？”
　　“种田先生吗？别来无恙。”
　　有事，除了万能的沃德先生，就是靠谱的种田长官了。
　　“Mimic的来历，资料请给我发一份。”
　　毕竟这也算是一件大事，矢研向来对横滨非常关注，种田长官完全不觉得意外。
　　异能特务科刚好有一个卧底在Mimic的成员，他们的资料相对来说更加的全面。
　　很快，矢研就拿到了资料，中原中也在他的身旁一起看。
　　虽然他更在乎矢研刚刚打电话的对象，那位叫‘种田先生’的人。
　　随后，他读出了资料里最显眼的一句话。
　　“寻找着一位足够强大，能够让Mimic的灵魂从原罪中解放的异能者，哈？这是什么。”
　　中原中也眉毛和眼睛仿佛皱在了一起，怎么每个字都看得懂，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京極矢研再翻了翻安德烈纪德的背景，“因为上级军官不正当的交易被当做了叛徒，从此成为了‘幽灵’，说白了他在寻找一个强大到可以杀死自己的人。”
　　中原中也更听不懂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矢研暂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翻阅资料，看见了异能力那一栏。
　　‘疑似可以看见几秒后的未来。’
　　……撞人设了？
　　要知道这个设定，也在他的另一个朋友身上。
　　织田作之助，这个非常靠谱成熟，且善良的男人，前段时间矢研还被邀请看了他的第一本小说。
　　精通热血漫套路的矢研似乎明白这一次被献祭的是谁了。


第29章 光明的一方
　　安德烈纪德在来横滨之前的目标其实是非常的明确。
　　找到那个能够终结所有人罪恶灵魂的异能者。
　　他本以为那个异能者会是传说中建立了世外桃源镭钵街的首领，可在找上门去之前，安德烈纪德遇见了织田作之助。
　　这个红发的男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异能，从那一刻开始，安德烈就明白，他才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他朝着织田作之助宣战，最后却被拒绝了。
　　没关系，安德烈会逼织田作之助主动与自己战斗。
　　当安德烈纪德开始调查织田作之助的人际交往，发现这个人除了有着写小说的爱好，人际关系异常的简单。
　　单身，朋友只有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曾经卧底Mimic的港口黑手党的卧底坂口安吾，以及——镭钵街的首领。
　　在接下来的调查中，他发现织田作之助还会去位于镭钵街的孤儿院，为那里的孩子们带去礼物。
　　安德烈纪德，还有Mimic的人，会害怕得罪人吗？
　　不会，他们本就在寻求死亡。
　　——
　　织田作之助将他一天的经历告诉了太宰治。
　　他们想要得到更多的情报，能够想到的也只有坂口安吾。
　　Lupin酒吧是三人常聚的地方，这里是一个介于所有立场以外的清净之地。
　　“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在这里喝酒了。”
　　坂口安吾藏在镜光下的眼神复杂，他很珍惜三人的情谊，只可惜自己的立场是复杂的，很多事情他身不由己。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依次在他的旁边坐下。
　　“作为一个三重间谍，你的情绪还真是多愁善感啊。”
　　从一开始Mimic事件开始，太宰治就已经看清了坂口安吾的身份。
　　不想失去的东西必定会失去，他所追寻的有价值的东西，好像都不约而同的在得到手的一瞬间消失。
　　即便苟且偷生也值得追寻的东西，一个也没有。
　　这一瞬间，他眼前又浮现了那个男人的样子。
　　太宰治像是让长辈失望的孩子那样，感到难过。
　　他终究是没能按照矢研的期望，找到人活着的价值。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离开。”
　　按照黑手党的惯例，背叛之人可是要用牙咬着台阶，从后面踢碎牙床，最后将人翻过来，朝着心口开枪。
　　无论说着怎样的话，太宰治最终还是选择放过坂口安吾。
　　“太宰君，织田先生，什么时候时代变换，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都不在了，我们能拥有更加自由的立场的时候，再来这里…”
　　“够了，安吾，别再说下去了。”织田作之助打断了坂口安吾的话。
　　他们都知道这不可能。
　　坂口安吾没再说话，而是放下了才洗好没多久的三人合照。
　　随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Lupin。
　　——
　　京極矢研决定今天和识阶的孩子们说自己即将远行的事实。
　　其实他就像看看在这里帮忙的孩子，他们是最初自己照顾的人，还有些正在远行的孩子，矢研觉得没有必要将他们都喊回来。
　　一阵风吹过，矢研听到了滴滴哒哒的声音。
　　【藏在镭钵街所有的炸弹都出现在我的眼前】
　　京極矢研沉下目光，毫无感情的下达‘命令’。
　　下一秒，不少于十个，被装在各种各样容器中的炸弹出现在了矢研的面前。
　　【湮灭】
　　随着话音落下，京極矢研眼前所有的炸弹变成黑色的灰飞，消失了。
　　他的好心情被打搅的彻底。
　　假如他提前一个星期离开会怎样？
　　京極矢研头一次被激怒的如此彻底。
　　【来自欧洲的异能者，Mimic的首领，安德烈纪德，站在我的面前】
　　即使安德烈纪德已经遇见了未来的几秒钟，他也无力改变，只能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出现在京極矢研的面前。
　　“为了祖国而死才为骄傲，我以为以这样一句话为座右铭的人至少还带着属于人类的高尚。”
　　京極矢研从不故意的戳人痛处，可面对安德烈纪德，他更想杀人诛心。
　　安德烈纪德终于看见了传说中镭钵街的首领，战无不胜的强大异能者。
　　一见面就是绝杀，安德烈纪德只有苦笑。
　　“我…”
　　“是的，你的祖国背叛了你，但到底是祖国背叛了你，还是你的信仰背叛了你？”矢研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不，是国家中的害群之马背叛了你，啊，好好笑啊，光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笑出声了。”
　　安德烈纪德脸色一变，“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一个人的一生是有迹可循的，矢研从他的身上看见了一个可悲可恨的灵魂。
　　“告诉我，你为什么深爱你的祖国。”
　　安德烈纪德没有回答。
　　【告诉我，你为什么深爱你的祖国。】
　　“因为那是我生长的地方。”
　　【一个国家的希望是什么？】
　　“孩子。”
　　京極矢研冷笑一声，“你也知道？”
　　安德烈纪德无法控制自己，他所说出的都是源自真心的话。
　　“一个试图用更多希望堆砌自己盛大葬礼的存在也配称之为渴望安详的幽灵？”京極矢研继续嘲笑道，“别吧？真正的幽灵都嫌晦气。”
　　“配钥匙吗？您配几把？”
　　安德烈纪德就像是被戳中内心最脆弱的部分，他的骄傲和自以为是的一切都被别人指着唾弃。
　　可事实不容他反驳。
　　“矢研哥哥！为什么你站在外面啊！”
　　一个小女孩从里面跑了出来，扑进了矢研的怀里，那是织田作之助捡回来的孩子之一。
　　矢研像变脸一样，脸上的笑容迅速变得真诚友善，“因为我在和大哥哥说话呀。”
　　咲乐感受不到对方的善意，稍微有些害怕的躲在矢研的身后。
　　见孩子消失了一个的中原中也找了出来，“咲乐，你在…矢研哥？…？！你是？”
　　咲乐不知道是谁，中原中也知道，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重力的红光若隐若现。
　　“中也，没事，带着咲乐回去。”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他相信矢研没问题，带着咲乐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福利院。
　　此刻，安德烈纪德偏执的心突然清醒了些，他被矢研搅乱的心弦稳定了很多。
　　“安德烈先生，你有认真的看过这个地方吗？”
　　京極矢研的话语不再那么激进。
　　安德烈纪德不明白，在他的潜意识中，所谓的世外桃源不过是另一个童话故事。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地方。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矢研让他好好的去看这个地方。
　　“安德烈先生，我给您两个选择。”京極矢研看向他，“一，我让人带您和您的属下好好的看看镭钵街，也许您会产生新的想法。”
　　“二，我想您应该清楚，我不是什么慈悲之人，”
　　安德烈很清楚，在眼前这个人的异能力下，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而他之前说的话，的确戳中了他的内心。
　　‘一个试图用更多希望堆砌自己盛大葬礼的存在也配称之为渴望安详的幽灵？’
　　他所谓的自以为是，实际上不值一提。
　　京極矢研把太宰治喊了过来。
　　“为什么是我？小矮子不还在这里吗？”港口黑手党如今的戒严状态，为了应付Mimic的一切都蓄势待发。
　　即使是太宰治想要找到过来的机会也不容易。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推掉一切来了，因为是矢研。
　　不过当他知道，自己竟然是来带安德烈纪德，这个想要毁掉他朋友的人去镭钵街逛一圈，饶是聪明如他，也依旧没想到。
　　好在中原中也不在这里，否则又能听到他的怒吼了。
　　“我要离开镭钵街了。”矢研叫太宰治来不仅仅是为了让他来带安德烈纪德，而是为了向他道别。
　　这件事，太宰治更没有想到。
　　“为什么，是政府出了什么事吗？”除了矢研远在这个国家中心的‘父亲’，那个传说中的‘沃德先生’，太宰治想不到任何的理由。
　　矢研点头，“也不算是出事，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
　　“放心，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太宰治叹了口气，矢研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摸大家的脑袋。
　　“我没能找到，矢研，我本来以为可以的。”
　　寻找人活着的价值，在黑手党的这三年，他没能成功，感受到的依旧是无趣的虚无。
　　这可是太宰治啊，京極矢研毫不意外。
　　“那你还要留在港口黑手党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对他来说，在哪里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森先生为了拿到异能许可证，决定放弃织田作，让他来解决安德烈纪德，毕竟一个不愿意杀人的强大异能者反而是阻碍。”
　　他一直都知道森鸥外是怎样一个人，一个无比理智，为了组织的发展不惜一切的人。
　　但这一次被献祭的是他的朋友，织田作之助。
　　“你和织田君来识阶吧。”
　　“还没有放弃我吗？矢研哥。”太宰治轻笑一声。
　　矢研脸上的微笑淡了淡，带着长辈谈话般的严肃，“既然黑暗与光明对你都没有区别，那不如到光明的方向。”
　　太宰治突兀的想起了坂口安吾的话。
　　‘什么时候时代变换，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都不在了，我们能拥有更加自由的立场的时候。’
　　“好。”


第30章 后记
　　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他们的确能定期收到来自矢研的信件，可这些信，太宰治一看就知道是在同一段时间写好的。
　　即使是异能特务科那边，也完全没有矢研的消息。
　　他的全名依旧是个谜，他离开之后到底去了哪里也无迹可寻。
　　后来，太宰治找到坂口安吾让他用异能力‘堕落论’来读取这些信件上的记忆。
　　坂口安吾虽然没有见到过矢研真人，但在异能特务科的他也是见过照片的。
　　可对比自己异能力看到的画面，他觉得写信的矢研，似乎有些…过于年轻了。
　　“矢研的变化这些年的变化并不大…你发现了什么吗？”
　　在太宰治认识矢研的这三年来，他的变化的确不大，但在与他一同生活了十年的中原中也眼中，同样变化不大的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坂口安吾暂时还无法将那些线索全部联系起来，但依旧能够窥探出些什么，“这些信难道是矢研君在几年前就写好的？”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离开，而为了让他们不为自己担心，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中原中也双拳紧握，他知道矢研很强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但是…但是…
　　“呵，你是找妈妈的三岁小孩吗？”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的表情，也不忘着嘲讽一句。
　　中原中也没好气的呛了回去，“你不也是因为他才来的识阶？”
　　织田作之助却没有他们那么担心，“他说了他会回来，也许我们并不需要太过担心。”
　　说完这句话，他拿着本子站了起来，“我去看看纪德先生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晚上我还要去见一见福泽谕吉先生，明天有个案子要和乱步先生一起去看看，过几天见。”
　　太宰治在旋转椅上转着圈圈挥手，“织田作，你的稿子是后天截止哦！”
　　“嗯，我已经写完了，只要再润色一遍就好，那么我就先走了，太宰，中也君，安吾。”
　　其实没那么糟糕，可心绪就是不宁。
　　“可恶，这家伙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留。”中原中也骂骂咧咧。
　　坂口安吾很高兴在Mimic事件中，他的朋友们都没有出事，虽然异能特务科损失了一张异能许可证，港口黑手党损失了一位干部，一个底层成员，但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人急了，但那个人不会是我（安吾笑）。
　　——
　　这几年都过的风平浪静。
　　武装侦探社离镭钵街不远，因为太宰治的缘故，识阶和港口黑手党的关系似乎紧张了些。
　　在太宰治的引导下，织田作之助最后加入了武装侦探社，而他也喜欢待在那边——美其名曰是见不得某个小矮子，心烦。
　　信依旧不间断的寄给大家，可矢研始终没有回来。
　　中原中也只能在心中将矢研臭骂一顿。
　　中途，横滨也经历了不少的动荡，组合Guild为了异能许可证盯上了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和识阶，虽然最后被太宰治培养的俩闹心孩子打败了。
　　最严重的便是这一次的天人五衰事件，来自俄罗斯的魔人费奥多尔。
　　这件事中原中也参与不多，但太宰治一脸沉重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矢研他，根本就已经不在了。”


第31章 检察官
　　“最近看你一直在写信，是认识了笔友吗？”
　　诸伏景光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看见矢研一边吃东西一边拿着信琢磨。
　　京極矢研这段时间倒是没有再去打工，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终于能常常见到他了。
　　矢研叹了口气，“是孤儿院里的孩子，缠着我非要我给他们写信。”
　　他们的好伙伴京極矢研是孤儿院出生，这件事他们都是知道的，但他们并不知道矢研与之关系如何，所以便没深究。
　　“说明那些孩子很依赖你呀。”降谷零坐下，将装满冰水的杯子递给了诸伏景光。
　　京極矢研想起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还有识阶的大家，嘴角微微上扬，肯定道，“嗯，他们都是好孩子。 ”
　　沃德先生说他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工资是按照那边的时间算的，如今的他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富豪了。
　　不过，他自己觉得现在的生活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矢研还是要上学，要上课，要做作业，要写论文。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不用打工了。
　　“对了，矢研，年级准备举办联谊会，在明天晚上，你来吗？”诸伏景光也只是将班长的通知告诉他一声。
　　京極矢研和信件做着斗争，头都没抬，“不了，这几天得写几十封，我不是很想拖到考试复习周去。”
　　矢研的日常娱乐活动真的很少，以前是去打工，现在是一有空就往图书馆钻，社团活动如果不是因为算学分，可能他都不会去。
　　但京極矢研不会与人打交道？为人偏执吗？
　　不，任何一个与他交往过的人，都知道京極矢研是一个非常优秀，谈吐不凡的人。
　　而且他和降谷零的年级第一之争，每一次都会成为大家的焦点，更有甚者还开场赌他们谁第一。
　　就是这样一个优秀，乐观向上，还善良温和的人，却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都不会仅凭感觉就去随意的猜测别人。
　　“好吧。”诸伏景光眼里带着笑意，仿佛早已知道答案，“我和zero也是，明天要一起去图书馆吗？”
　　京極矢研愣了下，随后点头，“好呀。”
　　矢研很少去讨厌一个人，再加上邀请他的是同一个寝室优秀的室友，他根本没有拒绝的必要。
　　因为这一次的邀请，他们的关系好像近了很多。
　　京極矢研每一次去图书馆的时候，都会喊上两人，而两人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架着矢研出去吃饭。
　　自家小伙伴实在是太入迷了，往往一看起书来就忘记了世间，通常是早一顿晚一顿，中午那顿就不在他的计划中。
　　“会得胃病哦。”
　　“所以不吃午饭绝对不行。”
　　京極矢研看着两个笑里藏刀的小伙伴，只觉得吓人。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要是不吃午饭，可能会被刀。
　　不过多亏了两人，京極矢研暂时逃过了胃病的折磨。
　　——
　　在大四刚开学的时候，降谷零发现京極矢研最近看的书有些不一样了。
　　“司法考试真题汇总…矢研是想去参加司法考试吗？”
　　京極矢研伸了个懒腰，“对，我记得你们也要去参加公务员考试来着？”
　　“是的，想要成为警察，就要努力些。”诸伏景光应道。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目标都很明确，他们想要成为警察，通过公务员考试就可以成为职业组，毕业之后就可以进入警校学习了。
　　而京極矢研，说实话，他没有什么追求。
　　以前缺钱，现在不缺了，实现了挣大钱的理想，也许他可以做一些更加梦想的事情。
　　随后有一天，他在沃德先生家做客的时候，偶然看见了一块被裱起来的徽章。
　　红色的旭日上点缀着菊花的白色花瓣和金色叶子。
　　沃德先生给他介绍了这枚徽章。
　　“这是检察官的徽章，秋霜烈日，意为‘冷如秋霜，烈如夏日’，代表了司法监察机关对待违反刑罚的人冷如秋霜，要像温暖的太阳一样对待无辜之人。”
　　京極矢研以此为契机，开始了解检察官这一职业。
　　在别的世界当了那么久的‘法外狂徒’，京極矢研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世界是存在公平正义的。
　　矢研在这里没有咒力，也没有异能力，如果想要成为帮助别人的人，警察，检察官，法官，这些是最好的选择。
　　“我想试着成为一位检察官。”京極矢研认真道，“你们负责抓住罪犯，我负责将他们送进去。”
　　降谷零有些惊讶，可又觉得合情合理，他笑了出来，一只手按在矢研的脑袋上，“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抓住罪犯的警察，让罪犯得到应有惩罚的检察官，青年们互相许下了承诺。
　　日本的司法考试是很难的，每年数万人的报名，可最后通过的只有一千二百名左右。
　　但京極矢研不是一般人，他是天赋型加努力型选手，换句话来说，老卷王了。
　　最后，他成功通过了司法考试，成为了一千二百多名中的一员。
　　不过想要成为检察官，还要进入司法研修所进行为期两年的司法实务研修，两年之后还要参加严格的结业考试，考试合格后就能成为二级检事任命资格。
　　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成功完成了公务员考试，成为了职业组，毕业之后就进入警校学习。
　　“毕业照是什么时候拍的来着。”
　　京極矢研终于不往图书馆去了，每天就拉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开始互考法律知识，找不到人的时候就待在寝室或者外面咖啡厅看书。
　　他是真能卷。
　　“就是明天，你可千万记住。”诸伏景光太怕他看书看起劲就把事情全忘了，毕竟这家伙又不是没有干过。
　　京極矢研点头，他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件事也会忘记，“放心吧，不可能出问题的！”
　　一口大白牙再加一个大拇指，经典flag。
　　降谷零噗的一声笑出来，“没关系，要是他忘了，我们就拉他去联谊。”
　　矢研：…？
　　三月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东京大学内也是有樱花的，在这个季节，春风吹过，樱花便会纷繁散落。
　　京極矢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兼职的问题，他对时间的概念似乎不再那么敏感，分明过去了那么多年，却仿佛是一瞬间。
　　但每年樱花盛开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叹一年又过去了。
　　五条家有樱花，镭钵街的绿化规划的不错，也是有樱花树的。
　　世界再怎么不同，但到底还是有着相同的地方。
　　“矢研，快来，就等你呢！”
　　同学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人，大家都有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京極矢研握紧手中的樱花花瓣，笑着朝大家跑去，“来了。”
　　——
　　毕业之后，沃德先生联系上了京極矢研。
　　虽说矢研并不缺钱了，但他对这份工作并不排斥。
　　“诶？是小悟的那个世界？是他做了什么吗？”
　　京極矢研觉得不应该啊，五条悟分明已经成长为非常优秀的人了，这点也是沃德先生亲口告诉他的。
　　“不是，是另一个，他叫夏油杰。”
　　京極矢研眨了眨眼睛，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发现沃德先生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啊，好的。”
　　沃德先生啊了一声，想起来矢研在那个世界‘死’的早，压根不知道自家小悟进入高专后的同学就是夏油杰。
　　“那个孩子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可以将咒灵转化为自己所用，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术式。”
　　京極矢研听的认真，可他找寻不到这个孩子需要矫正的理由。
　　“父母双全，还建立了保护弱者的三观，这不挺好的吗？”
　　沃德先生战术后仰，“这个在你眼中建立了保护弱者意识的孩子，未来成为了诅咒师，亲手杀死了一个村的村民，以及自己的亲生父母。”
　　京極矢研跟着战术后仰，“啊？？？”
　　“随后在东京等地造成了较大的灾难，史称‘百鬼夜行’，无数人死在了那个夜晚。”
　　“为什么啊？”京極矢研听不懂，并且大受震撼，“他受了什么刺激？”
　　沃德先生摊手，“迫不得已我才找上你啊。”
　　“那小悟呢？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个诅咒师肆虐啊。”
　　对于自己养大的孩子，京極矢研还是有点自信的。
　　“五条悟亲手杀了他，但这改变不了很多无辜之人被杀死的事实。”沃德先生叹气，“矢研，靠你了啊。”
　　京極矢研表情凝重了许多，至少现在的他还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刺激使夏油杰性情大变。
　　至于拒绝，他根本就没想过。
　　那可是小悟的世界，即使没有当做自己生活的地方，可依旧是他曾经的归属之地。
　　“我会努力的，沃德先生。”
　　——
　　京極矢研睁眼，发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头发湿漉漉的孩子。
　　“哥哥？”
　　他手里拿着毛巾，眼眸中满是期待。
　　矢研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接过毛巾，“来这边坐吧，我给你擦干净。”
　　小小的夏油杰开心极了，就差欢呼出声。
　　这是哥哥回家之后第一次友善的和他说话！大进步！


第32章 抗拒
　　夏油矢研有一个失败的母亲。
　　在职场上，她无疑是成功的，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女孩，又生在偏远地区，从小被人歧视的原因，比任何人都要强。
　　但生意场不可能永远是赢家，母亲的精神在自己与外界的压力下变得非常脆弱。
　　可无论是夏油爸爸，还是职场的同事，她都无法对他们发泄。
　　所以发泄的对象成为了矢研。
　　在他的眼中，母亲有时是温柔的，有时却又陌生的可怕。
　　有些时候她会花一整天的时间为矢研制作美味的便当因为她以为这是每个孩子在班上都会比较的事情，有些时候却又会对他拳打脚踢，骂他为什么是个样样都比不过自己的男孩。
　　她的喜怒无常，让矢研的精神也开始异常。
　　而夏油爸爸也同样是生意场上风光无限的人，对家庭疏于照顾，好在当他发现妻子的真实精神状态，还有矢研的异常后，将矢研带走亲自照顾。
　　他的本意是好的，想让妻子去看心理医生。
　　可最后，矢研母亲选择了自杀。
　　夏油矢研那个时候才六岁，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的年龄。
　　出于对自己的保护，他不记得母亲对自己的拳脚相加，只记得母亲的温柔。
　　于是矢研幼小的心灵产生了对父亲的怨恨。
　　他觉得母亲是被父亲逼死的。
　　本来这个想法还未成型，但在一年后，夏油爸爸认识了夏油杰妈妈。
　　两人的爱情来得太突然，太迅速，在矢研的精神状态还未稳定，还在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时，结婚，并怀上了一个孩子。
　　夏油矢研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彻底崩溃了一次，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医院逃走，要不是被护士及时发现并抓住，他可能已经在马路上的冲刺中死去。
　　虽然被带回去之后，没再有过激的举动，但他心里已经开始厌恶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夏油杰。
　　——
　　夏油矢研在十岁那年出院，回归了‘正常生活’。
　　他仅仅是回家看了年仅两岁的夏油杰一眼，就止不住的反胃，在友善和蔼的夏油妈妈面前痉挛着倒在了地上。
　　于是，夏油爸爸将他送进了完全寄宿制的贵族小学。
　　整整五年，直到夏油矢研初中毕业，他都没有回到那个家一次过。
　　不是夏油爸爸不想要他这个孩子，更不是夏油妈妈不愿意接受他，而是单纯的矢研不愿意回去。
　　但夏油爸爸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得过于孤僻，更不希望血脉相连的两兄弟始终如同过路人一般。
　　于是初中毕业后，夏油爸爸就让矢研回到了家中。
　　与夏油矢研的怨恨不同，夏油杰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
　　夏油爸爸告诉他，哥哥身体不好，所以总是在医院，没有办法回家，但哥哥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一定会喜欢杰的。
　　夏油妈妈也告诉他，因为哥哥身体不好，所以以后见到了，你要对哥哥友善，身体不好，心情就不好，不要因为哥哥说了些不好的话就讨厌哥哥。
　　夏油杰对哥哥有着憧憬。
　　他希望见到哥哥，希望能和哥哥一起玩。
　　可这个夏天，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和哥哥说话，就吃了个闭门羹。
　　哥哥看着他，脸色苍白，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厌恶的不能再明显了。
　　七岁的夏油杰有些退缩，可当他想起妈妈说的话，鼓起勇气再次和哥哥说话，依旧只能得到冷漠甚至充满敌意的回应。
　　夏油爸爸很是头疼，心理医生说孩子忘记母亲对他的虐待是件好事，可谁能想到变相产生的依赖会让他恨上自己，甚至是他的弟弟。
　　夏油妈妈爱着爸爸，她也是一个偏向传统的女子，希望家庭和睦，尽管那不是自己生的孩子。
　　“哥哥当然不是讨厌你，他只是有些害羞。”
　　夏油杰也是越挫越勇，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哥哥的回应。
　　——
　　京極矢研本不想将自己的身份设定的这么…凄惨，但他这一次来不是为了照顾孩子的。
　　他要找到问题出现在哪里。
　　夏油杰将自己置于‘保护者’的位置，到底是怎样的原因让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决定自己成为那个‘被保护者’。
　　本来他应该再一次将孩子轰出去的，可看着那双充满期待，还隐含着难过的眼眸，矢研不太忍心。
　　背景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另一回事。
　　《你舅宠他爸》
　　京極矢研一边帮孩子擦着毛巾，一边捋顺着自己的计划。
　　这时，敞开的房间门被人敲了敲，矢研抬头，发现是夏油妈妈端着果盘。
　　夏油妈妈很高兴能看到两兄弟的互动，因为丈夫将大儿子的过去告诉过她。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一个可怜孩子的担心。
　　只是夏油矢研虽然看起来接受了夏油杰，但还没办法接受她。
　　他僵硬的将夏油杰推开，手里的毛巾也留在了孩子的头上。
　　“…出去。”
　　“矢研…”
　　夏油妈妈有些自责，她不应该打扰两人的。
　　但夏油矢研不想听解释，他只想一个人待着，于是他脸色苍白的别开了目光，又沉浸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夏油杰有些难过，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哥哥的反应。
　　“但这是个好的开始啊，至少哥哥愿意接近你了。”夏油妈妈虽然有些沮丧，但这比以前好太多了。
　　夏油杰嗯了一声，他相信哥哥已经开始接受自己了，只要他再努努力，就一定能和哥哥成为好朋友！
　　——
　　学校老师布置了一个小作文，介绍你的一位家庭成员。
　　夏油杰自然选择的是夏油矢研。
　　他写完之后先给妈妈检查有没有错字。
　　“我的哥哥长得很好看，他的头发看起来是黑色的，但实际上是有些深的灰色，哥哥的眼睛是绿色的，我总以为是两颗绿宝石，我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虽然他总是不理我，但我知道他不讨厌我，我永远喜欢哥哥！”
　　夏油妈妈看着孩子简单质朴，却充满真挚情感的小作文，笑了出来，她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你哥哥要是知道你这么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话音刚落，二楼楼梯传来摔倒的声音。
　　两人抬头，看见夏油矢研慌慌张张的爬起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夏油矢研靠着门滑了下去，两只手使劲的捂着刚刚摔倒磕伤的膝盖，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因为血脉相连弟弟的那真挚的情感而变得更加混乱。
　　只要一想到母亲的死亡和如今‘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他就止不住自己的恶心，可夏油杰对他的喜欢依赖又让他开始厌恶自己。
　　父亲和后母，他都有着憎恨的理由，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夏油杰何其无辜。
　　膝盖的疼痛像是针刺搅着大脑里的混沌，他难受的噙着眼泪，开始干呕。
　　“矢研，你还好吗？矢研。”注意到楼梯角的血液，夏油妈妈带着药到了矢研的门口，就听见孩子在里面的动静。
　　夏油爸爸工作忙，家里都是她在照顾，她只能着急的敲门。
　　夏油矢研强忍着不适，没有再干呕，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可这孩子从不亲近自己，夏油妈妈不敢强行闯进去。
　　于是她让夏油杰来敲门。
　　“哥哥，你没事吧？”
　　小少年充满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夏油矢研身体颤了颤，变得手足无措。
　　“我…我…”他说了半天，才将短短几个字说了出来，“…我没事。”
　　可夏油杰不信，“我不信，除非哥哥让我看看。”
　　夏油矢研颤抖着，没有再说话，但夏油杰不打算放弃，他拿着妈妈交给他的药，在哥哥的门外坐下，“哥哥，我会一直等哦，我知道你不舒服，我只是想看看你。”
　　矢研听到了夏油杰坐下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没那么难受的夏油矢研站了起来，一下子打开了门。
　　夏油杰靠着门呢，一下子没注意就往后倒去，倒在了哥哥的腿上。
　　小少年抬头，倒着注视着矢研的脸，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哥哥！”
　　那充满星光的双眼，照的矢研只想退缩。
　　可他不能退，夏油杰的后脑勺会磕在地上的。
　　夏油矢研让夏油杰进了房间，他没让弟弟帮自己，只是冷漠的接过了药，说自己会用的。
　　“可是哥哥也会疼吧。”
　　他的任务就是看着哥哥上药，然后把稳定情绪的药吃掉。
　　夏油矢研被小自己八岁的弟弟击败，连连后退，最后乖乖的将药吃掉，也把膝盖的伤上了药。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因为早上没有吃饭，还吃了药，又开始胃疼。
　　但在夏油杰面前，他根本不敢露出破绽。
　　好不容易，他终于可以将夏油杰送出自己的房间了。
　　夏油杰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抱住了夏油矢研，矢研双目睁大，如果不是理智尚在，他已经将夏油杰扔出去了。
　　“我最喜欢哥哥了！”
　　夏油矢研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什么创了一下，看着夏油杰的微笑，有些想哭。


第33章 依赖
　　夏油杰小小年纪，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一切。
　　虽然他乐在其中。
　　每天早上一定钻被窝，然后等哥哥将自己提溜出去，再拉着哥哥一起吃早饭。
　　出门前也一定要哥哥到门口送。
　　中午回来和哥哥一起吃饭。
　　晚饭也一定要和哥哥坐在一起吃。
　　因为他知道哥哥不吃饭会胃疼。
　　夏油矢研也尝试过锁门，但见到夏油杰靠着自己的门睡着一次之后，就再也没那样做过了。
　　他的话还是很少，只有夏油杰问他问题的时候，才会开口说上一两句。
　　但这也足够让夏油妈妈夏油爸爸欣慰了。
　　矢研对杰总是没辙的。
　　明明夏油杰才是年幼的那个，可却总是照顾着比自己大那么多的夏油矢研。
　　但夏油杰把这当做理所应当。
　　现在的他还不太了解什么是精神异常，只知道哥哥生病了。
　　夏油杰也生过病，躺在床上头晕目眩，就连妈妈说的话都听不清，冷汗直冒，知道生病很难受，所以他每次看到哥哥难受的捂着胃，还有强忍着的每一次呕吐，都感同身受。
　　自己一定要照顾哥哥才行。
　　——
　　京極矢研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大概是和这个身体同调了，每一次的胃疼，还有每一次的呕吐，痛苦都是真切的反应给他了的。
　　夏油杰懂事的令人心疼，京極矢研不希望给他再添别的麻烦。
　　但在夏油杰的眼中，哥哥虽然接受了自己的接近，却不是因为喜欢他，更像是在忍耐。
　　哥哥哪里不舒服了也不说，哪里需要帮忙也从不讲，拒人于千里之外。
　　夏油杰不觉得难过，或者说，他并不因为自己被拒绝了而难过，而是为哥哥的抗拒难过。
　　——
　　对夏油矢研来说难熬的毕业假期终于要结束了，他无比的庆幸自己选择的是可以寄宿的高中。
　　其实大家对他都很好，夏油爸爸只要一回家就会关切的询问他这段时间过的如何，感觉怎么样，待在家里的夏油妈妈也对他嘘寒问暖，即使每一吃都吃闭门羹，也不放弃。
　　更不用说夏油杰，他的弟弟了。
　　因为夏油杰的坚持，他的胃病好了很多，只要按时吃三餐，就不会钻心的疼了。
　　每天早上他都能得到弟弟的早安，每天都能得到他的微笑，还有他的关心。
　　那些以前只会看一眼就扔掉的药，也在他的注视下全部咽了下去。
　　夏油杰就像是故事中的天使一样，从他那双清澈纯真的眸中，夏油矢研只能看见面目可憎的自己。
　　谁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只要一想到这句话，夏油矢研就开始自我撕扯。
　　对他人的厌恶和对自己的厌恶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为什么爸爸要把妈妈逼死，还娶了别的女人呢？
　　突然，身上传来了被打的幻痛，他呜咽一声，却始终记不起那个憎恨到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是谁。
　　记忆混乱，他难受的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的按压在头的两侧，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哥哥，你怎么了？没事啦没事啦。”
　　夏油矢研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另外一双小手覆盖，睁开眼，发现夏油杰跪在自己的床前，满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他一下子被吓的清醒了，脑中的胡思乱想一下子消失。
　　往后‘蠕动’了好几下，夏油矢研直接从另一边掉下床去。
　　“哥哥！”
　　一阵兵荒马乱后，矢研重新趴在了床上，看着夏油杰满脸的无奈。
　　但他的内心似乎没有这么抗拒了。
　　夏油杰似乎感受到了，立刻‘得寸进尺’，“哥哥，你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我…”
　　矢研的心跳随着弟弟的停顿也停顿了一瞬。
　　“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夏油矢研这才发现，弟弟是有备而来，枕头甚至已经放在了床边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领地在被一只小狐狸不断的侵略，而他就这么看着小狐狸一点一点的进入自己的世界。
　　现在再赶走已经来不及了。
　　身旁的小暖炉源源不断的传来热量，夏油矢研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没一会儿，他就陷入了梦境。
　　这个梦，没有可怕的妖魔鬼怪，没有阴影和坠落，更没有无休止的辱骂与痛苦。
　　只有浅眠看见的窗外夜空，与耳边传来的平稳呼吸。
　　然后，便是清晨的鸟叫。
　　夏油矢研饱受失眠的折磨，当他感觉到身体的放松和久违的舒适，还有些不适应。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身边。
　　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黑发小少年还沉睡着，抱着自己的手臂，嘴角的笑容似乎意味着美好的梦境。
　　夏油矢研一动不敢动，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弟弟。
　　明明他都表现的那么冷酷，甚至充满敌意，为什么还是愿意靠近自己呢。
　　原本的坚定开始动摇，夏油矢研却怎么都不愿意放弃这抹温暖。
　　“唔…哥哥…早上好。”
　　不一会儿，夏油杰也逐渐醒了过来，下意识的给哥哥打招呼。
　　但双眼迷蒙的他没能发现哥哥从未有过的柔软表情，还有嘴角的那抹微笑。
　　“早上好，杰。”
　　——
　　夏油矢研将定好的住宿改成了走读。
　　他对夏油杰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因为夏油杰，矢研开始愿意和家庭成员交流了，虽然只是简单且最基础的交流，但这无疑是超级大的进步。
　　现在的夏油矢研，即使没有杰的监督，也会乖乖的吃掉所有的药，准时的吃早中晚饭。
　　尽管他每次都恶心的快吐出来了，但还是忍住了。
　　而且，他开始在意夏油杰的一切。
　　包括弟弟喜欢的东西，弟弟擅长的东西。
　　“杰最喜欢的就是笼屉荞麦面，想要做这个很简单。”夏油妈妈很高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当夏油矢研想要知道夏油杰最喜欢的食物，并且想要学习怎么做的时候，夏油妈妈非常热情。
　　“煮好荞麦面后，一定要冷水揉洗去淀粉和黏液，酱汁只需要酱油，味淋…”
　　夏油矢研将脑袋又埋下去了一些，“…谢谢。”
　　夏油妈妈笑的不能再激动了，她张嘴想说些还说呢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眼泪包裹在双眸中。
　　第一次做的不是很好，荞麦面煮融了，酱汁有些咸。
　　但无论是夏油妈妈，还是夏油爸爸，以及夏油杰，都赞不绝口。
　　这样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夏油爸爸本来以为会成为此生的遗憾。
　　无论如何，真是太好了。
　　——
　　现在，夏油矢研每天的工作就是放学之后去接弟弟回家。
　　虽然他还是不爱说话，但夏油杰从不逼哥哥说。
　　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有他陪在哥哥的身边就好！
　　“杰，你…到底怎么了？”
　　夏油矢研一如既往的来接夏油杰，却看见杰的表情并不怎么好。
　　不只是今天，这一段时间都是如此，之前矢研的询问也没有得到答案。
　　“我没事，哥哥。”
　　可这个笑容看起来就有些勉强了。
　　无论夏油杰如何掩饰，到底还是个孩子，夏油矢研才是哥哥啊——
　　“不要骗我，杰。”
　　看着哥哥局促，甚至有些受伤的目光，夏油杰开始自责。
　　他不想骗哥哥，可他无法描述自己的眼前的世界。
　　突然有一天，他的眼前出现了许多的怪物。
　　那些恶心的东西奇形怪状，有的甚至还缠在他的同学身上。
　　但是，除了自己，谁都看不见那些东西。
　　“哥哥，你看…你的身后。”
　　夏油杰无法确定哥哥能不能看见，但小伙伴在知道他能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目光都变得非常陌生，甚至是刺眼。
　　他不希望哥哥也想同学们一样，把自己当做是怪物。
　　京極矢研了然，夏油杰这是能看见咒灵了。
　　“我看不见…那里有什么吗？”
　　夏油杰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他摇头，“不，那里什么都没有！哥哥我们回家吧！”
　　他牵着矢研的手往前拉，可矢研没有被他牵动。
　　“…杰，你是能…看见什么吗？”
　　夏油杰拼命的摇头否认，只要一想到哥哥的目光会和那些人一样，他就止不住的害怕。
　　夏油矢研看着弟弟畏惧的样子，心里一疼。
　　他上前一步将夏油杰抱在怀里，“我相信你，杰。”
　　这是他依赖着的弟弟，这是依赖着他的弟弟，无论他想要做什么，矢研都会帮他去做，无论他说什么，矢研都会相信。
　　夏油杰整整一天惶恐的心，终于稳定了一些，他回抱着哥哥，即使这个怀抱并不温暖，仿佛反应了哥哥的状态带有破碎的失去感，可夏油杰还是紧紧的抱着。
　　“哥哥，我好害怕，那些东西好吓人！”
　　夏油矢研拍着他的背，尽管他不知道夏油杰看见的到底是什么，“哥哥在这里，哥哥一直在你身边。”
　　无论他面对的东西何其可怕，哥哥都在他的身边。
　　夏油杰拼命的抓着这根稻草，“嗯！”
　　有些扭曲如烂泥，有些恶心如蛆虫。
　　它们发出诅咒的声音，像是要吞噬每一个经过它们身边的人。
　　但是没关系，只有自己能看见也没关系，哥哥始终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面对。


第34章 咒灵突袭
　　虽然一开始，夏油杰很害怕这些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咒灵。
　　但有些时候，恐惧是源于未知，源于…
　　火力不足。
　　当夏油杰在一次被追逐中，无意使用出‘咒灵操术’，发现自己可以将咒灵吸收成一团黑色的球时，心中的恐惧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这些看起来非常可怕的存在，其实大部分都伤害不了自己。
　　但这一点，夏油杰没有告诉夏油矢研。
　　想要撒娇，想要得到哥哥的保护，哥哥看不到咒灵的话，那自己就可以更加放肆的寻求安抚了吧？
　　夏油杰双手环抱着矢研的脖颈，被哥哥抱在怀里，“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呀…”
　　夏油矢研抱着弟弟的手一紧，随后摇头，“不，怎么会。”
　　那自己岂不是更没用了？
　　夏油杰的脑袋靠在矢研的肩膀上，他在哥哥看不见的地方微笑着。
　　最喜欢哥哥的拥抱了，就算一开始并不温暖，夏油杰自己也是有温度的。
　　——
　　京極矢研怎么看不出这只小狐狸的心思。
　　“真的像只黑狐狸一样，还挺可爱的。”矢研当然乐意看到夏油杰对自己的依赖。
　　沃德先生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后背一凉，“你那副虚弱的样子果然是装出来博取孩子的关注的吧？”
　　“啊，对啊，不然呢？”京極矢研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对沃德先生的问题有些意外，“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啊。”
　　沃德先生这样一个‘外人’看来，都会觉得两兄弟的相处有些问题，所以他才有些担心的找上了京極矢研。
　　“放心吧，不会把孩子宠坏的。”京極矢研微笑着，仿佛在想什么高兴的事情。
　　沃德先生：……
　　默哀为敬。
　　——
　　夏油杰无师自通了‘两副面孔’。
　　哥哥不在的时候，他会将那些咒灵收起来，毕竟平时有可能被吓一跳。
　　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攻击人类，或者对人类有什么影响，所以尽可能的全部弄掉，只希望哥哥在外面不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遇见这些东西。
　　顺带也保护了大家，不挺好的吗？
　　至于哥哥在的场合，孩子撒个娇怎么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夏油杰收集的咒灵球越来越多，他现在每天醒来，都能从堆着咒灵球书架的方向感受到浓重的咒力，尽管他不知道那是咒力。
　　夏油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咒灵球，怕丢在外面又会给别人带去麻烦，所以才放在家里。
　　不过，这样每天睡觉都好膈应，夏油杰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应该扔掉。
　　他将不小心掉下来的咒灵球捡起来放回去，然后走出卧室，准备洗漱，吃早饭。
　　洗漱完了，却还没见到哥哥，他有些担心的看向二楼，“妈妈，哥哥还没起床吗？”
　　夏油妈妈将早餐放在桌上，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摁了摁自己的肩膀，“你先吃饭吧，我去看看矢研。”
　　夏油杰本来想说他去的，但妈妈已经走上楼梯了。
　　“杰，最近学习怎么样？”
　　夏油杰马上就小学毕业了，他的成绩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也很优秀，夏油爸爸很是为他骄傲。
　　说起学习，天下孩子的反应感觉都差不多。
　　“还行吧，我会加油的。”
　　夏油妈妈敲响了夏油矢研的门，在夏油杰的帮助下，矢研似乎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他也不再抗拒爸爸妈妈——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矢研，该起床了哦。”
　　但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夏油妈妈又敲了敲门，“我进来了哦，矢研。”
　　门没锁，夏油妈妈走了进去，发现矢研还躺在床上。
　　走近总算是看清楚了他的脸，却发现充满了不正常的潮红。
　　“矢研，是不舒服吗？”不祥的预感成真了，夏油妈妈担心的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发现滚烫急了。
　　夏油矢研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他哼哼了两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夏油妈妈赶紧走下楼，将温度计找了出来。
　　“阿娜达，矢研发烧了。”
　　夏油爸爸一下子把报纸收了起来，“很严重吗？”
　　“我感觉温度有些高，你把温度计带上去给矢研测一下，我去找降温药。”
　　夏油杰一听，也开始着急，他跟着爸爸一起走了上去。
　　夏油爸爸一摸矢研的额头，就知道儿子绝对发烧了，“这孩子，不舒服怎么都不吭一声。”
　　不管矢研怎么挣扎，夏油爸爸还是成功的将温度计塞进了他的腋下，随后给公司那边请了个假，打完电话看向了夏油杰，“你先去…”
　　“不！我要陪着哥哥！”
　　小儿子牵着哥哥的手，看起来比他这个当爸爸的还着急，夏油爸爸很欣慰，刚准备点头答应，矢研却似乎醒了过来。
　　“不行，你…你马上就要考试了。”夏油矢研的声音都嘶哑了，这场病来的太突然太迅猛了。
　　夏油矢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受，但生病这种事情不是夏油杰陪在他身边就能好的——尽管，尽管他其实希望杰陪在自己的身边。
　　两人在互相劝，都倔得很，夏油爸爸把温度计拿了出来，发现已经三十九度了。
　　“不行，得送医院了。”
　　一家之主当机立断，要带着矢研去医院。
　　夏油杰还是没能陪在哥哥的身边。
　　“爸爸妈妈照顾哥哥没法照顾你，杰先去学校，等中午了我来接你到医院看哥哥好吗？”夏油妈妈劝了好一会儿，夏油杰才同意，虽然他觉得自己能够照顾自己，但还是先送哥哥去医院比较好。
　　即使在班上，夏油杰也没有办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哥哥前一天晚上看起来好好的，甚至还在和自己一起玩游戏，怎么今天早上突然一下就发高烧了呢？
　　如果夏油杰此刻在医院，就能看见哥哥的周身被各种各样的咒灵包围着。
　　仔细一看，不正是夏油杰很早以前变成咒灵球的咒灵吗？
　　这些咒灵扭曲着，似乎代表着某个人的情绪那样喊着‘哥哥’。
　　医生给夏油矢研开了点滴，但如果这些围绕着他的咒灵还存在，矢研的病就不会好。
　　夏油杰终于等到了中午，夏油妈妈如约而至，向老师请了个假，带着他直往医院赶。
　　“矢研在睡觉，刚掉完点滴医生说要让他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他点点头，其实自己只是想陪伴在哥哥的身边。
　　夏油杰从来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虽然依赖哥哥，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他更想要去保护，照顾哥哥。
　　到了病房，夏油杰还没看清病床上的哥哥，就瞳孔皱缩。
　　这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景象，宛若地狱绘图。
　　就算这些咒灵很弱小，可聚在一起的冲击力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杰？”
　　夏油妈妈先走了进去，夏油杰想要阻止妈妈，可那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目前为止，只有哥哥是相信自己能看见那些怪物的，就连隐晦的告诉妈妈，妈妈也会担心的问他是不是没睡好。
　　“…妈妈，今天中午吃什么呢？”夏油杰努力的将这颇具冲击力的画面消化，随后平稳着自己的语气问道。
　　“唉，你哥哥这样估计今天中午是吃不了了，等会儿我去熬点粥保温着，你呢？杰想吃什么？”
　　夏油杰想了想刚刚来的路上看的店子，挑了个比较远的，“我们来的时候，路上有一家店，妈妈我想吃蛋炒饭。”
　　夏油爸爸已经回去上班了，夏油妈妈见矢研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杰又在这里，就点了点头，“那你在这里照顾哥哥，妈妈很快就回来，好吗？”
　　夏油杰乖巧的点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病房里除了哥哥和自己没有别人，他开始一只一只的回收这些咒灵。
　　这几年收集的咒灵球得有几百个了，他也不是每一只的长相都记得。
　　一开始他以为这些咒灵都是新出现的，可越到后来，越觉得熟悉和不对劲。
　　而且，有些咒灵偶尔会吐出一句低语一般的话。
　　‘哥哥。’
　　这应该就是他收集的那些咒灵。
　　他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哥哥，又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些咒灵球。
　　难道是这些咒灵，导致哥哥生病的？？？
　　“杰？”
　　夏油矢研只感觉身体的沉重一下子缓和了很多，他从昏迷中逐渐醒了过来，看见弟弟正用无比自责的表情看着自己。
　　夏油杰惊醒，“哥哥！你醒了！”
　　他快步走过去，笨拙的像父母那样用手背去探哥哥额头的温度。
　　虽然还是有些高，但似乎好了不少，这更加印证了夏油杰心中的猜测。
　　夏油杰想开口道歉，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变成了，“哥哥，你终于醒了！”
　　他抱住矢研，不敢让哥哥看清自己眼中的慌乱。
　　大概是因为生病，夏油矢研的观察力也有点迟钝，人在生病的时候总会变得‘软弱’，抱着夏油杰让他感觉好很多。
　　这平静温暖的一刻却被打断。
　　异变突生，整栋楼都开始摇晃，就像地震了一样！
　　下一秒，在夏油杰的眼中，一只从未见过的庞大咒灵撞破医院的墙壁，出现在他与哥哥的身边。


第35章 奇迹
　　虽然这些咒灵变成了咒灵球，但还不能被夏油杰所操控。
　　——谁会没事干将这些恶心的东西吞下去呢？
　　而咒灵的堆积导致了咒力的堆积，更强的咒灵被吸引，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夏油矢研看不见咒灵，可他看得见房间的震动，看的见墙壁被什么东西破开。
　　他下意识的摁着夏油杰的头抱在怀中，护着他不被散落的墙壁石块砸伤。
　　好在咒灵的目标是那堆咒灵球，而不是两人。
　　似乎安静下来了，夏油矢研赶紧去看夏油杰，“杰，你没事吧！”
　　那一瞬间，夏油杰看着可怕的咒灵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他被哥哥保护的很好，没有受伤。
　　但当他抱着哥哥的双手触碰到湿润的东西时，懵了一瞬。
　　“哥哥！你受伤了？！”
　　怎么可能不受伤，夏油矢研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体弱多病，身材瘦弱的病人，虽然没有受到咒灵的直接冲击，可为了保护夏油杰而被砸的石块不是说说而已。
　　后背钻心的疼，为了不叫出来夏油矢研死死地咬住牙根。
　　“是怪物吗？”
　　夏油杰几乎是哭着点头的，“哥哥，我们快离开这里！”
　　他能够看出，那巨大的怪物是冲着咒灵球来的，哥哥发烧，还为自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得把哥哥带出去才行！
　　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有一米五几了，看着还要往上窜，完全支撑矢研的身体也没有问题。
　　夏油矢研的情况很糟糕，本就发烧的身体雪上加霜，没有晕倒过去都是因为他不想成为弟弟的累赘。
　　外面也已经乱成一团，大家都说是什么爆炸了，赶紧往外跑。
　　夏油杰却心乱如麻，他将这场灾难归为自己的责任。
　　如果不是他没有及时处理那些咒灵球，就不会吸引其他的咒灵了。
　　他必须解决掉才行！
　　“医生！”夏油杰将矢研带出了医院，想快点把哥哥交给医生。
　　他们一路走来，满地都是哥哥留下的血迹。
　　有护士注意到了他们，帮夏油杰扶住了夏油矢研。
　　矢研昏昏欲睡，下意识的想要抓住杰，手却扑了个空。
　　他心里一顿，随后睁开眼看向旁边，却发现弟弟往回跑的背影。
　　…不！
　　夏油矢研挣扎着想要让护士医生放开自己，他想要让人拦住弟弟，可声音沙哑的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夏油杰还没能再跑进医院，整栋楼又像是爆炸了那样震动起来。
　　在这一瞬间，夏油矢研觉得自己的视角像是扭曲了一般，随后，一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视野中。
　　怪物从楼顶钻出，吼叫着，像展示自己的力量一样，长在头旁边的四五只眼睛诡异的转动着，似乎在寻找猎物。
　　然后，他看向了地面，看向了——夏油杰。
　　怪物从楼顶跳下，朝着夏油杰张开了嘴。
　　夏油矢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又或许是护士和医生也被‘爆炸’吓傻了，他挣脱了，朝夏油杰跑去。
　　“杰！”
　　夏油杰浑身都颤抖着，他从不知道这些怪物还能变得这么可怕，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收服这只怪物。
　　如果不能的话…他会死吗？
　　随后，他落入了一个冰冷却有力的怀抱。
　　有人将他扑倒，躲过了咒灵的坠落。
　　“哥哥？！”
　　夏油杰即使没有抬头，也知道这是他最爱的哥哥，只有哥哥的怀抱，会这么冰冷却又熟悉，让他依恋。
　　夏油矢研几乎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一样，他抱着夏油杰站了起来，想要带弟弟离开这里。
　　但咒灵的目标就是他怀里的夏油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哥哥！你放我下来！你…”
　　“不！”矢研咬着牙，即使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转，他也没有倒下，没有停下来，“我绝不会抛下你，杰。”
　　夏油杰的泪水就这么从眼眶扑了出去，在他眼前的咒灵似乎也没那可怕了。
　　谁也不可以伤害他的哥哥！
　　就在咒灵即将把两人一起吞下去的时候，夏油杰伸手，触碰到咒灵。
　　‘咒灵操术！’
　　巨大的咒灵在怨恨的尖叫中被不可抗拒的压缩成了一团小小的黑色的球。
　　“没事了，哥哥。”
　　夏油矢研看着这无比玄幻的一幕，终于理解了弟弟眼里的世界。
　　危机解除，矢研双眼一黑，抱着夏油杰的手也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他径直的倒了下去。
　　“哥哥！！！”
　　——
　　夏油矢研被送进了另一家医院的急诊室，一家人在外面等了足足六个小时。
　　墙壁的碎片深深的扎在他的背部，不仅伤到了骨头，有一些甚至伤到了器官，之后还那么胡来了一下，更是严重。
　　受了那一下，其实人就应该不行了，可偏偏他还站了起来，为了保护弟弟。
　　就连医生护士也称之为奇迹。
　　而被奇迹保护的夏油杰，几乎要被愧疚吞噬了。
　　他的手死死的捏着那只咒灵转化成的咒灵球，想要就这么将球捏碎。
　　夏油妈妈也非常自责，如果她能早一点回来…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为矢研祈祷吧。”夏油爸爸在心中哀叹，他的大儿子一生命途多舛，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乖孩子，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痛苦呢。
　　随后，警察来到了医院，说是想要询问当时发生的事情。
　　夏油妈妈说什么也要陪他去，最后却是被夏油杰拒绝了。
　　“我可以的，妈妈。”
　　夏油妈妈捂着口鼻，泪水奔涌而出。
　　走进询问室，夏油杰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大叔。
　　大叔戴着墨镜，身边却放着一只诡异的，并不可爱甚至有点可怕的娃娃。
　　“我是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负责医院咒灵的祓除，本来应该是今晚动手的，可那只一向稳定的咒灵不知道被什么刺激着实力陡增，开始大肆破坏。
　　他听到监督辅助的汇报就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夏油杰收服那只咒灵的画面正好映入他的眼里。
　　那个孩子无疑是有天赋的，而且看他的熟练程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于是夜蛾正道才找上了夏油杰。
　　“你是有天赋的，夏油杰。”
　　“什么天赋？为他人带去灾厄的天赋？”
　　哥哥还在手术室生死未知，夏油杰恨不得受伤的人是自己。
　　“那不是灾厄，那是咒灵，是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存在。”
　　夜蛾正道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孩子了，正确的认知可比自己胡思乱想更重要。
　　花了点时间，夜蛾正道将咒灵咒术界等世界观告诉了夏油杰。
　　还有关于他短暂查询的一些猜测，“如果不出意外，你的术式应该是咒灵操术，你为何不将咒灵球吸收了呢？这样咒灵就归你操控了。”
　　夏油杰一顿，“怎么吸收？”
　　原来是不知道该怎么吸收啊，夜蛾正道诡异的停顿了一下，“吃下去。”
　　夏油杰瞳孔地震。
　　谁没事把那种东西往嘴里塞啊！只要一想到那是恶心的怪物，把他塞进嘴里，就止不住的恶心。
　　但是…
　　咒灵的力量可以为他所用，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就可以…
　　保护哥哥了。
　　如果他之前将那些咒灵球全部吞了下去，哥哥现在就不会在手术室里了。
　　“想好了吗？”
　　“想好了。”
　　夏油杰抱着必死的信念，将咒灵球塞进了嘴里。
　　这东西的味道，真的难以言喻，恶心的夏油杰想将一周的胃酸都给呕出来。
　　夜蛾正道拍了拍他的背，将一杯水递给他。
　　就像是吞了一块使用了多年从未清洗过的脏抹布那样，夏油杰从未吃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但是，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哥哥一直干呕的痛苦。
　　为了能够保护哥哥，夏油杰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夏油杰的胃还是一抽一抽的恶心。
　　“你试试，现在能不能控制咒灵了？”夜蛾正道问道。
　　在吞下咒灵球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与咒灵之间的主从联系，他的确能够控制咒灵了。
　　在医院肆虐的咒灵被他缩小了很多倍放了出来，差点将他和哥哥一起吞下的咒灵竟然有些依赖的想要蹭蹭他。
　　夏油杰反手将咒灵锤了出去。
　　就是这只咒灵，让哥哥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夜蛾正道当然知道夏油杰对自己哥哥的在意，现场的监控录像他也看过，看见那个叫矢研的青年为了保护杰义无反顾的身影。
　　那的确是奇迹，诞生于人类情感的奇迹。
　　这时，一个消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回去吧，你哥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夏油杰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但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哥哥。、
　　“谢谢您，您…”
　　他很感激这个大叔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告诉自己，但他不确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夜蛾正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
　　“谢谢您，夜蛾老师。”夏油杰回应道，“这个学校，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吗？”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开始聊起学校的事情。
　　“是的，夏油君，我诚挚的邀请你，等你升入高中的时候，来到我们学校学习咒术。”


第36章 温暖的令人落泪
　　夏油矢研眉头和眼睛都要皱在一起了。
　　“…我不想吃苹果。”
　　夏油妈妈无奈的笑了笑, 将插着苹果的牙签递给了夏油杰，然后夏油杰往前一递。
　　可恶，被拿捏了。
　　看着夏油矢研抗拒的表情, 夏油妈妈叹了口气, “下次不买苹果了，我给你买些别的水果。”
　　“哥哥快吃啦, 你病还没好哦。”夏油杰也劝道，哥哥挑食他一直都知道，但现在哥哥病没好, 水果蔬菜多吃才能好的快。
　　夏油矢研看着弟弟，最后妥协，不情不愿的将苹果吃了进去。
　　在那次意外，夏油矢研在生死之中觉醒了能够看见咒灵的能力, 尽管他还是没有术式，但却和夏油杰能够看见同样的世界。
　　除了夏油杰再也没办法用这个理由撒娇以外，没什么不同。
　　但其实不能撒娇也没关系，自己不再是特殊的, 哥哥和自己成为了‘一样的人’。
　　“矢研，杰，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做。”夏油妈妈看着兄弟俩的互动, 很是高兴。
　　吃什么都无所谓，最后还是由夏油妈妈自己决定。
　　夏油杰把剩下的苹果吃掉，咳了几声，准备说正事。
　　“哥哥，我收服了那只咒灵后, 遇见了一个人。”
　　夏油矢研眨了眨眼睛, 坐起来了一些, 认真的听到，“谁？”
　　“他叫夜蛾正道，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
　　其实，夏油杰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最先告诉哥哥，就是想得到哥哥的支持。
　　夏油矢研立刻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了，“你是想去那个学校学习吗？”
　　看着弟弟有些期待，但更多是坚定的眼神，夏油矢研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当然是无条件的支持弟弟的每一个决定，“可以先给我介绍一下，那所学校是做什么的吗？”
　　在哥哥能够看见咒灵的时候，夏油杰就已经将咒灵咒力这些东西说了一遍。
　　“就是学习咒术的地方，然后成为咒术师，祓除咒灵，这样…”
　　这样，他就有能力保护哥哥了。
　　每一年失踪的人那么多，夏油杰不敢去赌自己的家人不会遇见咒灵。
　　夏油矢研看着夏油杰的沉思，虽然淡淡微笑着，可心里却有些许的自责。
　　他觉得，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让夏油杰不得不坚强起来，去承担那些他本就不需要承担的额责任。
　　夏油杰却握紧矢研的手说，“哥哥，别人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我的选择。”
　　不可以让哥哥察觉到自己的真正想法，以哥哥的性格，一定会非常的自责。
　　“哥哥，相信我吧！”
　　——
　　不过，就算夏油杰真的要进入东京高专，也是三年后。
　　三年的时间，可以让夏油杰有更多的时间去决定，选择自己的未来，也可以让夏油矢研有更多的时间去接受这一切。
　　夏油矢研的伤恢复的不是很好，现在连剧烈运动都做不到，好在家里条件比较好，不需要他出力气才能生存。
　　大学学习的金融，毕业之后就到夏油爸爸所在的公司工作。
　　他很聪明，将公司的发展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夏油矢研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弟弟想要去做帮助他人的事情，那他就成为夏油杰最坚实的后盾。
　　毕竟他也不了解咒术界，不知道那个地方靠不靠谱。
　　至少杰在祓除咒灵的时候，能够没有后顾之忧。
　　说具体点就是，不用在乎损失，哥哥有的是钱，能为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兜底。
　　随后，他离开了家里，住进了离东京高专更近的地方。
　　自然，一切都是为了夏油杰。
　　夏油杰也以哥哥身体不好，需要有人看着为由，和哥哥一起搬了过去。
　　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到了一定的年纪，爱情的火花依旧炽热，两个儿子在一起生活他们也放心，就允许了。
　　夏油杰在初中毕业，准备入学东京高专的时候，才对父母坦白了自己的决定。
　　毕竟咒灵咒术界这种东西，普通人闻所未闻，不是每一位咒术师的家长都是支持的。
　　“我全力支持杰的决定。”
　　好在有夏油矢研的支持和解释，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都接受的很快。
　　“其实，你想做什么，我和你妈妈都不会干涉。”
　　大概是因为大儿子的遭遇，夏油爸爸其实不像其他的父母那样，期望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在一开始，他只希望夏油矢研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对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夏油爸爸也怀着同样的心情。
　　况且，夏油矢研如今也成为了他公司里的支柱，夏油爸爸没有了任何遗憾。
　　“帮助他人是伟大的事情，你做的是正确的选择。”他鼓励着小儿子，希望他能够坚持自己的理想，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夏油妈妈虽然看起来很担心，但她同样为自己的儿子自豪。
　　“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妈妈担心啊。
　　夏油杰这是没说自己已经干这一行有几年了，也没说咒术师的危险性有多么高，夏油妈妈都会这么的担心，如果他全说出来，可能会被吓死。
　　夏油矢研看见了杰眼中的心虚，没忍住轻轻的笑着。
　　“放心吧，我相信杰一定能够保护好自己，再去保护更多的人。”
　　当初可爱的小男孩，如今已经变成了可靠的高大少年。
　　连夏油矢研都不知道弟弟是怎么想的，他将头发续长，在脑后扎了个丸子，看起来带了些不良少年的痞气。
　　而且，短短三年，一米五几的少年往上窜了三十厘米，夏油矢研本来是哥哥，但因为曾经的伤和本就虚弱的原因，很是瘦弱，明明是快一米八的青年，看起来硬是像才成年没多久一样。
　　走出去，大家都说夏油杰才是哥哥呢。
　　夏油矢研虽然不在意，但夏油杰在暗地里却有些高兴。
　　那种隐秘的兴奋，让他总是有些难以直视自己的内心。
　　说着要去拯救需要帮助的人这样伟大的话，但他的内心始终只有哥哥和家人。
　　但不论如何，夏油杰还是顺利的进入了东京高专。
　　高专生也是有工作的，没有特殊的情况是要住在学校的。
　　夏油杰很舍不得，最重要的是他担心哥哥的身体，一度想要申请住在校外。
　　最后是被夏油矢研拦了下来。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好歹是哥哥啊。”
　　也不知道孩子是怎么长的，夏油杰越长，那双眼睛越像狐狸，微笑起来总给人一种温柔之中‘包藏祸心’的诡异感。
　　而现在，夏油矢研就感觉自己被弟弟小瞧了。
　　他是身体不好，但不是没人照顾就会死啊！
　　“好了好了，走吧，我送你去高专，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遇见什么事情也要跟我说哦。”
　　随后，夏油矢研又伸手将孩子的校服肩膀上的褶皱抚平，“去那边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对于即将离开自己，为了理想而奋斗的弟弟，矢研总是有说不完的关心。
　　夏油杰微微低头，认真的听着哥哥的每一句‘唠叨’。
　　——
　　“也不知道小悟现在入学没有。”目送着弟弟的离开，京極矢研感慨万千的说道，“杰也是个好孩子，他也拥有改咒术界的力量。”
　　沃德先生没吱声，京極矢研这话听起来有些怪。
　　但想了想，还是没憋住。
　　“你现在不是夏油杰的哥哥吗，还惦记着‘小悟’呢？”
　　京極矢研地铁老人看手机，心想‘你在说什么屁话’，但好歹是上司，“毕竟是真真正正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啊，别说人了，是条野狗都养出感情了。”
　　“再说了，我之所以照顾这些孩子，难道不是为了这个世界吗？”
　　为了这个世界的人不会遭受人为的灾难，为了这个世界能够稳步发展下去，这才是京極矢研真正的目的啊。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没错咯。
　　沃德先生挠头，这家伙简直冷酷无情的比真正的世界意识还称职。
　　相处这么久了，京極矢研都快看清楚沃德先生的真面目了。
　　当初的‘敬畏’已经全没有了呢，只剩下对待笨蛋小动物一样的‘宠溺’。
　　好歹是给钱的主，哄一哄啦。
　　“话说，夏油杰在百鬼夜行之前创立的那个组织叫什么来着？”京極矢研对夏油杰毁天灭地的行为已经有了猜测，现在把孩子送进去之后，他就有更多可以操作的空间，去探求真相了。
　　沃德先生摇头，“不是他创立的，那组织叫盘星教，是介于术式和非术师之间的组织，信仰的是天元大人。”
　　‘天元大人’这个词汇并不陌生，甚至于这个盘星教这个词汇也不陌生。
　　在他还是五条家家主的时候，就知道天元大人是现代咒术界体系的支柱。
　　至于盘星教，京極矢研是通过另一个原因。
　　他制定了五条家对平民咒术师的援助规则，想要获得援助是有审核的，其中有一小部分的咒术师莫名对天元大人极其狂热。
　　京極矢研就顺手查了一下，发现了这个组织。
　　不过因为是非术师的组织，日常活动也就是拜一拜天元大人，他就没太在意。
　　——为什么夏油杰会成为盘星教的教主？
　　“人类的欲望总是愚蠢，却可怕的相似。”京極矢研的眸色沉了下来，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本来可爱乖巧的孩子被现实逼成那副不得不与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模样，就无比的愤怒。
　　沃德先生愣了一下，“你发现了什么？”
　　“我记得，天元这家伙，似乎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和新鲜的肉=体同化吧，算算时间就在明年，盘星教肯定是做了些什么。”
　　虽然除了这一点，也不是没有别的可能，但京極矢研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沃德先生（瞳孔地震）：……
　　——
　　夏油杰悄悄的打量着自己的同学。
　　白发的少年比自己还高，可他看起来很冷漠，浑身也笼罩在悲伤之中，仿佛刚刚经历了难以承受的痛苦。
　　夜蛾正道老师让他介绍自己，他站起来用报丧一般的语气说了句‘五条悟’就坐下了。
　　而夜蛾老师似乎也知道什么，没有怪他的失礼，看向了自己。
　　“我是夏油杰，术式是咒灵操术，今后请多指教。”
　　咒术师是非常少见的，像他们这个学校，也只有三个新生。
　　最后一个同学是女孩子，她看起来有些颓废，晚上没睡好的样子，对介绍自己也没多少兴趣，“家入硝子，会反转术式。”
　　夜蛾正道有些头疼，五条悟这家伙他是了解的，虽然在他哥哥的管教下好了很多，但随着那位死去，也不知道五条悟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有家入硝子，大概是因为术式非常宝贵而被‘保护’的原因，脾气也不怎么好，阴阳怪气有一手的。
　　至于看起来最乖巧的夏油杰，夜蛾正道有些不确定，总有种对方是装出来的感觉。
　　大家都才认识，也不怎么熟悉，再加上宿舍都是单人间，在一起上了一个月竟然都没有什么交流。
　　直到夜蛾正道给他们三扔了一个任务。
　　“是一级咒灵，对你们来说应该很简单，这一次主要是让你们熟悉熟悉对方。”夜蛾正道说着，然后看向了五条悟。
　　一个月了，五条悟总算是没有那么‘神经质’了，整天嘻嘻哈哈的看起来没心没肺。
　　“你不要一去就把咒灵祓除了，让杰去吸收，知道了吗？”
　　五条悟把墨镜抬起来了一点，仔细的盯着夏油杰。
　　而夏油杰被盯得莫名其妙，那双深邃如同大海的璀璨蓝眸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你很强啊，等回来了打一架？”
　　如果是切磋一下，夏油杰不会拒绝，他一时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是抱着怎样的目的说这句话的，但想起哥哥说的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可不会输。”
　　五条悟似乎有些惊喜，虽然对方有很大概率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还是笑了起来，“你这家伙比看起来顺眼！”
　　家入硝子默不出声，在他俩身后玩着手机小游戏贪吃蛇。
　　“啊，你好菜！”等家入硝子不小心死了，游戏重开，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
　　家入硝子无语凝噎，将翻盖手机的盖子盖上，“你能多少分？”
　　“反正比你强，嘻嘻。”
　　夏油杰瞳孔地震了一下。
　　他为自己最开始以为五条悟是个高冷的，不好相处的人道歉——不对，不好相处这句话是真的。
　　家入硝子去就是凑数的，这两人的组合打特级咒灵都绰绰有余。
　　夏油杰在进去之前给硝子找了本杂志，“我们很快就会出来，辛苦你等一下了。”
　　有一说一，非要说的话，家入硝子肯定是对夏油杰更有好感的。
　　“谢谢。”
　　“杰你根本没必要给她找啊，有我在，两分钟搞定！”
　　依旧那么欠。
　　“你们记得放‘帐’哦。”家入硝子提醒了一句。
　　幸好提醒了，因为无论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没有记起来。
　　等帐放下，两人走向这所学校的深处。
　　五条悟完全不着急，他似乎有别的话想说。
　　“杰是怎么看待咒术界，还有总监部的？”
　　夏油杰虽然有些许的疑惑，但还是诚实的回答了，“没什么想法，我也才进来没多久。”
　　这说法莫名像是坐牢一样。
　　五条悟摊手，表示理解，他也没有见人就说总监部坏话的习惯，这会让他像是无能狂怒的失败者一样。
　　哥哥也不会希望看到他那副丑恶的样子。
　　夏油杰见五条悟不说了，也没问，只是稍微的有些在意。
　　一个月时间足够他了解很多了，比如咒术界的御三家是什么，而他的同学就来自其中最强大的家族五条家。
　　五条悟甚至还是五条家的家主。（五条家真的不会倒闭吗？）
　　他无疑是有着非同寻常的过去的，不过至少现在的夏油杰还不会主动的问出来。
　　一级咒灵很轻松的就被夏油杰吸收，他们收起了帐，走了出去。
　　监督辅助先生叫做御华萩，是一个看起来相当稳重的男人。
　　此刻，他正在和另一个夏油杰从未见过的人说着些什么，走在他身旁的五条悟也发现了，他似乎看见了什么憎恨的存在，几步走了过去，气势可怕，像是山谷中即将倾斜而下的泥石流。
　　“无论你们的请求是什么，我都不会答应哦。”
　　那人瑟缩了一下，显然是惧怕五条悟的。
　　“我会回去与大人们说的，麻烦您了，五条大人，御华前辈。”
　　家入硝子没想到夏油杰塞给他的杂志还蛮合她心意的，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夏油杰的旁边，“那位是总监部的人哦。”
　　夏油杰看着她，“你认识？”
　　“悟很讨厌总监部，甚至是整个咒术界。”
　　家入硝子不只是今年才进入咒术界的，在此之前她就已经被‘保护’了起来，一只有听说五条悟这家伙的‘暴行’。
　　嘲笑别人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夏油杰当然是不明白的，“为什么。”
　　家入硝子摊手，“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他刚刚的反应就能很轻易的得出这个结论吧。”
　　那倒也是。
　　五条悟只要一看见总监部的人，就无法压制住心中的悲愤。
　　哥哥便是被那群尸位素餐的老橘子逼死的。
　　在哥哥的坚持下，他甚至没能陪哥哥走到最后。
　　他知道自己应该交往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也发誓要将总监部消灭，将那群视普通咒术师如草芥的家伙扯出来钉在耻辱柱上。
　　可除了哥哥相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五条悟心乱如麻，也没和御华萩还有两个同学说一声，转身就走。
　　御华萩微微叹了口气，“我先送你们回去吧，悟君需要一些时间。”
　　“悟怎么了。”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背影，觉得凄凉又悲伤。
　　御华萩顿了顿，“等悟君愿意的时候，自己告诉你们吧。”
　　——
　　五条悟单独走出去没多久，天空就下起了雨。
　　此时他的无下限术式还无法做到自主选择，全天二十四小时开启。
　　而现在，他也不愿意开着，仍由大雨将自己淋湿。
　　他先是去哥哥的墓前待了两个小时，然后才慢慢的往回走。
　　没什么目的，但他不知不觉的走到了ToWa。
　　ToWa当然是认识他们老板的，给五条悟提供了毛巾甚至是换洗的衣服，但五条悟往窗户旁的位置一坐，只要了几分甜点。
　　京極矢研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校服，果然还是在学校吧。
　　都怪他在其他世界和自己的世界待久了，已经忘记了一开始的年份。
　　只是为什么淋着雨进来？甚至连给的毛巾碰都没碰。
　　这样会感冒的啊。
　　“他可是五条悟啊，别小看最强啊！”沃德先生在心中吐槽着，最强的五条悟怎么可能被区区感冒打倒。
　　但大概是‘无论孩子多大都是孩子’的老父亲心理，京極矢研直皱眉。
　　“我现在站在他面前，他肯定是认不出我的吧。”
　　沃德先生点头，“你顶多是和五条矢研长得像，你们的咒力都完全不一样了啊。”
　　那边的五条矢研是五条悟之前的天花板，这边的夏油矢研可是个体弱多病的瘦弱青年，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人吧。
　　的确是这样的，五条悟的视线只是扫过了夏油矢研，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给他一点。
　　在六眼的眼中，这就完全是另一个人，而因为夏油矢研低着头，连长得像这一点都不存在了。
　　京極矢研到底还是没有A上去，沃德先生说的很对啊，他现在是夏油杰的哥哥。
　　自己是没有立场去关心五条悟的，说不定最后还会被聪明孩子看出异样。
　　——
　　夏油矢研有些在意那个孩子。
　　看起来就和弟弟差不多的年级，穿着却并不陌生。
　　夏油杰去高专上学，穿的也是这样的衣服。
　　少年很快就将自己面前的甜品一扫而空，随后大跨步走出了ToWa。
　　夏油矢研虽然有些许的在意，但也没做些什么，将自己面前的甜品吃掉，拿起伞准备回家。
　　明天一早要到公司开会，然后去北海道出差，还是早些休息比较好。
　　他出门右转，没走几步，就看见刚刚的白发少年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之间，很是痛苦的模样。
　　因为下雨有段时间了，还到了晚上，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偶尔有人路过也是快步走过，根本没有留意身边脚下的情况。
　　夏油矢研很庆幸自己有着下雨之前出门的话，多带一把伞的习惯。
　　他走到少年的面前，“会感冒的。”
　　五条悟抬头，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哥哥活了过来。
　　那双绿宝石般温柔的双眸，多么的相似啊。
　　可六眼为他否认了这种可能，五条悟的心一下子又坠入了谷底。
　　于是五条悟又埋了回去，没有去接夏油矢研手中的伞。
　　夏油矢研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离开，两把伞都有些小，没法支撑在地面上，于是他就这么一直撑着，站在五条悟的身边。
　　五条悟当然知道他没有离开，毕竟头顶肩膀后背上雨滴击打的感觉都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不耐烦’的站了起来，“谢谢，你不用管我。”
　　他到底还是记得一些礼仪的。
　　夏油矢研微笑着，有礼貌的孩子通常都不会是坏孩子，“只是看见你，想起了我的弟弟，拿着吧。”
　　五条悟听见‘弟弟’这个词语，情绪一下有些滑坡，他强忍着那股泪意，上齿咬着下唇，最后接过了矢研手中的伞，“谢谢…”
　　他低着头，不愿意让陌生人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悲伤。
　　夏油矢研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陌生人才算合适，准确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可能是自己弟弟的同学，或者前辈，他其实并不太想要管。
　　在除了与弟弟有关的事情上，他一直都有些冷漠，无论是人际交往，还是日常生活中。
　　于是他又笑了笑，便离开了这里，往家的方向，慢慢的离开。
　　五条悟看着手里的伞，百感交集，最后，他撑开了伞，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这条街道。
　　——
　　公司来了群特殊的客人。
　　这群人自称盘星教，是来宣传教义的。
　　但他们之所以进来，是因为他们说自己与咒术界有关，能够告诉他们关于夏油杰在高专的消息。
　　夏油爸爸对此存疑，但知道自家小儿子在高专读书还是很不容易的，出于多方面考虑，他将人请了进来，之后在想办法把他们打发走。
　　而夏油矢研则更是谨慎，对方明显是想要接着夏油杰这一层理由做些什么——诈骗都是这样的套路。
　　对方对夏油爸爸和夏油矢研宣传着‘天元大人是神明，是救世主’的主题，跟传教的没一点区别。
　　好不容易才打发出去，夏油矢研看向了夏油爸爸，“父亲，以后不要再与他们接触了。”
　　封建迷信害死人，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咒术界的人，信奉天元大人难道就能风调雨顺？
　　夏油爸爸也是老商业人了，当然不会就这么被唬住，但对小儿子他还是很关心的，“有空联系一下你弟弟，问问近况。”
　　之后，夏油矢研没有就放任不管，而是私下请了人去调查。
　　如果只是传教，矢研不会这么慎重，可对方提到了夏油杰。
　　咒术界还是相当隐蔽的，对方一定是有在咒术界的根基，矢研必须要搞清楚那东西是什么性质。
　　于是他给请的侦探一个挂牌投资人的身份，让他潜入盘星教，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做完这些，他才给夏油杰打去了电话。
　　“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哥哥。”夏油杰听到矢研的声音，嘴角就已经微微的翘起了。
　　他每周都会和哥哥至少通话一次，而平常要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哥哥。
　　夏油矢研没有将盘星教的事情告诉夏油杰，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告诉他也只会让弟弟烦恼的事情多一件。
　　况且他没有真的把盘星教当一回事——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和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啊？”
　　夏油杰眼神飘逸了一下，好在没有面对面，否则肯定瞒不过去。
　　“都很好，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杰…不要骗我…”
　　但矢研何其了解自家弟弟，他有些难过的请求着。
　　听着哥哥的语气，夏油杰心里一抽，立刻投降，“和同学…打了一架。”
　　“你们受伤了吗？”夏油矢研不觉得打架有什么问题，关键还是得看为什么。
　　几个月过去了，五条悟也逐渐和他们熟悉。
　　五条悟要继承哥哥的意志，要推翻总监部，创造一个普通咒术师也能好好活下去的，不会再有无谓牺牲的咒术界。
　　但他倔，不愿意说原因，更没有好好的解释清楚，只嚷嚷着要杀掉总监部那群老橘子。
　　夏油杰当时微微皱眉，“你要把是所有反对的人都杀掉吗？”
　　五条悟表情一沉，“当然。”
　　虽说保护哥哥才是真正的原因，但因为哥哥支持，哥哥希望看见自己去保护更多的人，所以夏油杰也将保护他人当做了自己责任的一部分。
　　两人一瞬间互看不顺眼，就这么打起来了。
　　那一架简直是‘天崩地裂’，整栋教学楼都□□没了，夏油杰很多的咒灵咒力都没有登记，高专结界滋啦滋啦作响，夜蛾正道赶回来的时候，第二栋教学楼也没了。
　　家入硝子戴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五条悟的墨镜，站在高专的门口，“哇哦，真是刺激。”
　　夜蛾正道气的要死，想要赶快去阻止两人，被家入硝子拉住。
　　“还是让他们打一架为好哦，打一次总比未来的四年一直打好吧？”
　　是这么个理，夜蛾正道还是听了家入硝子的建议。
　　但是事后，无论如何都要让俩小比崽子好生的反省！
　　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边打边吐露心声。
　　五条悟虽然还是没有说自己亲哥哥的事情，毕竟实在是太痛了，他说的是禅院酒及的事情。
　　夏油杰总算是明白了五条悟那么执着的原因。
　　因为总监部长久以来对普通咒术师宛若工具般的无视，导致无数的普通咒术师死于失职。
　　还有更多的，被总监部简单判刑的存在，这些都是夏油杰未曾知晓的。
　　最后，夏油杰先一步停手。
　　“抱歉，不知道这些就随意的质疑你，”
　　五条悟也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但他本人对夏油杰是没有意见的。
　　而且，现在看来。
　　“怎么样，要加入我吗？”五条悟多少也发型凌乱了，有些狼狈，但一口大白牙笑出强大。
　　夏油杰现在的答案当然是不。
　　反抗总监部，至少从现在看来是非常不明智了，况且他自己不是什么御三家的人，也并非孤身一人。
　　他始终，只想要保护好哥哥，让哥哥陷入危险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做的。
　　但五条悟不干。
　　就算是缠，也要缠着他同意。
　　“杰你可是我看上的第一个同伴！”
　　夏油杰：…不稀罕！
　　“先说说，你们是为什么打起来的！”教学楼没有了，他就在废墟外面训人。
　　家入硝子还特地斥巨资点了份外卖，在旁边吃瓜。
　　五条悟背后搓手，“老师，您可不可以不问呢？”
　　“原来是悟的错啊。”
　　“噗。”
　　夏油杰没忍住。
　　两人这边倒是和好了，终于见到两人的夜蛾正道大发雷霆。
　　“检讨！！！”
　　五千字检讨，一丁点都不能少，还要赔偿学校所有的损失！
　　——
　　夏油矢研听了全过程，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你检讨写完了吗？”
　　夏油杰一张脸直接垮了下来，“还差一点。”
　　懂的都懂，那就是还差亿点了。
　　“那赔学校的钱呢？”
　　夏油杰现在是一级咒术师，已经赚了很多钱了，虽然赔这几栋楼得把之前的积蓄全部送出去。
　　“放心吧，哥哥，我够的。”
　　夏油矢研撇嘴，不管够不够，他一会儿都得给弟弟打点钱过去。
　　“对了，你多久回家呢？”之前夏油杰说会放假几天，自己可是期待了好久。
　　“大概下个星期吧，哥哥。”夏油杰也很想念哥哥，咒术师的时间并不那么固定，毕竟咒灵杀人可不管你有没有在睡觉，又有没有在放假。
　　——
　　之后的生活，平静却又充满意义。
　　对夏油杰来说，他有两个很好很优秀的同学，也有值得尊敬的师长，最重要的是，有爱着的哥哥。
　　虽然干这一行，有些时候会遇见很恶心的场面。
　　普通人类在咒灵面前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毕竟他们连看见都做不到。
　　而恶心的，有些时候不仅仅只是咒灵，以及咒灵肆虐过的痕迹。
　　当一个人以保护他人为己任的时候，就很容易陷入自我厌弃，因为没有人能够保护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更何况，你怎么知道自己帮助的人，会不会成为伤害另一些你保护的人呢？
　　好在夏油杰现在没有遇到这个问题。
　　他依旧是强大的咒术师，已经算是特级咒术师的他，足以从任何咒灵的手下保护任何人。
　　在十二月的时候，他和硝子为五条悟举办了一场生日会，他们打闹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就被五条悟喊了起来。
　　五条悟带着他俩去了一座墓地，他们才知道五条悟为何会抱有那样理想的真正原因。
　　但夏油杰最在乎的，还是五条悟哥哥，也叫矢研这件事。
　　虽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也太巧了。
　　不过，夏油杰当然没有怀疑自家哥哥，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巧合。
　　毕竟自己从五岁开始就和哥哥一直生活在一起，自家哥哥肯定和五条悟的哥哥没什么关系的。
　　不过，他听了五条悟哥哥的事情，还是充满了敬意。
　　他竟然起了，想要加入五条悟，一起为改变咒术界而努力的心思。
　　自己是想要保护哥哥，悟也同样是想要保护哥哥，只是他保护的，是哥哥留下来的希望与梦想。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可能会离开，悲伤混合着愤怒，心如刀绞。
　　刚见到悟的时候，正是他哥哥去世不久的时候，怪不得他会拒人如同千里之外，满身悲伤的气息。
　　所以，他很能理解悟的心情。
　　不过，就算是真的要帮助悟，也不是现在。
　　“啊——今晚吃什么啊。”五条悟和夏油杰刚祓除完咒灵，准备回高专。
　　夏油杰看了看周围，随后停下了脚步。
　　五条悟回头，“干嘛？你想在外面吃？”
　　“不是。”夏油杰摇头，“你想去我家吗？我家就在附近。”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家入硝子，其实都没有听夏油杰说起过自己的事情。
　　五条悟瞬间来了兴趣，凑到夏油杰的旁边，“诶！要去要去，你家里都有谁啊？”
　　“爸爸和妈妈都住在别的地方，那里是我和我哥哥的家。”
　　五条悟在听到‘哥哥’这个词语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真好啊！你哥哥是什么人？平时是干啥的？”
　　“他现在经营着一家公司，是能看见咒灵，没有术式的普通人。”
　　夏油杰带着五条悟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也不确定这个点，哥哥在不在家，先敲了敲门，却没有动静。
　　于是掏出钥匙，先让五条悟进去，随后打电话给夏油矢研。
　　“哥哥，你在哪啊？”
　　“我在超市，怎么了？”
　　“我带着同学回家了。”
　　“诶？那家里的菜就不够了啊，你和同学想吃什么？”
　　“哥哥你看着准备就好。”
　　打完电话，发现五条悟点着手机。
　　“嗯？你在干嘛。”
　　“让硝子过来蹭饭，能蹭你家的饭可不容易。”
　　夏油杰梗了一下，“我们三个，我是第一个邀请到家里吃饭的吧。”
　　五条悟嘻嘻一笑，“我不管。”
　　夏油杰：……
　　很快，夏油矢研就买好了菜，回到了家中。
　　他开门一看，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而五条悟也很惊讶，他记得…很久以前…这人递给了自己一把伞。
　　“你好，杰的同学，最近还好吗？”
　　‘小悟，最近还好吗？’
　　那双绿色的眼眸，是多么的温柔的，熟悉的五条悟几乎要落下泪来。


第37章 你哥哥真棒！
　　五条悟没让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异常。
　　他乖巧的举手, 夹着嗓音，“杰的哥哥好！我是五条悟！”
　　夏油杰稍微的瞳孔地震了一下，好兄弟突然变成了夹子谁都得震惊一下。
　　夏油矢研笑着点头, 路过五条悟的时候甚至还拍了拍对方毛茸茸的脑袋, “你是杰的好朋友，所以叫我哥哥就行了。”
　　五条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从善如流的喊道，“哥哥！”
　　夏油杰向自家好朋友再一次投去了震惊，不敢相信的目光,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总有一种，自己引狼入室的感觉。
　　“好巧啊，上次在ToWa见到你，我猜你喜欢甜品, 正好今天买了一点回来，你和杰先吃着玩一会儿吧，我这就去做饭。”
　　五条悟乖巧的点头，如果变成狗勾的话, 可能尾巴都要摇的螺旋升天了，“好的哥哥！没问题哥哥！”
　　夏油矢研是真正的‘贤惠’，上能管理公司, 下能做美味的料理，青年熟练的系好围裙，走进了厨房。
　　夏油杰这才用戒备的目光看着‘好兄弟’，“你什么时候跟我哥认识的？”
　　‘我哥’这两个字甚至用了重读音。
　　白毛鸡掰猫心情非常的好，哼着歌儿笑嘻嘻的欠揍死了, “就是在路上遇到的呀, 哥哥见我被雨淋湿, 递给我一把雨伞呢！”
　　什么哥哥啊！！！你这家伙凭什么叫哥哥！
　　夏油杰心中一梗，五条悟这家伙有无下限术式，怎么可能被雨淋湿，就算淋湿了，用咒力烘一下就好。
　　糟糕，他好像真的引狼入室了。
　　得想个办法把这人赶出去！！！
　　“一会儿吃晚饭，我们就回去吧。”夏油杰只能忍痛，好不容易回一次家，都没办法和哥哥亲近。
　　“诶？杰你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哥哥肯定会很想你的啊，反正高专那边又不重要~”五条悟表面为夏油杰考虑，脸上的‘为你着想’是那么的‘真情实意’。
　　夏油矢研探出头来，“是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真的不多待一会儿吗？”
　　他当然想要多待一会儿啊！但悟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让他的危机感飙升。
　　白毛猫咪双手撑着下巴，‘纯良’的笑着。
　　见杰没什么反应，夏油矢研又说，“哥哥真的很想多看看你。”
　　绝杀。
　　夏油杰双手微微收紧，直接避开了矢研的目光，脸上没什么反应，耳尖却通红。
　　等他深吸一口气，才重新去看哥哥，笑的非常开心，“好的，哥哥。”
　　五条悟是背对着夏油矢研的方向的，他脸上的笑容一僵，那点得意瞬间化为乌有。
　　不爽——
　　但夏油杰给了他一个目光，像宣示着主权那样。
　　五条悟：可恶。
　　夏油杰：可恶。
　　这两个人表面上相处融洽，在矢研面前更是其乐融融的好兄弟，实则心怀鬼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东西。
　　——
　　没过一会儿，前来蹭饭的家入硝子就到了。
　　给她开门的夏油杰，“硝子，欢迎。”
　　家入硝子战术后仰，“你这语气像是跟我有仇一样。”
　　夏油杰这才从刚刚的超级戒备状态中走了出来，“…抱歉。”
　　“哟——硝子~”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给她打招呼。
　　敏锐的家入硝子察觉到了华点。
　　她在这之前也不知道夏油杰的有哥哥，今天听五条悟说才知道。
　　难道…
　　夏油矢研已经做好菜了，他将碗筷摆了出来，看见了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
　　“您好，杰的哥哥，我是家入硝子。”
　　“你好你好，叫我哥哥就好。”
　　家入硝子眼前一亮，虽然她的两个同学都是大帅哥，还是不同类型的那种，但这种一看就很温柔，很讨人喜欢的邻家大哥哥，硝子已经几百年没见过了。
　　瓦库瓦库！！！
　　于是家入硝子无视了夏油杰低气压的表情，像个真正的女子高中生那样充满活力的垫脚挥手，“好的哥哥！”
　　这顿饭，除了某只黑狐狸，所有人都很开心。
　　家入硝子吃一顿饭感动的快哭了，她每一次出门都要向总监部报备，而且每一次都要有人陪着她才行，比如今天她来这就跟着一个监督辅助。
　　所以她也不乐意出去逛街，被人跟着实在是不舒服。
　　而众所周知，高专的饭菜，那是狗吃了都能连夜变人炖出三菜一汤的难吃。
　　“呜呜呜真的好好吃。”
　　好好的一姑娘一边扒拉着碗狂炫，一边眼泪从嘴角留下的哭哭啼啼。
　　如果不是顾忌着小姑娘的面子，夏油矢研真的会笑出来，不过是很高兴的那种。
　　谁不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的手艺呢？
　　“如果想吃了，下次和杰一起回家就是。”
　　话音刚落，夏油杰就像是被呛到了一样一阵咳嗽。
　　矢研立刻关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呛到了？”
　　夏油杰真不是在装，他一口味噌汤呛了点进了气管，难受死了。
　　“哎呀，杰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五条悟扯了赶紧扯了几张纸递给夏油杰，结果他咳嗽的更厉害了。
　　如果不是家入硝子一口刚咽下去，估计也会被呛到。
　　‘你这演技…’
　　‘嘻嘻。’
　　交换了个眼神，家入硝子就翻了个白眼移开了视线。
　　都他吗不是小孩子，害搁这这么幼稚。
　　家入硝子继续扒拉着美味的饭菜，趁大家都不吃多吃点。
　　暗潮汹涌，夏油矢研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夏油杰愿意带回家的朋友，那肯定都是好孩子呀。
　　今晚也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好在家里够大，每个人都可以单独住一间房。
　　家入硝子为了再白嫖个早餐硬是不跟监督辅助回去，不过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在这里，‘反转术式’也不会出现意外，最后便自己回去了。
　　夏油杰臭着一张脸帮两个人抱去了被褥，脸上写满了‘不开心’三个字。
　　“家里没有女孩子的东西，你有什么需要的让杰陪你去便利店买吧。”夏油矢研倒是考虑的很充分，“我帮悟君铺一下床。”
　　这怎么可以！夏油杰立刻跳了起来（物理），“我去帮悟吧，我知道他的习惯！”
　　五条悟立刻想要表示你快滚，但被夏油杰锁喉捂嘴一条龙服务。
　　夏油矢研眨了眨眼睛，似乎有被他们的‘友谊’震惊到。
　　“那好，我陪硝子出去一趟吧，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夏油矢研非常体贴的说道，“记得把硝子的床也铺一下哦，我们很快就回来。”
　　什么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家入硝子嘿嘿一笑，甜甜的回答道，“谢谢哥哥！”
　　夏油杰总算是放开了五条悟，两个人看着对方都起了杀心。
　　《想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家入硝子那可是真的把戏看爽了，出门之前还对两人说了一会儿见，以及…
　　“杰，你哥哥真棒！”
　　夏油杰：……
　　草！
　　——
　　好在之后没出什么幺蛾子了，就是不能跟哥哥好好的说说话。
　　夏油杰没什么睡意，一大早就醒了，他走出门，发现哥哥比他醒的还早。
　　“杰，早啊，还是咖啡？”
　　夏油矢研似乎在看公司的财报，见杰醒了就把资料收了起来，去给弟弟倒咖啡。
　　“…嗯，哥哥起的这么早，是没睡好吗？”现在才五点半啊，夏油杰本来是打算去上个厕所回去继续睡的。
　　夏油矢研摇头，“没啊，我一直都习惯这个时候起的。”
　　夏油杰注意到哥哥眼眸微微往下移了些，便知道他在撒谎、
　　“哥哥…昨晚下了会儿雨，是后背又在疼吗？”
　　夏油矢研端着咖啡杯的手轻轻的颤了下，最后他微微的叹了口气，看向了夏油杰，“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晚上总是会做梦，醒了之后伤口又会阴着疼…”
　　这些事情，哥哥当然不会在电话中提起，夏油杰眉头微皱，“去看看医生吧，今天，我陪你去。”
　　矢研本想说自己一直都是这样，不用太在意，但看着弟弟担心甚至有些焦虑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嗯，我听你的。”
　　夏油杰这才稍微安下心，接过了哥哥为他倒得咖啡，“今早我来做饭吧。”
　　夏油矢研又坐回柔软的沙发中，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早晨依旧很冷，他缩了缩，找了个毯子盖上，然后又继续看那些枯燥的报表。
　　怎么可能不困呢，就睡了几个小时，但少年时受伤的地方每次都能将他从睡梦中疼醒，反而清醒的时候要好很多。
　　哥哥的那份‘病弱感’愈发的明显，这让夏油杰很是不安。
　　但他又不想表现的太过焦虑，因为哥哥肯定会察觉。
　　负面的情绪，他都不想传递给哥哥。
　　到了六点半左右，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起来了。
　　咒术师即使在睡梦中也处于‘戒备’，楼下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够让他们醒了过来。
　　“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哥哥！”
　　夏油矢研像是多了两个弟弟妹妹那样。
　　“早上好，喝点什么吗？牛奶和咖啡。”
　　五条宝宝举起了左手，“我想要牛奶！加很多很多很多糖的那种！”
　　硝子妹妹举起了右手，“咖啡！谢谢哥哥！”


第38章 我恨你像块石头
　　在做早饭的时候, 夏油杰把两人叫进了厨房，让他们来把早餐端出去。
　　夏油杰先是一脸不爽的给五条悟塞了好多东西再让他滚，等他出去了, 看向了家入硝子。
　　“硝子, 我想拜托你看一看哥哥的身体。”
　　家入硝子不算太惊讶，哥哥虽然美的柔弱, 但很明显能看出那不是天生的气质，“你哥哥以前受过伤吗？”
　　夏油杰只要一回想到过去的那段记忆，悔意就撕心裂肺般潮涌而来。
　　“嗯, 哥哥为了从咒灵的攻击下保护我，受的伤。”
　　家入硝子脸上淡淡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夏油杰天赋异禀，就算是小时候, 连他都搞不定的咒灵的攻击会有多么的恐怖。
　　“我现在就去给你哥哥看看吧。”
　　家入硝子顺便将一份刚烤好的吐司送了出来，然后就往夏油矢研的方向走。
　　“哥哥！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夏油矢研点头，“什么？”
　　“可以请你握住我的手吗？”
　　夏油矢研愣住，他微微张开的嘴发出了一句‘啊？’
　　“求求啦！”
　　夏油矢研下意识的去看弟弟, 却没有看见，但他又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小姑娘的请求，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家入硝子立刻用她的咒力探知着矢研身体的状况。
　　五条悟有着六眼, 当然知道家入硝子在做什么。
　　六眼能看见很多东西，能看到咒力的流转，能看穿咒术的规则，四方乃至六合，没有什么是他‘看不见’的。
　　但他也有很多是看不见的。
　　家入硝子的表情有些许的凝重, 夏油矢研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反转术式的确能够治疗所有的外伤, 但却没有办法修复已经破损的身体。
　　夏油矢研曾经受的伤虽然愈合了, 但却因为各种各样暂时未知的原因，不断蚕食着他的生命力。
　　家入硝子的确可以把曾经受的伤治好，可已经丢失的生命力是回不来的。
　　不管怎么说，家入硝子还是使用了反转术式，替夏油矢研治好他的陈年旧伤。
　　而在夏油矢研看来，他后背的疼痛就这么淡淡的消散了。
　　“诶？”
　　家入硝子将心中的担心隐藏了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哥哥，我的术式效果就是治疗别人！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夏油矢研无比的惊喜，他其实早就习惯时而疼痛的后背。
　　在漫长的折磨中，他学会了与痛苦和平共处。
　　“我本来以为，永远都不会好了。”夏油矢研感动的微笑着，随后站起来，珍重的鞠了一躬，“谢谢你，硝子。”
　　家入硝子手足无措，哥哥是长辈，她赶紧将矢研扶了起来。
　　对她来说，治疗别人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她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成为高专的奶妈。
　　很少会有陌生的人对她说谢谢，因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夏油杰的哥哥，真的好温柔。
　　那双绿色眼眸中饱含的感激让硝子觉得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真是太好的。
　　——
　　之后，家入硝子又将矢研的身体状况告诉夏油杰，夏油杰也郑重的表达了感谢。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带哥哥去一趟医院，整点东西调理一下。”
　　家入硝子学习的都是针对外伤的处理，她的术式治疗不了感冒这种，所以她也不懂。
　　吃过早饭后，夏油杰眼神带着杀意的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赶走了。
　　“快走吧监督辅助先生连早饭都没吃就来接你们了别让人家久等了。”
　　还想在人家家里多赖一会儿的五条悟：……
　　想吃好哥哥做的早饭没想到是好兄弟做的饭的家入硝子：……
　　清早八神被夏油杰以五条悟（悟：…？）的名义喊出来的监督辅助：……
　　rnm退钱！
　　夏油矢研已经换了身衣服，一会儿杰陪他去完医院后，还要去公司一趟。
　　“快回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空再来玩。”夏油矢研招手说了再见。
　　“再见哥哥！”
　　“哥哥再见！”
　　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的孩子装的比谁都乖巧，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讨喜。
　　在车正准备开出去的时候，另一辆车停在了矢研和杰的面前，那是夏油矢研叫来的秘书。
　　“矢研先生，杰少爷。”
　　矢…研…？
　　“停车！”
　　车都开出去几米远了，五条悟吓得监督辅助猛踩油门，他快步走向夏油矢研，被夏油杰挡住。
　　“你哥哥，叫矢研？！”
　　夏油杰点头，其实他一开始是想告诉五条悟的，但在墓园的时候，他觉得不是好机会。
　　后来，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时机，总觉得说出来有种非常刻意的感觉。
　　毕竟，就连他都觉得巧合的过分。
　　五条悟探头，看向了夏油矢研，发现对方眼里满含着担心。
　　“我…是叫矢研，怎么了吗？”
　　五条悟站定，夏油杰便没有再做出阻拦的姿势。
　　那相似的几乎就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眸，再一次冲击这五条悟的内心。
　　哥哥也会用那双眼眸，像这样担心的关心自己。
　　可不一样的，六眼告诉他是不一样的。
　　理智也告诉他不一样。
　　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内心会在每一次被他注视的时候，发自真心的雀跃呢？
　　五条悟低头，夏油矢研再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他就像一只可怜的，被抛弃的流浪猫咪。
　　“我没事！我先回去了。”五条悟僵硬的转身，随后回到了车里，催促着监督辅助离开这里。
　　夏油矢研有些不明所以，他看向夏油杰，“悟君是怎么了？”
　　夏油杰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悟有个已经去世了的哥哥，名字和哥哥你一样。”
　　“真的？！”
　　看吧，就连他的哥哥也很震惊。
　　——
　　“你是真的没心没肺啊矢研！”沃德先生谴责道，他看着五条悟那样都替他难受。
　　京極矢研摊手，“你要是允许我改个名字，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沃德先生敲桌子，“问题是这个吗？！”
　　京極矢研，我恨你像块石头。
　　——
　　许久未曾联系的私人侦探联系上了夏油矢研。
　　这个雇主是非常的阔绰，给钱甚至要加钱的时候是一丁点都不含糊，所以他调查的尽心尽力，现在已经混到了盘星教的上层去了，连内部会议都会邀请他参加。
　　“老板，不久之后就是天元的同化时间了，盘星教准备雇杀手，等星浆体身份的人一被发现，就派人去杀了他。”
　　跟京極矢研想的大差不差。
　　夏油矢研点点头，毫不犹豫的给人把钱打了过去，“你现在的话语权如何。”
　　“提一些建议是没有问题的，多亏老板给的赞助多。”私人侦探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高兴极了。
　　“如果可以的话，拿下请杀手这个活吧，到时候我再安排。”
　　对方点点头，老板发话当然是要全部拿下了！
　　夏油矢研没有从高专了解咒术界的途径，只能通过盘星教来窥探弟弟所处的世界。
　　随着知道的事情越多，夏油矢研愈发觉得触目惊心。
　　咒术师的死亡率高的吓人，好消息是夏油杰很强大，即将成为特级咒术师，坏消息同样是夏油杰很强大，因为这意味着他将承受更多的责任。
　　的确，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在他的眼中，夏油杰始终是自己最爱的弟弟，是他绝不能承担失去的重要。
　　很快，侦探就传来了好消息，他负责去请杀手这件事。
　　“还有，星浆体的身份也确定了，是就读于廉直女子学校，年仅十四岁的女孩子，名叫天内理子，高专那边派去保护她的是高专二年级的学生，一位名叫五条悟，还有一位叫夏油杰，如果老板您需要的话，我这里还有关于他们两人的信息。”
　　这位侦探也是真的称职，只是夏油矢研不需要五条悟与夏油杰的信息——说不定还不如他知道的。
　　“关于星浆体同化的事情，你有更多的情报了吗？”
　　侦探点头，“其实同化等同于献祭，那个女孩得付出生命的代价，来为天元续命。”
　　夏油矢研的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残酷的仪式。
　　“我知道了，盘星教打算请的杀手是谁？”
　　——
　　孔时雨果然又是在赌马场找到的伏黑甚尔。
　　“这个工作委托，预付的酬金是三千万哦。”
　　伏黑甚尔没空理他，专心一意的看着自己选择的马。
　　但可惜他的确没什么运气。
　　“啧，怎么又输了。”伏黑甚尔随手将手中的证明给扔掉，“要做什么？”
　　“雇主说，想见你一面。”
　　伏黑甚尔讨厌麻烦的事情，“不见。”
　　“那位说，可以先给钱，再见面。”
　　看起来是个阔绰的主，那见一见也不是不行。
　　在去见雇主的路上，伏黑甚尔稍微的了解了一下这一次要做的事情。
　　“哦，是星浆体啊。”
　　孔时雨点了点头，“盘星教的要求就是看见星浆体的尸体，事成之后还有三千万。”
　　那既然要求如此简介清楚，那为什么雇主还想要见他一面呢？
　　当伏黑甚尔看见所谓的雇主时，稍微的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或者是一群老头子，用抽象的语气谴责总监部的所作所为。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崇拜天元吗？


第39章 脆弱
　　家入硝子惦记着夏油矢研的伤, 等夏油杰一回来就问他怎么样了。
　　夏油杰心情很是复杂。
　　一来，夏油矢研的陈年旧伤的确好了，这是值得高兴的。
　　而来, 他虚弱的身体是补不回来了，医生让他多锻炼, 多运动, 如果有条件的话多看看这壮美世界的大好河山。
　　这种说法其实是相当委婉了，但无论是矢研还是夏油杰, 都明白医生话中的意思。
　　那就是年纪轻轻却是个短命的主。
　　夏油杰当时很激动，至少内心是这样的, 但看着哥哥接受良好，甚至还能笑着跟他有说有笑的样子, 他便什么都发泄不出来了。
　　之后, 他又悄悄的去问医生，哥哥大概能活多久。
　　“这个得看你哥哥了，他的各项指标都很差，有衰竭的迹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只能给予一些辅助的治疗，你最好每半年带哥哥来体检一次, 有什么问题才好及时处理。”
　　悲伤, 但又不完全悲伤。
　　十多二十年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个时间乍一看很长，但夏油杰却也无法接受。
　　家入硝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已经受过的伤是没办法了, 他们只能着眼于未来。
　　“叮嘱你哥哥注意身体, 多锻炼, 多保养, 还有一定要定时体检。”
　　夏油杰叹了口气，他好像除了这些，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我会的。”
　　他们三人一起去救失踪在咒灵现场的庵歌姬与冥冥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了保护星浆体的命令。
　　天元大人的术式是不死，但不死并非不老，衰老到一定的程度后，就需要更新肉=体，否则就会进化，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他制造并维持着日本的所有结界，而到时候是不是还站在人类这边都说不清楚，总监部不敢赌，于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培养一位‘星浆体’，去重置天元大人的肉=体信息。
　　夏油杰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
　　虽然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但高专的衣服是深色的，吸起热来还是很厉害的。
　　“喝汽水儿吗？”
　　“喝。”
　　两人走在路上，一边喝汽水儿，一边聊了起来。
　　毕竟他们要保护和护送的，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
　　她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却要将生命献给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要是那小鬼不愿意同化呢。”夏油杰问五条悟。
　　“那就取消同化。”
　　五条悟说的毫不犹豫。
　　为这个世界牺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是他本就痛恨的一切。
　　夏油杰心中想到，这才是五条悟，是他认识的那个好朋友。
　　“即使要与天元大人为敌，开战？”
　　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怎么，你小子怕了啊？”
　　当然不会怕。
　　正值风华，少年不狂那就不是少年，他们愿意为自己认定的事情拼尽一切，尽管那念头只出于一瞬间。
　　——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热。
　　夏油矢研已经没胃口好一段时间了，几天下来总共可能就吃吃了几口饭，几口面，本来胃就不好，还爱喝冰水，没过多久就胃病复发了。
　　“矢研先生，您不能再喝了。”最后是秘书看不下去了，将他目光所及的所有冰水冰块全部给拿走了，换成了温水。
　　夏油矢研皱眉，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自家秘书。
　　但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就会想要清醒一下。”矢研叹了口气，将秘书递给自己的温水杯子放下。
　　秘书关心的说道，“您可以用别的方式，而不是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夏油矢研并不觉得这样是在折腾自己的身体，实际上他更能感觉到自己在精神上的变化。
　　和小时候的慌乱无助不同，长大后的夏油矢研已经能非常准确的辨认出自己正处于怎样的一个精神状态下。
　　见老板始终不答应，秘书又是心疼又是叹气，“想想杰少爷吧，他不会希望看见矢研先生这样的。”
　　想到弟弟，夏油矢研总算是有所动容。
　　“我不喝了，你先出去吧。”
　　夏油矢研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秘书退了出去，将门关好，夏油矢研垂眸，最后慢慢的趴在了桌上。
　　他从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情绪告诉夏油杰，就像他从未提起过自己办公桌上堆积如上的报告，也从不抱怨酒桌上‘商业伙伴’的尔虞我诈和难喝到矢研每次都会去厕所吐出来的酒的味道。
　　随着对咒术界的了解，夏油矢研愈发的后悔赞同弟弟入学高中的决定。
　　那边，比自己想象的要危险无数倍。
　　而且，它的危险不仅仅只表现在祓除咒灵上。
　　总监部与御三家的对立，总监部高层与平民咒术师的对立，更何况还有诅咒师与咒术师的对立，比如他前几天见到的那位杀手，就有着‘术式杀手’的外号。
　　这一切在夏油矢研看来都是那么的危险，让他不安。
　　但他了解弟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正直，善良，充满同情心，责任心，夏油杰不会就这么离开的。
　　或许他在夏油杰的心中比什么都重要，但夏油矢研唯独不希望是自己这个哥哥阻挡了弟弟的心之所向。
　　想要保护杰，想要…想要和杰待在一起。
　　随着年龄的增长，夏油矢研觉得自己不仅没有变的成熟，反而越来越脆弱。
　　他的精神很敏感，半夜听到一丁点的动静都会惊醒，好不容易睡着，却总是做着无法形容的噩梦。
　　但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完全记不起来的噩梦，而是夏油杰的‘离开’。
　　每当他惊醒，却哪里都找不到弟弟的时候，就止不住自己的颤抖。
　　有些时候是哭着醒来的，有些时候是尖叫着醒来的，像是黑色的海潮，一次又一次的涌来，将他卷入无底的深渊。
　　每个清晨，他都紧紧的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夏油杰的电话号码。
　　想见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奔过去见他。
　　但每次到最后，他不仅没能去见夏油杰，连手机都没能拨过去。
　　夏油矢研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拥抱夏油杰，缩在夏油杰身边，什么都不管的孩子了。
　　他说了要给弟弟一个坚实的后盾，就必须要做到。
　　压力不断的积累，疼痛竟然成为了他释放压力的方法。
　　夏油矢研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为夏油杰的强大，为他交到了值得交往的朋友而高兴。
　　而另一半，是那么的压抑，全是他无法控制的痛苦，渴望和贪婪，说出去只会令人感到恶心。
　　夏油矢研多么希望回到小时候，回到还未见到杰的黑暗角落，独自腐烂。
　　本就已经失去了生机的种子，竟然也想成长到足以为他人遮阴？
　　太可笑了。
　　可夏油矢研就是这样，挤干了自己的眼泪，榨取着自己的心血，用来供养那颗胸膛中的守护之心。
　　可能连他最在乎的弟弟，都未能看清哥哥隐藏在内里的割裂。
　　夏油矢研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将脑袋埋在双手之中，夏油矢研躲在自己创造的狭小的黑暗空间，感到了慰藉。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他却觉得手脚冰凉。
　　“矢研先生，该开会了。”
　　秘书敲了敲门，夏油矢研立刻从办公桌上弹了起来，从自己的世界走回现实。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知道了。”
　　打开门，夏油矢研眉眼间的脆弱早已消失，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将领带系好，“先将资料递给我。”
　　秘书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将早已准备的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矢研迈着大步向前走去，那双仿佛一敲就碎的绿色宝石，凝结成了寒冷的坚冰。
　　“呵，真是一群不懂得安分的寄生虫。”
　　秘书顺从的低头，他知道夏油矢研已经盯着这些害虫很久了。
　　夏油矢研的眼中容不得丁点污渍，是时候该了结了。
　　——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觉得收那么点钱亏了。
　　更何况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他的风评可是会被害的。
　　好消息，他并不需要拼着性命在他们的手里将星浆体杀死。
　　坏消息，他必须要表现的像是在拼命一样。
　　演戏在伏黑甚尔的眼中可比杀人难多了。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钱还是要拿的，伏黑甚尔连之前准备的天逆鉾都不打算拿出来了。
　　意思意思就得了。
　　盘星教，那是什么？不熟。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打的有来有回，而夏油杰带着星浆体天内理子进入了毙星宫。
　　伏黑甚尔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停手了，“不打了，跟你打那点钱亏了。”
　　但伏黑甚尔想要停手，五条悟却不给他这个选择。
　　眼前的男人，身体里没有丝毫的咒力，最重要的是，他绝对没有用尽全力。
　　五条悟好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简而言之，他上头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伏黑甚尔不得已再一次和五条悟打了起来，随着五条悟一次比一次强大的攻击，伏黑甚尔一边想着自己真是亏了，一边也认真了起来。


第40章 崩溃
　　伏黑甚尔本来想找机会离开的, 但五条悟太过不依不饶。
　　为了能够快一些结束战斗离开，伏黑甚尔掏出了天逆鉾，在战斗的瞬息之间, 将五条悟捅了个对穿。
　　“睡着吧，小鬼。”伏黑甚尔甩刀清除刀上的鲜血, “那家伙可没说要我对你手下留情。”
　　伏黑甚尔很早以前就认识五条悟, 被誉为咒术界未来天花板的存在，六眼, 无下限术式，是天赋最顶端的存在。
　　而他自己, 站在距离他最远的地方。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五条悟一时大意, 战斗就此结束。
　　但他还没有死, 他不仅看见了伏黑甚尔双眼中复杂的情绪变化，也听见了他所说的话。
　　‘那家伙’？那是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但这种感觉很新奇。
　　以前有哥哥保护，现在的他也变得强大。
　　一直到现在，五条悟都没有经历过任何的危险。
　　他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在反转术式上，这是再一次站起来的唯一方法。
　　自己答应了哥哥, 一定要改变这个咒术界, 他绝不能就此倒下！
　　——
　　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离开毙星宫, 一出来看见倒在了血泊之中的五条悟。
　　天内理子尖叫了一声，照顾她的黑井小姐将她护在了身后。
　　“悟！”
　　夏油杰没有立刻上前,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敌人为了将他从理子妹妹身边调开而设下的陷阱。
　　好半天没动静, 夏油杰这才操纵着咒灵去拱了拱在地上的五条悟。
　　但他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不…不可能, 悟怎么会…
　　他跑到五条悟的面前, 将好友翻过来, 看见对方血淋淋的腹部。
　　“悟！”
　　可好友紧闭双眼，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天内理子也不敢相信，前一天还一起打闹，一起在海边玩的人，现在就满身鲜血的倒在了这里。
　　她不由得开始责怪自己。
　　“悟！你不要死啊！”天内理子跪在五条悟的身边，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
　　五条悟不是说自己很强大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现在她拒绝同化，就会与天元大人和总监部为敌，可能不止五条悟，连夏油杰都会遭受这样的灾难。
　　天内理子不想这么自私。
　　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睁眼，发出‘哇’的一声。
　　“吓到了吧！嘿嘿！”
　　夏油杰，天内理子和黑井小姐都瞳孔地震，他们先是吓得后仰，然后默默的将眼角出来的眼泪擦干（没出来的憋回去）。
　　“为什么你们都一副想揍我的表情！我是真的死了一次诶！”五条悟不满的嚷嚷着，顺手把手上的血就往夏油杰衣服上揩。
　　夏油杰只觉得心中的悲伤都喂狗了，他冷漠的拍开五条悟的手，然后站了起来，“反转术式？”
　　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对！成功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刚刚他的确没感受到五条悟的生命迹象，除了反转术式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那差点杀了你的那家伙呢？”
　　五条悟这才看向了天内理子，“你还活着呀，真好！”
　　天内理子愣了一下，随后也把自己的悲伤喂了狗，“你这副很可惜的样子是什么鬼啊！”
　　不过，敌人的目的是天内理子，既然‘杀死了’五条悟，那为什么不更进一步？
　　“有没有可能是他进不了天元大人的结界，所以放弃了？”夏油杰猜到。
　　五条悟摇头，站了起来，“不会，那家伙没有咒力，天元大人的结界没有办法阻挡他。”
　　那为什么又消失了呢？
　　——
　　不过，摆在他们面前的，比起处理那个消失的杀手，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要把天内理子藏起来。
　　五条悟都说自己濒临死亡了，夏油杰也装成那样，反正两人就说再起来的时候，天内理子就不见了。
　　黑井小姐也为他们作证，她也受了伤，当时晕了过去，醒来就见不到天内理子了。
　　不管天内理子是死是活，天元大人都没能按照预期与星浆体同化，这才是大事。
　　一群人嚷嚷着要问责
　　但五条悟是他们唯一管不了的存在，不少人都在后悔当初与五条矢研立下了束缚。
　　但还有一小部分，表面上是总监部的人，但实际上是五条矢研留下来的，隐藏的很深的五条派，在里边和稀泥。
　　最后却只能不了了之。
　　伏黑甚尔也从夏油矢研这里拿到了尾款，甚至还多了两千万。
　　突然不觉得亏了。
　　“你是那个叫杰的小鬼的哥哥吧，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伏黑甚尔也只是拿到钱了来了兴致，和夏油矢研多聊了两句。
　　夏油矢研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非常不愉快的事情，“他就是我的弟弟。”
　　这语调强硬的，伏黑甚尔耸了耸肩，“你们不是亲生的吧。”
　　“出去！”夏油矢研站了起来，如狼一般凌冽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来了兴致，“我不出去又怎么样？无论是你还是你弟弟，我都能轻松的杀掉。”
　　本来，伏黑甚尔是没有挑衅雇主的习惯，毕竟其中有很多都是回头客，但他看着青年炸毛的模样，那拼尽一切想要保护最后之人的模样，就觉得有些碍眼。
　　夏油矢研失态的走向伏黑甚尔，恶狠狠的表情中却出现了一丝慌乱，“你敢！”
　　青年着急，却没有丝毫办法，就像伏黑甚尔所说的一样，夏油矢研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轻易的杀死夏油杰，但却能轻易的杀死自己。
　　但前面的那种情况，与杀死他无异。
　　伏黑甚尔脸上不羁的笑容淡了淡。
　　为什么呢？将弟弟看的比自己的生命都还重要。
　　他之前调查过，夏油杰在高专是不输于五条悟的存在，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都非常强大。
　　不久之后，他会和五条悟一样成为特级咒术师。
　　而他的哥哥，在非术师中的确是顶尖的存在，但所谓的权势和钱财在咒术界，那都是没有意义的。
　　“你想要保护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你的保护。”
　　但出乎伏黑甚尔的意料，夏油矢研没有再像刚刚一样愤怒。
　　他低着头，发出一两声轻笑。
　　“我只是做的还不够。”
　　夏油矢研真的什么都没做到，什么都做不到吗？
　　不，这一次，他不就做到了吗？
　　伏黑甚尔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脸黑了黑。
　　钱似乎还是有用的。
　　“我不过只是咒术界放弃的人罢了。”不知道为什么，夏油矢研在他的眼中突然变的顺眼了起来。
　　只是他没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夏油矢研在这之前，是调查过伏黑甚尔的过去的。
　　他原来叫禅院甚尔，是御三家之一禅院家最有名的‘废物’，因为天与咒缚，他没有丝毫的咒力，用来换取了无与伦比的肉=体强度。
　　伏黑甚尔无比的强大，却因为没有咒力与术式而被看不起。
　　“…为什么不去改变呢？”
　　“改变什么？”
　　“以你的实力，去改变咒术界，并非不可能吧。”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咒术界延续了千百年，就凭我？”
　　“总有人要去改变。”
　　夏油矢研绿色的眼眸中映照出自己的模样，他只看见了一个没有过去，也不会有未来的鬼魂。
　　但同时，他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信念，还有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我有个儿子，他叫伏黑惠。”
　　“…嗯。”夏油矢研迟疑的看着他。
　　“他一定是有术式的，以后也会是一个强大的咒术师，你有买他的兴趣吗？”
　　夏油矢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伏黑先生，买卖儿童是犯法的。”
　　——
　　星浆体事件之后，夏油杰因为装受重伤，还有在夜蛾老师和五条悟远离‘权力’斗争的建议下，休假了。
　　天内理子在五条悟的安排下，和黑井小姐去了国外，暂时是安全的。
　　对夏油杰来说，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能够和哥哥待在一起。
　　自从他上了高专，很少有机会和哥哥在一起待这么长的时间。
　　放假的时候，也时不时会被监督辅助叫走，去祓除咒灵。
　　夏油杰没提前告诉哥哥，想要给夏油矢研一个惊喜.
　　现在是晚上，他悄悄的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但家里没开灯。
　　哥哥是还没有回来吗？
　　夏油杰凭借着记忆换了鞋，正准备开灯，就听见二楼传来微不可查的喘息声。
　　他心中一紧，悄悄的，却急促的走了上去。
　　来到哥哥的门前，他的心完全沉了下去。
　　夏油矢研又犯病了。
　　胃像是被绞着一样疼痛，精神失常的他开始低吼着喊叫。
　　他缩在被窝里，不断的颤抖着，缺氧的环境又让他开始头疼。
　　“不要…不要离开我…”
　　他已经崩溃了，却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依靠。
　　夏油杰捏着门把的手骤然缩紧，随后他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夏油矢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任何察觉。
　　“哥哥，哥哥…”
　　夏油杰只能看见缩在被窝中的一团，他想去掀开被子，将哥哥从黑暗的漩涡中拉出来。
　　最后，他终于握住了那只冰凉，颤抖的手。


第41章 逃避
　　“杰？你什么时候来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 夏油矢研醒了过来，他一如既往的去洗漱，却发现夏油杰正在准备早餐。
　　夏油杰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仿佛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半夜回来的, 见哥哥已经睡下了我就没有叫醒你。”
　　夏油矢研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有模糊的印象, 他似乎又犯病了。
　　好在杰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矢研微微的松口气。
　　夏油杰指尖死死的掐着掌心, 面上却淡淡的微笑着，“哥哥, 今天就喝点热蜂蜜水吧。”
　　“啊…好。”
　　夏油矢研本来想拒绝的，蜂蜜水虽然是甜的, 还养胃, 但到底是没有咖啡加糖合他心意，可看着弟弟不容分说的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夏油杰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脸上平和的笑容一下子扭曲成凝重的样子。
　　明明已经这么严重了, 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
　　他那时候还小, 很多事情都是母亲后来才告诉他的。
　　比如哥哥的亲生母亲对他做的畜生事, 还有哥哥曾经在心理医生那里待过一段时间的事情。
　　后来在他和父亲母亲的努力下，哥哥的精神状态明明越来越好, 为什么还会发生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
　　难道哥哥一直都是在忍耐, 隐瞒？
　　他是哥哥最亲近的人, 却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他临时决定回来, 哥哥还会隐瞒多久？
　　当他握住哥哥冰冷的双手，然后看见他慌乱无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样子，夏油杰心中像打翻了所有的调味瓶，令他心慌心乱害怕恐惧。
　　哥哥不再是那个一直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哥哥了。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哥哥需要自己的时光。
　　唯独这一点，令他又悲伤，又隐秘的欣喜。
　　“杰！不要离开我。”
　　哥哥紧紧的抱着他，像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一瞬间，夏油矢研所有的失常仿佛都以同样的绝望，倾泻给了夏油杰。
　　那时，夏油杰才终于明白，一直以来，哥哥所承受的一切有多么的沉重，而他的精神，又有多么的脆弱。
　　哥哥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为了他，逼着自己走出安逸的狭小空间，为了自己在看不见的地方，流着血泪战斗。
　　夏油杰习以为常的一切，都是哥哥拼命将自己从破碎的内心中拽出，即使所有的骨头被破碎，所有的血肉被碾压，也要保护的存在。
　　为什么他到现在才发现呢！
　　明明是年幼无知的他为了父母的期待才接近哥哥，为了得到‘理想’中温柔的哥哥才跨出的那一步。
　　‘我的哥哥长得很好看，他的头发看起来是黑色的，但实际上是有些深的灰色，哥哥的眼睛是绿色的，我总以为是两颗绿宝石，我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虽然他总是不理我，但我知道他不讨厌我，我永远喜欢哥哥！’
　　现在的他再回望过去，只看见一个自私，残忍，渴望从他人身上汲取温暖的恶魔。
　　但唯独最后那句话，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啊。
　　“…杰？”
　　“杰！”
　　“杰，水开了！”
　　开水咕噜冒泡，和蒸汽一起顶开了锅盖，锅盖和灶台碰撞，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夏油杰如梦初醒。
　　他赶紧蹲下将锅盖捡了起来。
　　“你还好吗？”夏油矢研担心的看着弟弟，他没能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心里却依然有些不安。
　　夏油杰毫无异常的摇头，随后露出一个温柔微笑回头，“我没事，只是在想事情，有些心烦。”
　　“那你愿意和我说说吗？”夏油矢研以为是高专的事情，便试探性的问道。
　　“嗯。”夏油杰转身，“哥哥，你先去外面等一等吧，早饭马上就要做好了。”
　　——
　　餐桌上的气氛莫名的沉重。
　　“哥哥，前几天，我和悟接了一个任务。”
　　夏油矢研点头，示意着杰继续说下去。
　　“我们要护送一个女孩前往天元大人所在的位置，让她与之同化。”
　　“同化…是付出生命的那种吗？”夏油矢研捧着味增汤，喝了一口后，发出来自内心的喟叹，“杰的手艺又进步了。”
　　夏油杰笑了笑，“哥哥喜欢就好。”
　　随后，他又继续说，“是的，所以我和悟决定，尊重那个女孩的选择。”
　　说到这里，夏油矢研微笑着，仿佛很清楚夏油杰的选择。
　　“最后，她想要继续活下去，于是我和悟决定帮她。”
　　但这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有一个教派，叫做盘星教，他们雇佣了杀手来杀死那个女孩，悟差点被杀死。”
　　夏油矢研心里一紧，“那你呢？你还好吗？！”
　　夏油杰看着哥哥猛地站起来，随后开始扒拉自己仔细的观察着。
　　话语中是极其容易察觉到的慌乱。
　　他很高兴，却又充满着自责，还有发自内心对自己的厌恶。
　　哥哥一直都把自己当做最重要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细致入微。
　　“我没有受伤，敌人最后离开了，说是钱没给够觉得亏了，不想打了。”
　　夏油矢研：…恰恰相反是你哥哥钱给够了呢。
　　于此同时，夏油矢研也庆幸着，幸好自己钱给够了。
　　“没事就好，那么那个妹妹呢？她还好吗？”
　　“悟安排她去了国外，现在是安全的，只是我们被总监部问责了，所以我才会回家。”夏油杰又解释了一下自己回家的理由。
　　随后，肩膀传来哥哥轻轻拍着的触感，他看见哥哥的微笑。
　　“哥哥？”
　　“杰，你做了正确的事情，哥哥为你感到高兴。”
　　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冲突的，夏油杰一直以来都想要保护弱小的人们，而这一次他不得不为了更弱小的人与之前自己所待的地方对抗。
　　夏油矢研希望弟弟不要为此悲伤难过，甚至胡思乱想。
　　但夏油杰在意的，自始至终都是哥哥啊。
　　——
　　夏油杰想带哥哥去看心理医生，可哥哥仿若失忆的样子让夏油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哥哥知道自己的反应被他知道，会怎么样，他不敢赌。
　　只是，在家里，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夏油矢研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大概是因为他在家里的原因。
　　这让夏油杰更加的自责。
　　夏油杰在家里，夏油矢研就不敢喝冰水了，但光是看着弟弟在眼前，他就非常开心，觉得自己的压力都没了，吃得好睡得香。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的胃偶尔还是会疼起来。
　　只要哥哥脸色一白，手不自觉的捂着腹部，夏油杰就知道哥哥又胃疼了。
　　“吃药了吗？”夏油杰心疼，恨不得以身替之，可同时他又忍不住责怪哥哥为什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他可是悄悄的问了秘书，哥哥之前竟然会喜欢喝冰水。
　　明明胃不好！！！
　　“吃了。”夏油矢研也心虚，不想被弟弟发现自己那些操作，“其实这段时间都好多了，杰你不用担心。”
　　夏油杰满脸的不赞同，可也舍不得责怪哥哥，“如果又严重了些，就去医院看看，但哥哥你不能再乱来了，知道了吗？”
　　夏油矢研疯狂的点头。
　　《好像有些敷衍，不确定，再看看》
　　日子日渐趋于平静，两兄弟仿佛又回到了夏油杰还未入学高专之前快乐的生活。
　　只是夏油杰的心中，始终扎着一根刺，就像在哥哥的身体里安装了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夏油杰知道不能再拖了，他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高专，可哥哥这边，没有了自己，是不是又会乱来，他真的不敢赌。
　　于是他鼓起了勇气。
　　“哥哥，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
　　夏油矢研喝水的动作一顿，他的杯子里是夏油杰专门给他倒的热水。
　　他的笑容有些勉强，似乎在面对着残酷的事实，“杰…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夏油杰也沉默了一会儿，“刚回来的那天晚上。”
　　夏油矢研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些，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回应了一句，“是吗…”
　　他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最不希望的，便是弟弟知道这些。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瞒住，这段时间不知道夏油杰担心了有多么久。
　　“对不起…杰。”
　　“不！哥哥！”夏油杰最先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说好了要保护哥哥，却什么都没能做到，“哥哥，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好吗？”
　　夏油矢研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水杯放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最后变成夏油杰熟悉的那个温柔的哥哥，“嗯，我听你的。”
　　可夏油杰只想哭。
　　——
　　夏油矢研的确去见了心理医生，但他抗拒治疗。
　　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武力抗拒，而是他下意识的逃避。
　　“他的很多回答，都是逃避性的隐瞒和欺骗，而且他不愿意去正视，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夏油杰看着医生出具的诊断证明，双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第42章 永夜
　　京極矢研打算找个时间处理一下伏黑惠——就是伏黑甚尔打算卖给他的儿子的事情。
　　“你现在可是个精神病患者, 还去领养小孩？你不怕夏油杰跟你一起疯啊？”
　　沃德先生在这个世界之前没见过京極矢研这么疯过，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哈（吓）人。
　　“没关系，之后‘夏油矢研’会好起来的, 杰也会好起来的。”京極矢研相当自信，他已经计划好了，“再说了, 谁说我要自己养了。”
　　沃德先生顿了下, “你打算干什么？”
　　关于伏黑惠的事情, 伏黑甚尔说的很清楚, 再加上京極矢研问了问沃德先生这孩子的天赋。
　　禅院家家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 而在过去，‘十种影法术’是能和‘六眼无下限术式’抗衡的存在。
　　他的天赋毋庸置疑, 而这样一个孩子要是被放到禅院家那种地方培养可就是浪费天赋了, 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小悟和杰的阻碍。
　　所以他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我打算托付给小悟。”
　　沃德先生：？？？
　　“难道你要让伏黑甚尔去碰瓷？！”
　　京極矢研笑了笑, “为什么不可以呢？”
　　五条悟很聪明的, 他最好还是别表现的太异常比较好，到时候被夏油杰知道了他就不太好解释了。
　　“…为什么不是夏油杰呢？”沃德先生谨慎的问了问。
　　“因为杰还不够成熟，他现在全心全意扑在我这个病人身上, 哪有时间照顾小孩子。”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时机不好, 他都想让沃德先生给他整个新身份等把杰这边忙完就去照顾新孩子。
　　沃德先生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觉得京極矢研说得对。
　　草，你这家伙不是很有自知之明吗？！
　　——
　　慢慢的，夏油矢研的精神状态似乎在逐渐好转，连心理医生的心理评估也是这么表现的，夏油杰也终于能松了口气。
　　尽管他还是充满担心, 但在哥哥的坚持下, 他最终也没有休学陪伴哥哥。
　　“药要好好吃, 饭也是，不能喝冰水，知道了吗？”
　　夏油杰又该回学校了，可这一次絮絮叨叨的人变成了他。
　　哥哥就只是开心的笑着，听着弟弟的关心仿佛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不论夏油矢研在弟弟的心中有多么的破碎，他在别人面前始终与常人无异。
　　尤其是在公司里，他就是‘高冷霸道’，‘说一不二’的总裁。
　　连夏油爸爸都将大部分的工作交给了他，认为夏油矢研能够胜任。
　　他们公司是做网络媒体和视频网站方面的，每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参观。
　　公司打算拍摄一则宣传的视频，请了一个幼儿园的孩子们来参观。
　　夏油矢研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正好遇见了这群小天使。
　　小天使们似乎一看他就觉得不凡（指帅），都围了上来。
　　“大哥哥你是谁呀！”
　　“大哥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大哥哥！”
　　现在的小孩子是一丁点都不害羞，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热情，什么都好奇，夏油矢研显得有些局促。
　　带队老师就是公司里的员工，她介绍着介绍着发现孩子们都不见了，回头一看见大家都围着自家老板，心肺骤停。
　　“我们该走这边啦！我们说好的不可以随便打扰工作的哥哥姐姐啦！”
　　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经过筛选的，比较乖巧的孩子，大家都点头，乖乖的跟着大姐姐离开了。
　　只有一个小姑娘，她看起来就像是从万千宠爱之中生长出来的一样，丸子头再加上齐刘海，精致的像只精心打扮的洋娃娃。
　　“大哥哥，你好帅啊！我好喜欢你！”
　　童言无忌，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能懂得些什么呢？她所说的话都发自真心。
　　夏油矢研笑了笑，“你也很可爱，小姑娘。”
　　得到夸夸，小姑娘脸一红，更加可爱，但她还是大大方方的说了谢谢，才跟着带队老师离开，走之前还挥了挥手和矢研说再见。
　　夏油矢研也挥手，直到小姑娘看不见自己了，才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冷漠的走进电梯。
　　到了中午，在秘书的监督和催促下，矢研老老实实的去了食堂，按时吃饭。
　　在这里，他又遇见了这群活泼可爱的小天使，还有那个说喜欢自己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很是高兴，甚至端着自己的饭盘跑了过来，坐在了夏油矢研的身边。
　　“大哥哥中午好！又见面啦！”
　　“嗯，中午好。”夏油矢研微笑着点头，“公司食堂的饭菜好吃吗？”
　　“好吃！”小姑娘吃了个大花脸，当然是好吃了，双眼发光直点头呢。
　　“那就好，多吃点，哥哥我吃饱了，就先走了哦。”
　　夏油矢研虽然下意识的爱护着小孩子，但却并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的接触。
　　他的心里很脆弱，站不下那么多的人，要是太贪心，那就都会失去。
　　小姑娘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哥哥，你吃的好少呀！要多吃饭才能长高高啊！”
　　夏油矢研温柔的回应道，“嗯，大哥哥下次会多吃点的。”
　　——
　　到了傍晚，夏油矢研总算是处理完了所有的工作。
　　他捏了捏自己的僵硬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
　　现在正是秋天的尾巴，好像没冬天那么冷，但还是要穿件外套才不会着凉。
　　矢研将外套披上，走了出去，却觉得今天的走廊安静的有些吓人。
　　“原海？”夏油矢研喊着秘书的名字敲响了他旁边的秘书办公室，里面没人应答。
　　他开门，却谁都没能看见，
　　怎么回事？
　　京極矢研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能清楚的看见咒力流动的痕迹。
　　是公司里生成了咒灵？如果有能力生成领域，那至少是个准特级，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找不到其他人了。
　　整个公司的结构，都已经产生了变化，通过正常的道路是出不去的。
　　京極矢研可不是真正的夏油矢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作为曾经咒术界的一员，以及‘弟弟’是咒术师的人，他非常注重自己周围环境的净化。
　　说到底，只要有咒灵出现，他都会想尽办法清除。
　　而这突然出现的（准）特级咒灵，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
　　京極矢研谨慎的开始下楼，一直到二楼都没有什么问题。
　　就在他刚踏入一楼的时候，二楼传来轰隆的巨响，他看见一只巨大的咒灵破层而入，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京極矢研转身就跑。
　　他没有任何的术式，咒力也相当一般，这个身体的京極矢研毫无疑问就是普通人，面对三级咒灵都没有胜利的可能，更别说一只‘饥饿’的咒灵了。
　　而现在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死在这里！
　　——
　　夏油矢研只感觉自己肺部都被冷空气灼烧着，可他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咒灵杀死。
　　弟弟还需要他，就算是为了夏油杰，自己也绝对不可以放弃。
　　虚弱的身体在燃烧着全部的动力，他看着一楼的大门越来越近，而咒灵也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不再看他。
　　于是夏油矢研回头，瞳孔骤缩。
　　是中午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也能看见咒灵，被吓得呆在了那里。
　　夏油矢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竟是在咒灵吃掉小女孩的前一刻将她救了下来。
　　双臂与地板的碰撞无比的疼痛，夏油矢研却忍耐着没有叫出声，只是咬牙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动起来，但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杰。
　　“大哥哥！”
　　小姑娘死里逃生还有些懵，但看着熟悉帅气的大哥哥，她终于害怕的哭了出来。
　　夏油矢研只能赶鸭子上架，带着小姑娘一起逃亡。
　　咒灵见到嘴的小姑娘飞了，异常愤怒，吼叫一声，用比之前还快的速度追赶着夏油矢研和小姑娘。
　　夏油矢研跑不了那么快，这么下去他们都会死！
　　下一瞬间，夏油矢研将小姑娘抛了出去，而咒灵已经离自己只有半米之遥。
　　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仿佛停滞了一般，他微微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小姑娘的刘海飞了起来，下面竟是突兀的缝合线。
　　而之前哭泣害怕的表情也全部消失，却而代之的是宛若权谋者阴谋得逞的诡谲微笑。
　　夏油矢研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却清楚的看见了‘小姑娘’的嘴动了动。
　　‘晚安。’
　　时间开始流动，咒灵一下子咬住了夏油矢研，将他一点一点，全部碾碎，吞了下去。
　　小姑娘被抛出了公司大门，重获新生，但她哭着喊着，说快救救大哥哥，还一边想要爬进去，却被周围的人拉住。
　　但所有人都不敢踏进那个地方，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底是爆炸？还是别的什么灾难？一慨不知。
　　只是鲜血逐渐染红了公司的地板，伴随着恐惧和尖叫，还有数不胜数的尸体，不知道有多少人永远留在了这个漆黑而漫长的夜晚。


第43章 够了
　　从刚刚开始, 夏油杰就心慌的不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却控制不住。
　　就连和悟一起打游戏都没有办法专心。
　　五条悟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夏油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没事。”
　　“哈？你那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你…”
　　夏油杰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去听五条悟到底在说什么，他的心慌愈发的明显，直到到了他也无法忍受的地步。
　　就在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 两人的电话同时的响了起来。
　　是辅助监督发的消息, 说是有紧急任务, 车在高专外等着, 请两位特级咒术师快一些。
　　五条悟不满的放下了手柄, 抱怨着现在都是晚上了，而夏油杰立刻就站了起来, 也许工作会减轻他的不安。
　　“监督辅助先生。”夏油杰先打了招呼。
　　这位被临时喊来的监督辅助似乎也有些恍惚, 两位一上车他就开了出去。
　　随后, 他递过来一份资料。
　　“是拥有领域的特级咒灵, 已经造成了多人死亡，死伤数量暂不确定，地点在东京区西街一百零三号, 是一家网络媒体公司…”
　　夏油杰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说是哪里？！”夏油杰激动的从后座站了起来, 就差冲到前面揪着辅助监督的衣领了。
　　五条悟赶紧把人拦住，“杰，你干什么？！”
　　随后，他看见好友通红的双眼。
　　夏油杰眦目欲裂，随后才一字一句的说出令他几乎要崩溃的事实，“那是哥哥的公司！”
　　——
　　夏油杰不断的祈祷着哥哥今天没有去公司, 亦或是提前下了班, 他一通通的电话, 却都落入了没有回音的深渊。
　　打不通，怎么都打不通。
　　无论是哥哥随身携带的电话，还是家里的座机，都打不通。
　　连五条悟的嬉皮笑脸也收敛了起来，他也和夏油杰一起拨打着夏油矢研的电话。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夏油矢研公司的楼下，这里已经被公安管控了起来，对外宣称里面出现了可燃气体爆炸的问题。
　　而在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视角中，浓烈的咒灵气息盘踞在这里，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强大的特级咒灵，还是拥有领域的那种，在里面的非术师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夏油杰直接跨过警戒线走了进去，沉默的可怕，五条悟紧随其后，而想要拦住他们的警察被监督辅助拦住，出示了他们的身份证明。
　　一进门，便是无比惨烈的现场。
　　即便是成为咒术师那么多年的五条悟，也鲜少遇见这样的血腥的场景。
　　放眼望去，竟然没有看见任何一点完好的肢体。
　　“杰。”五条悟隐晦的提醒着，“先祓除咒灵吧。”
　　咒灵出现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恐怕这栋楼里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先祓除了咒灵才是最佳的选择。
　　夏油杰只能将理智从恐慌的包围中拽出来，祈祷着哥哥不在公司之中。
　　他们继续往里走，不久后就遇见了特级咒灵。
　　特级咒灵嘶吼一声，全身上下都是人类的鲜血，夏油杰只觉得怒不可遏。
　　——
　　在咒术界最强两人的合作下，特级咒灵，三分钟不到，咒灵就被逼入绝境奄奄一息。
　　毕竟是一只特级咒灵，五条悟没有祓除，而是交给夏油杰吸收。
　　夏油杰面无表情的将咒灵球放入口中，但下一秒，与恶心的味道和庞大的咒力一起充斥着大脑的，还有咒灵全部的记忆。
　　他看见‘自己’将哥哥从二楼追赶到一楼，看见‘自己’即将吞噬的小姑娘被哥哥救下，然后是…
　　“啊——！！！”
　　“杰！”
　　从未有如此痛苦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以咒灵的视角，夏油杰能清晰的看见哥哥那双绿色眼眸中透露出的恐惧，还有更多属于人性光辉的坚定，但是，夏油杰只能确定一件事。
　　他跪倒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捂着脑袋，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哥哥…哥哥…！”
　　随后他开始寻找，强忍着悲痛，想要找到哥哥。
　　可哥哥早已被‘他’吞入腹中，连一丁点都没留下。
　　“杰！你怎么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跪在地上，支撑着夏油杰的身体不倒下去。
　　夏油杰同样紧紧的抓着五条悟的胳膊，眼泪混合着所有的悲痛留下，“哥哥…哥哥被…”
　　记忆到悲痛的极点，竟开始变得模糊，他根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到底是看不清，还是不敢去看，只有夏油杰一个人知道。
　　——
　　这个漫长，仿佛永远不会迎来黎明的夜晚，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夏油杰不知道。
　　他永远无法消化，遗忘那段第一视角的记忆。
　　如果…如果他没有听哥哥的，而是坚持留下，哥哥是不是就不会…
　　逐渐变好的一切，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那个永远会对自己微笑的哥哥，被拽着落入了地狱。
　　夏油杰跪在这充满鲜血与肉块的地狱，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的站起来。
　　从悲愤到痛苦再到剧烈转入麻木，他的泪水都已经全部干涸。
　　在五条悟的陪伴下，他走出了大门，看见原本的黎明也被漫天乌云笼罩着。
　　受害者家属陆陆续续的感到，他们似乎和夏油杰同样悲痛，可嘴里却说着诅咒的话。
　　“我的女儿啊！”
　　“这公司怎么回事啊！年检都不会吗？！我的孩子在爆炸中尸骨无存啊！”
　　“社长呢？！负责人呢？出来！”
　　“赔钱！”
　　“你们该死啊！！！”
　　夏油杰就在一群人的谩骂声中，慢慢的走出了警戒线。
　　这时，他看见‘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躺在她父亲的怀抱中，似乎已经哭过了，沉沉的睡了过去，脸颊上满是泪痕，而她的母亲，站在那群抗议的人中，一起为‘自己遭受的损失’而喧闹。
　　好吵…
　　“…杰。”
　　“我没事。”夏油杰甚至还能笑的出来，可五条悟只看见他隐藏在笑容之下的极度悲痛。
　　——
　　夏油矢研只有衣冠冢。
　　当需要的时候，夏油杰去找哥哥的照片，才发现哥哥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照片。
　　最后，他翻出了小时候因为好奇贪玩，而偷偷用父亲的相机拍下的合照。
　　这时的夏油杰才发现，哥哥根本没有看镜头，而是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
　　痛不欲生。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夏油杰站在墓前，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哥哥，你今天过的怎么样？”
　　“抱歉，今天下课晚了，我给哥哥带了最喜欢的甜品。”
　　“父亲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公司所有的财产可能都要赔出去了。”
　　“可明明不是你的，也不是公司的错。”
　　“那群人…那群什么都不知道的非术师…”
　　“抱歉，说好了在哥哥面前不要生气的。”
　　“哥哥…”
　　“我好想你啊…”
　　过了很久以后，夏油杰才站了起来，“哥哥，我会再来看你的，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迟到了而生气。”
　　除了哥哥，没人知道他吸收咒灵的痛苦。
　　那像是擦拭过呕吐物一样的抹布味道，无人知晓。
　　但哥哥总会为自己准备糖果，甚至劝他不要这么拼命，不那么厉害也是可以的。
　　但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为了哥哥。
　　他欺骗着自己，也欺骗着哥哥，说自己想要去保护弱小的人。
　　可他看着这群愚昧的猴子，不断指责着为了他们付出生命的哥哥，就忍不住…
　　忍不住动摇原本的信念。
　　可笑的是，那所谓的信念，本就出于谎言，他想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在了。
　　夏油杰裹紧围巾，回到了高专，下午还有课。
　　家入硝子早就在这里了，她困倦的趴在桌子上，给他挥了挥手就算打招呼了。
　　等夜蛾正道都来了，五条悟还没来。
　　五条悟又一个人出任务了。
　　随着他学会反转术式，和熟练运用‘茈’后，就再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再强大的咒灵，也会被五条悟祓除。
　　可不是所有咒术师都像五条悟那么强大。
　　——
　　公司被父亲卖了出去，夏油杰将自己这一年祓除咒灵赚到的钱交给了父母，让他们出去旅游，算是养老了。
　　失去了哥哥，夏油爸爸也无比的悲痛，他无力再打理公司，最后接受了杰的建议，带着夏油妈妈和矢研的遗物出国养老去了。
　　等到高三夏天的时候，夏油杰的学弟七海建人与灰原雄在祓除咒灵时突发意外，报告的二级咒灵其实是一级咒灵，灰原雄牺牲。
　　灰原雄是一个活泼开朗，乐观向上的人，这样性格的人在咒术师中也是极其少见。
　　而此刻，他就躺在这里，闭着眼睛，满身的伤痕。
　　灰原雄是幸运的，因为其中有一些人，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现在修养要紧，七海，任务交给悟吧。”夏油杰替灰原雄将白布盖上，痛苦甚至已经变成了麻木。
　　七海建人痛苦的呜咽了一声，“...以后什么事情都交给他一个人不就行了吗？”
　　这就像是一场马拉松，等在终点的，是伙伴们堆积如山的尸体。
　　够了。


第44章 秋霜烈日
　　沃德先生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京極矢研, 两人都呆滞了。
　　京極矢研：嗯？我怎么死了？
　　沃德先生：嗯？你怎么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几秒。
　　“？？？那个小姑娘是什么东西啊！！！她额头上的缝合线是什么啊？！”京極矢研不能接受！他还没去‘治愈’夏油杰，怎么自己就被算计了？！
　　当时不在现场的沃德先生也震惊死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矢研会被羂索盯上。
　　“emmm…那家伙是羂索，有着占据别人身体而长久存活的能力，额头的缝合线就是证明。”
　　京極矢研哽住，“他活了几千年了？！”
　　“差不多。”沃德先生也很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合理。
　　沃德先生叹气，“他大概是想通过你的死亡来对付夏油杰吧？”
　　京極矢研烦躁的抠脑壳，他的计划正好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 压抑已久的夏油杰也该恢复正常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被杀死了。
　　夏油杰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想都不敢想。
　　“沃德先生，再让我去一趟，我一定要把羂索杀了才能解心头之恨！”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工作了, 却是第一次翻车, 还是以京極矢研打死都想不到的方式翻车。
　　毕竟谁会戒备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呢？正常小姑娘也不会想将他置于死地。
　　但他却看见沃德先生为难的表情。
　　“…是回不去吗？”
　　“不, 是现在回不去，我让你过去需要一定的冷却时间。”
　　世界之间的穿梭也是需要条件的，就像京極矢研第一次去咒回的世界和这一次去咒回世界中间隔了整整四年。
　　京極矢研头一次这么生气愤怒，藏在暗地里的敌人竟是如此的深思熟虑，在此之前他真的毫无察觉, 一出现就非常完美的置他于死地。
　　可是除了愤怒, 他现在竟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沃德先生安慰京極矢研, “矢研, 这不是你的错, 等时间冷却完后，我就通知你，你先回去休息好吗？”
　　也只能这样了，京極矢研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将整个人十多年前的记忆翻找出来。
　　好在有沃德先生的帮助，他恢复自己准检察官的身份记忆不难。
　　毕竟可能在别的地方生活十多年，谁会记得自己十多年前高考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是什么？（除非专门记过）
　　只是一想起自己被暗杀的事情，还是特别的气愤。
　　——
　　“矢研？你看起来没睡好？”诸伏景光担心的问道。
　　降谷零也同样有些担心，“没发生什么吧？”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虽然上警校了，但时不时还是会和京極矢研出来聚一聚。
　　京極矢研可是货真价实的快十年没有见过小伙伴们了，这场聚会也是他主动邀请的。
　　对于两人来说，他们毕业也不过才两个月，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有种与京極矢研许久未见的感觉。
　　从外表看，京極矢研没有任何的变化，但降谷零就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好朋友仿佛在透着纱雾，从记忆中凝视着他们一样。
　　京極矢研的确有些精神恍惚。
　　在见到两个好朋友的瞬间，他竟然忘记了他们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了起来。
　　“还有三个月就是司法研修结业考试了，所以最近一直都学习到很晚。”京極矢研随便扯了个理由，毕竟他也不可能对这边的好朋友说自己‘死过一次’的事情啊。
　　骗人，诸伏景光一下子就分辨了出来，但他只是和降谷零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深究。
　　“话说你们呢，在警校的生活怎么样？”京極矢研其实对成为一个警察也是有兴趣的，只是现在他对做检察官的兴趣要比对做警察的兴趣高。
　　说起这个，诸伏景光就先一步笑了出来，而降谷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神。
　　京極矢研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发生什么了，快说出来让我也笑一笑！”
　　“zero和我们一个同学打了一架，但又算是不打不相识。”
　　“hiro！”
　　京極矢研有些惊讶的睁大了双眼，降谷零的脾气一向很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与对方打起来。
　　诸伏景光无视了降谷零的抗议，“和他打起来的同学叫松田阵平，那家伙入学警校的目的是为了在毕业典礼上揍警视总监一拳。”
　　孩子发出了震惊的‘哇塞’，“这么刺激吗？那个叫松田阵平的同学好厉害。”
　　京極矢研虽然没有和降谷零打过架，但他知道降谷零很厉害，毕竟以前看过他抓路边的抢劫犯，那一踢一拳确实帅。
　　能和他打一架，那是真的厉害。
　　而且梦想还是揍警视总监一拳，那可就更厉害了啊。
　　“那你为什么和他打起来了呢？如果可以告诉我的话？”京極矢研去看降谷零，显得非常好奇。
　　降谷零在旁边喝着乌龙茶，用茶杯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可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控诉。
　　放下茶杯，降谷零清了清喉咙，“马自达他的父亲是拳击手，在一次事件中被当做杀人凶手被警察错抓，虽然后来洗清了冤屈，却错过了重要的比赛，之后也放弃了拳击手，整天酗酒，所以马自达一直讨厌警察。”
　　而降谷零的原因，自然不用解释了，京極矢研知道他一直以来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理想被人否定当然生气了。
　　但误会也算是解开了，大家都成为了好朋友。
　　“除了松田阵平，还有什么都很强的班长伊达航，和一个叫萩原研二的同学，他的车技非常好，社交方面…嗯，也很好。”
　　京極矢研听着诸伏景光诡异的停顿了一下，“难道是指撩小姑娘？”
　　“…是呢，hagi他的确非常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光是听起来就让人心生向往了，好朋友们交到好朋友，京極矢研也很高兴。
　　“那你在研修所呢？有交到什么朋友吗？”降谷零问道。
　　他们现在也算是怀抱着相同的信念，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他和诸伏景光始终是待在一起的，但京極矢研是什么情况，他们一概不知。
　　京極矢研这家伙本就是一个‘内向’的家伙，他们不问那他真的就不说。
　　“老师都很好，同学们也都是历经千辛万苦进去的，大家都很努力。”京極矢研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研修所的生活不像大学，大家都是在外面自己找住的地方，自然不会有除了学习以外的接触——至少对京極矢研来说是这样的。
　　于是诸伏景光了然的点头，“嗯，那就是没交到朋友了。”
　　京極矢研：……
　　三个人继续说说笑笑一直到天黑快门禁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才准备回去。
　　他们走过这个街道就该分开了。
　　“那就下次见？”京極矢研挥手告别。
　　降谷零也挥手，而诸伏景光朝他靠近了一步。
　　“如果…我是说如果，无论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告诉我和zero，我们一定会帮你。”
　　京極矢研愣住，他的确心情烦躁，却没想到被小伙伴们看了出来。
　　他很高兴他们有着这样的心意，但京極矢研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解决，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谢谢你们，但我现在觉得很好，谢谢你们的关心！”
　　“好的，那就下次见。”不便多问，诸伏景光最后挥了挥手，和降谷零返回警校。
　　而京極矢研继续在街上闲逛。
　　三个世界，他果然最喜欢的还是自己的世界。
　　和平，宁静，没有什么超自然的能力，大家都是最普通的模样。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不甘心。
　　无论如何要回去，只希望杰能够等到他回去的那一天。
　　——
　　三个月之后，京極矢研通过学习研修，也通过了严格的结业考试，获得了二级检事的任命资格。
　　之后，他在老师的推荐下进入了东京地方监察厅，成为了九条玲子手下的一位检事兼事务员。
　　九条玲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检察官，是这里的王牌，被誉为“检察官界的麦当娜”，如果不是因为京極矢研的老师和九条玲子的关系很好，京極矢研也没有办法一来就有最好的老师带。
　　“九条老师，您好，我是京極矢研。”
　　虽然不算是期待已久，但九条玲子也很想见见这位被大家非常推荐的后生。
　　京極矢研与自己一样，都是帝丹高中毕业，甚至同样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进入了东京大学。
　　之后又以极其优秀的成绩通过了司法考试，在司法研修的时候就多次参与法庭交锋，拥有丰富的经验。
　　“你好，京極君，今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九条玲子温柔热情的欢迎着，“希望你能践行成为检察官时所立下的誓言，成为公平公正的代表。”
　　检察官是唯一一个能够决定是否起诉嫌疑人的职业，所以与之伴随的责任也非常重大。
　　灰发的青年充满着青春的朝气，他微笑着点头，“我会用生命践行我的誓言。”


第45章 永别
　　检察官的工作并不想普通民众想的那么体面简单。
　　和其他国家不同, 日本的检察官具有非常大的权利，他们甚至可以替代警察的职责，推翻所有的证据，重新寻找新的线索。
　　而一个犯人, 如果检察官决定不起诉, 那犯人就能被立刻释放。
　　恪守刑罚与操守, 对自己的主张固守不变的严厉之心。
　　对待违法犯罪之人冷如秋霜，要像温暖的太阳的一样保护无辜之人。
　　坚守自己心中的信念, 为所有人的正义而战，这就是检察官。
　　不久之后，京極矢研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秋霜烈日’，也就是代表着检察官的勋章。
　　红色的旭日上点缀着菊花的白色花瓣和金色叶子, 像是霜与阳光交错的样子。
　　九条玲子替他戴上了这枚勋章。
　　“好了, 一会儿就会有警察送检, 你先在旁边观看, 晚一点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九条玲子拍了拍青年人的肩膀。
　　京極矢研点头。
　　送检, 是指警察将犯人, 以及他们收集到的资料交给检察官, 然后再由检察官来决定是否起诉。
　　无论决定是否起诉, 检察官都需要出具报告, 而有些时候, 一天送检的嫌疑人甚至可以多达二十以上。
　　尤其是像九条玲子这样优秀的检察官, 负责的多是繁重复杂的案件。
　　每一位检察官都配备了一位事务员，就像秘书一样，帮助检察官工作。
　　第一位送检的嫌疑人是一个杀人犯, 京極矢研就在旁边观察着。
　　然后, 他听着嫌疑人诉说着自己极其荒唐的杀人动机。
　　因为误会女友出轨, 就用□□毒杀了女友，还伪装成是女友闺蜜做的，证据确凿，毫无疑问，九条玲子决定起诉。
　　一个上午过去，九条玲子见了整整九位送检的嫌疑人，京極矢研惊讶的发现，这九件案子，竟然有七件都是故意杀人案，还有两件，一件是当街抢劫，一件是因为操作不当而导致的意外车祸。
　　除了那位因为操作不当的因为证据不够充分，九条玲子希望警方能提供更多的证据而暂时未起诉外，其他八位都要上法庭。
　　京極矢研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么多的杀人案，还全都是因为特别逆天的理由而动了杀心。
　　九条玲子见京極矢研的表情有些沉重，“怎么样，觉得还好吗？京極君。”
　　“我没事，九条老师，只是稍微的有些惊讶。”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九条玲子说，“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给我说说你的感受？”
　　京極矢研点头，“好的。”
　　其实感受，可以用‘震惊’两字来形容。
　　“我从未想过人类可以用这样…幼稚，甚至是残忍的理由，就对他人痛下杀手。”
　　‘她不爱我了。’
　　‘他要升职了。’
　　‘他出轨了。’
　　简单的猜测，突然的嫉妒，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去夺走他人的生命，难道不残忍吗？
　　生命哪里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九条玲子成为检察官已经很多年了，大到议员贪污腐败，连环杀人魔案，小到有人临时起意偷窃一件物品，她都见过。
　　警察，检察官，法官，这些职业就是面对人性最深处黑暗的第一道防线。
　　选择成为检察官的人，大多数人一开始的目的不都是为了贯彻心中的正义，成为公正与法制的守护者吗？
　　她看着京極矢研的目光也柔和了些，像他们这个职业，最需要的就是正义感与同理心。
　　京極矢研这样就很好。
　　“这就是我们面临的真实，但是一定不要忘记你的初心，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九条玲子不仅见过很多嫌疑人，同样还见过很多被腐蚀的检察官。
　　有些人为了短暂的利益，亦或是所谓‘更长远’的前途而选择违背自己的初心，违背当初在秋霜烈日前所许下的誓言。
　　九条玲子希望京極矢研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京極矢研轻轻的握紧手中的徽章，“嗯，我会的，九条老师。”
　　——
　　但真正的冲击从现在才开始，毕竟情杀毒杀都是小意思，有些甚至是炸弹犯，称之为恐怖分子也不为过。
　　京極矢研真的叹为观止。
　　他收回之前觉得自己这个世界和平安宁的话。
　　这尼玛好恐怖啊！他以后出门都得想自己会不会哪天‘被’嫉妒自己，‘被’爱慕自己，‘被’出轨自己的人捅死。
　　啊不对，还是□□出镜高一些，苦杏仁永远的神是吧。
　　不过在接受之后，京極矢研很快就作为一个合格的检察官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有些时候，检察官为了补充证据也可以亲自前往案发现场，京極矢研也跟着九条玲子出过很多次外勤。
　　还有在法院之上，据理力争，为受害者讨回公道。
　　他是真的很佩服九条玲子老师，也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会这么敬佩，甚至爱戴她。
　　九条玲子虽然很要强，但毫无疑问她的内心充满了公平正义。
　　“京極君，今晚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九条玲子叫住准备下班回家的京極矢研，虽然已经开始工作了，却依旧没有改变自己喜欢独来独往的习惯。
　　京極矢研看见大家的气氛有些诡异，“是庆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九条玲子突然热血，握紧拳头气势高涨，“明天就是和那个女人开始战斗的日子！我们要鼓起士气！”
　　京極矢研直接问号打在头上。
　　那个女人？
　　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背景里的鼓点声和激昂的音乐是什么鬼？
　　“她！就是‘法理界的不败女王’！至今未尝败绩！胜诉率高达百分之百！人称‘律政界女王’的妃英理！九条检察官的‘一生之敌！’”
　　京極矢研瞳孔地震。
　　这和竞技体育不一样，也不是小孩之间的石头剪刀布，而是货真价实的法庭之上的交锋。
　　毕竟真相才是不可辨驳的，能做到颠倒黑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真的可能有人未尝败绩吗？！
　　不论如何，京極矢研还是被气势汹汹的九条玲子拉去吃夜宵了。
　　只能说他的确看出妃英理的‘可怕’了，除了九条玲子，大家的情绪都不高涨，但既然是九条玲子请客，大家还是吃的很开心的。
　　九条玲子可能是喝多了有些晕乎乎的，“京極，你觉得我明天能赢吗？”
　　京極矢研之前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案子，但刚刚的聚餐中还是听了些，是经济犯罪案件。
　　这种案件，除非证据确凿，否则很容易起纠纷，谁赢谁输还真不一定。
　　“九条老师加油。”
　　“哈，你这个小油条！”
　　但其实，扪心自问，京極矢研并不是很在意一个案子最终的判决。
　　他最在意的，是事件的真相。
　　如果嫌疑人真的做了犯罪的事情，他绝不放过，但如果他没做，而自己是错误的，他反而希望能出现一个用确凿证据反驳自己的律师，避免好人被冤枉。
　　自己的名声反而不重要。
　　——
　　奇迹没有出现，九条玲子再一次输给了妃英理。
　　九条玲子没有京極矢研想象中的难过，这种事情只会让九条玲子越挫越勇。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打败她！”
　　京極矢研归结为人类奇妙的好胜心。
　　两个小伙伴半年的警校生活也过去了，诸伏景光邀请他去和他们聚一聚。
　　十月份是秋天的季节，太阳没之前那么刺眼，风也逐渐凌冽了起来，晚上出门还是要穿厚一点。
　　京極矢研在检察厅穿的就是普通的西装，下班了会换成更舒适一点的风衣。
　　“恭喜你们顺利毕业！”京極矢研还花了些心思挑选了礼物，是很早之前就去订做的枪=套。
　　他想警察大概率都是要持枪的，送这样一件礼物也算合适。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惊讶而感动的收下了这件礼物。
　　“谢谢你，矢研。”
　　光是摸一摸枪套的材质，就知道是精心挑选的，心意才最重要。
　　“不用谢，希望你们前途似锦，将所有的坏人绳之以法！”京極矢研举起酒杯，和两个小伙伴一起碰杯。
　　但诸伏景光邀请京極矢研来不仅仅是为了和他聚一聚。
　　叙旧欢笑一番后，也该说正事了。
　　“矢研，我们之后…如果你联系不上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降谷零说的相当的委婉。
　　京極矢研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看着两人的双眸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但他怎么会想不到，下一瞬间就知道两个小伙伴是什么意思了。
　　卧底，要断绝自己从前的一切，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环境，为明面的同伴换得生机。
　　而卧底最好的选择就是拥有陌生面孔的警校学生，因为太过危险，也自然必须是最优秀的，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被选上并不意外才是。
　　京極矢研随后露出一个微笑，尽管是那么的落寞，但他还是举起了手里的酒杯，“那就换一个祝福吧，祝你们，一路平安，达成所愿，功成身退！”
　　“你也是，矢研。”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非常不舍，但这不是他们退却的理由，在宣誓成为警察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决定为这个国家献出自己的一切。
　　“保重。”


第46章 ‘因爱生恨’
　　京極矢研在九条玲子的手下‘实习’了两年, 终于成为了独当一面的检察官。
　　大概是因为身为九条玲子的学生，他也有被媒体关注，被誉为检察官界冉冉升起的巨星。
　　虽然他自己是不觉得这么认为的，但仔细去看经历, 发现他的履历强大的吓人。
　　更别说他至今同样未尝败绩的百分之百成功诉讼率。
　　虽然他还年轻, 但不少人都期待着他和妃英理的相遇。
　　政律界女王和检察界新星的碰撞, 只要想想就觉得有看点。
　　但只有京極矢研和他身边的人才知道，这家伙贼喜欢钻牛角尖。
　　换句话来说, 他觉得可疑的案件一定要亲自去调查，证据确凿才会进行起诉。
　　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好人。
　　他的心中始终坚守着这个信条。
　　“啊——京極先生你又通宵了啊？”这是京極矢研的事务员秋田六艺，虽然有些人如其名的憨憨, 但好在勤奋肯干, 和京極矢研一样充满一片赤诚之心。
　　京極矢研揉了揉双眼, “啊, 原来已经天亮了啊, 你来得正好, 秋田先生, 快来拉我一下, 再帮我整理一下卷宗。”
　　秋田六艺跑过去将京極矢研从卷宗堆里拉起来, 也不知道这人昨晚干了什么, 满屋子都已经被卷宗堆住, 硬是找不到一丁点下脚的地方。
　　“京極先生还是在烦心昨天的案件吗？”秋田六艺又帮京極矢研开始收拾卷宗，要不是京極先生翻出来，他都不知道原来检察厅有这么多的卷宗。
　　京極矢研点头, “那位百川先生, 他不是凶手。”
　　“诶？！京極先生如此肯定？！”秋田六艺知道京極矢研很厉害, 毕竟他是一路跟随过来的，但这么斩金截铁还是第一次。
　　京極矢研并非胡乱猜测，他凭借着自己出色的直觉找到了证据，但嫌疑人不愿意坦白，所以京極矢研只能另想他法，翻阅这些卷宗也只是为了寻找灵感。
　　“秋田先生吃早饭了吗？”
　　怎么突然说起吃早饭了，但秋田六艺还是点了点头。
　　“那正好，秋田先生陪我出去吃点早饭吧？”京極矢研一点都不像通宵了的样子，精神抖擞。
　　就在两人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雨宫副检察官跑了进来，看见京極矢研就像看见了目标一样，“不好啦！京極先生！”
　　秋田六艺拦住想要往京極矢研那边靠的雨宫副检察官，“怎么了这是？”
　　“那位百川先生，他请的律师是妃英理律师！”
　　检察厅的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京極矢研的目光都带着怜惜。
　　检察官界冉冉升起的巨星，终于要没咯！
　　所有人都觉得，遇上妃英理律师代理的案件，一定会输。
　　京極矢研倒是起了兴趣，不是因为可以和当代最厉害的律师交手，而是因为那位百川先生的决定。
　　他都还没决定是否送检呢，百川先生中途请律师，是打算让自己知难而退？
　　检察机关只会起诉确实有罪的案件，一旦刑事案件嫌疑人被起诉，那就有高达99.9%的可能性会被判有罪，这也是为什么社会上极少存在专门接手刑事案件的律师。
　　但是不应该啊？
　　京極矢研开始仔细的回想之前自己的问询，他甚至还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
　　“你是在接受完警察的讯问后，被送检到这里来的，在这里检察官基于调查报告将再次进行讯问和犯罪事实的确认，我们会讨论判决的时候申请怎样的量刑。”
　　“你的沉默权和辩护人选任权都将被保护，清楚了吗？”
　　京極矢研看着面前的嫌疑人，是一位中年的大叔，他看起来相当的颓废，但直觉告诉矢研，隐藏在这之下还有另一层面孔。
　　“知道了。”百川先生点了点头。
　　“好的，那么请您先说一说自己的姓名，年龄，籍贯，以及犯罪事实。”
　　百川倒是没有沉默和抗拒，甚至连犯罪事实都说的很清楚。
　　百川先生今年四十三，是一家小会社的会长，被害人是他的女朋友，比他小整整二十岁，被害人是被枪=杀的，邻居听到枪=声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发现受害人在他的怀里，枪也在他的身旁，后来也确认，枪的确是拥有持枪证的百川先生自己的枪。
　　他说自己是因爱生恨，明明两人都说好准备结婚了，可女朋友却突然想要分手，他一气之下选择了最糟糕的选项。
　　无论是犯罪事实还是犯罪过程都说的很清楚，按道理来说京極矢研能够立刻提起诉讼。
　　可他却从那些资料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在采访双方亲朋好友的资料中，邻居说听他们有过争吵，亲人说他们很恩爱，尤其是女方的父母，虽然极力反对，但最后还是没能拗过自己的女儿。
　　但其中有一行小字，无论是谁，与他们相识的人，都认为他们最后会结婚。
　　而百川却说，是因为女朋友突然想要分手。
　　“百川先生，你看起来很悲伤。”
　　京極矢研看人一向很准，百川眼中流露出来的悲伤是如此的真切，却没有带有任何的怨恨，甚至充满了自责。
　　他是在为自己杀了女朋友而感到自责？不见得。
　　“我恨她！她为什么不由分说的想要离开我！”
　　百川突然暴起，被身边的警察控制住，避免他伤人。
　　好刻意，仿佛是在故意表现自己的愤怒和仇恨。
　　但小动作和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百川先生，我见过不少人了，来到这里的每一个嫌疑人都试图欺骗，隐瞒一些事实，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呢？”
　　京極矢研试探着问道，就看见百川先生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他像是恼羞成怒一样，“她该死！但我爱她！我要和她一起死！”
　　不对劲。
　　京極矢研选择遵循自己的直觉，“百川先生，您太激动了，我将下一次再提起问询，请您先回去。”
　　——
　　吃过早饭之后，京極矢研带着秋田六艺去了案发现场。
　　那是一栋公寓，现在已经被警察控制起来了，除了公寓里的居民，外人无法上来。
　　京極矢研裹了裹围巾，等来了负责这起案件的刑警。
　　那是一个一看就非常硬朗的汉子，嘴角叼着根牙签充满了自信。
　　“京極检察官，你好，我是负责这起杀人案的刑警伊达航。”
　　“诶？”京極矢研稍微的有些惊讶，“您是不是有两个同学，一个叫诸伏景光，还有一个是降谷零？”
　　伊达航也稍微的有些惊讶，“您是？”
　　“我是京極矢研，东京地方检察厅的检察官，大学和hiro，zero是同一个寝室的，他们和我提到过您。”
　　伊达航之前只觉得京極矢研这个名字熟悉，也知道对方被称为检察官界的新星，却没有想起来。
　　京極矢研如今一提，他才想起来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确提到过他们以前的朋友，他的梦想是成为检察官。
　　“幸会幸会，先进来吧，我带您和…”
　　“我是事务员秋田六艺。”
　　“好的，我带您和秋田先生先去上面看一看吧。”
　　京極矢研戴好手套，进入了案发现场，他进门却看见了一些比较在意的东西。
　　他指了指挂在大门旁的一个背包，这是PW今年刚出的新款运动背包，深受年轻人的追捧，“这是谁的？”
　　“是受害者的弟弟的，案发之前他和姐姐住在一起。”
　　京極矢研挑眉，“那他现在在哪里？”
　　“姐姐去世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差点猝死，如今正在医院里进行救治。”伊达航是一个责任心强大的优秀刑警，与案件相关的一切他都清楚的记在脑子里。
　　“现在还在晕厥之中？”毕竟京極矢研没有看见属于弟弟的证词。
　　伊达航点头，“是的，警方准备等他醒来之后再进行问询。”
　　枪上提取的指纹也只有百川一个人的，所以警方才会直接将嫌疑人送检。
　　这也算是‘证据确凿’。
　　“弟弟之前有什么病史没有？精神病史也算？”京極矢研继续问道。
　　伊达航立刻让人去查找，很快就有了结果。
　　“他和受害者是双胞胎姐弟，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导致他心脏出现了些问题，长大之后又查出了轻微的偏执性精神病，母亲因为难产身体不好，父亲在外打工，从小到大是姐姐将他抚养长大。”
　　京極矢研点头，“能把那份资料给我吗。”
　　伊达航递了过去。
　　“今天下午拜托你们再次将嫌疑人送来，我有别的问题想要问他。”
　　伊达航竖起大拇指，“交给我吧。”
　　——
　　回去的路上，好奇的秋田六艺问道，“京極先生，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京極矢研点头，“我很好奇，在枪声响起，到警察上门的半小时里，百川在做什么。”
　　秋田六艺想了想，“也许是如他所说，等警察到来，之后和女朋友一起去？”
　　随后，京極矢研轻笑一声，“那他为什么不当时就开=枪自杀呢？”
　　虽然在日本是有死刑的，但除非是重大案情，即使杀人也不一定会偿命，那他就无法完成自己的愿望。
　　除非…他想保护谁。


第47章 受欢迎
　　妃英理其实一开始并不打算接手这个案子。
　　就如同社会的常识一样, 刑事案件一旦被检察官提起诉讼，那么判有罪的可能性高达99.9%。
　　而且妃英理仔细的看了案件的信息，一开始也觉得百川有罪, 他的确杀了即将与自己结婚的女朋友。
　　但是在之后，她的助力律师告诉她, 她之前去拘留所预约的时候, 看见百川在哭，而且非常的关心受害者弟弟的情况。
　　直觉告诉妃英理这并不只是一起简简单单的杀人案。
　　作为非常有名的律师, 妃英理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所谓不败纪录。
　　但在面对一位优秀的律师, 或是检察官的时候, 她也会升起好胜之心。
　　尤其是对方的检察官，是媒体炒作已久的新星, 她老对手九条玲子的徒弟, 京極矢研。
　　于是在重重因素下, 她决定接手这个案子。
　　“妈妈，你又要去工作了吗？”11岁的毛利兰还是个可爱的小萝莉，她不舍的抱住妈妈的手，不希望妈妈离开。
　　妃英理也很不舍，实际上为了事业，她亏欠孩子太多了。
　　“放心, 下个星期你的生日，妈妈一定会来，我一会儿让栗山姐姐送你回爸爸那里好吗？”
　　毛利兰虽然很不舍，但还是乖巧的点头, 和妈妈说了再见。
　　——
　　在百川所在拘留所的外面, 妃英理看见了一个正吃着可丽饼的年轻人。
　　虽然吃什么东西是个人自由, 但免不得有些人在意, 喜欢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别人。
　　年轻人一头灰发，长相俊秀，穿着一件新潮的风衣，站在拘留所外面就更显得突兀了。
　　比起这里，他似乎更适合站在舞台上，接受众人的喜爱。
　　“京極先生！您刚刚去哪了？！”不一会儿，另一个男人满头大汗的朝他跑来，看起来很是着急。
　　青年摇晃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可丽饼，“买吃的去了啊，我还没吃早饭呢。”
　　“那您也和我说一声啊！我停个车的功夫，回来您就不见了！”
　　秋田六艺气喘吁吁，怨念深重的样子。
　　京極矢研嘿嘿一笑，“抱歉啦，我也是临时起意，看，我给你也买了一份哦。”
　　秋田六艺虽然抱怨矢研不等他，但看着可丽饼还是消了气，“快吃吧，我听警察说今天百川的预约不止我们呢，那个女人也要来！”
　　不至于吧，连名字都不敢说，什么You Know Who？
　　“你说的是妃英理律师吗？”
　　“对啊！”
　　“站在你身后这位漂亮姐姐？”
　　“是…什么？！”
　　秋田六艺一回头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他是认识妃英理的。
　　京極矢研恶作剧得逞开心的笑了出来，随后才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妃律师，让您见笑了。”
　　年轻人之间充满活力的打闹没有任何的恶意，妃英理怎么会怪他们呢，她微笑着摇头，“没有的事。”
　　京極矢研非常礼貌的鞠了一躬，才介绍自己，“妃律师您好，我是新人检察官京極矢研，久仰您的大名。”
　　妃英理有些许的讶异，然后才回应道，“京極检察官，您好，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什么‘大名’。”
　　在这之前，妃英理其实猜测过京極矢研是个怎样的人，作为一位年轻的检察官，他应当是正直的，风华正茂的，充满威严的。
　　但说实话她还没见过这样充满青春活力的检察官。
　　毕竟身为检察官，没有一些气场很容易让犯人看不起，为之后的调查带来阻碍。
　　青年毫不介意的站在拘留
　　所外面吃甜品，为人温和礼貌，也没穿着正式的西装。
　　“妃律师是来找百川先生的吗？”京極矢研没有一丁点将对方当做自己敌人的意思，比起公堂之上可能的对手，他更像是在对待温柔可亲的前辈。
　　妃英理对待事情严肃认真，很有原则，性格看似冷漠，但实际上内心很柔软，她很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是的，既然接下了这个案子，那就要想办法做到最好。”妃英理点点头，这就是她的工作态度。
　　京極矢研点头，“那妃律师先去吧，我们不急。”
　　秋田六艺很夸张的‘诶？’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被矢研捂住了嘴，“主要是我还没吃饱，您先去吧！”
　　想想都知道是借口，妃英理还不至于要人家让自己，但京極矢研已经不由分说的拉着秋田六艺往旁边小吃街里跑了。
　　“京極检察官和传言中的…差别也太大了。”传言有好自然有坏，有人说他傲慢无知，凭借着炒作才有了今天的名声。
　　但刚才他们都见了，业务能力如何暂且不谈，但绝对是个懂事有礼貌的人啊。
　　妃英理颔首，“传言自然不可信，眼见为实。”
　　随后，他们就进去准备快点结束问询，尽快做完才不耽误京極矢研之后的工作。
　　秋田六艺有些不解。
　　“京極先生，您认识妃律师吗？”
　　毕竟他们才是先来的。
　　京極矢研摇头，“不啊，今天才认识的，没关系啦，我是真饿了，先吃。”
　　一碗热腾腾的拉面是真的舒服，既然京極先生也没有意见，他就没有意见。
　　但京極矢研不是真的只为了尊敬长辈，他有别的想法。
　　吃完饭，回到拘留所，警察告诉他们妃英理还没有离开，矢研就直接坐在门卫室里，和警察们开始唠嗑。
　　在众人的印象中，检察官总是和警察不对付的样子，一方喜欢使唤另一方，而另一方不喜欢被使唤。
　　现实没那么夸张，但的确有会受这些刻板印象影响的人。
　　毕竟检察官的权利巨大。
　　但京極矢研是真不一样的一个小伙，长得好看，对谁都恭敬有礼貌，谁看了不喜欢。
　　聊着聊着，警察就开始跟京極矢研说关于百川的信息，都是百川绝不会在律师和检察官面前表现，毕竟京極矢研是他的检察官。
　　“百川那家伙似乎真的很后悔，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在低声的哭咽，有些时候也会不断的重复‘对不起’这几个字。”
　　京極矢研挑眉，但看起来并不惊讶。
　　“还有，今天我们告诉他受害者的弟弟醒来之后，他非常高兴，只能说，冲动是魔鬼啊。”
　　不一会儿，妃英理结束了她的问询，走了出来。
　　“妃律师结束了？”京極矢研站了起来，走出了门卫室，秋田六艺也跟着他。
　　妃英理点头，“是的，不过，京極检察官能单独和我出来走走吗？”
　　京極矢研从善如流，“好的，妃律师。”
　　经过一段时间的问询，妃英理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她的推理能力很强，自然能从中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而且她也同样没有将京極矢研当做法庭之上的对手，所以想和他探讨一番。
　　“不知道京極检察官对这起案件是怎么看的？”要是别人这么做，恐怕就会以为问的人在套话了。
　　“您是九条老师的好朋友，叫我京極就好，矢研也可以。”
　　“九条检察官是这么说我的？”妃英理有些许的惊讶，她本来以为那个要强的女人其实并不喜欢自己。
　　京極矢研笑了笑，“您可别跟九条老师说是我说的。”
　　这个
　　青年的确有一种让别人喜欢上他的魔力，妃英理理解的笑着，“好的，我不会告诉她的。”
　　“说回正事，受害人不是百川先生杀的。”京極矢研说的相当斩钉截铁，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判断可能会出错。
　　妃英理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各种线索和我的判断，真正的凶手是受害者的弟弟，弟弟很偏执，视姐姐为自己最重要的希望，而她要嫁人，还是一个比姐姐年长二十岁的老男人，弟弟一时想不开。”
　　妃英理虽然看出了不对劲，但还没有开始调查，这个推断也太过劲爆了，“那弟弟不应该是杀百川先生吗？”
　　“他想要杀的的确是百川先生，但两人一前一后回家的时候，姐姐走在前面。”京極矢研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推论，“百川先生知道受害者弟弟的情况，也是真心爱着受害者，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弟弟受到‘自己亲手杀死姐姐’这个事实的打击，突发疾病。”
　　“百川知道弟弟恨得是自己，也觉得自己耽误了受害者，多种情感作用之下，他决定顶替弟弟杀了姐姐的事实，在警察上门之前，他拨打了急救电话，将枪=上属于弟弟的指纹擦干净，最后开始等待自己的审判，这就是如果真是他杀的，为什么当时没有自杀的原因。”
　　妃英理虽然感叹与京極矢研灵活聪慧的头脑，却仍有疑问，“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证据呢？”
　　“其实很简单，只要让警方制作一下枪=弹轨迹，再与百川先生当时穿着衣服上的血迹进行对比，就能发现异常，但因为他认罪的很快，所以警方并没有调查仔细。”
　　京極矢研当然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在脑中演绎了一遍，“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受害者的弟弟不是醒了吗？让他见一面百川就可以了。”
　　妃英理还有最后一个疑问，“那他为何会请我做律师？”


第48章 明星检察官
　　很多人来找妃英理, 希望她能为自己辩护，很大一部分都是冲着那百分之百的胜率来的。
　　选择了妃英理，就代表选择了胜率。
　　百川充满愧疚, 想要保护受害者的弟弟，替他顶罪, 请妃英理律师就不符合他的动机。
　　青年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仿佛比正午的阳光还要耀眼。
　　“因为百川认为我是一个骄傲的人。”
　　百川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了京極矢研是如今很有名的检察官, 同时还很年轻, 猜他年轻气盛, 甚至骄傲自负。
　　但京極矢研却有着想要帮助百川的想法，百川一急, 于是才去请妃英理。
　　他的确是一个有着自己骄傲的人, 但百川却想错了方向。
　　京極矢研绝不会为了想要和某人交手, 亦或是为了名声而无视真相，在他的眼里，公平正义比什么都重要。
　　妃英理的眼中充满了柔和，在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被所有人笼罩的光环之下的京極矢研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个世界最缺少的就是这样拥有赤诚之心的人，他还年轻, 是这个国家的未来，而妃英理在他的身上看见了美好的一切。
　　“矢研君，有空的话，愿意来我的律师所做客吗？”
　　“当然, 谢谢妃律师！”
　　“不用再叫我妃律师了。”妃英理已经认可了这个青年。
　　京極矢研想了想, “那我称您为英理老师吧？”
　　妃英理一下子笑了出来, “好的。”
　　——
　　最后, 京極矢研没有诉讼百川，而是起诉了真正的犯人。
　　妃英理也没有成为真正犯人的律师。
　　各种听到小道消息而来，准备大肆报道一下‘行星碰撞’的记者只能叹气。
　　毕竟是100%和100%之间的碰撞，法律可没有平手一说，自然会有个人跌下神坛。
　　无论是谁，都可以引起很大的关注了。
　　京極矢研在那之后就会经常跑到妃英理那边去学习。
　　既然青年叫她一声老师，妃英理觉得自己就必须对得起这一声‘称呼’。
　　她有些时候会将自己以前的经典案例拿给京極矢研，让他自己学习，然后再复盘，甚至会让律所里的其他律师和他模拟法庭。
　　在这样的锻炼下，加上京極矢研本就聪明，又特别的努力，专业知识和实践能力都越来越强，在法庭上‘战无不胜’，所有犯人都会得到他们应该有的惩罚。
　　最重要的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妃英理自然会避开京極矢研提起了诉讼的嫌疑人，所以从百川案到现在两年，京極矢研的诉讼胜率依旧是百分之百。
　　——
　　“小兰妹妹，我给你带了小点心哦——诶，这个小弟弟是？”
　　毛利兰是妃英理的女儿，京極矢研有些时候会在律师所碰见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而他最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所以养成了不管毛利兰在不在，每次来都会带上一点点心的习惯。
　　如果毛利兰在，那点心就全是孩子的，如果不在就分给律所的大家。
　　但这一次和毛利兰来的，还有一个小少年。
　　小少年手里抱着一个足球，身上穿着足球队中锋的球衣，在京極矢研开口之前正和毛利兰说着些什么，那双眸子里透露出的情感极其的耐人寻味。
　　毛利兰听见京極矢研的声音，立刻看了过来，随后欢呼一声，“矢研哥哥早上好！”
　　哪个小姑娘不喜欢一个会宠爱自己的，帅气的，温柔的，强大的大哥哥呢？再加上这个哥哥总会惦记着自己关心着自己，每次来都会给自己带小零食小点心。
　　工藤新一想要说出的话


第49章 恶意
　　“相叶议员居所别墅的门前！现在检察官进来了！现在是十二月二十七日上午八时！相叶议员居所的住宅搜查开始了！”
　　“十二月二十七日上午八时！相叶议员居所的住宅搜查开始了！现在开始直播！”
　　“相叶九天是东京地方政府的议员, 极具资历，因为贪污腐败等问题被立案调查！”
　　“东京地方检察厅，城西分部的官员, 已经进入了相叶议员居所的别墅了！”
　　“镜头最前方的检察官，就是如今最有名的明星检察官京極矢研！京極检察官现年二十六岁, 是地方检察官中年龄最小, 却履历最为丰富的检察官！”
　　京極矢研的目光快速的略过这些记者，他特意的将原定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 可记者依然闻讯赶来。
　　恐怕检察厅里有内鬼在。
　　相叶九天如今是京極矢研的目标, 事情的起因是两个月之前的一起‘自卫杀人案’。
　　十七岁的少年称被警察送检时满身是伤, 警察提供的材料称少年是在被同学打骂的时候，为了自保, 不小心将对方推下了高达五十阶的公园楼梯, 对方在掉下去的时候后脑勺先落地, 不幸身亡。
　　本是自卫行为，可京極矢研在问询的时候，少年一语不发，用可以称之为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沉默权是被保护着的，京極矢研没有从少年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反而是对方的律师，一直在施压, 说京極矢研没有证据强行关押着少年。
　　律师来头不小，少年自然也来头不小，他就是相叶九天唯一的儿子。
　　这时候，京極矢研就明白, 只怕这些警察提供的, 所谓目击者的证词, 也全部是伪造的。
　　于是京極矢研开始调查, 找到了警察提供的所有证人之外的真正证人。
　　那是案发现场不远的一个摊贩老板，案发之后正好外出旅游而没有被警察找到，他告诉京極矢研，那个少年没有被打，是主动的将对方推下了楼梯。
　　是故意杀人，而不是自卫。
　　京極矢研成功将少年送上了公堂，却也因此惹到了相叶九天，但半个月之前，也就是十二月上旬左右，相叶九天却突然被警察提起了调查，调查完毕之后，就送检到了京極矢研这里。
　　所谓是冤家路窄了。
　　然后，京極矢研就开始对相叶九天的事情进行调查——建立在警方的调查之上。
　　但是仍然缺乏一些关键的确定性的证据，所以京極矢研决定对相叶九天的居所进行调查。
　　“京極先生，这…”秋田六艺也有些疑惑，为什么记者会这么快得到消息而来。
　　京極矢研低声说道，“先将证据搬回检察厅再说。”
　　——
　　之后的调查，漫长而又令人感到煎熬，妃英理和九条玲子都非常的关注这起案件，所以京極矢研才会来妃英理这里，看老师能不能用另外的角度查到一些线索。
　　京極矢研在听到妃英理对田中森一的评价后，就知道这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放心吧，英理老师，我会小心的。”
　　如果对方有如此劣迹，那做出什么都不意外了。
　　京極矢研唯一庆幸的，便是他没有什么家人朋友，而他本人所拥有的，无非就是别人眼中最重要的名誉和生命。
　　无论如何，他都会坚守心中的信念。
　　调查开始稳步的进行，京極矢研虽然遇到了一些阻碍，但是却依旧能找到那一丁点的线索，继续调查下去。
　　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提起公诉，将相叶九天绳之以法。
　　“秋田先生，一会儿去居酒屋吃夜宵吧！”京極矢研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哈
　　——’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几天的证据都已经固定，京極矢研明天就会正式对相叶九天提起公诉。
　　秋田六艺也松了口气，他跟着京極矢研到处跑真的腿都要走断了。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好的！我想吃金枪鱼刺身！还有烧鸟！”
　　——
　　安室透双手握拳，用力到甚至在微微的颤抖，但他还是在进门之前放松了自己。
　　“波本，啊啦，你终于来了啊——”
　　美丽的女人摇晃着红酒杯，而安室透也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了酒店高层餐厅靠窗的位置。
　　“希望我没有让美丽的女士久等。”安室透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就像真的带着歉意一样。
　　贝尔摩德微笑着没有回复，而是等安室透坐下。
　　“告诉我目标现在情况如何。”隐形耳机里传来冷酷的声音，仿佛是为了故意打断两人的对话一般。
　　安室透轻笑着没有说话，贝尔摩德倒是用暗语回复了耳机里的那个人。
　　在高层外的另一栋大厦顶层，几个人正站在那里，观察着餐厅里的一举一动。
　　琴酒的表情一直很冷酷，随时随地都在飙杀气。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了身旁蹲在狙击镜后面的男人，“准备好了吗？”
　　莱伊比了个‘ok’的手势，“好了。”
　　至少现在，琴酒对莱伊还是很满意的，“那件事，干得不错。”
　　莱伊没有回应，他一下子就陷入了回忆。
　　陷入回忆的，还有相隔几百米的坐在餐厅里用餐的安室透。
　　他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一股怒火就从回忆中窜出。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继续微笑着和贝尔摩德谈笑风生。
　　总有一天，他要将这群人间恶魔，绳之以法。
　　很快，任务就完成了，目标被一枪=爆=头。
　　安室透和贝尔摩德乘乱离开了酒店。
　　这时，耳机里传来琴酒的声音。
　　“波本，你来一下，下一个任务。”
　　安室透去了所有人的安全屋，走进去发现莱伊也在。
　　“什么任务，这么郑重？”安室透打趣着，他的笑容一如既往让人不爽。
　　莱伊没什么表情，却莫名给人挑衅的感觉，“那是当然。”
　　琴酒将烟摁进烟灰缸，“行了，接下来这个任务boss很重视，伏特加，把资料给他们。”
　　安室透接过资料，低头，瞳孔骤缩。
　　——
　　京極矢研点了份啦咖喱饭和乌冬面，还有一些天妇罗，秋田六艺要了超大碗的拉面和烧鸟串，两个人都是从早工作到晚，中途只吃了两个饭团，晚饭四舍五入没吃，都饿得不行。
　　自从京極矢研毕业，离开了东大，没有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监督之后，他的一日三餐又开始不固定了起来，渐渐的胃病就又开始反复了。
　　第二天，京極矢研写好报告，准备提起诉讼，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想要见他。
　　“京極先生…是田中森一律师。”秋田六艺也没想到会是他来。
　　京極矢研挑眉，他倒是不急，“让他上来吧，秋田先生。”
　　田中森一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沉稳可靠的大人，他一丝不苟，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会成为‘□□的守护神’呢？
　　“京極检察官，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田中森一笑着伸出手，原本的严厉形象也一下子就变了。
　　京極矢研和他握手，“真是幸会，田中律师，请坐。”
　　但还有一个人，是京極矢研没想到会在这里的。
　　“您是…？佐野检察长？”
　　高级检察厅和地方检察厅不一样，佐野检察长就是从那里来的，京極矢研只在以前开会的时候见过他。
　　“不用这么客气，京極君，我们也算是共事好多年了。”佐野检察长笑的很开心，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一样。
　　京極矢研突然意识到，恐怕两人都来者不善。
　　但他不会为此动摇，无论两人想做什么，京極矢研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果然，在无效的寒暄之后，田中森一先开口，“京極君最近忙着相叶议员的事情，对吧？”
　　京極矢研点头，“毕竟大家都很关注这件事，身为检察官自然应该恪尽职守。”
　　“当然，这是我们的职责，但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啊。”佐野检察长不愧是老狐狸，京極矢研的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像相叶九天这种人渣也能被称之为‘好人’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有问题，问题还不是一般的大。
　　但对佐野检察长来说，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保护京極矢研这个年轻人，他不知道相叶九天的背景，但在京極矢研将相叶九天送上法庭之前，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田中森一也符合着，“是啊，相叶议员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议员，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选民们啊。”
　　京極矢研嗤笑出声，他站了起来，将属于检察官的那枚勋章摆正。
　　“我相信相叶议员一定会改过自新。”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
　　佐野检察长没有生气，他似乎站在自以为是的高度看待着京極矢研‘僵硬’的抗拒。
　　随后他开始‘安抚’田中森一律师，“年轻人嘛，气盛，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也许应该给他些时间。”
　　田中森一的表情却有些不耐烦，“相叶议员很快就要参加选举了，正是关键的时候。”
　　佐野只要一想起那个组织，就露出后怕的表情。
　　“我会让京極君认识清楚的。”


第50章 正义
　　京極矢研提起诉讼之后, 相叶议员贪污腐败案再一次引起了社会强烈的关注。
　　案件正式进入了法庭阶段。
　　这样的案件，审理时间往往很长，因为拖延时间, 也是律师的手段之一。
　　而每当京極矢研拿出有力证据，被法庭接受之后，田中森一就会请求暂停, 下一次开庭, 他就会拿出证据反驳京極矢研。
　　其中有一些证据, 京極矢研立刻就能发现是伪造的, 但是要向法官解释却需要时间。
　　一来二去, 这起案件就持续了一个月。
　　“京極检察官，今天真是辛苦了。”田中森一看起来始终游刃有余。
　　京極矢研也丝毫不示弱, “拜您所赐，田中律师。”
　　漫长的庭审过程, 不仅没能使京極矢研感到挫败，反而让他越斗越勇。
　　有些事情, 京極矢研是越查越心惊, 相叶九天背后毫无疑问是有□□背景的。
　　在镭钵街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养过一个黑手党孩子的京極矢研非常确定，
　　光鲜亮丽之上, 不知道有多少冤魂。
　　他一定会将相叶九天绳之以法。
　　——
　　但检察官这边，除了京極矢研, 大家的情绪似乎都不高涨。
　　“我请大家吃寿司吧, 银座很有名的那家哦。”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神奇的生物，一口美味下肚足以温暖所有的负面情绪。
　　京極矢研喝着清酒, 看见大家逐渐开始活泼, 算是松了口气。
　　在这段时间, 不仅仅是京極矢研自己，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被警告，甚至是受到过威胁的。
　　但无论如何，大家都没有放弃。
　　“京極先生，我们一定会胜利的。”秋田六艺举杯，因为上头而涨红着脸，看着他。
　　不知道说起了什么，突然cue到了京極矢研，大家举杯，都朝着他。
　　其实，京極矢研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不是吗？不仅是威胁，京極矢研的名声也差点被刻意造谣毁掉，但他依旧是最明亮的那颗星星，坚定不移的引领着大家。
　　他们最感谢的人，就是京極矢研。
　　京極矢研很是感动，他当然理解急流勇退的人，但毫无疑问，献出勇气的各位才是他敬佩的人。
　　“嗯，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大家吃饱喝足后，都醉醺醺的，京極矢研起身去付钱，在前台，一个装着西装的人朝他走了过来。
　　京極矢研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田中森一。
　　“这不是京極君吗？”
　　“田中律师，真是好巧。”巧到京極矢研都在怀疑对方跟踪了他。
　　田中森一甚至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虽然在法庭上我们是对手，但我其实很敬佩京極君，私底下，我觉得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京極矢研不知道对方又打算整出什么幺蛾子，但他不打算按照对方的假设来走。
　　“您有何打算？”
　　田中森一看向了菜单，随后指向其中最贵的套餐，“打包一份定食。”
　　然后，他又看向了京極矢研，“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京極君回去之后慢慢享用，如何？”
　　很快，定食打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放在了京極矢研的面前，京極矢研看了一眼那所谓的寿司定食，没有丝毫客气的将盒子从袋子里拿了出来，将盖子掀开。
　　里面赫然是一张支票，整整一千万日元。
　　“田中律师真是有心了。”
　　京極矢研嘲弄的笑了笑，将盖子扔在了桌子上
　　田中森一的表情很是难看，他没想到京極矢研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京極矢研
　　没有在乎对方是怎样的表情，结清了他们那一桌的费用就转身离开。
　　他刚迈出两三步，田中森一就喊住了他。
　　“京極检察官，你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代表吗？就这么想当英雄？”
　　田中森一很生气，可他清楚自己不是在为京極矢研没有收下那一千万日元而生气。
　　那股郁气很是怪异，连田中森一也说不出具体来。
　　外面早已天黑，寿司店里灯火通明。
　　青年就站在光下。
　　京極矢研回头，“我们不是正义的代表，还有谁是。”
　　所有检察官都在‘秋霜烈日’的见证下宣过誓。
　　对待犯人冷如秋霜，对待受害者要温暖如日。
　　每一个检察厅都会有天平，这不正预示着他们的公平公正？
　　田中森一一顿，像是被闪电击中那一般。
　　十多年前，他好像也站在过光里，对所有反对的人说出过那句话。
　　平和互相银行事件，不仅有着企业的干预，甚至还有政府的干预，彼时还是检察官的田中森一顶着这样的压力，查了整整一年。
　　‘我们就是正义的代表。’
　　但是一年之后，他却选择了放弃。
　　电视剧中的英雄检察官，只存在于电视中。
　　之所以辞职，是他不愿意再与腐败的公检法同流合污。
　　但成为律师后，田中森一所有的骄傲，在一次又一次的‘这是一些交通费。’‘给您准备了一些小礼物’中，逐渐消失。
　　‘钱是好东西。尤其是自己能随便使用的钱，那个感觉就更好。可以吃好的，穿好的，找好看的年轻女人。我自己反正是真的不能抗拒金钱的魅力。’
　　他早已忘记了过去的那个自己，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想起呢。
　　是因为站在光里的青年吗？还是因为他理所当然，却坚定不移的那句话？
　　‘我们不是正义的代表，还有谁是。’
　　“京極君…”
　　这一瞬间，田中森一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京極矢研站定，距离田中森一三步之遥，他认真的看着田中森一。
　　“你会觉得对不起多年前的自己吗？田中先生？”
　　“您之前，分明也是一位优秀的检察官，为何会选择成为恶龙？”
　　屠龙者成为了恶龙，多么可悲。
　　田中森一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一切，可听着京極矢研的灵魂质问，他竟觉得如此的难堪。
　　“我…”
　　但是，无论如何，田中森一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京極君，我无法回头了。”
　　“任何时候回头都不算晚。”
　　“不，你不明白。”田中森一摇头，他隐晦的打量了一下周围，随后用很小声的声音说，“京極君，放弃吧，你真的会…”
　　田中森一很清楚京極矢研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这个世界的阴暗面要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加恐怖。
　　他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却不想看见‘自己’再一次被扼杀。
　　但京極矢研只是笑了笑，“谢谢您，田中先生。”
　　无论会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改变。
　　这就是京極矢研的回答。
　　——
　　庭审即将进入尾声，京極矢研决定拿出了压箱底的证据。
　　凭借这份证据，相叶九天的犯罪事实将不容辩驳。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庭，京極矢研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要最后一次确认一下自己的资料和一会儿的程序。
　　推开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捂着嘴拖了进去。
　　“别想着呼救，如果你不想任何人被牵连
　　的话。”
　　京極矢研虽然锻炼过自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身后男人的束缚，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窗帘被拉上，灯也没打开，京極矢研只能隐约的看见坐在他位置上的男人有一头浅色的长发，以及对方手上的枪。
　　“你是谁？”京極矢研的确不想让任何人被牵连，所以没有呼救。
　　可对方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你起诉相叶最关键的那份证据在哪里？”
　　京極矢研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办公室被翻找了一遍，但很显然对方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他自然不可能把那种重要的东西放在随处可见的地方。
　　“我不会告诉你的。”京極矢研冷冷的回复道。
　　随后，带着消=音=器的枪=声响起，京極矢研一下子跪倒在地。
　　子弹穿入了他的大腿，他痛苦的呜咽一声，但依旧将痛苦嚼碎尽数吞下。
　　这两个人完全的无视法律，如果有人听到他的声音来找他，一定会遭到牵连。
　　最重要的证据他已经全部复印了几份给了秋田六艺，就算没有他，只要还有其他的检察官，这场诉讼就绝对会赢！
　　“还是不说吗？”
　　琴酒的烟味儿飘到了京極矢研的跟前，令他不适的咳嗽了好几声。
　　与此同时，琴酒也走到了他的面前，冰冷坚硬的东西抵着他的后脑勺。
　　“咳咳…相叶…相叶九天，一定会被绳之以法，就算…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琴酒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枪=把手狠狠的砸在京極矢研的头上，让矢研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倒了下去。
　　“倒是硬气，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黑衣组织最不缺的就是审讯的手段，琴酒蹲下，扯着京極矢研的头发，让他与自己对视。
　　“最后一次，说不说。”
　　“呵，你有名字吗？”
　　明明鲜血从额头留下，狼狈无比的样子，可青年的绿宝石般的双眸依旧明亮，即使在黑暗中，琴酒也能看见他眼中的不屑和蔑视。
　　“琴酒。”琴酒很想亲手碾碎他的骄傲。
　　京極矢研嗤笑一声，“好的，琴酒，你最好祈祷这一次能杀了我，否则我总有一天…”
　　“亲手送你进监狱。”
　　“砰——”


第51章 一路平安
　　琴酒将烟头随意的丢弃在地上, 将彻底失去生机的青年踢开。
　　“大哥，证据怎么办啊？”伏特加也没想到琴酒会突然杀了京極矢研，毕竟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是审讯出证据在哪只有再杀的。
　　“……找。”琴酒看不得青年那表情, 他本就是脾气糟糕的人，一下子没忍住就开枪了。
　　伏特加点头，任劳任怨的开始找证据。
　　但是下一秒, 耳机里传来了波本的声音。
　　“琴酒, 警察来了。”
　　“怎么会？！”伏特加很是惊讶, 他难免会想到组织里会不会有卧底这件事, 毕竟几个月前他们组织才出了一个卧底, 最后被莱伊杀死。
　　琴酒自然也想到了可能会有‘卧底’这件事，之所以会有相叶九天被调查这件事也是因为之前的苏格兰威士忌, 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先撤退。”
　　卧底？他一定会将这些老鼠全部抓出来。
　　——
　　警察收到检察官京極矢研可能被盯上这件事的消息后，就立刻派出了小队赶往京極矢研所在的检察厅。
　　可是他们来的太晚了, 办公室里，青年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没了生息。
　　波本威士忌, 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原名降谷零，日本公安在黑衣组织的卧底。
　　当他看见资料上显示的目标时, 脊柱都在发凉。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在这群十恶不赦的人渣当中露馅。
　　虽然京極矢研不知道他身在何方，可降谷零却一直知道京極矢研在做什么。
　　检察官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再到公检法的英雄, 明星检察官，他一直都知道。
　　以前, 他也会和诸伏景光讨论京極矢研, 祝福他越走越好。
　　虽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当诸伏景光暴露，死在黑衣组织，死在莱伊的手里时，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悲伤愤怒甚至憎恨，都不足以形容降谷零的心情。
　　他没想到既好友hiro之后，他的另一个好朋友也出于死亡的危险中。
　　所以冒着被发现是卧底的风险，安室透将京極矢研可能被盯上的消息传回了公安。
　　他知道这个任务可能只有boss，琴酒，伏特加和莱伊，还有自己知道，如果出现了状况，自己被怀疑的几率就更大了。
　　但是，降谷零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另一个好友被黑衣组织杀死！
　　琴酒和伏特加回到了安全屋，他那双如饿狼一般的眼睛冷幽幽的盯着波本和莱伊，“别让我发现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背叛了组织，我会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的敲碎。”
　　波本摊手，“有个人明明在高处观察，却还没我发现警察来了的快呢。”
　　话里话外都是在怀疑莱伊。
　　莱伊哼了一声，也不善的回应着，“狙击手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猎物身上，我怎么会盯着街角看。”
　　“够了，都先回去，卧底的事情我总会查出来。”琴酒不耐烦的就要将他们都赶走。
　　降谷零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安全屋，上了自己的车，朝着检察厅相反的方向开去。
　　等开出几公里之后，降谷零的表情猛地一变，开始提速度，打电话给风见裕也。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风见！情况怎么样了？！”
　　“降谷先生…”
　　“回答我！！！”
　　“…我们…”风见裕也怀着心痛的颤音，“我们，来晚了一步。”
　　天空下起了雨，降谷零的车急刹溅起一片雨浪，差点飘了出去，最后还是安全的停了下来。
　　降谷零挂了电话，低着
　　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一拳锤在了方向盘上，喇叭痛苦的尖叫出声。
　　“hiro…矢研…”
　　风雨中，只剩下降谷零破碎的呢喃。
　　——
　　降谷零从未想到开春的时候会如此的寒冷。
　　他易容后去见了京極矢研最后一面，看见自己原本鲜活的挚友，如今了无生机的躺在那张床上，永远沉睡于白布之下。
　　京極矢研没有亲人，甚至连亲密的朋友都没有。
　　但他的同事们替他完成了他未完成的事业，将相叶九天送进了监狱。
　　虽然有组织放弃了他才会这么顺利的缘故，但京極矢研的死亡好像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葬礼是检察厅的大家替他办的，在入殓的时候，九条玲子和妃英理跪坐在亲属的位置上。
　　京極矢研不仅仅只是她们优秀的学生。
　　而她们都知道京極矢研是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死。
　　“‘我会用生命践行我的誓言’，那孩子曾这样对我说。”九条玲子早已没了和‘仇人’见面的‘分外眼红’，但她的确双眸通红，强忍着悲伤对妃英理这样说。
　　妃英理牵着自己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儿，同样强忍着眼泪，“他做到了，他一直都是这样践行这自己的誓言。”
　　警方以谋杀立案，可还没有抓到凶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谋杀的。
　　“各位的哀伤我们感同身受，请节哀，在行纳棺仪式前，请允许我向往生者献上一炷香。”
　　“好的，拜托了，谢谢您。”九条玲子红着眼鞠躬。
　　入殓师小林大悟双手合十，为京極矢研上香，准备好了一切所需的东西后，郑重的揭开了盖在脸上的白布。
　　忽视青年额头上没能愈合的伤口，他就像是睡着了那样，安安静静的。
　　房间不大，人不多，可悲伤的哭泣声还是此起彼伏。
　　“现在，让我们祝福往生者安详平静的离去，并请允许我为他举行纳棺仪式，请在场的各位亲属朋友也共同参加。”小林大悟说道。
　　随后，小林大悟开始整理京極矢研的容貌，将不自然的一切都变得自然，将衣物隔着被子取下，用温热拧干的毛巾，开始擦拭京極矢研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小林大悟为京極矢研画上了妆容，为了让死者更像是生前那样平静自然。
　　很快，仪式就结束了，小林大悟再次鞠躬，便起身退开。
　　一直到下棺，降谷零都没能再去看京極矢研。
　　如今黑衣组织内部又开始清查卧底，降谷零知道自己不能只沉浸于悲伤，他是降谷零，却又不仅仅只是降谷零。
　　等到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去京極矢研的墓前时，已经快七月十五日盂兰盆节了。
　　人死后度过的第一个盂兰盆节叫‘初盆’，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节日。
　　那一天一定会有很多人来看京極矢研，他的同事，老师，甚至还有被他帮助过的人，都不会忘记京極矢研。
　　于是降谷零只能提前一天去看看京極矢研。
　　他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为自己的挚友扫墓。
　　这一天，整个墓园都没有人，天空依旧下着雨。
　　降谷零带着兜帽，将带来的花束与京極矢研很爱吃的甜品放在了面前，随后在京極矢研的墓前站了很久。
　　“矢研，对不起。”
　　再一次见到挚友，他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无论是hiro，还是矢研，他明明都有机会……
　　如果他能快一点，能更早一点，他们是不是就不会…不会被埋在这抔黄土之下了。
　　雨越下雨大，将降谷零从头到脚淋湿。
　　他的
　　脑海里一次又一次浮现三人在东大时的欢乐时光。
　　‘矢研，该吃饭了！’
　　‘？才一点！’
　　‘都一点了！！！’
　　‘不行！必须得吃！zero快，我们把他架出去！’
　　‘来了！’
　　‘不！别！我自己走！’
　　‘矢研，你又学习到这么晚啊？’
　　‘对啊，司法考试那么难，就算是我也得努力啊——’
　　‘噗，就算是你？可恶，被他装到了！’
　　‘司法考试真题汇总…矢研你是想去参加司法考试吗？’
　　‘对啊，我记得你们也要去参加公务员考试来着？’
　　‘是的，想要成为警察，就要努力些。’
　　‘那你们负责抓住罪犯，我负责将他们送进去！’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恭喜你们从警校顺利毕业！’
　　‘谢谢你！’
　　‘不用谢，希望你们前途似锦，将所有的坏人绳之以法！’
　　‘好吧，那我就换一个祝福，祝你们，一路平安，达成所愿，功成身退！’
　　降谷零的双手猛地握拳，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着，他死死的咬着后牙槽，双眸中的情绪像是打翻的颜料瓶混合着鲜血。
　　“矢研，hiro…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雨云压得大地喘不过气来。
　　从墓碑旁的缝隙钻出来的野草野花似乎也要被这倾盆大雨压倒才行。
　　但它们就是这么的坚强的挺立着，即使被雨滴压倒，下一秒也能立刻弹起。
　　倾盆大雨下了足足半小时，降谷零也在这里站了半小时，随后，奇迹般的阳光开始冲破乌云的重重阻隔，开始照耀大地。
　　降谷零将防水背包里的手帕拿了出来，没有打理自己，而是擦去了墓碑上青年照片上的雨滴。
　　青年微笑着，所有人看见这样的笑都会被治愈。
　　“祝你们一路平安。”
　　在这一瞬间，降谷零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随后，降谷零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微微的点头。
　　“嗯，我会的。”
　　将照片擦拭干净后，降谷零才慢慢的离开。


第52章 不存在的记忆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
　　“啊！醒了！”
　　京極矢研在醒来的时候疯狂的开始咳嗽吐水, 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像是被打湿的一样，黏腻的难受。
　　双眼也被糊住，让他眼睛难受的根本睁不开。
　　适应了好一会儿, 他才能睁开眼睛。
　　“先生，您还好吗？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您再坚持一下。”
　　说话的是一位白发的少年，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和服的小姑娘。
　　京極矢研觉得很不好, 但更多的是因为记忆和现实的碰撞而造成的混乱。
　　他不是记得自己被那个叫琴酒的家伙给枪=杀而来吗？为什么现在会全身是水的被人救起来？
　　京極矢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选择了保持沉默。
　　很快, 救护车就来了，白发的少年很是好心，不仅送他上了救护车, 还要跟他一起去医院。
　　救护车上, 京極矢研觉得发困，不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
　　“太宰先生！人家才不会跟你一样是跳河自杀啦！”
　　“但你不就是在河里捞到的他吗？”
　　“也有可能是失足呀！就连医生也说了病人求生欲望很强烈啊。”
　　“但那也可能是本能。”
　　太宰…？
　　京極矢研的记忆一下子断层了。
　　这里是文豪的世界？
　　‘矢研？’
　　‘...沃德先生？’
　　沃德先生见京極矢研终于回复了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声音是从脑子里传出来的，京極矢研才确认是沃德先生在和自己对话。
　　‘发生什么事了？’
　　京極矢研的确死了，但是在死亡前的一瞬间, 沃德先生以世界意识的形态及时赶到, 将京極矢研的灵魂保护了起来，这才让矢研免于真正死去的结局。
　　但是灵魂也不能永久保存，总有一天会消散的，沃德先生不能只凭借着灵魂捏造身体，也不能只凭借着身体捏造灵魂，所以只有将京極矢研的灵魂放在文野中完好无损的身体里。
　　这样, 京極矢研自然也去到了文野世界。
　　不过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 沃德先生打算一会儿再跟京極矢研解释清楚。
　　京極矢研知道自己会死, 所以他之前对琴酒说的‘你最好祈祷这一次能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会亲手送他进监狱’其实就是在放狠话。
　　就算死，也要死的铁骨铮铮。
　　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谢谢您，沃德先生…”
　　不论如何，是沃德先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大恩大德，京極矢研真的不知道应该何如报答。
　　其实，这四年来，京極矢研和沃德先生只会在每年跨年的时候见上一面。
　　虽然京極矢研没有把沃德先生当前辈，但他毫无疑问是尊敬着对方的。
　　就像一个秘密，分享的两人关系就会更加密切那样。
　　家人。
　　沃德先生这四年也一直关注着京極矢研，他知道对方成为了自己理想中优秀的检察官，并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但可能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永远正义的检察官也会遭受来自邪恶的威胁。
　　他很庆幸自己能够及时的赶到，将京極矢研救下。
　　“感谢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们讨论一下你该怎么回去的事情。”
　　和以前简单的灵魂穿越不同，文野和咒回对京極矢研来说都是异世界，但名柯却是他本身的主世界。
　　从异世界到主世界要比主世界到异
　　世界难得多。
　　“那我应该怎么回去呢？”
　　沃德先生更加庆幸的是京極矢研在文野的世界留下了身体。
　　“这个世界，有一个叫‘书’的东西，它能将所有写在上面的内容实现，你得去拿到那个东西，修改现实，将这几个世界进行融合。”
　　京極矢研歪头，“几个？”
　　“再加上咒回啊。”沃德先生看着他，“你不是对夏油杰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京極矢研的‘仇人’又多了一个，恐怕是没有心情去咒回了 。
　　沃德先生为他考虑的如此齐全，京極矢研都忍不住感动的快哭了。
　　“真的…太感谢您了。”
　　但其实，沃德先生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举手之劳，真的要改变现实还得靠京極矢研自己。
　　“加油吧，矢研，你一定能成功的。”
　　“嗯！”
　　“但是…”
　　“但是？”
　　“这个文野世界，和你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
　　“你听我慢慢解释。”
　　——
　　京極矢研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湿漉漉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病号服，除了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一切都很舒适。
　　“啊，先生您醒了！”
　　他又一次看见了那位好心的白发少年和他身边的和服小姑娘。
　　与此同时，还有…
　　“阿治？”
　　“诶？您认识太宰先生？”白发的少年满是诧异。
　　太宰治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白发的青年长相很是帅气，是很容易让别人注意到的类型，但那双绿色眸子中饱含的情绪却让太宰治十分的不解。
　　青年认识自己，太宰治很确定。
　　“这位先生？您认识我？”太宰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却又带了一点刻意的戒备。
　　青年皱眉，他比自己更加的不解，仿佛是为自己并不认识他一样。
　　“我当然认识你，阿治。”
　　他是那么的确定，那双绿色的宝石像是要破碎了一样，为自己陌生的模样而感到受伤。
　　对方不仅认识自己，还和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太宰治迅速的下了一个定论。
　　但是…为什么？
　　“先生，您叫什么呢？”
　　“我是哥哥啊，阿治，你为什么这么…”
　　陌生。
　　“阿治，我是矢研啊。”
　　平静的语调却莫名的带着一丝恐惧的颤音，仿佛在祈求太宰治想起他的存在。
　　“好的，矢研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太宰治。”
　　太宰治无情的回应，他没有哥哥，而这份回应让青年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许多，他不敢相信的垂眸，似乎在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方将自己看的非常重要，甚至是‘独一无二’的地步。
　　太宰治冷静，客观的分析着，却依旧为此感到惊讶。
　　他…也能成为别人眼中的独一无二吗？
　　但是很快，青年似乎就想通了什么，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嗯，很高兴认识你。”
　　之后，他又转头看向了中岛敦和泉镜花，“谢谢你，敦君，镜花酱。”
　　于是中岛敦和泉镜花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您认识我们？！”
　　中岛敦一开始看见水里有东西在飘，还以为又是太宰先生跳河了，捞上来才发现并不是太宰先生。
　　矢研理所应当的点头，“对啊，我当然认识你们。”
　　青年微笑着，仿佛对他们非常的了解，言语之中充满着信任，甚至还有着依赖
　　。
　　中岛敦不知所措，他陷入了和太宰治一样的思考。
　　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青年。
　　于是中岛敦决定岔开话题，“话说，矢研先生为什么会在河里呢？”
　　武装侦探社虽然不是警局，他们也不是警察，但想要帮助别人的心是不会改变的。
　　“我不知道。”京極矢研迷茫的摇头。
　　“诶？”难道是失忆？！中岛敦在心中想到。
　　青年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出于记忆与现世的狭间里，迷茫无助的探索着一切。
　　太宰治本是双手插兜，但他似乎决定了什么，靠近病床一步，“矢研先生看起来是失忆了呢？”
　　矢研迷茫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痛苦，“能…直接叫我矢研吗？”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弟弟会不认识自己，却不希望对方用如此生疏的方式称呼他。
　　于是太宰治伸出一只手，放在了京極矢研的面前，“好的，矢研君，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委托我们为你找回过去哦？”
　　为什么阿治会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
　　矢研似乎很震惊。
　　但不论如何，矢研无比的肯定对方就是自己亲爱的弟弟。
　　“那我，委托你们帮我找回过去，好吗？”于是青年握住了那只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样。
　　“您的委托，我们确实的收下了。”太宰治露出一个充满深意的微笑，可那样的笑容只会让矢研感到痛苦。
　　——
　　矢研只是有些呛水，问题并不严重，医生让他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三人把他带回了武装侦探社，太宰治甚至还为他安排了住在属于的宿舍里。
　　毕竟矢研除了那些‘固执’的记忆，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中岛敦理解他，毕竟失去了记忆。
　　唯独问他‘你还记得谁吗？’的时候，矢研才会肯定的回答。
　　“阿治，他是我的弟弟。”
　　如此的肯定，就像是将这个名字刻在了骨髓里的样子。
　　而中岛敦犯了难，他很确定太宰先生不认识矢研先生，太宰先生也的确是这么表现的——自己也是。
　　“矢研先生，您的全名是？”
　　“果然…你也不记得我了吗？”
　　中岛敦内心顿时充满了愧疚，尽管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过了良久，青年才抬头，用快哭出来的语气回答了他的问题。
　　“敦君，我的名字是太宰矢研。”


第53章 可怜
　　“阿治在吗？”矢研暂时住在了武装侦探社的公寓里, 幸运的是他做咖啡的技术不错，更会一手非常美味的料理，甚至还会做很多很复杂的甜点, 最后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找到了兼职。
　　因为自称为太宰矢研的他是‘委托人’，所以他除了在中午给武侦的大家送饭的时间以外来这里寻找太宰治——尽管他表面上只是来问调查的进展的。
　　中岛敦记得今天还没有看见过太宰先生，但还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才确定太宰先生真的不在这里, “矢研先生，今天太宰先生还没有来哦。”
　　青年似乎有一些失望, 但还是克制的表示下次再来，“各位辛苦了，过一会儿我再上来收拾餐具。”
　　“怎么看, 太宰那家伙都不可能有矢研君这样礼貌温柔的好哥哥。”国木田独步靠在办公桌旁相当不爽的样子, 他对太宰治的意见那不是一般的大。
　　中岛敦尴尬的笑着，虽然但是，其实他也觉得不可能。
　　“说不定是记错人了呢？”与谢野晶子打开饭盒开始吃午饭，听着大家的聊天也插了一句，“！今天的饭好好吃啊。”
　　“真的诶！好美味！”天然呆的少年宫泽贤治双眼都在放光, “这样想的话, 那矢研先生不是很可怜吗？”
　　中岛敦叹了口气，这些天的相处，他当然知道太宰矢研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坚强，温柔，善良的人。
　　青年总是微笑着，但他的微笑更像是掩饰悲伤的面具。
　　他存在于这个世界, 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着, 与这个世界的接触总是‘被禁止’的。
　　所能依赖的, 仅剩那些宝贵的珍藏在心中的记忆，可就连这些珍贵的记忆，也被最重要的人‘否认’着。
　　“乱步先生能看出些什么吗？”大概没有人会讨厌矢研，更何况他们是接下了人家的委托，谷崎润一郎看向坐在最里边的江户川乱步问道。
　　江户川乱步已经将太宰矢研送上来的饭后甜品一扫而空，“他的厨艺非常好哦。今天的食物都是他做的呢。”
　　众人立刻了然。
　　“啊怪不得觉得和以前有所不同甚至更好吃了一些。”
　　“对啊，对啊。”
　　“下次想尝尝你的照烧鸡排饭呢。”
　　也不是说以前厨师做的不好，而是今天的好吃的上了一个境界，像是兼具‘专业’与‘感情’的产物，包含了制作者的心意。
　　“那矢研先生和太宰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宫泽贤治举手好奇的问道。
　　他们之中，也就只有乱步先生能一眼看出真相了。
　　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随后撑着下巴像是思考一样，“对我们来说的真实，也许对他来说并不是真实哦。”
　　“诶？”
　　听不懂呢，中岛敦悄悄的看向周围的人，发现大家都是一脸疑惑或是思考的表情，松了口气。
　　“所以矢研先生是真的认为太宰先生就是他的弟弟。”聪明的泉镜花说道。
　　——
　　太宰矢研专注的制作着咖啡，他觉得自己的手艺一般，但大家，甚至是久经此道的店长都对他的咖啡赞不绝口。
　　“您的咖啡…阿治？”
　　青年分明在给客人上咖啡，却目不转睛的盯着旁边歪头撑手看他的太宰治。
　　“哟，矢研君，下午好。”
　　“嗯！…嗯，下午好。”
　　青年如同被灰尘蒙住的绿色眼睛突然明亮了起来，他很激动，却又在克制着自己的激动，似乎是怕自己的情绪会吓到太宰治。
　　“你想喝些什么呢？”
　　“我还没吃午饭呢——”
　　“那我给你做肉蟹煲，好吗？
　　”
　　对方对自己的喜好非常的了解，太宰治判断到。
　　像是一早就特意准备好的，毕竟咖啡厅里虽然会提供简餐，却不会有这种更加复杂的料理。
　　高品质的海蟹并不便宜，而太宰矢研才找到这份工作没多久，就算有预支的工资，恐怕也得节衣缩食了。
　　太宰治当然吃过很多高级的料理，其中不乏专业的厨师用最顶级的食材制作的蟹肉料理。
　　但当太宰矢研将一看就十分美味的蟹肉煲端上来的时候，太宰治还是从中看见了超脱于‘专业手法’的东西。
　　饱含的情感与无可比较的用心。
　　“你一直都很…都…你应该，会喜欢的…”
　　青年像是说错了话那样结巴，艰难的说完整句话之后，才自责的低下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与曾经昔日朝夕相处的弟弟相处，只是弟弟眼中的陌生令他感到害怕。
　　可太宰矢研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
　　好可怜啊，如果自己说一些过分的话，他是不是会哭呢？
　　太宰治恶劣的想着，可直到将美味的料理塞进嘴里，他也没有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
　　而这份蟹肉料理的美味，也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
　　就像是灵魂的贴合一样，每一处都完美的戳中太宰治对蟹肉料理‘美味’的称赞上。
　　“矢研君，这道料理，你应该做了很多次了吧？”
　　说起回忆中最骄傲的部分，矢研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笑容都不再是僵硬的面具，而是树叶缝隙间最灿烂的阳光“嗯，因为你从小就爱吃！所以我做过很多次，算是比较自满的料理了。”
　　太宰治似乎被那热烈的情绪所怔住，愣了好久，归于了沉寂。
　　“很好吃。”
　　过了很久，久到太宰矢研都以为今天与阿治的对话就此结束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却闯入了他的世界。
　　太宰矢研不断地点头，笑容像是融化了眼泪一般，“嗯！你喜欢就好！”
　　——
　　太宰治在咖啡厅里用餐的次数开始直线上升。
　　他甚至直接将武装侦探社发的钱交给了太宰矢研，‘只希望每次来到这里都能吃到矢研君的料理。’
　　太宰矢研非常的兴奋，就算是想要抑制也做不到的兴奋。
　　但他始终克制着，除了为太宰治做料理，制作咖啡或者其他的饮料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越线’举动。
　　似乎在太宰矢研看来，只要能维持现在的一切，就是莫大的幸福。
　　“太宰先生是承认矢研先生了吗？”
　　这天在武装侦探社里，太宰治拿着矢研给他打包的小零食悠闲的走了上来。
　　说实话，中岛敦不太清楚太宰先生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但他似乎又不排斥矢研先生的靠近。
　　矢研先生从那天之后就再也不提弟弟的事情，而太宰先生也像是默许了一般，两人没有了除料理之外的任何接触。
　　虽然但是，莫名觉得矢研先生更可怜了。
　　“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接受的话，就不要给别人无谓的希望。”国木田独步戴着的眼镜反射着冷光，他看向太宰治的目光中满是不赞同。
　　太宰治没在意，“国木田君，今天好像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呢！你有好好检查自己的备忘录吗？”
　　“哈？！什么重要的日子？”虽然但是，国木田还是翻出自己的‘理想’，开始翻找今天的计划。
　　太宰治继续忽悠着，“今天可是…”
　　“是…？”
　　“是……”
　　“是？！”
　　“是矢研君做可丽饼的日子哦！”
　　“是可丽饼！”所有人都看向了太宰
　　治。
　　“原来今天已经是星期二了吗？”与谢野晶子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站了起来。
　　宫泽贤治走在与谢野晶子的身边，“真好啊，可丽饼——”
　　谷崎直美立刻拉住哥哥的手，“哥哥！人家想吃可丽饼嘛！”
　　“吃，哥哥这就去给你买。”谷崎润一郎走出去几步，却被谷崎直美拉住。
　　“人家要和哥哥一起去！”
　　于是国木田君可怜的笔又断了一支。
　　“太宰治！！！”
　　之后，因为国木田独步实在是不想和太宰治待在同一个屋檐下窒息，他也去了楼下的咖啡厅了。
　　“乱步先生不和大家一起去吃可丽饼吗？”太宰治像是提醒一样。
　　江户川乱步哼哼两声，“好吧，虽然乱步大人吃过了，但再吃一次也不是不行！”
　　随着江户川乱步也离开，整个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太宰治，中岛敦和泉镜花。
　　“我约了矢研君明天晚上去逛庙会，你们也来？”
　　“诶？”中岛敦眨了眨眼睛，随后点头，“嗯！来！”
　　中岛敦还没有逛过庙会，对这新奇的一切都非常的好奇。
　　“镜花酱，你也来吧？”中岛敦期待着看向泉镜花。
　　泉镜花当然会去，只要是中岛敦在的地方，她都会愿意。
　　“嗯，我要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啦，敦君快带着镜花酱吃可丽饼吧！矢研君做的可丽饼可是绝品哦！”
　　任何一个品尝过矢研君甜品的人，都会被他的甜品折服。
　　中岛敦和泉镜花当然也很喜欢，最重要的是价格都很便宜，还给武装侦探社的社员打折，中岛敦那点工资还是可以支撑的。
　　“那我们就去啦，太宰先生再见。”
　　“嗯，再见。”太宰治微笑着招手，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脸上的微笑才逐渐淡了下去。
　　太宰矢研…你究竟…是谁？
　　太宰治的双眸中，闪过迷茫。


第54章 太好了
　　太宰治邀请矢研一起去逛庙会, 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逛庙会。
　　但是对太宰矢研来说，这已经是意外之喜。
　　只要是和弟弟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啊，敦君, 镜花酱, 晚上好。”太宰矢研穿着店长帮他挑选的浴衣, 整个人的气质更加的柔和，让人莫名的想要依赖。
　　泉镜花本就穿着和服, 而中岛敦的衣服也是她帮忙选择的。
　　逛庙会，似乎就要正式一点。
　　“晚上好，矢研先生！”
　　少年充满着青春的朝气，和矢研记忆中的那位‘敦君’的气质截然相反。
　　不得不说, 现在的少年，才像真正的活着一样。
　　和自己所在的世界截然相反，似乎所有人都有美好的未来，尤其是阿治…
　　能看见他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矢研先生。”白发少年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迟疑，“您为什么哭了？”
　　“…我哭了？”青年抬手触碰着脸颊, 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眼泪本应该是冰冷的，却被肌肤的体温赋予了热度。
　　太宰矢研接过泉镜花递来的手帕, 擦去不受自己控制的眼泪, “抱歉, 本来是值得高兴的日子…”
　　中岛敦突然有些动容。
　　毫无疑问，矢研先生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但中岛敦不认为那些记忆是矢研妄想出来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靠侦探社的大家一起去帮他寻找。
　　但是, 陷入挣扎的矢研先生就像是溺水的病人那样，让中岛敦想起了小时候无助的自己。
　　“在您的眼中，矢研先生，我和泉镜花是什么样的？”
　　太宰矢研歪歪头，“你想知道吗？”
　　“嗯，想知道！”
　　矢研没有拒绝白发的少年，虽然有很多地方与自己记忆中的不一样，但他很清楚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庙会是一整天都在举办，但这个时候是人最多的，因为再晚点会有烟花大赏，传说在烟花下许愿的人，能够达成所愿。
　　太宰矢研也不急，他只是想要和弟弟在一起，对庙会本身并不感兴趣。
　　于是在等待太宰治的时候，太宰矢研说起了自己的记忆。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比现在要小一些，穿着很大的黑色外套，将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就像这样——”
　　太宰矢研将浴衣的外套拢起，把脖颈处全部遮住。
　　“很帅的。”
　　中岛敦觉得不是在说自己，可对方那双温柔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
　　“诶？很…很帅吗？”
　　太宰矢研将衣服的褶皱抚平，“嗯。”
　　“而镜花酱依旧穿着和服，外面套着羽织，但是头发是披散着的，我觉得现在要更可爱一些呢。”
　　“谢谢您。”泉镜花郑重其事的道谢。
　　随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太宰矢研的笑容淡了淡，“但其实，我没有好好的看过你们，那里的光线太昏暗了，我的眼睛似乎总是习惯不了黑暗。”
　　青年的破碎感总是让人心中为之一颤，中岛敦不由自主的开口，“为什么呢？”
　　“因为阿治很危险，只能待在那里，而我想照顾他。”
　　于是记忆开始与现实割裂，那种矛盾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但是很快，青年就逼自己忘掉那些在此刻并不重要的记忆，“我倒是知道你很喜欢在咖啡里加四块方糖。”
　　“诶？！这您也知道？！”中岛敦更加的惊讶了，对方有些时候甚至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关于加四块方糖这件事，他也是在太宰矢研说起后才开始注意
　　的。
　　矢研点头，“嗯，你告诉我是因为以前待的地方，糖分是很珍贵的，所以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仔细一想，的确是这样，中岛敦不好意思的挠头。
　　“而我能记住这点小事，是因为我自己很嗜甜，咖啡里往往会放五块方糖，虽然阿治总是让我少放一点，不然会早日变成‘秃头无趣的大肚老男人哦。’”
　　这些回忆让太宰矢研不由得笑出声。
　　而中岛敦也和他一起笑了出来，泉镜花也忍不住面露微笑。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份记忆对青年的重要性，这种日常的小细节，如果不是真的在意，真的视之为珍宝，是不可能会记得的。
　　“阿治让你做什么，你都很听话，因为我也没有办法离开那里，所以你总是会帮我带一些东西回来。”
　　“有些时候是一些调味料，有些时候是一些‘家中常备小工具’，哈哈哈，我就是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万能小工具，因为很有趣。”
　　虽然会包饺子，但还是会对包饺子模具感兴趣，虽然会使用擀面杖，但还是会对压花面机感兴趣。
　　“矢研先生，真的很乐观呢。”和太宰矢研相处起来是很舒服的，中岛敦不由得感叹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太宰矢研愣了愣，随后像是释然一般笑了笑，“能看见敦君发自内心的微笑，真是太好了。”
　　诶？发自内心的微笑？
　　在矢研先生的记忆中，自己几乎不笑的吗？
　　注意到白发少年疑惑迷茫的表情，太宰矢研帮他解答了疑惑，“以前的你总给我一种‘在痛苦中赎罪’的感觉，现在这样就很好。”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矢研君，敦君，镜花酱，来晚了真是抱歉啦！”
　　声音从背后传来，穿着风衣的男人姗姗来迟，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
　　但他来了，手里还拿着三串金平糖。
　　太宰矢研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晚上好，阿治！”
　　中岛敦莫名其妙的有些生气，“太宰先生，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抱歉抱歉，有些事花了点时间。”太宰治看起来心情不错，“矢研君，在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中岛敦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果然在其中一个里面找到了一小坨黑色的窃听器。
　　果然，太宰先生还是很在意的。
　　“我眼中的阿治…”矢研似乎有些迟疑，不是因为无法言说，而是因为…
　　太宰治没有错过矢研身后中岛敦的小动作，他将两串金平糖递给了泉镜花，“你们先去逛逛好吗？一会儿我再和矢研君来找你们？”
　　泉镜花接过金平糖点头，然后拉着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中岛敦离开了这里。
　　“没关系哦，放心大胆的说吧，我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无论在哪里，大概都挺讨人厌的。”太宰治将最后一串金平糖递给了矢研。
　　可太宰矢研接过的金平糖差点因为太宰治的话而手抖掉下去，“不是！不…不是这样的。”
　　青年紧紧的握住金平糖的竹签，“阿治很好，只是…”
　　“只是？”太宰治一点都不慌乱，像是在一点点引导着矢研一样。
　　“只是…”
　　无论是谁，认识那个冷酷无情太宰治的人，亦或是只听说过他传闻的人，都不可能将任何积极的褒义词形容在他的身上。
　　那个黑暗帝国的王，有着恶魔一般的威严与冷酷，可在矢研的心中，始终只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弟弟。
　　太宰矢研并非不分善恶，但人心自有衡量，助纣为虐也好，为虎作伥也罢，他愿意和阿治一起下地
　　狱，但是…
　　但是…为什么要…
　　“呃啊——”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一样，太宰矢研想要回忆的一切都被强行的阻止，‘禁令’撕扯着他的神经，令他痛苦不堪。
　　太宰治没想到他的试探会让矢研反应如此的剧烈，他扶住青年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要再想了，会忘记的记忆一定不重要。”
　　太宰矢研将弟弟的话听了进去，好一会儿后，不适的症状才慢慢的缓解。
　　他忍住钻心的痛苦与恶心，“…谢谢你，阿治。”
　　太宰治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可他在某个微妙的瞬间似乎与矢研感同身受，对方的所有痛苦与绝望，他似乎都感同身受。
　　“矢研君，抬头吧。”
　　“…什么…”
　　璀璨的烟花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爆炸的声音升入夜空，绽放成最绚烂的样子。
　　橙色粉色蓝色绿色，所有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在夜幕的画布上绘出一幅又一幅的举世无双的画作。
　　即使立刻就会褪色，但永藏于心间的部分却始终是最美好的样子。
　　“这…就是烟花吗？”
　　太宰矢研睁大着双眼，贪婪的想要将这幅画多看一眼，再看久一点。
　　但烟花就像是不会停止一般，直到双眼发涩，不得不闭上眼睛的时候，也没有结束。
　　“真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丽…”
　　“夏日祭，庙会，跨年，这里都会有烟花大赏。”太宰治的声音似乎有一些嘶哑，但他还是将希望与未来告诉了太宰矢研。
　　太宰矢研不再去看烟花，就算是珍贵的绚烂，似乎也比不上身边的人。
　　“太好了。”
　　有生之年，能够看见烟花，真是太好了。
　　有生之年，看见阿治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片蓝天之下，真是太好了。
　　有生之年，能够和阿治一起，自由自在的站在这片蓝天之下看烟花，真是太好了。


第55章 礼物
　　不管是妄想, 还是别的什么，太宰矢研的情感全都发自真心。
　　他爱着自己，爱着身为弟弟的自己，就算知道自己似乎生活在一个与记忆截然相反的世界, 那份沉重的爱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太宰治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份感情。
　　因为那份感情是‘偷’来的, 明明知道不属于自己, 却恬不知耻的接受的话，那不就完全像人渣一样了吗？
　　但是太宰矢研却在不断靠近, 就算可能会被拒绝，甚至知道可能会被讨厌，也不想放弃。
　　我是他心中的独一无二，我是他活下去的支柱。
　　这样的想法一旦成型, 就像病毒一样在身体里不断的蔓延，再也无法清除。
　　跗骨之蛆一般，令人疼痛，可痛楚之中，又带着黏腻的欲望。
　　——
　　最近好像比较悠闲，大家都喜欢在咖啡厅里休息。
　　当然, 还是因为太宰矢研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大家的干饭水平不知不觉的就提高了。
　　“镜花酱最近在看什么啊？”宫泽贤治好奇的问道。
　　在武装侦探社的日子自然比在港口黑手党的日子轻松, 泉镜花不需要去考虑今天要完成什么任务, 也不需要去在意自己又杀了多少人。
　　所以在大家的推荐下, 她开始看书。
　　泉镜花抬头，将书拿起来，把封面展示给大家。
　　“似乎是一本爱情小说。”
　　“诶？爱情啊——”
　　“是啊, 爱情。”
　　“啊, 爱情真是美好啊——”
　　“现在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机！”
　　“我和哥哥就是爱情哦！是吧~欧尼酱~”
　　“直美？！啊是的当然是！”
　　泉镜花看着大家的反应, 其实都是在感叹。
　　这么说起来，泉镜花其实还有些困惑。
　　她看向大家，一本正经的问道，“大家有爱的人吗？”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泉镜花，似乎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中岛敦比泉镜花都还茫然，爱这个东西似乎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所以从来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夫妻之间相互陪伴也是爱。”来自未恋爱过人士国木田先生。
　　“爱当然不拘泥于男女之间的爱情了，如果以这位前提，那概念可就大了。”与谢野晶子说道。
　　泉镜花似懂非懂的点头，“直美姐姐喜欢谷崎先生什么呢？”
　　“哥哥哪里都好！哥哥很帅！声音也很好听！战斗的时候真的超级帅气！平时做事的时候也非常可靠哦！”
　　说起谷崎润一郎的优点，谷崎直美大概能不重复的说起整整一天。
　　但泉镜花还是有些不解。
　　“是因为谷崎先生很帅，声音很好听，战斗的时候超级帅气，平日做事非常可靠，直美姐姐才喜欢他的吗？”
　　谷崎直美愣了一下，“这么说的话，好奇怪啊——”
　　“爱上之后，会有很多的理由，比如他很帅，声音很好听。”为各位端上甜点的太宰矢研在适时的时候开口，“但爱是一瞬间决定的事情，因为是你，所以会爱，与理由无关。”
　　谷崎直美赞同的点头，“对哦！就是这样，因为是哥哥！所以怎样我都喜欢！”
　　谷崎润一郎脸红着，可更多的是幸福，为了缓解那一点点的尴尬，他看向了太宰矢研，“矢研先生也有爱人吗？”
　　突然反向的cue到自己，太宰矢研尴尬笑笑，“不，我没有爱人。”
　　将甜点尽数放下，矢研就回到了厨房，而大家的话题自然转变成了他。
　　“矢研先生分明很清楚爱的含义。”
　　“爱也可以不是爱伴侣吧，说不定是家人呢？”
　　宫泽贤治小可爱的话像是给全场施加了沉默一般，所有人都愣了那么几秒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来自咆哮的国木田独步。
　　大家都露出一个微妙的不能再微妙的表情。
　　真是好运啊，太宰治。
　　——
　　“矢研君，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的呀？”
　　天气不错，阳光透过树叶打下点点光斑，微风吹拂着令人心旷神怡。
　　太宰治靠坐在墓碑之后，完全不像是在扫墓。
　　“我问了敦君，他说你可能会在这里。”太宰矢研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无名墓碑恭敬的一拜，随后将提前准备好的白花放在墓碑之前。
　　“矢研君能猜到，这是谁的墓碑吗？”
　　太宰治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自己头顶的树冠。
　　矢研心中一紧，“…我不知道，但一定是阿治心中…最…最重要的人吧。”
　　就连‘最重要的人’，都不敢去争夺吗？
　　太宰治站了起来，转身与矢研对视，两人的中间隔着无名的墓碑，就像某种启示一般。
　　“他叫织田作之助，是给我离开港口黑手党，进入侦探社契机的男人。”
　　太宰治仔细的看着矢研，不想放过他一丁点的表情。
　　可太宰矢研只是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时间像是被无限的拉长，却又在一瞬间流逝。
　　“矢研君想和我一起走走吗？”
　　太宰矢研点头，“好。”
　　沿着台阶，再往墓园的下面走一些，就是横滨的海边，阳光洒在蓝色的海面，变成了细碎的流动宝石。
　　“我在你的记忆里，其实本应该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对吗？”
　　其实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太宰治就明白，自己无论问出怎样的问题，太宰矢研都会回答，根本就没有试探的必要。
　　但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变的。
　　太宰矢研呼出了一口气。
　　“嗯，阿治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首领…”太宰治并不惊讶，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样轻笑出声，“森先生原来被‘我’干掉了吗？”
　　“不，森先生是因病去世的。”
　　真的吗，太宰治不信。
　　其实在前几天，太宰矢研与中岛敦的对话中，太宰治就已经推测出了很多东西。
　　比如‘他很危险，只能待在那里，而我想照顾他。’，还有“我没有好好的看过你们，那里的光线太昏暗了，我的眼睛似乎总是习惯不了黑暗。”
　　在港口黑手党，只有顶楼的首领办公室是这样的，如果他当了首领，一定会很遭人恨。
　　到现在为止，太宰治更倾向于太宰矢研是从另一个与这个世界更加相似的世界而来的可能性了。
　　一个人有没有说谎，对像太宰治这样聪明的人来说，是非常容易分辨的。
　　那浓烈的情感，那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痛苦，是没有办法伪装的。
　　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大概才能明白那种感受会有多么的绝望。
　　由此，太宰治反而有些嫉妒异世界的自己了。
　　那边的自己一定是做了什么，才将太宰矢研送到了这个世界，还禁止矢研想起那段记忆。
　　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才会做的如此决绝呢？
　　这些问题，只有太宰治自己去猜测，矢研没有任何为他提供帮助的能力。
　　“矢研君，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终于走到了海边，太宰治回头看向落在他身后的青年，那双鸢色的眸子难得充满了柔和与真诚。
　　太宰矢研像是沉溺在那双暗沉的眸子中，好一会儿才急切的点头，“好。”
　　“都不问我是什么游戏？”太宰治等待着矢研上前一步，与自己并肩而行。
　　可矢研却没有懂得他的意思，愣愣的站在那里，“是什么？”
　　于是太宰治主动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矢研的身边，“每天给我讲一个故事吧？讲‘我们’的故事。”
　　——
　　太宰矢研一直在透明的礼物盒里。
　　他蜷缩在里面，只刚刚好的被四方的盒子包裹起来。
　　明明是玻璃的外壳，可他却怎么都无法打碎，透过扭曲的光线看着这个世界。
　　这时，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咚——的出现，矢研终于睁开了眼睛。
　　——
　　“我从来没见阿治哭过，倒是我自己不怎么坚强，总是需要阿治的安慰。”
　　矢研与太宰治坐在海边的长椅上，说及此，不由得有些害羞，“小时候是个爱哭鬼呢。”
　　“后来，我们被森先生收留，但因为我没有异能力，所以总是帮不上忙。”
　　有人说过，太宰治这个男人，就是天生的黑手党，他独断，冷酷，没有感情，但又聪明的不像是人。
　　而太宰矢研，简直就是太宰治所拥有一切的对立面。
　　他们不像是双生子，却又那么的像是命中注定的彼此的半身。
　　“好在森先生很照顾我，我就跟着森先生学习医疗知识。”
　　“因为阿治总是受伤，还喜欢乱兑药来吃，总是生病，还强撑着不愿意跟我说，学医之后总算是能照顾阿治了。”
　　就算是另一个太宰治，他大概也能想象的出来是怎样的一个状态。
　　太宰治很清楚，他不是一个会被感情束缚的人，就算是亲人，爱人，他也不会改变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这个令人绝望的，无可救药的世界。
　　死亡才是他的归宿，太宰治始终是这么坚信的。
　　“听起来更像是自杀爱好者呢。”太宰治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打趣。
　　但太宰矢研的身形还是一僵，覆盖在双腿之上的手慢慢的蜷缩在了一块，“嗯，阿治的确是在尝试自杀。”


第56章 爱
　　爱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是你，所以才去爱。
　　太宰矢研什么都知道，无论是阿治对这个世界的厌恶, 还是对死亡的渴望，他全部都知道。
　　但就算知道, 也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依旧爱着自己的弟弟。
　　“原来如此。”
　　“什么？”
　　太宰治黯淡沉寂的双眸闪过一丝嫉妒。
　　矢研, ‘他’的哥哥，其实早已做好和‘自己’一起死亡的准备。
　　因为爱着你，所以看见了你眼中的世界, 因为爱着你, 所以愿意和你一起去任何的地方，因为爱着你, 所以无论你做什么, 都不会去阻止。
　　肺腑之间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 像他这样的人原来也可以被如此真诚炽烈的爱着。
　　啊, 他一定会下地狱的, 他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地狱。
　　灵魂的炙烤, 肉=体的折磨都不足以抵消他犯下的罪孽。
　　“哥哥，我们回去吧, 我想吃你做的海蟹了。”
　　“好的，吃…”
　　太宰矢研猛地看向太宰治，瞳孔剧烈的颤动着, “你…”
　　他已经很清楚了，这里不是他生长的世界, 之所以还想待在弟弟的身边, 是因为照顾他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本能。
　　矢研并不期望太宰治能够叫自己一声哥哥, 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他。
　　太宰治微笑着，只是耐心的等待着。
　　“嗯！”
　　——
　　‘书’是世界的本源，背后有着无数个‘文豪’分世界。
　　而‘书’实现的现实，其实就是将其他如此发展的世界与这个主要的文豪野犬世界融合。
　　所以如果只是写下京極矢研想要达成的目标，光靠‘书’是做不到的。
　　因为没有哪个分世界是‘文豪’与‘名柯’和‘咒回’结合的现实。
　　但‘书’又是个切实需要的工具，将他交给沃德先生，京極矢研才能将世界融合，自己才能回到名柯的世界。
　　“你是希望太宰帮你找‘书’？”
　　沃德先生每一次都会被京極矢研的操作，还有他的‘演技’所震惊。
　　他可是真的把‘那个男人’都骗过去了啊！
　　“不是骗。”京極矢研认真的说。
　　唯有真情换真情，是这个世界永不消逝的真理，唯有真心实意才能打动人心，记忆有可能会骗人，情感却不会。
　　沃德先生愣了下，他有些担心的看着矢研，“你…不要忘记你自己啊。”
　　京極矢研眨眼，“放心吧，我不会的。”
　　——
　　太宰矢研已经有四年多没有跨出这扇门一步了，但其实他没有意识到有这么久。
　　首领所在的顶楼因为矢研的存在，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各种昂贵的料理机，各种‘居家生活小工具’都是需要地方放的啊。
　　当然，那些昂贵的料理机都不是太宰矢研自己买的。
　　“哥哥，新的工具到了哦。”
　　带着红色围巾的男人敲响卧室的门，欢快雀跃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太宰矢研打着哈欠推开了门，灰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都还沉溺在睡梦中一般，“阿治我好困啊——”
　　但太宰治还是拉住了哥哥的手晃了晃，“哥哥，醒一醒——醒一醒啦——”
　　矢研总算是清醒了些，“嗯嗯，我醒啦！”
　　太宰治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拉着矢研往自己办公室的那个大厅走去。
　　顶楼其实原本就只有一个首领办公室的，但后来太宰治硬生生让人隔了个走廊与卧室出来——不过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而那些奇奇怪怪的
　　料理机就直接堆在了首领办公室远离可以打开的玻璃窗户的一边，见过太宰治却不知道矢研存在的人还以为料理是首领的小爱好呢。
　　“今天到的是什么啊？”矢研还打着哈欠，走到被经过层层审查，才送上来的包裹面前，“早上好呀中也君。”
　　“早上好，矢研哥。”
　　“哈？都说了你不许叫哥！”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这里的欢乐是他人想不到的。
　　中原中也是常驻在这一层，为了保护太宰治而存在的异能者。
　　虽然但是，他其实并不喜欢太宰治，甚至待在这里的目的是亲手夺去太宰治的生命。
　　不过对太宰矢研，中原中也的好感还是不错的（有个恶劣的太宰治做对比谁看矢研都觉得顺眼无数倍）。
　　中也哼了一声没说话，在没有威胁到太宰治生命，和太宰治没有以首领身份命令他的事情上，他是什么都不听。
　　太宰矢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黑暗寂寥的世界实在是太无趣了，料理，阿治，还有中也与阿治拌嘴就是全部的乐趣。
　　“啊，今天到的是真空塑性机和旋转蒸馏仪。”
　　美食的尽头是化学，这顶层堆的东西可能比一般的实验室里的仪器还齐全。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中也好奇的戳了戳这两台大型的机器，然后才帮矢研搬去了他想要放下的地方。
　　说实话，无论是中也还是太宰治，对这种东西都不太了解，如果不是因为矢研想要，一辈子都不会见得到一台。
　　矢研指着中也正在搬的那一台，“那个是旋转蒸馏仪，可以用来蒸馏酒，中也君不是很喜欢酒吗？所以想尝试一下。”
　　“诶？啊，谢谢矢研哥。”中原中也惊讶的感谢着。
　　太宰治却不乐意了，“哥哥偏心，我好难过啊——”
　　然后日常开始抱怨，什么‘明明是我的哥哥’，什么‘哥哥不爱我了’，总而言之是怎么戳心怎么来。
　　好在太宰治也不是第一次发癫了，太宰矢研早就习惯，只要顺着猫咪的毛抚摸就好了。
　　“那台真空塑性机是用来制作模具的，做一些甜点的时候可以使甜品看起来更加的漂亮。”
　　不久之前太宰矢研关注了一位甜品大师，于是多了很多的新奇想法，虽然以港口黑手党的财力，完全可以让那位甜品大师来这里制作，但矢研并非只是想吃，他更喜欢制作食物过程的乐趣。
　　“所以完全没有我的份吗？！”太宰治更加的不满了，他做出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开始‘哭哭啼啼’。
　　“当然不是啦！旋转蒸馏仪也可以用来浓缩汤汁的风味！蒸馏出来的酒也可以添加到料理里增香啊！”太宰矢研急忙解释道。
　　就像一个争宠的小孩子，委屈只是借口，最终的目的也是引起在乎之人的注意罢了，太宰治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哄好。
　　“那我也只是附带的啊？”
　　“买的那些东西都有先后啊，阿治你别生气了。”
　　“呜呜呜好难过呀——”
　　“今天吃蟹肉咖喱！”
　　“好耶！”
　　中原中也看着幼稚的首领，一言难尽的翻了个白眼。
　　没眼看。
　　——
　　“哈哈哈，阿治其实很好哄，只要有蟹肉料理一切就都好说。”太宰矢研今天的故事就讲到了这里。
　　太宰治撑着下巴，带着微妙的不爽，“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小矮子都很碍眼！”
　　“诶？阿治原来很讨厌中也君吗？”矢研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样，有些惊讶。
　　在知道自己的记忆其实没有出问题，而是生活的世界不同后，太宰矢研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很多，当然，也有
　　这个世界的阿治‘接受’了自己的原因。
　　但是他还是有一部分没能想起来的记忆。
　　太宰治露出一个快吐出来的表情，“只要一想到和该死的蛞蝓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我就浑身难受呢！”
　　真是熟悉的称呼呢，于是矢研根本没将太宰治表现出来的样子当回事。
　　“好吧，那我以后尽量少提中也君。”
　　话虽这么说，他的世界和回忆本就很小，大部分的故事都发生在那片黑暗的空间，认识的人转来转去就那么几个。
　　“诶？来之前都认识谁？”太宰矢研开始思考，“不算已经因病去世的森先生，其实就只有阿治，中也君，秘书小姐阿银，红叶姐，敦君，镜花酱，嗯。”
　　除了阿银，太宰治全部猜中，但可如果他当时收留的不是芥川龙之介而是中岛敦，那阿银又为什么会在港口黑手党？
　　“矢研君不认识芥川吗？”
　　“不认识啊？”太宰矢研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确实不认识一个叫做‘芥川’的人。
　　“他的全名叫芥川龙之介，是阿银的哥哥哦。”
　　阿银的…哥哥？
　　像是某种关键词，四年半中第一次看见真实的蓝天与白云的矢研想起了余光中翻飞的黑色野兽。
　　防爆防炸玻璃外有两人正在缠斗，矢研认识其中的那个白发少年，是一只都很乖巧，会给自己带各种小玩意儿的敦君。
　　而将外衣幻化成黑兽正攻击敦君的少年如此吼叫着，“我一定要带阿银回家！”
　　“哥哥，你和中也待在这里，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阿治。”
　　“哥哥。”
　　矢研终于看清楚了同样在四年半中第一次看见蓝天白云的弟弟。
　　明明是阳光，照在太宰治的身上却呈现出一种惨白。
　　“阿治…你要…你要注意安全啊。”
　　于是太宰治终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嗯，我会的。”
　　“早点回来！”
　　太宰矢研也不知道自己在祈求什么，可心口处抑制不了的悲伤到底从何而来？
　　阿治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挥挥手，在电梯门的关闭中，缓缓消失。


第57章 一起
　　“别走…”
　　矢研伸出手, 下一秒回到现实，他的手就在太宰治的面前。
　　“阿治…”
　　太宰治握住他的手，“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眼前的阿治…也不是他的阿治…
　　早就明白的事实, 为什么再一次意识到的时候还是那么的难过。
　　“阿治，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求求你…”
　　你在看着谁，你真的在看着我吗？
　　太宰治握着矢研的手猛地缩紧，疼痛终于将矢研的理智全部拉回了现实。
　　“哥哥。”
　　“？！”
　　太宰治在日常中依然是叫他‘矢研君’，只有在特殊的时候，才会叫他‘哥哥’。
　　可这一次，太宰矢研的眼中只有惊吓, 没有惊喜。
　　很显然, 他已经将自己记忆中的‘阿治’与他区分了开来。
　　好过分呐, 清醒的这么迅速，这么无情。
　　那只被握住的手传来阵阵疼痛，矢研终于有些忍受不了, 想要撒开太宰治的手，却动弹不得。
　　“哥哥, 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说着挽留的话, 双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感情, 刻意的像是谎话。
　　谁知矢研像是被刺激到了什么一样, 另一只手搭在太宰治的肩膀上, 两人靠的非常近，太宰治能清晰的看见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中倒映的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要抛下我？”
　　像是电影中的情节, 随着沉重的低音炮, 画面一黑, 矢研的记忆又回到了狂风突袭的高台。
　　港口黑手党的顶楼是以直升机停机坪的用处建造的, 边缘没有任何的栏杆与围墙，他的阿治就这么离天空越来越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顶楼的强风正在邀请他，邀请他融入这片并不属于自己的天空。
　　“我终于来到这里了，我一直都在期盼着的这个瞬间，真的非常非常期待……”
　　太宰矢研以死相逼，成功越过中原中也的阻拦，来到了顶楼。
　　刚上来，便是要令他心肺骤停的画面。
　　“阿治！！！”
　　太宰治似乎并不意外，他是微笑着看着哥哥。
　　“哥哥，我要去追寻我的梦想啦！”
　　“…你…”
　　矢研脚步不停，来到离太宰治只有两米的距离，然后，他就再不敢上前了。
　　“哥哥，我给你买了一家餐厅哦，你做的料理那么好吃，一定非常受欢迎的！”太宰治一点都不像是要去寻死一样，开心的畅想着未来。
　　太宰矢研却不领情，“我根本不是喜欢做料理啊！”
　　他做的那些，不都是为了阿治吗？
　　太宰治的笑容淡了淡，他微微的垂眸。
　　“唯有无法看到的那本小说，与哥哥会成为别人的哥哥这件事，让我好不甘心啊——”
　　矢研无法听懂阿治在说什么，“不，我永远只是阿治的哥哥！”
　　“哥哥。”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舒畅，却让矢研止不住的颤抖，“谢谢你，一直陪伴着我。”
　　没有任何犹豫的，他跨过了那条无法逾越的界限。
　　从屋顶被重力拉扯着坠落的漫长时间里，太宰治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秒，一个身影从楼顶一跃而下，毫不犹豫的，向他‘飞’了过来。
　　我们会一起下地狱。
　　——
　　太宰矢研开始躲着太宰治 。
　　偏偏太宰治又不愿意放过矢研，总是挑矢研完全没有办法躲起来的工作时间来看他。
　　“闹别扭了这是？”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矢研先生在躲着太宰治。
　　太宰治刚刚哼着他的殉情之歌，心情非常好的样子，“晶子小姐答错！扣一百分~”
　　“太宰说谎！失去裁判资格！”江户川乱步也参与进这莫名其妙的游戏之中。
　　而被揭穿的太宰治也没生气，“诶？原来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哦。”谷崎直美举手回答，“可是为什么呢？矢研先生明明那么在意太宰先生。”
　　“诶？直美好像很喜欢矢研君呢？”太宰治巧妙的将话题转移了开来。
　　那是当然了！谷崎直美可是相当喜欢矢研先生的，因为之前的那段话，还有这段时间的相处。
　　“矢研先生真的好温柔啊，见过他的人一定没有不喜欢他的！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哥哥啦！”
　　是啊，像哥哥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喜欢他，当他注视着谁的时候，没有人会不为之心动。
　　可他却满心满眼都是心里的‘阿治’，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啊，这热烈的情感，却给了一个注定无法回应的，一个一生都在追寻死亡的人。
　　“矢研先生，我想要一份咖啡！还有一份咖喱饭。”中岛敦刚刚和泉镜花完成一份委托，总算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但是下一份委托又来了。
　　矢研点头，“那镜花酱呢？还是汤豆腐？”
　　泉镜花的双眼开始放光，“汤豆腐！”
　　那一桌已经坐不下了，于是中岛敦和泉镜花直接坐在了吧台上。
　　“大家，有新的委托了哦，有谁想去看看吗？”点完餐，中岛敦才将新委托拿出来对大家说道。
　　但因为前段时间‘组合’的袭击，大家与之进行了非常激烈的战斗，现在只想瘫着，喝点咖啡吃点甜品。
　　于是大家异口同声的否决了，“不接啦！”
　　“倦怠呢——”
　　“是倦怠呢。”
　　“啊——倦怠。”
　　中岛敦眼角抽抽，但是他真的好累，已经被国木田先生的任务弄得连轴转好久了。
　　“那我也倦怠吧。”
　　中岛敦也趴在了桌面上。
　　“你的咖啡和咖喱，敦君，还有镜花酱的汤豆腐。”矢研将东西全部都上齐。
　　“矢研君，我去仓库里取一些东西，拜托你先看着店了。”店长已经将围裙取了下来，临走前向矢研致意。
　　太宰矢研点头，“嗯，店长大人放心吧，啊，露西酱还没回来吗？”
　　店长想了想，“送餐的地址似乎有些远，不用担心，露西是个出色的孩子。”
　　矢研微微一笑，想起那个红发的小姑娘也觉得不用担心。
　　——
　　组合的事情虽然闹得很大，但对横滨的普通百姓每天的水深火热好像也没有什么改变。
　　来到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的太宰矢研也没有参与进去，只在那天观摩了壮观的，天空白鲸坠入大海的画面。
　　“露西酱，拜托你了。”
　　所以矢研也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是差点造成这场灾难的组合的一员，只是凭借着本能观察到了孩子善良澄澈的一面，并因此非常的照顾她。
　　尤其是当店长告诉他这孩子以前是个孤儿，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时候。
　　露西，全名露西·莫德·蒙哥马利，是个外国的小姑娘。
　　因为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有些内向害羞，非常的害怕孤单一人。
　　组合覆灭之后，露西也不愿意再回到之前待的国家，因为哪里都不是家，所以在哪里都一样。
　　通过招工，她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开始在这里打工，做着送外卖的工作。
　　“这是我应该做的，矢研先生。”
　　露西喜欢温柔的人，矢研先生还非常的照顾她。
　　她曾经问过矢研先生，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而矢研只是局促的挠头，“我只是尽我所能去帮助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矢研朝她挥挥手，然后继续处理着今天可能会用到的食材。
　　他有些恍惚，下一秒指尖便传来了疼痛，处理的螃蟹的坚硬外壳上有许多的刺，一不小心便会划伤手，而矢研又不喜欢戴手套。
　　青年坐在昏暗的角落，说着不习惯黑暗的环境，却依旧下意识的远离阳光。
　　他的脑子里一团浆糊，记忆在逐渐的恢复，他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以何种态度来对待这个世界的阿治。
　　太宰治就是太宰治，他的爱好，他的性格，他的一切都是自己最熟悉的模样。
　　但是，他不是自己的‘阿治’。
　　他的阿治，从天空坠落，迎着朝阳，迎着‘希望’。
　　像一只即将自由的蝴蝶，终于可以飞向远方。
　　矢研好开心，阿治终于可以离开那昏暗的顶楼，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但是他也好难过，阿治的‘未来’没有他。
　　从楼顶跳下之后，发生了什么？自己是因为死了才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迷茫甚至恐惧。
　　这里不是他的归宿，也不是他的世界，尽管这里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他的阿治可以一直站在阳光下，为美好的一切而战，成为了善良的人。
　　但不是他的，终究不可能属于他。
　　“矢研君？！”
　　从前面走进后厨的店长瞳孔微缩，矢研手上的伤口在源源不断的冒血，打理螃蟹的盆子里也沾染了矢研浑浊的鲜血。
　　矢研这才反应过来。
　　店长帮他把伤口冲洗干净，消了毒之后，用绷带好好的缠绕了起来，血才止住。
　　“是有心事吗？”店长是一个非常优雅的绅士，一眼就看出了年轻人的状态不对劲。
　　太宰矢研愣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与他人产生了矛盾？”
　　“…不，只是我在闹别扭罢了。”
　　心中的那道坎，为何存在，连他都不知道。


第58章 不要折断自己的翅膀
　　当太宰矢研在想怎么将自己微不足道的事情简化, 向店长寻求建议的时候，咖啡店里闯进来了拿着武器的人。
　　店长直接站在了矢研的面前，保护着他, “各位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为首的人用不善的目光看着两人, 一棍将摆在吧台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上。
　　“真是抱歉呐，谁让你们与那个武装侦探社有关系呢？”
　　原来是冲着武装侦探社来的，太宰矢研想说些什么，却被店长死死拉住，不让他出头。
　　可这群穷凶极恶的罪犯并不会因此就放过他们，他们打砸着店铺, 更有向店长而来的攻击。
　　太宰矢研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挡在了店长的面前, 那一棍子直接敲在了矢研的背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他趴在地上，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歹徒靠近店长, 然后拉着店长的手, 用钳子将店长的拇指指甲拔了下来。
　　在痛苦的叫喊中, 矢研的视线彻底的变黑, 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
　　“你想看的小说, 是哪一本？”
　　太宰矢研擦着透明的玻璃杯，将冰球与威士忌放在杯中, 递给了太宰治。
　　“诶？为什么是酒, 哥哥我想喝爱尔兰咖啡！”
　　借口撒娇罢了, 爱尔兰咖啡也是鸡尾酒的一种, 但太宰矢研就宠他，“好。”
　　“所以是哪一本？”
　　“是织田作的新人赏小说啦，听说就在下个月呢。”
　　热水注入咖啡粉的声音是非常悦耳的，水滴撞击杯底的声音也让人心情愉悦。
　　矢研眨眼，“那正好就去买签售呀，买了回来看。”
　　很快，一杯爱尔兰咖啡就放在了太宰治的面前，太宰治开开心心的将杯子捧在手里，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可是我已经去不了了啊。”
　　太宰矢研以为是太宰治有别的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帮阿治去？”
　　“可是这本小说根本就不存在啊。”
　　“诶？”
　　耳边传来了轰鸣的声音，下一秒又重归沉寂。
　　矢研笑了笑，像是开玩笑一样，“怎么会？”
　　“我想吃辣咖喱！有蟹肉的那种！”太宰治突然说。
　　矢研微微歪头，“可是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太宰治趴在桌上，从下到上凝视着矢研，“可我想吃呀？”
　　想吃就做，太宰矢研对阿治总是百依百顺。
　　矢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土豆胡萝卜洋葱和螃蟹，慢慢的开始处理食材。
　　“啊——不要胡萝卜！”太宰治探头看着矢研切菜，在矢研准备切胡萝卜的时候开始‘叫唤’。
　　矢研切菜的手一顿，随后继续切，“你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
　　“啊啊啊可恶！怎么会有胡萝卜这么难吃的蔬菜啊！”
　　太宰矢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讨厌的人也不会因为你讨厌就死，你也不会因为别人讨厌你，就去死啊？”
　　“那哥哥一定要喜欢我哦？哥哥讨厌我的话，我真的会死呢。”
　　矢研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当然不会讨厌阿治，我永远永远，不会讨厌阿治。”
　　“太好啦！”太宰治像是真的非常高兴一样，双手举起站了起来，“我永远都喜欢哥哥哦！”
　　将椰浆和咖喱块与锅中的食材混合，香味立刻就飘了出来，勾起人的食欲。
　　锅逐渐烧开，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可这咕噜咕噜的声音中，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那是什么声音？
　　“对了，阿治，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太宰矢研突然想了起来问道，抬眼看向太宰治。
　　这一抬眼，矢研愣住了。
　　“阿治…”
　　“嗯？”
　　“我送你的围巾呢？”
　　‘阿治’没有说话，而是面容宁静的看着他。
　　“还有…你怎么…换衣服了？虽然这个颜色的风衣也很好看。”
　　“哥哥。”太宰治终于开口了。
　　这一瞬间，他的阿治又回来了，穿着黑色的西装，带着红色的围巾。
　　“怎么了？”
　　“我很喜欢你送我的围巾。”太宰治无比珍惜的揉着绕在脖颈间的红色围巾，“那，哥哥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什么？
　　——
　　“太宰先生，矢研先生醒过来了！”
　　本来倦怠的侦探社，因为咖啡厅所遭遇的事情，而精神了起来。
　　乱步先生花了五秒时间找到了这群为了所谓‘组合遗产’而来到横滨的罪犯的所在地，武装侦探社全员恶人的找上了门去。
　　《日本横滨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仇是报了，可惜矢研的伤有些严重。
　　好消息是并不算太严重，没有生命危险，坏消息是这样与谢野小姐就没有办法用‘请君勿死’治疗矢研，只能让他慢慢的恢复了。
　　“矢研君，感觉还好吗？”
　　矢研缓缓的睁开眼睛，看见太宰治站在他的身旁，满眼关心。
　　他还没有清醒过来，只是慢慢的伸手，想要去牵太宰治。
　　“阿治…”终于，他牵住了太宰治的手，“我不喜欢你送我的礼物，我不要你送我礼物…”
　　太宰治知道矢研还没有清醒，他靠近一点蹲下，让矢研能更近一点看着自己。
　　“哥哥，那你喜欢什么呢？”
　　“…阿治，别丢下我，就算是死，也让我一起，好吗？”
　　站在太宰治身后的侦探社社员都被这句话触动了，尤其是谷崎直美，她没绷住自己的眼泪，强忍着自己的眼泪，被谷崎润一郎抱住。
　　无论矢研的来历是什么，他对太宰治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阿治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是他的弟弟。
　　大家看不见太宰治的表情，矢研却可以。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样，表情也好，呼吸也好，都像是冻住了一般静止着。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好卑鄙啊，矢研君。”
　　太宰治垂眸，那双鸢色的眼睛比起宝石更像是黑洞与深渊，是沉溺进去就再也无法返回的禁地。
　　高情商的谷崎直美小姐把大家都推出了治疗室，不让他们的存在打扰到两人。
　　太宰矢研终于逐渐的清醒了过来，也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无妄的梦境。
　　“抱歉…”
　　矢研完全不敢去回想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只感觉心中的小秘密都被一个‘陌生人’知晓了，令他尴尬不已。
　　太宰治却不让矢研所愿。
　　“我从小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流浪，一个人进入港口黑手党，一个人面对挚友的死亡。”
　　“阿治…”
　　“我也曾想过，如果我有亲人，那自己糟糕的性格与理想是不是会稍微的改变一点呢？”
　　就算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的阿治，可矢研还是忍不住为之心痛，为之担心。
　　人怎么可能完全抗拒自己的本能呢？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就算有亲人，我也无法改变自己。”太宰治看着矢研，从那双绿宝石中看见了自己，“
　　所以，我不愿意别人与我一同前往彼岸，那一刻的我才是自由的。”
　　“哥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太宰矢研的双手都在颤抖，他只能感觉心脏与伤口的疼痛形成了共鸣。
　　他原来做错了吗？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自己一直知道阿治渴求死亡，他却想用自己的死亡拽住阿治。
　　笼中之鸟，要么展翅高飞，要么沉默死去。
　　他是那可悲的铁笼啊。
　　“不是的，哥哥。”太宰治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我才是那个铁笼啊…”
　　我是阻碍了你自由的人，我送你的那份礼物，也并不是想要抛下你。
　　你已经用悦耳的鸣叫陪伴了我多年，但不要被任何一个叫做‘阿治’的人束缚。
　　请不要为任何人折断自己的翅膀。
　　出笼的时候，一定要高高的飞起来啊。
　　——
　　太宰矢研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像是被给予了阳光和雨露的枯萎的大树，又发出了新的枝芽，重新的活了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去。”
　　“不，不是讨厌你们，只是那里才是我的家。”
　　矢研终于开始发自内心的微笑了，他接受了自己的‘阿治’已经逝去的现实，但他更愿意将‘逝去’当做‘自由’。
　　这里的确很好，但他想回去经营阿治送给他的餐厅，重新的，带着阿治的那一份对世界所剩无几的眷念，去阅读织田作的小说，去看那个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当然，他更想回去与阿治待在一起。
　　每年的盂兰盆节，至少要和阿治说说话，不要让他这么孤独。
　　“我会帮你的，矢研君。”太宰治许下了他的承诺，他比谁都要清醒，也比谁都要理智。
　　他当然可以纵容自己的私欲，将矢研的人生搅得一团乱，让他的双眸中只有自己的身影，让他永远为了‘阿治’而活。
　　但是，他没有放纵自己暴虐的想法。
　　因为织田作让他去救助弱小，帮助弱者，太宰治这么说服着自己。
　　“阿治，今天还是蟹肉炒饭？”
　　太宰治微笑着点头，“当然啦！蟹肉炒饭最棒了！”
　　嗯，绝对不是因为不忍心青年露出绝望与悲伤的表情。


第59章 祝您拥有美好的一天
　　“最近侦探社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宰矢研有些担心的向侦探社的方向看去。
　　可爱的女仆小姐刚好在接菜, “是啊，感觉大家有几天没有来咖啡厅了呢？”
　　“但是应该没有必要太过担心，那可是武装侦探社啊。”店长大人从后面拍了拍矢研的肩膀, 让他们安安心。
　　矢研当然相信武装侦探社，相信阿治。
　　但这与他担心大家并不冲突。
　　有心事的时候，忙起来就会好很多，于是店长大人给了矢研一箱子东西。
　　“城西那边有一家咖啡厅, 他的老板是我的好友, 上次说要给他的东西也一直没给，矢研君你今天帮我去一趟可好？”
　　店长一直都非常的关心矢研君，矢研无比的感激, “好的，具体的地址呢？”
　　——
　　这一路上可谓是一点都不平静, 矢研看着老远的地方发生了爆炸。
　　在横滨，这大概是家常便饭了。
　　自己在以前的世界的时候，长久的生活在港口黑手党的顶楼, 那个地方又高，又是别人不敢侵犯的地方，他待了四年半已经全然忘了横滨到底是怎么样的。
　　真是糟糕。
　　太宰矢研心底涌出了一股厌恶。
　　不明显，却又那么的深刻。
　　太宰矢研绕开明显有危险的道路, 总算是到了店长所说的咖啡店。
　　很显然店长的品位非常的优雅, 店里放着曲调悠长的大提琴音乐，混合着咖啡的香味是那么的让人身心愉悦。
　　“你就是矢研君吧？真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啊。”
　　这边的店长大人看起来要更爽朗一点, 而且长得很‘结实’，拍了矢研两下肩膀都还残留着力道。
　　“老家伙说你在咖啡一道有一手的, 给我露两手, 如何？”
　　老家伙…果然是好朋友啊, 矢研在心中想到。
　　“就只是普通的水平，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尝试着做一做。”
　　太宰矢研对自己的料理水平从来都没有正确的认知，别人的赞不绝口在他看来就是比正常的要好一点点。
　　但真实情况，非要用直白一点的话来形容的话，在远月学园是能成为远月十杰的水平，而如果再经历一些专业的训练，成为首席也并非天方夜谭。
　　反正矢研来的时候没有换衣服，他洗了个手，系上围腰，就开始制作自己最擅长的咖啡。
　　帅气的年轻人，站在那里都让人赏心悦目。
　　带着白色帽子的是青年坐在吧台的最里面，那双瑰丽的紫色眼眸将矢研的身影深深的映入。
　　“您制作好之后，可以给在下尝试一下吗？”
　　矢研点头，“当然可以，您喜欢什么样的咖啡呢？”
　　“拿铁可以吗？”
　　青年看起来有些瘦弱，但一举一动都充满着贵族气质般的优雅，他穿着的服饰也与周围的人不太一样，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特别。
　　但矢研本就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他并不在乎对方到底是谁。
　　“您的拿铁。”
　　矢研端着咖啡杯向前倾，在放在桌上之前，青年似乎是出于礼仪，也双手伸出，去接咖啡杯，两人的双手有了短暂的接触。
　　随后，青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那双眼睛中满是错愕。
　　“客人？”
　　矢研现在是放不下杯子，又无法收回手，只能提醒客人回神。
　　“抱歉，在下恍惚了。”青年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微笑，像是将他视作了什么特殊的存在了一样，“在下名叫费奥多尔，是一位来自俄罗斯，如今旅居日本的作家。”
　　太宰矢研眨了眨眼睛，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那
　　您有作品吗？我可以拜读一下吗？”
　　只是随意把这个当借口，并没有作品的费奥多尔一时语塞，非常巧妙的开始转移话题，“当然可以，只是比起这个，在下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当然，您可以叫我矢研。”
　　两人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矢研就抱着这边店长的回礼准备回去了。
　　“矢研先生。”费奥多尔在矢研即将踏出店门的时候，喊住了他。
　　“费奥多尔先生？”矢研回头。
　　“祝您拥有美好的一天。”
　　青年微笑着，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无比的正式，此刻的咖啡厅仿佛变成了坐落在涅瓦河畔的冬宫，在音乐悠扬的宴会大厅，在所有贵族彼此交谈的缝隙中，青年穿着最华美的衣服，恭敬的向他致意。
　　太宰矢研稍微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也是一个非常讲究自己礼仪的人，于是也鞠了一躬，表达了不知道为了什么而进行的感谢。
　　“您也是。”
　　费奥多尔看出了对方的迷茫，但他没有在意，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
　　“那家伙是一个‘审判者’，要不是我现在时时刻刻盯着你，你又要寄了。”
　　沃德先生等京極矢研走远了才跟他说话。
　　他刚刚查了一下这家伙的背景，立刻就给矢研施加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两人都以为接触到了对方，但实际上就像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一样，中间始终隔着一层。
　　京極矢研没有太过惊讶，“谢谢您，沃德先生，不过我知道他肯定有问题。”
　　沃德先生已经习惯了，“怎么发现的？”
　　“好像很自然，但他的靠近在我看来都很刻意，这家伙是想对武装侦探社做些什么吧？”
　　京極矢研相信自己的信息，太宰治是一定有去处理过的，但因为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两人一起出门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有能力的有心人是一定可以查到的。
　　“恐怕之前的咖啡厅遇袭事件也是那家伙搞出来的。”
　　沃德先生噘嘴，感觉自己白担心了，“那你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我不知道他的异能力，但至少这一次他不会杀我。”
　　费奥多尔当然不会在那个公共场合将他杀死，以太宰矢研的身份，巧妙的利用才是最佳的方案，将他杀死在那里毫无意义，反而会提前的暴露自己。
　　搞半天是自己白担心了，沃德先生不开心的噘嘴，“早知道我就不帮你啦。”
　　“不是的，沃德先生帮了我很大的忙。”京極矢研非常上道的立刻开始哄人，当然他也不是真的睁眼说瞎话，而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我大概明白是什么了，触碰到我那一瞬间的错愕表情，我看的很清楚，现在大概把我当做了什么特殊的存在吧。”
　　沃德先生被哄好了，满意的笑了笑。
　　“那沃德先生能给我详细的介绍一下费奥多尔吗？”
　　“当然，没问题。”
　　——
　　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为敌，相互开始战斗。
　　因为他们的首领都被下了名为‘共噬’的异能病毒，要么共死，要么杀其中一人，为另一人取得生机。
　　而太宰治为了获取情报主动身入险境。
　　费奥多尔看着那位先生所谓的‘弟弟’，表情算不上友好，也不算是感兴趣。
　　虽然他原本的计划被那位先生的出现全部打乱，但费奥多尔却由衷的高兴。
　　这世上的异能者都于罪恶中诞生，无论是谁，都是他厌恶的对象。
　　站在他眼前的人，更是连罪孽都无法数清的存在。
　　“哟，真是好久不见呐，魔人费奥多尔。”
　　太宰治的手中甚至还拿着一个新鲜的苹果，就像后母皇后给白雪公主的毒苹果一般红艳。
　　费奥多尔看着自己的帽子被太宰治戴在头上，心中有着微妙的不爽。
　　“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骸塞吧？”
　　两人虽然有过短暂的‘合作’，但这合作之中充满了二五仔背刺的气息。
　　费奥多尔对自己的计划有着相当的自信，他不介意将他对双方首领所做的事情讲给太宰治听。
　　“人类不仅罪孽深重，还愚蠢至极，明知是中了他人的奸计，却还是无法停止纷争，必须有人站出来净化这些罪孽。”
　　只有极端自负的人才会将这种事情视为己任。
　　他尝试过很多的方式，最后才确定，只有得到‘书’，他才能真正的净化这个世界。
　　下一秒，早已埋伏好的狙击手在费奥多尔的手势下，扣下了扳机，子弹从太宰治的后背穿过，太宰治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苹果从手上滚落，掉在了费奥多尔的脚下。
　　“我避开了要害，至少现在的你还不能死。”
　　费奥多尔似乎意有所指，可他毫无破绽，“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回去通告即将与港口黑手党开战的事实。”
　　他绕开倒在地上的太宰治，只觉得这家伙也无趣极了。
　　可太宰治强撑着，“你说过…我们是同类吧？但并不是这样的。”
　　“人的确罪孽深重，还愚蠢至极，所以这样才好啊——”
　　黑暗使阳光变得珍贵，绝望使希望更加璀璨，从人性之恶中诞生出的人性之花才会有意义啊。
　　太宰治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灰发青年的身影，似乎连疼痛都变得可有可无了。
　　见对方强忍着疼痛，表情却充满怀念美好的样子，费奥多尔就知道对方在想谁。
　　在这种微妙的地方想要赞同对方的费奥多尔更加的厌恶他了。
　　“再见吧，等到‘约定之地’的时候再见。”


第60章 艺术家
　　听到太宰治受伤的信息, 矢研失手砸碎了店长收藏多年的盘子。
　　但店长并没有怪矢研，而是让他赶紧去医院看太宰治。
　　太宰矢研道歉好一会儿后，才跟着中岛敦赶去了医院。
　　“武装侦探社现在…很危险, 我们必须为此战斗，所以太宰先生只能拜托您…”中岛敦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离开太宰治，但如今港口黑手党的目标是社长福泽谕吉，他们必须全员保护社长。
　　太宰矢研点头, “快去吧, 我会照顾好阿治的。”
　　之后，他告诉医生自己是太宰治的哥哥，成功拿到了太宰治的病历本, 看见上面关于枪-伤的报告，矢研的心一紧。
　　好在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矢研心疼的坐在太宰治的身边，他要一直等，等到阿治醒过来。
　　阿治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洒下橘色的光辉，将整个房间肉染上色。
　　“矢研君？”
　　青年背对着窗户坐在凳子上，夕阳为他勾勒出了光晕的线条，画面柔和的像是画中的场景。
　　听见有人叫自己, 青年的理智开始回笼, 他抬眼，“阿治…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太宰治感觉很好, 好的不能再好了，就是伤口依旧很疼, 但死不了就算成功。
　　“我很好, 不用担心。”太宰治很高兴自己睁开双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矢研。
　　太宰矢研以前没想象过武装侦探社也会遇到这么可怕的危险, 看见太宰治面色苍白的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矢研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在高台无能为力的时候。
　　接受是一回事，悲伤又是另一回事。
　　“阿治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粥吧？”
　　矢研隐瞒自己真实情绪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选择逃避，太宰治没有戳穿他，乖巧的点了点头，“我想要蟹肉粥哦~”
　　“好。”
　　太宰矢研刚离开没多久，一只三花猫突然出现在窗台之上，他的嘴里还叼着什么。
　　见太宰治的目光已经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三花猫才放下了嘴里的东西，原来是一个被包裹起来的存储卡。
　　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这是一群聪明到可怕的剧本组之间的对决。
　　要是一开始就被打败，不就太逊了吗？
　　太宰治握紧手中的情报，然后又放松的躺回去。
　　“总而言之，不急。”
　　过了一会儿矢研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借的厨房，硬是将太宰治想吃的蟹肉粥做出来了。
　　矢研替太宰治盛好粥，放在了他面前支撑起的桌上，“有些烫，吃的时候小心一点。”
　　“矢研君不问我武装侦探社出了什么事情吗？”太宰治还挺好奇矢研的反应，虽然这么想并不厚道，可自己的生死能牵动别人心肠这件事本身就很令人愉悦。
　　听到阿治这么一问，太宰矢研还是很在意的说了，“出了什么事？”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被下了名为‘共噬’的毒，只有一方死去，另一方才会获救，否则双方就会共同死去。”
　　矢研心中顿时一紧，那不就意味着此刻双方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吗？
　　“现在呢？”虽然担心，可太宰矢研更相信武装侦探社的大家能够走出这个绝境。
　　太宰治吹吹蟹肉粥的热气儿，然后又毫无意义的用勺子搅了搅，“矢研君相信我吧？”
　　矢研毫不犹豫的点头。
　　“放心吧，无论是武装侦探社，还是港口黑手党，都没有那么容易被老鼠啃食殆尽。”
　　——
　　第二天早上，太宰治就不见了，他留下了一张纸条，表明自己还有必要的事要去做，让矢研
　　不用担心。
　　早就做好了准备，倒也不会太过难受，矢研回到了咖啡厅，再一次对店长大人表示了抱歉和感谢。
　　店长之前就没有怪他，更别说现在了。
　　“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那就再帮我送点东西吧？”
　　大概是因为太宰矢研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城西的店长一直都惦记着他，老是想让店长把矢研送过去。
　　如果能挖墙脚过去就更好了。
　　但这件事不是他能够决定的，最后还是要看矢研愿不愿意。
　　对于太宰矢研来说，最开始选择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地址。
　　咖啡店的上面就是武装侦探社，无论是店长还是店员，大家都非常的友善，对于矢研来说，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这一次带过去的是店长非常珍藏的一些咖啡豆，据说能从其中品出花与风的味道。
　　城西店长高兴坏了，他说这么好的咖啡豆得让更专业的来，于是矢研又开始在店里制作咖啡。
　　不一会儿，他就看见上一次的那位带着白色帽子的俄罗斯青年走进了店里。
　　“早上好，矢研君，没想到又遇见您了，真是在下的荣幸。”
　　“能够再遇见您，也是我的荣幸。”太宰矢研友善的笑了笑，“想尝尝今天的咖啡吗？据说能品出花与风的味道哦。”
　　“那就麻烦您了。”费奥多尔满脸期待的样子。
　　今天的音乐比较特别，店长说他一直以来放的都是收音机里的古典音乐电台，大家都可以去点歌。
　　而费奥多尔一直非常优雅的品鉴着矢研的手艺，他没有说任何赞美的话语，但他嘴角微微的弧度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平心而论，太宰矢研的手艺的确是费奥多尔这么多年来喝过的最喜欢的，他微微抬眸，紫色的瞳孔中满是灰发青年的身影。
　　如果能把人拐回去就好了，费奥多尔想到。
　　嗯，也不是不可以。
　　“话说，矢研君是对文学作品很感兴趣吗？”
　　太宰矢研想了想，“之前的话，其实是有别的原因，但最近开始喜欢上看书之后，就很感兴趣了。”
　　费奥多尔笑了笑，“这不很好吗？文学作品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呢。”
　　“这么说起来，我上一次好像忘记问费奥多尔君，您的作品名字了。”
　　费奥多尔的微笑僵了僵，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一次出门忘记带来了，日本的书店，很遗憾，但没有在下的作品，下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在下会记得将小说带来的。”费奥多尔毫无破绽的说道。
　　太宰矢研稍微有些遗憾的点头，“好哦，我会很期待费奥多尔君的作品。”
　　“不过，如果矢研君愿意的话，我想为您介绍一位我的朋友，他是一位艺术家，最近正在为创作新的作品而寻找灵感。”
　　“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太宰矢研觉得和费奥多尔君相处的时候很舒服，就算他们好像还不是特别的熟，但想要介绍共同的朋友想来也是艺术家们共同的特点。
　　将东西收拾一下，太宰矢研就和费奥多尔挥手告别，认识新朋友的事情现在也不急。
　　“那我就先离开了，费奥多尔君。”
　　“好的，矢研君，一路平安。”费奥多尔的目光一直黏在矢研的身上，直到咖啡厅的门被打开又闭合，他才哼着愉悦的小曲儿继续使用音乐指挥他的下属搞事情。
　　——
　　“阿治？你的伤今天还疼吗？”太宰矢研离开咖啡厅没多久，就看见不远处太宰治与一位外国金发男人走在一起，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太宰治并不惊讶，“今天已经不疼了哦，矢研君是帮店
　　长大人送东西吗？”
　　“嗯是的，已经送完了。”矢研并不认识阿治身边的男人，今早阿治离开的很仓促，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扰阿治比较好。
　　太宰治像往常一样的微笑，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那好哦，矢研君快回去吧，一会儿可是有大事要发生哦？”
　　矢研眨了眨眼睛，不清楚阿治口中的‘大事’到底是什么，他只是愣愣的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阿治你一切小心。”
　　和太宰治并肩而行的男人名叫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这个名字或许有些绕口，但他的另一个身份却很‘响亮’，那就是不久之前入侵横滨的‘组合’首领。
　　不过自从被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联手打败后，他就落魄了一段时间。
　　后来在自己‘组合’成员的鼓励下，重新振作起来，如今持有可以整合城市里所有监控的‘神之眼’。
　　这就是太宰治用来找到费奥多尔的‘无缪之眼’。
　　但在监控中，太宰治却看见自家哥哥在和那位‘魔人’愉快的交谈。
　　费奥多尔一定是在装模作样，可看矢研的反应，分明就是对对方颇有好感的样子。
　　“那不是刚刚在视频中出现过的小哥吗？”菲茨杰拉德感兴趣的看向太宰治，“原来是太宰君认识的人吗？”
　　这可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太宰治愿意付出很多东西去得到他最终想要的结果，但矢研却是一个永远不会出现在那杆秤上的人。
　　太宰治的眸色暗沉了下去，尽管他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还是先去回收您的遗产比较重要吧？菲茨杰拉德先生。”
　　都是老狐狸，菲茨杰拉德怎么会看不出来，“说的也是。”


第61章 想知道的事情
　　原来…艺术家也有这种类型的吗？
　　倒不是太宰矢研对艺术家有什么偏见, 但矢研本以为对方应该和费奥多尔先生是同一种类型的人。
　　怎么说呢？优雅，有内涵，与人交谈的时候会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啊不，他不是在说西格玛不优雅, 与人相处很糟糕的意思。
　　——
　　“在下西格玛, 是费奥多尔君的同伴, 受费奥多尔君之托，将这本小说送给您。”青年一板一眼的说道。
　　西格玛有着一头特殊的发色, 长发的一半是淡紫色的, 另一半是白色的, 无论怎么看都是染出来的样子。
　　太宰矢研虽然没有不将费奥多尔君说的话放在心上的意思, 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的遇见对方的艺术家朋友。
　　“啊, 您好，请坐吧。”
　　矢研为青年倒了一杯咖啡后，才接过了那本被包起来的小说。
　　“请带我向费奥多尔君说一声谢谢。”他也没有在意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理由, 想来也应该是问过在城西那边的那位店长了吧。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这句话后，气氛就有些沉默了，也许是因为矢研为对方端上了一杯咖啡的缘故, 似乎也不能完成‘任务’后就立刻离开。
　　因为菲茨杰拉德收回了自己‘组合’的遗产，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挥送了武装侦探社一艘巨轮游艇，今天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在那边庆祝胜利, 店长也去帮忙了，太宰矢研最后主动请求留了下来。
　　他有些不太习惯太过热闹的环境。
　　店里本就没人，明明多了位西格玛, 死寂的气氛似乎也没有活跃一点。
　　矢研注意到西格玛指节紧紧的扣在杯把上, 看起来相当紧张的样子。
　　但对方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 抬头的时的表情又是那么的正常。
　　嗯…你要不先和你的手说好一下？
　　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太宰矢研最开始看见对方的时候，就觉得有一顶点并不明显的违和感。
　　这位，似乎是位社恐。
　　习惯低垂的眼眸，不喜欢与他人进行视线交流，非必要的时候，碰上就会立即移开，不太能适应陌生的环境。
　　太宰矢研越看越觉得像，因为好很多时候他也有这种鞋想法。
　　他突然就理解为什么费奥多尔君想要给他介绍一位朋友了。
　　恐怕不是想让他认识西格玛，而是想让西格玛多认识认识别的朋友啊。
　　费奥多尔君真是一位好心人啊，矢研在心中由衷的赞美道。
　　思及此，太宰矢研照顾着西格玛的情绪，便主动的开口，“西格玛君？”
　　“…啊！”西格玛似乎被吓了一跳，“…抱歉，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
　　“没关系。”矢研善解人意的说道，“西格玛君吃过晚饭了吗？”
　　——
　　青年和西格玛曾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西格玛一定会很喜欢矢研君的。’
　　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西格玛在一瞬间的恍惚之中想起了费奥多尔所说的话。
　　他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这是他过去经历所注定的。
　　尽管他知道该‘如何’与人交往，但是他的内心和表面是分开的，他的表情有多么的淡定，内心就有多么的慌张。
　　他的记忆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他孤身一人，握着一张不存在的地点的车票，从沙漠中醒来。
　　西格玛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连‘西格玛’这个名字，也是之后他自己取得。
　　在沙漠之上独自彷徨三天后，他被人贩子抓住，成
　　为了奴隶，后来又因为他的异能，被迫参加了各种各样的犯罪活动。
　　西格玛想方设法逃跑了很多次，但因为没有‘人生的意义’，他的人生就像循环一样，被人抓住，被人利用，逃跑，被另外的人抓住，被另外的人利用，再逃跑。
　　直到他遇见了费奥多尔。
　　‘你，想要一个家吗？’
　　这句话仿佛是对他空白人生的嘲讽，却又无可救药的吸引着他。
　　于是最后，他加入了天人五衰。
　　就连带着费奥多尔所谓的‘小说’来见太宰矢研，也是费奥多尔‘计划’的一部分。
　　“是不习惯日式料理吗？”矢研关心的问道，“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
　　“不是的…不用了，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谢谢您。”西格玛五感被回忆与环境中弥漫的美食香味所蒙蔽。
　　他端起热腾腾的味增汤，里面放了白玉豆腐和虾仁，还有一些裙带菜，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好吃的类型。
　　这一口，惊为天人。
　　“还行吗？”
　　见青年似乎对自己有些不自信，西格玛立刻摆手，“不是的，非常美味！这…这是我有史以来喝过最好喝的汤了。”
　　对于这样的赞美，青年知识回应般的笑了笑，似乎没有当真。
　　“喜欢就好。”
　　之后的气氛，似乎变的温馨了起来。
　　尽管两人依旧是没有对话，没有对视。
　　窗外的夕阳渐渐没黑色的夜幕笼罩，但店里暖黄色的灯光依旧明亮。
　　西格玛慢慢的享受着这份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美味，而太宰矢研继续做着日常的工作，将所有的一切都擦拭干净，摆放整齐。
　　胃里有了东西，血液就开始集中在胃部，脑袋开始充满晕乎乎的幸福感。
　　可这份幸福感，对西格玛来说却有些许的煎熬。
　　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矢研君，谢谢您的款待。”吃完后，西格玛就站起来道谢，他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有些许违和感的模样。
　　“不用谢，还拜托您跑了一趟了。”太宰矢研摇头，“我送您出去吧。”
　　“不用了，我可…啊！”
　　西格玛走出吧台时，被旁边凳子脚绊了一下，而矢研还没从里面绕出来，没有办法接住他，于是西格玛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西格玛君？！”矢研快步走了过来，将西格玛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一瞬间，像是什么指引着矢研一样，他立刻就知道西格玛用来撑地的胳膊伤的最厉害。
　　西格玛像是被自己摔倒这件事惊吓到了一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太宰矢研已经拿来了急救箱，将他的袖子掀了起来。
　　血肉黏在一起，被粗糙的木质地板划成了模糊的样子。
　　“西格玛君，忍一忍，会有些疼的。”
　　西格玛在沙漠那段时间，什么样的伤没受过？他的异能力根本无法保护自己，而他本身的身体素质甚至比普通人还差一些，被别人打骂完全无法反抗。
　　不会有人这么对待他的。
　　“不疼吗？”矢研看对方面无表情恍惚的样子，一开始还以为是吓傻了，可他都在给伤口消毒了，除了手臂本能的有些颤抖，竟是一丁点疼痛的表情都没有。
　　“还好。”当然疼，只是西格玛早就已经习惯了。
　　“还有你左手的手掌，也伤到了吧？”
　　西格玛有一瞬间的愣神。
　　随后，他猛地抬眼。
　　“怎么了？”太宰矢研看着对方瞳孔地震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西格玛摇头，“不，没…没什么…”
　　他的异能力，可以将自己触碰到的人最想知道的情报，与他最想从对方身上知道的情报进行交换。
　　而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得到了自己最想要得到的情报，而矢研自然也会从他的身上得到最想要的情报。
　　矢研只想知道他有没有事，摔到了哪里，严重吗。
　　——
　　“回去之后，伤口就不要碰水了，如果之后不小心感染了，一定要去医院哦。”
　　青年本想送他回家，但西格玛坚持的拒绝了，他说自己的双腿并没有问题，还走的回去。
　　但实际上，西格玛是被心中陌生的愧疚打蒙了。
　　他曾发誓不再相信任何人。
　　在西格玛的心中，毫无疑问，他人即地狱。
　　但至少，太宰矢研是不一样的，而他刚刚所做的一切，包括受伤，都是为了接近矢研，从他的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西格玛待不下去了。
　　尽管这里很温暖，有美味的食物，有绝品的咖啡，还有充满善意的人，但他只能从这温馨的一切中看见自己的不轨之心。
　　“…谢谢您。”西格玛陷入了挣扎，最后，他转身，像是在刻意的斩断身后的一切一般。
　　走出去好几步后，他到底是没能敌过自己心中的感情，又回头，“还有，对不起。”
　　矢研以为对方是在说给自己添麻烦了，微笑着摇头，“不是西格玛君的错，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吧。”
　　两人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
　　一个人充满着愧意，一个人满是担忧和关切。
　　“您…”西格玛瞳孔动摇的颤抖着，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谢谢您。”
　　太宰矢研挥手，“伤口好了之后，再来做客吧？实不相瞒我对您的作品很是感兴趣。”
　　“…如果有机会的话。”西格玛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尽管他明明很清楚等待着青年的是什么。
　　他转身离去，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62章 证人
　　“西格玛是个好孩子,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也只是单纯的不再相信别人，却没想过主动去伤害别人。”京極矢研感叹道。
　　沃德先生不能再赞同的点头了，“什么叫做‘天人五衰’最后的良心啊。”
　　战术后仰。
　　可怜的西格玛，被费奥多尔和京極矢研玩弄于股掌之间。
　　嗯？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 西格玛还是会想方设法与我接触的。”
　　京極矢研摊手装无辜, “他费奥多尔做的事情, 与我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太宰矢研有什么关系呢？”
　　沃德先生地铁老人看手机，“啊对对对。”
　　在沃德先生将费奥多尔的相关信息告诉京極矢研后, 他就顺便把天人五衰的情报翻了个底朝天。
　　其中自然包括西格玛。
　　当费奥多尔说想给他介绍朋友的时候, 京極矢研就知道来的一定是西格玛。
　　虽然这其中也有他引导的结果。
　　沃德先生早就知道京極矢研的行为处事方式了, 只要极端不死, 那就往死里极端（当然这句话不要被矢研听去了）。
　　“所以你到底让西格玛知道了什么？”沃德先生还是没有抵挡住自己的好奇。
　　京極矢研本来是打算直接告诉沃德先生的, 但看着他好奇的紧的样子，矢研话到嘴边一转，“猜一猜呢？”
　　“所以到底是什么？”
　　“总而言之, 我已经是‘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沃德先生：…被矢研气晕。
　　京極矢研：听我说你先别急。
　　——
　　太宰矢研在为咖啡店进货，虽然来的很早，但这种地方就是越早人越多。
　　好在他干这件事也不少了，能够比较灵活的穿梭在人群当中。
　　将所需要的东西采购完毕, 矢研走出了菜市，天才微微亮。
　　“大家都说，太阳还未升起来的时候有种绝望前的黑暗的感觉。”
　　矢研看了看手表, 旁边的人发声，他才注意到原来自己身边是站着人的。
　　青年闭着双目，表情很是平静, 一头染着红色发尾的白发, 而他的穿着, 像是军警的制服。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才继续说，“您觉得呢？”
　　“非要说的话，只是自然规律吧？”太宰矢研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些什么，只是谨慎的回答了不带任何情感倾向的话。
　　但对于条野采菊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任何的情感倾向，其实也是一种倾向。
　　“的确，黑暗和光明，其实都是人为赋予的概念。”条野采菊笑了笑，尽管这微笑中带着些许的冷漠与嘲讽。
　　太宰矢研却并不觉得这样的‘赋予’有什么不好。
　　“不也挺好吗？”
　　陌生的青年似乎来了兴趣，“为什么会这么想？”
　　“小孩子会单纯的害怕黑暗，但如果告诉他太阳总会升起来，光芒总会照耀，又哪里不好呢？”
　　“是吗？”
　　恰逢此刻，第一缕阳光破开了清晨，洒进了万家万户，所有的一切都即将复苏，给人以生命的力量。
　　“条野，你在做什么。”还没过多久，另一位穿着与条野采菊一样军警制服的黑发青年走了过来，他的表情比起冷漠，更像是公正不阿的严肃。
　　与京極矢研没死以前，在新人同行初次调查案件对犯人提起诉讼的表情一模一样。
　　“和我们的‘证人’聊了几句。”条野采菊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他可不想听末广铁肠唠叨。
　　“…证人？”太宰矢研有些迷茫，虽然不知道两位军警到底想做
　　什么，但他已经看出他们的目标是自己了。
　　末广铁肠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条野采菊的眼神带着老母亲一般的不赞同。
　　条野采菊才不理会。
　　“我们是军警特殊作战部队的成员，此次前来打扰先生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末广铁肠非常礼貌的说道。
　　但太宰矢研却有些不解，还带着一些戒备，“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我也不是什么证人。”
　　“您是‘天人五衰’主犯之一太宰治的哥哥，虽然您实际没有做出任何犯法的行为，却依然有着包庇的嫌疑，我们只负责将您带回去。”
　　在这一瞬间，太宰矢研的脑子里多了些东西，比如武装侦探社在昨天摇身一变，成为‘天人五衰’的‘事实’。
　　成员大多在潜逃之中，也有部分成员被抓住。
　　其中，就有他的弟弟，太宰治。
　　“我…”太宰矢研被脑中这段回忆震惊了一瞬，这段记忆是‘突兀’的，他是如此的肯定。
　　就像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书上写了这样的内容，而他只是单纯的将故事记了下来。
　　这不是真的。
　　条野采菊没有‘听’到恐慌，他听到的是单纯的疑惑，和震惊。
　　——
　　条野采菊是一位失明人员。
　　但因为失去了视觉，他也拥有了其他超越常人的感官，他甚至能感受到别人的出汗情况，提问，甚至是肌肉的声音。
　　说谎，在条野采菊这里，是不可能的。
　　在‘听’到太宰矢研反应的瞬间，条野采菊就知道眼前的青年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弟弟犯下的罪孽，也不知道武装侦探社的真面目。
　　他是‘无辜’的。
　　但程序还是要走的，条野采菊没有说，就仍由末广铁肠将太宰矢研带了回去。
　　反正他这个死脑筋的讨厌搭档，在正义感方面无人能敌，太宰矢研是无辜的话，那谁也无法在末广铁肠的手中伤害他。
　　“条野，你把这些菜送去咖啡厅。”末广铁肠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矢研手中所有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挂在条野采菊的身上。
　　有着自己一套规矩，甚至有些‘一板一眼’的末广铁肠并非完全不懂人心，至少在分辨别人是善是恶这方面，他有着自己的辨认方式。
　　太宰矢研虽然是‘极恶之人’的哥哥，但他本身是不坏的，末广铁肠看得出来。
　　而条野采菊的性格太过恶劣了，末广铁肠不放心。
　　“这些东西直接扔掉不就好了。”
　　“不行，这是矢研先生挑选了好久的成果，是要带回去开店使用的。”
　　“为什么是我。”
　　“因为让你送矢研先生回去我不放心。”
　　“你现在就去死吧。”
　　“很可惜，在下现在不会死。”
　　条野采菊啧了一声，再一次真心实意的诅咒末广铁肠早点去死。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拒绝，也没有真的将这些东西全部扔掉。
　　太宰矢研虽然心中还处于震惊和怀疑当中，但他还是非常有礼貌的向条野采菊道谢，“麻烦您了。”
　　他当然相信自太宰治不是那什么‘天人五衰’事件的主犯，但他尽可能的不想给弟弟添乱。
　　如果他能想到什么证明太宰治与武装侦探社是无罪的，就更好了。
　　条野采菊刚想嘲讽矢研的‘痴心妄想’，就被对方道谢了。
　　他不爽了一瞬间，扭头就走，带着一身的东西。
　　——
　　大概不是罪犯，只是被保护起来的证人原因，太宰矢研的待遇还不错，除了没有问询完毕不能离开以外，想要什么还是比较齐全的。
　　“
　　我能见见阿…见见太宰治吗？”太宰矢研满是忧愁的问末广铁肠。
　　末广铁肠摇头，“很遗憾，现在不行。”
　　太宰矢研勉强的笑了笑，“是吗，那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青年双眼充满藏不住的担忧，双手紧紧的扣在一起，指节用力的发白。
　　对别人来说十恶不赦的人，是他唯一的亲人。
　　“向您这样的人，不应该被他束缚，您有着无比光明的前途与未来。”末广铁肠就是这样一个人，对恶人铁面无私，对无罪之人却多加包容。
　　所以他才忍不住劝诫。
　　“想要保护他人，无论是谁，这样的心情都是宝贵且应该珍惜的，但如果您一味的包庇，只会害人害己。”
　　‘不应该被他束缚。’
　　因为末广铁肠的话，太宰矢研回忆起了更多的事情，这句话，由太宰治来说，和由别人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含义。
　　他痛苦的沉下脸，双手捧着。
　　这一切都是假的，矢研知道，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太宰矢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如此的确定。
　　武装侦探社是被冤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之后的询问，在末广铁肠的坚持下，不是由条野采菊进行（条野：求之不得），他只是作为测谎仪旁听。
　　但问了很多问题，太宰矢研要么否认，要么是不知道，而因为有条野采菊测谎，这些都是真实的，没有半句谎话。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情报显示矢研的确应该知道一些东西的。
　　询问暂时暂停了。
　　“看你们的表情，恐怕是不太顺利吧！”两人刚走出门，就遇见了队长。
　　福地樱痴，‘猎犬’的队长，是所有人眼中的英雄，被誉为活着的传说。
　　末广铁肠说‘是’，并且将基本情况告诉了福地樱痴。
　　本来他们应该只负责抓住犯人，但此次事件太过重大，上面要求‘猎犬’全权督办。
　　“也许不是不知道，而是没有想起来呢？”福地樱痴爽朗的笑了几声，“那不如让老夫来试试吧！”


第63章 真相
　　“年轻人相当有品位嘛。”
　　福地樱痴走进去, 径直来到了矢研的身边，随手拿起矢研正在吃的糖果, 也塞进了嘴里。
　　是军警这边准备的糖果而只是恰好塞了一颗的太宰矢研：……
　　福地樱痴似乎就是这样的性格, 完全不像是以为拯救了世界好几次的英雄。
　　“您是…？”
　　“老夫福地樱痴，不才是军警一个小队的队长，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都是老夫优秀的下属。”
　　太宰矢研点头, “福地先生您好，我是太宰矢研。”
　　距离清晨被带过来, 也过了好几个小时了，矢研也逐渐厘清了自己脑袋里那段突兀的记忆。
　　矢研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刚刚的询问, 他们也告诉我了, 老夫只是想要见见你。”福地樱痴像是慈祥的长辈那样, 尽管太宰矢研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没有血亲长辈。
　　但是, 到底是逮捕了弟弟的人，而且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的记忆都被修改了，太宰矢研不会那么简单的将信任交付给任何人。
　　“…好的。”
　　矢研不太能够与福地樱痴这样的人交流，所以显得有些沉默。
　　但福地樱痴是一个非常‘外向’的人，感觉比起真正的‘英雄’多了些不正经，“老夫看了那些资料, 你很快就会被释放, 不用担心，虽然你的弟弟, 很遗憾，犯下了这样的罪孽, 但我们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罪之人。”
　　很正义的发言, 但矢研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谢谢您…”
　　“这份记录, 你仔细的看一看，然后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老夫就可以让人把你送回去。”福地樱痴从旁边人的手中接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询问记录，然后递给了太宰矢研。
　　矢研接了过来，翻开了被夹在文件夹里的资料。
　　他仔仔细细，一点一点的翻看着，生怕里面会有他没说过的话，或者有别的胡编乱造的‘事实’。
　　毕竟这种东西，一旦签字，就是板上钉钉了。
　　但是其中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矢研慢慢的看，福地樱痴也没有催，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沙发上等待。
　　等到矢研翻到最后两页，他有些疑惑的皱眉。
　　这里面混入了一张白页，但仔细看，这白页的背面写满了文字。
　　矢研觉得是不小心混进去的，伸手去拿想要看看写了些什么，然后，在触碰的瞬间，一大堆并不属于他的记忆，全部涌入了他的脑中。
　　这是‘书’的一页，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阿治就是用这本神奇的‘空白文学书’，将他送到了这个世界。
　　而在接触书页的同时，他也看见了所有被写在这上面的内容。
　　包括天人五衰的阴谋，包括西格玛的诞生，甚至还有…
　　来自其他世界，文学书上的所有可能。
　　其中，便是他追寻已久，自以为了解，却始终不知道的‘真相’。
　　——
　　“哥哥一定会这么做的。”
　　深夜的时间是属于黑手党的，男人站在窗边，像是在欣赏横滨的夜景。
　　但实际上，这个被用来当做放风窗口的玻璃，始终被厚实的移动外墙遮住，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带着厌恶跟随着太宰治。
　　“到那时，他一定会跳下来。”
　　“你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没有人能够了解这个男人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中原中也依稀能够察觉。
　　他对‘太宰治无比了解矢研哥，并且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这个事实厌恶至极。
　　“所以，我想为哥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就像…”
　　就像他为织田作之助创造的这个世界一样。
　　但是太宰治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实现哥哥心中的愿望。
　　现实很残酷，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称。
　　但无论如何，矢研与织田作都无法被太宰治放在那杆秤上。
　　太宰治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所以即使是像他这样聪明的人，也想不出第二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依赖对方的，又何止是矢研。
　　太宰治比任何人都希望哥哥获得幸福。
　　从□□大楼一跃而下，是绝对没有机会身还的，身为普通人的太宰矢研更是如此。
　　那就让哥哥在另一个有‘自己’的世界复活吧。
　　“真是不甘心啊——”
　　把自己亲爱的哥哥送给另一个人，真是不甘心。
　　当然不愿意了。
　　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坠落的瞬间，太宰治是一只睁着眼睛的，他知道哥哥一定会向自己而来。
　　然后，他看见了，看见了自己最希望看见的人。
　　有人说，跳楼的人，其实并不是在瞬间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跳楼的瞬间，人的本能和恐惧会将这个瞬间无限的拉长，这才是这个过程中，最折磨的事实。
　　但对太宰治来说，这一刻的幸福，大于一切。
　　他伸手，与同样伸手的矢研，在即将黎明的空中，紧紧相拥。
　　太宰矢研很害怕，这是人的本能，但彼此‘共鸣’的温暖让他拥有能够直面死亡的勇气。
　　“阿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最重要，最重要的弟弟。
　　两人的鲜血在坚定的地上绽开，分明已经是血肉模糊的样子，却像是一个人一样，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
　　那个时候…他分明已经死了。
　　真正的他，早就死了，和他心爱的亲人。
　　而活在这个世界的他，其实是那边世界的‘书’创造出的‘空白的人’。
　　一个空白的人，被塞入了根本不应该存在的记忆。
　　“我…”
　　“啊，这张纸不知道是谁混进去的，老夫替他们道歉。”
　　福地樱痴将那张书页拿了出去，而太宰矢研还沉浸在绝望与恐慌中无法自拔。
　　为什么…会是这样…
　　那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算什么？！
　　他深爱的人，他一直以来深爱着的人！
　　根本就是假的！
　　“矢研君？”
　　太宰矢研耳边的轰鸣声如潮水一般尽数退去，他抬头，“我没事。”
　　但这一刻，他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继续翻看着最后一点询问录，确认完毕签字。
　　“我看完了。”
　　福地樱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刚刚瞬间的异常，接过了询问录。
　　“公事说完了，现在再来说说私事吧。”福地樱痴笑了笑，“实不相瞒，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是老夫的旧识，发生这样的事情，老夫也不想啊。”
　　但太宰矢研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面前的男人，所谓的英雄，实际上是‘天人五衰’首领的福地樱痴的阴谋。
　　他之前直觉的违和感，果然有问题。
　　“虽然你没有参与这起重大的事件，也不是帮凶，不存在包庇的问题，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其实更希望这件事能更和平的解决。”福地樱痴像真的为旧友陷入歧途痛心疾首那样，“之后老夫会让你去见
　　一见太宰，可以的话，请你劝劝他？”
　　可以见到阿治，矢研似乎根本没有刚刚的记忆那样，有些激动的抬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请务必记住老夫的话。”
　　太宰矢研可以离开了，他拒绝了福地樱痴安排的人，决定自己回去。
　　条野采菊‘看着’矢研离去的方向，似乎有些疑惑。
　　很显然，福地樱痴队长进去说了些什么，矢研的情绪状态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种慌乱之中带着不敢相信的感觉，在他的‘视角’中无比的明显。
　　“怎么了？”末广铁肠问道。
　　“不，没什么。”条野采菊一如既往的笑着。
　　——
　　他一定要救下武装侦探社。
　　太宰矢研无比的坚定。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了，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都无所谓！
　　或许他一开始作为阿治哥哥的这个角色是虚假的，一切都是他记忆的一厢情愿，但之后的相处，都是真实的！
　　他爱着阿治的这份感情，至少现在是无法改变的。
　　在接触‘书’页的瞬间，他仿佛成为了‘书’的一部分，如今的太宰矢研，能够感知被封印的‘书’所在的位置。
　　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太宰矢研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过人的身体素质，也没有异能力，绝无可能在军警的眼皮子底下拿走那张‘书’页。
　　但他还有机会靠近‘书’。
　　被真相打的猝不及防，再加上慌乱之中的，救人心切的决定，镇定之下满是隐藏恐惧的太宰矢研忽略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
　　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书’页，为了洗脱罪名一定要得到的‘书’页，会被当做一张废纸夹进了他的询问录？
　　福地樱痴在只有自己的办公室，在‘书’页上写上了最重要的一句话，然后淡淡的微笑着。
　　——
　　“即使是你，也不可能完全猜到哦。”
　　监狱姐妹花的兴高采烈交流会时间。
　　费奥多尔和太宰治穿着同样的衣服，在透明的隔间中对视。
　　整个横滨就是他们的棋盘，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第64章 相逢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生’什么, 人怎么可以将这种话当做最后的遗言，然后孤身死去呢？！”
　　中岛敦不顾一切的要去救他。
　　当然，一开始的理由自然是为了武装侦探社, 只有西格玛才知道那张被撕下来的‘书页’在哪里。
　　西格玛想要保护天空赌场, 因为这个地方和他一样, 都是从书中诞生出来的。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甚至勇敢的对上了军警‘猎犬’成员。
　　但因为他只是一个‘凡人’，所以最后还是失败了。
　　这段时间，他看见属于这个世界更加美好的一面，但他已经做了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就在这里结束也无所谓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西格玛才决定将‘书页’的所在处告诉中岛敦，“你问吧, 我已经累了, 结果, 我是为什么才诞生于世的, 到最后我都没能明白呢…”
　　这一瞬间, 中岛敦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诞生, 感觉全世界的恶意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在西格玛被费奥多尔控制的前组合成员霍桑袭击, 即将掉下天空赌场的时候, 拼尽全力的拉住了他。
　　人怎么能用那种话当做最后的遗言？！
　　西格玛低着的头, 中岛敦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还真是温柔啊…”
　　这一瞬间, 中岛敦反而愣了一下, 西格玛将书页的所在地告诉了他。
　　之后，西格玛才抬起头，双眼中满是愧疚与悲伤，“…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能帮我…向矢研君，说一声抱歉吗？”
　　中岛敦错愕的一瞬间，西格玛主动的松开了他的手，从天空坠落到云朵上，然后再也看不见。
　　——
　　虽然很在意为什么西格玛知道矢研先生，但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去见矢研先生，只能将心中的疑惑暂时的放下。
　　“放心吧，太宰矢研先生去了一趟军警处，又安全的回去了，恐怕只是被叫去问问知不知道武装侦探社的事情。”
　　如今正是坂口安吾在帮助他们。
　　“矢研先生没事就好。”中岛敦松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猎犬想要对矢研先生做些什么，那就真的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了，而如果矢研先生出了什么事情，太宰先生…
　　中岛敦不敢想。
　　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并没有异能力，似乎也没有被卷进这场灾难的太宰矢研。
　　在矢研离开的这段时间，店长也似乎经历了什么，情绪也很糟糕。
　　他也不愿意相信武装侦探社的各位是有罪的，但很多‘事实’都摆在面前，他只能期望武装侦探社的各位能努力洗清自己的嫌疑。
　　“店长，大家…一定会没事的，这么多年武装侦探社的所作所为，您还不了解吗？”太宰矢研安慰着店长。
　　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的他，其实非常的幸运，被阿治收留，然后店长给了他一个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大家都是太宰矢研无比在乎的人，所以心中那股想要保护大家的感情，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是福地樱痴承诺的带他去见太宰治的日子。
　　虽然目的是所谓的希望太宰治能够在矢研的劝诫下主动交代犯罪事实与经过，但太宰矢研自然不是真的去劝的。
　　“末广先生早上好，条野先生呢？”矢研感觉每次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都是一起行动的，这一次也只看见了末广铁肠。
　　“条野有任务，在下一会儿也有任务，一会儿由别的人带您去。”末广铁肠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
　　太宰矢研点头，就不再打扰末广铁肠。
　　关押太宰治的监狱很显然等级非常高，戒备也非常的森严，矢研进入某些地方的时候还被要求戴上了眼罩和耳罩，最后来到了一面完全由隔音单面玻璃组成房间，从这里，能看见监狱里所有的情况。
　　但是除了阿治…
　　“费奥多尔先生？！”
　　负责监视他们的负责人微微的皱眉，“矢研先生认识？”
　　太宰矢研的确没想到，他微微点头，“在咖啡店里认识的，他说自己是旅居日本的俄罗斯小说家。”
　　负责人：……
　　“我们不能将太宰治带出来与你面谈，就麻烦矢研先生用这边的通讯器与太宰治直接交流，通话我们会全程监视，但监狱里只有太宰治一人能够听到，所以请放心。”
　　矢研点头，走到了通讯器前。
　　“阿治…能听到吗？”
　　“…矢研君？”
　　太宰治和费奥多尔正对弈的爽呢，超智商之间互相揭台的感觉简直就像会上瘾一样。
　　很显然，太宰治所在的透明隔间音频被隔绝了，费奥多尔仅仅凭借太宰治刚刚的口型就知道是谁来了。
　　‘不叫哥哥吗？’费奥多尔撑着下巴，一脸好戏的对太宰治‘说’到。
　　太宰治微笑着，用矢研那边看不见的手比了个中指，然后有些幼稚的转身。
　　“矢研君，你怎么在这里啊？”太宰治知道那边的墙壁都是单面玻璃，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另一边，他的内心并不是非常的高兴。
　　太宰治可不相信矢研出现在这里会是偶然。
　　“阿治，你没事吧？”矢研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凭借太宰治对矢研的了解，他知道矢研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
　　而且，极有可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没事哟，矢研君。”
　　太宰治刻意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刻意的转头，微笑着看费奥多尔，笑容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费奥多尔也非常配合的沉下脸来。
　　只要能膈应到对方就算成功。
　　“矢研君，快回去吧，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去做。”
　　太宰治再次背对着费奥多尔，才沉下声音说道。
　　有些时候要相信直觉，更何况太宰治有着怪物一般的观察能力，推理能力和直觉。
　　太宰矢研心中一紧，他还记得通讯被监视着，“嗯…我只是来见见你。”
　　太宰治再一次绽放笑容，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可爱孩子那样，“嗯！见到哥哥真是太好啦！”
　　“啊——好开心啊！”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透明监狱中的太宰治开始愉快的转圈圈。
　　除了太宰治和矢研的大家：指定有点毛病。
　　“时间到了。”负责人将通讯切断，他能够看出矢研没有打算劝诫太宰治的意思，那就没有必要让他们再聊下去了。
　　太宰矢研紧紧的握着通讯麦克风，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那现在，他也该去做必须要做的事情……
　　“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矢研眼睁睁的看着身边负责带着他的人被拦腰截断倒了下去，血液溅在他的身上，整层楼变成了人间地狱。
　　太宰矢研退后几步，然后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哦呀！你就是被我挚友看重的好哥哥呀！”
　　戴着帽子的小丑先生双手捧起他的手，像是对他非常了解，感兴趣一般。
　　“您…您是…”太宰矢研有些许的颤抖，虽然他曾经学过医，但治疗过最严重的伤就是太宰治一个人作出来的。
　　这样恐怖的场景，矢研也是第一次遇见。
　　“好问题好问题！在下果戈里！妥思是我的挚友！”
　　“那么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呢？”
　　“同样也是好问题！为了和心爱的挚友见面哦！”
　　太宰矢研发现，还有自己更无法交流的人。
　　这种类型，完全的苦手呢。
　　他移开视线，看见站在了果戈里身后的男人。
　　“……西格玛君？”
　　“矢研君…”
　　西格玛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太宰矢研。
　　如果说即将死去之前在想什么，那对矢研的愧疚占据了绝大部分。
　　一直处于黑暗中，却依旧保有良心的人，会将他人对他的善意记住，随着时间的推移无限放大。
　　而在西格玛这里，就变成了无尽的愧疚。
　　但太宰矢研并不知道，虽然他现在已经猜到了费奥多尔君可能不是小说家，西格玛也不是所谓的艺术家。
　　“好啦，无聊的叙旧到此为止，西格玛我还有用就带走啦，矢~研~哥~”魔术师打趣着喊道，对太宰矢研无比了解的样子。
　　但他似乎没有将矢研送出去的打算。
　　“这个…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吧。”西格玛现在的命是果戈里救的，他只能跟着果戈里，最后，他拿出一张还算干净的手帕递给了矢研。
　　太宰矢研不止身上，脸上也沾染着鲜血，他接过手帕，感谢的说道，“谢谢您，西格玛君。”
　　西格玛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就被果戈里带走了，整层楼就剩下太宰矢研一个人。
　　他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本能的害怕，但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真正的‘书’就封印在这栋建筑的最底层——虽然这里就是所谓的最底层，但他的感觉绝对没有错，‘书’就在他脚下的位置！他必须去拿到才行！
　　为了武装侦探社的大家，或者是为了世界！
　　还为了…阿治…
　　于是太宰矢研从负责人的那里拿到了通行卡，开始朝着希望的方向前进。


第65章 灵魂深处
　　太宰矢研并不知道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一心想要找到‘书’。
　　地下最后的一层, 除了来的地方，其他能够看到的地方都是空旷的贴墙。
　　但矢研相信这里一定有可以下去的地方。
　　整层楼的血腥味都在往太宰矢研的鼻腔里钻。
　　他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感受他与‘书’之间的那份时而微弱, 时而强烈的联系。
　　毫无疑问, ‘书’在召唤着他。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了震动，下一秒, 天花板的碎石掉下，离太宰矢研只有几米的距离。
　　矢研挡住头, 只从灰尘中看见了一个身影继续跳下。
　　然后，从洞下面跳出来一个人。
　　“中也？！”
　　太宰矢研很震惊, 不仅是因为中原中也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中原中也，显然有些不对劲, 他的双眸不再是渚蓝色，带着猩红，张开的嘴露出了牙尖，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失去理智的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
　　矢研后退几步。
　　好在中原中也的目标似乎不是他, 又从刚刚撞出来的大洞回去了。
　　矢研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刚刚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但多亏了中原中也，他不用在费心的去寻找怎么下去的门。
　　矢研跳下好几米高的房间，看见这里是完全白色的空间。
　　和太宰治与费奥多尔所待的空间一样，这里也是‘无限赛室’, 是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异能空间，而那本被封印的‘书’, 就在他面前透明的隔间之中。
　　太宰矢研伸手去触碰, 然后被狠狠的烫了一下。
　　他的手上出现了被烫伤的痕迹, 但刚刚他的手是可以穿过去的。
　　于是太宰矢研深吸几口气，再一次将左手伸进去，剧烈的疼痛让他非常想要将手缩回来。
　　但必须要拿到‘书’的信念，让他始终没有收回自己的手，灼烧的痛苦几乎让矢研流下泪来。
　　终于，他触碰到了那本‘书’。
　　将‘书’取了出来，太宰矢研的左手臂已经无法再抬起，整个表面都是血肉模糊的样子。
　　但是触碰到‘书’的他，依旧感觉和‘书’之间隔着一层什么。
　　他试图用右手翻开书页，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就像被封印了一样。
　　“怎么会？！”
　　太宰矢研拿着书，却毫无办法。
　　不会的，‘书’一直都在呼唤着他，武装侦探社还有阿治都还等着他，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矢研明明什么能力都没有，却凭借着直觉开始与封印中的‘书’共鸣。
　　他的生命是‘书’赋予的，某种意义上他就是‘书’的一部分。
　　‘书’这样的存在，当然会被觊觎，所以给它的封印也一定是冲着外人无法再次解开封印的结果去的。
　　但任何的束缚都是相对的，太宰矢研必须想办法，让‘书’的封印从内部解开。
　　意识开始迷糊，所有的精神都传递给了与他共鸣的‘书’。
　　——
　　“死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的。”
　　“不知道呢。”
　　“诶？”
　　“这里可不是死后的世界哦。”
　　带着红色围巾的太宰治站在矢研的身边，在一片空白的世界中，他们能看见的颜色只有彼此。
　　矢研的心情非常复杂，他本能的很高兴能再一次见到弟弟，但实际上，他的理智却在撕扯着他的情感。
　　那些记忆，都是眼前的男人塞进来的，一些并不属于他的记忆——
　　“哥哥这么想，我真的很
　　难过哦。”
　　太宰治一眼就看穿矢研在想什么，他双手插在兜里，微微的歪着头，像是和以前一样撒娇着。
　　矢研有些无措，面对太宰治的接近，他甚至想要退后一步。
　　“但是…这是事实…不是吗？”
　　太宰矢研都看见了，写在‘书’上的那些内容，那些‘故事’。
　　太宰治愣了下，然后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样，开始哈哈大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止了大笑，站定，快速的靠近矢研。
　　在矢研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的双眸距离也不过短短的十多厘米。
　　“？！阿治！”
　　太宰矢研被吓了一跳，想要往后退，身后却像是突然出现了一堵墙一般，根本做不到。
　　“哥哥，还是在叫我阿治呢？”太宰治微笑着，没有被绷带遮住的右眼中充满了一种名为幸福的情感。
　　矢研不说话了，或者说，他根本说不出来话。
　　人是无法完全抗拒自己的本能的，更何况想要照顾阿治，想要永远待在阿治的身边，已经是矢研的习惯。
　　“如果只有记忆的话，怎么会有那些下意识的反应呢？”太宰治问道，期待着矢研的答案。
　　矢研已经无法冷静的思考，那只能从那鸢色的倒映中看见可怜的自己。
　　“我…我不知道…”
　　“因为这具空白的身体之中，拥有的不仅仅是哥哥的记忆。”
　　光有记忆，和看了一场脑中的电影，又有什么区别呢？
　　更何况，太宰治始终是希望真正的哥哥能够活下去的。
　　身体如果无法穿越，那就只送灵魂，所以跟随着记忆而来的，不只是记忆。
　　太宰矢研太过在意自己的身体是由‘书’创造的，却忽略了自己的本质。
　　那些下意识的举动，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怎么可能仅仅只是记忆。
　　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模糊了矢研的所有视线，带着死去的挚爱之人的希望和祝愿活下去，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他一开始就应该明白，却为了否认最痛苦的事实而选择了忽视。
　　矢研泣不成声。
　　太宰治带着美好的祝愿，希望他能在另一个世界找到新的意义，活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矢研知道自己不是被抛弃的。
　　可理智和情感永远是两个东西。
　　那是他的至亲，是从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唯一的亲人啊。
　　因为太过痛苦绝望，反而不能互相理解。
　　如果我能成为你就好了。
　　“但是，哥哥现在过的很快乐吧？”
　　这样的日子才是充满希望的，而不是像从前一样，不知道哪天绝望会降临，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过的像是最后一般，为了守护注定会失去的东西而把自己变得像怪物一样。
　　“解开封印吧，哥哥，将正确的现实修正，阻止‘天人五衰’的阴谋，然后，回到大家身边。”
　　这个对哥哥来说充满希望的世界，才是太宰治真正想要看见的。
　　阿治伸出双手，擦去矢研脸上的泪水。
　　随后，他的面容开始模糊，连带着整个空白的世界都开始模糊。
　　太宰矢研擦掉剩下的模糊着双目的泪水，才看清楚自己站在翻开的空白书页之上。
　　这就是传说中能够修改现实，能将一切写在上面的内容实现的‘书’。
　　下一秒，封印像是被击碎的玻璃一样发出声响，消失不见。
　　太宰矢研也因为这清脆的声音清醒了过来。
　　‘书’能翻开了，太宰矢研赶紧拿出笔，想要在书页上写些什么。
　　“
　　矢研君，不可以哦。”
　　太宰矢研抬头，看见费奥多尔和变成了吸血鬼的中原中也。
　　无论是‘书’存放的位置，还是矢研一路畅通无阻可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都是费奥多尔的计划。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太宰矢研一个人可以解开‘书’的封印。
　　虽然从书中诞生的不只有他一个人，但以另一本‘书’为媒介来到这个世界的灵魂只有他一个。
　　他就是‘书’本身。
　　现在，‘书’的封印解开了，太宰矢研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
　　“费奥多尔君…阿治呢？！”
　　太宰矢研想，既然费奥多尔君能够出来，那太宰治自然也应该出来了吧？
　　“你这讨人厌的家伙，不要和我哥哥说话。”
　　于是矢研和费奥多尔同时抬头，看见被中原中也砸出来的上面那层露出了两个头。
　　一个是西格玛君，还有一个就是…
　　“阿治！你没事吧？！”
　　太宰矢研总算是松了口气，随后太宰治跳了下来，轻巧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刚刚被果戈里救了出去，但果戈里因为一些常人理解不能的原因，让太宰治和费奥多尔两人进行一个‘比赛’。
　　他们同时注射剧毒，只有在半小时内注射解药才有救，只要先逃出这层建筑的人才能够拿到解药。
　　“没关系吗？太宰君，距离毒发只有十分钟了哦？”
　　“你都不急，我自然也不急。”
　　两人继续互相阴阳怪气，完全不像是注射了毒药，快要毒发身亡的样子。
　　太宰矢研却心里一惊，“阿治？！你注射了毒药？！”
　　“放心吧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太宰治摊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矢研君，请您将那本小说交给在下。”费奥多尔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太宰治往矢研的身前一站，“做不到哦，你还不如去做梦啦。”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我这边可是有‘王牌’的哦。”
　　成为吸血鬼的中原中也甚至更强了些，就算不用异能，也不是太宰治和矢研两人能够打败的。
　　更何况，矢研是没有异能，无法像太宰治一样消除别人异能的普通人。
　　“放心吧，矢研君，您是不会死的，在下还有些作品想与您探讨。”费奥多尔虽然是微笑着的，但眼神中却带着冷漠的杀意。


第66章 改变
　　跑！跑起来！
　　太宰矢研抱着书从原本藏起来的楼梯往上跑去。
　　已经不是去想能不能逃掉的时候了, 这本书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交给费奥多尔君。
　　就算再笨拙再迷糊再搞不清楚状况，此刻也应该明白费奥多尔是站在立场对面的人。
　　而从太宰治与费奥多尔的对话中，他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费奥多尔的计划。
　　“矢研君, 一会儿我说跑，就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哦？”太宰治回头向矢研说道, 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可无论是矢研还是太宰治，都知道中原中也的能力有多么的可怕。
　　“阿治…”
　　“矢研君。”
　　太宰矢研当然知道什么更重要，下定决心并不难, 难的是接受。
　　最后, 他坚定的点头。
　　世界的秩序，无数人的生命, 此刻都掌握在矢研的手中。
　　下面传来震动, 矢研却没有时间去看, 他每上一层, 就能看到无数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人。
　　但是很快，下面就安静了下来, 矢研的心沉了下来。
　　来不及了。
　　太宰矢研咬牙，翻开了书页。
　　想要让‘书’上的内容变成现实, 就必须要是一个拥有完整的前因后果的故事。
　　矢研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矢研君, 请停下。”矢研的背后传来了费奥多尔的声音。
　　武装侦探社的大家, 阿治, 还有太宰矢研，谁不是拼了命想要保护这个世界？
　　但拥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理想的‘魔人’费奥多尔, 又怎么不是费劲所有心思想要达成‘理想世界’呢？
　　“费奥多尔君，我不会把‘书’给你的。”
　　太宰矢研缓缓的站起来, 将拿着书的左手藏在背后, 看着费奥多尔坚定的说着, 就算面对着的是他曾经认为的好人，如今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的眼中也没有任何的胆怯。
　　费奥多尔很喜欢矢研的表情，或者说因为他非常的喜欢这个人，所以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决定，在他的眼中都是合理且令他愉悦的。
　　“很抱歉，矢研君，在下并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
　　这时，中原中也也从他自己砸出来的洞跳了上来，他身上的鲜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见到中原中也，矢研的表情也苍白了一些，但他退后了几步，没有任何要将‘书’交给他们的想法。
　　“我知道，无论是我还是阿治都没有办法阻止中也。”太宰矢研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费奥多尔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随后微微的睁大了双眼。
　　“难道？！”
　　终于，矢研的左手因为受伤过重而失去了知觉，垂下了手来，鲜血顺着他之前被结界灼伤的地方，还有刚刚刻意在尖锐的碎石上划出的伤口处流了下来。
　　太宰矢研是站在废墟之后的，他的腿和前面的碎石挡住了，所以鲜血一时之间没有被费奥多尔发现。
　　大量的鲜血已经将整本书浸湿透了。
　　矢研的表情苍白无比，因为失血过多还没有倒下多亏了他无比坚定的意志了。
　　“这样，你们就无法在‘书’上写下任何改变现实的字了…”
　　书页上被覆盖了矢研的鲜血，就算书页晾干，在上面写下的字也是写在矢研的血上。
　　太宰矢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样，松了口气，总算是笑了出来。
　　他双眼看见的一切开始模糊，随后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倒在了地上。
　　还有最后可以使用的一页，至少不要让现实变得更加糟糕。
　　加油啊…武装侦探社的大家。
　　——
　　费奥多尔拿起那本被矢研鲜血浸透的‘书’，正如矢研所说的，如今没有任何一页任何一点的空白可以使用。
　　‘书’虽然并不厚，但为了保证每一页都被浸透，矢研划伤自己手臂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并且分成了几份翻开了好多页，就像是一本书丢在了鲜血组成的水池中。
　　“矢研君，您真是勇敢啊。”费奥多尔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并不复杂。
　　这就是矢研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带他走。”费奥多尔对中原中也下达了指令，就在这时，费奥多尔被手中的‘书’烫了一下，没有任何准备的他下意识的松开了‘书’。
　　‘书’在发光，发着红色的，像是呼吸一般的，充满生命光辉的光。
　　下一秒，‘书’飞了起来，朝着中原中也抱着的太宰矢研飞去。
　　费奥多尔没有来得及朝中原中也发出指令，‘书’变成一道光，没入了太宰矢研的身体中。
　　随后，更多的光芒以矢研为中心，仿佛要照亮整个世界一样，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
　　——
　　“书得到了哦，沃德先生。”
　　京極矢研对自己的表现还挺满意的，他扬起微笑，比了个大拇指。
　　沃德先生叹为观止，“你真是…狠啊…”
　　其他世界可能会有去抢‘书’的，但让反派送‘书’来的京極矢研可能还是第一个。
　　除了牛，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京極矢研现在满腔的怨气。
　　为什么？因为他现在就想冲回去，把某瓶酒给砸了！
　　属于是厉鬼看到了都得喊声大哥的程度。
　　“沃德先生，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矢研铺垫了这么多，早已写好了世界融合之后的剧本，他要面对的融合困难在他的眼中都不是问题。
　　他憎恨的，从来都不只是将他杀死的琴酒。
　　因为死亡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京極矢研才从沃德先生的口中得知，被杀死的，不止他自己。
　　Hiro竟然！也被那个黑衣组织杀死了！
　　京極矢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要心肺骤停了。
　　他虽然成为的是检察官，不像一线的警察和卧底一样那么容易遇到危险，但京極矢研从未后悔，即使再来一次，他也一定会拒绝琴酒，为他心中的正义而付出生命。
　　但他无法接受挚友的死亡，就算是同样和他立下了誓言，愿意为光明愿意付出生命，京極矢研也无法接受。
　　“黑衣组织…”
　　京極矢研的双眼中出现了可怕的光芒。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hiro，为了更多无辜的人，摧毁黑衣组织！
　　“矢研君，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沃德先生是世界意识，但是按理来说，他对待世界之中发生的事情应该是没有偏向，冷眼旁观的。
　　但他不是机器，也有被称为‘感情’的东西存在。
　　“如果这一次再…即使是有‘书’的我，也没有办法将你救回来。”
　　京極矢研郑重的点头，他也没有想过反复重来。
　　“谢谢您，沃德先生。”
　　——
　　已经通过了司法考试，说最后要去研修所学习的京極矢研失踪了。
　　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都没有办法联系上京極矢研。
　　他们问了老师，问了已经将档案交过去的，京極矢研应该所在的研修所，都没有人看见过他。
　　“矢研从不会这样，不辞而别。”诸伏景光满脸的担心，前几天还在和他们一起聚会，互相祝福畅想着未来的人，怎么会突然失踪了呢？
　　降谷零继
　　续拨打着京極矢研的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
　　他们更倾向于京極矢研出现了意外，有着美好未来，有着理想信念的人，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无比的着急，他们最后选择了报警，但即使是警察，找人也需要时间和线索，一时半会儿可能是得不到消息。
　　“我们一定能找到矢研的，hiro。”降谷零虽然也无比的心焦，但他还是冷静的安慰着幼驯染。
　　现在的他们，除了这样想别无办法。
　　等到了司法研修所正式学习的时间，也就是他们入学警校一段时间之后，降谷零又打了个电话给研修所。
　　“是吗，还是没有他的消息…”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降谷零还是无比的难过。
　　在旁边的诸伏景光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是什么的结果了。
　　“表情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了？”伊达航关心的问道。
　　刚刚去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帮诸伏景光带了些东西的好朋友们敲了敲门，一进来就看见两人无比难看的表情。
　　而他们的敲门，显然也没被听见。
　　萩原研二走到两人的中间，一手揽一个，“有什么困难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哦，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这件事，说出来也没有关系，降谷零叹了口气，“是我们的大学室友，他叫京極矢研，励志成为检察官，是已经通过了司法考试的，非常优秀的人。”
　　那可是司法考试啊，虽然在座的各位都是通过了国家公务员考试的人，但还是会觉得对方很厉害。
　　“但是…就在毕业之后，矢研突然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警察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诸伏景光的表情充满担忧，虽说以现在的情况来讲，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但每当想起，还是忍不住揪心。
　　伊达航班长，hagi和马自达都感同身受的难过了起来。
　　“放心吧！他一定没事！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伊达航班长总是情绪高涨，最积极向上的那一个，“我们不都是警察吗！”
　　大家来到警校，或多或少会有自己的原因，但心中正义，才是促使他们不断前进的动力！


第67章 失踪
　　“好啦好啦,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和胖达同学啦！”完全不负责任的白毛教师比了个大拇指，就玩当场消失。
　　而刚刚‘九死一生’的乙骨忧太一脸懵。
　　虽然大概已经了解五条悟是个怎样的老师了，但再一次看到还是会被雷到。
　　胖达已经习惯了，他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 “不管这个了, 虽然南楼的的准一级咒灵祓除了, 但医院的其他楼还有些低等级的咒灵, 我们去转一圈, 祓除了之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乙骨忧太点头, 解开了‘帐’, 和胖达走了出去。
　　只是准一级咒灵, 总监部只让医院以停电演戏的名义转移了一栋楼的病人和医生, 护士。
　　既然来了，就一次性把事情做好, 反正医院也是一个容易滋生咒灵的地方, 他们只是转一转也花不了多少事情。
　　“辅助监督先生，我们去医院转一圈，有医院的地形图吗？”胖达联系着问道。
　　很快, 辅助监督就把地形图发给了两人。
　　“诶！是熊猫！好可爱！”
　　经过儿科病房的时候，胖达不出意外的被孩子们围观了。
　　这些孩子都很坚强，他们这么小经历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也因为痛苦，反而比正常的孩子们更加的懂事, 胖达对这些孩子都很温柔, “想要摸摸吗？这里很柔软哦？”
　　于是孩子们都扑在了他的怀里。
　　乙骨忧太看着这场面, 嘴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忧太君, 你先去吧，我在这里陪会儿孩子们？”胖达似乎也很开心，他看向乙骨忧太问道。
　　“啊，哦，好的，一会儿我转完了给胖达君打电话吧。”
　　“去吧去吧。”胖达揉揉旁边小姑娘的脑袋，连挥手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乙骨忧太已经不像刚入学的时候，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畏惧的自己了。
　　经历了和禅院真希，狗卷棘一起的任务，他现在也能熟练的独自战斗了。
　　“乙骨君，有异常吗？”
　　电话那头传来辅助监督的声音。
　　“四级咒灵也只遇见了一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异常。”
　　果然大部分的负面情绪都被那只准一级转化成了自己的咒力，所以医院附近没有了别的高阶咒灵。
　　“还有最后一层了，是吗？”
　　“是的。”
　　“那一层是VIP特别关照病房，乙骨君如果没有感受到咒力气息的话就不要打扰各位了。”
　　虽然总监部什么都不怕，但辅助监督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的，那我就先挂了，辅助监督先生。”
　　乙骨忧太走上医院的顶楼，并没有感受到咒力的气息，这样一来，最后的收尾就算是结束了。
　　正当他打算离开，一声不太明显，但在他的感官中却十分突兀的声音出现。
　　非要形容的话，是什么东西没入血肉中的声音。
　　就是距离他不远处的第二间VIP病房。
　　乙骨忧太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联想到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中，那扇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修长的灰发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西装，但并没有扣上纽扣，戴着黑色的墨镜，脖颈间还有一条吊着红色晶石的项链。
　　乙骨忧太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从对方嘴角的弧度中判断出他的情绪并不好，一边走出来，一边用手帕擦着手背和手腕处。
　　而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味道冲进乙骨忧太的鼻腔，令他瞳孔骤缩。
　　这分明！就是鲜血的味道！
　　男人注意到了他，尽管他带着墨镜，但那种危险的
　　气息和隐藏在墨镜下双眼的杀意让乙骨忧太脊背一凉，下意识的进入了战斗状态。
　　好危险！这个男人！
　　自己要做些什么吗？！乙骨忧太的大脑开始疯狂转动。
　　但是下一秒，男人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似乎是判断了什么，转身离去。
　　乙骨忧太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明明看起来并不是咒术师，却有着比咒术师还恐怖的气息。
　　男人没有关上门，于是等他从这个走廊尽头消失后，乙骨忧太走了过去，从门缝中看向了里面。
　　然后，被鲜血溅射的雪白的墙壁映入了他的眼帘。
　　刚刚那奇怪的声音！分明是有着消=音=器的开=枪声音！
　　乙骨忧太跑了进去，果然，穿戴名贵的男人已经没有了生息。
　　——
　　“为什么留下了目击者。”
　　“那是咒术界最强的学生，你杀一个试试？”
　　京極矢研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对前排银色长发男人的质疑一点都不意外。
　　处理失去利用价值的男人是他们共同的任务，琴酒警惕着组织里的所有人，当然会亲眼确认矢研的任务。
　　“…下不为例！”
　　看着矢研嘴角嘲讽的微笑，琴酒的表情又难看了些，但比起私人恩怨，琴酒是以组织的利益和boss的命令为先的人，最多也就是不爽，只能对矢研不痛不痒的警告两句。
　　毕竟，组织虽然是黑暗世界的帝王，但还没有实力能够惹怒咒术界（更别说是咒术界最强）。
　　京極矢研嘲讽的哼笑了一声，伸手去开窗，“送我回去，这个点我不想挤公交。”
　　琴酒继续皱眉，“你驾照还没考到？”
　　“科目三挂了。”
　　“怎么挂的？”
　　“不小心开嗨了，把考官教练心脏病开出来了。”
　　“……”
　　伏特加原本在驾驶位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句话都不敢说，这一瞬间却没绷住，噗的一生笑了出来。
　　琴酒那锋利的像刀一样的目光就瞪向了伏特加。
　　“开车。”
　　“大哥？”
　　“送他回去。”
　　京極矢研这家伙，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琴酒有些时候很喜欢他的这股疯狂的狠劲儿，在对付组织敌人的时候非常好用，琴酒很是信任他，但疯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开心不起来了。
　　后窗被矢研全部打开，风从窗口外呼啸进来，虽然风吹不到副驾驶的琴酒，但他还是被风声吵得很烦。
　　“把窗户关上。”
　　“听不见。”
　　“关上窗户。”
　　“什么？”
　　“关窗！”
　　“不！”
　　……
　　琴酒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又臭到了一个境界。
　　但这种时候只能忍耐，琴酒不想去挑战京極矢研烦人的时候会有多么讨人厌。
　　好不容易，度秒如年的送矢研回家终于结束了，京極矢研打开车，也没有给琴酒关上窗，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
　　“等下。”琴酒喊住了矢研。
　　京極矢研只是转头，甚至不愿意转身。
　　“组织培养了一批新的成员，过两天你来选一两个带带。”
　　“懒得。”
　　“这是boss的命令。”
　　于是矢研终于舍得转身听琴酒说话了。
　　琴酒的话都不管用，整个组织只有boss能够喊得动矢研。
　　“新成员，你见过吗？”
　　这个人终于愿意好好听讲了，琴酒诡异的松了口气，“见过，总体来说，还不错。”
　　在琴酒的口中，还不错那就是很优秀了。
　　看来这次的新人，肯定有独到的能力。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矢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右手手肘撑在左手上，手掌拖住下巴，手指轻点脸颊，只是那双眼中的情绪莫名的让人害怕。
　　熟悉他的琴酒和伏特加都知道这人又犯病了。
　　琴酒挑眉，“你别太过分。”
　　为什么琴酒要去请boss将这任务交给矢研，就是因为这个理由。
　　这家伙虽然能力优秀，却恶劣至极，在观察人这一方面甚至像有特殊能力一样。
　　琴酒仍然记得初次见到这家伙就被对方扒开了当时的心里与情绪的‘恶心’事实。
　　没有人比他更加适合去试探一个人是不是卧底了。
　　“你这不是希望我更加过分的表情吗？一点都不坦诚的Gin酱~”
　　硬了，拳头硬了。
　　琴酒的嘴角又沉了下去，眼神化作的利刃早已把京極矢研捅了无数次。
　　京極矢研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表情早已恢复了冷酷的模样。
　　朝着琴酒笑，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但是只要对方比自己觉得还恶心，他就永远不亏。
　　京極矢研打开电脑，看见自己原来的手机号码又有了几个来电。
　　虽然矢研能看见来电，但来电的人只能听见用户已关机。
　　不用想都知道是hiro和zero他们。
　　不辞而别什么的，矢研也不想，但他要做的事情和未来会成为卧底的两人相同，却又不同，他要做的，不只是将这群渣滓绳之以法。
　　这一次，他不再是代表秋霜烈日的检察官。
　　很残酷也很遗憾，但法庭没有办法救下他的挚友，没有办法救下那些即将受害的人。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不得不和好朋友们决裂的打算。
　　“一会儿晚上，吃什么呢？”京極矢研坐在电脑前，窗帘被厚厚的窗帘遮住，整个房间只有电脑和键盘发出的刺眼光芒。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却简洁的不像是有人生活的样子，毫无生活气息。
　　“啊，决定了，去买点牛肉做寿喜烧吧？”
　　京極矢研将刚刚放下的头发又简单的拢起，随意的扎上，舒服的伸伸懒腰，拿起钥匙走出了房间，对身后的一切都毫无留恋。


第68章 可悲的壁障
　　乙骨忧太告诉了辅助监督自己看到的一切。
　　辅助监督让乙骨忧太离开了现场之后才匿名报了警。
　　“按照乙骨君的描述, 情况就是这样的。”
　　回去之后，辅助监督又将这件事告诉了五条悟，毕竟这件事不大不小, 对方当时明明是看见了乙骨忧太的, 却没有杀人灭口的想法, 恐怕是因为认出了是咒术界的人。
　　五条悟了解的东西倒是要比辅助监督和乙骨忧太多很多, 事件发生在东京，对方又如此明目张胆，恐怕也只有那个组织能够做出这种事情了。
　　“忧太, 今天发生的事情, 就当没看到哦。”五条悟叮嘱道。
　　乙骨忧太表情有些迟疑, 进入咒术界以来第一次对‘咒术界和非咒术界之间的差距’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五条老师其实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陷入麻烦吧。
　　“好的, 老师, 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乙骨忧太离开后, 五条悟才像想起些什么。
　　“你也先回去吧。”
　　辅助监督先生点头。
　　随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萩先生？”
　　“悟君？怎么了？”
　　“就是问那件事表决的怎么样啦~”
　　五条悟说的就是关于乙骨忧太的死缓问题。
　　以前没有遇见过这种身负诅咒，没有丝毫影响的案例, 大多要么是被诅咒寄生, 要么是已经被诅咒杀死, 自己就是诅咒。
　　所以乙骨忧太这个经典个案, 引起了总监部的注意。
　　但如今的总监部已经不再是十多年前那个为所欲为的总监部了，十多年，五条矢研留下的人, 还有五条悟培养的人, 早已占据总监部席位的一半以上, 最固执的一批老橘子，去世的去世，失权的失权，妥协的妥协。
　　御华萩是如今出任总监部的部长，负责咒术界的大小一切事物。
　　规则是由掌权的人制定的，更何况御华萩身后还有着最强的支持。
　　“放心吧，明天就会有结果了，不会出意外的。”御华萩回答道。
　　五条悟当然不担心，他的同伴都很可靠，而御华萩是陪伴在他身边最久的，最信任的人。
　　“谢谢你了，萩先生。”五条悟用词礼貌，笑的温柔，属于是庵歌姬看到会沉默，伊地知看到会落泪。
　　但也只有御华萩，会让五条悟如此尊重了。
　　“对了，萩先生，这件事结束之后查一查那个黑衣组织吧。”
　　御华萩顿了顿，“是几个月前曾向我们发出了祓除咒灵请求的那个组织吗？”
　　“是的，有些事情，比较在意。”
　　五条悟想起了之前乙骨忧太和辅助监督的描述，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
　　京極矢研戴着耳机，坐在天台的水泥糊的围墙上，这里距离地面有几十层高，近百米的距离，一个不小心要是跌下去了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有些时候，美丽的风景只有在危险的地方能看到，他掏出手机将东京的夜景拍了下来。
　　半夜，天台还没有灯光，被领着上来的备选成员只能看见青年手机屏幕上的光芒还有他浅系的发色。
　　“Stormy，来选人。”
　　琴酒吸了口烟，语气之中有些许的不耐烦。
　　“面向琴酒从左到右依次为ABC，AC留下。”
　　青年甚至都没有回头，似乎对他们是谁没有任何的兴趣，连所谓的带新人一起做任务都像是为了敷衍组织。
　　琴酒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的评价，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他吐出一口烟雾，“那你们俩留下，一切听Stormy指挥，有任务我会直
　　接告诉Stormy。”
　　被点到的安室透和诸星大点头应下，看向彼此的目光都耐人寻味。
　　而站在中间的诸伏景光隐晦的看了眼好友，就准备和琴酒离开这里。
　　但琴酒在走下天台之前又回头看向了坐在边缘的青年，“你至少一个月要带他们做三次任务，不许装作没看见我的讯息。”
　　青年应都不应，把琴酒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天台上只剩下了安室透和诸星大，还有一个从头到尾几乎没有说话，甚至连看他们一眼都没有的青年。
　　为了打破这沉默，也为了更多的理由，安室透往青年的方向走了几步。
　　“Stormy是指Dark &amp; Stormy，黑色风暴鸡尾酒吗？前辈？”
　　算是比较谨慎的，打开话题的方式了，安室透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无视，他更希望给对方留下一个比较深刻的好印象。
　　“不许喊，中二死了，迟早把琴酒鲨了好换个酒名。”青年不按套路出牌，他刚刚的表现，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比较冷酷的人，现在看来，反而是和琴酒非常不和的样子。
　　青年站了起来，在危险的天台边缘伸了个懒腰，“这么晚了，还把我喊出来，狗东西。”
　　安室透，诸星大：……
　　这么直接吗？
　　不过，安室透看着青年的背影，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他心中的不安从刚刚听到青年的声音开始就已经开始逐渐放大了。
　　“我是诸星大，前辈，请问现在有什么事情是我们能做的吗？”在安室透恍惚之际，诸星大先一步开口介绍自己。
　　他的目的，也和安室透一样，要给前辈留下深刻的良好的印象，以便尽快的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
　　终于，青年转过身来，那双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眸在黑暗中竟然像发着光一样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叫我矢研，然后，你们谁开了车来？”
　　安室透双眼瞪大，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破绽。
　　那分明就是…就是消失了半年多的京極矢研！！！
　　为什么他的好朋友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会是组织的代号成员？！
　　太多的疑惑充斥着安室透的大脑。
　　“我开车来了，矢研前辈。”诸星大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安室透的不对劲，毕竟一向喜欢跟他过意不去的家伙此刻一句话都没说。
　　安室透控制着没有太大动静的深吸一口气，“前辈，我也开了车来。”
　　京極矢研跳了下来，然后拍了拍手，“就你吧，送我回家。”
　　“诶？”诸星大稍微的有些意外，虽然他知道对方一定是想要搭便车，但送回家…是在借此考验他们吗？
　　“有问题？那你来送吧。”京極矢研都不给他第二次的机会，走向了安室透，“呐，你叫什么？”
　　这一瞬间，两人的距离仅有一米，安室透无比的想要质问出口，那个名字在嘴里，心中，脑里转了无数圈。
　　“前辈…我是安室透。”
　　“好哦，透酱，送我回家。”
　　京極矢研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微微的歪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先走了一步。
　　诸星大被矢研多变的情绪给影响了，为错失了一个可以了解代号成员的机会而有些遗憾，反而没有再去观察安室透的状态了。
　　安室透不动声色的握拳，跟着京極矢研离开，没有去看身后的诸星大。
　　他此刻只想快点载着矢研离开这里，然后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京極矢研坐在后排，一如既往的将窗户全部打开，仍由狂风吹着自己的脸。
　　安室透终于鼓起了勇气，“
　　矢研，到底是怎么回事？”
　　矢研双耳带着耳机，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安室透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死死的握着，“矢研！”
　　“如你所见。”
　　“什么？！”
　　不可能！
　　安室透知道不应该让情感影响自己的理智，但京極矢研是不同的！
　　这个与他们一起许下未来，许下美好愿望的挚友，是下定决心想要成为优秀检察官的人。
　　他绝不是说说而已，连司法考试都通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毫无理由的放弃？！
　　‘那你们负责抓住罪犯，我负责将他们送进去！’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安室透怎么可能接受挚友变成极恶之人的事实？
　　“为什么，你会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你…”
　　一定是有原因的，安室透想到。
　　“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有什么不好的吗？有权势，有钱拿，还很自由。”
　　青年露出一个微笑，可那双眸中是安室透从未见过的冷漠，那刺骨的严寒，像是附着在后背脊梁上永远无法拔除的阴影令人畏惧。
　　绿色的宝石变成了严寒的坚冰，让安室透觉得无比的陌生。
　　他像是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挚友一样。
　　“因为权势和钱，还有所谓的自由，你就要成为这样的人渣吗？！”
　　安室透通过后视镜死死的盯着京極矢研的脸，想要从那上面看见一丁点的不自然。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的挚友只是沉下了嘴角，不再微笑。
　　“你以为凭你们能够摧毁组织吗？”京極矢研冷酷的说道，“放弃你那可笑的梦吧，就当我们从未见过，再有下一次，你和hiro就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这一刻，安室透似乎看清了什么，他眼中的情绪一变。
　　他变了，变得彻彻底底，那股凛冽的杀意，绝不是没有沾染过鲜血的样子。
　　安室透不再去看京極矢研，似乎忍耐着愤怒，还有更多更深层的东西。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清楚，矢研失踪的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9章 讨厌的东西
　　诸伏景光比降谷零还要震惊。
　　“怎么可能？！那竟然是矢研？！”
　　降谷零双手紧握, 他也不想承认那个事实，但事实就在眼前。
　　“zero！”
　　听到挚友的呼唤，降谷零猛抬头, 诸伏景光的情绪自然比他还激动, 双眸颤抖着, 仿佛希望从他的口中听到否认的答案。
　　“那都是矢研的原话。”降谷零无情的回复着, 这一瞬的他像极了之前冷酷无情，回答自己问题的京極矢研。
　　但诸伏景光不相信，至少不相信那是矢研的真心话。
　　“我要亲自去问问！”
　　“hiro！”降谷零拉住激动的诸伏景光。他现在不比hiro冷静, “矢研说了, 他当从来没有遇见过我们, 如果再有下次, 那就会把我们是卧底的事情告诉组织！”
　　诸伏景光却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认真的看着降谷零, “zero，这不就意味着矢研并不是真的变了啊！”
　　如果真的对以前大家在一起的经历毫无触动，真的接受了如今游走于黑暗的生活，那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应该告诉组织杀人灭口，而不是警告他们不要再有第二次。
　　“我们和矢研认识了整整四年！zero, 别告诉我就因为矢研这短短的几个小时的表现就真的把他当做敌人来对待了！”诸伏景光无比的激动, 他双手搭在降谷零的肩膀上, “zero！”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 “当然没有！我们要自己找出真相，矢研是不会告诉我们的！”
　　诸伏景光总算是松了口气，“找到真相, 一定要找到矢研是在说谎的真相！！！”
　　——
　　“矢研前辈。”
　　“看到了看到了, 很厉害很厉害, 今天你先回去吧。”
　　京極矢研躺在躺椅上敷衍的挥了挥手，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帽子盖着整张脸，明明是在室内，却像晒太阳一样慵懒。
　　而披头散发的诸星大一边提着狙击枪，一边略有些无语的看着京極矢研。
　　这位即使告知了他们名字，也依旧身份不详的前辈，和诸星大对组织成员的认知相差甚远。
　　“……前辈明明都没看。”诸星大一时之间犯了难，有种好不容易进了大公司却遇见了不靠谱的前辈而即将被边缘化排挤的悲惨社畜的感觉。
　　因为他们认识已经一个星期了，至今没有完成任何一个任务。
　　京極矢研甚至翻了个身，“我有耳朵。”
　　虽然的确能够听见子弹与靶子接触的声音，但仅凭这个就判断他很厉害就显得非常敷衍。
　　诸星大没有再说自己狙击成绩的事情，“前辈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吧。”
　　京極矢研似乎巴不得他能早点离开一样。
　　“但是…前辈至少把帽子还给我吧？”
　　诸星大的帽子被京極矢研薅走了，当他看见矢研拿着他的帽子当眼罩用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呆滞。
　　虽然帽子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诸星大觉得自己有必要表达一些自己的抗拒，他怕以后自己的帽子就永远会是矢研的眼罩了。
　　某种意义上，他的直觉还挺恐怖的。
　　不过，矢研是会管他在不在意的人吗？
　　京極矢研深吸一口气，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并且将帽子还给了诸星大，“开车来没？”
　　“开了，前辈。”一个星期的相处，诸星大也已经知道京極矢研是一个没有驾照的人了，而且没有驾照的原因千奇百怪。
　　“走吧，送我回家。”
　　诸星大点头，走在了矢研的身后。
　　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倒不如
　　说他们组织里的人大多昼伏夜出。
　　诸星大从后视镜看向矢研，青年是闭着眼睛的，他时时刻刻都带着蓝牙耳机，却不是那种用于沟通的隐形耳机，而是一个非常受年轻人欢迎的蓝牙音乐耳机。
　　虽然并不清楚具体的年龄，但诸星大觉得对方其实比自己小。
　　诸星大，本名赤井秀一，是FBI在黑衣组织的卧底。
　　黑衣组织是一个庞然大物，无数无辜的生命卷入了这个黑暗漩涡，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这个组织摧毁。
　　但是，在组织的生活的确超过了他的想象。
　　原本以为的生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实际上的生活：接送前辈，后备隐藏能源（指帽子）。
　　赤井秀一：……
　　“前辈，到了。”
　　“往前再开一会儿，第二个路口右转。”京極矢研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与他通过后视镜对视着。
　　诸星大没有问原因，点了点头。
　　等开过去，京極矢研下了车，“辛苦了，早点休息。”
　　随后，他走进了一家居酒屋，通过玻璃能看见青年笑容灿烂和老板打着招呼，是那里的常客。
　　而周围的客人似乎也都认识他，挨个的打着招呼。
　　无论看几次，诸星大都觉得矢研这样的人是组织的代号成员非常不可思议的。
　　乐观，向上，一举一动都和这个年龄的青年没有区别。
　　诸星大再看了一会儿，才开着车离开了这里。
　　京極矢研吃着夜宵，开开心心的，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看见来电提示，微笑一下子消失了。
　　矢研直接挂了电话，去翻看被他忽视的消息。
　　果然，在这里找到了琴酒发的信息。
　　‘TA会社社长接受了证人保护计划背叛了组织，预计明天下午通过机场离开日本，你和他们去一趟，务必拦住，必要的时候可以动手。’
　　明天下午？这不就意味着要通宵了吗？
　　京極矢研啧了一声，开始查看琴酒发来的，更加详细的信息。
　　看完后，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就在他的脑海中成型，而他的计划也制定完成。
　　他嗦完最后一口面，留下足够的钱，走出了居酒屋。
　　而居酒屋外站着的，竟是刚刚开车离开了的诸星大。
　　“打扰了，但是琴酒让我提醒前辈您看他发的信息。”
　　琴酒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能用枪说话的绝不用嘴，但难得的，诸星大在刚刚的通话中听到了琴酒对矢研的抱怨。
　　‘这个混蛋又挂我电话，你快去找他，务必让他看完消息之后回复我。’
　　京極矢研一脸的无语，“管他，不过你来的正好，我们去找透酱。”
　　本来作为两人的前辈，以及考核员（指探查是否为卧底这件事），矢研不应该将那些资料直接发给两人的。
　　不过，至少在组织的眼里，京極矢研虽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在意那些细节的人，但是他所做的事情大多包含深意（这是琴酒长久以往得来的血泪教训），在他们看来不合理的行为往往有着独到的妙用。
　　“TA会社，听说这是组织用来代收款而注册的公司吗？”
　　矢研点头，没有在意为什么诸星大会知道这个会社，“琴酒那个笨蛋，习惯性的用家人威胁别人，这个社长又是非常在意家人的类型，叛变了不奇怪。”
　　诸星大看起来稍微有些诧异，“前辈似乎很讨厌琴酒。”
　　这已经算是非常冒犯的话了，如果问的是琴酒，诸星大已经被枪=口指着质问了。
　　“是哦，很讨厌。”矢研回答了，但他看着诸星大的眼神中带
　　着玩味，“我讨厌得的东西有很多。”
　　诸星大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凉，野性的直觉让他有一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觉。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像是突发奇想，只是想和矢研随意找些话题交流那样，“我一直觉得矢研前辈很特别。”
　　“更像是热爱生活，而不是充满怨恨的人？”矢研接着诸星大的话说了下去，语气还算平静，而刚刚那股危险的感觉也消失了。
　　诸星大谨慎的点了点头。
　　他等待着矢研继续说下去，可话题就此截止了，矢研没有任何要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想法。
　　“前辈。”两人来到安室透的安全屋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了。
　　京極矢研打开了车门，“上车，给你们说说明天要干的事情。”
　　此时的他们都已经收到了矢研发给他们的消息。
　　藤野先生，组织的底层人员，十年前因为父母欠下的巨债而不得不向组织借钱，之后就一直为黑衣组织工作。
　　TA会社，不管他明面上是干什么的，背后就是为组织洗=钱，提供账务支持的非法公司。
　　她的妻子也同样是组织里的成员，却是一位研究助理。
　　半个月前FBI找上了他，组织内部也察觉了，琴酒就去警告了一番，藤野反应迅速，背叛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在组织将他的家人控制起来之前，就先把家人送去了FBI保护。
　　而因为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加入FBI的证人保护计划，他在FBI的保护下停留了两天，将许多的证据保留了下来，预计明天离开日本。
　　对组织来说，这是不可饶恕的，先不说那些重要的证据，光是背叛又逃脱这一种可能，就会让组织对内的管理受到严重的打击。
　　先不说boss，琴酒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个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琴酒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自然是信任的表现。
　　呵，真是感谢你的信任。


第70章 诛心
　　藤野的一生多是悲惨的事情, 父母爱好赌=博，染上了毒=瘾，欠下了巨额债务, 父母相继去世后, 他不仅没有摆脱以前的生活，反而被里世界缠上，无法自拔。
　　后来他进入了黑衣组织, 为组织的利益四处奔走, 本以为一生都会在这样的悲惨中度过，但藤野遇见了自己的光。
　　藤野先生的妻子同样是组织里的成员, 和他一样是身不由己才留在这里, 两个人就像找到了终生的知己一样爱着对方。
　　妻子和孩子是藤野先生的底线, 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在组织里成为靶子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背叛。
　　只要妻子和孩子没有危险, 他就算永远留在这里也心甘情愿。
　　“放心吧，藤野先生，你一定能够离开这里，和家人团聚。”跟随着保护他的FBI探员安抚的说道。
　　藤野先生点点头, 尽管表情有些凝重, 但此刻心中的希望是大于一切的。
　　他能够看见未来。
　　——
　　毫无疑问，FBI帮助藤野先生订的第二天下午一点半的票是障眼法，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包括琴酒。
　　京極矢研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堆诸星大收集而来的，各种交通工具的班次信息。
　　那么使用什么样的交通工具才是离开日本最安全的方式呢？
　　“矢研前辈，您觉得呢。”诸星大问着他的意见, 身为FBI卧底的他其实觉得这是一次非常合适的试探机会。
　　三人在机场的独立商务候机厅, 此刻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 距离那张机票代表的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
　　“藤野不会从机场离开日本的。”京極矢研的语气是如此的肯定。
　　一个星期，已经足够让降谷零暂时的压下自己的内心，戴上面具，成为与京極矢研素不相识的安室透。
　　“前辈为何如此肯定？”安室透一副想要向他学习的模样。
　　京極矢研却相当不负责任的歪头，“直觉吧？”
　　……
　　这一刻，诸星大和安室透的心情诡异的同步了。
　　“那前辈的直觉认为，藤野会如何离开日本呢？”两人都没有去质疑矢研的‘直觉’，那是不明智的。
　　京極矢研轻轻点了点桌面的这些情报，“进入美国，FBI有调用改变的权利，但离开却没有。”
　　也就是说，如果藤野没有用偷渡的方式离开日本，那就一定会在需要用到护照的地方出现。
　　但在这种情况下，通过明面的方式离开，不仅会被组织发现，还极有可能牵连同乘的乘客，这里是日本，FBI绝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
　　所以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偷渡。
　　“日本的暴力犯罪组织很多，能够提供偷渡服务的不再少数…呵，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青年在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组织下午有一艘离开日本前往美国的货轮吧？我记得就在半小时之后，你最好带着你的跟班去看看哦。”
　　同样守候在机场之外的琴酒瞬间明白了矢研的意思，他啧了一声，“这群狡猾的老鼠。”
　　电话那头传来踩油门的声音，然后被挂断。
　　京極矢研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那样一生轻松，“听说机场商务乘客提供的餐食还挺不错的，你们要去尝尝吗？”
　　两人对口腹之欲都不怎么关心。
　　“不必了，前辈慢慢享用吧，我就先回去了。”诸星大礼貌的回复着。
　　安室透点头，“我也先离开了，前辈。”
　　可矢研却看着他们笑，“我没
　　有在询问你们的意见。”
　　怎么会有人嘴角的弧度是向上的，双眼里却一丁点的笑意都没有呢？
　　青年双眸中除了漠然，还有不容置疑的冷酷。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两人才真切的认识到，面前的青年实际上是极恶组织之中地位不低于琴酒的存在。
　　不止有多少无辜的鲜血将他浸染，残忍才是他的代名词。
　　“是，前辈。”诸星大立刻低下了头，不再与矢研对视，虽然不知道矢研想要做什么，但这种时候听话就对了。
　　而安室透显然有些僵硬，他藏在衣兜中的手紧紧的握拳，只有面上依旧乖顺。
　　于是三人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餐厅，餐厅是共用的，只是商务乘客和VIP乘客有着单独的隔间。
　　只是京極矢研在到达餐厅之后无视了工作人员的领路，而是向着大厅走去，不过他没有忘记提醒两人，“随便点些吃食来。”
　　服务员专业素养很到位，只是告诉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叫他就可以了。
　　诸星大和安室透虽然是在餐厅的点餐窗口派对，但他们的眼神都是跟随着矢研的，最后，他们看见京極矢研坐到了一对看起来像是夫妇的两人的对面。
　　两位像是在热恋一样，坐的极近，可却又有些怪异，因为他们之间没什么交流，男人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女人则一直低头在看手机。
　　男人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毕竟周围还有些空位，但毕竟是没人坐的空位，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女人注意到了他，只是抬眼看了看，但下一秒，她就像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什么一样，僵硬在了那里，虽然她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纰漏，想要弥补，但是已经太晚了。
　　“藤野先生，捉迷藏游戏到此为止了吧？”
　　京極矢研双手捧着下巴，与藤野的双眼对视，不出所料，他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恐惧和不可思议。
　　“很好的想法，可惜有点蠢，看来FBI有些时候也不太行嘛。”后面那句话，矢研是看着藤野先生旁边的女人说的。
　　作为一位FBI搜查官，茱蒂的年龄和经验显然还不够支撑她从容面对这样的场面。
　　藤野只是一个底层人员，对于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他也只认识恐吓过他的琴酒，所以没有认出矢研，但茱蒂却是有着FBI情报，见过矢研照片的人，刚刚一个没注意就露出了破绽。
　　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我不会让你带走藤野的。”
　　但京極矢研根本没有和她交流的意图，而是看着藤野，“你知道组织不可能放过你和你的妻女。”
　　这是简单而又残酷的事实，藤野早已明白，可当被组织的成员再一次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浑身发冷，害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现在，因为你愚蠢的行为，不止你们一家，你身边的FBI探员，甚至是这个餐厅的所有人，与你同一航班的乘客，都会因你而死。”
　　“一定要记住哦，藤野先生，他们所有人，包括你挚爱的妻女，是因为你背叛了组织而死。”
　　青年是微笑着的，可藤野却颤抖着，精神在反复的撕扯中快崩溃了。
　　Stormy的杀人技巧并不如Gin，他最擅长的，永远是诛心。
　　短短两句话，茱蒂就明白眼前的男人有多么的可怕，那些语言不是她能够阻挡的，像是锋利的刀刃，一下一下扎在藤野的心上。
　　她几乎都要把兜里通讯器的请求支援按钮摁烂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从日本前往新加坡的乘客请注意，您乘坐的FJ9831次航班现在开始检票，请到A5检票口进行检票……”
　　广播的提醒让藤野像是从深海的溺水中清醒
　　了过来。
　　人在绝境之中最能权衡利弊，藤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跟你回去。”
　　“不行！藤野先生！”
　　在公共场合中，就算是吵闹也会变得不那么明显。
　　藤野的妻女已经离开了日本，而他自己没有必要挣扎，让更多的人陷入危险，而且最重要的是……
　　“很抱歉，但我还是很感谢你们。”藤野看着茱蒂的眼中并没有绝望，相反充满了光。
　　藤野的一生多是悲惨的事情，但至少在最后，他相信自己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茱蒂想去拦他，却被藤野躲开了来。
　　京極矢研像是欣赏了一场令人满意的表演，嘴角的笑容竟带了些真心实意。
　　“这位好心的FBI小姐。”矢研调侃着，“你们即将乘坐的航班被安放了一颗炸弹，还有多久会炸，连我都不清楚呢。”
　　面对藤野和更多无辜之人的生命，年轻的探员经历着她不该经历的痛苦抉择。
　　她很清楚，一旦藤野跟着这个男人回去，将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去吧，茱蒂小姐，这几天麻烦您了。”藤野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不再挣扎。
　　与此同时，茱蒂的隐形耳机里传来了指示。
　　“撤退。”
　　“可是！”
　　“证据已经拿到手了，而且我们不能在日本闹出太大的动静。”
　　茱蒂没有再说话，可她想着还在美国等着藤野的妻女，只觉得痛苦不已。
　　但现在不是痛苦的时候，安放在飞机上的炸弹才是当务之急。
　　京極矢研带着‘自愿’跟着他离开的藤野向机场外走去，而诸星大和安室透刚刚端来的食物也被空置在了桌上，直到晚上收餐无人问津。
　　诸星大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真正意义上的。
　　所谓‘藤野不会从机场离开日本’的直觉判断，恐怕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被彻头彻尾的耍了呢。


第71章 装傻
　　“Stormy, 解释。”琴酒一下车，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枪来指向他。
　　京極矢研翻了个白眼，往旁边走了一步, 让他身后的藤野露出身来。
　　琴酒立刻沉下脸来，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所谓的组织运送的货轮, 实际上是矢研用来哄FBI的障眼法吧。
　　但这家伙绝对是在故意耍自己的。
　　京極矢研像是没有看懂他想表达的意思，笑容之中带着令琴酒觉得恶心的戏谑。
　　伏特加带着藤野上了他们的车, 现在还在公共场所，就算要算账也不是现在。
　　“话说那些证据呢？”京極矢研像是随便提起的一样。
　　琴酒愣了下, “什么证据？”
　　“……”京極矢研同样愣怔了一下，随后他用冷酷的目光看向了琴酒，“别告诉我你去了一趟货轮什么都没有干就回来了。”
　　琴酒突然理解了。
　　藤野和FBI收集的证据并不会随着藤野而走, 那些东西甚至比抓住藤野还要重要，矢研让他去那艘货轮并不是为了耍他。
　　矢研靠近了他，“你是在装傻吗？琴酒。”
　　向来只有琴酒质问别人的时候, 可这一次琴酒的确没能理解到矢研的意思。
　　而且, 这不是矢研的问题。
　　“什么都要说清楚, 你是没有脑子的虫子吗？”矢研冷漠的看着他，毫不留情的骂道，像是非常愤怒琴酒将关键证据放走了一样。
　　“别把你那套用在我身上。”琴酒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他立刻打电话要叫停那艘船, 却得知那艘船已经被国际刑警拦下搜查的消息。
　　京極矢研就看戏一般的看着他，没再说些诛心的话。
　　“先把藤野带回去, 至于这一次的失误，我会亲自向Boss解释。”琴酒看着藤野的眼神中带着杀意, 只是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矢研为完成了一个任务, 还有膈应到琴酒而高兴, 当然他不可能就这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琴酒。”矢研没有琴酒高，他的身高在一众帅哥中是不怎么起眼的，但此刻他的气势比谁都要凛冽，“有内鬼哦，不知道是谁呢~”
　　琴酒瞳孔微缩，认真的看着矢研，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询问道，“你确定？”
　　可下一秒，京極矢研主动退开了，他微笑着，什么都没说。
　　最后，他转身，“好饿啊，有人想吃烤肉吗？”
　　诸星大已经点开了手机，“附近有一家评价很好的烤肉店，前辈要去吃吗？”
　　“我来开车，前辈。”安室透不甘示弱的表示道。
　　琴酒的表情有些许的变化，他有些嫌弃的皱眉，然后带着他藤野离开。
　　矢研这家伙训人跟训狗一样，恶劣至极，但毫无疑问这是对组织有利的，所以琴酒也只能恶心的接受。
　　因为相信他‘训狗’的技能，琴酒反而没有怀疑两人，只是最后提醒了一下，“刚刚你说的那件事，回头好好的跟我说一说到底什么意思。”
　　——
　　安室透思来想去，也逐渐剖析清楚了刚刚京極矢研到底做了些什么。
　　昨晚交流的计划，今早笃定的判断，其实都是做给他们，甚至是做给琴酒，还有‘内鬼’背后的组织看的。
　　他早就判断出FBI的撤退计划，甚至没有任何的错误，做那些目的就是为了扰乱FBI的视线，然后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唯一的失误，竟然是琴酒造成的。
　　他没能准确的判断出矢研的意图，以至于最重要的组织的资料丢失，变成了FBI对付组织的证据。
　　这家伙做的事情，和对藤野说的那些话，完
　　全是冲着‘赶尽杀绝’去的。
　　“透酱，把你那边的酱料递给我一下~”矢研指了指离安室透最近的酱料瓶。
　　安室透回神，将酱料瓶递给了他。
　　三人还是一起去吃了烤肉，尽管他们各自‘心怀鬼胎’，但烤肉又没做错什么。
　　京極矢研还点了一瓶清酒，给诸星大倒了一杯。
　　“透酱没有哦，不许酒驾。”矢研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的。”安室透也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喝酒，酒精会影响他的判断。
　　两人继续为午饭奋斗，他们都没注意到矢研充满深意的笑。
　　——
　　“…大哥。”
　　“怎么了？”
　　“前面好像…出现了状况…”伏特加有些不安，他有查看路况新闻，没提到这条路有发生什么啊。
　　琴酒这才抬头，暂时放过了身旁已经被拷问的有些神志不清的藤野。
　　他看向前面，发现交警在拿着一个工具对驾驶员检测着什么。
　　“大哥，是在查酒驾。”不是他们行动暴露公安有什么行动就好。
　　琴酒点点头，找了一个毯子给藤野盖上，“不许耍花样。”
　　藤野点头，颤颤巍巍的将毯子盖上，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
　　到达检查地点，交警示意驾驶员打开车窗，当他看见驾驶员是一个戴着黑色墨镜黑色帽子体格壮大的男人时愣了愣。
　　初出茅庐的年轻交警下意识开口，“请出示您的驾驶证。”
　　检测空气酒精程度的工具没有亮，他本可以直接放行。
　　但对方实在是不像好人。
　　伏特加将驾照交给了他，而交警也没能从终端里发现什么异样。
　　但他就是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
　　于是他抬眼向车里看去，发现一个比驾驶员还要凶神恶煞的男人和一个看起来像是睡着但实际上紧张的正在颤抖的男人。
　　而年轻交警觉得问题最大的地方在于这个男人没有穿黑色的衣服。
　　他在终端上操作，看似在查信息，实际上是在请求支援。
　　直觉，这三个人肯定有问题。
　　——
　　公路上的一场狂野飙车正在进行，而机场启动了应急响应，整个爆=炸=物处理班都在这里。
　　无论那颗炸弹是不是真的，警方都不能松懈，如果在机场这种国际化的地方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萩原和松田，你们俩一组，你和副队长一组，剩下三人一组，分别在机舱，飞机货仓，和飞机外部查找炸=弹，找到之后不许轻举妄动，立刻上报，再由我来处理。”队长开始分配任务。
　　穿戴防=爆衣是一件极其繁琐的事情，需要花费时间，而且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是！”
　　这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从警校毕业加入爆=炸=物处理班后的第一个重大案件，两人都有些亢奋。
　　“比比谁先找到炸弹吧，阵平酱~”萩原研二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比就比！”
　　队长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俩，他严肃的看着两人，“你们俩，不许擅自行动，听到了吗？！”
　　“听到啦！队长！”
　　停机坪早已被疏散封锁，除了警察消防员和急救医生再没有他人，两人进入的机舱也是空无一人，但还留着一些提前检票进去的人却来不及带走的行李。
　　两人开始认真仔细的检查角落，但是在所有座位的地下，还有各种舱室都没能查到炸弹，而同一个处理班的同事们也没能找到炸弹。
　　“查一下行李，hagi。”松田阵平突然觉得，如果不是
　　安装在机场里，那有没有可能是乘客带来的行李。
　　萩原研二点头，站在凳子上，将头顶的行李拿下来。
　　有些很软，一摸就知道全是衣服，还有些很重，需要仔细的检查一下。
　　松田阵平在摸到一个行李的时候，突兀的金属构造通过手反馈给了他大脑。
　　“找到了！hagi！在这里！”
　　萩原研二立刻跑了过去，支撑着松田阵平的身体，让他好仔细的看上面的炸弹是什么构造。
　　“可以移动，是普通的定时炸弹，没有重力和水平装置。”
　　松田阵平将炸弹取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只有五分钟了！”鲜红的倒计时刺激着两人的双眼，松田阵平立刻打开通讯器，“队长，找到炸弹了！但是炸弹是定时的，只剩下五分钟了！”
　　队长松了口气，“所有人撤退，副队长立刻返回穿好防爆衣跟我一起来到这里。”
　　“是。”
　　松田阵平回应了之后，转头看向萩原研二，“hagi，走了，我们…你在做什么？！”
　　“五分钟，等队长过来就来不及了！我们必须现在拆掉它！”萩原研二行动比话语快，五分钟，一个来回都不够，跟何况是穿着厚重防爆衣的队长。
　　“我们都没有穿防爆衣！”松田阵平提醒到。
　　萩原研二拿起了剪刀，看了一眼松田阵平，“所以你先走吧，阵平酱。”
　　松田阵平咬了咬牙，“你休想！”
　　随后他蹲在萩原研二的身边，一起研究着炸弹的构造，不久之后，通讯器里传来了队长的怒吼。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你们在做什么？！撤退！”
　　萩原研二笑了笑，“队长别生气嘛，我们在尽自己的职责。”
　　“立刻撤退！这是命令！”队长的声音充满了怒气，是下一秒就可以冲到两人身边打他们一顿的愤怒。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然后剪下了一根线。
　　倒计时停了下来。
　　“看吧，我们能搞定…”
　　下一秒，炸弹再次启动，只有五秒钟的时间。


第72章 价值
　　两人立刻开始逃跑, 可五秒钟又能跑多远呢？
　　五秒几乎在瞬间就过去了。
　　但是直到他们跑出舱室，卧倒在地上，也没有爆炸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
　　两人趴在地上对视, 显得有些滑稽，但什么都没事才是最好的。
　　队长穿着厚重的防爆衣气势汹汹的来到两人面前，“不要命了吗你们！！！”
　　“你们这两个家伙，回去给我停职写检讨！！！”
　　天知道他在听到两人在机舱里的喊叫时有多么的害怕，他是见过许多的大场面了, 但第一次带新人出任务新人就出事的话, 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两个人被骂的灰头土脸，现在才开始后怕, 要是炸弹真的在重新启动后的五秒内爆炸, 他们谁都活不了。
　　萩原研二在队长的臭骂下和松田阵平对视。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没有完全意识到。
　　——
　　京極矢研看着手机上操控器的提示, 微微的笑了笑。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他两位挚友的警校同学, 两位都会在将来殉职。
　　他回来是将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了的, 以zero为视角，知道了许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包括警校五人组5-4=0的惨剧。
　　虽然他并没有真正的见到过两人, 但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惊吓，在未来能够更加稳妥的处理一切的教训是没有问题的。
　　一顿烤肉的时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但至少在烤肉店的三人此刻什么都‘不知道’。
　　“好撑！”京極矢研吃饱喝足像一只满足的大猫猫伸懒腰，叫来服务员结账之后才看向安室透，“走吧走吧送我回家, 昨晚没睡困死了。”
　　安室透点头。
　　“那我就先离开了, 前辈。”诸星大也想要回去联系FBI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幸亏之前京極矢研强硬的将他们留了下来，不然情况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到底是为了监视他们还是帮助他们，诸星大都有些不确定。
　　车上只剩下了两人，安室透已经习惯和矢研单独相处了 ，他总是怕自己的情绪失控，所以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在只有两人的场合主动说过一句话。
　　而京極矢研也不喜欢找他说话，除非是有任务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京極矢研的手机响了起来。
　　京極矢研毫不意外，或者说这就是他计划中的结果。
　　“去这个地方吧，去接琴酒和伏特加。”
　　安室透有些意外，“怎么了？”
　　“交警查酒驾没能混过去，和交警在公路上狂野飙车，最后拐进了一处树林弃车离开才逃掉。”京極矢研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安室透有些意外，“那藤野呢？”
　　“带不走，一枪毙了，留在了车里。”
　　随后，京極矢研的语气有些诡异的兴奋，这是对琴酒再一次失误的嘲讽。
　　这样交警为了救人，只能先放弃追捕两人。
　　但是，矢研这一世并非普通人，非要说的话，他现在就是‘书’本身，他想要实现的愿望都会变成‘书’上的内容，尽管这一能力有诸多的限制不能乱用，否则会导致这个融合世界崩坏，但救救一个与剧情线没有太大的关系的人是没关系的。
　　况且他没有违反重要的规则。
　　他只是‘希望’子弹擦过藤野先生重要的器官罢了。
　　安室透听到矢研的话，心中凝重了许多。
　　而且京極矢研没有一丁点同情的心情，仿佛藤野这个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单纯的在为琴酒的失利而幸灾乐祸。
　　安室透开到地点，看见了有些狼狈的两人。
　　琴酒的脸色极其的难看，他在短短一天之类失误了两次，而且都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而且这两次失误，都被矢研抓住了。
　　“琴酒，你还真是没用呐。”果然开门，京極矢研的嘲讽就来了。
　　这家伙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嘲讽他的机会，更何况这一次他无话可说。
　　“回组织。”琴酒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和矢研说话，否则恶心人的话会接踵而至。
　　但就算他不接话，京極矢研也不会放过他。
　　“琴酒，你是故意的吗？”矢研通过后视镜与琴酒对视。
　　藤野不重要，却又很重要，那些已经被带走的证据无法挽回了，但他们可以通过藤野知道到底是哪些证据，重不重要，以便应对。
　　不过藤野死了也没关系，至少威慑卧底和即将背叛的人是有效果的。
　　“琴酒，你是想背叛组织吗？”下一秒，京極矢研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琴酒忍无可忍，终于掏出了□□，对准了副驾驶的矢研，“你在隐喻什么，Stormy！”
　　“呵，你在急什么？琴酒？”矢研慢吞吞的打开手机，链接车里的蓝牙，开始播放视频。
　　视频中，藤野躺在急救车里，连接着他的生命监视系统显示这个人还好好的活着。
　　“连杀人都杀不干净，琴酒你切腹谢罪吧。”京極矢研看起来相当的生气，“组织留着你可真是浪费资源。”
　　对于琴酒来说，能够为组织创造价值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为组织的利益而生，为组织的利益而死。
　　杀掉所有背叛组织的人，杀死所有阻挡组织前进的人，琴酒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威慑。
　　而这一天，他丧失了自己的价值。
　　没能挽回组织的损失，甚至连杀死一个普通的背叛者都没有做到。
　　琴酒看着矢研戏谑的目光，迷失在那双绿色的眼眸中无能狂怒。
　　这是‘琴酒’诞生以来，最糟糕的一天。
　　“琴酒，你是想要背叛组织吗？”京極矢研这一次慢条斯理的询问着，却比之前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来的杀伤力大。
　　下一秒，枪=声响起，矢研身旁的车窗玻璃被打碎，路人吓了一跳，而安室透非常稳健的继续开着车。
　　京極矢研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琴酒，你这家伙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他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被杀死一般，愉悦的举动让他看起来像疯子一样。
　　京極矢研在车中站了起来，他通过前座狭小的缝隙，一只手搭在了琴酒的枪上，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嘴角的微笑像是像是沾染了鲜血一般充满疯狂，此刻他的力气大的惊人，琴酒本能的挣扎都动弹不得。
　　“记住今天，琴酒，记住你今天的无能，身为组织利刃的你在今天失去了存在的价值。”矢研在他的耳旁低语，像是亲密的朋友那样。
　　但是对他低语的，实际上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再有下一次，boss就不再需要你了，废物。”
　　琴酒的瞳孔骤缩，他赖以生存的一切被京極矢研轻易的否认着。
　　他被深渊裹挟着，被深渊凝视着。
　　无法自拔。
　　“大哥！”
　　等琴酒清醒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安室透若无其事的开着车，京極矢研在副驾驶听着歌，他坐在这里，伏特加在他的身旁。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一切都已经沉寂。
　　他无法忘记刚刚
　　的一切，矢研在他耳边呢喃的每一个字，还有他的表情，还有被压制着无法动弹的触感。
　　琴酒像是陷入梦魇那样，不断的处刑着自己。
　　但他已经已经冷静了下来，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的。
　　直到琴酒和伏特加下车，京極矢研都没有再说些什么，仿佛他没有注意两人一样。
　　目睹了一切的安室透只觉得可怕。
　　京極矢研轻易的剖出了琴酒内心最脆弱，也是唯一的弱点，那就是一个人赖以生存的价值。
　　失败并不是不可接受的，但失败的人是琴酒，这个冷酷无情，却充满骄傲的杀手。
　　而刺激他的人，是以诛心擅长的Stormy。
　　就算他们以前真的从未见过，也会被看出是卧底吧。
　　“真是一个好天气啊。”下车后，京極矢研又伸了一个懒腰，又变回了平常那个普通的充满活力的青年。
　　京極矢研心情舒畅，在经历了打击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郁气一空，如此的爽快。
　　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无论是琴酒，还是组织，他都一定会将之啃食殆尽。
　　安室透没有回应，只是普通的打招呼着，“那我就先离开了。”
　　他相信当初一定发生了什么，但他现在需要重新评估昔日好友的危险性。
　　那轻易动摇琴酒，将对方的心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模样，让安室透胆寒。
　　——
　　京極矢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依旧是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的简陋模样。
　　从不久以前开始，他以前的电话号码就再也没有人打来了。
　　他也不意外，所以根本就没有期待。
　　“好撑，一不小心吃多了。”
　　京極矢研开始翻药柜想要找些促进消化的，却没能翻到。
　　那算了。
　　他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开始补眠。
　　一个晚上没睡，刚刚还兴奋过头了，现在睡意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几乎是一接触床就晕睡了过去。
　　一直看着他的沃德先生叹了口气，帮他把被子好好的盖上。


第73章 唯一
　　琴酒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立刻计划截杀藤野。
　　但很遗憾，因为诸多原因, 藤野成功离开了日本, 在证人保护计划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似乎再一次证实了矢研对他的嘲讽。
　　不久之后，朗姆找上了矢研。
　　看起来有些残疾的老年人坐在了京極矢研的身旁。
　　“你这次有些过分了。”
　　对于整个黑衣组织来说，京極矢研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一位优秀的拷=问=官, 是任何一个黑暗组织都想要的人才。
　　再加上，他的价值不仅仅只是在透视人的心灵这一点。
　　而琴酒也同样是一位极有价值的成员, 可以说是黑衣组织存在的根基之一。
　　而京極矢研对琴酒做的那些事情，无疑在动摇组织的根基。
　　“这么点打击就受不了了？”
　　京極矢研轻笑了一声, 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有多么的恶劣。
　　小猫咪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只是许下了愿望，希望自己所说的话能像幽灵一样盘旋在琴酒的脑海里，如梦魇一般无法自拔罢了。
　　他的确没有办法让‘琴酒崩溃’这样的愿望直接的实现, 却可以旁敲侧击, 用更加隐晦, 能被世界接受的方式达成。
　　人不会怀疑自己的‘心声’，不是吗？
　　但某种意义上, 对组织来说，矢研做的事情又没有问题，实际上深受打击的琴酒反而要更快一些恢复过来。
　　他将京極矢研的话死死的记在了心里，即憎恨又诡异的尊敬着他。
　　“Stormy说的没错，是我犯下了不可原谅的失误。”琴酒发誓要记住这一天的耻辱, 为组织而生的他, 必将为组织而战。
　　对Boss来说, 这件事可大可小, 他的忠犬变得更加的忠诚，但这忠诚之中却掺和进了可以导致毁灭的杂质。
　　“实际上，Boss觉得你做的很好。”朗姆不是来问罪的，他只是带着组织，带着Boss的意志来询问京極矢研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的，“作为一位东大法律系的学生，甚至通过司法考试，即将成为一名检察官的你为什么会选择进入黑衣组织呢？”
　　这不仅仅是试探，还是矢研之于组织地位的新一次衡量。
　　京極矢研像是听见什么让他非常感兴趣的事情一样，双眼都在发光，像一个普通的小孩即将获得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
　　“我曾经的一位老师说过，法律学习的越多，人性丧失的越多，我觉得还挺适合我的。”
　　“很无聊诶，这个世界，可是在这个世界，一位伟大的先生创造出了如今充满自由和艺术的一切。”
　　“这个帝国，还有那位先生，我都非常的想要认识，想要看见他所创造的一切！”
　　京極矢研狂笑着，那充满邪气的表情像是疯癫了一样，没有人会质疑他狂热的爱着的一切，他口中的那位先生，就是他人生的意义。
　　通过朗姆身上的通讯器传回的一切都被Boss听到了。
　　黑衣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长什么模样，住在哪里。
　　同时，也是京極矢研的目标。
　　朗姆听着乌丸莲耶的指示，稍微愣了下，然后看向了京極矢研。
　　“Boss要直接与你对话。”
　　朗姆话音刚落，京極矢研的耳机传来电磁干扰的声音，随后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开始说话。
　　心中的雀跃根本无法隐藏，朗姆只看见这个可怕的‘拷问官’像是被奖赏了一块肉骨头的狂犬一样疯狂晃着尾巴。
　　他听不见Boss具体在和矢研说些什么，但想也知道一定是令京極矢研疯狂
　　的事情。
　　“Boss，我很讨厌琴酒哦，真的恨不得杀了他呢~”京極矢研说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我才是您唯一应该拥有的狂犬，琴酒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残次品，不是吗？”
　　想要驯服一头饿狼，就一定要小心不会被反噬，但乌丸莲耶是一个有着庞大野心的人。
　　他要掌控一切，不仅是金钱，权势，社会，连生死，他也要掌控在手里。
　　可这些东西，大多需要长远打算。
　　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一定会无比的渴望征服欲的成就感。
　　京極矢研就是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猎物，他挑战者着组织里的所有人，甚至想要毁掉这些乌丸莲耶在意的工具，只是为了成为他眼中的‘第一’。
　　这样的忠诚，充满了危险，却无比诱人。
　　“我期待着你的表现，矢研君。”
　　乌丸莲耶熟练地顺着毛，撸着这只眼露凶光的狂犬。
　　“我永远不会让您失望，Boss。”
　　——
　　有些任务是很重要的，这时候往往需要多位代号成员合作。
　　而这其中，琴酒和Stormy的合作最是怪异。
　　不是指他们有什么失误…
　　“很怪，说不出哪里很怪。”基安蒂向科恩吐槽着，声音并不小所以琴酒能够听到，回头如刀一般的眼神就刮了过来。
　　基安蒂立刻移开目光，但依旧没有收敛，看向科恩的眼神写满了：你看。
　　就连基安蒂这样不怎么在乎细节的人都能察觉到的怪异，更别说心思缜密的各位卧底了。
　　所有的行动，只要是两人一同参与的，毫无例外都是京極矢研在主导，琴酒不会对京極矢研的任何行动和任何计划产生任何的质疑。
　　他浑身的煞气在没有京極矢研的时候像滚烫的熔岩一样可怕，但在矢研的面前却收敛的不像是琴酒，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库里boy’。
　　最要命的其实是京極矢研，以前他是毫不掩饰自己对琴酒的厌恶，能离琴酒远一些他就绝不会靠近。
　　可最近……
　　“Gin酱，不可以这么做哦~”
　　琴酒握着伯=莱=塔的手猛地收紧，能非常容易看见手背上的青筋。
　　“他对于组织来说还有价值，Gin酱，听话~”
　　矢研的手轻轻的握住他的枪口，这个动作像是某种‘指示’，琴酒的神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剧烈的颤动着，随后，他放下了枪。
　　一个月前，Boss在琴酒严重失误行动的一周后，第一次联系上了他。
　　Boss没有责罚，只下达了一个命令。
　　“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听从矢研君的指挥。”
　　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比当初矢研给他的打击还要沉重。
　　‘矢研君’，Boss没有称呼他的代号，而是直呼其名加上了敬语。
　　他这是被抛弃了啊。
　　“没关系的哦，Gin酱，组织是不会抛弃你的，至少不是现在。”在琴酒最不知所措的时候，京極矢研像是知晓他心神那样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只要你对组织还有用，组织就不会抛弃你。”京極矢研像蛊惑人心的恶魔，“所以，一定要听话哦，Gin酱~”
　　琴酒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但谁敢真的去问呢，连伏特加隐晦的关心都被琴酒强硬的驳回了。
　　他是一只狂暴的忠犬，只是这只忠犬的锁链被另一个人握在了手上。
　　组织的三号位，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进入组织不到一年的青年。
　　——
　　很快，在矢研手底下干活的安室透与诸星大也拿到了属于他们的酒名代号，成为了正式的一员。
　　而且大概因为是从矢研这里出师的，他们俩在组织里的地位比普通的代号成员还要高一些。
　　“Stormy，这个任务，你选一个人跟你去一趟。”
　　一般情况下，京極矢研的任务都是Boss直接下达，而他至今未尝败绩。
　　也有其他的时候，是由朗姆转达，这种情况一般是因为有更多的资料需要交给他。
　　“……”
　　“有问题？”朗姆见矢研没反应问道。
　　京極矢研摇头，随后又点头，“真是有趣啊，竟然把交易地点选择在了这里。”
　　“在横滨达成的几乎所有交易，都是在那里进行的，那对双方都是保障与威慑。”朗姆并不觉得矢研知道那个地方很奇怪，至少在日本，不知道才显得奇怪。
　　京極矢研当然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只是他没想到世界融合之后还担任了这样的功能。
　　镭钵街，十多年前的爆炸造就的凹地，在其不知姓名的首领的带领下成为了一方世外桃源，传说那里有很多强大的异能者驻守，任何在那里闹事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好哦，我知道了，至于让谁跟我去…”京極矢研装作思考的样子，“不如让苏格兰与我一起吧？”
　　朗姆有些许的意外，他本来以为矢研会选择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人，再不济恶心恶心琴酒也是他会做的事情。
　　但他选择的是当初没有选择的那位。
　　“组织里有内鬼，到底是谁，总要一个一个试探嘛。”矢研微笑着回答朗姆的疑惑。
　　听到回答，朗姆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
　　京極矢研这个人的情绪相当内敛，看似平静实则喜怒无常，也就只有在面对Boss的时候有着‘真实’的情绪波动。
　　总而言之，是对组织的发展有利的事情，无论是他还是Boss，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
　　这竟然是诸伏景光在加入黑衣组织之后，除了那天在天台的夜晚，第一次见到京極矢研。
　　他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因为zero给他不断的强调着京極矢研的危险和他的变化。
　　但诸伏景光更想相信自己的判断。
　　“真是好久不见呐，hiro。”京極矢研在很远的地方看见他就开始挥手，连称呼都是熟悉的。
　　诸伏景光之前做好的所有准备，在此刻都如同脆弱的水晶一般破碎。
　　“矢研……”


第74章 美好的记忆
　　诸伏景光是一个不适合成为卧底的人，京極矢研比谁都清楚。
　　虽然他的暴露与他的‘演技’无关，是公安内部出现的问题，但如此善良正义的人长时间留在这样的组织之中对他精神的打击是永久且致命的，京極矢研不会用对待降谷零的方法对待诸伏景光。
　　“hiro去过横滨吗？”
　　车当然是由诸伏景光来开，京極矢研第五次考科三挂了，又得从头再考。
　　不过这还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驾校全额退款，求京極矢研另求高明。
　　京極矢研五次的考试，有三次都把考官教练的心脏病吓出来了，驾校的名誉被严重影响，不敢再教他了。
　　“还没有去过。”诸伏景光不知道该如何与如今的京極矢研相处，但因为依旧称呼他为‘hiro’，所以他下意识的继续以大学时候的方式与京極矢研相处。
　　这也是矢研所期望的。
　　“想去海边呢，镭钵街的海景街道可以一绝哦。”京極矢研无比开心的说道，仿佛已经站在那里，看见了期望的一切。
　　诸伏景光愣了下，“矢研去过吗？”
　　京極矢研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一样，脸上的微笑变得真诚了许多，“是啊，去过，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那个时候真的很快乐啊，孩子们都很争气，也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担心，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自己的世界，在他的眼中都是和平宁静，充满美好与未来的。
　　但有些东西，并不是闭上眼睛就会消失的。
　　京極矢研无法视而不见。
　　他在月光下孑孓独行，是为了更早的看见黎明。
　　然后，他要让所有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看见朝阳的光芒。
　　诸伏景光仿佛看见了一个在黑暗中哭泣的人，他榨干了自己的眼泪，然后是鲜血，最后只剩下撕裂的吼叫。
　　他呼唤着光明，追逐着仿佛并不存在的希望。
　　但他本身就是希望啊！
　　‘祝你们，一路平安，达成所愿，功成身退！’
　　刚刚…那是什么？
　　“hiro，开车不许开小差哦。”
　　下一秒，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诸伏景光回到了喧闹的道路。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相信，他笃定，那不是错觉！
　　一定，一定发生了什么。
　　——
　　黑衣组织要和港口黑手党进行交易，黑衣组织里虽然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者，但它规模庞大，遍布全球，在这一方面是港口黑手党比不了的。
　　但是港口黑手党作为一个异能组织，是被划为租界的横滨毫无争议的最强。
　　它的首领从不扩张自己的势力，盘踞在横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保护伞一般的存在。
　　他们希望黑衣组织能帮忙运送一批军火到横滨，京極矢研这次来就是为了讨论价格的。
　　这是一笔不小的买卖，还能顺手要个人情，Boss还挺重视的。
　　“这里…就是镭钵街？”
　　诸伏景光也一直对镭钵街有所耳闻的，横滨以战败租界，混乱，□□火=并等标签而闻名，而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地方，却诞生了一片净土。
　　冲突与反差永远是人类最关注的东西。
　　更何况在警校的时候，介绍世界关系与局势的老师专门提到过，甚至让他们调查相关资料来研究镭钵街能够存在的原因。
　　但百闻不如一见。
　　在网上看到的无数的视频，以及当事人的讲述，到底不如亲眼一见。
　　居民们脸上的笑容，孩子们奔跑的欢呼，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真好啊。”诸伏景光由
　　衷的感叹着，这样美好的世界真实的存在着，就是对他们所有付出与痛苦的最好回报。
　　京極矢研赞同的点头，带着一丝诡异的骄傲自豪，“是哦，这里真好。”
　　两人一起走进这片桃花源，然后在一家温泉酒店住下。
　　虽说是一起在走，但京極矢研就像无数次来过这里一样，没有地图也没有询问，径直来到了这里。
　　“交易要等到明天呢，在这之前先好好的享受生活吧？”
　　诸伏景光下意识的点头，可回过神来后却觉得他们像是在度假一样。
　　实际上，京極矢研的确将这当成了度假。
　　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在最美丽宁静的地方度假，大一就畅想过的未来，竟然现在才真正的实现。
　　“对了，便利店很受欢迎，经常去晚了就买不到的‘快乐小蛋糕’，就是在这里起源的哦。”京極矢研继续介绍着。
　　诸伏景光有些惊讶，“诶？真的吗，完全没注意过。”
　　‘快乐小蛋糕’已经是国民品牌了，是无论哪个年龄段都很爱吃的点心。
　　京極矢研点头，“嗯嗯，而且这里还有‘快乐小蛋糕’现烤面包店，一会儿吃完午饭可以去逛一逛。”
　　“好哦。”在京極矢研刻意的引导下，诸伏景光在此刻已经完全抛弃了他苏格兰威士忌的身份，阴暗的生活在此刻得到了喘息。
　　“话说…矢研对这里真的好熟悉啊。”这不是试探，只是单纯的感叹。
　　这么了解一个地方，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那一定是因为深爱。
　　京極矢研点头，“人的一生那么漫长，总会有几段或好或坏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在他们进入组织卧底之后，降谷零对诸伏景光说的关于京極矢研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像是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一样’。
　　但至少在现在，诸伏景光觉得矢研根本就没有改变。
　　他坚信，当初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京極矢研才会失踪，然后进入黑衣组织。
　　“如果这段记忆是美好的，那就太好了。”诸伏景光开心的说道。
　　京極矢研也微笑着，“走吧，先吃午饭！”
　　——
　　矢研哥消失了。
　　不是指人，而是指大家的记忆。
　　识阶依然存在，伟大的首领也存在，可大家都开始忘记与那个人相处的记忆，甚至是他的名字。
　　到最后，甚至连白濑都下意识的忽略了矢研的存在，只有在中原中也提起的时候才会愣神的陷入消失的漩涡。
　　‘矢研哥…是谁？’
　　而这一切都是太宰治说出那句‘矢研他，根本就已经不在了’开始。
　　有些时候，连中原中也都会有些恍惚，质疑自己那是不是他的幻想。
　　如果不是中原中也还记得翻看那些矢研哥寄回来的信件，他可能也会忘记矢研哥的存在。
　　如今，只有两人记得的记忆让中原中也愤怒又无力。
　　但是，更多的事情，是只有太宰治才知道的。
　　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人间失格不仅仅可以消除异能，他可以引发特异点，强制将世界的离断链接起来，然后从‘真正的他’那里继承记忆。
　　这个世界的矢研，在另一个世界，竟是他最重要的哥哥。
　　太宰矢研，一个被‘自己’送去主世界，然后又与主世界的‘书’融合，创造了新世界的人。
　　怪不得矢研哥的异能会如此强大，他所‘说’的话，都会像规则一样被遵循。
　　因为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是‘书’本身。
　　也多亏了这个新世界的‘书’并不存在，‘天人五衰’的悲
　　剧没能再次发生。
　　但他们记忆的消失，说不定与矢研哥本身的‘愿望’有关。
　　他的情绪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影响着，他的悲伤，他们的过去与未来，还有如切肤之痛的，挚爱之人的悲伤，都像真正的记忆一样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虽然还有更多的疑问，比如这个世界的矢研哥有没有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如果没有，那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再一次面对他们，又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才全力以赴的想要创造一个‘美好的，充满希望的’世界呢？
　　还有更多的疑问，比如他现在到底在何方，又在做些什么，为什么...要让大家忘记自己。
　　‘因为习惯了黑暗，所以就要赞美黑暗吗？’
　　‘我们卑微如蝼蚁，可总有人需要仰望天空。’
　　找到他。
　　太宰治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找到他，然后告诉他这个充满希望的世界正在延续。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真相’，这也太不公平了，接受了你恩惠的人，怎么可以忘记你的存在。
　　“清醒了？”太宰治站在镭钵街防浪堤坝上修建的人行道上，这里的海一如既往的美丽。
　　中原中也有些狼狈的站在太宰治的身后，手里还紧紧的捏着一张信纸。
　　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无能狂怒般的点头。
　　“清醒了。”
　　在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他的存在之后，中原中也的记忆和意志像是顽固的病毒，身体反复的删除，意志力又将记忆牢固在今天的脑海中。
　　如果不是特意放在枕边的，由矢研哥寄来的信，没有太宰治的提醒，他恐怕也和小伙伴一样，忘记了‘矢研哥’的存在。
　　“真羡慕你啊，该死的青花鱼。”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是巴不得你能替我记得呢~”太宰治‘不在意’的摊手，因为人间失格而存在的记忆，显得那么的滑稽可笑。
　　中原中也没有反驳太宰的话，这样的对话，几乎每个早上都在进行。
　　矢研哥，你到底...在哪？


第75章 你是谁？
　　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 京極矢研希望文野世界认识自己的人能逐渐的忘记自己的存在。
　　当然这个愿望最后执行的完成度与具体某个人与世界关联度有关。
　　比如识阶那些普通的孩子们，最后会毫无保留的忘记他的存在。
　　但如果是中原中也或者织田作之助等人，如果固执的想要留下他的记忆, 那最多只会忘记一些细节。
　　只有太宰治会全部记得, 因为人间失格，所有的异能对他都没有用。
　　京極矢研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实际上太宰治在他的计划中才是整起事件的钥匙。
　　虽然有些屑，但京極矢研为了这个世界的稳定，必须这么做。
　　——
　　“这位先生想要…”
　　“想要些…”
　　“想要…”
　　这时在‘快乐小蛋糕’里负责点餐的是夏树。
　　夏树已经长大了，甚至还嫁给了识阶里一个同龄的男孩子, 如今过着富足幸福的生活。
　　她一如既往的热情的对待每一个客人，可当夏树抬头, 注意到这个灰色头发的男人时, 一股刻骨铭心，却又陌生的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
　　自己是不认识对方的，夏树很确定，可是为什么她无法视而不见——对她想要落泪的冲动。
　　“我要一份法式可露丽, 一份焦糖布丁，谢谢你。”京極矢研忽略了夏树的异常, 非常善解人意的接下话来说。
　　夏树愣了一下, 然后开始点餐，不敢再去看男人的双目。
　　诸伏景光稍微的有些在意, 但无论是店员小姐还是京極矢研都没有提起的意图, 他也就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那这位先生想要些什么呢？”短暂的愣神之后，夏树又恢复了正常, 看向了诸伏景光。
　　“啊, 一份招牌小蛋糕吧, 要巧克力酱，谢谢您。”
　　点完餐，夏树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很快，两人点的甜品就上来了，上甜品的是另一个人，显然夏树不想面对自己这么怪异的情感。
　　“的确很好吃，尤其是这个小蛋糕，不是很甜，却充满了蛋奶的香气。”
　　比起便利店里买的，现烤刚出炉的毋庸置疑一定更加好吃。
　　京極矢研疯狂点头，像个小孩子，“我馋这一口很久很久了！虽然自己也会做，但到底是这里的最好吃啊。”
　　不管其中的科学因素，甜食就是很容易让人心情愉悦。
　　对于京極矢研来说，甜食就是第二条生命。
　　——
　　港口黑手党派来谈判交易的人是尾崎红叶，不仅仅是因为尾崎红叶的谈判技巧很出色，更多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是少数几个没有被禁止进入镭钵街的港口黑手党高级干部。
　　而其他进入黑名单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
　　比如某位一直在寻找太宰先生的狂犬因为在识阶闹事而被中原中也扔了出去（虽然顺便扔出去的还有太宰治）。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糟糕，但实际上识阶和港口黑手党始终保持着‘友好和谐’的关系。
　　就像识阶对待横滨的所有组织一样。
　　“妾身尾崎红叶，久仰各位的大名了。”红发的女人穿着华丽厚重的和服，看起来温婉而优雅，她的一举一动也符合对‘大家闺蜜’的印象，谁能想到她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之一呢？
　　“尾崎小姐也如传闻一般美丽动人。”京極矢研客气礼貌的微笑着，“在下Stormy，这是我的下属苏格兰。”
　　尾崎红叶觉得有些奇怪。
　　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位叫Stormy的男人，却又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
　　交易进行的
　　很顺利，双方都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毕竟是来交易的不是来结仇的。
　　“Stormy君以前来过横滨吗？”
　　刚刚达成了友好合作的关系，再多寒暄一点也没有问题。
　　京極矢研没有否认，“来过哦，我还挺喜欢这座城市的。”
　　尾崎红叶虽然说不上有多热爱这个城市，但到底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听到别人的喜欢还是会很高兴。
　　“至少在这个混乱的城市，还有值得期待的地方。”
　　她是看着镭钵街说的，就连属于里世界一员的她，也是如此看待镭钵街的。
　　在她挚爱之人被前首领杀死之后，尾崎红叶在乎的东西就越来越少。
　　但那个叫泉镜花的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还是孩子的泉镜花身上看见了自己过去的身影，尾崎红叶想要保护她。
　　识阶是一个好地方，至少比以杀戮为生的港口黑手党要好。
　　这份期待，就足够珍贵了啊。
　　京極矢研似乎比尾崎红叶还要高兴，他同样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柔和的笑容全部发自内心。
　　尾崎红叶愈发的觉得自己见过对方，尽管这一切都毫无根据，全是直觉。
　　“既然交易达成，那么妾身就代首领邀请各位到港口黑手党做客。”
　　京極矢研的笑容变得客套了起来，“下次有机会的话。”
　　意料之中的答案，尾崎红叶微微俯身，“那妾身就先离开了，失礼了。”
　　尾崎红叶在即将走出咖啡厅的时候，余光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有些惊讶，却不意外。
　　“太宰君，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好久不见呐，红叶姐。”穿着卡其色风衣，双臂缠着绷带的青年侧身坐在座位上，朝尾崎红叶挥了挥手，“这么久不见，红叶姐又变漂亮啦。”
　　尾崎红叶用和服的衣袖挡住了嘴唇，但从双眼的弧度很容易看出她是笑着的，“太宰君一如既往的擅长花言巧语呢。”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哦红叶姐。”
　　首领森鸥外依旧没有放弃，期待太宰治有一天能够回到港口黑手党。
　　不过在尾崎红叶看来，这种可能性小之又小。
　　有些事情，还是交给首领来操心吧。
　　送走了红叶姐，太宰治看向了里面窗户旁座位的客人。
　　此刻，灰色头发的青年是背对着他的，他似乎和坐在对面的另一位青年谈论着什么高兴的事情。
　　那是捂住耳朵能看见，遮住眼睛能听见，封闭五感也能用灵魂触碰到的人啊。
　　不顾一切爱着的‘哥哥’，他小心翼翼保护着的‘矢研君’，还有创造了美好世界的，敬爱的‘矢研哥’，回到了这里。
　　可就连太宰治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矢研哥，他还是自己的哥哥吗？他还是大家最重要的大哥吗？
　　一无所知。
　　在昨天，太宰治就已经看见了京極矢研。
　　像是某种预感，他在矢研消失在那个街道的最后一秒回了头，然后看见了矢研。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查清楚了矢研的从哪里来，以及现在出现在镭钵街的原因，而太宰治查到的一切，都让他无比震惊。
　　在以前，矢研哥的信息是无论如何都查不到的，只知道他是建立了日本战后秩序的‘那位先生’的孩子，但现在，他却查到了属于‘京極矢研’的一生，与‘矢研哥’截然不同的一生。
　　生长于孤儿院，于帝丹高中毕业考入东京大学法律系，然后以极其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司法考试，却在进入研修所之前失踪。
　　最后，通过港口黑手党与黑衣组织交易的信息，知道他现
　　在成为了黑衣组织的三把手‘Stormy’。
　　这一切都和记忆里的不一样了，为什么？
　　无论是那些经历，还是实质性的证据，都与‘现实’不符，他真的是‘矢研哥’吗？
　　“矢研哥！”
　　就在太宰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思考着的时候，中原中也冲了进来。
　　他没有像太宰治一样调查那么多，只是凭借着留存的记忆，一如既往的呼唤着他最在乎的人。
　　今天早上没有在堤岸看见太宰治，中原中也就觉得有些奇怪，太宰治在某种意义上是非常显眼的，中也在镭钵街沿街问了一圈就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太宰治，而是坐在窗边的京極矢研。
　　消失了那么多年，他几乎快要遗忘的矢研哥。
　　“…你是？”
　　青年满脸不作假的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会认识自己。
　　而在那疑惑之下，更多的是警惕和戒备。
　　中原中也满心的欢喜在瞬间化为了泡影，所有的希望被寒冷冰冻。
　　为什么要戒备他？为什么会不认识他？
　　“矢研哥…我是中也啊…”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渚蓝色的双眸颤动着，那其中的情绪与渴望连不明所以的诸伏景光都为之震动。
　　但京極矢研不为所动，他冷漠的看着中原中也，最后也只留下了残酷的话语，“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在中原中也再次激动的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太宰治搭上了中原中也的肩膀，阻止了他的话语，然后使劲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太宰？！”
　　“笨蛋蛞蝓，不要给人家带来麻烦啊！”
　　中原中也吓了一跳，不过头顶的疼痛也让他清醒了些。
　　“抱歉啦，打扰了你们度假的兴致。
　　这位新来的青年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他的态度也挑不出问题，京極矢研的敌意少了些，“没关系，如果没有的别的事的话，我就和我的朋友先走了？”
　　太宰治笑着点头，“好的。”


第76章 相反
　　京極矢研毫无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但是在走出咖啡厅十多米之后，他有些迷茫的回头。
　　不知从何时开始，乌云笼罩了整个横滨, 看起来不久之后就会下雨。
　　青年的表情在十多米外的阴天里看的并不清晰，可他的悲伤仿佛能在这一刻穿越空间与时间, 穿越一切能够被称之为‘阻挡’的东西, 直击心灵。
　　像是连呼吸都被剥夺一般, 有什么无形的存在夺走了他挚爱的一切，所以他只能割舍他重要的一切, 独自踏上无法回头的道路。
　　“……”太宰治沉默着,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观察到的一切。
　　此刻的理智和情感是割裂的。
　　京極矢研对这里的一切，甚至对他们，都无比的熟悉，可没有记忆能够支撑这样的熟悉，因此只剩下了迷茫。
　　中原中也只能不甘心锤了一下他面前的桌子，惹得整个咖啡厅的客人都看向了他。
　　“诶？这不是中也小哥吗？”
　　“什么事情这么生气？你跟阿姨们说，阿姨给你出气去！”
　　作为识阶如今的首领，镭钵街的每一个常驻居民都是认识他的。
　　中原中也的不甘立刻泄气, 他不好意思的看向大家, “没什么事, 抱歉打扰大家了。”
　　太宰治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尽管他刚刚的反应在某种程度上和中原中也一样。
　　“人都已经走了, 还在这里发呆？”
　　中原中也恶狠狠的回头，“你明明知道矢研哥回到了镭钵街，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算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也一定要记住。
　　太宰治装作无辜的摊手, “告诉你又能如何？像刚刚一样把人吓一跳？”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可除了烦躁和太宰治说的话以外，别无他法。
　　两人很少能够这么‘和平’的相处，大多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吵。
　　但这一次是例外。
　　“矢研哥是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吗？”
　　太宰治知道中原中也一定会先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觉得呢？”
　　京極矢研陌生的表情和行为举止都不像是作假，他是真的不认识他们。
　　“那为什么…为什么…”中原中也非常不愿意说出那个词，“矢研哥会一副戒备的样子。”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戒备了，而是充满了敌意。
　　那是一种中原中也曾在来到识阶的卧底的身上看见过的反应，因为身份太过敏感，所以对任何认识自己的陌生人都抱有敌意。
　　“现在矢研哥在做些什么？”中原中也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冷静的时候思路总是更加的清晰。
　　太宰治挑眉，“在做什么？”
　　“别装了，你这家伙，肯定在见到矢研哥之后，立刻就去把所有事情都调查了一遍。”
　　讨厌归讨厌，他们毫无疑问的是了解对方的。
　　太宰治的确是这样的，他现在也没有捉弄中原中也的心思，“这是我昨天晚上查到的东西哦，还偷偷黑进了港口黑手党的资料库才得到的准确信息呢。”
　　中原中也接过那叠并不薄的资料，一点一点的仔细的看着。
　　可看到一半，他就忍不住了，“这真的是…”
　　这真的是矢研哥的过去吗？
　　“是吧？像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太宰治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已经接受了这份资料提供的情报，虽然真实性有待考察，情报也有作假的可能，但太宰治更倾向于这份资料是真实的。
　　“我们一直以为大家逐渐忘记过去是出于矢研哥的愿望，但如果事实正好相反呢？”
　　只要是真实的，那么就一定有迹可循。
　　不是矢研哥希望大家忘记自己的存在，而是连他自己都遗忘了自己的过去。
　　“传说中有一本空白的文学书，能将所有写在上面的内容实现。”大多数人知道这句话的人，只是将其当成传说，“你不觉得很像矢研哥的异能吗？”
　　中原中也瞳孔微微的颤动着，点连成线，线成就面，真相似乎就在两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那就得查查这个组织了。”
　　矢研哥加入的组织，世界顶尖的跨过犯罪集团。
　　——
　　“矢研，你好无情啊。”
　　“……？”
　　沃德先生怎么都想不到京極矢研是直接‘否认’的。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找了他那么久，结果见面就是一句‘你是谁’，这谁能不疯？
　　他只是看着都觉得心疼。
　　沃德先生在离京極矢研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咖啡厅，虽然现在还没正式开业。
　　不为别的，就是给京極矢研一个可以放松休息的地方。
　　这家伙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跟死了一样躺尸，也不知道好好的照顾自己，看的沃德先生心惊。
　　二楼有几个卧室，沃德先生告诉他想睡哪个睡哪个。
　　好在京極矢研并没有拒绝。
　　此刻他就坐在吧台外的座位上，等沃德先生给他的咖啡拉花。
　　“可是不这么做的话，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
　　这个世界，只剩下沃德先生一个人，是京極矢研可以毫无保留敞开心扉的存在，像是一个可以暂时歇息的港湾。
　　世界融合之后，就连以前可以交心的挚友也变成了‘敌人’。
　　“你只要好好解释…他们一定会相信你啊。”
　　说实话，沃德先生有些自责，明明世界的稳定和健康发展都是他的责任，可这些责任如今都落到了这个真正年龄实际上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是一片赤诚，充满正义的热血之人，只要京極矢研愿意解释，他们一定会听。
　　京極矢研趴在座位上，像高中课间休息一样，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旋转一圈，才闷闷的传了出去。
　　“他们会相信的，但至少现在，我不能容忍一丝一毫暴露的可能。”他要做的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要见到黑衣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他就必须步步为营。
　　自己并不重要，这些牺牲是必要的，他有且仅有一次改变世界的机会，一旦失败，他的挚友，被他融合到这个世界的弟弟们，都会陷入危险，甚至…
　　不能后退，更不能失败。
　　沃德先生很是沮丧，“如果我能直接找到乌丸莲耶在哪里就好。”
　　虽然是世界意识，但他无法直接控制这个世界，否则一开始也就不需要京極矢研。
　　“没关系的，沃德先生，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沃德先生点头，他将拉花完成的咖啡放在了京極矢研的面前，“想吃点什么吗？我最近在研究料理来着，你想尝尝吗？”
　　虽然京極矢研的料理水平是顶尖的，但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自己做饭了，沃德先生想着就去尝试了一下自己做。
　　在日本开咖啡厅不能只卖咖啡，还是要提供一些简餐才行。
　　京極矢研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尝尝尝，我要吃！”
　　“话说，太宰和中也开始调查你的信息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沃德先生现在唯一能够帮到京極矢研的地方大概就是通过自己在世界中的身份，为京極矢研提供情报方面的帮助。
　　京極矢研摇头，“多此一举反而容易出事，现在这样就很好，只能
　　是猜测，却拿不到证据。”
　　他过去作为东京大学的毕业生是真实的，他是孤儿这件事也是真实的。
　　现在他们就是想查，也查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跟着矢研的计划走。
　　沃德先生点头，“好吧，你一向有自己的想法，注意安全。”
　　——
　　作为组织的三把手，组织为他提供了几个公司，以社长作为明面上的身份。
　　京極矢研不需要为这些会社的发展而操心，打理会社的另有其人，说白了他只需要定期拿钱就完事了。
　　不过真召开了重要的回忆，京極矢研还是要去的。
　　毕竟他代表的是组织。
　　“教主大人确实厉害啊，我这疼了十多年的肩膀，竟然一下子就好了。”说话的是财政部长，那是一个身材宽阔，一看平时就没少捞油水的家伙。
　　副社长半信半疑，“你那毛病真好了？”
　　两人作为同事在这家公司已经共事了好多年了，副社长是知道财政部长的毛病的。
　　财政部长神清气爽，“那是当然！教主大人真是我的救世主啊！”
　　“你说的教主大人是谁？”
　　财政部长的记忆力没有哪个熟人的声音是这样的，于是他下意识的意味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新人擅自的偷听，加入他们的话题。
　　于是他不耐烦的回头，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吓了一跳。
　　“社…社长？！”
　　虽然很不甘心，但这个会社之所以存在都是因为组织，社长从来都是组织里派下来的人，他们这样的存在除了奉上尊敬就再没有别的能做的了。
　　“嗯嗯嗯，你们好~所以你说的教主大人是谁？”
　　财政部长被矢研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只是小人偶尔才去的教会而已…”
　　京極矢研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冷眼盯着财政部长，不耐烦的问道，“我只在问你，教主是谁。”


第77章 教主大人
　　这个财政部长, 京極矢研一来就看见趴在他肩膀上趴着的准四级咒灵，整个咒灵将他的脖颈处围起来看着就窒息。
　　但京極矢研没有要帮他祓除一下的心思，只要死不了人, 他并不想去管一个坏人的死活。
　　也因为这个咒灵，京極矢研稍微有些印象, 所以在听到他说‘教主大人’，并且肩膀上的咒灵消失的时候，才会反应如此‘剧烈’。
　　沃德先生说了, 他的杰在他死了之后叛出了高专，成为了盘星教的教主。
　　但夏油杰到底想做什么，沃德先生就不知道了。
　　京極矢研恨得咬牙切齿，他可没有因为琴酒这边就忘记羂索的存在。
　　活在千年前的老东西, 就给他好好的留在千年前啊！
　　财政部长吓得手在发抖, “盘星教的教主，是谁我也不知道啊。”
　　虽说是他‘自己的钱’，但的的确确是从会社里捞的油水, 送给了一个与组织毫不相关的人，他害怕会被定义成‘背叛’。
　　那些突然消失的同事, 就是前车之鉴。
　　京極矢研像是很感兴趣一样挑眉，随后放过了财政部长, “先开会吧。”
　　青年的目光移向了别处，男人猛地松了口气。
　　盘星教这东西，明明是一群崇拜天元大人的非术师创立的教会，却硬生生的存在那么多年。
　　尽管现在的盘星教已经完全是夏油杰收集咒灵与钱财的工具了。
　　京極矢研想了挺多的, 然后让可怜的财政部长给他引荐。
　　“实不相瞒, 我也有些头疼的问题, 医院也查不出。”
　　财政部长一下子就代入了, 害怕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原来社长也是啊，没问题没问题，死马当活马医嘛！”
　　财政部长虽然不敢僭越，但却不会放过出现在眼前的机会。
　　能更进一步，不是更好？
　　而且盘星教本就是介绍形式为主的教会，口口相传让他能够更加隐蔽，教会成员也更加的忠诚。
　　财政部长撒的钱还不少，在盘星教里也算是地位偏上的有钱猴子。
　　他的求见很快就通过了。
　　京極矢研走在财政部长的身后，虽说要见的是‘尊贵’的教主大人，但他也没穿什么正式的服装。
　　虽然很屑，但他的穿衣风格和夏油矢研是一样的。
　　夏油杰最厌恶的事情就是接见这些非术师猴子，但因为这些都是必要的，所以他只能装作慈悲的救世主，接见这些猴子。
　　他从来不会记住这些‘教徒’的名字。
　　“夏油大人，接下来这个是青色国际贸易公司的财政部长，这一次是来引荐他们的社长。”
　　夏油杰对来见他的人是谁不感兴趣，他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但下一秒，夏油杰僵在了那里。
　　自从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开始，夏油杰就再也没有心情如此剧烈波动过。
　　站在那里的青年有着一双漂亮的像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但他眼里的愁绪与不安蒙上了一层黯淡的色彩，令人不自觉的想要去探寻，去关心。
　　可这些都不重要，除了发色，眼前的青年几乎和夏油杰死去的哥哥一模一样。
　　夏油杰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
　　他挚爱的哥哥，毫无疑问，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夜晚，这是他与悟共同‘确认’的结果。
　　他花了近十年，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而就这时，一个和哥哥像极了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夏油杰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但夏油杰没有立刻发作，他很想知道这个胆敢冒充他哥哥的人到底是谁，想做些什么。
　　“教主大人，好久不见！”财政部长看起来相
　　当的激动，“这是我们的社长，京極矢研。”
　　连名字都一样。
　　夏油杰只觉得可笑，不管幕后之人是谁，又想做些什么，他都要让这群试图侮辱他挚爱之人的混蛋有来无回。
　　“这位先生有什么问题呢？”
　　教主大人展示着他的慈悲，和善的面容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济世的圣人。
　　京極矢研迷茫的皱了皱眉，“我最近一直在做梦，梦见一些很奇怪的场景。”
　　教主大人认真的看着他，“是怎样的梦呢？”
　　“我梦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整个人像是快要晕厥一样呕吐着，然后…然后有一个我看不清脸的小男孩在对我说些什么…”
　　青年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只是连他都意识不到自己看不清楚的面容到底是怎样一个重要的存在。
　　夏油杰明显愣住了。
　　就算是骗局，也能将那些只发生在他与哥哥之间的事情全部调查清楚吗？
　　他不由自主的开口，“还有什么呢？”
　　京極矢研深吸一口气，忍住那种想要莫名其妙想要倾诉的欲望，“你先离开。”
　　他不愿意在属下的面前袒露那些令他悲伤的梦境。
　　财政部长从刚刚就想离开了，他怕自己听多了会被杀人灭口。
　　等人离开之后，京極矢研的情绪似乎也从刚刚的那种蛊惑之中走了出来，“教主大人觉得是怎么回事呢？”
　　夏油杰皱了皱眉，随后又露出一个更加友善慈悲的微笑，“可以和我详细的说一说你的梦境吗？”
　　“……”
　　“先生如果不告诉我，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帮你解决问题哦？”
　　京極矢研微微皱眉，权衡利弊的样子又和夏油杰记忆中的哥哥割裂开来。
　　“‘我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虽然他总是不理我，但我知道他不讨厌我…我永远喜欢哥哥…’到最后，我只能记下这一句话。”
　　夏油杰呼吸都停止了一瞬，他甚至有些失态的动摇了，表情无比的难看。
　　好在京極矢研也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京極君，可以再一次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夏油杰走下了专属于他的‘神坛’，来到了京極矢研的身旁，轻声提醒道。
　　“…你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关于我。”京極矢研再一次的质疑道，“教主大人。”
　　这一声‘教主大人’，夏油杰听得心脏都仿佛停跳了一瞬。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称呼来呼唤他？
　　“我是夏油杰，盘星教的教主。”至少表面，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京極君能这个存在吗？”
　　夏油杰的手中出现了一只咒灵，也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态，他挑选了一只不那么吓人的。
　　然后，他看见青年点了点头。
　　“我怀疑是这样的存在影响了京極君的梦境哦，如果要彻底调查的话，大概需要去你住的地方甚至是工作的地方调查了。”夏油杰退开几步，像是在‘示弱’一样。
　　京極矢研知道自己被‘梦境’影响了，他无比的纠结。
　　那种该死的，会影响他判断的东西，让‘京極矢研’无比的恼怒。
　　“那是梦吗？”
　　京極矢研看向了夏油杰，他面无表情的问着。
　　夏油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高高在上的教主大人和残酷美好的梦想磨灭了太多的东西了。
　　“你觉得那是梦吗？”
　　“我只是有些嫉妒。”
　　嫉妒什么？嫉妒那种单纯的情感？还是羁绊的束缚？
　　那些记忆，那么的悲伤，却又那么的真
　　挚。
　　是‘京極矢研’不会拥有的一切。
　　京極矢研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正常。
　　“打扰了，教主大人。”
　　看得出来，他很讨厌现在的这种失控状况。
　　但夏油杰却不会当做无事发生。
　　这个叫做京極矢研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梦见他与哥哥的那些过去。
　　那是只存在于自己和哥哥之间的，最珍贵的，谁也不可能知道的重要记忆。
　　“如果之后还梦到了什么，可以来和我说一说吗？”
　　比起提供建议，京極矢研觉得对方更像是在请求。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会的。”
　　夏油看着京極矢研离开的背影，突兀的松了口气。
　　他一定要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
　　“夏油先生？”
　　菜菜子和美美子从逛街回来就开始找夏油杰，这个点已经不是夏油杰接见‘教众’的时候了，所以她们根本没有想着去教会大厅。
　　后来是在同伴们的指引下才去了大厅，找到了夏油杰。
　　夏油杰在这里坐了大半天了，将他想要调查的东西交给属下之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
　　那个人毫无疑问，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举止，都与他的哥哥截然不同，甚至是相反的。
　　但是，一些只有他才注意得到的小细节，却在大脑中无限的放大。
　　‘最喜欢哥哥了。’
　　明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为什么现实又反过来继续攻击他呢？
　　无论过去多久，那个梦魇都会持续不断的折磨着深夜的夏油杰。
　　他想过无数的可能，要是能够不回高专，要是早一点去见哥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但不可能的，时间是没有办法‘回溯’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回来了啊？”夏油杰总算是回到了‘现实’，他微笑着欢迎自己现在的家人。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左一右扑跑到了他的身边。
　　“夏油先生，你猜我们今天买了些什么？”
　　“今天真的超级高兴哦！”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第78章 理性的正义
　　当夏油杰查看京極矢研的资料时, 他只觉得气血上涌。
　　京極矢研是不是他的哥哥这件事暂且不谈，但只要一想到他善良的哥哥开始混黑，就觉得窒息。
　　他亲爱的哥哥是一个善良到甚至有些软弱的人, 而夏油杰至始至终都将矢研放在‘被保护者’这个位置之上。
　　如果哥哥真的被犯罪组织胁迫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夏油杰不介意为民除害。
　　这群恶心的猴子。
　　不过，京極矢研是他哥哥的这个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夏油杰冷漠的想到。
　　他还是被珍贵的回忆影响了判断。
　　在遇见悟之前, 夏油杰从不觉得自己哥哥的名字如此常见。
　　而现在, 已经出现三个同样叫做‘矢研’的人了。
　　“夏油先生, 你很不对劲哦。”美美子虽然平时很活泼，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的，但她和美美子一样对在意的人情绪变化很敏感。
　　夏油杰也不意外, 他轻轻的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很明显吗？”
　　美美子点点头，“夏油先生遇见了什么烦心事吗？”
　　其实，不算是烦心事。
　　一开始愤怒，然后是震惊, 而现在，竟怀着一丝庆幸。
　　京極矢研毫无疑问梦到的是哥哥的记忆, 他现在要搞懂的是怎么产生的。
　　传说人类的灵魂承载着全部的记忆。
　　如果是哥哥的灵魂附身在他的身上, 那夏油杰会想方设法的将京極矢研控制起来。
　　如果是通过一些肮脏的手段在戏弄他，夏油杰绝不原谅。
　　无论对方是谁。
　　想清楚了应对措施, 夏油杰也就不迷茫了, 更不觉得这是什么烦心事。
　　“你们想多一个哥哥吗？”夏油杰一下子把话题扯了好远。
　　菜菜子和美美子反应激烈, “我们不需要！我们只要有夏油大人就好了！”
　　在她们绝望的时候, 是夏油大人如天神一般出现, 将她们从那个偏僻的山村中拯救了出来。
　　她们如今存在的意义, 就是成为夏油大人的帮助。
　　夏油杰的微笑却淡了些，“那可是我最爱的人，菜菜子和美美子不可以讨厌他哦。”
　　夏油先生很少用这样冷淡的语气对她们说话，或者说，这还是夏油先生收养她们以来的第一次。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歉。
　　绝对不要被夏油大人讨厌。
　　但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错觉，夏油先生又变成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不怪你们，是我从未和你们讲过他的故事。”
　　光是看着夏油先生脸上怀念，却又带着一丝悲伤的表情，就知道‘他’对夏油先生有多么的重要。
　　那是夏油先生在提起‘悟’时都没有的反应。
　　不论其他加入这个‘大家庭’的咒术师们怀着怎样的目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实心实意期待着夏油先生口中的那个只有术师存在的世界。
　　但就连最开始追随夏油杰的她们，其实都不知道夏油杰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决定创造那样一个‘伟大’的世界。
　　“那，夏油先生可以跟我们讲讲他的故事吗？”美美子小心翼翼的问到。
　　她们只是想多了解一点夏油先生。
　　夏油杰没有拒绝，“不是现在，等…过段时间，我会告诉你们的。”
　　——
　　羂索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了。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的哥哥，对他来说都是阻碍。
　　两人的名字相同，一开始羂索也以为是巧合。
　　可现在又多了一
　　个‘矢研’，羂索很难不多想。
　　而且，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是在这最关键的，夏油杰即将实施百鬼夜行之前出现。
　　羂索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夏油杰的身体，咒灵操术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这个机会羂索等了千年，但他不敢保证千年之后还能有这样完美的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先看看会不会影响现在局势，如果影响到他的计划，羂索一定会再次痛下杀手。
　　京極矢研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沃德先生虽然没有办法提供某一个人的具体位置，但却可以分辨站在京極矢研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羂索这种存在，最能忍，也最不能忍，他一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就拜托您了，沃德先生。”
　　对于这样的存在，京極矢研将展现自己最大的敬意——赶尽杀绝。
　　——
　　“透酱最近在做什么呢？”
　　京極矢研看起来有些颓废，趴在桌子上直接开摆。
　　安室透垂眸，“在做组织安排的工作。”
　　“哈，那是什么，好无聊。”
　　安室透觉得他和京極矢研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他努力的保持着自己仅剩一丝的理智——那份信任的期待。
　　诸伏景光坚信矢研没有改变，无论安室透说些什么都不相信。
　　“我相信我自己所看见的，zero。”
　　安室透只能叹气，心中无比的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他当然希望京極矢研像诸伏景光说的那样，并不是组织的走狗，可这么久过去了，矢研的所作所为，他们真的能视若无睹吗？
　　京極矢研在处理叛徒时毫不手软，Boss下达的命令就算是有生命危险也一定要做到。
　　安室透无法在他的身上看见任何属于‘正义’的行为。
　　他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一开始对自己所说的话一样，为了权势，为了金钱，为了自由。
　　除了这些，他做了什么吗？
　　“他容忍了作为卧底的我们，对于那些我们传出了消息而遭到破坏的任务，也没有报告给组织。”诸伏景光这样说道。
　　这的确是事实，但京極矢研之所以容忍，是因为他们曾经是好朋友？还是因为他们所做的这一切暂时还没有动摇到组织的根基与他的地位呢？
　　“明明有更多可以做的吧？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任务呢。”京極矢研一直都趴着，安室透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下意识的，安室透以为京極矢研是在说卧底这份‘工作’。
　　于是他不免有些生气。
　　“这是我的选择，而我坚信自己选择的是正确的道路。”
　　京極矢研随着呼吸平静起伏的后背突兀的一顿，像是失去了呼吸一样，然后，缓缓的，他转动脑袋，侧着头看向了安室透。
　　青年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那双绿色眸子中表达的情绪，比人类所能理解的部分还要复杂无数倍。
　　安室透与那双眸对视着，心中也突兀的，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
　　你一定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对吗？那就说出来啊。
　　“为什么，你要加入黑衣组织呢？”
　　不是以前后辈的身份，也不是以同为代号成员同事的身份，更不是以犯罪者和卧底对立身份问出的这个问题。
　　像是过去在图书馆一样，在大学的食堂里，还有宿舍中，偶尔的交心。
　　他们是挚友啊。
　　京極矢研沉寂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呼吸。
　　“我不愿意接受那个结局，zero。”
　　“什么结局？”
　　我是理性的，中肯的，客观的，我从不让自己丧失理智，也从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我坚信着正义，更相信无论发生什么胜利终会来临。
　　但我也看见了在黑暗中哭泣的人，更看见在彷徨中怒吼的人。
　　然后我才发现，我一直以来坚信的正义，并不会因为我的坚信就到来。
　　在胜利到来之前，总会有牺牲。
　　我坚信的正义，也并不是历史进程的必然结果。
　　于是我的信念，在这一刻一文不值。
　　我要正义，我也要保护为了正义牺牲的你们。
　　于是我不再理性，不再中肯，不再客观，完全丧失了理智，情绪彻底失控，我依旧坚信着正义，却不再相信胜利一定会来临。
　　或许一定要有人牺牲，但绝不是你们。
　　双手上沾染的鲜血，已经在你我之中划出了一道天各一方的裂谷。
　　我是一个活在未来的人。
　　但我绝不接受那个未来。
　　青年侧着脸闭上了眼睛，遮住了那动人的绿色双眸，最后露出了一个安静的微笑。
　　我不接受，zero。
　　这一切或许不会那么快就结束，但我已经看见了崭新的未来。
　　【梦想家只能在月光下找到自己的路，他的惩罚，是比其他人更早看到黎明】
　　“不重要了，zero，那个结局不会发生了。”
　　安室透听不懂京極矢研在说什么，就算敞开幻想，他也绝不会猜到眼前的挚友，是从未来回来的。
　　所以，他只能没由来的心慌。
　　他和诸伏景光查过了，无论是那份资料与情报，都表示京極矢研是自愿加入组织的。
　　所以那份心慌，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他心中有个声音，似乎是从灵魂传来的。
　　无论发生了什么，眼前的青年都是最值得信赖的那一个。
　　永远，永远，不要只用眼睛去看。
　　“透酱，我先回去了。”
　　京極矢研打起了精神，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Stormy，仿佛刚刚一瞬间的脆弱与悲伤只是安室透的错觉。
　　安室透放在腿上的双手缓缓的握拳，看着矢研离开这里。


第79章 无法回头
　　以前的降谷零愿意去相信京極矢研深有苦衷。
　　但不再会有这个可能了。
　　——
　　京極矢研小心的计算着时间, 每一个重要的节点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也让沃德先生及时的提醒他。
　　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有些些机会是不会有第二次的。
　　马上, 诸伏景光就要暴露了。
　　虽然京極矢研没花多少功夫就将组织放在公安的内鬼查了出来, 但他却暂时没有动作。
　　诸伏景光不适合待在这里。
　　于是京極矢研想要借此机会将诸伏景光送出去。
　　但矢研唯一没想到的是，劝阻他的人竟然是沃德先生。
　　“zero会恨死你的。”
　　“恨我的人已经很多了。”
　　京極矢研垂眸，到底没有和沃德先生对视着说出这句话。
　　咖啡厅已经开业了，只是如今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店里除了沃德先生和京極矢研再没有其他的人。
　　沃德先生只觉得气血上涌，头一次觉得京極矢研这么倔是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但你要是真的这么做了, 不就彻底的无法回头了吗？”
　　沃德先生从没说过，却一直有一个珍藏在心里的愿望。
　　身为世界意识，他的心里始终藏着一个如阳光明媚，亦如烈日寒冬的青年。
　　他曾在秋霜烈日下宣誓，要将所有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他正直，善良，是人性最为闪亮的代表。
　　他应该如明媚的太阳高悬于天空, 而不应该在深渊的泥沼中腐烂。
　　光明磊落的检察官京極矢研被埋葬在了未来的尘埃中, 只有沃德先生还记得。
　　他只是不希望京極矢研彻底的将自己忘记。
　　京極矢研知道沃德先生在想些什么, 不论如何, 他的内心因为关心而变得温暖了起来。
　　“但是已经没有必要了，沃德先生。”
　　但行好事, 莫问前程。
　　——
　　组织的三把手邀请所有的代号成员一起去团建。
　　先不说这件事可不可能存在，光是想想都觉得瘆人。
　　他们这群人, 除了任务, 不可能私下聚在一起。
　　但是在京極矢研这里, 没有不可能, 没有做不到。
　　“除了贝尔摩德，卡尔瓦多斯，伊森还有些别的成员在国外以外，其他成员务必到场哦。”
　　虽然京極矢研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明面上的领导者，但干这种事情大家好像都不太乐意。
　　团建？听都没听说过。
　　“前辈，我那一天有事，可以请假吗？”得到称号莱伊（黑麦威士忌）的诸星大先一步提出。
　　本来最有可能厌恶，拒绝参加的琴酒偏偏比谁都听京極矢研的话，于是最可能拒绝的人变成了一定会参加的人。
　　京極矢研和善的看着莱伊，“我今天点到的人，都必须参加，任何没来的人，都视作背叛。”
　　所有人的心中皆是一惊，突然意识到Stormy想做的事情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团建。
　　没有来的人，就会被视作背叛，被组织追杀到天涯海角，这么严重的后果，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可以承担的。
　　“我知道了，Stormy前辈。”
　　京極矢研厌恶的皱了一下眉，但到底是没有说些什么。
　　这家伙，明明知道他讨厌Stormy这个代号，却还是用‘Stormy前辈’这个称呼来喊他。
　　有些时候他觉得莱伊是在故意的恶心自己，可又没有证据。
　　无关紧要。
　　大家陆陆续续的离开，只有琴酒一
　　个人在旁边放冷气。
　　伏特加已经免疫了，一会儿大概又是读作吵架写作拌嘴的谈话时间，他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好使一会儿自己能够远离中心。
　　京極矢研非常恶劣，他就微笑的看着琴酒，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如果琴酒不问，他也绝对不会主动回答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最后，果然还是琴酒先认输，他眉头紧皱，看起来心情很差。
　　京極矢研挑眉，“猜一猜呢？Gin酱的话，一定能猜出来的吧？”
　　但实话实说，琴酒很少有能准确猜到矢研心思的时候。
　　“是Boss的命令？”
　　京極矢研噗嗤一声笑出来，“有笨蛋！但我不说是谁。”
　　“……”琴爷无能狂怒。
　　“是卧底哦，日本公安的卧底。”
　　琴酒愣了一下，眼角凶光乍现，“是谁？”
　　京極矢研看着琴酒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的样子，更乐了，“不可以哦，我好不容易布置好的团建，一定要顺利的举办呢~”
　　原来是为了处理叛徒才搞的这个团建？琴酒终于明白了。
　　“组织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卧底，我不好说，刺激一下说不定能一下子全逮出来呢？”京極矢研微笑着，却带着和琴酒如出一辙的疯狂。
　　琴酒相信誓言的能力，更相信他的判断，“需要我做什么？”
　　他极度的讨厌卧底，恨不得将整个组织的老鼠全部手刃。
　　京極矢研摇摇头，“我要Gin酱你好好的看着，不要做多此一举的事情。”
　　比起建议，更像是警告，琴酒不爽的啧了一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所以，卧底是谁？”
　　“苏格兰那家伙哦，我们在公安里的卧底传回来的资料。”
　　琴酒毫不意外，那家伙有时候的‘软弱’让他无比的恼怒，原来本就是日本公安的狗。
　　——
　　团建是在周围一个比较受欢迎的半山公园，因为这里不仅风景优美，附近还有很适合中老年人健步的山道，京極矢研只进行了这个半山公园的包场。
　　是最简单的烧烤聚会，基安蒂反而是最起劲的人，诸伏景光还以为可以放松一下，承担起了主烤大业，帮忙的是伏特加（这家伙五大三粗的没想到料理还不错）。
　　“哇哦！苏格兰你有一手的啊！超美味！”
　　基安蒂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对于不怎么熟悉的同事，这已经是最好的称赞了。
　　诸伏景光笑了笑，继续烤串。
　　比起放松的诸伏景光，安室透一直处于高度的戒备中。
　　他不知道京極矢研想要干什么，但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心慌。
　　而且，他能够察觉到琴酒有意无意的在往他们这边瞟。
　　京極矢研笑着接过食物，也给出了自己的称赞。
　　只是不易察觉的，琴酒的脸又臭了几分。
　　就像是最普通的团建一样，一直到快结束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京極矢研走到了边缘栏杆的地方，若是没有栏杆，下面就是高达十多米的悬崖，还有长达百米多的山坡，要是掉下去可就危险了。
　　“其实现在似乎有些晚了，但也不算太晚~”京極矢研一只手端着酒杯，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他的语气有些上扬。
　　“波本，莱伊，苏格兰，基尔你们四个是我们之中最新加入的成员，组织都没有给你们庆祝一下，真是可惜。”
　　被点名的四人都谨慎的没有回应。
　　因为同为卧底，心中多少有些心虚，少说少错。
　　京極矢研没有在意，“所以，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哦，来
　　站在我的身边好吗？”
　　趁着四人走过去的时间，基安蒂开始跟科恩吐槽。
　　“讨厌啊，我也想要礼物。”
　　虽然行走在钢丝与血肉之间的刺激才是基安蒂追求的，但她当初加入组织可没有这个待遇！
　　科恩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当做是回应了。
　　“哼，这个礼物最好还是不要收到比较好。”琴酒死死的盯着那边，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
　　基安蒂的双眼却亮了起来，“诶？真的吗！Stormy到底想做什么啊！”
　　琴酒一看就是知道内情的，基安蒂一下子来了兴趣。
　　“看着吧。”琴酒吐出一口烟雾。
　　四个人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忐忑，不过还是走到了矢研的身边。
　　“好哦，现在我要你们背过去，礼物当然要惊喜，不是吗？”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都转身，看向了半山之外的风景。
　　这里很漂亮，今天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他们听见京極矢研往后走了几步，大概在离他们七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
　　随后，他们听见了枪=上=膛的声音。
　　消=音=器击发子弹的声音在下一秒传入所有人的耳中，鲜血被洒入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周围。
　　短短的几秒，像是度过了几个世纪。
　　诸伏景光只觉得后背一疼，仿佛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中=弹了。
　　而开枪的人，是京極矢研。
　　他转头，想去看京極矢研，在意识消逝之前却只能看见另一位挚友瞳孔骤缩，连震惊都没来得及消散的目光。
　　下一秒，诸伏景光在子弹的冲击力下，整个身体翻过了栏杆，掉入了无底深渊。
　　站在诸伏景光身边的安室透和诸星大或多或少都被鲜血溅到，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除了一开始就知道的琴酒与伏特加，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这就是背叛组织的下场。”
　　只是亲手杀死了一个人而已，对于站在这里的人来说似乎都是‘家常便饭’。
　　Stormy身为组织的三把手，就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你们是卧底吗？我还没有证据。”
　　“所以，一定别被我逮到了哦。”
　　Stormy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跗骨之蛆的严寒，宣读着从地狱送上来的警告。


第80章 有人在哭
　　安室透的理智始终是占据着上风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 才控制住自己不去呼唤，不去质问。
　　所以琴酒只能遗憾的，没有抓住任何人的狐狸尾巴。
　　hiro, 这就是你相信的人。
　　你付出了全部信任的人, 亲手杀了你。
　　安室透死死的盯着悬崖，恨不得能一起跳下去。
　　——
　　帝丹初中正在组织露营踏青。
　　这一次的露营踏青听说是某个企业家特别赞助的，所以他们得以到更远风景也更优美的地方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新一君！快来这里，从这里看过去真的超级漂亮！”
　　毛利兰招手，示意工藤新一快一些过去。
　　工藤新一看着充满活力的女孩，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嗯，来了！”
　　可惜老师带着大家来到这里了才被通知今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的公园已经被包场了，只有等下午两点之后才能去半山公园。
　　于是老师让大家现在这附近的山道休息一会儿，吃点什么，等晚一点包场结束了再去公园玩。
　　“啊，园子，在这里！”小兰看见铃木园子从厕所出来, 才赶紧招呼她过来。
　　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行动, 吃午饭便当当然也要在一起啦。
　　三人轻松愉快的交流着, 就在这时, 山道上面传来了什么东西滚下来的声音。
　　工藤新一警觉的看过去，“山体滚石？！”
　　毛利兰也看了过去, “…我怎么觉得，是个人？”
　　那滚下来的人遍体鳞伤, 胸前还有一大片的血渍, 可仔细看, 他还有呼吸。
　　铃木园子差一点就尖叫出来了, 可临门一脚却被人勒住了喉咙一样。
　　“快通知老师！”工藤新一赶紧上前去查看这人的情况，铃木园子的惊吓一下子少了不少，她点点头跑了出去。
　　帝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校，不仅仅是师资力量，还有各种硬核配套，比如他们这一次出来踏青野营是有随队医生的。
　　一群孩子被老师拦在了身后，只有毛利兰与工藤新一在和随队医生处理这个陌生男人的伤口。
　　“是枪的贯穿伤。”这位随队医生来头不小，曾是一位军医和无国界医生，一下子就准确的判断了陌生男人的情况。
　　工藤新一愣了下，随后严肃的开始观察周围。
　　如果是枪=伤的话，那就不是简单的跌落事件了，说不定上面击伤这个男人的人会下来查看呢！
　　虽然他正在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但这里可是半山公园，也不知道他们多久才能上来。
　　万一涉及更加糟糕的，比如组织斗争这样的事件，那不止是这个男人，他们所有人都有危险。
　　随后，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医生愣了一下。
　　“怎么了？”工藤新一关心的问道。
　　“虽然是枪的贯穿伤，还跌落了下来，给他压迫止血后竟然稳定了下来。”
　　跌落的骨折之类现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从他胸前穿过的枪=伤。
　　如果伤到心脏，男人已经死了，伤到肺部，男人会出现呼吸窘迫的反应。
　　但他都没有。
　　“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却没有伤到他的肺部与心脏，这简直…”
　　就像奇迹一样。
　　“医生，我们送他下山吧！”
　　工藤新一放弃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男人滚下来的地方正是被私人包场的半山公园，谁知道他们这么做会不会惊动上面想要杀害男子的人。
　　所以他们一定得小心！
　　医生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
　　他点点头，“你小子还挺厉害的，走吧，我们去给你老师解释一下状况。”
　　——
　　团建已经结束，京極矢研的警告残酷而又无情，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卧底的心头。
　　不过叛徒已经清理了，大家自然是各回各家。
　　琴酒难得的心情舒畅了一段时间，站在车边吸烟，过了一会儿，一辆大巴开了过去，他只是莫名有些在意的盯了几眼。
　　“听说是学校组织学生们来这里踏青呢。”伏特加见大哥看了几眼，便主动的说道。
　　不过琴酒对小屁孩们在干什么不感兴趣，下一秒就把视线收了回去，看向了向他们走来的京極矢研。
　　矢研还是没有拿到驾照，他不可能走下去的，从这里到山脚开车都要半小时。
　　他去了趟公共厕所，双手上还有为擦干的水渍。
　　清洁的自来水顺着他的指尖滴下，更像是某种褪色的液体。
　　“以后再出现卧底我懒得管了，Gin酱你去咬他们。”京極矢研调侃一般的说道，手上的水沾在了琴酒爱车的把手上。
　　无论是矢研的形容，还是他的行为，琴酒都厌恶的不行。
　　“把你的手擦干净。”琴酒坐进副驾驶就说道。
　　京極矢研的笑容淡了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他面无表情的开始摊手。
　　所剩无几的水渍全部弹到了琴酒的身上。
　　“Stormy！！！”琴酒讨厌的牙痒痒，少数几滴水弹到了他的脸上。
　　琴酒不舒服，矢研就开心，他乐的哼了几声，倒是没有再折磨对方。
　　——
　　包场的半山公园厕所里只有京極矢研一个人。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看见了一片漆黑的混乱。
　　极致的痛苦中，他将自己的理智冷静的剥开，抽出。
　　我希望诸伏景光受的枪=伤正好避开了所有要害位置。
　　我希望诸伏景光滚下山崖只有轻微的骨折。
　　我希望任何看见受伤的诸伏景光的人都无法尖叫出声。
　　我希望……
　　他一点一点的打上补丁，任何一个环节要是出现了问题，引起了组织的注意，那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最后，他反复多次确认，确保没有遗漏，才再一次将瞳孔聚焦，看清楚了镜子前的自己。
　　‘对不起。’
　　京極矢研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开口说着什么。
　　请永远不要原谅我，我亲爱的挚友们。
　　水哗啦啦的响，京極矢研清洗着双手上并不存在的鲜血，一寸一毫，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全部清洗了一遍。
　　清洁干净的水，也无法洗净被鲜血浸泡过的青年。
　　下一秒，他的脑中闪过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猫眼，可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充满了憎恨。
　　他们之间微弱的联系，就此彻底的斩断了。
　　镜子里，有人在哭。
　　——
　　诸伏景光掉入了梦魇，却并不吓人。
　　他像是穿越了一般，回到了大学时代。
　　降谷零和京極矢研还是他的室友，三人一起在图书馆自习。
　　“矢研。”
　　“嗯？”
　　青年没有抬头，认真的看着面前关于司法考试的资料。
　　诸伏景光甚至觉得，‘醒着’的自己才是一场梦，这里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没有得到回应，青年抬头看向了他。
　　“怎么了？hiro？”
　　不管这里是梦还是现实，都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诸伏景光想到。
　　“你会成为检察官的，对吗？
　　”
　　“对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青年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们说好了，hiro和zero负责把犯人抓起来，矢研负责把犯人送进去。
　　“你怎么了，hiro？”降谷零也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总感觉好朋友有些不对劲。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装作去看书的样子，可双眼中满是悲伤与痛苦。
　　怨恨吗？其实没有，更多的，竟然是自责。
　　也许，要是他们能早一点找到矢研，在矢研失踪一开始就拉住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梦中的画面一转，下一秒，诸伏景光来到了毕业的时候。
　　“好快啊，竟然就毕业了。”站在身旁的青年感叹着，看着晴朗的天空，与每一缕阳光对视。
　　诸伏景光拉住了他。
　　“不要走。”
　　之后的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
　　京極矢研没有加入黑衣组织，他进入了研修所，通过了研修结业考试，在一位叫做九条玲子的优秀的检察官带领下成为更加优秀的检察官。
　　检察官界的新星，战无不胜的律政英雄。
　　各种名誉随之而来，就像诸伏景光曾想过的一样，京極矢研成为了最耀眼的那束光芒，可以照亮一切黑暗的地方。
　　然后。
　　然后？
　　然后他死了。
　　诸伏景光站在黑暗的办公室里，看见被子弹击穿大腿的青年低声的喘息着。
　　“相叶…相叶九天，一定会被绳之以法，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可他的双眼依旧明亮，在黑暗中仿佛会发光一样，充满了对敌人的不屑于蔑视。
　　他用生命践行了他的誓言，以最骄傲的姿态，唾弃着一切黑暗的侵蚀。
　　京極矢研倒在了血泊中，罪魁祸首的琴酒与伏特加已经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
　　青年没有死不瞑目，他甚至是微笑着的。
　　为坚信的正义而生，为自己的信仰而死，这是莫大的荣誉。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什么，他泣不成声，不清楚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才是真实发生过的，这一切都不是他的幻想。
　　“祝你们一路平安。”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脑中回荡，然后，他从深渊中醒了过来。
　　“hiro！你终于醒了！！！”


第81章 归宿
　　工藤新一和医生将男人送到医院之后, 立刻报了警。
　　来调查的人非常‘巧合’的，是伊达航。
　　多年未见的挚友如今躺在病床上，受着差点致命的伤, 伊达航脸色无比的凝重。
　　他知道这两个同期在做卧底的工作, 看到这个伤势就猜到诸伏景光可能是暴露了。
　　于是伊达航立刻尽他所能开始封锁消息，然后想方设法联系到了直接负责卧底这一块的直接领导。
　　然后，安室透就得到自己的好友还活着的消息。
　　有一瞬间，他以为这一切是组织的阴谋，就是为了探查他们剩下的这些人是不是卧底，与苏格兰是否有关系。
　　但最后, 他看见了病床上，呼吸平稳的诸伏景光。
　　他的挚友，真的还活着。
　　伊达航情绪复杂的看着降谷零，无论是刑警，还是排=爆组，还是卧底警察，都是十分危险的。
　　比如身在爆=炸=物处理班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几次都差点殉职, hagi甚至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但那都好歹是有消息的, 最怕的就是好友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降谷零看着伊达航, 两人都没有说话。
　　伊达航知道自己不能为他们添麻烦，所以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拍了拍同期的肩膀, 沉默的离开了病房，将时间留给了他们。
　　“zero…”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 hiro。”降谷零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的, 尽管他没有掉一滴眼泪。
　　诸伏景光去拉他降谷零, 现在的他因为失血还很虚弱, 但他的力气却没有一点减弱。
　　“救救…救救矢研…”诸伏景光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降谷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到了这种地步！你还相信他吗？！”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克制的愤怒，他甚至觉得诸伏景光执迷不悟。
　　“不是…不是这样的！zero，你听我……”
　　呼吸机发出了警告的声音，随后各种警报叫来了医生。
　　降谷零只能退开几步，眼中算是悲戚。
　　诸伏景光越是这么说，降谷零心中对昔日挚友的怨恨就愈发沉重。
　　以前的行为，都可以有借口，那这一次呢？
　　降谷零听医生说了，如果不是子弹正正好避开了所有的致命位置，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时候草垛与树枝减缓了他的速度，最后还在失血过多之前正好被人所救，诸伏景光一定已经死了。
　　那是奇迹，是上天的怜悯。
　　绝对！与京極矢研无关！
　　我不会原谅他的，不论你怎么说，hiro。
　　在医生给他注射了镇定剂，诸伏景光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病人受到刺激多了，对他的身体恢复是极为不利的，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让病人的情绪保持稳定更好。”
　　医生将叮嘱告诉了降谷零，降谷零只能有些浑浑噩噩的点头。
　　组织和公安那边都暂时没有什么任务，如今的降谷零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做调查，整夜都待在了病房，照顾诸伏景光。
　　到了深夜两点，伊达航来了一趟。
　　“吵到你了吗？”
　　伊达航刚走进病房，就与靠在病房沙发上的休息的降谷零来了个对视。
　　降谷零一直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任何风吹草动，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能唤醒他。
　　“没有，我只是睡不着。”
　　伊达航让搭档帮忙照看一下诸伏景光，随后两人一同来到了医院天台。
　　至少晚上，这里是没有人的。
　　“我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所以就不问了，只是想知道hiro的以后安排好了吗？”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降谷零相信他的老班长。
　　“应该会隐姓埋名，到隐蔽的地方工作，不出意外的话，在一切结束之前，要一直易容。”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比起死亡，这都不算什么。
　　“那就好。”伊达航露出一个微笑，再一次拍了拍他的后背，“辛苦你们了。”
　　降谷零摇了摇头，这份工作，光是用辛苦还好。
　　死亡？他也早就置之度外。
　　他只是无法接受同伴离去。
　　‘我不愿意接受那个结局，zero。’
　　突兀的，降谷零想起了京極矢研所说的话。
　　现在不是想那个人的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我这边还缺个人。”伊达航已经是刑警队的队长了，很多事情都有处理的权限。
　　降谷零点头，“等hiro醒来，我会问问他的意见。”
　　无论如何，诸伏景光不可能再从事以前的卧底工作了。
　　毫无疑问，公安里有内鬼，诸伏景光还活着这件事越少知道越好。
　　现在知道，除了几个领导警察，他，和伊达航，就没有别人了，救助hiro的人也不知道他是谁。
　　所以，等一切安定后，诸伏景光的确很适合去伊达航这里。
　　但以降谷零对他的了解，诸伏景光一定不愿意。
　　——
　　诸伏景光再一次醒来，对于降谷零来说是又一次的煎熬。
　　他不想与诸伏景光讨论京極矢研的事情。
　　但这一次，诸伏景光没有再说让降谷零救救京極矢研的话。
　　他一直在做梦，有的时候是日常，有的时候是充满血腥味的办公室。
　　有些时候，京極矢研是站在法庭上的，有些时候，他是躺在地上的。
　　但他一直都是微笑着的。
　　好像，从再一次见到矢研开始，就再也没有看见他真心实意的微笑过了。
　　“一定要，将矢研绳之以法。”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却笑的比谁都灿烂，哭的比谁都悲伤。
　　降谷零愣了一下，然后坚定的点头。
　　“嗯，一定要摧毁组织，将京極矢研绳之以法。”
　　诸伏景光，为什么你总是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后，才看清楚真相呢？
　　如果他能早一点，再早一点找到京極矢研说清楚，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那是梦吗？诸伏景光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京極矢研不需要拯救，他在独自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被理解，不被发现，走向既定的目标。
　　如果自己做了这些事情，他会怎样设定自己的结局呢？
　　他一定要为自己过去，虽然是迫不得已，却的确犯下的罪行赎罪。
　　不是死亡，就是被捕。
　　诸伏景光不接受，他不允许看着那样的京極矢研走向毁灭的深渊。
　　所以，他要亲手逮捕矢研，将他送上只属于他的‘荣誉殿堂’。
　　法庭的审判，才是归宿。
　　——
　　改头换面的诸伏景光没有进入伊达航的刑警小组。
　　他坚持，一定要留在‘零组’。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虽然都是在黑衣组织里卧底，但档案却不在一起，隶属于不同的任务组。
　　这就是为什么只有诸伏景光暴露了，降谷零却没事。
　　其实，降谷零也处于非常危险的状况下。
　　因为京極矢研知道他们是卧底。
　　好在这个人似乎在这方面是可以相信的，说当做过去没有见过。
　　诸伏景光暴露是因为公安内部出了问题，被组织发现，京極矢研才亲自处理的。
　　降谷零以为挚友想要加入零组是想要继续为摧毁组织尽一份力，所以最后他答应了。
　　诸伏景光也没有告诉降谷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他知道现在的降谷零一定什么都听不进去。
　　谁会相信一个人在濒死时所做的梦呢？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听着窃=听=器传回来的声音，不知道是悲是喜。
　　京極矢研做的那些事情，在太宰治看来，其实都不算什么。
　　更多的，是感慨。
　　不愧是兄弟吗？就连做的事情都那么的相似。
　　独自走向毁灭的结局，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
　　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他一样。
　　但是，无论如何，一想到记忆中的那个温柔的哥哥变成了如今他人眼中的恶鬼，就觉得可笑又悲伤。
　　太宰治很清醒，另一个世界的他不是他，尽管那些记忆无比的真切，像是铭刻在灵魂之上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当太宰治听见京極矢研一个人在哭的时候，心灵还是忍不住为之颤动。
　　流水的声音很响，但京極矢研微弱的哭泣却比什么都要震耳欲聋。
　　他在悲伤，在自责，不曾后悔自己做的一切，却比谁都要痛恨自己。
　　随后，他摘下了耳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矢研君，最近有空吗？”
　　“…太宰君？怎么了。”
　　京極矢研并不意外太宰治会给自己打电话，实际他们挺早以前就开始有联系了。
　　矢研很喜欢镭钵街，所以他只要一有空就往那边跑。
　　虽然那个叫中原中也的人每次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但因为没有影响到他，所以他也不怎么在意。
　　再说了，这本就是他期望的。
　　不只是中原中也，太宰治也经常和他‘偶遇’。
　　对Stormy来说，与识阶的领导者交好是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所以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最后也交换了联系方式，算是熟人了。
　　“过几天就是‘快乐小蛋糕’的周年庆，想问你来不来。”
　　京極矢研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是被这个名字逗笑的。
　　“好，我一定来。”


第82章 家
　　京極矢研把最近一个月的工作都甩给了琴酒。
　　他告诉琴酒这是给他‘奖励’。
　　虽然琴酒脸色很臭, 可他没有拒绝，并且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完美出色的完成任务。
　　然后京極矢研就溜到镭钵街做客去了。
　　无论是表面还是内心，京極矢研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在面对大部分陌生人的时候，他也是友善的。
　　所以就算大家都忘记了他, 他也依旧受这里热情的居民欢迎。
　　“小哥长的真俊！”当初早餐店的老板娘现在已经是整个横滨最大最受欢迎的中餐店的老板娘。
　　——虽然不在中华街这一点很怪。
　　老板娘依旧喜欢坐在店里和客人唠嗑，和京極矢研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唔, 谢谢…”虽然但是, 该害羞还是会害羞。
　　京極矢研吃着水饺，他有段时间没吃了, 很想。
　　“小哥做什么工作的？家在哪？单身吗？”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京極矢研耳朵通红，“我现在还不考虑这些啦！”
　　然后周围的叔叔阿姨们就一起笑了起来。
　　虽然有些窘迫, 却有种熟悉而平淡的美好。
　　“老板娘, 来份炒面，拜托啦！”
　　“太宰？真是好久不见呐！快坐吧。”
　　老板娘照顾着, 然后还专门跑了一趟后厨询问了什么。
　　“上次跟你说的梭子蟹炒年糕今天能做了，要尝尝吗？”
　　太宰治已经来到了矢研座位的旁边, “！要！谢谢老板娘！老板娘最好了！”
　　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嘴。
　　她很喜欢识阶这群孩子, 而且她从未忘记过今天的美好生活是谁带来的。
　　所以对于这群孩子, 她都是无比的照顾。
　　“矢研君都已经吃过啦？”太宰治左手撑着下巴, 右手拿起筷子非常没有自知之明的将京極矢研碗里的最后一个饺子夹走塞进了嘴里。
　　京極矢研眼神犀利的看向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宰了太宰治一样。
　　“不会吧, 矢研哥什么时候有了‘最后一口必须是自己的’坏毛病啊！”太宰治虽然这么说，却笑的非常欠揍。
　　京極矢研冷哼一声，“老板娘, 再来一份叉烧饭, 记他账上。”
　　太宰治毫不在意的哼哼两声, “老板娘，记中也的账上啦。”
　　老板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中也会骂你哦。”
　　在她看来，两个人虽然经常拌嘴，但他们依旧是了解彼此的好朋友。
　　太宰治摊手，“管他呢~”
　　京極矢研看着太宰治，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微笑着，像是在怀念什么。
　　“怎么了？”
　　“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以前？”
　　京極矢研‘不知道’太宰治在自己上一次离开的时候，在他的衣服上黏了窃=听=器。
　　“嗯，是大学时的朋友。”
　　他想起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和朋友们看似互损实则互相关心的打闹。
　　太宰治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他装作不知道，“诶，那一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京極矢研微笑着点头，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无论是谁，都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人的一生，虽然很残酷，但要么活在过去，为了过去的执念而生，要么活在未来，为了未来的信念而死。
　　太宰治轻笑一声，“的确是这样的，就像我们和首领相处的那段时间。”
　　青年微微一愣，然后了然的回应，“中也君的确是非常优秀的首领。”
　　创造了镭钵街的人，怎么可能不优秀呢？
　　太宰治的表情却有些微妙，“我说的可不是他，他也没那个能力创造出镭钵街。”
　　“诶？”
　　于是太宰治开始描绘一个‘虚假’的故事。
　　“创造这里的人，也是创造了识阶的人，中也还有那些孩子都是他收养的哦。”
　　因为太宰治没有明确说这个故事是属于谁的，京極矢研反而不能不听下去了，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那你呢？”
　　他？他只是一个半途被拽进来的，纯粹的‘坏人’。
　　一个没有未来，却被神明给与了足够走到死亡终点全部希望的人。
　　“我是半路来的啦，所以这些事情也是听说的哦。”太宰治面不改色的分享自己刚编的故事，“现在识阶里的骨干成员，基本上都是首领在十多年前收养的。”
　　“首领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最开始关心着每一个被他收养的孩子，后来连整个镭钵街的事情，无论大小都会管。”
　　“像是一个伟大到不知道何为畏惧的神明。”
　　在他的眼中，大概没有做不到的事情，能力只是其中最小的要素，那份一定要做到的心，却比什么都要重要。
　　他希望镭钵街能成为每一个人的‘家’。
　　京極矢研似乎露出了向往的神情，“…神明，真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太宰治虽然从未在京極矢研的面前说过自己是一个自杀爱好者的事情，但平时的一举一动还是给人无比颓废，什么都不想去做的厌世感。
　　而这样一个人，他的心中，竟然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是啊，谁能想到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呢？”
　　太宰治似笑非笑的看着京極矢研，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
　　“想要拯救所有人，单枪匹马面对着黑暗的人，不就是神明吗？”
　　京極矢研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在说自己。
　　他立刻冷下脸来，这一瞬间竟带着Stormy的冷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识阶，是京極矢研愿意信任，却不会信任的存在，更别说太宰治了。
　　这家伙很聪明，聪明到让京極矢研觉得有些瘆人。
　　他要做的事情绝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他无法承担暴露的后果。
　　无论哪个世界，这大概是第一次看见‘哥哥’对自己露出充满杀意的戒备。
　　太宰治依旧是微笑着的，尽管这个笑容里充满了数不尽的悲戚。
　　“对我来说，死亡赋予了生存价值，生命只有一次，在这个前提下，很多行为都被赋予了珍贵的含义，只有一次的生命，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京極矢研顿了下，那股骇人的气势也逐渐消失了。
　　“这句话，是首领对我说的，从那时，我就决定要追随他。”
　　京極矢研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也没有再敌视太宰治，“你们的首领，一定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
　　这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情绪，是羡慕的，尊敬的，还有更多的，是渴望的。
　　矢研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太阳光辉的耀眼之人，就连忘记过去的自己，也会被那样的美好所吸引。
　　太宰治拼命的想要唤醒眼前之人的记忆。
　　这些话语，虽然能与青年的灵魂共鸣，却无法唤醒他沉睡的部分灵魂。
　　世界规则是重要的，也是残酷的。
　　看来，得受点刺激才行。
　　“矢研君愿意加入识阶呢？”太宰治邀请道。
　　京極矢研没想到太宰治会邀请自己，他冷笑的回应着，“你不会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知道啊。”
　　“知道你还邀请？”
　　“我想邀请矢研君与你是什么身份又没有关系。”
　　镭钵街很好，好到京極矢研想带着朋友们在这里定居。
　　但也只能是想想。
　　京極矢研看着窗外的天空，“如果我愿意呢？”
　　“那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太宰治回答着记忆中的‘回答’。
　　“…那要是我不愿意呢？”
　　这里是不是家，你还会在意吗？
　　——
　　“很可疑。”
　　“是的，非常可疑。”
　　“鲑鱼子。”
　　“诶？为什么啊？”
　　一年级的四个孩子走在后面‘叽叽歪歪’，麻辣教师五条悟走在前面，好像没有听到后面学生们的讨论。
　　胖达喜欢与乙骨忧太‘勾肩搭背’走在路上，“因为悟他从来没有！是从来！没有！说过带我们出来玩这种话！”
　　禅院真希点头，“说是来度假，实际上是去度假村祓除咒灵我还信。”
　　狗卷棘不能再赞同了，“鲑鱼鲑鱼。”
　　不过乙骨忧太倒不是很在意他们到底是去度假还是去祓除咒灵的，只是从同学们的语气中察觉到了深重的怨念。
　　看来以前没少被骗。
　　就在四个人讨论激烈的时候，五条悟不知道多久停下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少难过啊！老师可是真心实意的想带亲爱的学生们来放松的哦！这样被冤枉好心人家真的会哭！”
　　“快哭。”
　　“不哭是狗。”
　　五条悟：……
　　于是聪明的无良老师立刻转移话题，“你们知道一个星期之后是什么日子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五条悟是在转移话题，不过自己的老师，哭着也要‘尊重’（重读）下去。
　　“不知道。”
　　“是什么？”
　　“老师的生日吗？”
　　“鲣鱼干。”
　　五条悟摇头，“都不是！一个星期之后可是快乐小蛋糕总店的十五周年庆！！！”
　　于是五个人大眼瞪小眼。
　　五条悟激动的语气随后沉寂了下去，“你们…不会不知道快乐小蛋糕吧…”
　　禅院真希只觉得眼角抽抽，“…知道倒是知道。”
　　但是…
　　“所以老师你分明是自己想出来偷懒然后才带上我们的吧！！！”
　　“教育学生的事！怎么能叫偷懒呢？！”
　　理不直气也壮了属于是。


第83章 理由
　　有些时候, 大家更看重的是态度，而不是结果。
　　就像，无论是太宰治还是京極矢研都知道他不可能加入识阶, 但太宰治依旧要邀请他一样。
　　京極矢研心情很复杂。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等一切都结束之后, 你回识阶养老又不是不行。”
　　京極矢研不会永远‘失忆’，无论是现实, 还是他的计划, 他都有回忆起过去的一天。
　　沃德先生说的没错，但这不是他想就可以去做的。
　　“回不去的啊, 哪有这么简单？”
　　沃德先生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这家伙一头撞在毁灭的道路上不愿意回来, 是他劝不动的, 他只能想办法让别人劝。
　　不过，不能被京極矢研发现就是了, 不然他肯定要被骂。
　　“不管你了，过几天的周年庆你好好玩。”沃德先生似乎被气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通讯挂掉了。
　　京極矢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
　　中原中也对甜品什么的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他也曾经在‘快乐小蛋糕’帮过忙, 是元老级的‘赞助人’。
　　一方面, 十五周年非常值得大家高兴。
　　另一方面，这一年的周年庆, 最应该参加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说实话，现在的中原中也依旧不知道该怎么与京極矢研相处。
　　他自以为正常的行为，似乎在京極矢研看来都是困扰, 而且每次看见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不解, 中原中也都会很难过。
　　没有什么是永不消逝的, 包括记忆。
　　“小蛋糕推出的新品，你想尝试吗？”
　　社交能力方面几乎为零的中原中也只能用自己最别扭最‘单纯’的方式去靠近京極矢研。
　　京極矢研眨了眨眼睛，最后叹了口气，“我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你，中也君。”
　　他当然看得出中原中也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尽管这个目的没有任何的恶意，但还是会让身份敏感的京極矢研无比的戒备。
　　中原中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没有想过隐瞒自己的目的。
　　“太宰君跟我说了说你们识阶的前首领。”
　　“那家伙……”
　　中原中也又想起了与太宰治前不久的对话。
　　“你小心翼翼的保护着矢研哥，不想让他被刺激到，可这样不是将人越推越远吗？”
　　太宰治似乎下定了怎样的决心，一言一语都带着引导的意味。
　　他当然了解这个恶劣的家伙，“不然呢？将只有我们两个人记得的东西告诉矢研哥？然后被彻底的拒绝？”
　　虽然这种概率很小，但中原中也不想再一次失去矢研哥了。
　　“‘书’的力量来源于世界，构建的是世界法则，如果矢研哥自己不愿意想起来，那么谁都没办法。”
　　中原中也结束了自己的回忆，“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创造了镭钵街，还有收养了你们的事情。”
　　下意识的，京極矢研没有说自己被邀请的事情，总觉得要是说出来了，就要再费心思拒绝一次了。
　　“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中原中也突然开口。
　　京極矢研愣住了。
　　“不只是长相，你的名字和他也一样。”
　　中原中也双手握拳，仿佛站在人生最重要的交叉口上，他像是深思熟虑，又像是脑袋一热。
　　他知道这样做，最坏的结果就是京極矢研远离他们，再也不来横滨和镭钵街。
　　现在的选择权全在京極矢研的手上。
　　“…也有可能是巧合吧。”
　　这里不是
　　黑衣组织，很多时候他并不需要去伪装自己。
　　“我从小是孤儿，长大之后的轨迹都有迹可循，我也没有失忆的时间段，所以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青年微笑着否认，尽管有那么多的巧合，他还是选择先理智的分析。
　　突然一下，中原中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京極矢研的眼中，镭钵街的首领是一个伟大的人。
　　而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样伟大的人呢？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那样伟大的人，就是你啊。
　　“为什么你会加入黑衣组织。”
　　“……”
　　每次谈论起与黑衣组织有关的话题，青年的表情都会淡漠许多，如果是并不相识相熟的人，他甚至已经在想怎么处理掉对方了。
　　就像他们一开始见面一样。
　　或许是因为在横滨，太宰治最初待的组织就是黑手党，他们周围遇见的很多组织，或多或少都有犯罪行为，在异能者的眼中，法律概念更是淡薄。
　　所以一开始，无论是中原中也还是太宰治，都觉得京極矢研待在黑衣组织里没有什么关系——更多的其实是震惊，因为矢研哥不像是那种会在犯罪组织里的人。
　　但他们忽略的这一点，反而有可能是最关键的线索。
　　矢研哥从来没有变过，现在的他，依旧不是那种会愿意待在犯罪组织里的人。
　　除非有什么必须的理由。
　　伟大的定义有很多，帮助别人可以是伟大的，创造世界的人也可以是伟大的。
　　中原中也抓住了最关键的，最容易被忽视的‘细线’。
　　对啊，那样伟大的人，为什么会加入犯罪组织呢？
　　他没有再问下去，直觉告诉中原中也，一旦追问下去，那京極矢研真的会彻底的与他断绝来往。
　　最有可能的，是成为敌人。
　　“这是‘小蛋糕’的试吃卷，是在周年庆的前一天。”中原中也结束了那个危险的话题。
　　京極矢研也适时的收敛，至少现在，他还不想与他们关系交恶。
　　——
　　小蛋糕周年庆，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整个镭钵街都是欢乐的地点。
　　但前一天的试吃会，是只有熟人才有参与的机会。
　　识阶收养的孩子，并不是全部都留在了识阶，留在了镭钵街。
　　实际上，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在外面闯荡，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地。
　　没有了贫困和生存的困扰，孩子们能够在足够的资源下肆意的生长。
　　所以，为什么说孩子才是未来，才是希望。
　　如今，保护着镭钵街一方平安的不仅仅只有当初‘首领’的威名，如今强大的重力使。
　　还有无数进入了政府，进入了体制，有着强大资源与人脉的，识阶的孩子们。
　　而那试吃会发放的卷，就是给这些属于识阶的孩子们，以及他们的家属的。
　　中原中也没有告诉京極矢研试吃卷具体的意义，但在他看来，矢研哥是识阶所有孩子们的家人，是他们最重要的人。
　　京極矢研一直期待着试吃会，虽说小蛋糕一开始就是他做的，但这群孩子源源不断的创造力是他没有办法比的。
　　试吃会上的甜品，至少在矢研离开镭钵街，离开那个世界之前所尝试的，都非常的惊艳。
　　‘快乐小蛋糕’能在短短十五年内成为日本国民蛋糕品牌，营销策略和经营手段暂且不谈，食物本身的美味（实力）肯定是无可比拟的。
　　“矢研先生，尝尝这款凉糕，这是我家丈夫在种花吃到过的一种甜品，叫凉糕。”
　　夏树总是很亲近京極矢研
　　，不过这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还有所有十多年前被收养的识阶的孩子们。
　　就算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依旧会下意识的亲近他。
　　京極矢研对于这样的热情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高兴是肯定的。
　　“谢谢你，夏树小姐。”
　　白濑当然能够发现识阶里同伴的行动。
　　他走到中原中也的身边，“我们以前见过他吗？”
　　白濑已经成长为成熟可靠的大人了，识阶的发展制定是由大家共同完成的，不过方向却是由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决定的，而其他的琐事，就是白濑的事情了。
　　中原中也虽然早已接受，但不免的还是会有些沮丧，“是最近才认识的。”
　　白濑迟疑的点点头，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试吃会是在识阶总部的大厅进行的，因为这里足够大，又不会吵到别人。
　　“这感觉更像是亲朋好友的聚会，所以悟你哪里来的试吃卷啊。”
　　还一拿就拿了整整五张出来。
　　五条悟得意的哼哼两声，“那当然是因为老师我人见人爱啦！”
　　几个学生都无语的看着五条悟，谁信他的鬼话啊。
　　“话说，其实没想到横滨还会有这样平和的地方。”禅院真希之前因为祓除咒灵的任务是来过横滨的，但还从来没有去到过镭钵街。
　　横滨这地方，说难听点就是乌烟瘴气的，这里产生的咒灵强度，甚至比东京那种繁华的地方还要恐怖。
　　五条悟笑了笑，“是哦，很了不起吧。”
　　五条悟很想见识一下传说中识阶真正的首领，同为首领，他有很多地方想同对方取经。
　　可惜识阶的前首领据说已经隐居了，除非镭钵街有即将毁灭的大事发生，否则是不会出现的。
　　像是某种预示，五条悟的‘余光’突然看见了一个人。
　　青年有着一头灰色的头发，从侧面能看见他漂亮的绿色眼眸。
　　好像，像的五条悟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矢研先生，你觉得这份甜品的味道如何？”
　　“很棒。”
　　五条悟的微笑消失了。


第84章 越来越好
　　五条悟愣了好久。
　　他墨镜之下的双眸始终注视着那个熟悉的青年, 六眼将他的肉=体与咒力观察了一遍又一遍。
　　无论他再不愿意相信，眼前的青年竟然与他挚爱的哥哥是‘同一个人’。
　　“五条老师…你怎么了？”
　　乙骨忧太比五条悟矮一些，从下往上能看见墨镜之下因为震惊而颤动的蓝色双眸。
　　随后, 他顺着老师的视线看了过去。
　　同样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很久之前，自己在医院遇见的那个杀气凛然的男人吗？！
　　后来五条老师说不要管了，他也就渐渐的将这件事情搁置在了记忆的角落中。
　　但是, 搁置不代表遗忘，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各种意义上的, 乙骨忧太怎么可能会忘记。
　　“老师, 那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在医院里遇见的人。”
　　乙骨忧太因此也没有注意到五条悟不同寻常的变化。
　　“诶？那个杀人犯？”
　　“是的。”
　　五条悟好不容易恢复了脸上的微笑，又沉了下去。
　　无论从肉=体还是咒力, 六眼都不断的告诉他同一个结果。
　　而灵魂, 五条悟的灵魂在说什么呢？
　　他竟然没有立刻否认这种可能。
　　但如果真的是哥哥，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五条悟没有忘记自己的调查结果，那是黑衣组织的成员。
　　想要知道，那就直接去问吧。
　　“小姐姐，这份蛋糕我也想要！”五条悟自顾自的走到了京極矢研的身边, 虽然像是‘看着’夏树说的，但实际上他一直观察着京極矢研的一举一动。
　　京極矢研下意识的去看身边的男人，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眼里顶多出现了, ‘这人好怪’的情绪。
　　——
　　“…草，为什么小悟在这里。”
　　京極矢研在大脑中与沃德先生对话。
　　沃德先生愣了一下, 随后在京極矢研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这不还喊着小悟吗？
　　“因为他很喜欢快乐小蛋糕吧。”众所周知, 五条悟喜欢甜品, 不仅仅是喜欢, 更多的是需要。
　　甜品可以补充大量的糖分，毕竟无下限是很烧脑的（物理）。
　　京極矢研当然知道，不过‘快乐小蛋糕’成功打败‘TOWA’成为五条悟的最爱，他还是没有想到的。
　　沃德先生目移，“也许是因为一个只是哥哥留下的遗产，另一个却是哥哥亲手创造的呢？”
　　京極矢研：……
　　——
　　“我是五条悟。”
　　京極矢研愣愣的看着他，似乎被对方极为自来熟的自报家门所惊到。
　　“…额，你好？”
　　五条悟有种不被重视的委屈感，在他的记忆中，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哥哥最关注的，他始终被‘自己是被宠爱着的’这个念头‘保护着’。
　　而这个像极了自己哥哥的人，却用那样看陌生人的目光注视着他。
　　“大家都是喜欢‘小蛋糕’的人，所以想认识一下啦。”五条悟坐在了京極矢研身边的位置，而京極矢研只是微微皱了眉，所以他继续A了上去。
　　明明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却一副知道自己是谁的样子。
　　只是一个中原中也一个太宰治他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巧合，现在又多了一个叫做五条悟的人，京極矢研难免会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压根不知道的。
　　于是京極矢研站了起来，“你知道我叫矢研，对吗？”
　　五条悟愣了下，似乎没
　　想到被对方反客为主了。
　　“…是的。”五条悟也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没有再拐弯抹角，而是顺着京極矢研的话说了下去。
　　然后，京極矢研就走了识阶的大厅，“你跟我来。”
　　虽说是在维持秩序，还有和同伴们寒暄，但中原中也始终是注意着京極矢研的，他认识五条悟，因此有些不安的看向了角落里独自一人的太宰治。
　　太宰治笑了笑，像是没看见一样，惹得中原中也血压飙升。
　　在中原中也忍不住要去矢研那里的时候，太宰治点了点自己的耳边。
　　他每一次都会在矢研的身上黏窃=听=器，这一次也不例外。
　　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不过算是暂时放下了心来。
　　“你也有一个熟悉的人，长得与我很像？”
　　一个又一个，京極矢研只能察觉到无限的危机。
　　这些认识他的人，京極矢研除了感受到威胁，在没有其他的情绪。
　　如果被黑衣组织知道了，他所做的这一切，不就全白费了吗？
　　所以他的‘戒备’，他的‘敌意’，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五条悟不知道，他只觉得心里咚咚两下，疼得要命。
　　——
　　今天是阳光晴朗的一天，和五条悟记忆中的那个下雨的日子截然不同。
　　去高专上学的那一天，好好的人，回去之后就已经变成了毫无生机的‘人偶’，安静的躺在那里。
　　他亲手埋葬了哥哥，将他埋在了另一个哥哥的身边。
　　其实，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哥哥已经死去的事实。
　　“我的哥哥，他叫五条矢研。”
　　五条悟微微的低头，这种十多年没有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依赖感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是害怕。
　　京極矢研愣了下，他似乎有些疑惑。
　　“但是，长得像，名字想象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为什么你肯定是我呢？”
　　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的唯物的世界，也就是说，什么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更何况，‘京極矢研’也有自己的秘密。
　　他是从未来回来的，所以才拼了命的想要改变那些不应该被注定的悲剧。
　　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一生中都没有出现过名为太宰治，中原中也，还眼前这个叫五条悟的男人。
　　所以，不可能是他。
　　“因为……”
　　“矢研哥，要切大蛋糕了哦。”
　　就在五条悟准备解释自己咒术师与六眼的关系时，双臂绑着绷带的风衣男人站在了他们的身旁。
　　五条悟与太宰治是互相认识的，横滨这边每过段时间就会有强大的咒灵出现，每次都是五条悟来祓除咒灵的。
　　不过，两人的关系不太好，颇有些两看相厌的感觉。
　　当‘矢研哥’这个词出现在太宰治的口中，而京極矢研还没有反驳的时候，五条悟墨镜下的双眼像是要刀人一样。
　　京極矢研微微皱眉，他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哈？矢研哥？”五条悟盯着太宰治。
　　太宰治毫不示弱的盯了回去，“对哦，是我亲爱的哥哥呢~”
　　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不存在的电流。
　　京極矢研地铁老人看手机，我不是你们任何人的哥哥，谢谢。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哈人，润了》
　　中原中也正好出来，看着太宰治与五条悟的对峙并不觉得奇怪，太宰治那家伙，除了矢研哥，谁能和他相处的来啊。（远在侦探社打工的敦君：？）
　　“矢研君，切蛋糕了，不管他们。”
　　救大命了，京極矢研立刻点头，跟着中原中也走了回去。
　　而看见京極矢研离开，两个人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
　　“你怎么回事。”
　　“你又是怎么回事。”
　　——
　　京極矢研通过沃德先生听着他们的对话，确认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时，松了口气。
　　虽说五条悟来的突然，不过他们的见面只是提前了一些。
　　他在走钢丝啊，这几个人要么智力天花板，要么战力天花板，京極矢研最怕的就是翻车。
　　这是比被黑衣组织发现自己的目的，还要恐怖的一种可能性。
　　但是他绝不会翻车。
　　“他们见面之后，阿治应该就能判断出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了，不过至少现在他还不会告诉大家。”京極矢研分析着，把沃德先生当做备忘录来用。
　　沃德先生点头，“那你之后？是去见夏油杰吗？”
　　京極矢研的梦还没有做完，他当然要去见夏油杰。
　　“对了，我记得沃德先生曾说过，在那个世界，就是我还没有去到的世界，杰最后是引发了百鬼夜行，被小悟杀死。”
　　沃德先生没想到他突然提到，“是这样没错…”
　　“是多久？”京極矢研没有完成那个世界的任务，因为羂索，这是他唯一一件后悔的事情。
　　同伴，他当然要救，亲爱的弟弟们，他也要救！
　　“十二月二十四号…你觉得百鬼夜行还会发生吗？”
　　京極矢研看向了沃德先生，“是一定会发生，因为羂索的目的就是杰。”
　　具体是图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但杀死自己，毫无疑问是为了刺激夏油杰。
　　而且早不选，晚不选，偏偏选择的是自己正好准备开始治愈夏油杰的时间，羂索那家伙该死！
　　京極矢研看见大家开始唱生日快乐。
　　不是为‘快乐小蛋糕’。
　　今天，其实是‘识阶’的生日啊。
　　他从未后悔自己所做过的每一个决定，而‘识阶’这样的存在就是对他过去所做的一切的肯定。
　　京極矢研在心中默默的唱着歌，看着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他熟悉的孩子们。
　　过去很重要，未来却总是更重要的。
　　一定会越来越好，京極矢研是如此坚信着的。


第85章 记忆错觉
　　诸伏景光开始调查京極矢研的事情。
　　并不是以前没有调查过, 而是从另一个他们以前从未调查过的角度。
　　他们所有人的经历都是在大家即将进行的任务对象上，包括调查也是，观察也是。
　　而诸伏景光现在在做的, 是调查以前被京極矢研‘杀死’的人。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京極矢研大多数的任务，其实都是清理组织里的叛徒, 不是指他们行动组，而是指那些任职于研究所，或是他们在外的那些高官议员, 还有会社的高层。
　　这也不算新奇, 但诸伏景光现在在公安体系，就能发现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在公安有案底的。
　　这个案底，不是指他们曾经犯过什么, 而是指公安已经查明的犯罪行为, 却还没有逮捕。
　　京極矢研杀死的人，竟然全是罪孽深重的人。
　　这些人被‘打上’了背叛的烙印，然后被京極矢研毫不犹豫的斩杀，组织也因此对他更加信任。
　　但如果这些人，压根没有‘背叛’过呢？
　　诸伏景光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还只是猜测, 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是继续查着那些看似没有问题的‘背叛者’。
　　如果…如果真的像他想着这样，那诸伏景光…
　　他不想放弃。
　　人是得寸进尺的生物, 如果有机会洗清矢研身上的鲜血，诸伏景光也就绝对不会放任矢研堕入无间的深渊。
　　“hiro, 你还在忙？先过来吃点午饭吧。”
　　虽说两人见面的机会变少了, 但偶尔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失而复得的一切, 降谷零都无比的珍惜。
　　诸伏景光立刻把自己在电脑上看的东西关掉，打开了另一个界面，然后才笑着说好。
　　“在组织还顺利吗？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并非不信任zero，只是诸伏景光希望自己能够全部调查清楚，有理有据之后再去说服降谷零比较好。
　　降谷零没有察觉到诸伏景光的异常，在可以完全放心下来的环境，在自己完全可以相信的挚友面前，他不会谨慎戒备的仔细观察。
　　“最近组织也没有什么事情，我查到的一些资料也都发给你们了。”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组织里再没什么大动作，京極矢研这一个月跑去横滨参加什么周年庆了，这段时间有事情都是琴酒负责。
　　降谷零也查了那个什么周年庆，发现是之前诸伏景光和矢研一起去过的镭钵街。
　　没什么特别的，降谷零也不想每时每刻都盯着京極矢研，所以就没有再继续查下去了。
　　诸伏景光微微松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担心zero在黑衣组织里的处境。
　　他现在是打定主意，认为京極矢研一定是深有苦衷，而降谷零是很聪明的，除非必要，他不会露出任何的破绽，也不会做出任何会暴露自己的举动，所以在组织里，有矢研保护的降谷零是很安全的。
　　——
　　周年庆的当天，‘快乐小蛋糕’安排了很多的活动，京極矢研却一个都没有参加。
　　他更多的就只是看着，看着大家充满活力的样子。
　　“矢研君不去参加吗？”中原中也等活动宣布开始，就来到了京極矢研的身边。
　　他摇了摇头，“看看就好。”
　　“但是那个闯关拔得头筹之后会有一个专属的大蛋糕哦。”京極矢研转头，才看见是五条悟在说话。
　　他先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回应他。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坏，却总给他一种惹上了就是巨大麻烦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
　　五条悟也没有因为矢研没回应他就灰心，他毫不介意的继续开口，“真的不去吗？”
　　京極矢研叹了口气，“五条君，请不要这样，好吗？”
　　不论对方觉得自己像谁，自己是谁，都与他无关，现在的情况不敏感还好，要是以后在街上偶遇是会给他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的。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虽然本来看起来就有些勉强。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依旧站在京極矢研的身边，目光像是在眺望镭钵街的远方。
　　明明很热闹，这里的气氛却像是被冰冻了一样。
　　京極矢研是一个理性的人，他只想做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矢研君，你有认真的，想要去做一件事吗？”
　　五条悟突兀的开口，语气正经却带着无比的沉重。
　　有啊，当然有。
　　京極矢研在心里想到。
　　无论如何都要去做的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事情，他认真到了快要逼疯自己的地步。
　　“如今的咒术界已经改变了许多，我总是想，如果他能看见就好了。”
　　五条悟拼了命的要改变着一切，放着能够荣华富贵一生的财富与权势，为每一个弱小的人能够更好的活下去而努力。
　　如果哥哥能看见就好了。
　　“我已经是未来的一份子了。”
　　‘我不求你成为开创未来的那个人，唯愿你成为未来的一份子。’
　　我做到了，哥哥。
　　京極矢研终于看向了五条悟，心里的悲伤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可怕。
　　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他们之间是有关联的，是有着不可磨灭的珍贵记忆的。
　　心脏在跳动，一直都在跳动，但跳动的瞬间却可以被人为的赋予意义。
　　他活在这一刻的意义，他为之努力的意义。
　　“…小悟。”
　　五条悟因为这声微弱，对他来说却无比明显的称呼而猛地回头。
　　从始至终，只有两个人会这么叫他。
　　“哥哥…”
　　但京極矢研的双眼仿佛一下子清明了起来，也不记得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似乎还有些诧异，自己为什么会盯着五条悟，又为什么在与他对视？
　　五条悟的心因此而颤抖，脸色似乎也有些糟糕。
　　该死的‘规则’！他迟早把搞鬼的人抓出来无量空处伺候。
　　本来以为是来祓除咒灵，没想到真被带出来度假，所以有些震惊的三人一直悄悄的看着五条老师这边。
　　“没有一点黑手党的气质呢。”胖达悄悄的跟同伴们说着自己的看法。
　　“鲑鱼子。”狗卷棘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其实是伪装吧？”毕竟乙骨忧太可是说了看见这家伙杀了一个人还面无表情的呢。
　　乙骨忧太点头，其实一开始他也不这么觉得，男人的气质更多的是内敛，是不会将自己的真实心思暴露出来的类型。
　　谁让是他亲眼看见的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五条老师很在意他。
　　那种在意，与对他们是不同的。
　　在对待京極矢研的，他们竟然可以用‘小心翼翼’这四个字来形容。
　　放在以前，他们只会当个玩笑，压根不信。
　　所以如今看见，更是震惊。
　　但是，震惊过后，就是强烈的好奇。
　　“为什么呢？”乙骨忧太不理解，毕竟他第一次给五条悟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见对方在意的样子。
　　胖达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把大家都聚拢
　　了过来。
　　“我可是听说过些东西的哦！”
　　大家便好奇的看向他。
　　“夜蛾曾经跟我说过，悟其实是有一个哥哥的。”
　　当时的胖达其实还是一个不会动的‘玩偶’，并没有真正的诞生。
　　但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别的咒骸，夜蛾正道有什么烦心事的时候，其实很喜欢跟他们倾诉。
　　说起悟的哥哥的时候，夜蛾正道的情绪很是低沉，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但胖达也就知道悟有个哥哥的事情，还知道悟无比的在意他的哥哥，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你是觉得那个男人和悟的哥哥有关系？”禅院真希合理推测道。
　　胖达点头，然后又摇头，“我觉得是有，但又觉得没有那么的简单。”
　　狗卷棘也一脸深思的样子，只有乙骨忧太好像完全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的样子。
　　“不如，去问一问？”
　　“那可是黑手党的男人啊！胖达同学！”乙骨忧太惊恐的喊道，对于胖达的‘积极’无比的震惊。
　　谁知无论是禅院真希还是狗卷棘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但我们也不是普通人吧。”禅院真希虽然是个没有术式，咒力极其低微的人，但如果光是比体术，她有自信不比任何人差。
　　那个男人，很明显就不是咒术师。
　　乙骨忧太支支吾吾想说不是这个原因，但是狗卷棘竟然也赞同的说了‘鲑鱼子’。
　　说到底，这位特级咒术师还没有一丁点自己已经是咒术师的自觉，部分思维还停留在普通人生的时候，对于里世界的一切都有着莫名其妙的畏惧。
　　但他的三个同学们竟然说行动就行动，开始跟踪与五条悟分开的京極矢研。
　　乙骨忧太只能乖乖的跟上，他实在是有些怕大家会惹到不该惹的势力。
　　——
　　京極矢研的心情不算好，他一直以来‘稳固’的记忆似乎出现了问题，这群人的出现让他有了很强烈的危机感。
　　所以他毫不留情的告别了几人，连周年庆都没有参加完就要离开。
　　不过这还没有走出镭钵街呢，就感觉到有几个小跟屁虫。


第86章 在意的人
　　京極矢研知道他们是谁, 但‘京極矢研’不知道。
　　给点教训，让这些孩子别那么胆大比较好。
　　于是他悄无声息的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在一个拐角处的小巷子里消失了。
　　跟着他的四个人先是一惊，然后跑进了小巷。
　　就在这时, 京極矢研在几人的身后从天而降, 然后毫不犹豫的开=枪, 乙骨忧太最先拔出刀, 将子弹从中劈开。
　　虽然不算是强大的咒术师，但是几人都对自己的潜行能力有着自信。
　　更何况对方并非咒术师，而是不折不扣的非术师。
　　但就是这样一个非术师，察觉到了他们的跟踪, 并且反过来对他们进行了偷袭。
　　禅院真希突然来了兴趣, 在这一瞬间她总算在对方的身上察觉到了强者的气息。
　　乙骨忧太虽然做着防备的动作, 但却并没有和京極矢研打起来的打算, “我们没有恶意。”
　　京極矢研面若冰霜，“哦？没有恶意，跟踪我做什么？”
　　随着这句话而来的, 是另外几颗子弹，几人都通过自己的方式将原本冲着心脏而去的子弹挡住。
　　他根本不管他们是谁！也根本不在意他们是不是有恶意！甚至不在意他们的目的！
　　京極矢研的眼中只有杀意。
　　即使面对的是几个孩子，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几人接受到的信息就是这样的，此刻才真切的感觉到对是一个真正黑手党的压迫感。
　　但是, 身为五条悟的学生, 包括稍微还有些腼腆的乙骨忧太, 都对自己的实力有着一定的自信。
　　他们当然不会死在京極矢研的手里。
　　既然京極矢研完全不像听他们说什么，那就先把人制服了再说。
　　在又一次躲过了枪=击, 几人正想反击之时, 除了禅院真希以外的人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们动用不了咒力了。
　　禅院真希本就不靠咒力战斗, 于是在她身后的同伴们停下来时，她一个人攻击了上去。
　　她并没有杀死京極矢研的打算，毕竟这个人于五条老师而言似乎很特别，她只是想用刀背打掉京極矢研手里的枪罢了。
　　但男人似乎非常清楚她的意图，只是稍微的退后了半步就让她的算盘打空，随后他将枪旋转，握住了枪=管的位置，用枪把的位置卡主了她的长刀。
　　紧握长刀的禅院真希被出乎意料的巨大力气带着跑，一个不及时背身落在了京極矢研的面前，他再一次调转了枪的位置，枪口正对着禅院真希的后脑勺。
　　短短的一瞬，如果京極矢研选择了开枪，禅院真希将必死无疑。
　　“真希同学！！！”乙骨忧太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同学老师，藏在他身后的诅咒女王祁本里香感受到了他剧烈激动的情绪，虽然开始蠢蠢欲动，却根本无法出现。
　　就在这时，一只手堵住了枪口，枪声响起，所有人都在惊骇中，见证了冲突的落幕。
　　“京極君，他们是我的学生。”
　　五条悟面沉如水，他在这一瞬间无疑是愤怒的。
　　而这股面对着‘哥哥’的愤怒，连他自己都觉得又惊又悲。
　　但是，即是真的是哥哥，想要伤害他的学生，五条悟也是不会答应的。
　　更何况，哥哥不会做那种事。
　　京極矢研并没有因为五条悟那尖锐的愤怒就胆怯畏惧，他只是轻笑了一声，先一步将手从枪=上拿开。
　　“或许你应该好好的教导你的学生，不要随意的跟踪他人。”
　　他不知道这些孩子为什么会跟踪自己，他只是习惯性的要将所有的威胁排除。
　　五条悟似乎想了些什么，
　　情绪更加的阴晴不定，但那股对着京極矢研的愤怒终归是消失了。
　　他的右手握着枪=口往前伸，想要将枪还给京極矢研。“他们什么都不会说，我向你保证。”
　　‘不可一世’的，咒术界真正的首领，咒术界的最强，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学生们也没有听五条悟对谁如此郑重的‘道歉’过。
　　尽管这根本就不像是道歉，但大家就是莫名其妙这么觉得。
　　京極矢研与五条悟‘对视’着，尽管他看不清他眼罩之下的璀璨双眸。
　　几秒过后，京極矢研什么都没有说，便转身离去。
　　五条悟的身份特殊京極矢研愿意给他这个面子，最重要的是……
　　他不想伤害这几个无辜的孩子。
　　但这种想法，就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了，他这么做也算是给这几个孩子一个深刻的教训，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
　　五条悟看着京極矢研的背影，直到他彻底的消失，然后才看向了他的学生们。
　　他没有怪他们的意思。
　　“矢研他身份特殊敏感，你们别介意，而且，就算跟踪，也要保证不被发现嘛！看来还得加强训练才行！”
　　五条老师依旧嬉皮笑脸的，孩子们总算是放松下来了些。
　　但禅院真希能感觉到，当时那一下如果不是五条悟及时阻止，她真的可能会死。
　　没打过，禅院真希虽然意外，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她在意的是自己轻敌了。
　　无论哪个地方，尤其是他们咒术师这个职业，轻敌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
　　自己真是懈怠了，毕竟她的目标从来就不仅仅是成为一个优秀的咒术师。
　　乙骨忧太，胖达和狗卷棘都注意到了禅院真希的表情，但他们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五条悟。
　　“悟，我们刚刚在准备战斗的时候，咒力突然不受控制了。”还是胖达先开的口，他作为一只通过术式而诞生的‘咒骸’，咒力就是他的生命源泉，刚刚收到影响最大的也是他。
　　胖达动弹不得。
　　五条悟也并不意外，他从刚刚注意到孩子们跟踪京極矢研的时候就悄悄的跟着了，他的六眼看的很清楚，在京極矢研是刚刚开始攻击他们的时候，几个人的咒力就没有办法流动使用了。
　　因为已经和太宰治有过部分的交流，他也猜到了京極矢研的部分能力，所以并不觉得新奇。
　　但如果被总监部的余党发现了，恐怕还是会有些麻烦。
　　“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哦，我可是给矢研君许下了诺言的。”
　　只要五条老师心里有谱，学生们就不觉得会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于是纷纷点头。
　　周年庆还没有结束，五条悟说他还要回去，因为晚上还有别的活动，让孩子们自行决定去留。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说了一声，然后跟上了五条悟。
　　“忧太是想问矢研的事情？”见乙骨忧太跟了上来，五条悟等走出去了一段时间才回头问他。
　　少见的，五条悟并没有笑，他只是‘目视前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乙骨忧太摇头，但最后又点头了，“我只是，有些在意老师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当然是指‘矢研他身份特殊敏感’这句话，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他不清楚，但乙骨忧太非常清晰的看见京極矢研的眼中闪过了一瞬的震惊，随后甚至闪过了一丝杀意。
　　但是最后，一切都归于了沉寂，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之前，乙骨忧太一直觉得京極矢研不像是一个黑手党。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在京極矢研用枪对准他们的时候，乙骨忧太都没有
　　改变自己的想法，直到他真的对真希同学开=枪后。
　　但是，五条老师赶到之后，又说了这样一句话，乙骨忧太才会如此的在意。
　　“忧太君，一定有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的存在吧。”
　　五条悟没有多说，而是说了这样一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话语。
　　乙骨忧太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真希同学，狗卷同学，胖达同学，五条老师，都是他想要保护的人。
　　当然，还有…
　　里香酱。
　　五条悟被不知情的人奉为神明，但他心中的神明却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他的存在，竟然也开始渐渐的被大家遗忘了。
　　那个为咒术界，为了他献出一生的人，所做的一切，渐渐的，都‘被’五条悟打上了标签。
　　五条悟只觉得悲伤。
　　“这件事，忧太君知道的越少越好哦。”很快，这种诡异的气氛就在五条悟的玩闹般的笑声中消弭，乙骨忧太也没能知道他在意好奇的事情。
　　但是，他到底是确认了一件事情的。
　　五条老师说的在意的人，会不会就是胖达之前说的，五条老师的哥哥呢？
　　而叫京極矢研的男人，想来也是五条老师在意的人之一。
　　——
　　京極矢研把莱伊喊了过来。
　　“Stormy前辈，请不要把我当司机使唤好吗？”说着这样的话，语气里却充满了并不让人恼火的无奈。
　　是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不会让对方厌恶自己。
　　但是，京極矢研不是在乎这些的那种人，他对组织里除了Boss以外的人，大致分为两种。
　　是一种叛徒，赶尽杀绝的，另一种不是叛徒，司机。
　　“回家。”京極矢研像是没有听懂他的抗议一样，下达了命令。
　　莱伊也只能无奈的上车。
　　这种时候，就会莫名其妙的有点想念同为卧底的苏格兰，因为只有这家伙在接送Stormy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第87章 混乱的记忆
　　Fbi不是一直隐身的, 他们也是在做事的。
　　赤井秀一非常的优秀，他收集到的情报资料都是有力的证据，于是Fbi就跟赤井秀一说希望能够逮捕里面重要的成员。
　　而如果一定要逮捕一个人，除了Boss, 赤井秀一最想逮捕的人就是京極矢研。
　　这个家伙犯下的罪孽, 不比琴酒少, 他所做的一切, 赤井秀一都目睹了。
　　但是赤井秀一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他想要先获得京極矢研的信任，然后再确保万无一失的直接拿下。
　　因为当他做出那个决定，无论成功与否, 莱伊这张牌都有可能会被废掉,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 就怕因为自己不够谨慎最后没能抓住京極矢研。
　　黑衣组织必须被摧毁消灭。
　　心里这么想着, 但莱伊没有任何表现出来的行为。
　　他没有去看坐在后排的京極矢研，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真的敏锐无比, 每一次看向他，下一秒都会变成对视。
　　京極矢研听不到别人的心里话，很多时候他都是靠直觉。
　　莱伊这家伙是Fbi的，他一直都知道, 或者说, 他其实知道黑衣组织里的每一个卧底。
　　一开始的时候, 即使是京極矢研也很不解，明明那么大个酒厂都被蛀空了, 行动组成员至少有一半都是假酒, 更别说下面的别的组织部门。
　　但偏偏就是这样, 黑衣组织依旧风生水起，是里世界说一不二的霸主。
　　虽然有些生气，但他很想骂一句这群人在做什么。
　　想归想，他倒是很期待赤井秀一会怎么做。
　　Boss非常看重莱伊，不知一次跟京極矢研说希望他能够好好的培养莱伊，日后定是组织的得力干将。
　　不过最后京極矢研非常符合人设的拒绝了。
　　他表示了恰当的嫉妒，并且连带着开始‘折腾’莱伊。
　　任何被Boss看重的人都是京極矢研的敌人，他想要成为Boss心中的‘唯一’，所以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敌意甚至是杀意。
　　但他只是表现出这样，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被他物尽其用，组织的发展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乌丸莲耶不止一次感叹这样一个好用的狂犬幸好是拽在自己手里的。
　　既然说想要折磨莱伊，那就说到做到。
　　自从苏格兰被京極矢研亲手斩杀死，组织里对京極矢研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当天在场的行动组成员，或多或少都改变了自己对他的看法，原本的尊敬之中仿佛掺杂了一些畏惧。
　　波本那家伙是个神秘主义者，整天神出鬼没，这段时间似乎还和原本在美国，现在已经回到日本的贝尔摩德搭上了线。
　　其他的成员，比如基安蒂这些有搭档的，京極矢研也一般不会去打扰。
　　于是专业司机就只剩下赤井秀一和琴酒的伏特加。
　　啊，琴酒虽然有搭档，但京極矢研特别喜欢折腾琴酒，所以可怜的人变成了伏特加。
　　剩下还有个基尔，也许京極矢研有什么尊重女性的习惯，至今还没有麻烦过人家。
　　最让赤井秀一意外的，是京極矢研至今还没有拿到驾照的事情。
　　他有幸去观摩过一次京極矢研考驾照，那副有恃无恐又开的稀烂的车技简直有把他震惊到。
　　监考教练只是得心脏病都算万幸了。
　　但偏偏在一些要紧任务中，京極矢研开的车比谁都好，车技完全没的说。
　　综上所述赤井秀一只觉得这家伙在考驾照的时候是故意的。
　　有一瞬间，赤井秀一在想会不会是京極矢研想要折磨他们故意的。
　　京極矢
　　研是这样的人吗？
　　他还真是。
　　不过一开始只是想折磨琴酒的，现在又多了一个赤井秀一罢了。
　　他前几辈子都是有驾照的，怎么可能考不过嘛。
　　琴酒本来想给他找个搭档，只负责开车的那种，但是被京極矢研拒绝了。
　　“不是谁都可以成为我信任的人哦~”
　　虽然琴酒的脸还是很臭，但莫名其妙的气氛好了起来，没人放冷气了。
　　回到住的屋子之后，京極矢研就挥了挥手让赤井秀一离开。
　　赤井秀一点头，离开了。
　　——
　　京極矢研这一次没让公司里的那个财政部长给他递上拜帖，而是随便选了个很刁钻的时间去。
　　是晚上六点，大部分人都在用饭的时间。
　　盘星教守门的人不认识他，不让他进去，京極矢研只是微微的皱眉，没有再说什么，他看了看手机，随后就站在门口，大有一直等着的架势。
　　守门的人并没有把他当做什么重要的人来看待，许多走投无路的教徒都这么做过，他们也习惯了，没有想着去劝。
　　就这么一直到了深夜，守门的人都换了一波，他靠墙蹲下，就这么把头埋在了臂弯里，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守门的人看了眼他，只是皱了皱眉。
　　到了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天蒙蒙亮，守卫的人看起来也困了。
　　京極矢研保持着那个动作一直没有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夏油杰站在门前，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京極矢研。
　　他前一天晚上带着两个孩子在收服一只准特级的咒灵。
　　菜菜子和美美子是他的养女，他是非常用心的在培养他们。
　　菜菜子美美子不认识京極矢研，和守门的人一样也以为是那些走投无路来求夏油先生的人，而且对方一看就不是咒术师，两个孩子准备走上前去捉弄一下对方，就被夏油杰拦住了。
　　两个孩子回头看他，夏油杰摇了摇头，然后让她们先进去，还有站在旁边的守卫，也让他们先离开。
　　于是逐渐洒下朝阳光芒的清晨，盘星教大门前就只剩下了两人。
　　莫名的，夏油杰真的觉得回到了小时候，像他亲眼看见了哥哥在房间里的样子。
　　明明非常难受的快要吐出来了，却依然强忍着不适照顾着他的样子。
　　哥哥本来应该是被保护着的人，却为了他变成了保护者。
　　“哥……京極君，你是多久来的。”
　　京極矢研总算是听见了动静，意识回笼。
　　他似乎有些疑惑，但在瞳孔聚焦在夏油杰身上后，又露出了一个放松的表情。
　　“杰，你回来了啊？”
　　夏油杰表情一瞬间有些没绷住，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与他再次见面的准备。
　　他将对方当做一个住着哥哥灵魂的陌生躯壳。
　　但仅仅是一个对视，他就无法保持自己的理智了。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随后试探的问出了这句话。
　　京極矢研没有反驳。
　　“我又做梦了，有些时候我都分不清自己是谁。”
　　不只是那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他还梦见了更多。
　　因为‘前世今生’的原因，京極矢研虽然不至于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但是他觉得自己重生而来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京極矢研的记忆却似乎被什么影响着，开始变得混乱。
　　那些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浮现，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记忆中喊着‘矢研哥’，‘矢研君’，甚至是喊着‘哥哥’的孩子们，京極矢
　　研一个都不认识。
　　他不得不开始重新思考那些找上门来的人们是不是他记忆中出现的那些孩子。
　　混乱的一切影响着他的判断，京極矢研想要做的一切都在最关键的节点，他不想被影响，就只有想办法解决。
　　“我不是他们，但却总是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两人聊着聊着，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阳光普照大地。
　　夏油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你全部都想起来了吗？”
　　京極矢研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全部。”
　　于是，夏油杰想起了什么，“哥哥，随我进来吧。”
　　京極矢研点头，没注意一下子站起来，头晕目眩眼前一黑。
　　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睡得着。
　　无论是样貌还是那些细节的行为举止，都与夏油杰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下意识的关心又重新投影在了他的肉=体之上。
　　等反应过来之后，夏油杰已经扶住了京極矢研。
　　“没事吧？”
　　“没事，起来猛了。”
　　似乎是不习惯被照顾，京極矢研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别的反应。
　　夏油杰让所有人离开，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那天晚上…你遇见了什么。”
　　他说的，正是夏油矢研死去的那天晚上。
　　这种情感充满了纠结，夹杂着后悔与悲伤，复杂的不知该如何言表。
　　“哪个晚上？”
　　“你死去的那一天。”
　　京極矢研愣了下，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叹了口气，开始思考。
　　他的记忆太过混乱，无法整理部分思绪就被他丢在了角落里，只留下了最重要的，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所以，如果想要知道什么，还是得现去想。
　　那个梦，京極矢研的印象比较深刻。
　　因为梦里的死亡，似乎也带着难以忘记的，刻骨铭心般的痛苦。
　　“有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小女孩，她的目的就是要我死。”
　　京極矢研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些咬牙切齿。


第88章 永远
　　在京極矢研照顾的这些孩子中, 夏油杰无疑是最为特殊的。
　　因为在四个孩子中，只有他是因为坏人的阴谋, 没能成功变化向善向好的好孩子。
　　而且, 京極矢研对他的情绪相当的复杂，但最多的莫过于愧疚。
　　他将对方变成了变成了有些扭曲的模样，却没有将他掰正, 最后走向了错误的道路，京極矢研的责任重大。
　　所以，京極矢研不会像对待小悟，中也和阿治那样对待夏油杰。
　　所谓的真相, 先一步告诉夏油杰没什么不好。
　　夏油杰听到他说的话，那么多年的经历一下子就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你觉得她要你死呢？”
　　一想到哥哥可能是被人针对陷害致死, 夏油杰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当时，我想要将她从咒灵的口中救下来, 于是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即将走出会社大门的时候, 咒灵追了上来, 我想将她先推出去, 她却反过来将我退了进去，那一瞬间，她的表情也不像是个小女孩…”
　　回忆这样痛苦的记忆并不容易，尤其是那种被绝望笼罩的感觉, 让京極矢研强忍着想要呕吐的不适，脸上写满了难受。
　　夏油杰不是没有想过京極矢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但是…
　　在这种情况下, 他怎么能够保持理智呢？
　　“哥哥, 对不起。”
　　夏油杰本以为自己查清楚了一切, 但最后还是错误的。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在哥哥需要的时候在他的身边，哥哥也就不会那么悲惨的死去。
　　甚至…连遗体都被啃食殆尽，只留下混杂的鲜血。
　　京極矢研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我不是你真正的哥哥，不过，我想他肯定是不会怪你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会下意识的关心你的一切。”
　　不只是这样，只有京極矢研能清楚他心中的渴望有多么的可怕，那股连自己都无法阻止的，如同滔天巨浪般奔流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理智。
　　仿佛这一瞬间，他就是夏油杰血脉相连的哥哥，是此生唯一的存在。
　　“感觉他的执念好深，即使借由我的身体，也要告诉你一句话。”
　　夏油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男人，他眼下有无比明显的青黑，仿佛生活的重担都压再了这具瘦弱的躯壳上，苟延残喘于世的人只能背负着旁人无法理解的责任孑孓独行。
　　而就是在这种，已经接近于饱和的精神负压下，突兀的记忆还无情的蚕食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那双绿宝石般的双眸，是什么时候被灰尘蒙住，变成了这样黯淡无光的样子呢？
　　夏油杰心神一震。
　　眼前的青年，毫无疑问拥有哥哥的灵魂，灵魂承载着记忆，还有更多浓烈的情感。
　　他分明，就是哥哥啊。
　　就算躯壳是陌生的，情感是茫然的，但是…
　　“我永远爱着你，亲爱的弟弟。”
　　——
　　京極矢研不是咒术师，却成为了夏油杰从那以后第一个包容的存在。
　　他仿佛想起了自己在扭曲前的初心，他不在乎弱者的生存甚至是任何人的死活。
　　夏油杰想要保护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哥哥。
　　虽然想起了初心，但他现在已经走到了一个骑虎难下，无法回头的极端了。
　　所以，他下意识的想要隐瞒，不想让哥哥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但是那些因为和夏油杰有着同样的——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这样理想的家人们，却不由得产生了质疑。
　　他们
　　相信夏油杰的能力，原来也无比的相信夏油大人一定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其中，最极端典型的，就是夏油杰的养女。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是夏油杰救下的孩子，她们因为有特殊的能力，在偏僻的小村庄里被视为了异端。
　　打骂是家常便饭，能够活到六七岁这么大似乎都是上天眷顾的奇迹了。
　　是夏油大人给了她们第二次生命。
　　“你是怎么认识夏油大人的呢？”
　　她们察觉到了夏油杰的变化，并且因为京極矢研的身份，不由得产生了敌对的情感。
　　是这个非术师的存在，影响了夏油先生。
　　就算被夏油先生责骂，她们也要警告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最好能让他远离夏油先生。
　　京極矢研怎么可能看不出两个孩子藏在天真之下的残忍，但这两个孩子的本性不坏，又是杰的养女，被她们捉弄一下也没有关系。
　　“前一段时间，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夏油君。”
　　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两个女孩子却无比的不满。
　　喊夏油先生夏油君，他怎么敢的啊！
　　就在美美子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夏油杰从京極矢研后面的走廊拐角出现。
　　虽然感觉有点不对，但夏油杰像是匆忙赶来的一样。
　　两个孩子像做错了事情一样有些惶恐，只有京極矢研并不意外，因为自从两人那次谈话之后，京極矢研的身边就永远会有一只咒灵。
　　虽然躲得有些远，但京極矢研还是能发现，大概是夏油杰担心会再一次失去哥哥，才会不惜控制的精力和咒力这样做吧。
　　虽然有监控的嫌疑，但京極矢研现在还不是非常的在意。
　　等他在黑衣组织做事的时候，会想办法让咒灵看到的东西无法传给夏油杰。
　　“菜菜子，美美子，我应该跟你们说过，不可以来打扰矢研君吧。”
　　夏油杰难得有些严厉，但那份严厉在两个孩子的眼中犹如晴天霹雳。
　　因为夏油杰从未这样对待过她们，就算做错事了，也只是平静的指出，让她们下次不要再犯。
　　京極矢研对她们当然没有敌意，“没有打扰，只是刚好碰上了。”
　　这份维护，至少现在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是不领情的，而夏油杰有一种在自己身上的关注被别人拿走的不爽，尽管她们是他宠爱的养女。
　　莫名其妙的嫉妒。
　　这场矛盾，被迅速的化解了，但有些矛盾是没有办法这么轻易的化解的。
　　实际上，跟随夏油杰想要完成大义的人，有一部分是与夏油杰一致，有一部分是被夏油杰的人格魅力捕获，他想要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还有一部分是怎样都无所谓，说白了就是找事情做的乐子人。
　　夏油杰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但只要他对身为非术师的京極矢研这么特别，那么在乎，那对他想做的事情就是一个阻碍。
　　消灭非术师，应该没有任何的意外。
　　但夏油杰保密的很好，他也在思考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这些‘京極矢研’是不知道的。
　　对夏油杰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件事像是一个契机，改变了京極矢研之前对这些孩子们逃避的心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他们，将事情说清楚。
　　京極矢研依旧觉得自己不是他们的哥哥，但心结不解开迟早会出事的，而且他不想这些人影响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思来想去，貌似也只剩下坦白面对这一个选项了。
　　梦境随着他的接受，开始变成有序的记忆。
　　他逐渐回忆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真实的就像是他曾经历过的一切。
　　京極矢研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人，他的执著和追求不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无法逃避，就去面对吧。
　　——
　　五条悟一直都知道夏油杰在哪里，只是出于对十多年前那段青春的痛苦，他选择了放任。
　　这是身为咒术界首领的他，不应该有的私心。
　　但是，现在他无法再无视下去了，夏油杰想要做的事情他能够理解，却无法接受。
　　可是带入自己失去哥哥的那一天，五条悟自己也无法绝对的冷静。
　　他只觉得自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如果不是哥哥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当时的他一定会有屠杀整个高层的想法，并付诸行动。
　　不过，和识阶的太宰治交流之后，他也确定了那个惊人，却唯一的解释。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够改变夏油杰的想法，那一定是矢研哥。
　　从知道他们哥哥名字一样开始，其实就应该有预感了，不是吗？
　　五条悟没有任何的犹豫，在盘星教外的不远处打通了夏油杰的电话。
　　幸好夏油杰这么多年，电话号码都没有换。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虽说他们站在对立面，但夏油杰从始至终没有将五条悟当做敌人看过。
　　最好的挚友这一点，他从来没有否认过。
　　“悟，原来你还会和我打电话。”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开门见山，“有些事情我要当面告诉你，杰。”
　　“事到如今，你不会还有什么天真的幻想吧，悟。”
　　夏油杰以为自己之前接触乙骨忧太的事情被五条悟察觉到了。
　　“是关于矢研的，杰。”
　　夏油杰愣了愣，不知道五条悟怎么知道京極矢研的，但既然知道了，他觉得这一面就必须见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就在外面。”
　　五条悟始终没有放弃夏油杰，依旧想要将夏油杰从‘错误’的道路上送了回来。


第89章 沃德先生
　　Fbi那边决定逮捕京極矢研。
　　赤井秀一要想个办法将京極矢研引去他们提前设好的陷阱才行。
　　京極矢研知道是Fbi的阴谋, 但是他装作不知道。
　　约定好的时间就在明天晚上，在约定时间的前两个小时, 朗姆打电话联系上了他。
　　“莱伊是Fbi的卧底。”
　　除了京極矢研, 没人在知道他是朗姆的情况下见到过他。
　　当时莱伊身边和他一起行动的男人卡迈尔路过坐在仓库的，朗姆假扮的老人时，卡迈尔多嘴了一句, “这里很危险，不能待在这里。”
　　于是朗姆确定了莱伊就是叛徒这个事实。
　　不过，一开始，就是京極矢研让朗姆去的。
　　“嗯, 果然是这样。”
　　电话那头，毫不意外的平静声音传来。
　　朗姆感叹着京極矢研的成长, 也没有去问他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经过半山公园的那次处刑，组织里没有任何人再怀疑京極矢研。
　　疯还是他疯。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朗姆这是问需不需要帮助, 下一步完全不用质疑，京極矢研一定会追杀莱伊到死为止。
　　但是, 京極矢研拒绝了, 他笑的很疯狂, 然后才‘冷静’下来，“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朗姆看不透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你有分寸就好。”
　　京極矢研挂断了朗姆的电话, 转头打电话给了琴酒。
　　“Gin酱~”
　　“…有什么事情。”
　　“听说了吗，莱伊那家伙~”
　　琴酒当然听说了, 朗姆在确定之后就将这个消息同时发给了琴酒Boss和矢研三人。
　　“要我去干掉那家伙吗？”
　　被拴住脖颈的狂犬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需要京極矢研松开那桎梏, 便可以脱缰而出。
　　“对哦, 为了抓住莱伊，我非常需要Gin酱的帮助呢~”
　　京極矢研让琴酒去那个仓库。
　　为什么明知道这是个陷阱的情况下，还要让自己去那个交易的仓库？
　　但是长久以来，习惯听从京極矢研一切的琴酒已经放弃了在矢研操纵前思考的能力。
　　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也只有京極矢研能够实现他的价值。
　　“好。”
　　——
　　京極矢研没有去，去的是琴酒。
　　赤井秀一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但只是抓住了琴酒也好。
　　于是他下令了抓捕。
　　就算琴酒很是强大，但凶狠的独狼依旧打不过有序的猎手。
　　琴酒和伏特加被Fbi抓住了。
　　当天晚上，Boss给京極矢研打了电话。
　　“啊——我以为Boss根本就不在意Gin呢~”
　　这句话说的是百转千回，却充满了嫉妒与报复的快感。
　　他也不是背叛，就是故意的，并且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样子。
　　但Boss还需要琴酒。
　　“你想要什么，矢研君。”
　　“我想见您，Boss。”
　　京極矢研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事到如今，在琴酒被Fbi带离日本，去到阿美莉卡的时间里，大概只有京極矢研，也只有京極矢研知道该怎么将琴酒救出来，并且有能力将琴酒救出来。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见到这个在他心中，神明般存在。
　　这的确是京極矢研迟早会做出来的事情，在决定接受这样一只狂犬的时候，乌丸莲耶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乌丸莲耶从来不暴露自己的
　　真实姓名和真实面容，就是为了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但是，如果是京極矢研，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好，矢研君。”
　　——
　　这个机会，京極矢研等了太久了。
　　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无论是他还是沃德先生都严阵以待，如果乌丸莲耶谨慎一点，让别人代替他出面，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要见他的打算的话，那京極矢研就只能采取更加极端的方法了。
　　这是一栋完全由黄金制成的房子，京極矢研站在门前，还是有被震惊到。
　　虽然表面看上去只是普通瓦砖制成的别墅，但沃德先生给他附上了一个滤镜黄金在阳光的照耀下非常的壮观。
　　‘你把我滤镜给我拿掉。’
　　‘好好好。’
　　黄昏别馆曾经发生过一次惨案，这件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压了下去，当沃德先生给他介绍的时候，京極矢研还是有些惊讶。
　　不是对这个惨案，而是乌丸莲耶将这里选择为见面地点的这件事。
　　别墅的大门是自动打开的，京極矢研没有意外，只是平静的走了进去。
　　一位颇有气质的，穿着管家服的，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对他微微的点头，然后带着他去别墅的主厅。
　　来到主厅，正中间的凳子上，像是王座一样，坐着一个老人，他有些胖，但似乎充满了上位者的气质。
　　“矢研君，你来了。”
　　京極矢研却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他冷漠的看着男人。
　　“你不是Boss。”
　　他是如此的肯定，像是见过乌丸莲耶那样。
　　随后，京極矢研看向了刚刚为他领路老管家，恭敬的单膝跪地。
　　“Boss。”
　　从一开始，一直在他‘身后’的沃德先生就开始‘工作’。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所谓的管家才是真正的乌丸莲耶，并告诉京極矢研。
　　而京極矢研无条件的相信沃德先生。
　　真正的乌丸莲耶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似乎因此而更加的满意了。
　　乌丸莲耶对主位上的那人做了一个手势，他便顺从的离开了。
　　于是整个大厅，就只剩下了京極矢研与乌丸莲耶两人。
　　“矢研君，其实我对你的存在，非常的意外。”
　　他的能力比组织培养出来的任何人都要强大，他的忠诚天地日月可鉴。
　　乌丸莲耶需要对方，所以他不介意将自己所能给予的好处全部给京極矢研。
　　因为他相信，对方能给他带来更多。
　　京極矢研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他炽烈的目光看向乌丸莲耶，“Boss，冒昧的问一句，我能握一握您的手吗？”
　　像个变态一样，但他所求的仅仅是更加靠近对方。
　　乌丸莲耶优雅的笑了笑。
　　“当然可以。”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京極矢研进来之前，就有无数的检测设备扫描了他的全身，他没有带任何有危险的东西，并且只要乌丸莲耶一声令下就会有无数的人冲出来保护他。
　　这是乌丸莲耶放心接近京極矢研的理由。
　　但是，京極矢研的目的从不是要伤害他，杀死他。
　　京極矢研虔诚的握住了乌丸莲耶的手，随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这是发自内心的，最真诚的微笑。
　　他退开来，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却像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那样。
　　最后，他恭敬的鞠躬，充满了贵族的优雅。
　　“我亲爱的沃德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
　　除了京極
　　矢研，没有任何人知道乌丸莲耶从头到尾都变成了另一个人。
　　作为世界意识，沃德先生虽然没有彻底抹杀一个意志的能力，却有着通过媒介完全替代一个人的方法。
　　他配合京極矢研，成功替代了乌丸莲耶的人格，包括他的生平记忆，都成为了沃德先生的东西。
　　一个庞大的组织，只杀死首领是杀不死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但是，如果从内部瓦解，将不费吹灰之力。
　　现在，黑衣组织的一切，都是沃德先生的囊中之物。
　　京極矢研所做的一切，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
　　“沃德先生，谢谢你。”
　　这一路走来，如果没有沃德先生，京極矢研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他在乎的所有人。
　　沃德先生却只觉得心酸。
　　明明他做的一切才是最微不足道，如果不是京極矢研的果决与坚强，这个世界将没有任何的区别。
　　那是沃德先生无法改变的事实。
　　京極矢研有他必须守护的一切，而沃德先生也下定决心改变自己能改变的事实。
　　——就像他让诸伏景光做的梦一样。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挡在你的面前了。”
　　沃德先生没有将自己的愿望告诉他，而是一如既往的鼓励着京極矢研。
　　京極矢研点头，“嗯，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的，沃德先生。”
　　之后，京極矢研怎么来的黄昏别馆，怎么离开的。
　　他来时是黄昏，离开时是深夜。
　　月亮反射的光芒照亮的前路，星光为他指明了方向。
　　从此以后，希望如珠，举世瞩目。
　　——
　　京極矢研开始着手准备救琴酒的事实。
　　虽然Fbi抓住他也算是抓住，但京極矢研必须让他在日本境内（Fbi滚出霓虹！）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虽然这辈子做不了检察官，无法站在属于检察官的位置之后，但无论如何，就算他站在被告的席位上，也必须看见身为被告的琴酒被绳之以法！
　　京極矢研要让挚友的努力变成甜美的胜利果实。
　　那是他的挚友，是京極矢研亏欠了那么多的人。
　　Fbi是谁？真不熟！CIA？别来沾边！
　　他就是亲疏有别，他必定要让琴酒被hiro和zero亲手抓住。
　　这是他送给挚友们的礼物。
　　于是，一场拯救琴酒的行动拉开了序幕。


第90章 疯子
　　赤井秀一非常明白自己暴露了, 但是没有关系，他们至少抓住了琴酒。
　　黑衣组织一定会全力营救琴酒，这一点甚至比杀死作为叛徒的自己优先级还要高。
　　琴酒是重要的犯罪成员, 是无数起案件的‘证人’, 他的损失对黑衣组织将是巨大的打击。
　　赤井秀一已经离开了组织，不知道组织内部现在是何等模样。
　　遇山修路, 遇水架桥, 坐以待毙才是最下策。
　　他们打算在明天带着琴酒一起离开, FBI以民用的名义包了一架飞机。
　　只要还没有离开日本境内, 一切都会有变数。
　　琴酒两只手被手铐反挟在背后, 他虽然双眼被蒙住，但却能听到周围所有人的动静。
　　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甚至知道是京極矢研故意的。
　　但是就算到达了这样的境地，琴酒也没有思考过京極矢研是不是卧底这件事。
　　根本不需要思考的问题，唯独那个疯子, 绝对不可能是卧底。
　　所以琴酒相信京極矢研虽然坑了自己，但他最后也一定会把自己救出来。
　　说不定这一切, 都是京極矢研计划好了的，那家伙性格如此恶劣，真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不久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就没人了。
　　像他和伏特加这么重要的犯人, 就算房间里没有人监视, 也会有监控器之内的存在。
　　“大哥，你在旁边吗？”伏特加显然想的没琴酒多, 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淡定, 他虽然也觉得京極矢研背叛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既然大哥没说，他也就不提。
　　琴酒回了一声嗯，“不用担心。”
　　那个疯子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
　　有了沃德先生作为后盾，京極矢研现在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几乎组织里所有人都是知道京極矢研去见了Boss，随后便成为了Boss的代言人。
　　Boss对行动组的所有人都发布了命令，无论京極矢研要他们做什么，都要全力配合。
　　没有人知道在两人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人不在意，就有人充满担忧。
　　救援琴酒的计划已经开始进行，安室透载着刚来日本没多久的贝尔摩德在一辆车。
　　“琴酒还有一天会被抓住，真是件可以笑很久的事情呢。”
　　漂亮成熟的女人坐在副驾驶感叹道。
　　波本露出他标志性的微笑，“这大概就是，久走夜路？”
　　两个人属于是一拍即合，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相处就是比较融洽。
　　比起和波本‘勾心斗角’，贝尔摩德现在确实更像去看琴酒的表情，一定非常的精彩。
　　当初差不多同一时间进入组织的人，除了安室透都变成了叛徒，当时安室透是京極矢研带的新人，按理说他们的关系就算不好也应该还行。
　　但无论是京極矢研还是安室透，都会下意识的避开彼此。
　　就比如，这一次的京極矢研是自己开的车。
　　“你的驾照拿到了吗？”基尔虽然很少与京極矢研搭档出任务，但是却听说过京極矢研科目三杀手的名号。
　　她想自己开的，但是京極矢研却说让他来。
　　基尔害怕。
　　但是毕竟现在京極矢研的命令是连朗姆都需要听从的，基尔只能硬着头皮走上他的车。
　　然后发现，还挺稳。
　　京極矢研知道FBI撤退的所有路径，他根本没有什么要掩饰自己知道的意图，几辆车在必经之路上停着，载着琴酒的车一过，大家就迅速跟上。
　　在前往机场的道路上有一段附近并无
　　居民的山路，这里发生了些什么，还真不一定第一时间被发现。
　　赤井秀一立刻就发现了组织的跟踪。
　　“接下来那段岔路，就按计划分开行驶。”
　　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是最好用的方法，组织集中在一起的力量，如果是FBI在本土作战还能应对，但是这里是日本。
　　琴酒听到赤井秀一的话，只是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被控制，他一定会更想亲自杀死赤井秀一，拧下他的头颅。
　　该死的老鼠，一只都别想在他眼前活下去。
　　况且，京極矢研这家伙，是不会被这么拙劣的小把戏耍到。
　　京極矢研当然知道琴酒在哪辆车里，但他还是如FBI所愿将战力分散。
　　不分散战力，怎么好被他一个人装起来呢？
　　等车流随着山路彻底的分开，京極矢研开始踩油门，然后就再也没有松开过。
　　不到一会儿，两辆车就在并不宽阔的道路上并排行驶。
　　京極矢研与坐在驾驶位上的赤井秀一对视了。
　　赤井秀一也是一位天之骄子，从小到大都是一等一的人才，有着自己的骄傲。
　　在组织里他可以低调，为了能够更隐蔽的潜伏下去。
　　但是现在他已经暴露了，就没有必要再潜伏了，京極矢研的目光，更是激起了赤井秀一的热血。
　　一场狂野飙车开始进行。
　　山路狭窄，京極矢研驾驶的车辆位于山路的外侧，也就是说，只要稍有失误，他的车就有可能掉下悬崖。
　　这虽然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但是赤井秀一更偏向于活捉京極矢研。
　　两辆车数次碰撞，赤井秀一非常希望京極矢研能够知难而退。
　　但这就是个疯子！像是游走于地狱与人间的存在，丝毫不知死活的与他并排行驶，甚至几次都差点逼停他。
　　几番较量，来到了一处直行隧道。
　　隧道很长，即使是他们这样的速度也需要五分钟才能行驶出去。
　　京極矢研笑了笑，将油门卡死，看向副驾驶脸色吓得苍白的基尔，“你来开哦。”
　　基尔愣了下，“诶？等一下！”
　　但是京極矢研已经从驾驶位的窗口钻了出去，到了车辆的正上方。
　　基尔还不想死，就算是死也不能是现在！
　　她咬一咬牙，给自己一点勇气，然后做到了驾驶位上，继续驾驶着车辆。
　　在赤井秀一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京極矢研已经不要命的跳到了他们的车辆上方。
　　卡迈尔震惊的看向车顶，“他不要命了！！！”
　　赤井秀一再一次看向与他并排行驶的车辆，发现驾驶员已经换成了基尔。
　　在这样的高速之下，竟然还能这么做吗？！
　　京極矢研扒着车顶，来到了后面，随着破碎的声音响起，大家才发现京極矢研徒手将车的后窗给打碎了。
　　琴酒知道矢研疯，却没想到他这么疯。
　　注意力转移，基尔驾驶的车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与他并行，而是来到了赤井秀一车辆的正后方。
　　“哈哈哈，琴酒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琴酒只能抬头与京極矢研对视，他看见那双熟悉的绿宝石眼眸里闪烁着连他都有些畏惧的光芒。
　　但是却如此的耀眼，自己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随后，京極矢研又和赤井秀一对视，他露出了一个狂妄的笑。
　　“下次见咯，阿——卡——伊——”
　　下一秒，京極矢研双手抓住琴酒的肩膀，然后就这么往后一用力。
　　两个人像是飞在空中一样，然后落在了后面车辆的前盖上。
　　京極矢研没有丝毫怜悯的把琴酒当做垫背，琴酒只觉得自己的肋骨断了，手臂似乎也脱臼了。
　　疼痛从头到尾席卷了琴酒。
　　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基尔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停车。
　　好在一切都还算是在控制之中，两个人从车前盖滚了下去，琴酒又是垫背的那个。
　　刺耳的刹车声还从前方传来，还有更多车辆引擎的声音。
　　是FBI的增援。
　　但是黑衣组织的其他成员也来到了。
　　双方都掏出了枪，一旦走火，那就是与战争无异的可怕枪=战。
　　京極矢研毫发无损的站了起来，他神清气爽的捋了捋自己被狂风吹散的发型。
　　“FBI在日本这么大阵仗，真是大开眼界。”
　　他毫不畏惧的站在最前面，一旦FBI下令开枪，他首当其冲。
　　“要开枪吗？”
　　刚来支援的FBI探员低声询问着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紧锁眉头，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小看了京極矢研。
　　“不，控好你们的枪。”
　　毫无疑问，到现在来看，FBI已经失败了，除非他们付出不可估量的代价，拼着全灭的可能与黑衣组织两败俱伤。
　　FBI不会允许，赤井秀一也不会下达那样的命令。
　　“既然不敢开枪，那就先散了吧。”
　　京極矢研笑的嘲讽，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这样的挑衅对于年轻气盛充满正义，刚刚加入FBI的年轻探员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太嚣张了！这家伙！
　　赤井秀一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摧毁组织，但此刻也只能看着京極矢研离开这里的背影。
　　“京極矢研，我一定会亲手逮捕你。”
　　灰发的青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微的回了头，“还是做梦，来得快些。”
　　——
　　伏特加是在另一辆车上，基安蒂开枪击中了前车的同时，他们的轮胎也被前面的人打爆了，最后没有救下伏特加。
　　京極矢研毫不在意，他没有怪基安蒂这一组。
　　“等琴酒伤好了自己去救呗。”
　　不只是救人，还有‘处理叛徒’这件事，京極矢研也打算就交给琴酒。
　　狼狈的琴酒脸色阴沉，却没有否认。
　　如果连这点都还做不好，那他真的就彻底失去价值了。


第91章 忍
　　琴酒的伤确实有些严重, 肋骨断裂有一部分戳进了肺里，当时强撑着只是脸色苍白没有倒下去。
　　离开之后直接就在车上吐了血，京極矢研根本没有在意, 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只是肋骨断掉了？真是可惜。”
　　琴酒虽然脸色难看, 却没有反驳，他的怒气甚至不是冲着京極矢研去的。
　　基尔在前面开车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分过去，京極矢研敢这么对琴酒，她可不敢。
　　“等你伤包扎好了，就去阿美莉卡把伏特加接回来, 还有把赤井秀一，就是莱伊做掉, 需要谁就去找谁，但别找我, 我不想看到你。”
　　京極矢研缓缓的吩咐着命令, 还特意加上了最后那句话。
　　琴酒一直都紧皱着眉头，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变化，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心慌。
　　“我一定会杀了赤井秀一的。”
　　京極矢研对他的承诺不屑一顾, 直接打开手机开始干别的事情。
　　基尔是先把京極矢研送回家后，才把琴酒送去医院的。
　　在去医院的路上，基尔听见琴酒有些虚弱的问, “在行动的时候，Stormy有说什么吗？”
　　基尔愣了愣，思考了一下琴酒具体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Stormy有没有说关于他的事情。
　　于是基尔摇了摇头, “没有, Stormy什么都没有说。”
　　有一说一，在所有人看来，京極矢研是不喜欢琴酒的，他的有些所作所为，甚至是充满了私人恩怨的恶劣。
　　比如导致这一次琴酒和伏特加被FBI抓住的就是京極矢研。
　　但是不仅Boss没有怪京極矢研，连‘被害者’琴酒看起来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医院到了。”基尔没有想要去帮一帮琴酒的意思，她也知道像琴酒这样的人，被看到狼狈的一面已经算是耻辱了。
　　琴酒下车的时候还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显然他的伤势已经到了一种更加严重的地步。
　　这时，基尔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然后喊住了琴酒，“琴酒，你一会儿进去的病房，会有免提的电话。”
　　“Boss要跟你说些什么。”
　　——
　　琴酒是有些许惶恐的，他本来以为这样的情绪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引领他来到病房的护士没有跟他走进病房，琴酒一眼就看见了被放在显眼位置，一直显示着通话中的电话。
　　他拿起了电话。
　　“Boss。”
　　另一边没有立刻传来声音，房间安静的，像是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样。
　　明明抬头就能看见时钟，但琴酒硬是听着自己的心跳算着过去了多久。
　　其实，也就几秒的功夫。
　　“琴酒，欢迎回来，伤如何了？”
　　“Boss，我没事。”
　　本来就是京極矢研的错，按理来说Boss是不应该怪琴酒的。
　　但现在的Boss已经不是Boss了。
　　“这件事，暂且放下，但是矢研君似乎对你很是不满。”
　　琴酒还不知道京極矢研见过‘Boss’这件事了，他只是心中一颤，“之后的任务，我一定会…”
　　“不用告诉我，我只看结果，琴酒。”
　　琴酒不再说话。
　　气氛似乎冷凝到了一种境地，但是沃德先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你像以往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听矢研君吩咐就行。”
　　仿佛在Boss的眼中，琴酒只是京極矢研附带的产品，所有的一切都不及他的重要。
　　琴酒恭敬的回答了是，可整个人却充满了‘弃犬’的悲戚。
　　随后，变成了浓重的杀意。
　　已经离开日本，在飞往阿美莉卡飞机上的赤井秀一感觉后背发凉了一瞬。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有人在惦记他了。
　　——
　　太宰治难得会去武装侦探社一趟。
　　倒不是指他不愿意去，而是有人不欢迎他。
　　开个玩笑。
　　识阶壮大，并不缺人，索性织田作之助就一直在武装侦探社这边帮忙，因为和其他世界要养孩子不一样，识阶承担了这个责任，所以这个世界的织田作更加的自由，也就更有时间和精力去创造属于自己的作品。
　　在自己成为首领那个世界的他，如果能够看见这个世界的一切，那一定会无比的后悔用那样一种极端的方式保护织田作，而放弃了挚爱的哥哥吧？
　　但如果不是他主动的将矢研君‘抛弃’到另一个世界，那想必这个世界，也与其他的黯淡无光一样，没什么区别。
　　大概是保护挚爱之人这件事已经熟悉到深入骨髓，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哥哥，都会全身心的为此付出。
　　连这个‘自由’的世界也是。
　　只是如今被保护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大家总是希望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希望能够回到过去，弥补自己所做的错误决定，甚至欺骗自己还来得及。
　　下意识的去追寻已经失去的光，这是人的本能啊。
　　太宰治的确看的通透，却也无法避开这样的‘结果’。
　　连他都是这样做的。
　　更何况，唯独自己没有道出的过去，那些珍贵却充满悲伤的记忆，太宰治不想分享给任何人。
　　大概骗自己多了，真的会当真，明明这个世界的自己与对方没有任何的关系，却依旧试图抓住那些虚无缥缈的影子。
　　当他接受那些记忆的瞬间，就再也逃不过被‘掌控’的命运了。
　　但至少，要让矢研君，他挚爱的哥哥，逃离再一次坠入深渊的命运。
　　“太宰，你怎么来了？”
　　织田作之助不是很意外，但还是会有些惊讶。
　　自从国木田先生与太宰治一起去做了一次任务开始，他就不止一次向织田作之助抱怨太宰治，称与他一起出任务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但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因为一些意外，武装侦探社被太宰治祸水东引，整个办公室炸了…
　　从那以后，国木田独步就禁止太宰治进入武装侦探社一步——虽然太宰治不听，但他确实更喜欢待在识阶，很少来这里，他们有什么事情都是互相发讯息。
　　好在国木田先生按照今天的日程表已经离开了，不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我来找乱步先生哦。”
　　太宰治哼哼微笑着，似乎是因为正事，没有想和国木田吵起来（？）而故意避开的。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乱步先生就在里面，需要我帮忙吗？”
　　太宰治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哦。”
　　红发的男人也是被‘规则’消除了记忆的一员，太宰治不想让他，就像识阶的孩子们一样因此担心。
　　但是织田作之助在对朋友这件事上向来是直觉敏锐，“你和中也君，最近都有心事。”
　　“有这么明显？”
　　“有的。”
　　太宰治哑然失笑，“的确有，但不是什么大事。”
　　每次太宰治说出这句话，要么就是已经心有打算，要么就是不希望他过多的掺和。
　　织田作之助当然相信好友能够解决问题。
　　“那你一切小心，我就先离开了。”
　　等织
　　田作之助离开，太宰治走进了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坐在最里面的江户川乱步正在打盹。
　　太宰治放下了自己专程去‘快乐小蛋糕’拿的点心，“乱步先生，这是‘快乐小蛋糕’前段时间周年庆推出的新品哦。”
　　江户川乱步盖在头顶的帽子滑落了下去，他的双眼直直的看向太宰治放在桌子上的点心。
　　像极了上供，但就是有用。
　　“太宰君想要做什么嘛？”
　　“有点困惑，想要请乱步先生帮忙找一下答案。”
　　从江户川乱步听到太宰治在门外的声音，其实就已经清楚他是来找自己，以及找自己的目的了。
　　“哼哼，这是委托？”
　　“是委托，乱步先生。”
　　京極矢研和以往都不同，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那他如今执著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以及，这么做的原因。
　　如今的里世界，Stormy的大名令人闻风丧胆，所有见过他还活下来的人，都叫他疯子。
　　尤其是前几天，在前往东京机场那条山路上发生的事情，更是令人目瞪口呆。
　　这样一个冷血无情，残酷恶劣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他们温柔善良，充满正义感的哥哥。
　　但如果他没有改变，那驱使他做出这样决定的因素到底是什么？
　　太宰治敏锐的察觉到了，在他们四人的过去与现在之间，还藏着什么。
　　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才会导致矢研改变这么多。
　　——
　　“还有半个月就是百鬼夜行的时间了，只是盘星教那边的确因为我出现了问题，没想到那个家伙还能沉得住气。”
　　京極矢研在心中对沃德先生说道。
　　羂索当然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但是对他来说这样的机会恐怕也十分难得。
　　现在就看谁更能忍了。
　　沃德先生也是想起羂索就气。
　　“这个该死的老狐狸。”
　　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激动，京極矢研笑了笑，“放心吧，要急的肯定不是我。”
　　羂索的确在思考该如何解决京極矢研的问题。
　　按理来说，他只是一个非术师，顶多有着夏油矢研的灵魂，不应该影响如今的夏油杰。
　　但他还是低估了哥哥在夏油杰心中的地位。
　　他的确忍不了了。


第92章 没有如果
　　羂索设计将夏油杰逼到了咒术界的对立面, 总有一天曾是挚友的彼此会走到不死不休的对面。
　　在计划中，五条悟会杀死夏油杰，而他一定不会舍得将遗体火化或者交给家入硝子, 自己就有机可乘。
　　而这个契机就是夏油矢研与五条矢研, 他们的哥哥。
　　当初这个棋子有多么的好用，现在就有多么的碍事。
　　但谁能想到他可以‘死而复生’呢？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过紧凑，如今计划又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刻，羂索想要好生的研究一下矢研，甚至用他的身体来试一试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羂索很清楚, 绝不能是由自己来动手的，加深两人最好矛盾的方法, 就是让他们反目成仇。
　　于是羂索开始动用自己在咒术界高层的棋子。
　　这些年来，虽然五条悟对咒术界进行了改革, 大部分高层都被五条悟替换成了五条派的新人, 但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存活的‘烂橘子’们现在虽然没有话语权，但不代表他们真的就甘心被这么一直控制。
　　由奢入俭难可不是说说而已，财帛动人心, 权利更是如此。
　　于是，这些烂橘子得到了关于京極矢研的消息。
　　羂索一直都在远程监控京極矢研，当然发现了他的秘密。
　　任何咒力, 在矢研周边五米的范围，都会被抑制。
　　像是某种规则，于是咒术师在这个范围内变成了普通人，咒灵在这个范围内甚至连动弹都难以做到。
　　判断京極矢研为非术师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咒力也微弱, 只是刚好能够看见咒灵的程度。
　　但是有这个特性在, 他到底是不是咒术师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一个几乎可以扭转局势的能力, 那群老橘子一定不舍得放弃。
　　于是羂索就只需要进行一个推波助澜，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制造一些‘意外’，让京極矢研在明面上死于咒术界的迫害，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羂索想的很好，但身为一个强大的，还活了千年，却始终没有跳出自己思维的咒术师（咒灵），忽略了京極矢研本身的战斗力。
　　既然可以压制咒力，那大家比的就是体术战斗。
　　没有咒力强化的肉=体，真的能与京極矢研那开了挂一般的强大比？
　　京極矢研踩着晕倒的，来自禅院家的咒术师，眉头紧皱。
　　他一下子就明白这是羂索搞的鬼了。
　　而且通过立场的分析，矢研更明白了羂索到底想要做什么。
　　真是老狐狸，太恶毒了，如果自己真死了，那可就又着了道了。
　　“老！狐！狸！”京極矢研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咬牙切齿。
　　连带着倒在他面前的咒术师也倒了霉，踩着的力道重的他几乎又醒了过来。
　　京極矢研烦躁的啧了一声，一脚再一次将人踹晕了过去，然后离开了这里。
　　真是不撒兔子不见鹰，还是得留一些‘破绽’才行。
　　——
　　琴酒和贝尔摩德还有别的一些成员去了阿美莉卡，为了救出伏特加，还有杀死赤井秀一。
　　于是在日本重要的组织成员，就只剩下了京極矢研一个。
　　沃德先生寻了个由头将朗姆也打发去了阿美莉卡，于是在日本这边的部分事务没有人打理了。
　　京極矢研？他才不管，Boss也‘宠’他。
　　于是这个事务，‘顺理成章’的落到了波本的头上。
　　这其中有很多都是锁定组织重要基地，以及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京極矢研和沃德先生当然是故意的。
　　但是波本只觉得这个馅饼实在是太大了，他甚至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
　　不是做了什么引起了矢研与Boss的怀疑。
　　最重要的是，京極矢研是知道他卧底的身份的。
　　诸伏景光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欲言又止。
　　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诸伏景光也不相信生性多疑的Boss会主动将这个重要的事情交给降谷零，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差事是京極矢研求的。
　　但降谷零却一心在怀疑是否有什么阴谋。
　　最后，他改变了原本心中的说辞，“无论他们想做什么，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不是吗？”
　　这些证据，即使收集了，现在可能也不能用，是一堆废纸，但总有一天，不说成为击破组织的关键，至少在法庭上会成为定罪的证据之一。
　　Hiro说的对，降谷零怀着万分小心，开始一边为组织处理这些事物，一边收集这些情报和证据，交给了站在他身后的公安小组。
　　京極矢研听着沃德先生的转述，满意的点了点头。
　　“zero那么聪明优秀，交给他准没问题。”
　　谁能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店里待的，是黑衣组织的Boss与一号人物呢。
　　“哼，他还不领情。”
　　沃德先生稍微有些抱怨的说道。
　　京極矢研朝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zero惹到你了吗？”
　　这个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关系不好的呢。
　　现在还不是让降谷零‘做梦’的时候，沃德先生这点判断还是有的，他又不能真的讨厌降谷零，也就只有抱怨一下。
　　“没有。”
　　没有就是有了，但显然不是什么大事，京極矢研笑了笑当做没有这件事。
　　“他们肯定是杀不了赤井秀一的。”京極矢研说起了另一件事情，“至于伏特加能不能救出来，就全靠FBI的本事了。”
　　但是FBI这个只会open the door的组织还真不一定能护住伏特加。
　　只有一两个优秀的探员，比如赤井秀一，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赤井秀一也是他们的目标。
　　而且，根据沃德先生的记忆提供，就连阿美莉卡的政界也有黑衣组织的人，其中有一两个还属于FBI的顶头上司。
　　黑衣组织的强大真的是难以想象。
　　他没有异能者，没有咒术师，却走得是另外一条更加‘民众’的路线。
　　说起异能者，最先想起的是什么？是各种异能组织。咒术师呢？毫无疑问的是咒术界。
　　这两个存在都喜欢‘聚集’，都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最大的就是以国为单位。
　　但是黑衣组织呢？
　　这是一个跨国犯罪组织，是一个在政界商界有着超强影响力的组织。
　　异能者和咒术师什么？说的好听是强者，说的难听点就是说工具，是上位者最好用的强大工具。
　　咒术界稍微好一点，毕竟咒灵这东西只能由他们来祓除。
　　异能者？杀人机器罢了，能用就用，用不了就让更强大的杀人工具去摧毁。
　　连个小小的横滨都能‘三足鼎立’，办件事都要聪明人思虑周到，又怎么可能摧毁盘踞在整个世界的恶魔。
　　黑衣组织渗透的枝丫，就是可以驱使这两个存在的‘上位者’。
　　说得再难听一点，他们自以为是的善良，友谊，炽烈的羁绊，在黑衣组织看来都不值一提。
　　只是需要稍微动些资源就能限制甚至是摧毁的存在罢了。
　　不是没有足够聪明和有能力的人，而是这些人对黑衣组织的存在不屑一顾。
　　比如太宰治与费奥多尔，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就算没有资源也能创造资源摧毁组织。
　　但他们没有必要在
　　普通人组成的组织身上花心思。
　　最好的证据，就是世界的融合，黑衣组织在充满非自然力量的世界中依旧繁盛强大。
　　世界融合的初始状态，可不归京極矢研，甚至是沃德先生管。
　　太可怕了，现在的京極矢研想起了，都觉得前世的自己是死的算干脆，没受什么痛苦的。
　　如果自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组织的Boss再谨慎一点不见任何人，如果他的计划都是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如果…..
　　“矢研。”
　　沃德先生及时的打断了京極矢研的思考，他虽然无法看透京極矢研的内心，却能看见那双绿宝石中翻涌的黑色潮汐。
　　京極矢研愣了愣，才回到了‘现实世界’，意识到刚刚所有的‘如果’都是不会发生的。
　　好在，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他的挚友不会再踏入那样的结局。
　　京極矢研笑着叹了口气，“抱歉，走神了，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你说FBI能不能护住伏特加，全靠本事。”
　　“对。”京極矢研接上了自己胡思乱想之前的思路，“最后大概率是伏特加回来了，赤井秀一没死，琴酒会受打击但也不至于崩溃。”
　　崩溃？呵，哪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给他清醒的站在被告席位上的机会才行。
　　琴酒的精神如今已经被他撕扯到一种濒临断裂的界限，京極矢研要的就是他坐立难安，连半夜的睡梦中，也全是他‘恶毒’的警告。
　　过分吗？也许有，但京極矢研不会后悔。
　　只是他给别人带去的噩梦，报应在了自己身上罢了。
　　“那宫野明美的事情，你决定好了吗？”沃德先生提到。
　　当初赤井秀一就是以宫野明美男朋友的身份进入的组织，如今赤井秀一暴露，宫野明美似乎也应该被除掉。
　　如果是原来的黑衣组织，那的确会这么做。
　　“我记得沃德先生给我说过，她的妹妹叫宫野志保，母亲叫宫野艾莲娜，是zero一直在寻找的人？”
　　世界有些时候就是很小。
　　京極矢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过度的劳累与思虑让他也有些疲惫了。
　　“想个办法，给zero送过去吧。”
　　至于为什么不是赤井秀一？
　　FBI，真不熟。


第93章 那位先生
　　宫野志保是一个有代号的非行动组成员, 这一点本来就足够说明她的特殊了。
　　京極矢研也不知道原来组织是怎么想的，竟然就这么杀了宫野明美。
　　要知道宫野志保可是新生代最重要的研究人员，‘APTX4869’的研发者之一, 杀了人家挚爱的姐姐，还要人家忠心耿耿的为组织做事？
　　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不过雪莉（宫野志保）有没有认真研究, 京極矢研是不在乎的, 沃德先生也不在乎, 京極矢研甚至下令不许擅自进行活人实验，这让宫野志保对组织的不满消散了一些。
　　但京極矢研做这些不是为了照顾小姑娘的情绪的。
　　如今的他不需要为自己任何的命令做出解释, 他就是组织中除了Boss说一不二的存在, 而在大家看来，Boss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劝阻的意思, 对他无比的纵容。
　　既然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回报，那就要好好的享受，不然他辛苦努力隐忍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先是将组织重要的情报一点一点卖出去, 再然后就是尽可能拯救那些无辜的，未来被组织迫害致死的人。
　　诸伏景光是如此, 宫野志保的姐姐宫野明美也是如此, 那些被当做药物实验品的陌生人更应该如此。
　　他们都应该拥有美好的未来。
　　当然，卖情报和救人还远远不够，最重要的是‘顺理成章’的削弱组织的力量。
　　比如，将组织在海外的业务负责人替换成内心依旧充满正义, 对组织极度不满的人。
　　这些人是被京極矢研招来的，也算是为他做事的人。
　　当然, 他们都不知道招揽自己的人是京極矢研。
　　在不同的国家, 京極矢研让他们联系上不同的政府, 然后在未来的同一个时间点一起背叛。
　　就算是琴酒想杀，那也杀不完。
　　一旦组织巨大的势力有了裂痕，其他地方想要反抗的人就不会再畏畏缩缩。
　　而京極矢研？他直接进行一个消失。
　　在那种糟糕的情况下能力挽狂澜的，除了矢研就是Boss，但可惜这两个人都是‘反贼’。
　　未来已来。
　　——
　　但对于京極矢研所要做的事情，以及他想要改变的未来。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现在的他们都还没能看清。
　　这也是京極矢研刻意在割裂隐瞒的东西。
　　五条悟因为京極矢研的事情找上了夏油杰，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哥哥，更是为了杰。
　　“传说中有一本空白的文学小说，能够将写在上面的内容全部实现。”
　　夏油杰微微皱眉，“有谁在上面写了什么？”
　　这样一个如万能许愿机的东西，一定是所有人都渴望得到的存在。
　　但五条悟摇了摇头，“实际上，这本空白的文学书并不真的是一本‘书’，”
　　太宰治隐瞒了‘书’是被矢研哥吸收进了身体的那一段事实，而是直接告诉五条悟，他就是‘书’本身。
　　这个事实在这个世界，只有太宰治一个人知道，他不敢去赌那些渴望得到书的人，会不会想出什么办法从矢研的身体里提取书。
　　如果矢研就是‘书’，那至少矢研的生命安全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矢研哥是‘书’，所以他才能在同一个时间线反复的穿梭，他所有的‘故事’都是他下意识的愿望。”
　　这样的‘真相’，是夏油杰渴望听到的吗？
　　他的哥哥没有真正的死去，这是一件好事。
　　可与永恒相伴的哥哥，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夏油杰竟然下意识
　　的感到难过。
　　成为他们的哥哥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为了改变咒术界而许下绝对无法实现的束缚，为了成为保护者而努力拼凑自己残破的躯体。
　　在无数个过去，无数个未来，没有记忆的矢研都毫无意外的选择了独自一人走上孤寂而璀璨的道路。
　　夏油杰暂时没有说话，他只是又回忆起了京極矢研找到自己，问他该如何解决那些‘陌生’记忆的事情。
　　不可以让哥哥彻底的想起来，至少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是怎样一个存在。
　　就算哥哥一辈子也想不起来自己也没关系，那些痛苦的记忆，还是忘记比较好。
　　“悟，我觉得，你应该和我想法相同。”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彼此心照不宣的青春时代。
　　然而，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可在他们看来并没有什么的事实。
　　那就是京極矢研与黑衣组织这件事。
　　——
　　‘矢研君就是这样一个人哦，他代表着人性最善良的一部分，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使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太宰治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压抑的情感是五条悟无法读懂的。
　　因为矢研君，他挚爱的哥哥，会变成如今这幅‘自我牺牲’的模样，全都怪‘他’。
　　为了挚爱之人的存在而努力拼凑自己，为了重要之人的期望而改变自己，最后甚至为了保护‘阿治’想要保护的世界而变成了现在这幅连终结都无法触及的存在。
　　他的每一次死亡都使世界变得更好，而为了更好的世界而不断的从地狱里被遣返。
　　周而复始，永远都看不见属于自己的美好结局。
　　像是一个诅咒，太宰治渴望充满朝气，没有痛苦的死亡，于是哥哥背负了他的渴望，成为了永生的存在。
　　“中也，现在的你还记得些什么？”
　　中原中也有些厌恶的看着太宰治，对记忆失去的无能为力，以及为了保护识阶的安全和和平而无法离开的无奈让他最近的情绪都有些暴躁。
　　中也无比的了解太宰治，这段时间他很少待在识阶，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不知道做些什么，他就能猜到太宰一定是在调查关于矢研哥的事情。
　　虽然在他的逼问下，太宰治道出了一些‘实情’，但他知道一定还有什么是他刻意隐瞒了的。
　　隐瞒不是欺骗，他连再次逼问的理由都没有。
　　“我全部都记得。”
　　为了不会忘记，中原中也把记忆中的一点一滴都写在了纸上，而现在这个本子是他随身携带的。
　　太宰治满意的笑了笑，“那你还记得‘那位先生’吗？”
　　战败后国家真正的缔造者，控制着国家真正命脉的存在，同时，与矢研哥关系匪浅的‘那位先生’。
　　为了找到矢研哥，太宰治曾‘逼迫’坂口安吾去调查‘那位先生’，但最后坂口安吾被警告，还差点丢了工作。
　　太宰治没有因此良心受到谴责。
　　但是在世界融合之后，‘那位先生’依旧存在。
　　因为成为了‘书’，矢研哥去到了非常多的世界，本来应该一直这样漂流下去，是什么契机，让这些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他可是向五条悟确认过了，在他的记忆中可没有什么‘国家缔造者’的印象。
　　太宰治很难不去多想。
　　情况越是糟糕，他就越是冷静。
　　太宰治猜到了在这些零散世界与如今融合世界的时间线中间，还隐藏着一个连接点。
　　这个连接点中间发生了什么？
　　与‘那位先生’是否有关？
　　要知道，黑衣组织的Boss，也被组织
　　成员称为‘那位先生’。
　　太宰治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也许从一开始知道哥哥是‘书’这件事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呢？
　　“中也君，这家伙也许才是我们搞懂一切的关键呢。”太宰治微笑着，却那么的瘆人。
　　——
　　沃德先生打了个喷嚏，他只觉得脊背发凉，像是被人盯上了那样。
　　尚且不清楚自己已经在聪明人的眼中变成真正可恶的大Boss这件事的他看向了在咖啡厅沙发上睡着了的京極矢研。
　　‘书’的确是京極矢研拿到的，但融合世界的人却是他。
　　他刻意的保留下了自己在横滨世界‘国家缔造者’的身份，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给京極矢研一个退路。
　　沃德先生一早就知道京極矢研不会加入公安或者FBI，还有别的什么官方组织，没有成为卧底的心思，那还不如他自己来当‘官方’。
　　为了京極矢研，简直是操碎了心。
　　“唉，希望之后你可不要怪我擅作主张啊。”
　　沃德先生小声的叹气，比起被讨厌，还是京極矢研更重要，他充其量也就是个世界意识，并不在意别人的赞美亦或是诋毁。
　　他可是打定主意了，一定要给京極矢研再一次成为检察官的机会。
　　京極矢研听到动静翻了个身，沃德先生立刻闭嘴，确认对方没有醒，他才暗自的松了口气。
　　吓死了。
　　不过下一秒，京極矢研订的闹钟就响了，差点把沃德先生的心脏病吓了出来。
　　京極矢研精准的按下闹钟的开关，没有丝毫停顿的清醒了过来。
　　“早，沃德先生。”
　　他穿上自己的外套，然后走向了吧台。
　　每天他都醒的很早，因为事情真的很多。
　　“…早。”
　　沃德先生并不需要休息，所以正常情况下他都是身体坐在咖啡厅里，意识在外神游（物理）。
　　但是今天显然不是听到他的闹钟才结束神游，毕竟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您还好吗？”
　　“…我很好，我没事。”
　　真的吗，我不信。


第94章 千里之堤
　　又不是什么敌人, 京極矢研就没太在意沃德先生的反应。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也确实没有想过沃德先生会被他聪明的弟弟阿治打上‘罪魁祸首’的标签，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会将计就计。
　　沃德先生可是世界意识，又不会真正意义的死亡。
　　至于什么‘良心’, 他都不介意为更好的未来手染鲜血了（尽管是恶人的鲜血）, 还怕这个？
　　今天是琴酒等人回到日本的日子, 和京極矢研想的一样, 赤井秀一没有死, 但救回了伏特加。
　　伏特加是还没来得及受苦就被救了回来，看起来跟出去度假了似的。
　　但是琴酒肯定是非常不满意的, 如果不是贝尔摩德说他这样可能会被FBI再一次抓住, 导致Stormy要再一次去救他, 他可能会就这么耗在阿美莉卡直到杀死赤井秀一。
　　这个理由比什么都管用，琴酒被说服了。
　　他第一反应是想要找到京極矢研说明清楚然后请罪。
　　这种情况下, 如果京極矢研惩罚他, 琴酒的心里还会好过一些。
　　但京極矢研没有，他甚至是笑着看他的，“能和伏特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这样的关心只会让他毛骨悚然。
　　然而，京極矢研就是故意的。
　　他的微笑会加重琴酒的负担，让他陷入深刻的自我怀疑。
　　此刻的伏特加已经知道了京極矢研地位提升，他的命令与Boss亲自下达的命令没有任何的差别, 说他是Boss的代言人也没有问题。
　　所以，就算察觉到了大哥的精神状态，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他劝大哥去看心理医生，大概会被轰出去。
　　当一个人在别人的心中站的太高了, 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 即使大家都发现了他的异常, 察觉到他脚下的阶梯开始坍塌，也不会提醒他。
　　但琴酒只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京極矢研直接把琴酒打发走了，他来接的人不是琴酒，而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贝尔摩德小姐，有些事情一直都想找你谈一谈，听说你今晚有空？”
　　京極矢研早已是个成熟可靠的男人，忽略他‘疯癫’的部分，无论是能力还是外貌在他人看来都是一等一的优秀。
　　贝尔摩德喜欢和有礼仪的人打交道，尽管她与京極矢研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相处和交往。
　　“当然可以，Stormy先生，不过窥探淑女的行踪可不是绅士所为哦？”
　　贝尔摩德与Boss的关系匪浅，京極矢研一直都知道的，根据沃德先生那边得到的记忆他也清楚了两人耳朵关系。
　　但是这不重要。
　　在他看来，一开始贝尔摩德的确是受害者，‘不死不老’的实验给她带来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但她也同样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京極矢研预约了一个组织旗下的高级餐厅，服务员都是有训练过的，上完菜之后就全部离开了。
　　高层建筑玻璃窗外的景色是很漂亮的，贝尔摩德轻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随后京極矢研已经替她倒好了红酒。
　　“听组织都说Stormy先生是一个‘疯子’，但现在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位优雅的绅士嘛。”
　　京極矢研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酒杯站在了窗边没有坐下，“如果组织倒下之后，你会去做什么？”
　　即使是有所感应的贝尔摩德，也没有想到京極矢研会如此开门见山。
　　“你们对Boss做了什么？”贝尔摩德不再笑，但也没什么特别，表情平淡的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从京極矢研去见了Bo
　　ss开始，Boss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贝尔摩德。
　　“无须担心，我送他去地狱了。”京極矢研抿了一口红酒，微笑着说着很可怕的事情。
　　贝尔摩德对京極矢研所说的话深信不疑，或者说，这种一戳就破的事情，如果不是真的，根本不可能说出来。
　　她放下原来手中摇晃的酒杯，而是从包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百感交集的开始抽烟。
　　烟雾与透过红酒的暖光相辉映，映照在贝尔摩德的脸上却显得晦暗不明。
　　她是怕Boss的，因为惧怕，所以她将所有的憎恨都压在了身不由己的宫野一家身上。
　　‘坠于地狱的天使’为了生存与自己的孩子而选择了从事罪恶的事业，但一开始是受害者这个事实才是真实的啊。
　　“你要我做什么？”贝尔摩德压根没有是想要对组织力挽狂澜的心思，也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琴酒等人。
　　贝尔摩德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他人，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琴酒这家伙都快被京極矢研玩坏了。
　　现在的琴酒偏执的比以前厉害，却惟京極矢研的命是从，她要是去说，可能最先死的人是自己。
　　但她必须为自己考虑。
　　“做一做污点证人如何？你和波本的关系不是挺好吗？”
　　反正已经摊牌了，贝尔摩德经过刚刚的情绪震荡也放松了些，“你认识波本吗？你不会是公安的卧底吧。”
　　日本公安的卧底能做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组织的失败，但和日本公安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贝尔摩德真不觉得他们有这样的能力。
　　“以前认识，现在大概是仇人吧。”京極矢研似乎也不是很在乎，他喝下最后一口红酒，坐回了餐桌前，“是不是卧底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除开之前的震惊，贝尔摩德开始欣赏起这个从内而外散发着成熟气息的男人。
　　一声不响干掉Boss的人，除了他应该没有人能办到了。
　　“除了污点证人，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想让我做吧？”贝尔摩德可不相信这个把琴酒折腾成这幅模样的人会对她如此的仁慈——污点证人，这可是眼前男人的仁慈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确实很轻松，“朗姆必须死。”
　　贝尔摩德礼貌的瞳孔地震了一下，然后心想不愧是京極矢研。
　　“但是。”京極矢研露出了恶魔的微笑，“我要你亲自动手。”
　　这个疯子，果然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先让她成为污点证人，然后再杀死朗姆背叛组织，最后成为琴酒的追杀目标。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琴酒是杀不死你的。”京極矢研没有任何掩饰自己目的的意图，“然后你和波本自己去合计，抓住琴酒，毕竟只有他落网了，你的生命安全才能得到保障，不是吗？”
　　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聪明的疯子。
　　把自己完美的摘出去，不留任何的痕迹。
　　贝尔摩德有谈判的资格吗？没有。
　　她如果拒绝，可能今天连这栋楼都出不去。
　　京極矢研绝对做得出来。
　　“我会去联系波本的。”这就算是同意了，贝尔摩德终于熄灭了手中的烟，开始享用眼前的美食。
　　反正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倒不如趁兵荒马乱之前好好享受一下。
　　京極矢研点头，“但是你不要和波本提到任何关于我的事情，记住。”
　　贝尔摩德双眼里突然出现了感兴趣的目光，“反正都是这样的关系了，不如与我说说你与波本的关系？”
　　她说的如此‘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多复杂的关系呢。
　　京極矢研丝毫不避讳，将问题抛还给了贝尔摩德，“贝尔摩德小姐如此的
　　聪明伶俐，倒不如来猜一猜呢？”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好吧，看来秘密也会让男人变得更有魅力~”
　　京極矢研举杯，“那就祝贝尔摩德小姐能够拥有更美好的未来与人生了。”
　　两人相互敬酒，京極矢研没有动他面前的食物，准备离开。
　　他披上外套，在即将走出房间时回过了头，“宫野家的两个小家伙迟早会出去，雪莉应该会很乐意帮你看身体。”
　　贝尔摩德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使劲，道理与情感是不同的，她对宫野艾莲娜的憎恨不会消失的这么快。
　　但是，偏偏最有可能解决她的问题，也就只有宫野家最小的那个小家伙。
　　于是贝尔摩德咬牙切齿的回应道，“我会去见她的。”
　　——
　　朗姆要去做的事情，是沃德先生下达的命令。
　　换句话来说，朗姆没有任何的戒备，准备与贝尔摩德一起去完成任务。
　　杀死准备背叛的会社社长，而地点是一家高档餐厅。
　　贝尔摩德当了那么多年的演员，她的演技是精彩绝伦的，就算是朗姆，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当他喝下店家提供的，有毒的酒时，一切都命中注定了。
　　京極矢研没有隐瞒朗姆已死这件事，而是让琴酒去调查，自己得出结论。
　　等到琴酒回来复命时，他的脸色铁青。
　　“贝尔摩德叛变了，该死！”
　　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叛变的人，偏偏就叛变了。
　　她甚至还说出些什么‘即使是琴酒你也没有吸引我待下去的魅力哦~’。
　　琴酒真是恨不得将这个‘花言巧语’的女人直接杀死。
　　有贝尔摩德的背叛在前，组织的实验室少了几个人这件事就更不起眼了。
　　宫野明美一直期望能和妹妹离开组织，可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宫野志保回头看向她的噩梦之地，也觉得如此的不真实。
　　“别回头，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戴着帽子在前面引路的安室透提醒道。
　　是啊，这里根本没有值得留恋的存在。
　　未来才值得她们关注。


第95章 崩坏
　　琴酒杀不死她是事实, 但九死一生也是事实。
　　波本这家伙说难听点就是疑心病太重了，一开始根本不相信她会叛变这件事。
　　直到朗姆真的死了, 波本才动用公安的力量保护她。
　　美丽优雅的女士为了躲避这段时间的追杀人都憔悴了不少。
　　她不止一次在心中咒骂某位没心没肺的疯子先生。
　　让她背锅就算了, 还不给她提供任何的帮助，这是人干的事情？
　　不过在这么一个心中满是‘偏执正义’的家伙眼中，自己也许也曾是死人中的一员, 还能活着已经是巨大的‘恩赐’了。
　　“为什么你会叛变？”
　　“拜托，都到了这种地步了, 还要质疑我吗？波本先生。”
　　贝尔摩德抽烟的手微微颤抖，大概是因为最近过的九死一生的日子太刺激了。
　　‘千面魔女’的威名谁人不知，更何况安室透是‘Boss与贝尔摩德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的知情者，安室透不觉得贝尔摩德在Boss还活着的时候会选择背叛。
　　况且, 凡事都需要动机, 就连法庭之上的审判也需要证明犯人的‘动机’。
　　安室透不会相信组织里的任何人。
　　贝尔摩德早已知道会被问这样的问题，她缓慢的呼出一口烟, 像是在思考那样。
　　“我想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这番说辞…”
　　“这个愿望, 有一个前置条件。”
　　贝尔摩德打断了安室透的质疑，她无懈可击的微笑中竟带着一丝释然的解脱。
　　安室透只是微微的皱着眉，“是什么？”
　　“那就是那个老家伙死了。”
　　两双眼睛对视, 一位似乎在对方的眼中看见‘说谎’两字，另一位却无比的期待对方的反应。
　　“不可能！”安室透几乎是失声的喊了出来，他有些失态。
　　Boss的信息，他们一无所知, 名字，年纪, 甚至是性别都无从查起。
　　但这一点足以说明Boss是一个极其惜命的人, 组织医药科技发达, 就算年过半百也不至于这么突然死去。
　　“谁杀了他？”安室透笃定一定是有人对他下了手。
　　但贝尔摩德承诺过不会在安室透面前提到京極矢研。
　　“这个理由足够了吗？波本先生。”
　　当然足够，但安室透不会被这么拙劣的转换话题带偏，“你知道是谁，对吗？”
　　贝尔摩德笑了笑，之前点的烟早已抽见底了，她将烟头摁灭，在做出捏住什么的手势，在嘴前从左到右划过，最后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
　　“这是秘密，波本先生。”
　　贝尔摩德如果真的叛变了，那她的价值甚至比自己在组织待了这么多年还要大，现在的安室透也不希望放弃这个机会。
　　毕竟敢背叛组织，却不敢说出杀死组织的人，那个人只怕在贝尔摩德的心中比Boss还可怕。
　　更何况，他相信自己迟早会搞清楚。
　　安室透带贝尔摩德去公安提供的安全屋。
　　女人对这里的环境似乎非常的满意，终于能睡个好觉的开心让她看着安室透的目光带着和善。
　　安室透将钥匙放在鞋柜上后就准备离开，贝尔摩德却叫住了他。
　　“那个人，你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开门的声音一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波本…不，安室先生…也许应该是…好吧，我其实不知道，别用要杀了我的目光看着我。”贝尔摩德装作举手投降，“骗骗别人可以，但可千万
　　别把自己骗了哦。”
　　安室透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在他了解贝尔摩德，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房子，并告诉外面保护兼监视的警员把人看好。
　　贝尔摩德的确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她指的是京極矢研与安室透之间的事情，但这不代表她不可以用一些模糊的猜测来膈应人。
　　女人可是很记仇的，贝尔摩德微笑着。
　　她可连Stormy和京極矢研这四个字都没提到过哦。
　　——
　　宫野艾莲娜已经死去的事情，安室透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将她的两个女儿救出组织，也算是了结了自己的一桩心愿。
　　实际上这段时间实验室离开的不仅有很多研究员，还有很多的被试验人员，他们有的还没惨遭毒手，但有的已经被实验药物折磨许久。
　　想要让他们恢复健康，除了医生，实验室里尚有良心，迫不得已为黑衣组织工作的实验人员也是必不可少的。
　　安室透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自己会暴露的准备了。
　　当他看见那些可怜的，被当做实验品的孩子时，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了。
　　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初心与信仰的侮辱。
　　而且他已经和贝尔摩德通气，马上就可以逮捕琴酒了。
　　重要组织成员背叛，再加上医药实验停摆，以及重要的会社背叛，黑衣组织逐渐崩塌这件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除了琴酒，他依旧致力于杀死那些叛徒。
　　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对矢研说的话深信不疑。
　　“原来琴酒更相信外面的风言流语吗？”
　　他根本不敢直视京極矢研带着笑意与冷漠的双眼。
　　于是自己蒙蔽自己，只能看见眼前的目标，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像赤井秀一这些卧底，无论是FBI，还是CIA，亦或是日本公安，他们对组织的崩坏看的最清楚。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京極矢研见过Boss之后。
　　赤井秀一微微有些迟疑，头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判断，“京極矢研真的不是卧底吗？”
　　亲眼目睹过京極矢研疯批行为的卡迈尔不说话。
　　但是短短几个月就把组织折腾成这样，他真不敢去猜测京極矢研的成分了。
　　“总归是件好事。”赤井秀一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京極矢研像消失了一样，漠视了这些变化。
　　因为他忙着和一位老匹夫斗智斗勇。
　　——
　　强大的术式大多都有限制，就像等价交换一样。
　　像五条悟这样的存在毕竟是少数，但即使是这样的天花板，羂索也有克制之法。
　　而在羂索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发现了京極矢研能力的‘弱点’。
　　那就是与京極矢研会对自己并不戒备的人放下戒心。
　　除了他的朋友，他认可的人，他关心的人在那个并不戒备的范围内，还有一类人。
　　那就是孩子。
　　这些人在他的周围，并不会被抑制咒力。
　　羂索简直要笑出声了，不愧都叫‘矢研’，连愚蠢的方式都那么相同。
　　京極矢研相熟的人不多，朋友几乎没有，而且这些人都不是一时能够夺舍的。
　　那就故技重施。
　　京極矢研的小腿被球轻轻的撞了一下，他回头，看见一群孩子正在踢足球。
　　“大哥哥，可以帮我们踢回来吗！”小孩子活泼且充满活力，正常人都不会对他们产生戒心。
　　京極矢研将球踢了回去，足球甚至还进了球门，精湛的球技让孩子们惊叹不已。
　　“大哥哥和我们一起踢吧！”
　　京極矢研露出一个微笑，“当然可以。”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球队，所有的孩子们组成的队伍也没有赢他多少。
　　但大家都玩的很开心。
　　到了傍晚，孩子们的家长都带着自家孩子陆陆续续离开了，只剩下最开始那个邀请他的男孩留在最后。
　　他看起来有些失落，最后才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你的父母呢？”京極矢研装作无意的问到。
　　男孩摇了摇头，“爸爸妈妈都在外面，奶奶腿脚不好，没办法来接我。”
　　是个可怜孩子呢。
　　京極矢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我送你回去。”
　　男孩惊喜的看向他，“真的？！”
　　那双眼中满是受宠若惊的喜悦，京極矢研差一点就信了。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真不一定呢。
　　“真的哦，走吧。”
　　——
　　羂索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沃德先生就开始疯狂报警。
　　京極矢研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额头被头发遮住的男孩。
　　故技重施？他怎么可能让这老匹夫得逞？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小巷子里的屋子，男孩跑上门前的台阶，“谢谢你，大哥哥！”
　　京極矢研正对着男孩，仿佛对自己身后虎视眈眈的咒灵一无所知。
　　只见男人微微笑了笑，“不，是应该我谢谢你跑到我面前来才对，羂索。”
　　羂索伪装成的男孩瞳孔骤缩，大惊失色。
　　与此同时，他发现京極矢研身边抑制咒力的领域出现了。
　　羂索动弹不得，连张嘴都做不到。
　　“敢对小悟和杰出手，你真是嫌命长呢。”
　　京極矢研伸出右手，下一秒羂索的本体脑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脑花只有嘴，但京極矢研能够感受到他的恐惧。
　　“还想这么杀我一次？这么简单易懂的陷阱也能上当啊？”
　　大概是习惯把别人当蠢货了，才会忘记自己其实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再见，再也不见，老东西。”
　　京極矢研没给脑花任何辩解的机会，将他的本体狠狠的捏碎。


第96章 相信
　　京極矢研现在开心的有些不正常。
　　他解决了羂索, 还即将解决黑衣组织，他重活一世的目的都完成了, 怎么可能不开心。
　　京極矢研甚至给自己订了一个大蛋糕, 等到下周抓到琴酒他就可以和沃德先生一起开香槟吃蛋糕了。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心烦意乱不知从何理起的安室透只能痛苦的承受这一切。
　　杀死Boss的人，他的心中当然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他不愿意去相信。
　　就像贝尔摩德所说, 人们总是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如果京極矢研真的是为了毁灭组织才加入组织的，那他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的人, 其中甚至还有他曾经的挚友诸伏景光？
　　于是一开始的安室透更相信是京極矢研想自己成为Boss。
　　但随着组织的崩坏瓦解，安室透不得不将自己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实摆在面前。
　　安室透安排好又一批被救助出来的人后，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他和同伴们打了招呼后就准备回自己居住的地方。
　　他将外套挂在衣架上, 然后做了简单的一顿夜宵。
　　热气腾腾的菜看起来非常有食欲, 但安室透只是这么看着发呆。
　　‘zero你怎么回事？！’
　　‘不要想不开啊！做饭不适合你的！’
　　‘hiro救救我！！！’
　　青年虽然对他的手艺敬而远之，说着抗拒的话, 但每次都会认真的品尝他做的每一个黑暗料理。
　　那个时候的降谷零可以说是除了学习和与做警察相关的事情, 一窍不通。
　　做菜就更不用说了，属于是连诸伏景光都不愿意委婉的程度。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精通料理, 所有尝过他手艺的人都赞叹不已。
　　但他还是看不懂京極矢研到底在做什么。
　　“…zero？”
　　诸伏景光虽然有降谷零家的钥匙，但每次都是先敲门。
　　但这一次他敲了许久都没有应答，而组里的同伴也都说他回家了。
　　于是他直接开门进来，看见安室透在发呆。
　　他不仅仅只是在发呆, 双眸中的迷茫看着让人心疼不已。
　　有什么困惑着降谷零，让他不得已陷入无尽的思维循环。
　　诸伏景光作为降谷零近二十年的幼驯染,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他应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清楚。
　　这一声‘zero’总算是将降谷零从失神中喊了回来。
　　“hiro？”降谷零有一些意外, 但他没有任何的防备, “吃晚饭了吗？”
　　诸伏景光就站在他的身边，可即使说着邀请的话，自己也下意识的拒绝了对视。
　　“还没呢。”
　　“坐吧，我去拿…”
　　“我去吧。”
　　诸伏景光按住降谷零的肩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降谷零点了点头，他得好好的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办法独自一人走出那个怪圈，于是只能硬拖着。
　　“zero。”
　　“为什么他不愿意和我们说呢？”降谷零没有任何的食欲，他低头，随后右手握拳锤在了桌子上。
　　当事实摆在他的面前，即使是再大再不可消弭的仇恨也无法随意的驱使他。
　　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降谷零都愿意相信矢研，只要他诚实的将一切都告诉他。
　　但是，他差点杀死了诸伏景光。
　　可是在他决定憎恨京極矢研，与他决裂，不再将他当做朋友之后，
　　现实发生的一切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他，是他误会了，事实并非如此。
　　诸伏景光看着自己的挚友，叹了口气，真相与现实不仅撕扯着降谷零，也折磨着他自己。
　　“有些东西，我想给你看，zero。”
　　降谷零抬起了头，像是祈求着怜悯那样，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
　　是关于京極矢研的，他做过些什么，怎么做的，诸伏景光事无巨细的将所有的经过都写在了这份资料里。
　　这些资料，只要认真看过的，都能发现端倪。
　　抓住这些蛛丝马迹可不容易，但足以证明京極矢研并非是一个喜欢杀人的疯子。
　　降谷零看着资料上的每一个受害者，作为一位正直的警察，他都想将这些受害者杀死。
　　他们所做的事情，罄竹难书，任何一个心存善意的人都恨不得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可毫无例外，他们都是拥有权势和金钱的人，即使证据确凿，他们面对的最多也就是有期与假释。
　　降谷零并不是在赞许京極矢研的行为，但是，京極矢研真的一个无辜之人都没有杀。
　　他无视了作为卧底的自己，默许了他救下黑衣组织的受害者，甚至现在还差一点就毁掉了黑衣组织。
　　除了几乎杀死了诸伏景光这件事，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为什么不再翻一页呢，zero。”
　　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最在意的是什么，因为他也曾无比的在意，他认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做出了这样的事，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于是降谷零翻开了下一页。
　　救下诸伏景光的是帝丹初中的孩子和一个战地医生出身的校医，然而这并非巧合。
　　“提供这次远行踏青的并非学校，而是一个企业家，当时用的理由是回馈母校。”诸伏景光对这些了如指掌。
　　但是，只要稍微一查，就能发现那个会社原来是在黑衣组织旗下的，后来被作为奖励的礼物送给了京極矢研。
　　“而且，雇佣的那个校医，也是京極矢研的引荐。”
　　京極矢研安排好了一切，就是为了保证诸伏景光在被他用枪击中之后，能够顺利的活下去。
　　要知道那个战地医生出身的人，可没那么容易被说服成为一个学校的校医。
　　于是诸伏景光就去查了一下留存在帝丹学校的合同，发现那个人在入职后的第二个月就离开了。
　　负责的人事的老师说，因为当初说好了来这里其实就算是志愿，但实际上是为了还人情。
　　还人情，谁的人情，如此的显而易见，不是吗？
　　降谷零拿着资料的手在颤抖，连带着他的呼吸似乎也被影响着。
　　他将这些‘证据’放在了桌上，随后向后躺去，靠在椅子上，另一只手的胳膊放在了双眼之上。
　　诸伏景光知道挚友现在的情绪混乱，非常的不好受，但是这些真相他必须知道。
　　“还有…还有最后一件事，zero，是关于我做过的梦。”
　　一个全新的世界，就像曾经发生过，又被重置了一般的故事。
　　这是诸伏景光在被‘杀害’之后，依旧对京極矢研深信不疑的理由。
　　“我们找不到京極矢研想要加入组织的理由，因为他的理由在被埋葬的过去。”
　　因为自己和重要的挚友被杀害，所以拼尽全力也要阻止这一切。
　　不被理解也好，被人误会也罢，都无法阻挡京極矢研的决心。
　　“为什么，为…”降谷零话说到一半又停止了，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京極矢研到底承受了多少的痛苦，降谷零根本无法想象。
　　他
　　从头到尾就没有背叛过，只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只能打碎吞进身体里，混合着自己的血肉与希望。
　　公安里的内鬼出现时，京極矢研根本就来不及护下诸伏景光，为了让他活下去，那就只有亲自动手。
　　那一瞬间的绝望，足以摧毁任何人。
　　但唯有京極矢研，他绝不能倒下。
　　“我们需要找到他，hiro。”降谷零抬头，双眼之中出现了坚定。
　　下定决心成为卧底，一定要摧毁组织的他，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
　　作为组织的一员，降谷零明明知道组织要对京極矢研动手。
　　因为他不愿意接受贿赂，一定要将相叶九天绳之以法。
　　hiro已经死了，为了正义与希望而死，降谷零不会允许另一位代表着正义与希望的挚友同样死在组织的手里。
　　所以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降谷零还是把这个消息传回了公安，要他们去保护京極矢研。
　　但是依旧…晚了一步。
　　他为什么总是晚了一步呢？如果他能够早一点，在赤井秀一之前赶到楼顶，能够早一点将这个消息告诉公安，那hiro和矢研都不会死。
　　京極矢研明明可以成为一位正直伟大的检察官，他的确成为了，却为了他们不得不放弃过去的一切，身染污浊，进入这个他本不应该属于的地狱。
　　“我会用生命践行我的誓言。”
　　他做到了！他的一生都在诠释这个誓言。
　　降谷零从梦魇中醒来，泪水已经打湿了他两鬓的头发。
　　矢研，你在哪里？
　　你在哪，我有好多的事情想跟你说，最重要的是，我想给你道歉。
　　求求你，接我的电话。
　　——
　　京極矢研发现自己以前的手机号码又有未接来电了。
　　频率甚至比自己刚刚失踪那一会儿还要高。
　　他有些疑惑，即使他并没有隐瞒自己正在毁灭组织这一事实，但不足以就让zero和hiro原谅自己啊。
　　“不接一下吗？”沃德先生问道。
　　京極矢研没有一丝犹豫的摇头，“接什么，我没有喜欢被人骂的爱好。”
　　还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即使是他，也会哭的。


第97章 一个月
　　沃德先生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发愣, 但作为一位‘有身份’的人，有些时候还是要在下属面前刷一下存在感的。
　　他指的不是作为黑衣组织的Boss, 而是作为战后这个国家真正的缔造者。
　　毕竟不是什么游戏世界, 沃德先生既然选择了这个身份，那相应的义务还是要承担的，不然要是把日本玩完了, 那世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好在他一开始的设定就非常的完善，该建设的地方也建设的差不多了, 现在差不多算是国家守护者的身份，除非有什么大事，一般都不掺和。
　　不过，国家战后的一切政府机构都是他建立的, 他的命令就是绝对。
　　就比如他在几十年前下达了‘任何探究他身份的存在都必须予以警告’之类的命令, 在今天依旧被严格的执行着。
　　坂口安吾就是‘受害者’之一。
　　不过沃德先生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清静，不让自己和矢研被过多的打扰。
　　但是即便是严格的执行, 想要寻得他的踪迹也并非不可能。
　　再加上, 这个世界的沃德先生和之前不同，之前只是一个身份，更像是一个象征, 几乎没有在别人的面前出现过。
　　而现在，他是拥有身体的人，只要在外行走过，只要做过什么, 就会留下痕迹，更何况, 有心人都知道他与京極矢研是有联系的。
　　所以当他在自己开的咖啡店看见太宰治的时候, 心中并不意外, 却顿感不妙。
　　这里可是米花町！离横滨可不近，沃德先生才不相信太宰治是不小心转过来的。
　　就算是‘自杀’，也不可能从横滨湾飘到这里来。
　　身为世界意识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篡改某些事实，比如让他身边的人看不出他具体在想什么，亦或是他有怎样的反应。
　　即使是江户川乱步站在他的身边，也看不出来。
　　不然凭借他的反应，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懂代表什么。
　　太宰治看见了一位举止优雅，却深不可测的中年绅士。
　　他在咖啡这个领域无疑是有自己见解的，整个咖啡厅都弥漫着这样诱人的香气，让人想沉醉其中。
　　“客人需要什么呢？”
　　男人微笑着看向他，显得非常的友善。
　　太宰治也回应了这份‘友善’，“光是这香气就足以让人沉醉，店长大人随意发挥如何？”
　　“那冰美式如何？”男人黑色的双眸带着笑意，仿佛根本不知道太宰治非常讨厌苦的东西一样。
　　但实际上，沃德先生背心冷汗直冒，觉得自己根本应付不来这种聪明人，好在比起相信自己，他更相信自己作为世界意识的‘优先权’。
　　可是这么下去他怕他小心脏受不了，于是他直接给京極矢研发去了内部语音。
　　短短几句‘寒暄’的交锋，太宰治却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不愧是这个国家背后最神秘的男人，真是滴水不漏。
　　太宰治的确没能查到任何关于沃德先生的事情，但是他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去寻找京極矢研的踪迹。
　　身为黑衣组织的二把手他的踪迹确实需要花一些时间，他甚至请求了乱步先生的帮助。
　　他有自己的家，也有安全屋，但他实际上去的最多的地方，是这家并不起眼，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咖啡厅。
　　也许是因为这里有屏蔽器之类的东西，太宰治黏在京極矢研身上的窃=听=器在这里面都无法发挥作用。
　　不过太宰治更确定这里并非普通的咖啡店这个事实。
　　调查差不过进行到这里，在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太宰治选择了‘中门对狙’。
　　在制作咖啡的时候，两人再没有什么对话，一位专心致志的制作着咖啡，仿佛眼前的东西是什么举世无双的艺术品，另一位‘克制’而‘有礼貌’的看着对方，顺带观察着咖啡厅里的装饰。
　　太宰治无法从男人的身上获得更多的信息，却能从咖啡厅的装饰推测出主人的喜好。
　　“那个挂饰，我似乎在电视上见过。”太宰治像是无意间提起的那样，指着沃德先生身后吊柜上的宝石挂饰问道。
　　只是随便在花了些钱看着顺眼就买下甚至都不记得当时是在哪个拍卖场拿到的沃德先生：“从一位急需用钱的先生那里得到的罢了。”
　　应该是很珍贵的吧？既然都能送到拍卖场去那一定是缺钱了，沃德先生随便的想到。
　　可太宰治注意到了当沃德先生说起‘急需用钱的先生’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毫无疑问，咖啡厅的主人非富即贵，这些装饰里不乏古董与珍品，西式古典风的装扮在咖啡厅的装修中并不特别，看起来似乎寻常而内敛，但只有懂得的人才明白这其中的珍贵与价值。
　　不想引人注目，渴望与真正懂得的人分享自己的品位，对除此以外的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淡漠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冷酷。
　　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太宰治在心中感叹道。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可能是无功而返了。
　　至少现在的太宰治还不想得罪这位‘独一无二’的先生，要是牵连了镭钵街就得不偿失了。
　　太宰治开始安安静静的享受着自己的冰美式，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做最好。
　　而沃德先生就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像一头睡着的可怕猛兽。
　　——
　　京極矢研收到沃德先生的通讯也无比的意外。
　　太宰治调查他的事情是自己默许了的，但他没想到太宰治能这么快的查到沃德先生开的咖啡店去。
　　不过自己也经常去那，被发现也很正常。
　　“沃德先生你能自己应付不？”京極矢研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事，他是见过沃德先生装逼的，看起来可是比他还有威严，还深不可测。
　　谁知沃德先生怂的不行，“求求了求求了，矢研你救救我啊！不要丢下我不管啊！”
　　其实，沃德先生并不是怕太宰治，而是怕矢研的事情被他这个笨蛋给搞砸了。
　　太宰治可不是一般人。
　　京極矢研哭笑不得，不过他没有想要为难沃德先生的意思，“好好好，我马上就回来，好吗？”
　　原本打算去查一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最近在做什么的他暂时放下了这个心思，又回头向咖啡厅的位置走去。
　　他像是不知道太宰治在店里一样，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放松，“我回来…太宰？”
　　京極矢研已经脱下了一半的外套，看见太宰治先是一愣神，然后露出了充满敌意的表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像是踏入了狼王的领地那样，太宰治甚至感受到了杀意。
　　太宰治能看见余光中的‘店长’淡淡的微笑着，像是在看笑话一样。
　　这让太宰治心底燃起了怒火。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哟，矢研君，这么巧？如你所见，我在品尝店长大人的咖啡哦。”
　　可很显然，京極矢研并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而是枪=上膛，指向了太宰治，“我给你十秒钟，离开这里。”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就是‘京極矢研’的底线。
　　太宰治看懂了，因此更加的愤怒，他摊了摊手，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推开门离开了。
　　京極矢研的表情终于变得柔和，虽然有些对不起弟弟，但为了不让他再来打扰（惊吓）沃德先生，只有这么做了。
　　这里的信号是长久屏蔽的，所以京極矢研也不在乎太宰治有没有在这里留下窃=听器。
　　“沃德先生，您没事吧？”被太宰治吓到，真有你的。
　　“当然，你的身体如何？”这几天就知道熬夜，迟早猝死你。
　　“我当然没事。”又不是第一天了。
　　“好吧，总是说不动你。”沃德先生摇摇头，对京極矢研过载的身体无比的担忧，“大概还能坚持多久？”
　　沃德先生指的是清扫组织余孽这件事。
　　“最多一个月。”京極矢研已经想好该怎么‘结束’自己了。
　　沃德先生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京極矢研微微一愣，“什么？”
　　沃德先生的请求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其他事情都可以后推的。
　　“一个星期之后，我会告诉你。”
　　——
　　‘你的身体如何？’
　　‘没事。’
　　‘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一个月。’
　　三天后趁着京極矢研不在，再一次去到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的太宰治收回了自己留在这里的录音器。
　　因为有信号屏蔽，所以他选择了更加麻烦的录音器。
　　他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觉得周围安静的可怕。
　　太宰治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内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变成了死寂的恨意。
　　京極矢研对自己即将离世这件事没有任何的触动，沃德先生也是如此，他甚至要趁着京極矢研仅剩的这段时间继续压榨他的价值。
　　恐怕‘合理’的摧毁黑衣组织，也是这位沃德先生的授意。
　　最重要的是，京極矢研对沃德先生的‘绝对服从’。
　　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下你？哥哥……


第98章 有你的未来
　　贝尔摩德再一次‘出现’, 琴酒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
　　在走之前，京極矢研让他连上组织的内部频道, 琴酒以为京極矢研是要给他指示, 但矢研没有说话。
　　京極矢研是来见证‘结局’的。
　　明明知道是陷阱，还要跳进去，不是脑子不好使是什么？
　　这可是以前的琴酒不会犯的错误。
　　但现在和从前可不一样。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被兽夹困住的猛兽怎么可能是手持□□猎人的对手呢？
　　“降谷零，日本公安, 你被捕了，黑泽阵。”
　　琴酒恶狠狠的看着曾经的代号成员波本。
　　但他还没来得及放狠话，就听见耳机里传开了京極矢研的声音。
　　“你被放弃了，琴酒。”
　　不等琴酒回答, 通讯就被掐断了, 琴酒像是被石化了一般，连想要对‘波本’说的狠话也忘记了。
　　他被放弃了。
　　是因为他做的不够好吗？
　　是啊, 是他做的不够好, 才会被放弃的。
　　降谷零暗自戒备，让押解着琴酒的同事务必谨慎小心。
　　琴酒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会愿意伏法的人，降谷零担心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
　　好在, 直到琴酒被带到了审讯室也没有任何的变动，
　　“终于到了今天了。”诸伏景光站在降谷零的身边感叹道。
　　既然确认了京極矢研不是他们的敌人，Boss也死在了他的手里，那琴酒的被捕就宣告着黑衣组织的正式破灭。
　　他们那么多年的付出, 是有回报的。
　　但是，现在还不是庆祝放松的时候,
　　他们得找到京極矢研！
　　降谷零已经想好了, 他会将京極矢研所做过的事情告诉上面的人, 然后说京極矢研在很早以前就被他策反了。
　　无论如何，他决不会让京極矢研踏上那个审判庭。
　　烈火灼烧的地狱绝不能是他的归宿。
　　这个案子是重案，再加上‘上面’反复强调督促，所以极受重视。
　　虽然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来说已经算是破案了，但现在的京極矢研还在通缉令上挂着，只要他还没到案，就不算真正完结。
　　降谷零拨打着京極矢研以前的电话，毫无疑问一次都没被接。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了京極矢研的态度，但他也决不会通过拨打代表‘Stormy’的电话来联系他。
　　于是为了联系上京極矢研，降谷零拜托信息部的同事定位了这个号码所在的地址。
　　最后，降谷零站在了这栋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公寓的门口。
　　他轻轻的敲响了门，等待的过程明明短暂，在他的心中却无比的漫长。
　　降谷零甚至能听清自己的呼吸声，甚至是鲜血通过心跳泵出的声音。
　　在漫长到降谷零都要忘记如何呼吸之前，门被打开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京極矢研看起来相当的意外，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
　　但降谷零注意到了，京極矢研没有喊他的名字。
　　在矢研的口中，降谷零有很多种称呼，曾经的降谷君，零，后来的zero，再到后来的透酱。
　　但他哪个称呼都没有叫，只是单纯的‘你’。
　　“矢研，好久不见。”降谷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眼中充满了悲伤与愧疚。
　　这是在他‘杀死’诸伏景光之后，第一次被降谷零喊‘矢研’。
　　从那以后，zero就再也不会喊他矢研了，要么是‘Stormy’，要么是前辈。
　　京極矢研
　　的确有些迷茫，难道说他做的事情都被发现了？
　　“嗯，好久不见。”
　　他也只有在面对昔日的两个好友的时候，容易失去理智，所以除非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进行了一定的心理建设之前，他是不会主动的去见他们的。
　　挚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但京極矢研不能将那些事情告诉他们。
　　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都不可能袖手旁观，但在那种情况下告诉他们太过危险了。
　　而且，他们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的计划，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我…”降谷零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真正看到京極矢研之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道歉啊，降谷零，不要再犹豫了。
　　“有话直说吧。”京極矢研也觉得是一种煎熬，如果同伴们发现了什么，他也不会否认，但他也不会主动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看似有些冷漠的态度却给了降谷零莫大的鼓励。
　　因为此刻的他真的是‘京極矢研’，是他们同窗四个春秋的挚友，而不是那个疯子Stormy。
　　“你救下了hiro，杀的人都罪有应得，并且你加入黑衣组织的目的就是为了摧毁它。”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这些事实说了出来。
　　京極矢研并不意外，在降谷零以这样克制却不稳定的情绪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就明白昔日的好友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几乎没有掩饰过的事情。
　　为什么没有掩饰呢？或许是他也下意识的想要被理解吧。
　　见京極矢研没有回答，降谷零有些忐忑，随后，他与京極矢研对视，“对不起，我来晚了。”
　　“…什么来晚了？”
　　“我明明知道琴酒要对你下手，却还是…”
　　没等降谷零说完，京極矢研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将人几乎是粗暴的扯进了自己的公寓里，猛地关上了门，然后走向降谷零，两人极近的对视着。
　　“你怎么知道的？！”
　　京極矢研的表情并不算好，但不是愤怒，而是怪异的惶恐。
　　降谷零甚至从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中看见了名为‘害怕’的情绪。
　　“你在担心什么？矢研，你到底要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这些所有的一切都算是坦白了，降谷零不再微缩，而是主动向前踏了一步，“矢研！我不会允许的！我不接受那个结局！”
　　‘为什么你要加入黑衣组织呢？’
　　‘我不愿意接受那个结局，zero。’
　　‘什么结局？’
　　‘不重要了，zero，那个结局不会发生了。’
　　梦想家在月光之下的哭泣只有月亮能够听见，然而比所有人更早的看到黎明不应该是惩罚！
　　那是荣耀的奖赏啊！
　　“我不接受那个结局，你给自己定下的结局！”降谷零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心中迸发的情感带着压抑的悲伤，但更多的是透过灵魂深处的劝告与决心。
　　京極矢研愣愣的看着降谷零，瞳孔微微的颤抖着。
　　坚信着正义的你，不相信胜利一定会到来的你，决定自我牺牲的你，一直都不是独自一人的啊。
　　“hiro还活着，所有人都还活着。”降谷零双手搭在京極矢研的肩上，像是要固执的将他一起带向那个未来一样，“如果你不走进自己创造的这个未来，那我们活下来，却憎恨你，甚至遗忘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未来，我最想看到的是你啊！
　　京極矢研想哭。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只是固执的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软弱的人。
　　“我会活下去的，zero，我向你保证。”
　　“不只是活下去
　　！”
　　嗯，不只是活下去。
　　——
　　“对不起，一定很疼吧…”
　　京極矢研甚至没办法和诸伏景光对视，那个可怕的场景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几乎成为了他的心魔。
　　被憎恨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代表他能坦然的接受。
　　诸伏景光已经通过降谷零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他们之间最后的壁障也消失了，于是无比欢快的去买了好多菜说要到京極矢研家里做晚饭。
　　三个大男人围坐在餐桌前处理食材，无论当初的水平如何，现在的三个人都是大厨水平。
　　“疼死了。”诸伏景光微笑着回答，可矢研没看见，他只是头低的更厉害了。
　　“但是，我还活着。”
　　无论中间经历了多少的痛苦，承受了多少的悲伤。
　　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京極矢研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也笨蛋一般的钻了牛角尖。
　　“嗯，真好。”
　　短短的三个字，说明了一个事实。
　　那个不一定会到来的胜利，真的到来了。
　　但是这不是结局，京極矢研既然已经答应了挚友的请求，不只是活下去，那之前所有计划的一切都不能进行了。
　　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也隐隐约约的猜到为什么两个人会有‘上一世’的记忆，但他不怪沃德先生。
　　“话说，矢研你要是再去考一次司法考试，觉得自己能过吗？”诸伏景光问道。
　　京極矢研愣了一下，“我都放弃了。”
　　自己的档案劣迹斑斑，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进的了公检法。
　　“我们都还没放弃呢，明星检察官京極矢研先生，请不要否认自己的天赋。”诸伏景光可是和降谷零打定主意了，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京極矢研。
　　京極矢研哭笑不得，看着两个好友比他还积极的样子，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在两人充满期望的注视下，他才回答了，“我能过。”
　　他曾在秋霜烈日下宣誓，誓言从不是给别人听的，而是给自己听的。


第99章 十年后
　　严格意义上来说, 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被称之为沃德先生的孩子。
　　他的世界养育了这些人们。
　　但他最宠爱的无疑是京極矢研。
　　闪耀的星辰也许终究有消亡的一天，但绝不是今天。
　　所以沃德先生才会冒着被自己宠爱的孩子讨厌的风险去改变京極矢研认定的结局。
　　将被埋葬的过去, 通过梦境的形式传达给了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好在,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相信了，将固执的京極矢研从悬崖上拉了回来、
　　说到底，京極矢研和沃德先生那是一脉相承的固执, 都有自己的坚持，但都会为别人着想, 怎么也不会好心办坏事。
　　但沃德先生还是有些心虚，所以他直到京極矢研来见他都没有主动找过矢研说话。
　　“沃德先生。”
　　京極矢研微笑着看向正在擦玻璃杯的沃德先生，而听到他的呼唤，沃德先生心虚的很, 都没抬头, 继续更用力的擦玻璃杯。
　　能让他们想起过去的只有自己，京極矢研聪明的跟预言家一样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低着头的沃德先生感觉到自己被抱住, 他愣了一下, 专属于人类的温度逐渐传递给了他。
　　“谢谢你，沃德先生。”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仅仅只是上司和下属的雇佣关系，而是超越友情亲情的, 更加亲密的存在。
　　说是共生也不为过。
　　沃德先生总算是松了口气，即使他知道矢研不会怪他，但难免会有些忐忑，最后沃德先生拍了拍京極矢研的后背, “不用谢，矢研。”
　　——
　　既然没有了顾虑, 那沃德先生就尽可能的为京極矢研清理后顾之忧。
　　比如通过自己的身份, 来向日本公安证明京極矢研身为‘卧底’的事实。
　　公安撤销了京極矢研的通缉令, 于是就黑衣组织的案件，算是正是告破，证据确凿，主要犯人都已到位，检察机关分别对其起诉。
　　在琴酒的审判法庭上，京極矢研坐在了观众席。
　　琴酒看见进入法庭看见京極矢研之后，瞳孔微缩，然后一直都很安静的他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于是首次开庭，还没开始，就进入了休庭阶段。
　　京極矢研当然知道为什么琴酒会有这样的反应，看来他确实‘教’的不错，就连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喊他的名字，亦或是质问他。
　　之后的庭审阶段京極矢研就没有再去，他并非心安理得，只是按照挚友们的期望要活成原来灿烂的自己。
　　但是在他成为检察官之前，还有些事情要解决。
　　夏油杰依旧没有放弃那个要创造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的理想，只是京極矢研的存在到底是例外，于是他决定尝试另一种方式，那就是把非术师变成术师。
　　这是九十九由基关于彻底消除咒灵的理论之一。
　　不过这条路显然是更加困难的。
　　五条悟抓住了这个机会，邀请他重新回到咒术界。
　　也许这些人是罪无可恕的，但到底应该有怎样‘罪有应得’的下场，就交给命运和地府判官来裁定。
　　但是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不许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什么算伤天害理。”夏油杰带着些许的嘲讽问道。
　　五条悟却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哥哥绝对不会赞同的事情。”
　　夏油杰沉默了，他最后点了点头。
　　说起来，自从上一次谈论梦境之后，京極矢研就许久没有来找过夏油杰了。
　　那个梦境里不止有夏油杰，还有更多的人，他们已经通过识阶的太宰治知道了大概的原因。
　　“该告诉哥哥吗？”
　　夏油杰依旧没有忘记京極矢研曾告诉自己的那个晚上，一个头顶缝合线的小姑娘杀死了哥哥这件事。
　　一开始并不顺利，但是最近在通过这个线索去寻找，却容易了许多。
　　有无数头顶缝合线的人曾出现过，听说连加茂宪伦其实也曾头顶缝合线。
　　越是调查越是心惊，一个巨大的阴谋仿佛正浮出水面。
　　夏油杰无比的担心哥哥会再一次遭遇不测。
　　五条悟作为咒术界的首领，能够调查的更多，他得到过关于狱门疆的消息。
　　这东西，是连他都可以封印的存在。
　　“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我会继续调查的，不过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黑衣组织倒了。”
　　“这我知道。”夏油杰回答道，毕竟是与哥哥相关的事情，他非常关注。
　　五条悟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实际上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五条悟迅速的恢复了理智。
　　他冷静到几乎是漠然的开始调查关于京極矢研的一切，他的哥哥为了更美好的咒术界死在了暗无天日的黎明之前，从那时候他的哥哥就已经永远的活在了心中。
　　和夏油杰的想法其实无比的相同，那只是一个有着哥哥灵魂与记忆的陌生人罢了。
　　现在的他，追寻的不过是无法回到当初之人的影子。
　　想要做些什么，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做到。
　　那么，京極矢研是怎么想的？
　　五条悟已经长大了，他怀揣的梦想也已经实现，自己没必要成为其中的阻碍。
　　他是自己第一个用心教导的孩子，也是成长的最优秀的孩子（当然每个孩子在他的心中都是最优秀的）。
　　如果不是为了引出羂索，他甚至都不会去见五条悟。
　　夏油杰却不一样，因为他的大意和失误，这孩子走到了错误的道路上。
　　他有责任和义务将他重新带向正确的道路。
　　但京極矢研不打算进入咒术界，那里不适合他。
　　于是他决定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情，解开夏油杰的心结。
　　但是在这之前，意外却出现了。
　　——
　　京極矢研再一次失踪了。
　　并不是和之前一样杳无音讯，而是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面前，突然的透明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
　　京極矢研愣愣的看着四周，最后的目光定格在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中原中也身上。
　　“…中也？”
　　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于是只能在心中疯狂call沃德先生。
　　好在沃德先生立刻就出现了。
　　‘是首领太宰治世界的中原中也，他用这个世界的‘书’将你召唤了过去。’
　　书的本体如今就是京極矢研，但其中无数个‘平行世界’中还有‘书’，即使是‘下水道’般的存在，也是可以影响现实的。
　　京極矢研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因为这里的中原中也召唤了自己，但是为什么呢？
　　沃德先生直接作弊去看这里的太宰治在‘书’上写的内容，然后脸色一变。
　　并不是变差了，而是很古怪。
　　“矢研，我大概…被当成反派了。”
　　京極矢研：……？
　　沃德先生那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了起来，“我遇到了些麻烦，但是无关紧要，等我再次联系上你，你就可以回来了。”
　　虽说设定上京極矢研是‘书’，但‘书’实际上在沃德先生的手里。
　　他很是担心沃德先生，不过更多的是相信。
　　“注意安全，沃德先生。”
　　“我会的，还有一件
　　事，我给你看中也在书上写的内容，你自己决定如何应对。”
　　说完这句话，沃德先生的声音就消失了。
　　京極矢研去看沃德先生留在他脑子里的，被中原中也写在书上的内容，表情有些微妙。
　　这是首领宰已经离世快十年，由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一起守护横滨的时间线，中原中也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
　　但是决定使用‘书’将他召唤过来的人不是中原中也，而是太宰治。
　　“矢研哥，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中原中也整个人看上去平和了很多，也成熟了许多，大概是经常惹怒他的人已经去到了他向往的极乐世界了。
　　京極矢研点了点头，“中也君。”
　　既然面对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京極矢研也没有必要装作失忆了的样子。
　　“首领…前首领给您留了一封信，要我在十年后的今天通过‘书’召唤您，并将这封信交给您。”
　　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太宰治那家伙虽然无比的惹人厌烦，但他说的话没有一次没应验的。
　　这个承诺是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秘密，是连‘太宰矢研’都不知道的秘密。
　　——
　　“哥哥那个笨蛋，就是因为太善良了，才会被人利用。”
　　深夜，太宰矢研已经入睡，整层楼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太宰治与中原中也两人。
　　中原中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太宰治这样抱怨了，所以他连回应都没有。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中原中也，能不能帮我个忙？”
　　“呵。”
　　明明只要以首领的身份命令就可以，非要‘假惺惺’的用帮忙来恶心他，中原中也甚至连搭理他都不愿意。
　　“这件事，关乎哥哥的生死呢。”太宰治微笑着，可只要想到一些事情，他的笑容之中就带着些许的残忍。
　　中原中也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是什么？”
　　“十年后，将这张纸条上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写在‘书’上，然后把封信交给哥哥。”


第100章 谎言
　　“我一早就知道应该是你,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优雅的绅士面对一位智力天花板，一位异能武力天花板毫不慌张, 他甚至还有心情为两人提供美味的咖啡。
　　没有了京極矢研的帮助, 他就只能支棱起来。
　　实际上，沃德先生是可以直接跑的，但他意识到太宰治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要是真跑了, 京極矢研之后可就不好解释和面对了。
　　为什么太宰治会针对自己？沃德先生敏锐的抓住了这个点。
　　“沃德先生，你想要什么？”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差点愤怒的暴起, 想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但是被太宰治拉住后领，差点向后摔了下去，“你干什么！”
　　太宰治也很生气, 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理智, 要是被对方激怒了就失去了主动性。
　　“矢研哥可不是你的东西。”太宰治冷眼的看着沃德先生，说到底, 是因为他现在还无法确定矢研哥与沃德先生之间的联系到底是怎样的, 所以才无法对他出手。
　　要杀死一个人似乎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杀死对方后的结果是否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对方有恃无恐的微笑着，就像笃定他们不能对自己动手一样, “他曾经不就是你的东西吗？”
　　太宰治知道对方在激怒自己。
　　然后沃德先生似乎还觉得不够，又看向了中原中也，开始拱火，“你可知道你眼中重要的矢研哥, 之所以会变成如今的这幅模样，全拜你身边的人所赐？”
　　‘太宰矢研’, 这一切的开始。
　　太宰治眼角闪过一抹红光, 而中原中也也不是容易被愚弄的蠢货, 就算太宰治真的隐瞒了什么，也绝不可能是对矢研哥不利的。
　　反而是这个利用了京極矢研的人，一定心怀不轨。
　　“有一个人，抛下了他挚爱的哥哥，为了另一个人去追寻死亡…”
　　“够了。”
　　无论有着怎样的理由，亦或是与对方达成了怎样的承诺，又或者是为了对方着想这样的理由，结果却无法改变。
　　那就是他抛下了哥哥，选择了死亡这件事。
　　——还是在他明知道哥哥一定会跟随他的情况下。
　　太宰矢研的爱很多，思念却很少，因为他不想成为被抛下的那个人。
　　在这一瞬间，太宰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了沃德先生，“难道你！”
　　难道我什么？沃德先生不清楚，但默认就完事了。
　　这个世界对于太宰矢研是‘虚假的’，他的一生都在为了‘阿治’而活，死后重现于另一个世界的他也始终为了别人，甚至是为了世界而活。
　　他从未为自己而活过。
　　所以，能让矢研义无反顾为之努力，甚至被人蒙蔽的理由，也就只有一个。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这个男人，在通过京極矢研，将这个世界改变成他期望的样子。
　　黑衣组织的覆灭只是其中之一。
　　他们这些人都只是这个世界的幻影，是京極矢研透过玻璃看见的触碰不到的存在。
　　所以他才会说，我做了一个梦，对他来说，现实才是梦啊。
　　那根本不是梦啊，我可怜的哥哥。
　　在太宰治痛苦的沉思，中原中也迟疑的看向太宰治的时候，又多了两位客人。
　　“啊！是‘小悟’和‘杰’，你们终于来了，欢迎~”沃德先生嘴角的笑容称不上是友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带着恶意。
　　太宰治没有叫他们，所以显而易见的，叫他们来的人就是沃德先生。
　　五条悟通过太宰治知道了沃德先生的存在，而夏油杰只是本能的讨厌这个用哥哥的语调喊自己的人。
　　“你是谁？”
　　“知道矢研所有过去的人。”
　　沃德先生已经从吧台走了出来，明明这里只是普通的，略带温馨气氛，充满暖色调的咖啡厅，可当他随意坐在餐厅里的座位上时，却充满了上位者的气息。
　　在场的人都露出了不适的表情，尤其是五条悟，他厌恶的看着男人。
　　“既然想要知道‘真相’，那我就把真相告诉你们。”恶意再一次爬上了所有的脊梁骨，使他们后背发凉。
　　矢研只是一个普通人，一开始他没有异能力，没有术式，他有的只是对弟弟照顾的依赖。
　　没错，照顾弟弟这件事，是他赖以生存的食粮。
　　“然后，你们身边的这位识阶的大脑，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沃德先生直视着太宰治，竟然让太宰治头一次有了畏惧的想法。
　　因为他说的没有错。
　　而且，太宰治很清醒，他知道沃德先生是想要将局势搅得更加的混乱，因为除此之外，他无法在没有京極矢研的时候做任何事情。
　　这是‘沃德先生’的自保，太宰治只要让他永远的闭上嘴，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
　　沃德先生嗤笑了一声，“这个自杀狂魔，选择了抛下矢研。”
　　怎么抛下，生死相隔。
　　“不仅如此，他自作主张的将矢研送到了另外一个有自己的世界，用‘书’的力量。”
　　明明就是舍不得，却连放开那根绳子都不愿意。
　　“然后，另一个世界的你，也保护不了矢研。”
　　为了保护太宰治的愿望，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他选择成为了‘书’。
　　都是因为太宰治，矢研才会在这世间洪流中不断的沉沦。
　　连原本无比相信太宰治的中原中也，都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是不是？”
　　太宰治是唯一一个没有忘记一切的人，他隐瞒着的东西，或许就是中原中也几乎要忘却的东西。
　　他没有办法否认，因为这就是真相。
　　太宰治能够感受到周围之人不善的目光，所到底，他们终究是竞争者，这场‘战斗’没有先来后到，只看最后的赢家。
　　他们温柔的哥哥，从此被时间与空间停滞，永远的存于世界的恶意之下，只能背负起不属于他的责任前进。
　　“呵，剩下的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呢？‘书’不仅仅是许愿机，他更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石，有着守护这个世界的责任。”
　　说到这里，除了太宰治以外的人也开始脸色发白。
　　为什么哥哥会来到他们的身边？
　　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的，所有‘发生’都基于选择。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你，五条悟。”
　　“试图用灭绝的方式来创造世界的你，夏油杰。”
　　“本身就诞生于人类的贪婪的你，中原中也。”
　　沃德先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毁灭世界，不，毁灭矢研的责任，你们所有人都有份。”
　　自以为是的爱，炽烈灼烧灵魂的靠近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如今的矢研，是经历过无数的绝望，却依旧托举着唯独不属于自己的希望的存在。
　　他有着爱所有人的资格，你们却没有资格爱他。
　　夏油杰想起哥哥的结局，根本无法反驳，他藏在衣衫之下的双手冰凉，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那你呢？你在做什么？”
　　沃德先生淡淡的微笑着，“我将他从这痛苦的轮回中解救了
　　出来。”
　　“拯救世界才是他的责任。”
　　五条悟非常想骂一句狗屁，但他却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他的哥哥的确爱着自己，可自始至终想要创造的那个有自己的咒术界，前提是自己愿意成为他想要的人。
　　成为他们的哥哥，是‘书’的指引，都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向上向善的引导，与错误与压迫的抗争，谁是正确的？
　　都是正确的。
　　沃德先生只是抓住了那个点，赢得了‘书’的同意，然后由以谎言铸就‘梦境’，让矢研甘愿成为他的傀儡。
　　太宰治突然笑了出来，他哈哈大笑，像是理解了什么一样。
　　“这个世界，没有谁比你还应该被矢研肃清了。”
　　矢研知道自己是‘不死’的，所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为了让这个世界变的更美好，才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这条道路。
　　他的爱很小，却逐渐的包容了这个世界。
　　一个月过后，不过又是一个新的轮回，新的开始。
　　“但是，笼中之鸟不会被束缚，他们的心灵永远是自由的。”太宰治撕破了这个和平的假象，“你的谎言无法再坚持，他会知道自己一直守护的世界不是梦境，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充满意义的。”
　　沃德先生的笑容一僵，尽管只有那么短暂的瞬间，却还是被察觉到了。
　　说到底，就算现在的沃德先生被他们杀死，只要矢研依旧被他的谎言蒙蔽，沃德先生就能再一次复活。
　　生与死都没有意义，永恒的时间能让沃德先生一次又一次的改造这个世界，直到他变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除非矢研意识到自己被愚弄了。
　　这也是沃德先生最怕的一点。
　　刚刚那些‘诛心’的话，也不过是为了扰乱他们的心神，不想被他们察觉到自己的‘弱点’。
　　“游戏结束了，沃德先生。”太宰治冷漠的微笑着，鸢色眼眸犹如深渊，要将他吞噬殆尽。


第101章 重要之人
　　京極矢研看着手里的这封来自十年前的信, 心中充满了苦涩。
　　实际上和首领宰的相处只是他旅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甚至连真正的相处都显得如此的短暂。
　　但他们本质都是太宰治, 是他的‘阿治’。
　　此刻是否血脉相连, 已经不重要了。
　　“阿治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讨厌早就在这十多年的消磨中消逝了，如今的中原中也再一次想起太宰治，更多的是复杂的‘恨’与漠然。
　　恨他可以毫无悔意的抛下这个世界, 抛下他最爱的亲人，恨他可以走的这么顺利, 这么简单。
　　还恨他甚至可以计划到十多年后的今天，将一切都安排好。
　　“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别伤心。”在这个中原中也的眼中，可没有‘这个矢研’和‘那个矢研’的区别。
　　自始至终, 都是他的‘矢研哥’。
　　那个拼命的拽着太宰治, 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的人。
　　京極矢研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他已经从沃德先生了解了那边发生的一切, 结合首领宰的信, 他已经有了答案。
　　“中也，这边还好吗？”
　　中原中也点头，“那家伙的眼光还算不错, 中岛和芥川都成长了很多。”
　　至少十年后的今天，横滨看起来更加的安定和平了。
　　京極矢研点了点头，他的心中有所触动。
　　——
　　昏暗的房间中，太宰治开始动笔写信。
　　【哥哥, 最近还好吗？
　　我知道你一定很开心，因为你解决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识阶就是你对世界最美好期待的缩影, 我知道哥哥一定能够做到。
　　其实是不甘心的, 但是哥哥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好吧, 我只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如果哥哥能一直想不起来该有多好呢？
　　但是，我无法忍受，哥哥的努力，全部变成别人的东西。
　　我知道哥哥在想什么，但我到底在赌。】
　　写到这里，太宰治的笔顿了顿，随后露出了一丝苦笑。
　　也许他的爱意真的可以超越生死，可是由别人来评判的结论被自己说出来，也太过讽刺了。
　　结局没有改变，他比谁都清楚。
　　他在赌，自己在哥哥的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
　　自负到连他自己也觉得恶心的想要吐出来的程度。
　　他应该道歉的，但是他也知道，哥哥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道歉。
　　为什么会知道呢？就是知道啊，因为他是‘阿治’啊。
　　【哥哥，如果你拯救的世界是虚假，那又有什么拯救的必要呢？】
　　【Wake Up】
　　——
　　京極矢研推开了咖啡厅的门，向往常一样。
　　但是他忽略了站在里面的四人，径直的走向了他‘信赖’的沃德先生。
　　“你终于回来了！矢研君。”
　　沃德先生看起来非常的高兴，在四人的眼中，他甚至是幸灾乐祸的。
　　时间卡的刚刚好，就像是被算计的一样，在他们想要对沃德先生动手之前，矢研回来了。
　　中原中也想要解释些什么，可他在看见京極矢研充满死寂的双眸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去看太宰治，却发现对方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突然就放心了。
　　“沃德先生，至少一开始，我是无比的感谢您的。”
　　他什么都知道了！
　　男人从容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他伸手想去拉住京極矢研的手，却被毫不犹豫的躲开。
　　“矢研君，你还没有完成你想做的事情！你还需要我！”
　　“我的确还没有完成，但我不需要你了。”京極矢研冷漠的看着沃德先生，“你最不该的，就是隐藏我的记忆。”
　　因为羁绊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少越好，甚至于，只有他一个人最好。
　　京極矢研不会杀了他，因为还没有到一切都不可以挽回的地步。
　　“你真的要离开我吗？”沃德先生看起来恼羞成怒了，“你不能随意的改变事实，而在那之前，我会想尽办法毁了你！”
　　他不仅仅只是一个偷窃之人，毫无疑问，他拥有着极大的权势。
　　在沃德先生说出这句话之后，所有站在京極矢研身后的弟弟们都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如果沃德先生真的做出那种事，那他们会付出一切代价先毁灭对方。
　　京極矢研却只是笑了笑，“我相信你曾心存善意，沃德先生。”
　　他赞同了自己创造识阶的决定，甚至帮助他摧毁黑衣组织，就算他的最终目的想要利用他达成统治并创造世界。
　　他们本可以成为朋友的，但京極矢研不容许欺骗。
　　沃德先生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双眼直愣愣的看着京極矢研离去的背影，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见京極矢研不打算追究了，他们终究只是凶恶的盯了沃德先生一眼，然后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咖啡店。
　　矢研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像是等四人一样，回了头。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抱歉。”京極矢研露出一个微笑，比起想起过去的悲伤，更多的是重逢的开心，“能再一次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绿宝石的眼眸中不再有陌生，就像一切都没有改变，哥哥始终温暖并充满着希望的注视着自己一样。
　　五条悟是反应最大的人，尽管他戴着墨镜，可咬着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哥哥离开多久了，整整十三年，这十三年，每次想起哥哥为了未来做出的选择，他都痛苦不已。
　　不是为那个选择痛苦，而是为自己懂事的太晚。
　　哥哥没有真正的死去，他看见了这个更好的咒术界，这就足够了。
　　“我现在是高专的老师，教出了许多优秀的孩子，不会再有咒术师死于高层的斗争，不会再有咒术师死于他人的恶意。”五条悟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并非虚假，“哥哥，你来看看吧。”
　　这几乎是祈求，是那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最强近乎卑微的渴望。
　　也是他的希望。
　　“嗯，我知道小悟一定能做到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京極矢研回应着五条悟的祈求，他不是什么陌生人，是他付出真心的，曾血脉相连的弟弟啊。
　　五条悟恨不得下一秒就带着哥哥离开这里去高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注意到其他三人，包括挚友夏油杰充满敌意的目光。
　　“矢研哥，能让识阶的大家再想起你吗？”太宰治直接进行一个打断，他没有刻意的表现自己，而是从识阶入手。
　　识阶从来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又一个被矢研收养的孩子组成的大家庭。
　　他们绝不会想要忘记矢研哥，这是另一种残忍。
　　“矢研哥，不要让我忘记你，好吗？”中原中也的立场与太宰治一致，虽然他从不屑于使用这些小把戏，但矢研哥的事情是不同的。
　　京極矢研心虚，自然注意力就转移了。
　　“对不起。”
　　他垂眸道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京極矢研的错误，他也是受害者。
　　太宰治很聪明，他想要的也只是那一点愧疚，“和我们回去看看识阶的大家好吗？大家都很想见你。”
　　夏油杰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么了，这些家伙分明就是心怀鬼胎要把哥哥抢走——虽然他自己也是。
　　可他回忆自己的过去，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五条矢研’的过去，也知道识阶的‘首领’创造了什么。
　　唯有成为他哥哥的时候，受尽了苦难。
　　他一直说要保护哥哥，却什么都没能做到。
　　满是脆弱的哥哥反而更早的成长起来保护了他，而他却因为仇恨蒙蔽了一切曾许下的诺言。
　　‘试图用灭绝的方式来创造世界的你，夏油杰。’
　　毁灭世界，毁灭矢研的责任，他绝对是最不可推卸的人。
　　那个叫沃德的家伙，一点都没有说错。
　　成为自己哥哥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自顾自的闯入哥哥的世界，却又没能保护他的自己是那么的没用。
　　夏油杰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资格去挽留哥哥。
　　“小悟，阿治，中也，我会去的，但是在此之前，杰，你愿意和我走一走吗？”
　　夏油杰什么都没说，只是陷入了自我厌弃，可京極矢研却径直的向他走来。
　　他震惊的抬头，双眸中竟然充满了像是熬夜了好几天才会有的血丝。
　　夏油杰放弃了人类，放弃了世界，最后甚至放弃了自己，为了那个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的‘理想’战斗。
　　但哥哥从来都不会放弃他，无论他变成何种模样。
　　“哥哥…”夏油杰什么都说不出来，吐出的两个字充满了嘶哑，像是燃烧灵魂才堪堪吼出来的一样。
　　京極矢研点头，“杰。”
　　他没有催促，只是微笑着等待夏油杰。
　　“嗯，我愿意。”最后，像是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平复了情绪的夏油杰才回答了出来。
　　五条悟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夏油矢研’经历了什么，而他的挚友杰又经历了什么、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也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很显然，京極矢研已经做出了决定。
　　京極矢研说了他会去的，他们并没有被抛弃，这就足够了。


第102章 充满希望
　　“杀死我的那个…存在, 叫羂索，是千年前的术师, 为了某个目的, 通过夺取别人身体的能力活到了现在。”
　　京極矢研知道夏油杰最在意的是什么，所以他没有犹豫的开门见山。
　　夏油杰周身悲伤的气息一顿，果然和矢研想到一样在意, “他在哪？”
　　“他死了，被我杀死的。”
　　按理来说, 京極矢研应该是在想起这一切之后才会注意到羂索，但他不愿意再去隐瞒，夏油杰也不会在意。
　　“…他又盯上哥哥了，是吗？”夏油杰并不蠢, 羂索既然是带着目的杀死哥哥的, 而哥哥理论上不具有任何的价值，那就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京極矢研点头, “你想知道吗？我其实本不打算告诉你。”
　　哥哥虽然变了很多, 他不再被脆弱的精神困扰，变成了一个强大而坚韧的存在，但没有人比夏油杰更高兴了。
　　这是他必须知道的。
　　“告诉我吧, 哥哥。”
　　就算前面是地狱，他也愿意为了哥哥踏进去。
　　更何况，有哥哥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归宿。
　　“羂索想要你的身体, 咒灵操术是非常好用的咒术，但他打不过你, 也打不过五条悟。”
　　能够杀死自己的只有悟, 夏油杰彻底的明白了, 羂索最终目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但他差一点就让对方的目的达成了。
　　他盯上乙骨忧太，决定实施百鬼夜行的那一刻，便是羂索目的达成之时。
　　夏油杰的脸色有些苍白。
　　哥哥又一次保护了他，保护了所有人。
　　“哥哥，我…”
　　唯有他，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什么都没有变，甚至更幼稚了些。
　　“这不是杰的错，如果当时的我…”
　　“不！当然不是哥哥的错！”夏油杰立刻打断了京極矢研的话。
　　哥哥才是受到伤害的人，他自以为是的宣告和理想才可笑，哥哥什么都没有做错。
　　夏油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在京極矢研看来，这并非坏事，只是他需要疏导和弥补，“回到咒术界吧，和小悟一起创建更加美好的未来。”
　　“好。”
　　在夏油杰看来，这是‘赎罪’，也是向曾死去的哥哥的‘歉礼’。
　　哥哥自始至终没有放弃过自己，他更不应该放弃自己了。
　　——
　　“当时太宰和中也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吓我一跳。”
　　沃德先生现在是用‘队伍语音’在和京極矢研聊天，至少最近他们不能再在现实中见面了。
　　京極矢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被吓到了，但其实是我的错。”
　　他忘记了首领宰能够看见识阶宰的记忆，而识阶宰也有首领宰和武侦宰记忆的事情，给沃德先生带去了不可磨灭的可怕记忆。
　　沃德先生不满的哼哼两声，“我可是被当成十恶不赦的反派了，你这家伙！”
　　实际上，何止是京極矢研忘了呢？沃德先生也忘了。
　　说起忘…沃德先生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
　　沃德先生尖叫了出来，刚刚和夏油杰告别，并让他转告五条悟会联系他的京極矢研被吓了一跳。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要聋了（指精神）。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矢研啊啊啊！你消失了整整一天啊！”
　　消失…消失……
　　啊啊啊！！！他是在hiro和zero面前透明消失的啊！
　　——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快疯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与京極矢研
　　打通了隔阂，可以走向美好的未来，而京極矢研以那种宛如化作泡沫的美人鱼公主一样的方式离开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害怕不恐惧？！
　　京極矢研也在心里和沃德先生一起尖叫了起来。
　　他给自己在首领宰世界耗尽电量的手机充上电，无数的未接来电就涌入了他的双眼。
　　而且在下一秒，降谷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刚准备接，京極矢研就顿住了。
　　他接起来该说什么？他可不敢把自己是‘书’的设定，还经历了那么多世界的事情（还基本上是悲剧最后嘎掉了）告诉两人。
　　带入一下自己，他会心疼死，然后感同身受的担忧与悲伤。
　　京極矢研可不想让他的两个挚友经历那样的痛苦。
　　黑衣组织的忍辱负重就够了。
　　准备好了说辞，京極矢研接起了电话。
　　“矢研！！！是你吗矢研！”
　　在接通电话的下一秒，降谷零充满担心和无法掩饰的疲惫的声音就传入了京極矢研的耳朵。
　　京極矢研满心的自责，“是我，zero，抱歉，出了些意外。”
　　“你在哪里？我们马上就来。”
　　什么意外暂时不重要，他们一定要看见京極矢研平安无事才能放心下来。
　　京極矢研告诉他们自己马上到家了，让他们在那里等他。
　　“我们就在你家，矢研。”
　　诸伏景光离电话有些远的声音传来，京極矢研更是心虚了。
　　还好他没说自己在家，不然又要挨顿骂。
　　十分钟后，他回到了家，实际上是在一楼推开公寓大门的时候，就被守在这里的两人碰见。
　　两人眼中的情绪，是十里长卷也无法写尽的混杂。
　　但在见到完好无损的京極矢研的时候，都变作了长舒一口气的庆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如果再经历一次梦中的失去，降谷零真的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不过，虽然现在说着回来就好，但京極矢研究竟是为什么会消失的，他的消失是否会伤害到他，别说一向更加强硬的降谷零了，就连温柔的诸伏景光也毫不退让的要搞清楚。
　　“你必须告诉我们，矢研，不要瞒着我们好吗？”
　　挚友这个身份还不够吗？就算是为了保护他们，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
　　京極矢研虽然被‘骂’了，两人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可他的心感受到的更多的是温暖。
　　自己是被真心实意的关心着的。
　　在决定‘牺牲’自己一切的时候，京極矢研就已经做好了被所有人厌恶憎恨的准备了。
　　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什么最重要。
　　而到了现在，他居然还能保有这些珍贵的友谊。
　　和他主动为之付出的弟弟们不一样，他从未真的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做些什么。
　　不过这样的想法要是被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知道了，大概又是臭骂一顿。
　　京極矢研说这是‘重生’的副作用。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发誓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挚友是重生而来的，这一点就足够玄幻了，他们以前没有追问京極矢研为何能够重生是担心他会介意。
　　但现在，‘重生’有了副作用，他们就必须问出那个问题。
　　“你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矢研。”诸伏景光满脸的担心。
　　世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得’与‘失’永远都是对立，但无法分开的两个动词。
　　如果谁都可以重生，世界早就乱套了，琴酒可以重生将他们所有人提前做掉，降谷零
　　也可以重生先一步保护景光和矢研。
　　京極矢研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京極矢研愣了愣，这对他似乎是一个‘沉重’为问题。
　　这一刻，两人心中的不安升到了顶点。
　　“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这并非虚构，而是注定的事实。
　　京極矢研已经不是最初的他了，灵魂是他，身体却不是。
　　他是真切的死过一次，最后以‘欺骗’的方式活下来的人。
　　在常人看来，这仿佛是个可怕的代价，可诸伏景光却在心中松了口气。
　　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会下地狱，所以他才能‘理所应当’的接受了手染鲜血这个事实，也再次‘轻易’的接受了他们的劝阻，回归了‘光明’。
　　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都很清楚，京極矢研是一个充满正义的人，就算他杀死了的人皆是罪无可恕，那也是‘非正义’的，手染鲜血的他，不应该有未来。
　　审判和死亡，都比不上戴罪的残酷。
　　“我决定了，这一次不做检察官了。”京極矢研微笑着，说着像是岔开话题一样的话，“我要成为改变这个国家的人。”
　　仅有一次，不会有未来的生命，既然注定了无法回到染色之初的模样，倒不如借此机会去做一些更加‘深刻’的事情。
　　沃德先生可是‘大言不惭’的宣告了他的未来，说他是拯救世界的人。
　　在拯救世界之前，得先努力的把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嗯，你们负责抓住坏人，而这一次，我努力让坏人变得越来越少。”
　　天生坏种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罪犯是被这个残酷的世界逼迫着不得不这样做才能活下去。
　　京極矢研比谁都清楚人性光辉的璀璨。
　　过去是绝望的，现实是残酷的，但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看着挚友的微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东京大学读书的时候。
　　青年的微笑带着些许的腼腆，却满怀希望的说出了自己想要成为检察官的愿望。
　　而他们是怎么回答的？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第103章 番外：如今的咒术界
　　灰色头发的男人带着墨镜, 在高专的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伏黑惠前一天在仙台受了挺重的伤，所以没等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就先回高专找硝子小姐治疗了。
　　虎杖悠仁在吞下宿傩手指前一秒，五条悟及时的赶到了, 不过他看重了虎杖悠仁的勇气, 而他的身体素质确实离谱，还能看见咒灵，觉得对方是个可塑之才，于是把他当新生招了进来。
　　伏黑惠有些在意的看了看灰发男人, 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你好，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高专是有天元大人的结界, 一般人是没有办法进来的。
　　京極矢研友善的笑了笑，“你好, 我是在等人。”
　　等人？对方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
　　伏黑惠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在等五条老师吧。”
　　“嗯, 如果你说的是五条悟的话。”京極矢研点了点头, 看着少年微妙的表情，“他有事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下一刻，山下就传来了五条悟的呼唤, “哥哥——！”
　　京極矢研回头，看见五条悟大长腿连跨几节台阶的走了上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年。
　　“小悟，早上好。”
　　伏黑惠似乎有些惊讶, 但虎杖少年显得更加的活泼。
　　“诶？这是五条老师的哥哥吗？”虎杖悠仁面对京極矢研鞠了一躬, “五条老师的哥哥好！我是虎杖悠仁, 今年的新生！”
　　京極矢研喜欢充满热情的孩子, 他笑着点头，“很高兴认识你，虎杖君。”
　　——
　　“那个头发长得像海胆的孩子是伏黑甚尔…就是禅院家那个‘天与暴君’的孩子。”
　　五条悟注意到他在说到禅院家的时候，哥哥顿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什么。
　　但京極矢研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好奇的问了别的问题，“现在的伏黑甚尔在做什么？”
　　“哥哥还记得之前碰见我的四个学生里的那个女孩子吗？她叫禅院真希，和伏黑甚尔有着相似的天与咒缚，现在是她的老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其实根本没那么容易。
　　禅院真希为了变强‘忍辱负重’‘死缠难打’，伏黑甚尔无数次想逃但到最后还是心软了。
　　不过很难说这与等禅院真希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后，答应给他分钱的承诺没有关系。
　　但也应该还有伏黑惠的关系。
　　京極矢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如今的御三家在五条悟的带领和改造下，变了许多，虽然还达不到对禅院真希这样的存在重视的地步，但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当做奴隶随意的打骂使唤了。
　　“对了，杰呢？”
　　夏油杰回到了高专，五条悟立刻就安排他来当老师。
　　乙骨忧太解咒祁本里香的事情，也交给了夏油杰。
　　“他和二年级的出任务了哦。”五条悟大大方方的笑着，仿佛这只是巧合，并不是他故意的一样。
　　京極矢研才不信，但他没有怪五条悟，只是眼神充满了依顺的无奈。
　　“好吧。”
　　两人是在虎杖悠仁接受校长夜蛾正道入学测试的时候聊了起来，最后，他顺利的通过了夜蛾正道的测试。
　　“你带虎杖君去宿舍吧，我想和夜蛾君谈谈。”
　　五条悟不知道京極矢研的过去还经历过什么，不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美好的记忆，所以他才从不去逼迫哥哥做什么。
　　只要哥哥还好好的活着，能够与自己常见，那就足够了。
　　“好哦，不过一会儿要一起去吃午饭哦，吃完之后还要去接另一个新生。”
　　京極矢研点头，“好的，等接到
　　了，再一起去ToWa买甜品吧，小悟。”
　　五条悟听着这个称呼，眉眼又动了动，“好，一起去。”
　　——
　　五条悟早已将矢研的事情告诉了夜蛾正道，虽然他其实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但夜蛾正道是不同的。
　　“真的是你吗？”
　　夜蛾正道看着记忆中的人，哪里都觉得像，可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
　　“嗯，夜蛾君，不好意思，不甘心的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谁都知道他在开玩笑，夜蛾真的搞反而松了口气。
　　两人之间曾有过交易，就算五条矢研已死，夜蛾正道也没有任何想要糊弄的意思。
　　‘我希望你能教导五条悟，使他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而他也承诺，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教导那个孩子，让他成为一个‘正直’的，有‘同理心’的大人。
　　“幸不辱命，矢研君。”
　　京極矢研当然不是来检验成果的，更何况，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咒术界巨大的变化，这一次他只是单纯的来叙旧的，“我知道，真的很感激你。”
　　“除此之外，最近过得怎样？”
　　夜蛾正道也没有追寻京極矢研过去的想法，他笑了笑，“还不错，你见过二年级的那个孩子没？就是长得和熊猫一模一样的那个孩子。”
　　“见到了。”在最初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不是玩偶，而是夜蛾正道成功‘创造’的生命，“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呢。”
　　夜蛾正道从未将胖达和其他孩子当做过没有灵魂的人偶，所以听到京極矢研对胖达的称呼，知道他是敬畏着生命的，就已经无比的欣慰了。
　　“忘记说了，矢研君。”
　　“什么？”
　　“欢迎回来。”
　　——
　　见过夜蛾正道之后，京極矢研又找到了五条悟。
　　“走吧，一起去吃午饭。”
　　一来二去也算是混熟了，而虎杖悠仁也是个外向的孩子，后面直接就喊大哥哥了，五条悟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京極矢研却并不介意。
　　“那个孩子，友善的不像是人类。”这是京極矢研对虎杖悠仁的评价。
　　此刻虎杖悠仁和另一个新生钉崎野蔷薇正在六本木背靠墓地的废弃大楼里的咒灵战斗，京極矢研和五条悟就在这里唠嗑。
　　被伏黑惠听见也没关系，这算正面评价。
　　五条悟点头，“和哥哥一样。”
　　京極矢研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我哪有？”
　　明明不是神明，却做着神明都做不到的事情，五条悟没再说，反正在他的心中，谁都比不上他伟大的哥哥。
　　“不过你得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救他，不然他会把所有没救下的人都怪到自己的身上。”那是很痛苦的，纯粹的善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京極矢研的话一针见血，伏黑惠在旁边听着，也沉思了起来。
　　说实话，他的判断几乎和矢研一模一样。
　　“但是，虎杖是不同的。”伏黑惠突然插入话题。
　　京極矢研眨了眨眼睛，随后赞同的点头，“嗯，虎杖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的身边有值得信赖的同伴，也有可以引导他前进的老师，所以虎杖悠仁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他一开始渴望看见的咒术界啊，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哪怕只有一点，京極矢研也会无比的欣慰。
　　所有的改变，所有的美好，都告诉京極矢研他所做过的一切是值得的，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太好了，小悟。”
　　京極矢研由衷地感慨道。
　　五条悟很开心，过
　　去的那些痛苦记忆也全部转变成了充满苦涩的美酒，而他一开心就想分享，虽然他的分享欲对于他身边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哥哥还在这里，他稍微会收敛一些。
　　也只是一些。
　　被迫听着五条老师分享过去的伏黑惠：想逃，但逃不掉。
　　——
　　夏油杰真的很想揍五条悟。
　　得寸进尺的想要完全占据京極矢研，甚至还各种的‘诋毁’他。
　　“杰他忘记今天哥哥要来哦，哥哥不要理他！”
　　但实际上，夏油杰只是去上课去了。
　　京極矢研知道自家臭弟弟什么德行，从没怪过夏油杰。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如何？”
　　夏油杰点头，随后又无奈的摇摇头，“一切都还不错。”
　　“但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文化课不好还经常逃课，是吗？”
　　她们是夏油杰的养女，无比的崇拜着夏油杰，为了夏油先生融入讨厌的咒术界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有些东西的确要讲究天赋，两个孩子‘野’惯了学不进去。
　　夏油杰想起自家两个孩子的模样，也没绷住笑了出来，“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但她们总是在调皮捣蛋捉弄别人。”
　　而且不只是自己玩，还和二年级喜欢恶作剧的狗卷棘一拍即合，整个学校大概只有…不，连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被捉弄过——最后连五条悟都加入了进去。
　　《无人幸免》
　　京極矢研没绷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倒是没被捉弄过，大概是因为他很少来高专，和这几个孩子还不是特别的熟。
　　“这不挺好的吗，孩子活泼点才好。”
　　要是像以前一样被迫压抑着，京極矢研反而厌恶。
　　夏油杰当然也是这么想，所以从未真正的怪过这几个孩子。
　　“哥哥那边顺利吗？”
　　京極矢研现在的身份可和以前大不相同，整个国家的发展都要按照他划定的方向进行。
　　而且因为一些事情，矢研可是如今其他（指欧洲）国家的眼中钉，连出门都有强大的异能者跟随。
　　“当然顺利，多亏了你们。”京極矢研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


第104章 番外：如今的横滨
　　半个月前, 霓虹政府昭告全世界要收回横滨的自治权，横滨不再为战败后的租界，日本也不再承认战败条款。
　　全世界哗然。
　　欧洲那边国家是横滨租界的既得利益者, 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允许的。
　　但是——
　　一位带着黑色眼罩的白发男人踹开了欧洲站在顶端的异能者组织钟塔骑士的大门，第二天又和整整三位超越者打了一架, 毫发无伤的离开了。
　　这是霓虹在宣告他们也拥有了超越者，且这位甚至比超越者还要强的事实。
　　当初霓虹之所以被判战败, 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超越者，被超越者们擅自定下了‘战败’的名头。
　　最后, 欧洲默许了横滨的收回，撤出了——至少明面上的一切势力。
　　然后，横滨成为了政令指定都市之一。
　　由京極矢研担任横滨回归后的第一位知事。
　　种田长官看着熟悉但又陌生的人，心里咯噔一跳。
　　“好久不见，矢研君, 不, 矢研知事。”
　　京極矢研拜托沃德先生用‘书’恢复了他之前在横滨的所有‘记忆’。
　　识阶的孩子们想起了他，但想起他的不止有这些孩子。
　　种田长官也算在其中。
　　看着样貌似乎没有改变，但气质更加沉稳可怕的京極矢研, 种田长官满心的敬畏。
　　他突然意识到, 镭钵街或许就是京極矢研——或是他身后那位先生的试验, 为了今天的横滨。
　　“异能特务科将全力支持横滨市政府的决定。”
　　异能特务科之所以诞生就是为了管辖横滨上一切与异能有关，却不应该由政府出面的事物。
　　横滨市政府自然属于如今的知事京極矢研。
　　“种田长官别这么紧张, 这里不是会议室，我们叙叙旧就好。”
　　京極矢研虽然这么说着，可疏离克制, 种田山火头要是真信了才倒大霉。
　　“矢研知事说的是, 请坐吧。”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但京極矢研要将整个横滨的组织都纳入管理，原来的政府组织一切不作数，要么并入，要么消失。
　　这只是第一步。
　　种田山火头和京極矢研谈了一个早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从京極矢研的部分命令中也能察觉到对方的到底想要将横滨塑造成何等模样。
　　十多年没有见面了，种田山火头觉得对方变得更加可怕了。
　　不愧是那位培养出来的人，简直是一脉相承的可怕。
　　——
　　成为知事这件事，京極矢研没有瞒，而是主动的先告诉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他的目标从未只有镭钵街这一个小地方。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参观了任命仪式，识阶的其他孩子就全部盯着电视直播。
　　他们想起了京極矢研，但其实就像从未忘记过一样，只是思念在十多年中一秒一秒变得更加浓烈。
　　当中也告诉他们矢研哥终于回来了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没有做梦？”
　　中也看着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大家，也没忍住悲伤混杂着欢喜的情绪。
　　“没有，矢研哥他真的回来了。”
　　白濑不敢相信，他和中原中也对视，“中也，你再说一遍好吗？”
　　“矢研哥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中原中也喊出了他做梦都想要喊出来的话，所有人终于从‘做梦’的恐惧中清醒了过来。
　　是真的！
　　“那他在哪里？”白濑冷静极了，虽然知道中也不会说谎，但他不希望大家最后空欢喜异一场，那比杀了大家还难受。
　　中原中也让大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横滨不再是租界，成为了正经的城市，矢研哥将会出任横滨的第一任知事。”
　　之前是久别重逢的狂喜，现在就是由衷的祝贺与开心。
　　“太厉害了！”
　　“不愧是矢研哥！”
　　“毫无疑问只有矢研哥才能胜任啊！”
　　所有孩子——实际上最初的这些孩子，最小的现在都成年了，大部分甚至都已经成家。
　　但他们依旧是矢研的孩子。
　　“所以，大家，明天一定要准时收看任命仪式哦？”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中原中也的身边，虽然他并非一开始就被矢研收养的孩子，但所有人都会尊称他一声太宰先生。
　　“一定会看的！拿下全国收视率第一！”
　　“排面！！！兄弟姐妹们！一定要让矢研哥成为最受欢迎的人！！！”
　　“放心我家报社一定会全方面无死角的报道！”
　　“还有我！我…”
　　“还有…”
　　“剩下的大家，如果有空的话来‘小蛋糕’帮忙吧！我们做一个大蛋糕欢迎矢研哥的回来好吗！”
　　“好！”
　　大家自发的动了起来，实际上其中一些早已入场政坛的孩子早就知道矢研哥会成为横滨知事了，但碍于保密一直只能憋着自己开心。
　　如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说了，就证明是矢研哥允许的，他们也就跟着一起狂欢了。
　　京極矢研可谓是聚集了整个世界的目光，因为横滨并非普通的城市。
　　不少心怀恶意的人猜测这个‘初出茅庐’，以前从未在政坛露过面的家伙，其实是政府推出来的倒霉蛋，恐怕不久后的未来，不是被撤职，就是‘被自杀’。
　　不过这些猜测，京極矢研根本不在乎。
　　他再一次回到了镭钵街。
　　在踏进识阶大门之前，京極矢研看向了身边的太宰治。
　　“哥哥不要告诉我，你怕了。”
　　京極矢研注意到了太宰治嘴角的微笑，“不是，只是有些愧疚。”
　　太宰治要京極矢研把他，把识阶的大家放在心上，而不是想让他感到愧疚。
　　“进去吧，矢研哥，大家都很期待。”
　　京極矢研点头，坚定的推开了识阶的大门。
　　大家默契的回头，看向了他。
　　在见到孩子们之前，他的心里有无数的忐忑，玩弄别人的记忆是要遭报应的，尽管他一开始是处于好心。
　　但是在看着这些熟悉而成熟的脸庞时，他内心的忐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回来了，大家。”
　　“矢研哥！”
　　随着柚杏的带着兴奋与开心的嚎叫向他扑来后，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他们围在京極矢研的身边。
　　京極矢研稳住兴奋过头的柚杏，然后接受所有人的关心。
　　最后还是中原中也把他‘救’了出来。
　　“矢研哥有话想对我们说，大家先克制一点好吗？”
　　京極矢研总算是走进了识阶的大厅，他没有站在那边的台子上，而是就站在大家的身边，像他从未离开过那样。
　　“再一次见到大家，真是太好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会和大家一起，建设我们的家园！”
　　——
　　除开这些，有件特别好笑的事情一定要说一说。
　　那就是准备给京極矢研的大蛋糕。
　　矢研被扔进了大蛋糕。
　　没错，是扔进。
　　虽然很喜欢矢研哥，但是他不辞而别这么久，孩子们的心中还是有些许的不满的。
　　不满就要发泄出来。
　　于是他们除开专门吃的蛋糕，还用容易清洗，类似蛋糕材质的东西做了一个专门用来扔矢研哥的蛋糕。
　　值得一提的是，出这个馊主意的人是太宰治，连中原中也都认可了。
　　“矢研哥居然离开这么久！难道你们不想表达自己的不满吗！”
　　煽风点火数第一，老拱火大师了太宰治。
　　京極矢研当然不会生气，但是他将‘奶油’从脸上扒拉下去之后，第一个看向的就是‘混’在人群中的太宰治。
　　《想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属于是，本性暴露了，连哥哥都敢捉弄了。
　　太宰治没想隐瞒，他狂笑着。
　　这个场面相当混乱，好在不会被外人发现，否则冷酷无情的横滨市京極矢研知事的形象就要先一步坍塌了。
　　——
　　重逢之后，京極矢研就开始缓慢而坚定的推行着自己的各项政策。
　　包括港口黑手党，包括武装侦探社，包括识阶，所有在横滨的组织都必须遵循这个政策。
　　实际上，他在推行之前还在织田作之助的引荐下去见了夏目漱石——三刻构想的缔造者。
　　京極矢研并不否认三刻构想的价值，他也不可能将横滨染白之后再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而且对部分组织势力来说，损失的利益比不上以京極矢研为代表的政府创造出的新横滨之后刻意得到的价值，可以说，只要有正经生意的，都能从中获益。
　　纯粹的犯罪组织，不好意思，京極矢研第一个要摧毁的毒瘤就是它们。
　　这个构想能够实现的最大条件，就是因为矢研并非光杆司令。
　　以识阶曾收养的孩子为中心，扩散到整个横滨被镭钵街安定所吸引的人们，每一个在各个岗位各个领域有着影响力的大家，才是建设横滨最大的财富，是京極矢研可以坚定不移推行创造的原因。
　　“大家都很了不起啊。”
　　京極矢研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由衷的感慨道。
　　“因为哥哥是很了不起的人。”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职业夸夸人，京極矢研觉得就没有他觉得不能夸的时候。
　　这一点中原中也比谁都赞同，他点头，“矢研哥想做到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到。”
　　京極矢研笑了下，一手rua 一个人的脑袋。
　　“没有你们，我什么都做不到。”
　　“能够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第105章 一切的开始
　　京極矢研知道自己有且仅有一次机会。
　　毕竟他只是一个知道未来的普通人,能够在死后重回这个世界已经是奇迹了。
　　他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黄昏别馆的大厅。
　　随后，在乌丸莲耶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子弹就穿过了他的脑袋。
　　京極矢研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只能选择最极端的。
　　将所有阻碍的人，全部杀死。
　　从他杀死第一个人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随后,行动组有代号的成员陆陆续续失踪。
　　琴酒在一次又一次的调查中,在抓住京極矢研之前，被矢研打断大腿骨，推下了几十层的高楼。
　　“像你这样的存在,就该下地狱。”
　　而琴酒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不只是大腿，双手也被京極矢研废了个彻底。
　　“那你呢？”琴酒却没有任何的害怕，嘴角露出的一抹狂犬般的疯狂笑容像是在嘲笑京極矢研所有失控的行为一样。
　　京極矢研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他只是平淡的回答了这样一句话。
　　“我早已身处地狱。”
　　但即使用满是污泥和腐烂的手，也要将你们所有人拽入地狱。
　　——
　　组织早已分崩离析，没有人管理的庞然大物也只有被分食殆尽的下场。
　　行动组的成员只剩下少数的几个人，但他们都互相不知道对方是卧底。
　　诸伏景光劝降谷零不要再去组织了,京極矢研显然已经疯了,他幸运的活下来，不代表降谷零也能这么幸运。
　　降谷零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些被京極矢研杀死的‘无辜之人’的痛苦表情。
　　一想到他和这样的恶魔一起生活了整整四年,还真心实意的曾将对方当做挚友,还为他的失踪无比的担心过,就觉得可笑和恶心。
　　这样的恶魔,怎么配！
　　“那些资料必须拿到,我会没事的，hir。”降谷零也到差不多可以脱离组织的时候了，尽管组织的崩坏与他关系不大。
　　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不再说什么，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等降谷零离开，诸伏景光戴好‘面具’和假发，还刻意的压低自己的声音后，才走出了门。
　　虽说他们已经确定了琴酒的死亡，但诸伏景光不敢去赌。
　　毕竟还有个更加罪无可恕的人存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诸伏景光不相信京極矢研原本就是这样的疯子，他坚信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矢研…”
　　最后的词语隐秘在了黑暗之中，话语随着风消散，就像从未来过这世间一样。
　　——
　　降谷零正在整理最后的资料，他需要这些资料作为组织崩溃之后的抓捕罪犯的证据。
　　“zer，你还真敢来啊？”
　　整个房间就只有数据流和各种仪器，还有降谷零放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有光。
　　他戴着帽子，心中一惊。
　　转头一看，果然是京極矢研。
　　青年看起来有些疲惫，头发只是简单的往后一拢，看起来有些乱。
　　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在他人眼中最多也就是一个有些爱熬夜的普通青年。
　　但降谷零比谁都清楚他身上沾染的罪恶。
　　降谷零将电脑关上，放在背包里，戒备的看着京極矢研，“不来怎么抓住你呢？”
　　就算再多的憎恨，也不会让降谷零丧失理智。
　　他恨京極矢研，恨不得他马上就下地狱，但他不会杀了他。
　　降谷零一定会亲自将京極矢研送进法庭。
　　两人本就立场对立，放过狠话之后立刻就打了起来。
　　降谷零是警校尖子生，无论哪方面都是顶尖的，包括格斗与枪=法，京極矢研则完全是野路子自学成才，超高的天赋加上不要命的打发让他极具爆发力。
　　子弹击穿了数据库房里的机器，电流短路出发噼里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随时要爆炸一样。
　　但两人对这样的环境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们相互躲着子弹，并想办法靠近对方，随后在京極矢研踢飞降谷零手中的枪的同时，降谷零也一掌拍落了京極矢研手里的枪。
　　接下来，就是拳拳到肉的格斗时间。
　　短短几分钟，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京極矢研显然要严重一些，因为是野路子加不要命，他根本不躲，而是在被攻击的同时尽量给予对方更重的回击。
　　大概拳法也能暴露一个人的心中所想，降谷零除了杀意，再无法从矢研身上看出更多的情绪了。
　　京極矢研是正儿八经的想要杀死自己，降谷零意识到。
　　这是个罪无可恕的罪犯！
　　搏斗之间，突然，周围的电子产品再无法承受他们的肆意妄为，像是发出一声哀嚎一样炸开了火花。
　　京極矢研出拳，正好将降谷零击飞出爆炸的范围。
　　降谷零一时之间分不清京極矢研是想伤害他还是想保护他，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去看京極矢研的情况。
　　京極矢研的情况很不好，他的半边身体被爆炸波及，衣服染上了火焰的颜色。
　　但他狂笑着，举起了手里的枪。
　　降谷零没有丝毫的犹豫往旁边扑下去，避开了这一击，然后侧身翻滚将京極矢研也拽在了地上。
　　但枪被矢研紧紧的握在手里，没有甩出去，降谷零只能去夺枪。
　　他答应过诸伏景光，一定要平安的回去，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
　　两人翻滚着，为了争夺枪的主动权。
　　下一秒，枪响了。
　　降谷零几乎是躺在地上的，但背靠着尚且没有失火的数据箱，而京極矢研单手撑在他身后的箱子上，附身与降谷零对视着，另一只手握着枪=管。
　　一口鲜血被矢研吐了出来，染红了降谷零的半边脸颊和衣服。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画面，矢研半边被爆炸波及而变得漆黑的身体，和另一半依旧‘光鲜亮丽’的身体。
　　光线很暗，像是京極矢研被黑暗吞噬了一半的身体与灵魂那样。
　　但他依旧有一半的身体与灵魂，为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理由，坚强的‘存活’着。
　　可现在，已经不用了再努力坚持下去了。
　　京極矢研低下了头，支撑的身体也逐渐失去了力气。
　　他压在了降谷零的身上，但依旧努力的看向他。
　　“终于…结束了。”京極矢研的声音充满了虚弱，但更多的，却是解脱，“代我向hir说…说一声…对不起…”
　　——
　　降谷零双目无光的看着被白布盖住的突起，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死了，真的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说着道歉的话。
　　矢研…
　　现在，降谷零终于有时间去想那个曾被他压在心底的，却再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为什么，曾亲密无间的他们，会走到今天不得不杀死对方的地步。
　　‘想知道答案吗？’
　　……
　　‘我能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谁？！
　　‘闭上双眼。’
　　强光突兀的照射着降谷零，使他无法睁开眼睛，随后周围一暗。
　　降谷零逼迫自己睁开眼睛，可周围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
　　“你是谁？！”他无法看见任何的东西，心中对那个声音充满了戒备。
　　“zer…？”但回应降谷零的，却是他意想不到的人。
　　“hir？！你为什么在这里？”降谷零快步走到诸伏景光的身边，“你没事吧？”
　　诸伏景光还没有得到京極矢研已经死去的消息，他只是担心的看着降谷零，见他没事，才回答，“我没事，有一个声音问我想不想知道真相，我答应了，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这里。”
　　降谷零愣了一下，虽然他没有回答那个声音，但是他的心里却是同意了的。
　　因为他渴望得到真相。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观众’越来越多，戴着黑色眼罩的白发男人，穿着和尚服侍的黑发男人，身着风衣双手上满是绷带的男人，以及戴着帽子的小个子‘少年’。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认识他们，而他们似乎也没有交流的意图，倒是能够察觉到别人打量的目光。
　　似乎是人员到齐了，一片漆黑逐渐有了颜色，他们置身于一个普通的街道，只是川流不息的人群看不见他们，也碰不到他们，甚至可以径直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
　　“噫——好恶心，这种感觉。”白发男人突然出声。
　　从来只有‘拒绝’的五条悟夸张的颤抖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夏油杰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他的感觉和五条悟一模一样。
　　“诶？这可真是新奇了，对吧？中也。”
　　“闭嘴，我不想和你说话。”中原中也嫌弃的看着太宰治，下一秒他也被‘穿过’，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冰冻的手触碰了一下。
　　嗯，确实很恶心。
　　下一秒，街道的角落出现了一个人，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里是故事的起源，是希望的开始，也是独属于他绝望的大门。’
　　可疑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少年垂着眸，像是完全没看路一样，手里抱着不少的东西。


第106章 先生，晚上好
　　这个年纪的少年的脑海中似乎都充满了新奇的幻想。
　　但京極矢研是一个例外。
　　毕竟作为一个孤儿, 生存比幻想要更为重要。
　　这才是现实。
　　京極矢研已经考上了帝丹高中，按照惯例, 16岁之后如果没有特别原因就要离开这里了, 他不打算再继续住下去，这些东西算是离开之前给其他孩子和照顾他的老师的一些心意。
　　在走进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之前，少年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然后, 他露出了一个刻意的微笑，才走了进去。
　　——
　　虽然外貌，年龄多有不同，但在场的人都无比的肯定那是矢研。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正在观看的, 是矢研的一生。
　　但是，这与最后进场的四人的认知并不相同。
　　对于中也和太宰来说，矢研哥不辞而别。
　　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说, 哥哥早已死去。
　　而现在他们看见的，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过去。
　　太宰治看向他唯一不认识的两人，带着打量。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咒术师, 而这两个他从未见过的人，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他们注视着矢研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
　　哥哥在离开之后, 到底遇见了什么？
　　——
　　少年似乎很受欢迎, 没有人不会喜欢一个充满温柔与友善的大哥哥。
　　更何况这个大哥哥还给他们每个人带了礼物。
　　京極矢研依次揉了揉每个孩子的脑袋，说了些鼓励他们学习之类的话, 然后又去见了老师。
　　“你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年, 我们都是这么希望的。”
　　矢研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 没有老师不喜欢他, 他们也不希望矢研过早的体会一个人在外生活的辛苦。
　　“谢谢老师关心，但您不必担心我。”
　　一个礼貌，却充满疏离气质的少年形象更加的立体了。
　　“如果是真的在乎，就不会这么说了。”太宰治冷静的判断出其中的
　　不必担心的潜台词，可不就是不要管他吗？
　　说实话，这和各位弟弟对哥哥的印象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矢研哥…”中原中也微微的皱眉，虽然对矢研哥的过去他一无所知，但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嗯？你认识哥哥？”五条悟本来对旁边的人在说什么在干什么都不感兴趣，但是他却听到了中原中也口中的‘矢研哥。’
　　中原中也满是戒备，“哈？哥哥？我可不记得矢研哥收养了你。”
　　五条悟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充满了自信，“当然，矢研可是我这个最强最好的，血脉相连的亲哥哥！”
　　不愧是五条悟，一句话不仅强调了血脉，还把把自己和矢研都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五条悟，包括夏油杰的双眼中也充满了震惊，“悟，哥…矢研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哥哥了？”
　　太宰治像是不嫌事大一样，“矢研哥怎么也不可能成为你这种恶劣之人的哥哥吧？”
　　事关自己最在乎的亲人，四人瞬间敌对了起来。
　　“那也不会是你们的哥哥。”夏油杰又回答道。
　　‘此空间禁止任何形式的争斗。’
　　在双方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那个声音终于出现了，将四人隔开了来。
　　于是争斗便这么不了了之了。
　　虽然打不起来，但口上的争吵却没有办法避免。
　　没有卷入‘战斗’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表情极为微妙。
　　“我记得…矢研没有弟弟吧…”诸伏景光小声的对降谷零说道，“他有弟弟吗？”
　　降谷零摇了摇头，“矢研是孤儿，他自己说过。”
　　这就怪了。
　　但是他觉得，既然那个声音将他们所有人带入了这个空间，而且这些人显然是认识矢研的，那就一定有原因。
　　他有预感，‘矢研的一生’会回答这个问题。
　　——
　　京極矢研参加了大家为他准备的送别会，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婉拒了老师们的挽留，说自己刚租的房子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所以还是回去好一些。
　　等到矢研离开孤儿院，刚走过一个街道，几个不良少年打扮的人就围了上来。
　　京極矢研并不害怕，也不惊讶，像是知道他们会在这里等他一样。
　　“京極，听说你考上帝丹了，了不起啊！”
　　帝丹是偏差值很高的学校，对于京極矢研这样无依无靠的人来说，必须要非常好的成绩才能考上。
　　“听说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奖学金一定拿了不少吧？”
　　——
　　“这些家伙！”中原中也本就心情不好，看见自己最重要的人被霸凌勒索，他恨不得将几人踢出去，然后用重力砸进地里。
　　其他的人都没说话，但他们的表情都不好看。
　　至于为什么哥哥的过去和自己印象中的不一样，不是他们现在会思考的问题。
　　——
　　京極矢研点了点头，将早就准备好的钱财给了几人。
　　“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为首的混混因为拿到钱财心情非常不错，但一听到矢研这近乎‘反抗’的话，嘴角一下子就拉了下去。
　　“什么？你不会以为自己有反抗的……”
　　但是，这句话还没说完，京極矢研就一拳出击，将为首的人的大牙打了出来。
　　其他的人都呆了，大概是没想到被他们欺负了这么久的京極矢研会有反抗的一天。
　　“我说过，我不会再回来了。”京極矢研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人，
　　为首的人虽然被打疼了，但他对京極矢研的印象还停留在任他们欺负的时候，他怒发冲冠，“你这家伙！！！”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京極矢研的脸上，可他只是微微的侧身就躲了过去，膝盖往上使劲，那人的腹部就再一次被狠狠的撞击。
　　他蜷缩在地上哀嚎，再起不能。
　　“我知道你们的家都在哪里，如果哪一天我回来听到孩子们说起你们，那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明明充满温和气质的少年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脸上表情犹如绽放着的恶之花。
　　“是…是！！！”
　　他们也都只是比京極矢研大一两岁，未成年的孩子，欺软怕硬是他们的特点，最后抱着被矢研打趴下的人就跑了。
　　——
　　“哥哥很温柔。”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夏油杰感叹道。
　　谁看不出来京極矢研现在的反抗是为了保护孤儿院的孩子们呢？
　　五条悟哼哼两声，“那当然！不过，那是我的哥哥哦，就算是杰也不许抢。”
　　夏油杰表情立刻沉了下去，“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从未听闻过五条悟有哥哥，虽然他也没有将自己有哥哥这件事告诉过五条悟。
　　“礼尚往来才对吧？杰？”
　　虽然在这个空间他们可以暂时的放下彼此的立场，但不代表他们就彻底的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夏油杰不说话了。
　　没能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识阶的两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面前’的矢研身上。
　　——
　　解决完了几个不良少年，京極矢研继续往前走去，但是之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他的身旁。
　　少年似乎知道那是谁，嘴角竟是柔和了不少，双眼也染上了期待。
　　注意着少年的几人也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黑色的轿车。
　　这辆轿车看起来很是内敛，甚至有些普通，但他们都认识那代表着天价的车标。
　　司机先是下车，为后座的人打开了车门，这样的行为再一次证明了后座之人尊贵的身份。
　　“矢研君。”
　　那是一位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优雅与礼仪的中年绅士，他甚至在下车之后戴上了帽子。
　　京極矢研非常尊敬的鞠了一躬，然后走到了他的身边，“先生，晚上好。”
　　被称为‘先生’的人似乎很高兴，他对司机说了什么，司机就上车离开了，而他则和京極矢研一起走在了路上。
　　“那些孩子又欺负你了吗？”
　　“先生，我揍回去了。”
　　京極矢研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被误解的委屈，男人笑了出来，“嗯，我一直都知道矢研君是个很优秀的人。”
　　两人沿着夕阳的方向走了下去，画面也随着他们背影消失在远方而暗了下去。
　　——
　　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不约而同的猜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宛若桃源乡的镭钵街之所以能够被创造出来，不仅是因为矢研的强大，更因为他背后有着极为强大的势力。
　　在矢研哥不辞而别之后，太宰治的调查中，出现了被誉为‘创造战败后日本秩序的男人’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长相，但知道他的人都称他为‘那位先生’。
　　会是他吗？这个与少年矢研一同前行的男人。
　　——
　　画面再次亮了起来，少年矢研看起来长大了许多。
　　他站在帝丹高中的演讲台上，作为本届最优秀的毕业生致辞。
　　“希望未来能在各位的脚下延伸！”
　　说完最后一句，京極矢研得到了所有人最热烈的掌声，他微笑着，却和多年前的自己虚伪的如此相似。


第107章 看不见的人生
　　京極矢研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打开门发现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他的双眼亮了起来，似乎对先生的到来很是高兴。
　　“先生，我终于可以帮到你了。”
　　先生也微笑着,“你终于可以帮到我了,矢研君。”
　　这似乎是个约定,对京極矢研极其重要的那种，
　　实际上也是如此，他已经等了太久了，先生曾救了他，还救了无数在这个国家挣扎的人，他是一个伟大的人,京極矢研非常渴望自己能够为先生分忧。
　　“我做好准备了。”矢研坚定的回应着。
　　男人很是欣慰，“我需要你去一个地方。”
　　京極矢研呆愣了一瞬间,他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任务’。
　　但是片刻之后,他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好。”
　　男人微笑着,“都不问我是哪里？”
　　“先生需要我。”京極矢研如此肯定的回答,对他来说,先生是非常重要的人。
　　男人被这个回答取悦到了，“我要你去的地方是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或许会有危险。”
　　京極矢研不怕危险。
　　“而且，去的时候与回来的时候,我都会清除你的记忆。”
　　京極矢研也并不在意会不会记得那些。
　　先生信任他，需要他，这就足够了。
　　“我会完成任务的。”
　　男人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对流浪犬的施舍那样,“这是为了保护你,矢研君。”
　　——
　　站在他们这个视角，不仅可以看见京極矢研一生发生过的事情，还能‘看见’京極矢研的想法。
　　所有人都看出了京極矢研对那个先生发自内心的依赖。
　　而除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以外的几人，都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个男人要京極矢研去的地方，正是他们的身边。
　　因为只有这一种可能，会让从小到大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哥哥，同时成为别人口中的‘哥哥’。
　　这个男人，将‘矢研’送到了他们的身边。
　　可为什么呢？
　　一切行为都要有‘利’的驱动，纯粹凭兴趣行动的人才是少之又少。
　　“矢研哥，你的身上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秘密？”太宰治呢喃着，越来越大的谜团在他的眼前出现，而拨开这些云雾，他会看到什么？
　　虽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曾知道这个男人，但他们知道京極矢研是从帝丹高中毕业考入东大的，至少这部分的人生轨迹，与他们的记忆没有差异。
　　他们没有说话，只想继续看下去。
　　想要得到的答案也只有一个，为什么曾经充满善意与正义的人，会突然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罪行罄竹难书的人。
　　随后，暗下的空间再次亮起，京極矢研成为了‘五条矢研’。
　　他真的没有过去的记忆，就像原本就是出生在五条家，是一个只有‘无下限术式’，却没有‘六眼’，母亲是低贱的侍女的家族长子。
　　“哥哥！”五条悟几乎是脱口而出，和之前有差异的‘哥哥’不同，这真的是他记忆中最重要的人。
　　夏油杰皱眉，“你真的有个哥哥？”
　　五条悟夸张的挑眉，“我难道会骗你吗？！矢研就是我的哥哥！”
　　他自动的忽略了矢研先是‘京極矢研’，然后才是‘五条矢研’这个事实。
　　在他看来，矢研来到自己身边以后又没了以前的记忆，所作所为皆是出于真心，以前是谁以后是谁做过什么会做什么都不重要。
　　矢研就是与他血脉相连的，最重要人！
　　夏油杰却做不到这么洒脱，不是因为哥哥曾是别人这件事，而是因为他无比清楚自己哥哥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痛苦。
　　而这些痛苦，大部分都是自己造成的。
　　可现在看来，这份痛苦本可以避免。
　　夏油杰的脑海中再次出现那个‘先生’的模样，充满了敌意。
　　而中原中也下意识的皱了眉，先不谈这样如同‘新生’的方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光是这种形式就让他有些不适。
　　去的时候忘记，回来的时候也忘记，这不是在玩弄矢研哥的记忆与人生吗？
　　太宰治思考的时候，正巧与五条悟‘对视’了，白发男人朝他露出了一个挑衅一般的微笑。
　　真是令人厌恶，太宰治眸色暗了下来。
　　之前只是听说过这位的大名，太宰治也出于收集情报的习惯记住了他的样子，可真正见到了之后才发现本人比资料的描述还讨厌无数倍。
　　虽然太宰治完全没有自己与对方‘半斤八两’的自觉。
　　五条悟一开始很‘得意’，毕竟这证明了矢研是自己的哥哥。
　　可之后，他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属于五条矢研的人生，有很多是五条悟不曾知晓过的‘真实’。
　　——
　　对五条矢研来说，出生于五条家是他的不幸，但他有幸交到了重要的朋友。
　　禅院酒及，一个超脱于腐朽的御三家，真挚而珍贵的挚友。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弱小，也深知自己没有改变禅院家的能力，所以一直压抑自己的真实，成为禅院家最不起眼最边缘的弱小术师。
　　两人在五条矢研离家出走的时候认识的。
　　“你这么小就离家出走，不怕长辈生气吗？”
　　“一群老不死的恶心存在罢了。”
　　“？！你还真敢说啊。”
　　“可你不也很讨厌他们吗。”
　　“……”
　　“讨厌就说出来，不敢说的话就直说给我听好了。”
　　大概正是因为这短暂而触及心灵的对话，才有了之后长久的友谊。
　　五条矢研是禅院酒及压抑人生的第一个排解口，使他不至于在长久的沉默中灭亡。
　　禅院酒及因此变得开朗，而五条矢研因此不再孤僻。
　　他们是彼此人生路上的珍宝，是支撑彼此‘活’下去的支柱。
　　然后，十五岁的五条矢研终于回家，遇见了五岁的五条悟。
　　矢研讨厌五条家，甚至因此讨厌五条悟。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五条矢研被母亲的遗物威胁回家就是为了五条悟。
　　那个念头在五条矢研的脑海中诞生。
　　‘五条家最在乎的不就是六眼神子吗？那他就毁掉他们最在意的存在！’
　　白发绿眸的少年虽然拿回了母亲的遗物，脸色却晦暗不明，充满了恨意。
　　而这个恨意，转移到了五岁的五条悟身上。
　　——
　　五条悟的脸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苍白。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最强，也会有害怕畏惧的东西。
　　虽然知道哥哥在真正认可自己之前是讨厌自己的，可‘看见’哥哥这么想，他的心还是无比的难受。
　　“悟。”夏油杰担心的看向五条悟。
　　“我没事。”五条悟虽然很难过，但他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好在之后的一切都与五条悟的记忆一致。
　　五条矢研接受了他，将他当做重要且‘唯一’的亲人看待。
　　禅院酒及也将他当做真正的弟弟那样，对他无比的照顾。
　　再一次看见这些幸福的画面，即使是现在的五条悟也笑的很开心。
　　尤其是他们争夺TWa甜品店试吃券的时候。
　　但这美好的一切都在五条悟六岁生日的第二天，戛然而止。
　　禅院酒及死了。
　　他被自己无力祓除的咒灵杀死，因为‘窗’的‘疏忽’。
　　连五条悟以外的人看到这里，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这么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简单而仓促的死了，连完整的遗体都没有。
　　在他人看来，他不过是一个陌生人，顶多再加一个‘弱小术师’的标签，这样一个人死了，甚至没什么价值。
　　但禅院酒及是五条矢研唯一的朋友。
　　所有观看的人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
　　牵着五条矢研理性的那根锁链断了。
　　——
　　五条矢研只有十六岁啊，十六岁的他通过挚友的死亡，看清楚了整个咒术界。
　　该死的，从来就不止五条家。
　　于是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开始了赌上性命的计划。
　　先是与总监部做交易，立下了束缚，得到了他们的支持，最后以暴力夺权的方式成为了五条家的家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是五条悟的全部记忆，却不是五条矢研的全部人生。
　　五条悟看见哥哥在每个夜晚入睡之前的挣扎，在每个噩梦中流着泪呼唤挚友的名字，然后在每个凌晨后醒来的‘冷酷无情’。
　　五条矢研的身体因为高强度的工作而崩坏，到了后面，他甚至能够做到在五条悟面前如常，可等悟一离开，就开始因为胃病吐血。
　　能够在这个空间无比靠近五条矢研的五条悟才发现，原来哥哥并不和他记忆中一样那么勇敢，那么强大。
　　五条悟无比的庆幸，至少当时的自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站在矢研的身旁。
　　“悟…”
　　不知什么时候，五条悟已经摘下了眼罩，而是戴上了墨镜，时间线不断的前进，而夏油杰站在五条悟的身边，感同身受。
　　因为这虽然是五条矢研的人生，可他本质上也是自己的哥哥。
　　“哥哥是为了保护每一个‘禅院酒及’，才会去改变咒术界的。”五条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虽然很不甘心，但五条悟不得不承认，哥哥虽然爱着自己，自己却永远都比不上禅院酒及在哥哥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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