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To Be FAMOUS》
　　作者：shallow7
　　费驰是个天才吉他手，也是个追名逐利的混蛋，还是个狂妄自大的直男癌。
　　他带着几个自己瞧不上的傻X队友勇闯乐坛，要让FAMOUS乐队一路成名。
　　林森就是他的傻X队友之一，一个嗓音炸裂却性格温吞的死Gay（费驰原话），一个不爱摇滚的摇滚乐队主唱。
　　费驰是乐队独裁者，主唱林森是他的重点P/U/A对象。
　　林森脾气怎么这么好？林森今天离队了吗？！
　　这是一支走商业化路线的年轻乐队，所有角色纯属虚构，没有原型，请勿对号入座。


第1章 FAMOUS乐队成立记
　　签约星光娱乐的这一天，费驰志得意满，仿佛看到摇滚名人堂的城堡大门已经向自己敞开，面前是一池波光潋滟的湖水，自己只需要扬帆起航，即可到达成名的彼岸。
　　费驰这么得意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是个音乐学院科班出身的吉他手，是知名乐队迷宫主音吉他朱雅的师弟，比她低一届。论琴技，费驰敢说自己跟朱雅不相上下，但朱雅不是个创作型乐手，迷宫写歌全靠主唱江焱，而他费驰，是个全能乐手，能弹能写，简直就是华语摇滚界一颗冉冉升起的Slash——
　　对了，费驰的偶像就是Slash，他立志要成为Slash那样的吉他手，拥有不逊于乐队主唱的巨星光环。
　　虽然暂时还没写出什么大热金曲来，但费驰暗戳戳分析了迷宫乐队的很多歌曲，认为自己将来一定能写出比江焱更好的作品。因为迷宫是玩另类的，而自己擅长布鲁斯，打算朝硬摇滚方向发展，这不比迷宫的摇滚血统纯正多了！（一些原教旨主义privilege）
　　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把迷宫当假想敌呢？还不是因为，费驰在网上被人diss过，嘲笑他太想红，不像他师姐朱雅那么低调。
　　低调是什么美好品德吗？费驰不觉得。
　　还有网友在评论区酸他：功利心太强，小心步文崇飞和高景的后尘。
　　呵，文崇飞，高景。
　　他们也算摇滚？
　　曾经被粉丝吹捧为国内顶流乐队的跃迁指南已经解散了，主唱文崇飞迅速flop，重金发了个人专辑也没砸出什么水花。而高景更是查无此人，有小道消息说他出国戒毒去了。
　　倒是溜的挺快，再晚一步可能就逃不出朝阳群众的正义之绳了。
　　费驰瞧不上跃迁指南，就那种偶像乐队，骗骗小姑娘还行，根本不是摇滚。
　　当然了，也感谢跃迁指南的解散，给费驰腾出了位子，星光娱乐需要尽快推出一支新的乐队来挽回跃迁解散而造成的损失，把原本给跃迁准备的资源都放到新乐队上。
　　费驰，就是那个天选接班人。他将带领自己的新乐队，在星光娱乐的助攻下走向成名的康庄大道。
　　其实，费驰觉得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乐队，如果放在吉他音乐的黄金时代，自己完全可以以吉他手身份solo出道，毕竟自己还没正式出道，已经靠在网上发视频成了音乐区的一枚闪闪发光的吉他手网红。
　　问题是，那还不够红。
　　他想要在主流乐坛成名，想要登上巅峰，想要受万人追捧。
　　自诩为全能乐手的他，只有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缺点，就是五音不全。
　　他声音不难听，就是因为声带肌肉问题唱不了歌，费驰觉得这都怪自己其他方面太完美了，老天爷为了公平起见才给自己安上了这么一个不影响大局的小瑕疵。
　　没关系，自己又不是主唱，不需要开口唱歌。
　　只要乐队是自己的，自己是乐队的核心，那自己还是有机会成为巨星。
　　他不觉得功利心太重有什么不好，毕竟长了这么一张不逊于文崇飞的帅脸，不当明星才是暴殄天物呢。
　　对，说的就是那个从来不上综艺的江焱。呵呵，装什么清高。
　　乐队成员还没凑齐，费驰就先给自己的乐队起好了名字——FAMOUS。
　　就是这么直接，把野心写在脸上，明晃晃地昭告天下——我要成名！
　　公司很看好费驰，给了他很大的权限，允许他亲自参与挑选自己的乐队成员。星光娱乐有大公司光环，又有乐队商业化成功案例，费驰以为，报名前来面试的牛逼乐手和好嗓子会一抓一大把，任凭自己挑选，没想到，面了一轮又一轮，他的火气却越来越大——这特么都什么货色？！
　　来面试的人大致可以分为四类：
　　第一类，长的还行，可以靠大公司的高超造型水平包装成帅哥，但业务能力非常普通，甚至有的根本过不了及格线，唯一的优点就是成名欲望够强。然而，不谈实力的功利心就是个奢侈品包装袋，任它再精美，一泡水就烂了。费驰是想要找好看的没错，但拒绝纯花瓶。
　　第二类，业务水平还行，但长相不过关。费驰不歧视丑人，但他拒绝丑人加入自己的乐队。虽然FAMOUS已经有自己这么一个业务水平拔尖的大帅哥了，但还不够，他要让FAMOUS在一众实力派乐队中脱颖而出，因此，乐队成员除了有实力，还要有颜值。
　　这类人选唯一被费驰放在“待定”一栏里的，是个叫王晓光的鼓手。这人鼓打的还不错，相貌平平，遇上个优秀造型师，也许能倒饬成氛围型型男。可这人费驰有所耳闻，他是个酒鬼，嗜酒如命，圈内人管他叫“老酒”。
　　呵，确实，喝完酒第二天肿的像个猪头，叫一声老舅也算是便宜他了。费驰对他很没有好感。
　　第三类，资源咖。对，说的就是那个叫梁宇赫的骚包。他爸是老牌知名影帝梁声，梁宇赫遗传了影帝的好皮囊，头顶星二代光环长大，长成了一个干啥啥不行、空有一张骚包脸的花花公子。这货是星光娱乐老板直接带到费驰面前来的，妥妥的关系户，资源咖。费驰问他会什么乐器，他回答：“听说你吉他弹的好，那也能教我弹贝斯吧？”
　　费驰：“你现在什么水平？”
　　梁二代：“家里有五把贝斯了。”
　　费驰：“然后呢？”
　　梁二代：“如果有需要，可以再买第六把。”
　　费驰：“我问你弹的怎么样！”
　　梁二代：“啊？哦。这不是打算找你学嘛。”
　　费驰：“所以你还没入门？”
　　梁二代勾勾嘴角，绽放开一个不知廉耻的骚包笑容。
　　费驰当场气到冒烟。
　　第四类，颜值过关，业务水平过关，但加入乐队的动机不纯。
　　有比费驰还狂妄自大、明确表示要当乐队核心的；有狮子大开口、要求主唱分成比其他乐手高的；有根本不爱摇滚、加入乐队只为跟自己前男友决一死战的。
　　前两个触了费驰的逆鳞，直接免谈。最后一个……费驰也很想让他滚，但这人嗓子是真的好，音域极广、音色自带法兹效果、张力十足，完美适配费驰的乐队风格。
　　可是一个摇滚乐队的主唱不热爱摇滚，这说出去不是个笑话么？
　　更何况，这还是个费驰最反感的恋爱脑！还是个死GAY！
　　这人不肯说自己前男友是谁，反正就是乐坛一个明星，也是唱歌的，混的还不错，所以恋爱脑也要出道，也要成名，要比前男友红，气死他。
　　这个叫林森的男生长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作为乐队Frontman应该是颜值过关的，可费驰就是看他不顺眼。
　　但凡能找到第二个嗓音跟他不相上下的，哪怕长的稍微差一点，费驰也不会选他。
　　可是，没有了，面试了这么多主唱，林森的嗓音条件得天独厚，得到了公司上下的一致好评。
　　够了够了，真的够了，费驰觉得有三个固定队友就够自己头疼的了，节奏吉他和键盘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放弃了，录音和演出需要时再找兼职乐手合作吧。
　　FAMOUS（中文名：费莫斯）乐队成立的那一天，是费驰非常闹心的一天。
　　这支乐队，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不爱摇滚的恋爱脑主唱，不会弹贝斯的星二代骚包贝斯手，成员首次见面就迟到、还满嘴大蒜味的宿醉鼓手。
　　三个队友没一个他能看上的。
　　费驰很绝望。
　　在经纪人郎哥的鼓励下，他决定勇敢面对残酷现实——天才总是要历经一番挫折才能成功，而这些自己看不上的队友就是自己成功路上的虾兵蟹将。
　　虽然开局不利，但FAMOUS必须成名。
　　*
　　----------------------------------------------------------------------------------
　　shallow7：
　　一个新的乐队文，隔壁迷宫乐队可能会偶尔来客串。
　　两支乐队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气质，FAMOUS要勇闯主流乐坛，迷宫坚持跟娱乐圈划清界限。都是认真搞事业，没有好坏之分，只是选择不同，祝他们都成功
　　——
　　本章BGM：Keane - Spiralling
　　“你想当个赢家吗？你想当个偶像吗？？你想要出名吗？”
　　——
　　网易云歌单：「To Be Famous」BGM
　　（搜“to be famous”应该可以搜到）
　　每章一首BGM，序号一一对应，持续更新~


第2章 天才费驰的烦恼
　　FAMOUS乐队成立三个月，费驰觉得，自己为这支傻X乐队操碎了心。
　　他理想中的乐队是大家以他为核心共同创作，很多乐队都这样，一起排练过程中产生灵感，有了创作动机、有了一段Riff或一段副歌旋律，大家就开始分工协作，各写各的谱，写的差不多了就试着打合，然后由乐队领袖（也就是费驰本人）拍板，定下来一首歌的完整结构，并进一步打磨细节，最终在制作人的辅助下，完成一首优质作品。
　　在签约星光之前，费驰就组过几个乐队，也遇到过有创作能力、能分工协作的队友，但最终都不欢而散。他知道自己强势，喜欢给队友施压，并把那些不愉快的合作都归因为别人对自己的嫉妒。归根结底，是那些人太弱了。
　　他原以为，签了大公司，有了平台资源和团队支持，这支被寄予厚望的FAMOUS乐队会不一样，虽然不指望队友都跟自己一样优秀吧，但总不能差距太悬殊。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鼓手老酒非科班出身，以前一直是干酒吧乐队的，技术比较全面，现场也很稳，可这掩盖不了他的诸多缺点：
　　光是爱喝酒、爱迟到这两个问题已经够把费驰气炸了，可他还不止这些，他爱吃重口味食物，好几次在排练室点螺蛳粉外卖，把整个屋子搞得臭气熏天。在被队友们数次警告以后，他委屈地放弃了螺蛳粉，但没过几天，费驰在他的鼓架旁边竟然发现一包大蒜！
　　这货每顿饭都要就蒜！生蒜！一颗就能保他口臭一整天！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这位老哥音乐品位实在太差，让费驰十分崩溃。如果放任他自由发挥，他能把每首歌都打出大排档一条街和高段位广场舞的气质来！
　　费驰试图提升他的音乐品位，给他分享了很多欧美经典摇滚乐队的歌单和鼓谱，结果换来一句：“兄弟，咱们能不能别崇洋媚外，要有民族自信！”
　　费驰：“……”
　　怎么就没民族自信了，他费驰的心是红色的，吐出来的血也是。
　　每当费驰抓狂的时候，梁宇赫就站出来安抚他。
　　如果说，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也算安慰的话。
　　“驰子，别激动，消消气。”梁二代摆出春光明媚的招牌笑容，“多大的事啊，这不是有你呢嘛，我们都信任你！你说这歌怎么排，咱们就怎么来！”
　　费驰更抓狂了：“跟你说了一万遍了，别叫我驰子！！！”
　　这称呼听起来太土了，怎么配得上费驰大帅哥这张星光熠熠的脸。
　　“还有！”费驰把注意力转移到梁二代身上，“梁公子，你昨天在家练了几个小时贝斯？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梁二代笑的还是那么游刃有余：“跟你说了一万遍了，别叫我梁公子，多见外。我昨天啊……练了一会儿就开始手疼，我琢磨着我应该是指法不太对吧，就没敢瞎练，今天这不是请教你来了嘛。”
　　费驰感觉自己头顶开始冒烟了：“梁宇赫，下周就要进录音棚了，你连一张完整的谱都弹不下来！”
　　梁二代闻言，眉心蹙起：“唉，也是。要不，先找个枪手替我录音？”
　　费驰无语了，怎么会有人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我保证，等正式演出的时候，我能上台！”梁二代信誓旦旦。
　　“我还保证这乐队能一炮而红呢！现在想想真是太天真！”费驰忿忿在心里吐槽，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相比这两个废物队友，林森还算有个人样。但这不代表费驰就看他顺眼。
　　“老天爷赏饭吃而已。”费驰在面对经纪人郎哥时，这么评价林森的嗓子。
　　乐队体系里，费驰一向最瞧不上主唱。乐手再怎么天才也需要苦练才有可能出成绩，而主唱只需要天生嗓音条件好，就轻松赢在了起跑线上；如果再加上长的好看，那一上台就能抢尽乐队其他成员的风头，对其他乐手非常不公平！尤其是对鼓手不公平！
　　面对林森的时候，费驰会默默替乐队年纪最大、颜值最低、存在感也最低的鼓手老酒抱不平，老酒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年过三十才有机会签约大公司加入一个正经乐队，而林森这小孩，才刚大学毕业就成了公司力捧的乐队门面。
　　可老酒对此似乎毫无芥蒂，并且跟林森相处的还挺愉快。
　　林森为了保护嗓子，吃的比较清淡，老酒看他捧着一盒鸡肉荞麦面沙拉细嚼慢咽，二话不说递上一颗自己剥好的大蒜：“你那也忒没味儿了，亏你吃的下去。尝尝哥这个下饭神器，保你胃口大开！”
　　费驰以为林森会拒绝，没想到他咧嘴一笑就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酒哥”，还没等费驰冲过去阻止，就咔嚓一声把半颗大蒜咬进嘴里。
　　那天下午，费驰小心翼翼与林森保持着距离，每次林森走到自己面前近距离对话，费驰就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眉头不要拧的太紧，以免林森弱智兮兮地发问：“驰哥，你怎么了？头疼？”
　　虽然费驰不认同迷宫乐队的低调，但他还是很羡慕江焱的，迷宫内部心多齐啊，那三个人都很听江焱的话，哪像自己，同为乐队核心，在队内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太惨了！”费驰约师姐朱雅吃饭，叫苦迭迭。
　　谁知朱雅丝毫不体谅师弟这悲惨的处境，反倒雪上加霜：“你不是乐队核心嘛，就自己写呗。我们迷宫的歌基本都是阿焱写的。”
　　费驰：“本来就是我写的啊！”
　　朱雅：“那你嫌弃队友干嘛。”
　　费驰：“可他们也不能完全不参与创作吧，就等着我把每个人的谱都写好发给他们，他们对着演？！”
　　朱雅：“我们迷宫很多歌都是这样啊，阿焱还兼任制作人呢。”
　　费驰：“……我比他年轻！我还在成长中！”
　　朱雅：“阿焱十六岁就开始自己写歌了。你还科班出身呢。”
　　费驰：“靠，我十几岁也会作曲了好嘛，但……”
　　朱雅：“但什么？”
　　但他觉得自己的队友太废柴了，如果不逼他们，他们就不会进步。自己不能一直拖飞机，太累了。
　　可是这种话没办法说出口，会扫射到师姐。
　　当然了，每个乐队情况不一样，师姐他们那个迷宫，是在成名以后才签的公司，起初那些年都称不上是个职业乐队，每个人都有其他工作，只靠江焱一人写歌也说得过去。
　　可FAMOUS是个全职乐队啊！他不想像迷宫那样在地下蜇伏那么多年，他想要一曲成名，一炮而红！不然他签星光娱乐干什么！
　　费驰叹了口气：“好吧，我自己写。我不指望他们了。”
　　朱雅给他打气：“加油，我看好你哦！”
　　*
　　----------------------------------------------------------------------------------
　　shallow7：
　　成长型男主，前期比较混蛋 >_<
　　——
　　本章BGM：Muse - Psycho
　　“我会逼迫你，我会摧毁你，我会打造你。”


第3章 走红初体验
　　星光娱乐在业内素来以财大气粗、资源豪横闻名，虽然很多摇滚乐迷看不上这个公司捧人的手段，但不得不说，非常有效。
　　FAMOUS乐队发了首支单曲《甜蜜折磨》，在公司的砸钱砸资源力捧之下，很快圈到了属于这支乐队的第一票粉丝。
　　这其中当然也包含了费驰和梁宇赫自带的流量，毕竟一个是网红吉他手，一个是十几岁就跟老爸在综艺节目露过脸的星二代。
　　看在梁宇赫利用他老爸的资源召集了小半个娱乐圈帮乐队发微博捧场的份上，费驰暂时原谅了他那依然在及格线上下徘徊的贝斯水平。
　　业内对这支乐队的首发作品评价好坏不一。
　　对于费驰的创作水平，好评称他音乐功底扎实、有灵气、有出彩的段落；差评则质疑他为了讨好主流音乐受众，在编曲方面趋于保守，没有做出一支年轻新锐乐队应有的突破。
　　对于林森的唱功，好评称他的嗓音惊为天人，属于“开口跪”型主唱，音色识别度也很高；差评则指出他的声音“有些匠气”，乍听张力拉满，细品太过工整，莫得感情。
　　对于好评，费驰照单全收，对于差评，费驰双标处理——
　　自己的差评不值一看，林森的差评那就是他的问题，他需要继续努力。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粉丝在舔屏完这支高颜值乐队的MV之后，就开始去官微下面催他们赶紧把线下演出安排起来，也不考虑只有一首作品就安排演出是否现实。
　　不同于迷宫那种地下出身的乐队一发歌就去线下演出，FAMOUS要走明星路线，不急于去小型Livehouse露脸，他们的主场，是千人以上规模的大舞台——音乐节、音乐综艺、晚会、体育馆演唱会。
　　《甜蜜折磨》只是FAMOUS首专的先行曲，凭借这支单曲造出第一波声势之后，第二支单曲《等一个雨天》很快上线，并成为了一部暑期档爱情电影的主题曲。
　　星光娱乐和亮盛影视都是这部电影的幕后投资方，电影营销做的很成功，票房成绩亮眼，主题曲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直接冲上各大音乐平台的热榜，在各大短视频平台也呈现刷屏趋势。
　　感谢互联网，FAMOUS乐队的知名度呈指数级上升。
　　当然了，这段星途也并不是那么完美无瑕，随着人气暴涨，FAMOUS被冠上“网红乐队”的头衔，网上开始出现各种吐槽。
　　——星光娱乐这么快就推出偶像乐队2.0版本了，真舍得砸资源
　　——商业味儿太重了，想红的野心透着屏幕都能渗出来
　　——昨天去看了他们官微发的排练室版本，贝斯手指法好几处没对上，太假了吧，明显音频是单独录的
　　——没想到乐队也有资源咖啊，披着摇滚皮的偶像乐队，也就骗骗小姑娘吧
　　最后一条是费驰以前吐槽跃迁指南的，没想到有一天会反弹到自己身上，他觉得要怪只能怪自己长的太帅了。
　　面对这些负面舆论，费驰时不时就被气炸，在排练室摆着臭脸骂那些人是酸鸡，是赛博喷子，是互联网暴民。
　　这时候，梁二代总是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过来人模样：“让他们骂去呗，你又不会少块肉。”
　　费驰冷哼一声：“歌不是你写的，你当然不在乎！”
　　晓。櫻
　　梁二代煞有其事认真脸：“但贝斯可是我亲自弹的！”
　　老酒和林森在旁边捧场大笑，费驰独自头顶冒烟。
　　梁宇赫这种从小在娱乐圈长大的星二代心大也就算了，费驰不明白，为什么老酒和林森也对网上那些负面评价不往心里去。
　　“嗐，这有什么的。”老酒一边啃烧鸡，一边安慰费驰，“以前我在酒吧当鼓手的时候，经常被观众嘘。弹不好唱不好敲不好了会被嘘，选的歌人家不爱听也会嘘，敢甩脸子？呵呵，那就不是嘘你那么简单了，不往台上丢东西那是人家有素质。”
　　听起来好惨，可是费驰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排练室里，林森话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安静倾听，只有被队友们cue到才会发言。费驰教育他，身为主唱，要有乐队的集体荣誉感和责任感，林森乖巧点头：“驰哥，我听你的。”
　　他听个屁！他就会敷衍自己！
　　费驰时常感觉自己被孤立了，林森跟另外俩人总是有说有笑，一面对自己就不爱说话，这算怎么回事？
　　某天集体排练结束后，费驰把梁宇赫单独留下来给他补课。
　　梁二代弹了一会儿就喊手指疼，用依云矿泉水洗了个手，拿出一管Chanel护手霜细细给自己抹上，坐在排练室角落里他自掏腰包购置的高级按摩椅上，说要休息一会儿。
　　这么大一男的，长的挺英气，气质虽然骚包但并不娘，怎么生活习惯就这么Gay！
　　费驰觉得，自从成立了这个乐队，自己想不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哎，你知道木小五前男友是谁么？”梁宇赫朝独自生闷气的费驰挑挑眉毛，悠闲地聊起了八卦。木小五是他给林森起的外号，费驰觉得很难听，但林森欣然接受。
　　费驰瞪了他一眼：“关我屁事。”
　　梁宇赫自动忽略费驰的态度，身子前倾，背部离开舒适的按摩椅，故作神秘地对费驰说：“是春秋大梦的秦南越！看不出来吧！”
　　春秋大梦是个成立了十来年的乐队，有点知名度，但算不上一线。秦南越是春秋大梦的主唱，上过一些综艺节目，也是半红不红的。
　　听到这个名字，费驰不屑地切了一声。
　　他记得当初面试主唱时，林森说自己前男友是个明星。就秦南越那样的，也算是明星？
　　林森果然是个恋爱脑，没救了。
　　梁宇赫重新靠回按摩椅上，扬着他那张骚包脸，似笑非笑着问费驰：“你对此作何感想？”
　　费驰冷哼一声：“他的目标就是红过他前男友的乐队？那恭喜他，很快就能实现了。”
　　梁宇赫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那你怕不怕他目标达成就不干了？”
　　费驰再度不屑：“不干拉倒，外面想给我当主唱的人排着大长队呢。”
　　“想给你当主唱的人一大把，唱功比木小五好的应该很难找。”梁宇赫离开他心爱的按摩椅，走到费驰身边，把手机屏幕怼他眼前，“看看，有什么想法没有？”
　　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在网上搜出来的一张秦南越的照片，留着木村拓哉年轻时的发型，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玩摇滚的男的，费驰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你休息够了，继续练。”费驰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答案让梁宇赫很扫兴，他啧了一声，把手机丢一边，懒洋洋地拿起贝斯。
　　“哎，一会儿吃什么啊？”梁宇赫一边按弦，一边问自己这位严厉的贝斯老师。
　　费驰差点又翻白眼了，谁要跟他一起吃饭。
　　“我约了人。”贝斯老师冷冷回答。
　　梁宇赫：“谁啊？我认识吗？一起吃呗，人多了热闹。”
　　费驰：“你不认识！”
　　梁宇赫：“哦，没事，一起吃个饭就认识了。男的女的？”
　　费驰：“我师姐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
　　梁宇赫：“你师姐？朱雅吗？哈哈，朱雅怎么算是陌生人呢，我认识她，她肯定也认识我吧？就差互相认识一下了！”
　　这个星二代简直比自己还要自恋，费驰受不了了：“她怎么会认识你？”
　　梁宇赫一脸理所当然：“我是你队友啊！而且我们不是出道了嘛，公司给我们砸了那么多资源，她不可能不认识我吧？”
　　费驰：“……”
　　当天晚上，梁宇赫死皮赖脸跟着费驰去蹭饭，还非常自来熟地加了朱雅的微信。
　　散伙以后，朱雅给费驰发信息：“梁二代真人比照片帅哎！性格还挺可爱。你天天嫌弃你队友，我看他挺好的啊。”
　　费驰：“师姐，你看人眼光就是不行。”
　　朱雅：“我眼光怎么就不行了！”
　　费驰：“上一个暗恋对象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gay（还是双？不确定，再看看），现在居然觉得梁二代可爱？”
　　朱雅：“费驰，你嘴巴太毒了，活该找不着对象。”
　　费驰：“师姐，咱俩彼此彼此。”
　　*
　　----------------------------------------------------------------------------------
　　shallow7：
　　本章BGM：Hyde - GLAMOROUS SKY
　　“我知道我们可以跨越彩虹，我渴望着再次瞄向烈日，我知道我们可以对未来有所期盼……”
　　——
　　朱雅：我不是来客串吗，怎么三集都有我？常驻嘉宾是另外的价格！
　　林森：我不是主角吗，怎么戏份这么少？没背景的小白主唱就这么难熬出头吗？


第4章 乐队初舞台
　　是的，才华与颜值兼备的大帅哥费驰是个单身狗，非常资深那种，俗称母单。
　　费驰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自己条件这么优秀，自然眼光高，能配得上自己的人哪那么好找。
　　他高中是学校校草，大学因为音乐学院走颜值这条路的人太多，虽然不敢妄称是唯一校草，但校园风云人物TOP10里总归是能占据一席之位。追他的人很多，男生女生都有，他可不是同性恋，遇到男的来表白，躲都不来及，根本不给人家正眼，而女生呢，虽然性别能对上，但符合他要求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反正活了二十五年，目前还没见着。
　　费大帅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他自认是个目标非常明确的人，择偶条件自然也清晰明了：
　　1、脸好看，身材也好，颜值和气质要配得上自己
　　2、懂音乐，有一定音乐才华，可以不如自己，但别差太远
　　3、热爱摇滚，谈恋爱以后要打心底崇拜自己那位天才吉他手男朋友
　　4、要独立、坚韧、有事业心，不能依附男人
　　5、但事业也不能太过于成功，具体来说就是不能超过费驰本人
　　转眼间，FAMOUS乐队成立大半年了，发了三支单曲，即将正式发布完整首专。成员四人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即使费驰看他们再不顺眼，大家也成了表面朋友，排练和录音之余偶尔会聊聊天。
　　有次费驰在老酒的追问下讲出自己以上择偶条件，以为会得到这几位队友的理解和认同，没想到，换来的是老酒的口瞪口呆、梁宇赫毫不掩饰的无情嘲笑，以及林森那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驰子你可太逗了，”梁二代笑得见牙不见眼，边笑边站起来拿支记号笔去排练室白板上画起了圈圈，“来，我帮你捋捋。颜值能配得上你的人大概这是些，气质emmm……咱们另说；有音乐才华的人大概是这些，哎，交集是这么多；还要热爱摇滚；还要有事业心；还不能比你牛逼……”
　　梁二代在白板上画了五个大小不一的圆圈，构成一幅韦恩图，能够清晰地看到，五个圆圈的交集……不存在。
　　在他画到第三个圈的时候，费驰就后悔了，就不该跟这些傻X队友聊这么私人的话题，他们懂个屁，只会冷嘲热讽！
　　梁二代话音刚落，还没等费驰反驳，林森开口了：“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吧，那个……驰哥的师姐，朱雅，是不是就挺符合的？”
　　费驰冷哼一声表示不屑，从他认识师姐第一天起，就知道师姐是江焱的迷妹，虽然只是单相思，但这就足以让费驰把她从自己的“好感对象”名单中排除了。
　　梁二代又乐了：“朱雅？人家迷宫比咱们乐队成功多了吧，第五条就不符合。”
　　费驰不乐意了：“梁宇赫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FAMOUS在各大平台的粉丝，哪个不比迷宫多？！”
　　梁二代阴阳怪气：“宝贝儿，咱们那粉丝是怎么涨上去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费驰气愤之余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梁二代好恶心，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发情，他就是知道自己恐同，故意来恶心自己的！
　　“那要按照驰哥的衡量标准，朱雅完全符合条件啊。”林森还在认真替费驰思考。
　　这个恋爱脑，他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整天就想着谈恋爱！费驰突然又看他不顺眼起来，没好气地回答：“我才不喜欢她！”
　　梁二代：“你就算喜欢也没机会啊。”
　　费驰：“……”
　　老酒这个过来人替自己年轻的母单队友操心：“怎么能说没机会呢，朱雅跟她家主唱那才叫没机会，我看小驰如果愿意追朱雅，还是有一定机会的。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么，经常约个饭啥的。下次约她去看电影吧！”
　　费驰：“我真的不喜欢她！”
　　梁二代：“嘴硬。”
　　林森：“倔强。”
　　老酒：“年轻。”
　　费驰懒得跟他们八卦自己师姐的事，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不聊点纯爷们儿话题，非要聊感情聊女人，像话吗？！
　　上次梁宇赫死皮赖脸跟着蹭饭，加了师姐微信，师姐对这个骚包星二代还挺有好感，偶尔会给梁二代的朋友圈点赞。费驰觉得师姐看男人的眼光果然有很大问题，这个梁宇赫十有八九也是个死gay，师姐简直就是个湾仔码头。
　　说到死gay，费驰又开始替自己乐队操心。
　　他们第三支单曲《蜂》是某电子竞技类游戏的新赛季主题曲，又是公司运作的顶级资源，效果非常好，各大榜单上了个遍，很多游戏粉丝自发二创，剪辑了各种燃向视频，让这首歌成为了一首成功破圈的摇滚歌曲。
　　费驰现在已经快要对网上那些负面言论免疫了，他对自己写的歌有信心，对林森的嗓子也有信心，任凭网上再怎么吐槽和质疑，他都认定自己的作品就是很优秀，就是该红。
　　可是他们又面临了新的问题。
　　在那款游戏新赛季的主题之夜，FAMOUS乐队首次正式登台表演，演绎了这首风格很燃的主题曲《蜂》。第二天，网上出现新的吐槽：
　　——唱《蜂》的那个乐队现场也太拉胯了吧，主唱放不开，吉他贝斯各骚各的，最沉浸的居然是鼓手？
　　——FAMOUS的台风真不行，尤其是主唱，跟个木头人一样，声音也发紧，比录音室版本差好多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FAMOUS这四个人好像不熟，一点化学反应都没有，就很干
　　——FAMOUS刚出场，我：啊啊啊啊主唱好帅啊费驰好帅啊梁宇赫好帅啊鼓手是个型男啊啊啊！FAMOUS表演结束后，我：刚才我看了个啥？他们知道自己是一个乐队的吗？
　　费驰很不爽，可这些都是大实话。
　　他们乐队是被公司娇生惯养出来的，确实缺乏线下演出经验，虽然排练得挺勤，但排练室和舞台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效果。那天的舞台表演，是真的拉胯。
　　可是，台风不行不是他费驰的问题，是林森那个不衬职的主唱不够ROCK N’ROLL！还有梁宇赫那个水货太骚包！还有老酒那个！……
　　算了，老酒还行，要不是他鼓打的够有劲，梁宇赫那肾虚般的贝斯声只会更遭人诟病。
　　可是，观众谁特么看鼓手啊！
　　乐队Frontman是主唱！主唱！
　　主唱拉胯，现场就歇逼！
　　费驰心想，虽然自己是乐队创作核心，但作为吉他手，再牛逼也只能在solo的时候替乐队挽个尊，大部分时间还是要靠主唱。
　　首专发布在即，公司已经为FAMOUS在多场音乐节预定了演出的席位，费驰原本以为自己即将迎来首专即巅峰的巨星命运时刻，可现在他十分担心林森拖自己的后腿，成为自己成名之路的一截绊脚木桩。
　　这么短时间逼林森爱上摇滚是不太可能了，可他总要进入自己的摇滚主唱身份角色中吧！
　　费驰决定，对林森展开有针对性的强化训练辅导。
　　*
　　----------------------------------------------------------------------------------
　　shallow7：
　　梁宇赫：什么？不辅导我了吗？
　　费驰：你先滚一边凉快一会儿。
　　梁宇赫：可怜的木小五，哥的按摩椅借你用。
　　——
　　本章BGM：Skid Row - Youth Gone Wild
　　“我们走上一条无休止的道路，我们就是年少轻狂的一代！”


第5章 年轻主唱的压力
　　林森最近压力有点大。
　　他是FAMOUS乐队的主唱，也是这支乐队里演出经验最少的小白（梁宇赫没有乐队演出经验，但从小跟着影帝老爸混迹娱乐圈，很适应舞台和聚光灯）。费驰一直觉得林森的好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可他觉得自己真的挺努力的。
　　跟费驰不一样，林森并不是音乐专业科班出身，他读的是一所普通大学，大学期间参加各种唱歌比赛拿了不少奖，也专门报过声乐培训班学习过。也许确实有一定天赋，但也离不开长期的刻苦训练。为了保养嗓子，他不抽烟不喝酒，饮食清淡，非常自律，明明是个爱吃辣的人，如今愣是把所有高辣高油高盐的食物一股脑都戒了。
　　除了嗓音条件，外形条件也是来之不易的。队友们都不知道，林森是个易胖体质，高中时期因为学习压力过大，177的身高，体重曾经飙到过160。上大学以后他努力减肥，每天跑步，戒零食，控制碳水摄入，有一段时间甚至拿西兰花和胡萝卜当饭吃，硬生生是给自己饿成一个体重稳定维持在120以下的瘦子。
　　自打瘦了以后，原本有些圆润的脸变得清隽，五官优势呈现出来，成年以后身高又往上蹿了蹿，终于够到了穿鞋180的门槛，加上唱歌好听、经常在学校各种晚会上露脸，偶尔经人推荐参加一些校外的唱歌比赛和商演，慢慢积累人脉和演出经验，这才终于有机会获得星光娱乐的面试机会，迈进娱乐圈。
　　可问题是，他以前真的没怎么唱过摇滚歌曲。
　　他擅长唱流行，自己最喜欢的风格是爵士，最喜欢的歌手是椎名林檎，在加入FAMOUS之前，跟摇滚最近的距离可能就是交过一个当摇滚乐队主唱的男朋友。
　　说起来，那次面试真的很糗，他太紧张了，被问起为什么要加入FAMOUS乐队，他觉得如果说自己热爱摇滚那太假了，说自己爱唱歌那太平庸了，为了给评委们留下深刻印象，那句“为了报复前男友”几乎是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事后他简直要悔死了，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解释机会，只在私下里给乐队里看起来最有同理心的梁宇赫说过一次，结果只得到梁宇赫笑眯眯的安慰：“没事，就算是为了报复前男友也不丢人，木小五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哥哥理解你。”
　　唉，他明显就不信！
　　正式成为FAMOUS主唱以后，林森意识到自己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于是买了各种声乐、乐理网课，每天除了排练、录音，回家就是看教学视频，原以为这样就能做到及格了，没想到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表现那么差。
　　那天他一开口就知道自己搞砸了，声带很紧，没打开，动作也很僵硬，简直像个青涩的大学生，愣是把全网直播的那么重要一个舞台演出了大学迎新晚会的效果。
　　事后果然没逃过全网的公开处刑，以及费驰的无情批判——
　　“月底首专发布，下个月要参加五个音乐节、两个商演，还有很多通告，林森，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费驰在对着那支演出视频逐帧指出林森的失误之后，摆着一张臭脸开始给主唱布置任务，“排练时你不要傻站在原地不动了，公司今晚会帮我们在排练室装一面镜墙和摄像头，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好好练台风！”
　　林森乖乖点头哦了一声，心里没着没落的。
　　就他们四个人，对着镜子练，好尴尬，他怀疑自己是否放得开。
　　“实在找不着感觉，你就去看别的乐队的现场视频，学学怎么当个摇滚明星！”费驰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这么基础的事都要亲自教。
　　林森：“嗯，好的，我回去多看视频。”
　　看林森一脸没自信的样子，费驰气不打一处来，不想再跟他废话，站起身就朝排练室走去。
　　老酒又迟到了，排练时间已到，他人还没出现，梁宇赫走到林森面前，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没事。不就是表演嘛，你看我贝斯弹那么烂，但我知道该怎么演个有自信的贝斯手。这很简单，你多看多练找找感觉就好了。”
　　不愧是影帝的儿子，几句话就让林森茅塞顿开，他懂了，速成的捷径就是模仿。
　　第二天，对着那面大镜子，FAMOUS乐队开始了他们的演习式排练。
　　林森努力放下羞耻心和心理障碍，全身心地想象自己是个摇滚明星，对着镜子边唱边晃动身体，唱到副歌最后一小节时，左手握紧话筒，右手手臂向斜上方打开，腾空跳跃，潇洒地转了个圈。
　　下一秒钟，吉他声戛然而止，费驰抬手做了个叫停的手势，拧着眉头质问林森：“你这是在模仿谁？”
　　林森还以为自己表现的不错，可看到费驰的表情顿时感觉不妙，只能老实回答：“迷宫的江焱……”
　　费驰很无语：“你当音乐节观众是傻子吗？！这是江焱的招牌动作！”
　　林森弱弱地解释：“我看了好几个乐队的现场视频，有些太……夸张了，我学不来，就江焱这个，我觉得挺帅的……”
　　还没等费驰继续发飙，梁宇赫插话道：“不一样吧，江焱不是弹吉他么？木小五手里又没吉他，肯定不会一模一样。”
　　“江焱手里没乐器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费驰没好气地朝梁宇赫吼，“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说他是不是一模一样？！”
　　梁宇赫丝毫不受费驰的情绪影响，笑得阴阳怪气：“我们驰子果然把迷宫当假想敌啊，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江焱的招牌动作。”
　　费驰无视他的嘲笑，继续专注骂林森：“国内外那么多乐队，你就非得挑个这么近的抄？！”
　　老酒也开始替林森说话：“森森这款气质，欧美那些乐队的风格也抄不来啊，我看他刚才那样挺好的，比之前进步多了，得给孩子留时间慢慢摸索自己的风格，你说是不？”
　　梁宇赫继续在费驰的雷区上蹦迪：“对，也可以抄一抄文崇飞。反正跃迁也解散了，我们合理继承同门师兄的文化遗产。”
　　“梁宇赫你给我闭嘴！”费驰果然炸了，生怕林森这个木头脑袋把他宇赫哥的话当真，“不许抄文崇飞！不许抄跃迁！也不许抄江焱！我们FAMOUS要有自己的风格！”
　　老酒打圆场：“对对，我们要有自己的风格，我们多练多磨合，风格慢慢就出来了，大家都别急哈，心态要放平和。”
　　费驰冷哼一声，不想再这么吵下去，索性大发慈悲给林森指条明路：“你别逮着一个人模仿，多学几个动作综合一下！像这种太明显的就别抄了！你跟江焱也不是同一款！”
　　“我们木小五的气质在乐队主唱里是独一份的，跟谁都不是同一款啊。”梁宇赫又替林森说话。
　　费驰把炮火转向梁宇赫：“还有你！别总是一脸骚包表情！把你的高调用在演奏上，别都用在脸上！”
　　梁宇赫无辜地耸耸肩：“长的帅又不是我的错。”
　　这人果然比自己还要自恋！而且老护着林森！费驰看他越来越不顺眼，深深怀疑自己这个乐队的基佬含量超标了。
　　*
　　----------------------------------------------------------------------------------
　　shallow7：
　　费驰：我没有把迷宫当假想敌，我们风格不一样。
　　梁宇赫：嗯，那确实，我们不配。
　　费驰：梁宇赫你会不会说人话！！！
　　——
　　本章BGM：椎名林檎 & 宇多田光 - 浪漫と算盤 (LDN ver.)
　　“联结起梦想与现实，一定是怀抱着浪漫，拨动起算盘，瞄准两极的正中射击，拜托了请给我勇气。”


第6章 恐同直男的噩梦
　　费驰知道自己性格比较专横，有时候会给人很大压力，看林森乖巧斯文的模样，不像是个抗压力强的人，费驰在连续一周给他施压之后，感觉这人看起来好像有点憔悴，不由开始担心这会不会影响下个月的演出状态。
　　为了表现出自己身为乐队领袖的人性关怀一面，费驰破天荒地邀请林森去livehouse看演出放松一下，迷宫乐队的演出。
　　“我也要去。”梁宇赫主动贴过来。
　　这人最近总粘着林森，费驰不想给他眼神：“我就两张票。”
　　梁宇赫：“你让你师姐带我们进去啊。”
　　费驰：“拉不下那个脸。我都是自己买票的。”
　　梁宇赫：“啧，你跟朱雅这么见外干嘛。我跟她说。”
　　说着就拿起手机给朱雅发语音：“小雅姐姐，我们乐队几个人今晚想去看你们演出，近距离向前辈学习，能给我们带进场吗？”
　　发完语音又转身问老酒：“酒哥，去不？”
　　老酒摆摆手：“我晚上有局。”
　　梁宇赫：“Livehouse也有酒喝！我请客！”
　　老酒乐了，抬手指了梁二代一下，露出一个“你懂我”的表情：“哈哈哈下次吧！这次真跟朋友约好了！”
　　“行吧！”梁宇赫点点头，刚要转回去跟费驰说话，手机响了，他点开语音，手机里传来朱雅清脆的声音：“好啊，到了给我打电话。”
　　梁宇赫得意地朝费驰晃晃手机：“搞定。”
　　费驰翻了个无奈的白眼，心想这死gay脸皮真厚。
　　当天晚上排练结束后，梁宇赫晃晃自己的车钥匙，问两位队友：“你俩谁跟我走？”
　　他的车是一辆保时捷911，双门超跑，单排座椅，只能载一名乘客。正好费驰也不想坐他的车，于是朝林森抬了抬下巴：“你跟他走吧，我打车过去。”
　　林森：“驰哥，我跟你打车吧。”
　　梁宇赫上前两步揽住林森的肩膀：“木小五你傻啊，放着我的好车不坐，打什么车？”
　　林森解释：“我跟驰哥做个伴……”
　　梁宇赫眨巴眨巴他那双桃花眼，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朝这位比自己矮半头的队友撒娇：“我也需要有人陪呀。”
　　这画面把费驰恶心得够呛，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转身就走，恨不得到了Livehouse都假装不认识这俩人。
　　费驰觉得自己现在大小算个已出道的公众人物了，在Livehouse这种乐队爱好者扎堆的地方恐怕容易被认出，万一引起喧哗，抢了台上乐队的风头可不太好，于是很有自知之明地买了二楼VIP包厢票。
　　梁宇赫嘲笑他想太多，拉着林森去一楼观众池里凑热闹。费驰乐得清净，自己占了个包厢，以同行视角半欣赏半学习还带着一点点审视的目光观看迷宫的演出。
　　迷宫乐队主唱江焱，曾经的知名滚圈渣男，传闻他是文崇飞的发小和曾经的队友，是滚圈groupie最多的乐手，是个曾经让两拨观众在Livehouse因为他打群架的传奇人物。这人前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出了柜，虽然没有直接当众承认，但据说私底下走哪儿都带着他男朋友，毫不避讳，甚至还以那个男人为灵感写了不止一首歌。他男朋友不是圈内人，听说是个有钱的画廊老板，圈里有一阵子还流传着江焱被包养的八卦，十分之离谱。
　　同为乐队核心人物，费驰完全不理解江焱，这人颜值、才华、台风、个性样样不缺，本身也算是个滚圈风云人物，可迷宫愣是在地下混了四五年才终于签了一家唱片公司，而且他们签的是唱片约，公司只管帮他们发歌和安排演出，既不做乐队包装推广，也不干涉创作，他们还从来不上综艺，签了创世这种大公司约等于签了个寂寞。
　　朱雅说他们乐队的人相比名利，更看重自由，只想享受玩乐队的快乐，不想承担当明星的责任。费驰每次都不屑地切一声，吐槽师姐被江焱洗脑了，放着名利不要，追求一些虚无的东西。
　　自由？当大明星才更自由好不好！乐器设备闭眼买自由、飞机高铁头等舱自由、五星级酒店总统套间自由、工作场合甩脸色自由，就算哪天想不开了要退休，都能拥有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养老金自由！
　　费驰不认同迷宫的价值观，但对这支乐队的实力倒是心服口服（梁二代乱入：没看出来）。此时此刻，他站在二层包厢，扶着栏杆向舞台看去，刚好看到江焱摘了吉他放一边，从立麦上取下话筒握在手中，开始唱一首Grunge风格的歌曲。
　　靠，他们的现场可真牛逼。想到自己那几位不成器的队员，费驰有点酸。
　　客观讲，江焱的唱功不如林森，迷宫的歌曲很少有需要主唱飙高音的段落，江焱只在自己的嗓音舒适区写歌，高难度技巧交给器乐去呈现，他作为主唱则在有限的发挥空间内将人声要表达的情绪很巧妙地诠释出来，人声与器乐不争不抢，相互配合，最终呈现出来的整体效果却好到让费驰嫉妒。
　　这首歌噪音感很重，节奏强劲，随着音乐情绪的层层递进，现场愈发躁动起来。唱到副歌最后一个小节，江焱左手握话筒，右手手臂向斜上方打开，腾空跳跃，潇洒地转了个圈，然后脚步没停，继续转着圈蹦跶到贝斯手于期身边，开始跟他互动。
　　费驰马上想到，上周排练时林森模仿江焱的这个动作，他只模仿了前半段，后面这个跟乐手互动的动作并没有模仿。
　　“难怪那么别扭，一点都不自然！”费驰嫌弃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通常来说，乐队主唱在台上跟吉他手的互动是最多的，但江焱不太一样，他跟贝斯的互动多。费驰猜想，这恐怕是因为迷宫的主音吉他朱雅是个女生，江焱虽然在外面浪，但在队内还是要避嫌。
　　“不知道林森上了台会选择跟谁互动。”费驰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
　　他低头朝楼下的观众池看去，昏暗的灯光下，密密麻麻一片人头簇动，根本看不出来哪两颗脑袋是林森和梁宇赫。
　　看来他们没有没被认出来，费驰有点失望。
　　他拿起手机给林森发了条信息：“蹦累了就上来喝东西。”
　　进场前他买了三人份的饮料，现在三杯都没动过，摆在那儿看起来蛮浪费的。
　　现场很吵，林森肯定听不到手机响，可他总应该知道进场前把手机调震动装在贴身裤兜里吧，不然错过重要电话怎么办？
　　费驰耐心等了一会儿，既不见人来，也没收到林森的回信。
　　费驰不爽了，林森这个白眼狼，明明是自己请他来看演出，他倒好，全程跟着梁二代在楼下厮混！
　　再一想到那个梁骚包搞不好也是个死gay，这俩死gay凑在一起说不定会搞队内恋爱，影响乐队的星途发展，费驰开始未雨绸缪地烦躁起来。
　　看完演出，费驰没去找那俩人，径自朝后台走去，想跟朱雅打个招呼就自己回家，谁知在后台的乐手休息室一眼看到梁宇赫和林森正在跟迷宫乐队四个人热络寒喧。
　　梁宇赫跟谁都自来熟，不知在聊些什么，笑得满脸桃花开，林森则有点放不开，站在梁宇赫旁边乖巧微笑，一副圈内后辈拜访前辈的谦逊模样。见到费驰进来，林森脸上的笑容稍微放松了一点：“驰哥，就知道你会过来，所以我们直接在这儿等你。”
　　费驰绷着脸：“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没回。”
　　梁宇赫原本正在跟迷宫的贝斯手于期聊天，听到费驰的声音，转过头来，笑着走近，跟他勾肩搭背：“嗐，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听得到手机响。”
　　当着外人的面，费驰不好跟自己的队友发火，但还是在心里默默怼了一句：“关你屁事，我又没给你发信息。”
　　于期招呼大家：“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撸串还是火锅？”
　　鼓手安杨提议：“大热天的，烧烤吧。”
　　费驰本想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梁宇赫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把，笑着对大家说：“行啊，我请客！就当感谢小雅姐请我们看演出！”
　　朱雅没问费驰意见，默认师弟一定会去，反倒是转身去问自家主唱：“阿焱，你去不？”
　　江焱背起吉他包：“去呗。”
　　朱雅：“陆老板来接你了吗？叫他一起呗。”
　　江焱摇头：“他出差了。”
　　师姐口中的陆老板应该就是江焱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听说他不来，费驰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可不想跟江焱和他对象同桌吃饭，看两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太可怕了，想想就毛骨悚然。
　　再看自己队友这两位，一个出柜男同，还有一个疑似男同，费驰又闹心起来。
　　*
　　----------------------------------------------------------------------------------
　　shallow7：
　　梁二代：恐同即深柜，你听说过吧？
　　费驰：离我远点。
　　——
　　本章BGM：Blur - Song 2
　　“当重金属音乐响起，我就会尖叫疯狂。”
　　（很短，估计要循环两遍）


第7章 失落的摇滚明星
　　当天晚上，FAMOUS乐队三位代表与迷宫乐队全体成员在烧烤店进行了友好会晤。原本七个人已经够热闹了，吃到一半梁宇赫说不能让老酒落单，给他打电话说什么也要人家过来。电话两头一顿吵吵后，老酒带着自己的两个酒友过来了，都算是圈内人，以前跟老酒一起混的酒吧乐手。
　　原本呢，迷宫那四个人喝起酒来还算克制，FAMOUS这三个小年轻也喝得很有礼貌，可是老酒带人一来，画风突变，尤其是那两个酒友简直毫无人性，看桌上只有啤酒直呼不过瘾，转身就去隔壁便利店拎了几瓶二锅头过来，说什么久闻迷宫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一起喝酒，一定要不醉不归。
　　听到这话，费驰脸上有点挂不住，难道FAMOUS就这么不红吗？他们怎么就不说久闻FAMOUS大名？
　　其他三位队友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也跟着吹迷宫的现场多么牛逼，甚至连今晚看演出时根本不在场的老酒都胡吹一通，边吹边把桌上所有酒瓶哐哐全部打开：“来，庆祝今晚有缘相聚，咱们先干一个！”
　　费驰自己酒量还行，只能说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林森明显是不太行，一瓶啤酒下去已经两眼发直了；梁宇赫这个人来疯好像挺能喝，两杯二锅头下肚后更是骚得不像话，一会儿搂着于期喊哥哥，一会儿对着朱雅喊姐姐，一会儿跟江焱玩弱智的小蜜蜂划拳，一会儿又转回来左拥右抱自己这两位队友，一张嘴把一口酒气呼在费驰脸上：“宝宝们，咱们不能输！喝！喝他丫的！”
　　费驰十分担心明天的排练还能不能照常进行。
　　这场酒局持续到凌晨两点多，梁宇赫这货肯定是开不了车了，只能找个代驾，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费驰务必要把林森亲自送回家，确保他安全无恙再离开。
　　“废话！我还能不管他？！”费驰自己喝的也有点晕晕乎乎，但照顾一下林森那个小兔崽子还是没问题的。
　　梁宇赫坐进911的副驾驶位，伸出一条胳膊朝费驰摆摆手：“明天见！”
　　费驰也敷衍地朝他挥了下手，转身把靠在自己身上的林森扶好：“你家住哪儿？”
　　林森不说话，手在自己裤兜前后划来戳去，就是伸不进去，不知想要干嘛。费驰不耐烦了，把他的手扒拉开，自己动手伸进兔崽子裤兜，摸到一只手机，拿出来交他手里：“地址，快点！”
　　林森晃晃悠悠举起手机用人脸识别解了锁，然后把手机往费驰手里塞：“驰哥，用……用我的手机打车……”
　　费驰嫌弃脸：“不差你那几十块钱！快给我地址！”
　　林森大着舌头努力解释：“滴滴常用地址，我家……”
　　“……哦。”费驰突然觉得自己也挺傻逼的，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他接过手机，在第一屏“交通”那个文件夹里一眼找到滴滴，打开，先确认出发定位，然后从常用地址里找到一个命名为“宿舍”的地址，念出地址前半段问林森：“是这个吗？”
　　林森点头嗯了一声。
　　“宿舍？你住宿舍？”费驰有点纳闷，他不是去年就大学毕业了么。
　　“租的房子……一个人住……”林森含糊不清地解释，“就叫宿舍……”
　　费驰不屑地哼了一声，有人住的地方不就是家么，这是多么缺乏安全感才会不舍得轻易用“家”这个定义。
　　打车把林森送回他的“宿舍”，看这小兔崽子已经没办法直立行走了，费驰索性好人做到底，打算扶他上楼，帮他开门，把他丢到床上再走。
　　他把林森从出租车里搀扶出来：“几单元？几层？房间号？”
　　林森捂着嘴，一脸痛苦地摇头，只发出“唔唔”的声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了？把自己舌头咬了？”费驰看他这德行觉得有点好笑，带着点恶意拿他打趣。
　　林森摇头不说话，突然拧紧眉头，一把推开费驰，后退两步，费驰以为他被自己刚才那句话惹生气了，也跟着不爽起来，上前两步逼近，不耐烦地问：“你这人……”
　　话还没说完，林森突然不受控制地猛弯下腰，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毫无意外地，吐了费驰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驰哥，真对不起……”林森在吐完第一轮之后急匆匆道了个歉，然后转身冲向路边垃圾桶，扒在脏兮兮的桶沿上继续吐了起来。
　　费驰站在原地不动，低头看着自己从上衣到裤子再到鞋的无一幸免，大脑一片空白。
　　这特么！！！
　　Philipp Plein的鞋！！！
　　visvim的牛仔裤！！！
　　Raf Simons的T恤！！！
　　Dsquared2的外套！！！
　　怎！么！会！
　　这！么！倒！霉！！！！！！
　　费驰握紧双拳，咬紧牙关，深呼吸，深呼吸，再来一个深呼吸……克制住！杀人是犯法的！
　　他知道这不能怪林森，要怪就怪自己非要往他面前冲，可是，谁特么知道他原来是想吐啊！他瞪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使劲摇头，谁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
　　十组深呼吸之后，费驰平静下来，抬眼看向回到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小兔崽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原谅色微笑：“没事，回头送干洗店抢救一下。”
　　天哪！费驰在心底赞美自己，我可真是个宽容大度的好人！
　　“驰哥，你的衣服都挺贵的，我赔你钱吧。”林森吐完之后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舌头也不打捋了，背也挺直了，唯有说话的底气十分不足。
　　“不用！不差你那点钱！”费驰又不耐烦了，他们乐队虽然还没正式发布首专，但三支单曲的版权费已经赚了不少，公司给艺人发的基本工资也不低，加上他自己家条件也还算不错，虽然不像梁宇赫那么壕，但总不至于连几件名牌衣服都买不起。
　　看林森这天塌下来似的担惊受怕样，费驰觉得他果然一点都不摇滚，一点明星气场都没有，真可气！
　　林森可不知道费驰一脸不爽是嫌弃自己不像个摇滚明星，他觉得像费驰这么臭美的人，衣服被弄脏肯定气炸了，现在还没破口大骂简直是个奇迹，要趁他还没发作，好好表现，把他还没发出来的怒火赶紧压下去！
　　于是，林森借着酒劲大胆抓起费驰的手，豪迈地把人往自己“宿舍”方向拽：“驰哥，去我家，我给你找衣服换上，你的脏衣服留在我这儿，明天我送去干洗！”
　　费驰当然不想穿着脏衣服打车回家，可一想到要穿林森的衣服，他又忍不住摆出嫌弃脸。俩人穿衣风格完不一样，费驰喜欢大牌和潮牌，尤其偏爱一些有摇滚文化基因的设计师品牌，而林森平时就是个日系小清新，oversize的卫衣、T恤、衬衫，肥肥大大的牛仔裤工装裤，偶尔会搭配渔夫帽或毛线帽，看上去一副游离事外与世无争的样子，很不摇滚！
　　看到费驰那不加掩饰的一脸嫌弃，林森担心他要发火了，情急之下大脑突然短路，先默默松开费驰的手，下一秒整个人扑上去猛得把脏兮兮的费驰抱住，衣服紧紧贴在一起，想表达一个“与子同袍”的队友精神。
　　费驰完全没料到林森的这一举动，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这兔崽子猛的一下扑到自己身上，紧紧勾住自己脖子，在自己耳边撒娇：“驰哥你不要生气，这下我也脏了，咱俩有难同当！”
　　费驰：……？？？
　　啊啊啊啊啊！！！！！
　　我特么的被一个基佬给抱了！！！！！！
　　——费驰在内心哀嚎。
　　他是不是想勾引我？？？？！！！！
　　——费驰紧张又严肃地思考。
　　他他他他他好恶心啊他为什么要主动把自己弄脏！！！！！
　　——费驰简直无法理解这小兔gay子的脑细胞。
　　在因为过度震惊烧坏了大脑电路板造成短暂死机之后，一键重启的费驰气急败坏地把林森推开：“你有病啊！”
　　林森毫无防备地被推开，突然也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傻X的事情，当即羞愧地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无颜抬头面对队友。
　　费驰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马上又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分了，可能伤到了小兔崽子的自尊心，于是有点慌乱地伸手拽他：“起来！送你回家！”
　　林森把头埋在膝间：“驰哥你别管我了……让我自己静静……”
　　费驰：“……”
　　他也想静静，他上哪儿说理去。
　　看林森死活不肯抬头，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恶心的脏衣服，费驰感到无奈，索性后退几步，找了个路灯柱子靠着席地而坐，想要冷静一会儿再说。
　　几分钟后，林森先冷静够了。
　　他以为费驰已经走了，鼓起勇气抬起头，结果一眼看到距离自己三米开外的路灯下坐了个人，灯柱子挡住了他的上半身，但从那两条曲起的大长腿以及鞋上的污渍来看，除了费驰，还能是谁。
　　“驰哥……”林森缓缓站了起来，小心翼翼朝费驰走去，“你怎么还没走……”
　　路灯下，费驰抬起头，没好气地盯着林森：“你不是说给我拿干净衣服么！穿成这样我怎么走？！”
　　*
　　----------------------------------------------------------------------------------
　　shallow7：
　　梁二代：费驰脏了哈哈哈哈哈！
　　老酒：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如果有……
　　林森：我真是不故意的……
　　费驰：量你也不敢勾引我！
　　——
　　本章BGM：AC/DC - Highway To Hell
　　“没有红绿灯，没有限速牌，没人能够阻止我。”


第8章 对脏衣服负责
　　深更半夜，两个看上去邋里邋遢的年轻男生迈着鬼鬼祟祟的步伐，一前一后走进某个小区。
　　几小时前在Livehouse看演出时，费驰还为没人认出自己而黯然神伤，而此时此刻，他非常庆幸自己知名度尚浅，不会轻易被人认出，即使穿着满是污渍的衣服被值夜班的小区保安用奇怪的眼神从头到尾反复打量，也不会有第二天登上微博热搜、留下半永久黑历史的风险。
　　来到林森的“宿舍”，林森把费驰直接领进自己卧室，翻找出两件干净衣服交给他，问他要不要先洗个澡再换上。费驰摆手拒绝，说换好衣服就走。林森说了声好吧，转身出去又给费驰拿了双拖鞋进来，然后就站在一边不动了。
　　费驰很无语：“你要看我脱衣服？”
　　林森慌忙摆手，边解释边背过身去：“不不，我不看！我是想等你把脏衣服换下来。”
　　他怕费驰跟自己客气，不肯让自己拿去干洗，于是守在这里等着抢脏衣服。
　　费驰觉得这个小兔崽子的脑回路实在太奇怪，但也实是没力气再冲他发火了，连说话语气都变得佛系起来：“你站这儿我别扭。你去洗澡吧，我换完衣服就走了。”
　　林森：“哦，那你记得把脏衣服留下，我要对它们负责。”
　　费驰：“知道了，你出去吧。”
　　林森捂着眼睛越过费驰，来到衣柜前，给自己拿了几件干净衣服，然后快速捂着眼睛离开卧室，还给费驰带上了门。
　　费驰简直无语极了，自己这还一件都没脱呢！他捂什么眼啊！
　　隔着两道隔音不算很好的门，费驰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是林森开始洗澡了。
　　他脱掉外套、T恤、鞋子和裤子，脏衣服直接团成一团丢在地板上，拿起林森的干净衣服给自己套上。
　　费驰比林森高半头，正常来说应该比林森的衣服大一码，林森给他准备的，是一件乳白色oversize卫衣和一条浅灰色运动裤，卫衣足够大，但运动裤略微有一点点短。
　　换好衣服，费驰嫌弃地看看脚下的塑料拖鞋和短一截的裤子，想要照照镜子，确保这一身不要太丑。
　　他环顾四周，想找一面镜子，谁知道林森的卧室实在素的可以，别说穿衣镜了，就连个小化妆镜都没有。费驰找了半天，视线扫过一把放在床头角落里的电吉他，还有摆放在书桌上的一个镜框，里面是一张照片——FAMOUS在初舞台那次演出后台拍的合照。
　　他不是不会弹乐器么？哪来的电吉他？
　　费驰轻蔑地冷哼一声，脑子里突然浮现一小段不值一提的回忆。
　　乐队刚成立不久时，林森曾问过费驰：“驰哥，你看我要不要学弹吉他？”
　　当时费驰教梁宇赫那个废物弹贝斯已经被折磨得焦头烂额，实在无法忍受又一个队友来给自己添乱，想都没想就拒绝：“学什么吉他！你是主唱！唱好你的歌就行了！”
　　林森：“可我看好多乐队主唱也都弹吉他，如果我学会了，不刚好可以兼任节奏吉他嘛。”
　　费驰受不了他的天真：“你以为节奏吉他那么好弹，几天就能学会？有这功夫你不如好好练你的唱功和台风。”
　　林森：“我不是说马上就学会，但如果现在开始学的话，也许等到二专就能抱着吉他上台了吧？”
　　费驰：“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要是非想学乐器，去学钢琴吧！”
　　林森：“啊？让我兼任键盘手吗？”
　　费驰：“你这气质形象适合钢琴，学会了将来开演唱会偶尔弹段前奏装装逼。”
　　林森：“那是不是用处不大……”
　　费驰：“你去学乐理学作曲对我用处最大！去学吧！别烦我了！”
　　林森看费驰不耐烦了，没再多说什么，哦了一声就走了。
　　这件事费驰根本没往心里去，事后也没见林森去找经纪人提出什么学习的要求，觉得他只是一时头脑发热随便说说而已。
　　可没想到，这小兔崽子不仅书桌上摆放着一堆乐理书籍、琴谱和笔记本，床头还藏了把吉他，看样子私下里有在偷偷学习。
　　那是一把浅蓝色Fender，Junior Collection系列，几千块钱的入门款，适合初学者。费驰从小学吉他就没买过价格低于五位数的琴，看到身为自己乐队主唱的林森竟然会买一把这么便宜的吉他，只被他的勤奋感动了一秒钟，又忍不住有点嫌弃他——公司应该没苛扣他工资吧，干嘛这么小气！
　　费驰没在林森卧室停留太久，他眼下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穿这身衣服会不会很丑，既然卧室没镜子，那就去客厅找。
　　他打开卧室房门，来到客厅，东瞅瞅，西看看，依然没看到任何反光的物品。
　　不是说gay都挺臭美的么？林森这个小基佬怎么连个镜子都没有？！
　　费驰想不通，算了，放弃吧，反正深更半夜的也没人看自己，暂时放下偶像包袱，赶紧打车回家睡觉才是正经事。
　　他站在卫生间门外敲了两下门：“林森，我走了！”
　　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停了下来，林森没回话，费驰的脚步没做停留，径自朝大门方向走去。
　　手刚碰到门把手，还没把门打开，背后传来响声，卫生间的门先开了。林森的声音传来：“驰哥，你换好衣服了？”
　　“嗯，换好了，脏衣服扔卧室地板了。”费驰一边回答一边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到林森头发湿漉漉的，脸上也湿漉漉的，上半身裸着，下半身裹了条浴巾，从卫生间探了大半个身子出来。
　　靠！辣眼睛！
　　费驰尴尬地避开视线，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别扭。同性的裸体又不是没见过，上学时，男生宿舍里从来不乏只穿一条内裤就敢到处晃荡的二货。
　　一定是因为这小兔崽子皮肤太白了！
　　五官那么水灵，一点都不爷们儿！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可是个gay！gay喜欢男人，还在男人面前这么暴露自己，不守gay德！
　　直女也喜欢男人，就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费驰胡乱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快速把头转回去，故作潇洒地抬起左手朝背后挥了一下：“我走了！明天准时来排练！”
　　“好的驰哥，你回家早点休息。”林森回应了一声，还没等费驰开门离开，就迅速缩回卫生间，哐的一声把卫生间门关上了。
　　费驰突然又不爽了：我还没被吓跑呢！他躲什么！
　　当天终于回到自己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费驰快要困成狗，却依然不忘先去照了个镜子，看看自己穿林森的衣服到底丑不丑。
　　嘿嘿，一点都不丑，还是那么帅气。
　　是短一截的平价运动裤都无法掩盖的帅气！
　　费驰心满意足地脱下衣服丢在一边，吹着口哨洗澡去了。
　　*
　　----------------------------------------------------------------------------------
　　shallow7：
　　梁宇赫：天哪，他比我还自恋。
　　老酒：呵呵，你俩都够自恋的。
　　林森：宇赫哥和驰哥都很帅！
　　费驰：我警告你！不要打我主意！
　　——
　　本章BGM：MGMT - Kids
　　“不停地抉择自己该往哪走，也不是很懂自己，但也不必难过。”


第9章 放飞自我的排练室
　　昨晚酒局散场前，费驰对着三位队友严肃强调第二天排练不许迟到，没想到第二天，他自己却迟到了。
　　都怪林森，好心送他回家，结果被吐了一身，一来一去折腾到快天亮才睡，费驰发誓自己早上听到闹铃响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几步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心想我再眯三分钟，就三分钟。
　　一个多小时后，他猛然惊醒，抬头，抓起手机看时间，靠！迟到了！
　　也许是昨晚洗完澡太困，头发没吹干就睡了，费驰发现自己头发今天整个一个爆炸状态，来不及重新洗头了，他只能戴了顶鸭舌帽匆忙出门。
　　来到排练室外面的走廊，费驰很意外地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歌曲，和不属于原唱的人声及鼓声——
　　歌曲是Aerosmith的《Dream On》，放的是原声，但林森在同步跟着唱，他唱的很好，好到让费驰有点惊艳的程度，而那个乱打一气加了很多花的鼓声应该来自老酒，听起来像是喝了很多假酒。
　　费驰刚要推门而入，突然想到什么，收回了准备推门的手，又走了几步，走到排练室后门，像小时候总在教室后门窗户上出现的班主任一样，透过门缝往里“偷窥”。
　　排练室里的画风完全出乎意料，让费大队长狠狠吃了一惊——
　　林森戴了顶夸张的金色大波浪卷发，手持话筒一边大幅扭动身体一边唱，似乎是在模仿原唱Steve Taylor，虽然模仿的很拙劣，但肢体语言异常丰富，跟平日里那个过于文静的林森完全判若两人；
　　站在他身边的“吉他手”是梁宇赫，这货也戴了顶假发，是更为夸张的白色爆炸头，他没拿自己的乐器，而是抱了把吉他，但根本就是在假弹，只是在配合林森表演出摇滚明星的架式来；
　　坐在他俩后方的是老酒，他没戴假发，并且是真的在打敲，只是完全没按照原曲的节奏来，把好端端一首经典布鲁斯摇滚搞得土味儿十足，就连林森的倾情演唱都救不回来。
　　费驰站在门外，以复杂的心情审视三位队友这夸张的表演——或者说是胡闹。
　　“All the things ,come back to U.
　　所有的事物都会回到你身边
　　Sing with me,sing for the year.
　　和我一起唱，歌颂岁月
　　Sing for the laugher & sing for the tear.
　　歌颂欢笑，歌颂泪水
　　Sing with me,if it`s just for today.
　　和我一起唱，彷佛只为今天
　　Maybe tomorrow the good Lord will take U away.
　　也许明天，上帝会把你带走
　　Dream On,Dream On,Dream On !
　　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Dream until your dream come true.
　　直到你的梦想成真
　　Dream On,Dream On,Dream On !
　　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Dream until Ur dream comes true.
　　直到你的梦想成真”
　　好吧，又听了一段，费驰开始觉得，林森唱的是真的太好了，就连老酒故意打的这么土味儿的鼓，都能被这纵情释放的天籁歌声给挽救回来并且压住。
　　可是！
　　费驰很生气！
　　这个林森是怎么回事！平时排练唱自己乐队的歌都放不开，现在随便唱唱倒是能唱出这种水平！
　　他是不是故意摆烂？？？
　　他是不是为了气死他的费驰队长！！！
　　费驰气势汹汹走回前门，哐地一声把门推开，还没等他发飙，林森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已经唱到激动得跪在地上一边飙高音一边甩头的金发主唱，在看见费驰那一瞬间就猛然收住状态回到三次元，慌慌张张想要站起来，结果一个没站稳又把自己绊倒了，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被身边的梁宇赫一把扶住：“宝贝儿，你慢点儿。”
　　老酒的鼓也停了下来，还顺手把震天响的音箱音量关小，兴灾乐祸地跟费驰打招呼：“嘿，看看今天是谁迟了个大到！”
　　费驰瞪了他一眼：“我不来你们就胡闹是么？不能好好练自己乐队的曲子？”
　　“怎么是胡闹呢，我们在找演出状态呢。”梁宇赫放开林森，把费驰的吉他放回原位，从旁边一个纸箱里拿出两顶假发，一顶黑长直、一顶脏辫拖把，一左一右捧在手里问费驰：“你要不要试试？戴上这个，封印解除，状态就来了！”
　　费驰看看白色爆炸头梁宇赫，再看看金发大波浪林森，心想我特么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两个傻逼队友？！
　　看费驰气到不说话，梁宇赫也不急，反倒笑着调侃他：“诶，干嘛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我跟你说，这招在即兴表演训练中很好使的，你看咱们林大主唱刚才多放得开！哦对，你没看到是吧，没关系，我拍视频了！回头我发给你看！”
　　听他这么一说，林森急了：“宇赫哥，你不是说摄像头关了么！”
　　梁宇赫气定神闲：“嗐呀，我要不骗你，你能放飞自我嘛。”
　　费驰原本以为他们就是在瞎胡闹，可听梁宇赫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可他又磨不开面子放软语气，思来想去，索性一把摘下帽子，暴露出自己完全没打理过的爆炸发型，嘴上假装无事发生：“行了，玩够了，开始认真排练！我们自己的歌！”
　　另外三人愣了片刻，梁宇赫第一个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大驰子你可真棒！不愧是你！”
　　费驰：“说了十万遍了！不许叫我驰子！！！”
　　老酒走过来从梁宇赫手中拿过那顶黑长直：“行吧，我也戴一个。”
　　林森原本一直害羞到蹲在地上捂着脸，听到梁宇赫的笑声才从指缝间偷偷看了费驰一眼，然后也被逗乐了，笑到趴在地上用手捶地板。
　　“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笑点这么低？”费驰路过林森，冷哼一声。
　　林森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金色大波浪假发，笑着跟在费驰屁股后面：“驰哥，昨晚谢谢你。”
　　这人真烦，老跟自己瞎客气！费驰板着脸：“衣服给我送去干洗了吗？”
　　林森：“送了！一大早就送过去了！”
　　梁宇赫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没正型的样子凑过来搂着林森，批评费驰：“让你把森森安全送到家，你倒好，还把自己衣服弄脏了，给森森添麻烦。”
　　费驰无语：“你问问他是谁把我衣服弄脏的？”
　　梁宇赫强辞夺理：“明知道森森酒量不好，还让他喝那么多酒，是谁的锅？”
　　费驰炸了：“你昨天不在场吗？你也没替他挡酒，凭什么怪我？！”
　　梁宇赫点了一下林森：“小五，昨天哥哥有没有帮你挡酒？”
　　林森无奈端水：“挡了挡了，宇赫哥在酒桌上很照顾我，驰哥把我送回家也很照顾我，酒哥挡着他朋友没往死里灌我也很照顾我。三位哥哥都很好，咱们开始排练吧？”
　　费驰冷哼一声，老酒莫名被夸到，坐一边嘿嘿傻笑，梁宇赫大度地拍拍林森肩膀：“小五真懂事。”
　　这或许是FAMOUS成立以来，排练室最欢乐的一天。戴假发的主唱、贝斯手和鼓手，以及头发自然炸的吉他手，抛开偶像包袱，像四个神经病一样对着镜子放飞自我，不计形象地暴露自己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现的一面（梁宇赫除外，他一直明骚）。
　　一天排练下来，费驰又重拾了对自己这支乐队的信心，他觉得这三位队友还不是完全无药可救：
　　老酒虽然音乐品位差，但配合度高，只要给他定好谱，让他不要自由发挥，那他就能成为乐队的骨架和脉搏；
　　梁二代虽然是个徒有其表的骚包，但他确实有着不逊于费大帅哥本人的摇滚明星外表和气场，而且还有一些表演技巧能调动乐队的积极性，只要他继续好好练贝斯，费驰就可以忍受他的骚；
　　林森虽然气场弱了点，性格温吞了点，但再老实的兔子被逼急了也会跳兔子舞（？？？），只要他记住今天的状态，以后登台表演拿出这种状态来，还是有机会成为一名合格的乐队主唱。
　　FAMOUS首专即将发布，FAMOUS演出季即将来临，华语摇滚乐坛，准备好迎接巨星的诞生吧！
　　*
　　----------------------------------------------------------------------------------
　　shallow7：
　　华语摇滚乐坛：我无话可说。
　　——
　　本章BGM：Aerosmith - Walk This Way
　　“以这样的方式走路，以这样的方式说话，吻我一下，就这样！”


第10章 费驰今天生气了吗？
　　费驰的衣服太娇气，送到干洗店尽最大努力挽救了，依然没救回来。
　　林森很愧疚，想尽办法买到了鞋和外套的同款，裤子和T恤实在找不到同款了，只好买了同品牌的类似款，小心翼翼拿给费驰，希望他不要生气。
　　可是费驰依然生气了。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生气，反正就是觉得林森这人很讨厌，可他那么好的态度自己又拿他没办法，要是发脾气反倒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他拒绝收下衣服，然而林森说这些都是找代购买的，退不了货，如果费驰不要，那自己只能挂二手网站卖掉，感觉很亏。
　　费驰冷哼一声：“你自己不能穿么！”
　　林森：“可是……我不喜欢这种风格……”
　　费驰：“……”
　　这个只会穿日系小清新的傻兔子，竟然还瞧不上费大帅哥的穿衣品位？！
　　看费驰面色不善，林森只好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驰哥，我是说这种风格你穿好看，我穿不好看。”
　　这话听起来顺耳多了，费驰勉强把衣服收下，转天送了林森一把一万多的Fender电吉他作为回礼。
　　这对他来说就是个普通款，但至少比林森藏在家里那把六千多的入门款像样多了。
　　这可把林森吓坏了，这么贵的礼物哪敢收，弄脏费驰的衣服赔他是应该的，他凭白无故送自己这么贵的乐器做什么！
　　而且，关键是，林森根本不会弹吉他啊！
　　“我看到你卧室有一把吉他，你不是在偷学吗？没事，弹的不好不丢人。”费驰拿出大将之风来安慰自己的菜鸟队友。
　　林森一脸为难：“呃……那个不是……我没有在偷学吉他……”
　　费驰：“那你买把吉他放家里干嘛？当摆设？”
　　林森：“那个是……我前男友送的……”
　　费驰：“……”
　　他就不该对恋爱脑抱有任何幻想！！！
　　梁宇赫在一边说风凉话：“啧，小五，怎么还留着前男友的礼物啊。”
　　林森感觉脸有点发烫：“我想还给他他不要，这么贵的东西我总不能扔了吧……”
　　“贵个屁！”费驰不爽了，“几千块钱的入门款也好意思拿来送礼物，你看男人眼光真差！”
　　林森小声辩解：“我又不会弹，贵的才浪费啊……”
　　费驰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林森面前结果他不肯收的吉他，觉得他这句话是在阴阳自己。
　　再一想到自己那天晚上在林森的房间里看到那把便宜吉他，还被他的勤奋和质朴心酸和感动了那么几秒，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费驰瞪着林森，“不要我就拿去退了！”
　　林森被他瞪怕了，不知在想什么，一脸纠结，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梁二代在旁边哼笑一声，开玩笑似地问费驰：“他要这玩意儿做什么？跟前男友那把一起，一左一右摆在家里当门神么？”
　　听到这话，林森眉头拧得更紧了。
　　费驰一想，也是，这货又不会弹，送他干嘛，纯属浪费，于是哐的一声把琴箱盖子合上，扣好锁扣，准备原封不动送回琴行退掉。
　　还没等他把琴箱拎起来，林森突然一个敏捷俯冲从椅子上滑下来，扑到琴箱面前双手按住，用诚恳和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费驰：“驰哥，我错了，我收还不行嘛。”
　　“你又不会弹！”费驰已经不想送了。
　　“我可以学！”林森不知是怎么想通了，死死按着琴箱不放手。
　　费驰翻个白眼：“我没空教你！”
　　林森：“我自学！”
　　费驰：“你这么笨，学不会！”
　　“我！……”林森似乎是被伤到了自尊，一句话没说完就断了线，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睛，“……也没有太笨吧？”
　　原本斗志昂扬的费驰，突然被吵架对手这副弱到爆的态度给搞泄了气，竟无言以对。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另外俩人在旁边悠哉乐哉看好戏，梁二代甚至拿了包QQ糖出来跟老酒分享。
　　“你还不笨？！”费驰冷冷抛出一个反问，把琴箱往林森那边推了一把，“放家里当摆设吧！把时间精力用在练台风上！”
　　林森开心了：“谢谢驰哥！”
　　“小五，你要贝斯不？哥也可以送你一把。”梁二代靠在按摩椅上嚼着QQ糖阴阳怪气地问。
　　林森回头腼腆笑笑：“宇赫哥，别逗我了。”
　　“哇！森森真是咱们队宠。”老酒发出羡慕的感叹声。
　　梁二代大手一挥：“酒哥，我也宠你！明天给你带两瓶茅台过来！”
　　老酒乐了，嘴上还假装客气：“那多不好意思啊！”
　　梁二代：“嗐，我家里那玩意儿堆成山，我爸又不爱喝。”
　　老酒：“那我不客气了啊！哎对了，我媳妇儿做的卤味一绝，明天我带一锅卤牛肉卤鸡爪卤花生过来，咱们卤味儿就酒，越喝越有！”
　　梁二代：“好啊，那就麻烦嫂子啦！”
　　林森：“哇！有好吃的！”
　　看着这三个傻X队友一瞬间就转移话题开始聊吃的，费驰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在想PEACH！明天有通告！通告！！！”
　　气氛破坏者一发言，排练室瞬间安静了。
　　两秒钟后，梁二代：“哦，那后天吃。”
　　老酒：“也行也行！”
　　林森：“驰哥别生气，我们明天会好好表现的。”
　　费驰不想搭理这个小白眼狼，冷哼一声出门左拐上厕所去了。
　　FAMOUS乐队首专发布进入倒计时，公司给他们安排了密集的通告，要做客各种电台节目，还要参加一堆五花八门的媒体采访。如果说前面三首单曲的打榜是让乐队的作品先红起来，那么现在，就是要开始捧人了。
　　星光娱乐，一个擅长包装和打造偶像的公司，请来行业顶级造型师为这支高颜值乐队每一位成员做造型，将四个人的“人设”通过造型放大，完美呈现在观众面前。
　　主唱是乐队的第一张脸，林森平时一副软萌的样子，蓬松的刘海总是遮着额头，整个人看上去亲和有余，霸气不足。造型师用发蜡将他的部分刘海抓了起来，仅留了几绺在额前，加上一点恰到好处的眼妆，原本人畜无害的一张清秀脸庞显现出忧郁清冷的气质，还带着几分神秘。
　　吉他手在每首歌都有大段solo演奏，是个很容易出彩的角色，费驰原本就长了一张高冷酷哥的脸，略长的头发被做成了湿发造型，化妆加强了眉眼间的锐气，左耳耳骨上一颗骷髅形耳骨夹，修长的脖颈上挂着一条蛇骨链，整个人愈发显得又酷又拽。
　　贝斯手原本是个比较低调的角色，但梁宇赫那张骚气的脸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很难低调下去。他遗传了影帝老爹的浓颜系相貌，造型师有意突出他五官的混血感，头发染成蓝灰色，还戴了同色系美瞳，一双电力十足的桃花眼随便眨一眨就迷倒一大片。
　　鼓手老酒以前在酒吧工作一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穿个黑背心，露着两条大花臂，胡子拉碴，喝完酒第二天全脸浮肿的样子简直是个糙汉，没想到浓密毛发和粗旷气质在造型师眼中反倒是两项大优点，一番打理之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雅痞熟男，造型师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全员造型完毕，拍了几组乐队宣传照，FAMOUS的成名之路，迈向下一个阶段。
　　*
　　----------------------------------------------------------------------------------
　　shallow7：
　　费驰：早就跟你们说了我是酷哥！还不信？
　　林森：我倒是……没那么忧郁……
　　——
　　本章BGM：Deep Purple - Smoke on the Water
　　“水面烟雾缭绕，火光冲天。水面烟雾缭绕，他们烧毁了剧院的赌场。”


第11章 林森今天进步了吗？
　　FAMOUS首专的宣发工作超乎寻常的顺利。
　　接受图文报道类音乐媒体采访，费驰是主力输出。他可以跟内行媒体就FAMOUS的创作理念和乐队发展方向侃侃而谈，言之有物，偶尔冒出来两句本性使然的狂言狂语，梁宇赫总是能及时给他接住，开玩笑似地揭过去，让媒体觉得这支乐队不愧是乐坛新生力量，自信满满，活力满满。
　　做客音乐类电台节目，林森则成了乐队C位。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一开口唱歌却张力十足，这种反差感在电台音频中会被突出放大，给听众留下深刻印象，而且他回答DJ的问题总是谦逊有礼，这让听众即使看不到他的脸，也能脑补出来一个低调有实力的魅力主唱形象。
　　接受视频类娱乐媒体采访，梁宇赫则成了最吸引眼球的那个人。FAMOUS四人里，吃瓜群众本就对这个星二代最为熟悉和好奇，梁宇赫在面对采访时又很会抛梗接梗，几句话就把主持人小姐姐撩得花枝乱颤，视频发出后，弹幕也是一片花痴声，仿佛梁宇赫所在的并不是一支摇滚乐队，而是什么偶像男团。
　　经过一系列的密集宣发和热搜轰炸，FAMOUS首专《在场证明》正式发布当天，毫无意外地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和音乐平台的榜单，不仅乐队官微又涨了一大波粉，就连四个人的个人微博都涌入大批新迷妹。
　　费驰就知道自己一定能行，自己就是巨星的命！
　　就这样，这支凭借首专快速蹿红的年轻乐队雄心勃勃踏上音乐节巡演之路。
　　LostWeekend音乐节是FAMOUS巡演第一站，也是他们第一个非商演性质的正式舞台。
　　通常来说，新人乐队几乎只能被安排在中午时段，这个时段的音乐节场子还没有暖起来，冷冷清清，没什么看头。还好星光娱乐在圈内关系深、人脉广，经纪人郎哥一番费心操作后，在Lost Weekend正式官宣的演出阵容中，FAMOUS被安排在第一天下午登场。
　　上台前，为了鼓舞士气，也是为了完成自己作为队长的责任，费驰依次拥抱了三位队友，甚至还拍了拍主唱林森的背：“加油，哥相信你！”
　　林森受宠若惊。
　　FAMOUS的表演以一段鼓手solo开场，当然，这并不是老酒的自由发挥，而是事先排练好的。费驰依然不相信老酒的音乐审美，但充分相信他的热场能力。而老酒也不负所望，把在酒吧实战多年的看家本领拿了出来，用两分半的精湛表演快速调动起了台下观众的期待。
　　鼓的solo之后，无缝衔接起费驰的吉他solo，这是他特意为本场演出创作的一段intro，算是第一首曲目的加长版前奏。如果说老酒的鼓solo是为了带观众进入FAMOUS的现场状态中，那么费驰的吉他solo就是为了带另外两位队友进入表演状态——林森是慢热型选手，需要用音乐调动起他的情绪，而梁宇赫……费驰不指望贝斯镇场，只希望他不要进错拍。
　　费驰对自己的吉他演奏水平非常有自信，他练琴这么多年，弹过无数高难度经典吉他曲目，驾驭自己的作品那简直不要太轻松。他站在舞台左侧，边弹琴边游刃有余地留意着台下的反应，果然，从进入正式前奏的第三小节开始，就陆续有观众做出“哦，这首歌我听过！”的表情。
　　不错，一切尽在天才费驰的掌控中。
　　是的，第一支曲目就是那首某知名游戏本赛季主题曲《蜂》。选择这首歌是因为它在互联网平台的综合数据最好，即使不认识FAMOUS的乐迷，或许也玩过那款知名游戏，并且在抖音或B站上看过以这首主题曲为BGM剪辑的燃向视频，也就是说，这首歌能够快速唤醒现场观众的听觉记忆，让他们记住台上的乐队。
　　轮到贝斯加入了，梁宇赫带着70分的贝斯水平和120分的骚包身姿站立在舞台右侧，摆了个非常帅气的POSE开始了他的表演。不得不承认，梁宇赫虽然不是个优秀的乐手，但绝对是整场音乐节所有乐队贝斯手里长的最帅的。听到贝斯的前八个小节全部踩在了正确的节奏上，费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稳了。
　　他不太担心林森，经过自己前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和科学施压，林森的状态已经有了很大提升，前一天晚上来场地试音时，林森站在那儿随便唱了两句，直接就把现场一票乐队同行给震住了，一位前辈乐手直接冲上来打听这小孩是谁，怎么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开口这么牛逼。
　　虽然夸的是林森，但费驰听到以后很是得意，他认为这是自己作为队长的集体荣誉感，是气度，是大将风范，是成就他人的快乐。
　　果然，登上这个真正的表演舞台后，林森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他的现场表现力比上次的拉胯之夜有了非常明显的进步，虽然依然略显青涩，做不到费驰和梁宇赫那么挥洒自如，但站在舞台中央的肢体状态是放松的，表情是投入的，嗓子是打开的，偶尔随节奏轻轻扭动身体，看上去甚至有点可爱。
　　还不错，费驰认为可以打71分。
　　首次参加音乐节，FAMOUS表演了七首曲目，虽然没有达到大牌乐队那么炸裂的效果（一个小秘密：费驰偷偷去看了当天晚间时段迷宫乐队的压轴表演，并且又悄悄吃下一颗柠檬），但也掀起了几次现场气氛的小高潮。在主办方发起的一个线上投票中，FAMOUS被评选为“最超出预期的现场”，这对于一支新人乐队来说，称得上是成绩斐然。
　　好吧，这或许算不上是费驰理想中的王炸开局，但仍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线上线下的正向反馈，费驰重拾了对自己这支不成器乐队的信心，林森也建立起来一点自信。接下来的几场演出中，他们保持了稳定发挥，并且会在演出结束后一起看视频回放，复盘细节，商议有哪些地方可以调整、如何调整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当然了，大部分时间里，是费驰针对主唱林森的表现指指点点并提出意见，小部分时间是另外两位队友也跟着掺和进来，一起帮林森出主意。
　　费驰：“看到没，你这只手要有动作，不能直直垂在身侧，这个机位看起来你像是在罚站！”
　　费驰：“稍等！暂停一下！就这里！你看，你同手同脚了林森！已经好几次了，你这是什么毛病？！”
　　费驰：“唱到这句的时候你应该看向观众，不要垂着眼睛，‘请你爱我，给我甜蜜折磨’，这是你在渴求被爱，你在表达，就不能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懂吗？”
　　梁二代：“小五，驰子的意思是你要学会向观众撒娇，懂不懂？”
　　费驰：“没有要让他撒娇的意思！还有！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我驰子！”
　　老酒：“哈哈哈撒娇怎么了，现在小姑娘多吃这一套啊，我觉得森森可以撒娇。”
　　费驰：“他是个男的！”
　　老酒：“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撒娇吗？我还跟我媳妇儿撒娇呢。”
　　梁二代：“啊哈哈哈哈酒哥，没看出来啊……”
　　老酒：“嗐，等你们谈恋爱了就知道了，小情侣之间撒个娇那不是很正常嘛……”
　　费驰：“你们！又跑题了！给我回来！”
　　……
　　林森头好大，他越来越觉得，当这个乐队的主唱，似乎比当个solo歌手还要难。
　　在当月最后一场音乐节演出之前，费驰对林森提出了更为严苛的要求：“我把《甜蜜折磨》第二段吉他做了重新编曲，带点bossa nova风格，你唱到这段最好跟我有点互动，现场效果更好。”
　　改编后的那段吉他旋律，律动感更强，听起来轻松活泼，更能调动现场气氛，非常适合夏天的音乐节。费驰这个改编创意是很好的，林森打心底佩服他对音乐的敏锐度。只是……
　　“要怎么互动啊，驰哥？”林森现在能做到站在自己主唱的位置上自嗨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居然被要求互动，还要跟费驰互动……想想就好可怕。
　　“自己去看视频！学！别什么都问我，跟个小白兔一样！”费驰又不耐烦了。
　　*
　　----------------------------------------------------------------------------------
　　shallow7：
　　梁宇赫：小五也可以跟我互动。
　　费驰：你连slap都没练好，好意思让观众注意你？
　　——
　　本章BGM：Aerosmith - Dream On
　　“和我一起唱，仿佛只为今天。”


第12章 长廊惊魂夜-上（不恐怖）
　　蓝莓音乐节临近开幕，很多乐队陆续来到这座城市，入住场地附近的酒店。
　　FAMOUS作为星光娱乐力捧的亲儿子，虽然才刚出道一年，但待遇比很多无依无靠的老牌乐队都好的多，巡演助理早早为他们订下了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然而办理入住时却被告知，由于线上预订平台的系统出现问题，他们的房间被重复下单了，现在已经有一个外国旅游团入住，三天后才退房。
　　经纪人郎哥急了，这段时间正是旅游旺季，又赶上声势浩大的蓝莓音乐节举办，现在临时换酒店简直是不可能的事！酒店经理连连道歉，并把责任推给那个线上平台，两边一起打电话投诉，最终得到一个很勉强的解决方案——平台方为他们寻找了附近所有有剩余空房间的酒店，任他们挑选，免费入住。
　　这还有什么可选的呢，当然是选最贵的，结果最贵的房型也只是一家快捷酒店的标准间，并且剩余几个空房间不在同一楼层，基本都是一些拐角或走廊尽头的边角料房型。
　　郎哥唉声叹气，但也只能妥协，他原以为费驰和梁宇赫这两位不好伺候的小祖宗要不乐意，没想到俩人竟然不约而同变得好说话起来——
　　费驰：“凑合住吧，反正也就住两晚。”
　　梁宇赫：“哇噻，有生之年我居然有机会住快捷酒店，这太ROCK N' ROLL了吧！”
　　费驰：“你是不是对ROCK N' ROLL有什么误解？”
　　换酒店，办理入住，郎哥尽最大努力，把林森、费驰、梁宇赫安排在了同一楼层，自己和老酒在同一楼层，其他工作人员则零零散散分布在各个楼层，都是大床房或双床标间。
　　三位帅哥背着各自的乐器、拖着旅行箱走出电梯，梁宇赫惊呼：“我靠，这楼道跟恐怖片里的一毛一样！”
　　费驰猛回头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梁宇赫指着眼前这条幽长的、昏暗的、铺着旧地毯的走廊：“真的，你们有没有看过《长廊惊魂夜》，也是这样的灯光，这种丑不拉唧的破地毯，还有这种破木门，哎我的天，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啊！”
　　林森是个恐怖片爱好者，不算特别资深，但对这类题材还蛮感兴趣，听梁宇赫这么一说，兴致来了：“我没看过哎，好看吗？国内的还是国外的？”
　　梁宇赫：“国内的，香港导演拍的，但故事发生在大陆，剧情一般般，恐怖氛围营造的还不错！”
　　林森：“剧情是讲什么的？”
　　梁宇赫：“就是几个年轻男女出来旅游，住进一家酒店，当天晚上，其中一个房间突然……”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费驰突然迈开大长腿，怒气冲冲越过他俩，走到拐角处的房间，刷卡进入，嘭的一声大力把门关上了。
　　“诶？驰子怎么好像生气了？”梁宇赫一脸无辜。
　　林森也有点懵：“他不会是……不喜欢听这些吧？”
　　梁宇赫：“啊？不至于吧，难道他怕鬼？”
　　至于，非常至于。
　　不是只有搞封建迷信的人才会怕鬼，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唯物主义青年也有可能怕鬼。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费驰也不会轻易承认，但他真的怕鬼，或者说，是个想象力丰富体质，并且容易自己吓自己。
　　正常情况下，独居没什么问题，住酒店也没什么问题，但……不能有人去提醒他，一旦大脑皮层对恐怖片的敏感神经被唤醒，他就会一直忍不住去想，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潜意识。
　　梁宇赫刚才那几句闲扯淡的话，好死不死就踩在了费驰的雷区，他冲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灯都打开，窗帘也拉开，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房间，把想象中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可怕鬼怪统统杀死。
　　可是，靠，外面怎么是阴天？！
　　林森和梁宇赫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他俩的房间在长廊尽头面对面，林森的是双床标间，梁宇赫的是大床房。
　　俩人边走边聊，还没等走完这长长的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名房客走了出来，跟俩人打了个照面，林森脸色瞬间尴尬——
　　怎么会这么巧，居然跟自己前男友狭路相逢了。
　　三五米开外，梁宇赫也认出了秦南越，他不动声色瞥了林森一眼，意识到他的尴尬，嘴角一勾，伸开手臂一把搂住林森的肩膀：“森森晚上想吃什么啊？刚才路上看到一家火锅鱼好像不错……”
　　秦南越见到林森似乎也吃了一惊，但表情很快收住，冷笑一声，没打招呼，双方擦肩而过。
　　走到走廊尽头，梁宇赫发现林森的房间就在秦南越隔壁，主动问他：“要不要跟我换房间？”
　　林森摇头：“不用了宇赫哥，我没事。”
　　梁宇赫：“他半夜不会去骚扰你吧？”
　　林森笑笑：“不至于。”
　　傍晚大家一起在酒店附近餐厅吃饭，梁宇赫恶趣味发作，跟同行的工作人员聊起了恐怖片里各种酒店场景的经典画面，把费驰聊的头皮发麻。
　　“听说靠边和把角的房间都容易闹鬼，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呢，今晚可能要长见识了哈哈哈！”
　　“睡前最好把电话线、电视电源都拔了，不然半夜如果它们突然响了，多可怕！”
　　“万一真的被鬼追，逃跑不能乘电梯，最好走消防梯，这个你们知道吧？”
　　“哦对了，还有一个，拖鞋不能对着床，小心半夜鬼踩着你的鞋上你的床！”
　　……
　　费驰不想承认自己快吓死了，他想让别人开口制止梁宇赫，可是没想到团队里唯一一个女生竟然胆子比男生还大，就她跟梁二代聊的最欢，时不时就笑得花枝乱颤，还即兴模仿电影里女鬼的招牌动作，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费驰只好把希望寄托于全桌看起来最文静乖巧的人，故作体贴对林森说：“别听他胡说了，小心晚上睡不着觉。”
　　谁知林森竟然也不怕：“不会的，我有时候晚上还会看恐怖片呢。”
　　费驰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变态。
　　晚些时候回到酒店，费驰果然不由自主地一直想象各种恐怖的画面，吓到不敢去洗澡。
　　他把所有灯都打开，坐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心想应该做点什么事情转移注意力，边想边无意识地打开微信刷起了朋友圈，然后一眼看到梁宇赫新发的一条内容——
　　他拍了这家快捷酒店的长廊、浴室、衣柜、床头电话等多个角度的照片，加了一些阴间滤镜，凑齐九宫格发了条朋友圈：
　　「长廊惊魂夜，体验进行时。」-S.a.k.u.r.a-
　　一声“卧槽”从被吓坏的费驰嘴巴里脱口而出。
　　他彻底不敢一个人睡这个阴间酒店了！
　　半小时后，林森刚洗完澡换好睡衣，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心脏猛地提起来一下下，林森疑神疑鬼地心想，不会是住隔壁那位前男友想不开要来找自己算旧帐吧？
　　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一张让他意想不到的面孔出现在门外——费驰。
　　他打开房门，一个偌大的费驰拖着箱子站在门外：“我今晚能睡你这儿吗？”
　　*
　　----------------------------------------------------------------------------------
　　shallow7：
　　费驰：鬼好可怕。
　　林森：跟费驰一起睡……比鬼还可怕……
　　——
　　本章BGM：Ghost B.C. - Square Hammer
　　“在魔鬼到来之前，你已置身广场之上。”


第13章 长廊惊魂夜-下（不恐怖）
　　去找林森是费驰认真权衡许久才做出的决定。
　　首先，他今晚绝对是没办法一个人睡了，否则一定整晚失眠，并且要提心吊胆去洗澡，甚至半夜不敢上厕所。考虑到明天有重要演出，出于对乐队、对观众负责的考量，他今晚必须休息好，所以，他需要一个室友陪伴。
　　然后，他开始做排除法：
　　经纪人郎哥不行，因为郎哥脚臭；
　　老酒不行，他晚上喝了不少，估计睡觉会打呼；
　　工作人员也不行，费驰要在他们面前维持自己的酷哥形象，酷哥岂能怕鬼；
　　那最后，就只剩同楼层的林森、梁宇赫了，费驰陷入纠结——
　　林森应该是睡觉比较老实的类型，但费驰觉得自己在林森面前嚣张惯了，现在居然因为怕鬼要去求他收留，实在拉不下脸；而梁宇赫，他就是害自己今晚不敢睡觉的罪魅祸首！
　　要脸和要命哪个更重要？
　　两害相权取其轻！
　　靠，看来只能去找林森了。
　　一进林森房间，费驰心里直呼来对了，这边是双床房型，他跟林森一人一张床，保持着安全又安心的距离，有望睡一个安稳好觉。
　　林森也很客气，指着两张床问费驰：“驰哥，你睡哪个？”
　　费驰难得客气：“我都行，你先挑。”
　　林森选了靠窗那边，把靠门这边留给费驰。
　　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床和室友，费驰心里踏实了，抱着睡衣去洗澡。
　　林森坐在自己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叹了口气，拿着电视遥控器爬上床，靠在床头胡乱翻台，试图找一个打发时间的电视节目随便看看。
　　他本来想看恐怖片的，现在是没戏了。
　　十几分钟后，费驰洗完澡出来，穿的整整齐齐，一副很守男德的样子，林森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你笑什么？”费驰问。
　　林森：“没笑啊。”
　　费驰：“笑了！我看到了！快说，你笑什么？”
　　林森：“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穿成这样有点可爱。”
　　“可爱？！”费驰瞪起眼睛，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哪可爱了？”
　　他穿了一件宽宽大大的白T+一条黑色篮球短裤当睡衣，上面既没有卡通图案，也没有多余的装饰，这有什么可爱的？
　　林森笑笑：“像个篮球场上的高中生。”
　　费驰平时经常被夸帅，他对此认同并且习惯，但似乎从未听到别人夸自己可爱，而且理由是……像个高中生？
　　哼，小兔崽子果然喜欢男人，夸起帅哥来这么别出心裁。
　　费驰傲娇地冷哼一声，假装不把这个夸赞当回事，从旅行箱里取出自带的电吹风去卫生间吹头发，边吹边美美地哼起了小曲。
　　声音传到外面的房间，林森又叹了口气：唉，好好一个帅哥，唱歌怎么这么难听。
　　今晚的费驰寄人篱下，态度出奇的好，既没有嫌弃林森看电视的品位太弱智，也没有像平时在排练室那样垮着一张扑克脸教训自家这位不爱摇滚的主唱，甚至还有意无意主动找话题，试图跟这位好心收留自己的室友聊聊天。
　　然而林森却似乎没什么兴致聊天，他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开始打哈欠，最后索性关掉电视钻进被子里，一副马上要睡着的样子。
　　费驰不爽了，从来都是别人上赶着给自己当舔狗，他费大帅哥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向人示过好？这小兔崽子居然不领情？！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他很快就耐心耗尽，放弃了找话题，关掉房间所有灯上床睡觉，气头上甚至忘了自己怕鬼这件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费驰逐渐感觉困意袭来，然而，就在他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对，就是那种经常会在爱情动作片里出现声音。
　　一墙之隔，这个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心里默默尴尬着。
　　起初费驰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几分钟后连男人都跟着大声粗喘起来，甚至能听到床板撞击在头顶那面墙上发出的咚咚声。
　　费驰逐渐崩溃，隔壁什么人这么没素质！而且这酒店隔音效果也太差了！
　　好生气，好恶心，费驰烦得睡不着，一番度秒如年的煎熬后，他的忍耐到达极限，带着一肚子火气从床上爬起来，握紧拳头对着墙壁咚咚猛锤几声，以示警告。
　　这几声没能让隔壁消停下来，倒是把林森吓一跳——隔壁住的是自己前男友，而他也知道这个房间住的是自己，现在从这个房间传来砸墙声，前男友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他成功把自己给气到了？
　　“驰哥……”林森开口了，“别生气，你要不要戴个耳机？”
　　“靠，大晚上睡觉谁戴耳机！”费驰拒绝这个影响睡眠质量的提议。
　　噪音愈演愈烈，听起来战事相当胶着。意识到隔壁并没有被自己那几拳威慑到，费驰又气呼呼地抓起床头电话，拨打了前台总机：“喂！我要投诉！我隔壁房间大半夜的不睡觉，制造很大噪音！”
　　快捷酒店前台接线员跟费驰住惯了的星级酒店完全不一样，电话里传来的不是温柔体贴的致歉，而是一位带点口音的值夜班阿姨不太耐烦的应付：“今晚房间满员了，没法换，前台有降噪耳塞，需要就过来买。”
　　费驰：“你们不能让人去提醒他们一下吗？”
　　夜班阿姨：“哦，哪个房间？什么声音？”
　　费驰：“五层走廊最里面倒数第二个房间！”
　　夜班阿姨：“什么声音？”
　　费驰：“就是，就是那种声音……”
　　夜班阿姨：“哪种？”
　　面对这种状况，母单小处男费驰难得矜持，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生硬地忽略掉夜班阿姨的问题，专注诉求本身：“……你们到底能不能管啊？”
　　夜班阿姨：“要是有人打架闹事，我可以替你报警。别的，管不了。”
　　费驰气愤地挂掉电话。
　　“什么破酒店！”费驰骂骂咧咧，“我下次再住这家酒店我费字倒着写！”
　　林森提议：“驰哥，要不你回自己房间去睡？”
　　费驰正在气头上，被这么一问，自尊心受挫，直接炸毛：“干嘛？隔壁这样你都不嫌吵，我骂两句你就嫌吵了？！”
　　林森哭笑不得：“你不是嫌隔壁吵嘛，回你自己房间就没有噪音了。”
　　“……哦。”费驰愣愣应了一声，心里暗暗懊恼，都怪隔壁这扰人脑电波的流氓噪音，已经开始影响自己的智商了！
　　“有道理，回我房间。”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蹲下想要收拾箱子，想想又决定东西留在这儿，先过去睡觉，明天早上再来收拾自己的东西，于是站起身，看向林森：“走啊。”
　　这下轮到林森愣了：“啊？”
　　费驰：“啊什么？去我房间睡啊！”
　　林森：“呃……我就不去了吧……”
　　费驰豁出去了，也不装了：“这破酒店太阴森我害怕！你得陪我睡！”
　　林森：“可是……”
　　费驰：“可是什么？我又不打呼！”
　　林森：“可是你那边是个大床房吧？”
　　费驰：“……”
　　这脑子真是不好使了，他忘了自己的房型跟林森不一样，那边只有一张床。
　　隔壁激情澎湃的声音还在继续，费驰在“听隔壁发情”和“跟林森睡一张床”之间犹豫了两三秒，果断选择后者：“抱上你的被子过去，咱俩各盖各的被子，走！”
　　林森依然犹豫：“呃……”
　　费驰不耐烦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句话林森没听懂：“你怕什么？”
　　费驰：“怕你非礼我啊！”
　　林森扶额：“……驰哥，你想太多了。”
　　最终，两个倒霉孩子还是迫不得已回到费驰的大床房，依然按照刚才分好的位置，林森睡靠窗那边，费驰睡靠门这边。
　　林森裹着自己的被子上了床，道了声晚安，转身背对着费驰躺好，规规矩矩占了整张床的小一半。费驰也应了声晚安，平躺着闭上眼睛。
　　*
　　----------------------------------------------------------------------------------
　　shallow7：
　　梁宇赫：一晚上连个鬼影都没见到，我很失望。
　　费驰：林森隔壁房间有鬼，俩色鬼。
　　林森：我……我心里有鬼……
　　——
　　本章BGM：Ghost B.C. - Dance Macabre
　　“你马上就会听到午夜的钟声，如果我能让时间倒流，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14章 心事各异的早晨
　　快捷酒店的床和枕头本来就不舒服，还跟林森挤一张床睡了一晚，费驰感觉自己没睡好，一早上醒来，心情烦躁。
　　更让他烦躁的是，林森这小兔子崽子鬼鬼祟祟从床上爬起来，连声早安都没说，就想悄悄溜走。
　　费驰很想把人喊住，可嘴巴还没张开，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子底下正在进行升旗仪式，也实在是没办法就这么掀开被子下床，于是只好假装还没醒，任由小兔子崽不告而别。
　　几分钟后，费驰去林森房间取自己昨晚带过去的箱子，正赶上住在林森对面的梁宇赫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看见费驰过来，挥挥手打招呼：“早啊驰子。”
　　费驰突然有点心虚，愣在原地，不知要不要隐藏昨晚跟林森一起睡觉这个秘密。
　　紧急思考过后，他佯装无事发生，故作镇定调整脚步方向，朝梁宇赫走去：“我看你发朋友圈了，你昨晚撞鬼了吗？”
　　梁宇赫面露遗憾：“很可惜，没有。”
　　费驰：“哦，本来还想关心你一下呢，没事就好。我走了。”
　　这来自炸毛费费的关怀让梁二代受宠若惊，他瞪大眼睛：“你是来慰问我的？”
　　费驰含糊地嗯了一声，刚要扭头回自己房间，就看到梁宇赫大大咧咧向前迈了几步，敲响了林森的房间门。
　　“小五，起床了吗？一起去吃早餐啊。”梁宇赫隔着房间门朝里喊。
　　林森也不知在干嘛，久久不来开门，梁宇赫倒是不着急，摆了个帅气的pose靠墙站着，手背贴在房门上，不紧不慢地一直敲。费驰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半分钟后，林森和隔壁的房门同时打开，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一大早的吵什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费驰和梁宇赫同时朝林森隔壁看去，梁宇赫耸耸肩，一脸who TM cares you的表情，费驰则大吃一惊——这人不是内个谁？！内个……春秋大梦的秦南越，林森前男友？！
　　林森没给隔壁眼神，只是侧过身子给两位队友让开一条通道：“宇赫哥，驰哥，进来坐吧。”
　　费驰站在梁宇赫斜后方，疯狂给林森使眼神，意思是房间里有自己的箱子，不要让梁宇赫看到。林森浅笑了一下，仍然把两位队友请了进来。
　　进了林森房间，费驰发现昨晚自己放在地板上的箱子已经不见了，这才浅浅松了一口气，看来林森有提前藏好。
　　可他马上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昨晚住在这个房间隔壁的，像个公狗一样发情狂吠的，是林森的前男友？！
　　“小五，昨晚睡的怎么样？”梁宇赫大大咧咧坐在费驰昨晚睡过的那张床上，问候自己这位挨着前男友房间的倒霉队友。
　　林森果然气色很不好，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上去没精打采的，连笑容都很勉强：“还行。”
　　梁宇赫打开手机：“这破酒店的早餐肯定不好吃，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哎，你们喝咖啡吗？”
　　费驰看向林森，对这小兔崽子产生一丝莫名其妙的同情，说话语气也软了下来：“森森想吃什么？”
　　梁宇赫闻声又瞪大眼睛，对费驰今天接连关心两位队友的反常表现感到诧异。
　　林森虽然情绪不高，但看上去倒是挺淡定：“我都行，可以找个咖啡店吃早餐。你们洗漱了吗？我想洗个澡……”
　　这是在委婉下逐客令的意思，费驰本来也不想在这儿耗着，怪尴尬的，听他这么一说，马上配合：“我回去刷牙了，一会儿咱们楼下见吧。”
　　梁宇赫也跟着站起来：“行吧，我也回去洗漱。我在群里喊酒哥一声，一会儿一起哈。”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林森房间，梁宇赫凑到费驰耳边小声说：“隔壁住的是是秦南越，你看到了吧？”
　　费驰故作不在意：“看到了啊，怎么了？”
　　梁宇赫：“小五估计昨晚没睡好。”
　　费驰：“哦。”
　　梁宇赫：“可怜的小五，一会儿给他买个甜甜圈吃。”
　　费驰：“……你倒是挺会哄人。”
　　梁宇赫：“唉，可惜想哄的人不吃这一套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费驰很想问梁宇赫“你不会是想追小五吧”，可这种八卦问题有悖酷哥形象，费驰问不出口。
　　他只能敷衍地拍拍梁宇赫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迈开大步逃离这个诡异的现场。
　　回到自己房间的费驰没有洗漱用品，只能坐在床上干等着，等林森洗完澡，再偷偷过去一趟，把箱子拿回来。
　　没等几分钟，有人敲门，他不耐烦地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看到林森拖着自己的箱子站在门口：“驰哥，你的箱子。”
　　“呃……谢谢。”费驰接过拉杆，有点尴尬地没话找话，“你洗完澡了？挺快啊。”
　　林森：“我骗宇赫哥的。”
　　费驰：“哦……还挺聪明。”
　　平时总被费驰骂“笨死了”，这是头一次听他夸自己聪明，林森不自在起来，丢下一句“驰哥你洗漱吧我回去了”转身就走。
　　费驰目送林森离开，看着小兔崽子穿睡衣的瘦削背影，心想这小孩真可怜，一会儿要不……给他买个芝士蛋糕吃吧。
　　林森谢绝了梁宇赫的甜甜圈，也谢绝了费驰的芝士蛋糕，自己买了两片全麦吐司和一杯咖啡。
　　FAMOUS四个人凑在一桌吃早餐，气氛迷之不对劲——
　　林森本来就是比较安静的性格，昨晚没睡好，今天更是没精打采，一口一口嚼着难吃的全麦吐司，整个人看上去丧丧的；
　　梁宇赫不知是什么情况，话也不多，左手捏个甜甜圈只吃了两口就不动了，注意力全集中在右手的手机上，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费驰买来芝士蛋糕被婉拒后，自己也没啥胃口，索性把蛋糕给了酒哥，自己点了个超大杯的美式喝，喝两口嫌苦，又去要了三个糖包，一股脑加进咖啡里；
　　只有酒哥兴致不错，从包里掏出一瓶伏特加来往咖啡杯里兑了点，美滋滋地喝着咖啡吃着蛋糕，还夸媳妇儿给自己买的美容仪好用，早上醒来按摩十分钟，脸一下就消肿了，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年轻十岁。
　　费驰觉得梁宇赫的骚包好像会传染，现在乐队四个人里有三个都是自恋狂魔，就差林森了。
　　对，就差林森！他怎么还是一脸懵懵的样子，看上去既没精神也没自信？！
　　费驰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几个小时后就要登台演出，怎么林森还是一副低气压的样子？！他不会是因为昨晚听到前男友在隔壁那个啥，脆弱恋爱脑又受到了伤害，所以才这副德行吧？！
　　这可不行！
　　以往最会调动团队气氛的梁宇赫今天好像不在状态，费驰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他从酒哥手边拿起那瓶伏特加，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现在是不是流行加了酒精的咖啡？”说着往自己加了三包糖的那杯美式里倒了一些酒，尝了一口，忍着恶心把酒瓶朝林森递过去：“还不错，你也试试！”
　　林森摆手拒绝：“不行不行，我喝不了。”
　　费驰：“就尝一口！”
　　林森皱头眉头：“驰哥，饶了我吧……”
　　这小兔子崽真难哄！费驰一大早被他拒绝两次，不爽了，把伏特加还给老酒，放弃当个有耐心的好队长，严肃地给林森下命令：“今天的演出很重要，一会儿试完音就跟我去跑步热身！”
　　*
　　----------------------------------------------------------------------------------
　　shallow7：
　　费驰：不吃软的那我只好来硬的了。
　　林森：好困，想回去补觉……
　　——
　　本章BGM：The Cranberries - Dying In the Sun
　　“当我感到支离破碎，你是否还会支持我。你是否还会坚信，我们永不失败。”


第15章 今天必须炸场
　　蓝莓音乐节安排当天演出的乐队在上午进行现场试音，手握麦克风站在舞台上的林森依然焉焉儿的，试唱了两句《甜蜜折磨》的副歌，有一个高音差点没飙上去，把费驰气得够呛。
　　试音工作完成后，费驰丢下梁宇赫和老酒，直接把林森拖上出租车，带他去附近的一个公园跑步。
　　林森连觉都没睡好，哪有精力跑步，可是求饶也没用，硬生生被严厉的队长逼着跑了三公里，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假装虚脱晕倒，把费驰吓了一跳，这才勉强放过他。
　　但卖惨是有代价的，费驰为了让主唱好好活着，至少能活到下午演出结束，坚持把这个虚弱的小兔崽子背出了公园，塞进出租车，带回酒店，中午给他买来参鸡汤补身体，并且坐在一边严厉地盯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
　　队长的爱，令人窒息。
　　费驰认为，自己做到这份上，他林森就算是个木头桩子也该被感化了，不拿出最好的状态来简直说不过去，谁知老天爷似乎有意为难天才，就在FAMOUS四人下午到达音乐节现场，雄赳赳气昂昂朝后台走去时，迎面又遇到林森那位招人烦的前男友——
　　秦南越大剌剌地搂着个看上去还蛮清纯的小姑娘，好死不死从林森身边走过，一句油腻的骚话以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听到的音量传进对面四人耳朵里：“宝贝一会儿想吃什么啊？老公昨晚喂饱你了吗？”
　　费驰隐约感觉那个小姑娘的眉眼跟林森有那么一丢丢像，也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秦南越那家伙的审美就是好这口。
　　再一想到这小姑娘明明看起来挺清纯的，昨晚在酒店房间里却制造出那么“不清纯”的噪音，顿时对秦南越这人印象差上加差，觉得这货就是个滚圈败类，仗着自己的乐手身份这么玩弄别人。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费驰不自觉地扭头看了林森一眼，心想这小兔崽子眼光真差，居然跟秦南越这样的货色有过一段，还对他念念不忘，真是恶心。
　　林森不知在想什么，感觉旁边一道目光射来，他下意识回望，刚好看到费驰凶巴巴地瞪了自己一眼。
　　这一眼，让林森本就不太好的心情雪上加霜，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又焉了下去。
　　半小时后，已经在后台候场的费驰意识到问题越发严重了——他试图跟林森商量一下等会儿在台上互动的timing以及方式，可是林森竟然垂着脑袋不看自己，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回应看起来十分敷衍。
　　“林森！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费驰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什么事能比接下来的演出更重要呢，这个恋爱脑死兔子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森被费驰这么一吼，更紧张了，头埋的低低的，恨不能躲到角落里让费驰找不到自己。
　　梁宇赫正在一边跟老酒对某首歌的重新编曲后的几个关键节拍，这货今天难得认真敬业，费驰一眼扫过他俩，刚欣慰了半秒，突然发现老酒居然把那瓶伏特加藏在上衣口袋里，趁大家不注意还在偷偷往嘴里灌酒！
　　这三个人里，总有两个让自己不省心！
　　费驰两步冲上前，从老酒手里把那瓶伏特加抢走：“别喝了！再喝一会儿在台上发酒疯！”
　　老酒偷偷喝酒被发现，也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强行给自己挽尊：“放心吧，我就算忘了自己叫啥也忘不了打鼓！”
　　费驰冷哼一声，转身回去继续对付林森，把伏特加递到这小兔崽子面前：“喝两口！提提精神！”
　　一个人的毒药或许是另一个人的解药，老酒不能再喝了，但林森应该需要一点酒精的帮助。
　　谁知林森依然摇头拒绝——他也急了，费驰越施压，自己越紧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真的会影响一会儿的演出。
　　眼下，演出就是最重要的，别的事情都靠边站！想到这儿，林森豁出去了，鼓起勇气抬头对费驰说：“驰哥你别管我了，让我自己找找状态！”
　　做了这么久的队友，林森在大家面前一直是乖巧软糯的样子，从来没有这么硬气地跟费驰说过话，乍被他这么一怼，费驰愣住了，呆呆瞪了林森两秒，火气腾地一下冒了上来，气到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行，这小兔崽子要自己找状态，费驰心想，我倒要看看他这么短时间能找出个什么状态来！
　　一边的老酒看到这俩人好像吵架了，站起身来想要去劝，被梁宇赫一把按住，朝他摇摇头，小声说：“别去，影响小五状态。”
　　老酒轻叹一口气，看来是最近连续几场演出给大家的压力太大了，最后在蓝莓音乐节这一场又至关重要，关键时刻，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
　　费驰走到后台一个角落里坐着生闷气，不自觉地拎着刚从老酒那儿没收的伏特加给自己灌了两口，他现在也需要一点酒精的助力，帮助自己熬过这轮巡演最后一场演出的难关。
　　伏特加酒劲儿很大，很快就上了头，几分钟后，费驰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微醺的状态下，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一切困难都有解决方案。他扭头朝另一个角落看去，想看看主唱这小兔崽子找状态找的怎么样了。
　　呵，果然不出所料，他还是呆呆地坐在那边，靠着墙，低着头，不说话，完全不像是要登台演出的样子。
　　费驰冷笑一声，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拎着瓶子朝林森走去。
　　林森戴着无线耳机在听歌，耳机里播放的是椎名林檎的《本能》。在压力大的时候，听自己喜欢的歌手的歌曲，对他来说是一种有效的解压方式。距离登场还有半个小时，他觉得自己需要三到四首歌应该就可以调整到演出状态，《本能》是第二首。
　　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刚找到一点感觉，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抬头，正对上费驰那张让林森紧张的帅脸。
　　费驰张嘴说了句什么，林森完全没听到，他慌忙摘下耳机：“什么？”
　　费驰一脸不耐烦：“你找好状态了吗？怎么比刚才还焉儿？”
　　林森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一脸无辜的样子让费驰更不爽了，索性举起伏特加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猛地倾身向前，捏着林森的下巴，嘴对嘴地把那一大口伏特加喂给了他。
　　林森慌张地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地挣扎了一下，被迫咽下一口高浓度烈酒，呛到咳嗽起来。
　　费驰恶作剧得逞似地哈哈大笑，试图把手中酒瓶塞给林森，让他再喝两口。
　　还没等林森从剧烈的咳嗽中缓过来，梁宇赫大步上前，把费驰狠狠拽到一边：“费驰！你抽什么疯呢！”
　　其他工作人员闻声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有人看到了费驰“强吻”林森，有人错过了这个劲爆画面，只看到梁宇赫推了费驰一把，费驰手里拎着个伏特加酒瓶子，而林森在一边咳到眼睛都红了。
　　“马上就要登台了！”费驰理直气壮地朝梁宇赫吼，“你看他那德行！不让他喝两口，他能上去么？！”
　　梁宇赫气笑了：“费驰你特么就是个混蛋！”
　　费驰才不在乎梁宇赫骂自己，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一会儿的演出，他的视线越过梁宇赫，执着地看向林森，抬起胳膊把手中的酒递向这个红眼睛兔子：“拿着，再喝两口！”
　　老酒看到费驰一边不让自己喝，一边逼林森喝，也是十分无语，走过来打算跟梁宇赫一起护着林森，不让他被费驰欺负。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林森站了起来，镇定地从费驰手中接过酒，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又灌下去一口，辣到五官变形，但忍住没咳，紧接着又是一口，慢慢咽了下去，感受到酒精流入胃中，快速渗入血液，让身体每个细胞都舒展开来。
　　“谢谢驰哥。”林森把酒瓶还给他，转身去找工作人员要了自己的保温杯，又慢慢喝下两口温水，把酒精在咽喉间制造的灼烧感冲淡下去。
　　后台所有人都盯着林森，被他这种过于淡定而又大无畏的状态给震住了。
　　然后，经纪人郎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带头鼓起了掌。
　　不愧是FAMOUS的主唱！关键时刻，这么镇得住场！——现场工作人员都油然升起这样的想法，跟着鼓掌，后台氛围顿时热烈起来，刚才那个小小意外造成的尴尬空气被一扫而空。
　　郎哥把FAMOUS四个人拉到一起，伸展胳膊示意大家抱成一个圈，鼓励这四位小祖宗：“最后一场了，加油！”
　　林森笑了，费驰头一次注意到他脸上有个浅浅的小酒窝，还挺可爱。
　　“加油！We are FAMOUS！”林森在四个人里第一个喊出口号。
　　“加油！森森加油！驰子加油！宇赫加油！”老酒跟着给大家打气。
　　“加油！今天必须炸场！”费驰也铿锵有力地吼了一嗓子。
　　梁宇赫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加油加油，一定加油，不然对不住我们费大队长的激情献吻！”
　　一句话把费驰给整懵了，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吻了林森？？？！
　　*
　　----------------------------------------------------------------------------------
　　shallow7：
　　林森：好辣……
　　费驰：啊？有吗？也就还好吧……
　　林森：我是说酒。
　　费驰：……我也是说酒！
　　——
　　本章BGM：椎名林檎 - 本能
　　“解除束缚，比拟着生命，请容许我的反复无常。从现在起，什么也别想了，快点行动吧……”


第16章 我们是FAMOUS
　　没有感情的嘴对嘴接触不算接吻。
　　情绪低落的主唱需要酒精，就跟活人需要氧气是一个道理。
　　所以，刚才那不是强吻，那是……人工呼吸！
　　——费驰给自己刚才的变态行径找到一系列合理的解释，并且很快说服了自己，将这一篇快速翻过，专注在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终于轮到FAMOUS乐队登台。
　　这场演出没有安排开场乐手solo，登台后由主唱代表乐队成员向台下大声问好并简单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废话，鼓声直接响起，随着老酒给定的节奏，吉他、贝斯同步开始弹奏各自的riff，他们将专辑中一首热度不算高、却很能代表FAMOUS乐队风格的曲目《布鲁斯狂欢夜》作为开场曲，快速带全场观众进入FAMOUS的音乐世界。
　　喝了酒的林森果然状态大不一样，前奏声一响起，他就双手举起麦架在台上蹦跶起来，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跳出了复古disco的即视感，莫名其妙的，跟这首带点骚气的硬摇曲风还挺搭。
　　“This is a night out of blue
　　请陌生人和我跳一支舞
　　狂风来袭 淋一场大雨
　　灵魂归宿 无拘无束
　　This is a party we call it Blues
　　蓝色魔鬼为你唱起颂歌
　　尽情狂欢 穿越这时空
　　拥抱未知 不问归路……”
　　林森在台上的表现从来没有这么欢脱过，他时而拽着麦架当舞伴一起扭来扭去，时而把麦克风摘下来拿在手里在台上边跑边唱，跑到每位队友旁边都会停下来跟他们卡着节拍互动一下，跑到主音吉他费驰身边时刚好赶上一段吉他solo，他索性停了下来，随着音乐律动晃动身体，举高双臂，示意台下观众跟自己一起摇摆，为身边这位天才吉他手捧场。
　　费驰当然也兴奋起来，他把手中吉他举起，高调向台下观众展示自己娴熟的指法技巧，身体也跟着林森同频晃动，狂放不羁地甩头，guitar face眉飞色舞。
　　观众们的热情果然很快被调动起来，到第二首歌时，前排已经开始有人pogo，放眼望去，音乐节数以万计的人山人海聚集在台下周围，仿佛都是为FAMOUS而来——这是费驰梦寐以求的现场效果，果然跟想象中一样，太爽了！
　　现场的热烈氛围激励了台上四位乐手，每个人状态都比之前几场演出更高，尤其是林森，这位一直被乐迷在网上诟病“现场放不开”、“木头主唱”的年轻人仿佛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鲜活起来，又疯又可爱。
　　第三首《甜蜜折磨》就是费驰特意强调要求林森跟自己互动的那首作品，林森虽然酒精上头放飞自我，但并没有忘记队长给自己安排的任务，他站在舞台中央唱完A段主歌，一个转身就又绕场奔跑起来，先跑到梁宇赫那儿跟他一起甩头，又跑到后面老酒面前配合他的节奏用脚尖打了几个拍子，随即跳着轻快的即兴舞步蹦跶到主音吉他身边，正好唱到那几句副歌：
　　“oh baby
　　请你爱我
　　给我甜蜜折磨
　　我不怕痛
　　也不怕过火
　　……”
　　费驰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林森这小兔崽子在朝自己放电，那双平时总在有意无意回避自己的眼睛，此刻牢牢粘在自己脸上，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人盯到害羞为止。
　　靠！我怎么会害羞！
　　费驰在心里冷哼一声，潇洒地猛一甩头，朝林森抛去一个自以为很热辣的眼神——不就是想要舞台效果么，来啊，看谁骚得过谁！毕竟跟梁宇赫做队友这么长时间，也不是白混的！
　　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尖叫声，与此同时，林森边唱边整个人贴了过来，跟费驰肩膀贴着肩膀、背靠着背，两个人默契地调整了站位，同时侧身而立，展示给台下观众他们最想看到的画面——
　　主唱和主音吉他背靠背紧紧相依，一个在唱，一个在弹，身体扭动的节奏完全同步，头发丝几乎都缠绕在了一起，汗水已经渗透薄薄的夏日衣衫，可以想象他们能够完全感知到对方的温度和湿度，并且在某种程度上完成了皮肤表层最初级的一次体液互换。
　　音乐节舞台摄像很会抓拍，镜头先是怼脸拍主唱的面部特写，然后逐渐拉远，把跟他紧贴在一起的吉他手也收入镜头中，将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身影高清呈现在舞台两侧的两块巨大屏幕上。
　　透过镜头，即使是站在最后排的观众也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的火爆场面和细节——主唱穿了件烟青色扎染衬衫，此刻后背已完全湿透，紧紧贴着皮肤，勾勒出瘦削的身体曲线，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颧骨、下颌线一路下滑，滴落在锁骨上，看上去脆弱、敏感、却又肆意忘我；吉他手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明明是在紧握琴颈在用力按弦，眉心微蹙、一脸陶醉的表情明明就是弹到忘我的表现，但观众更乐意以自己的想象力辅助视觉感官，去无限扭曲并放大舞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啊啊啊啊这跟当众doi有什么区别！
　　费驰和林森不知道部分现场观众已经对着大屏幕脑补出了一场激情大戏，只知道台下有人在尖叫，激动地尖叫，投入地尖叫，为FAMOUS此刻这精彩的演出现场而尖叫。
　　这场演出，他们成功了！
　　这场音乐节，FAMOUS依然是表演了七首曲目，现场持续升温，到最后两首歌老酒可能由于激动过头，BPM给快了，主唱和吉他倒还好，稳步跟上节奏，贝斯梁宇赫内心方寸大乱，拼命hold住状态才勉强跟上没有出错。在曲终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升华了，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乐队贝斯手！
　　最兴奋的可能还是主唱林森，他唱到最后一刻仍未尽兴，索性丢下麦架冲向舞台边沿，伸展双臂猛地往前一扎，来了个激情大跳水，成功被台下观众接住，托着这具瘦削的身板一路往后传送，逐渐远离舞台。
　　这是费驰完全没有料想到的画面，然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梁宇赫也丢下贝斯紧随林森而去，被台下观众激动地往另外一个方向传送过去了——从费驰的视角来看，这两位队友仿佛被丢进了回转寿司餐厅，不知传到哪里就会被热情的观众一把抓住，恶虎吞食。
　　没关系，反正这场演出已经顺利结束了，费驰不再关心他俩死活，只想用一段吉他solo来填满由于两首歌节奏过快而空出来的最后一段时长，他踩下脚边的效果器，刚想揉弦来个振奋人心的泛音，突然背后传来激烈的鼓声——老酒居然抢先自己一步开始solo，纯即兴，毫无章法！
　　摄像大哥也很会抓时机，镜头很快转朝向鼓手的位置，台下观众此刻还沉浸在高亢的群体狂欢情绪中，哪管这鼓点是庸俗还是高雅，只要够响、够躁、够猛烈，那就值得大声欢呼和尖叫！
　　就这样，FAMOUS在蓝莓音乐节的舞台以老酒的架子鼓solo收尾，费驰一颗力挽狂澜的心没有派上用场，但他被抢风头的不爽只闪现了那么一下下，就被这场演出的成功喜悦而取代了，他抓起被林森留在麦架上的话筒，代表乐队大声谢幕：
　　“谢谢大家！我们是FAMOUS！”
　　*
　　----------------------------------------------------------------------------------
　　shallow7：
　　本章BGM：King Gnu - 飛行艇
　　“飞身乘上这场风暴，今夜要成为台风之眼，在天空中往复盘旋，让生命摇曳，让生命摇曳！”
　　——
　　乐队现场真的好难写，可能没有把主唱的超常发挥舞台魅力写出来，我的锅，对不起小五~
　　歌词写的很烂，我的锅，对不起驰子~


第17章 庆功宴上的温柔队长
　　星光娱乐是个擅长造星的大公司，FAMOUS每场演出，公司都有安排专门的团队跟拍、剪辑视频、精修图片、多平台发布一条龙服务，并适时买一两个热搜，助推线上声势。
　　对于他们这次在蓝莓音乐节的精彩表现，公司预判一定可以出圈，于是加大宣传投放力度，果然，FAMOUS乐队的直拍视频和高清美图很快在#蓝莓音乐节#这个大流量热搜话题页面中刷了屏，并且还有两个专属于自己的话题#FAMOUS超燃现场#、#FAMOUS现场稳了#冲上热搜文娱榜，线上数据一片大好。
　　当天晚上庆功宴，经纪人郎哥左拥林森、右抱费驰，手臂还努力伸长，把梁宇赫、老酒也揽在一起，狠狠把这支冉冉升起的摇钱树乐队猛夸了一番。
　　费驰对今天的演出也很满意，演出结束后回酒店洗澡换衣服时，他第一时间就打开微博搜索关键词，狠狠欣赏了一番网上的视频图片以及粉丝们的溢美之辞——虽然有公司的推波助澜，虽然这样吸来的粉丝可能并不是摇滚乐受众而是饭圈女孩，但无所谓，能红就行！
　　毕竟，摇滚乐在国内还是太小众了，滚圈那一小撮乐迷不仅难以取悦，粘性也不高，指望着靠收获那一小撮人的好评来出圈，这个圈恐怕十年八年都迈不出去。费驰有自己的打算，毕竟这是一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时代，出名要趁早，先红起来，被所有人看见，才有机会证明自己。
　　抱着这样的想法，天才费队长也不吝将成功的喜悦与队友们分享。
　　虽然平时在工作中对人对事都很严苛，但既然打定主意要当明星，名利场上那套待人接物的模式还是要作为一项专业技能来掌握的，他大方代表乐队向工作人员团队敬酒，感谢大家的幕后支持，又挨个儿感谢了自己的队友，说了一些半真半假的场面话，把林森夸得脸都红了，把梁宇赫夸得扑上来抱住费驰猛亲一口，把老酒夸得趁机公费点了一瓶人头马，喜上眉稍。
　　费驰被梁宇赫吧唧一口亲在脸上，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突然又回想起今天下午自己嘴对嘴给林森灌酒那一幕，顿时有点尴尬，隐隐觉得自己还欠林森一个道歉……还有一个感谢。
　　场面话说完后，庆功宴派对才正式进入状态。
　　来参加这场派对的除了乐队成员、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媒体、网红和粉丝，公司财大气粗包下一间酒吧供他们玩乐。这间酒吧小半在室内、大半在户外，室内是复古装潢的清吧，室外则比较花哨，有泳池、DJ台、沙发、躺椅，还有不限量供应的啤酒和小吃。
　　老酒这个资深酒吧打工人不仅会打鼓，还深藏不露着一手打碟的技能，这会儿看见DJ台有点手痒痒，说要给大家露一手，梁宇赫也跟着凑了过去。音乐声响起，大家一窝蜂涌向户外。
　　费驰不喜欢电子乐，也不想看穿骚气荧光绿花衬衫的梁宇赫站在DJ台上左拥右抱疯狂蹦迪，坐在泳池边喝了半瓶啤酒、拒绝了三位美女一起跳舞的邀请后，索性拎着酒瓶起身回室内躲清净。他迈进酒吧小门，绕开门口一片热带风情绿植，看到林森一个人坐在室内吧台边，抱着个保温杯发呆。
　　费驰趁机凑过去，假装不经意地坐到林森旁边，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昨晚，谢谢你啊。”
　　林森扭头，愣了一下，这才露出浅浅一笑：“客气了，驰哥。”
　　“还有今天下午……”费驰很少温言软语地跟人说话，此刻心里别别扭扭，嘴上居然有点结巴，“那个，我灌你酒，有点……咳，有点过分了，对不起啊。”
　　吧台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人能看出来林森的脸悄悄红了，他捧着保温杯摇头笑笑：“我知道你是太着急了，没关系，效果挺好的，喝点酒确实管用。”
　　费驰比林森大两岁，平时总觉得他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孩，今天几乎是头一次意识到，这小孩并不是啥都不懂，起码是个懂事而体面的成年人。然后，费驰又很快想到——面前这个小自己两岁的成年人是谈过恋爱的，不像自己，凭白无故就向一个同性献出了初吻！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在了费驰脑海中，他顿时懊恼起来，觉得自己也挺亏的，血亏！
　　他举起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口，压下郁闷的情绪，继续没话找话：“你马上就能红过你前男友了，开心吗？”
　　这句话差点把林森呛到，他震惊扭头，看了费驰一眼又快速回避开对视，紧张兮兮地问：“你，你知道我前男友是谁？”
　　费驰冷哼一声：“不就昨晚住你隔壁那位么。”
　　林森开始尴尬：“你怎么知道的……”
　　费驰不乐意了：“梁宇赫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林森皱起眉头，试图解释：“不是……那个……我当初面试FAMOUS太紧张了，胡说八道的……”
　　“什么胡说八道？”费驰看向他，“秦南越不是你前男友？”
　　没想到竟然要跟费驰聊这种私人话题，林森的眼神牢牢钉在自己的保温杯上，说话语气又变成了费驰熟悉的小兔崽子模样：“不是，我是说我想要加入FAMOUS的理由不是想要报复前男友，也不是为了红过他……”停顿片刻，他鼓起勇气看向费驰，接着说下去：“我跟你一样，就是热爱音乐，想成名！”
　　费驰不解地盯着他：“所以，秦南越到底是不是你前男友？”
　　林森：“……”
　　谁说直男不八卦，他觉得费驰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比梁宇赫还要八卦。
　　一肚子专注搞事业、奋勇表决心的话被生噎了回去，为了满足费驰的好奇心，林森只好乖乖点头承认，为避免他继续把自己当恋爱脑，又补充解释道：“只在一起几个月而已。”
　　费驰哦了一声，陷入沉思。
　　看他不说话，林森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酒吧一角，一个把下巴垫在保温杯盖上对着吧台发呆，另一个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手里的啤酒，思考一些以前自己从未关心过的问题，留给狂欢的人群两个沉默的背影。
　　几分钟后，费驰终于开口了，他困惑地扭头，看着林森：“那秦南越到底是不是gay啊？”
　　林森：“啊？”
　　费驰：“他今天不是带了个女孩在身边吗？”
　　林森再次无语。
　　费驰这个人……真的……脑回路很奇怪。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啊。”看林森表情有些异样，费驰匆忙解释，一双平时总在装酷的眼睛闪烁着真诚的求知光芒。
　　林森躲不开这个话题，只好乖乖解答队长大人的疑惑：“他应该……是双吧。或者就是爱玩，我也不知道。”
　　费驰哦了一声，点点头，又思考片刻，然后以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向林森，抬手摸了摸他洗掉造型发胶后蓬松毛绒的脑袋：“没事，你还年轻，以后会有更好的。”
　　承受着来自队长大人罕见的温柔关怀，林森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
　　----------------------------------------------------------------------------------
　　shallow7：
　　虽然是年上，但驰子真的不像个年上……
　　一个专注搞事业、错过青春期的晚熟直男……
　　——
　　本章BGM：Cast - Live The Dream
　　“我要我行我素，梦我所梦，即使不知正去往哪里，但我知道曾到达何处。”


第18章 炒CP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凭着在蓝莓音乐节上的高燃现场，FAMOUS人气再上一层楼，四位成员也各自涨了不少粉，但粉丝属性各有不同：
　　老酒涨粉最少，粉丝活跃度也不高，只有在他发微博晒媳妇秀恩爱的时候才会炸出来一批评论，都是在捧场夸嫂子美，老酒开玩笑说自己的粉丝都是“恩爱粉”。
　　梁宇赫这个星二代的粉丝成分发生了显著变化——他十几岁跟老爸在公开场合频频露脸的时候就开始有粉丝了，最初是阿姨粉、姐姐粉居多，后来随着他长成一个成年帅哥，粉丝亲情逐渐变质，作为FAMOUS贝斯手正式出道以后更是吸引来一大票女友粉，如今阿姨粉姐姐粉几乎已经销声匿迹，微博上全是喊老公的声音。
　　费驰出道前是小有名气的网红吉他手，原本是以女友粉和事业粉居多的，然而由于这次音乐节舞台上跟林森粘在一起的名场面实在太出圈了，网络上一夜之间冒出来无数CP粉，她们为这对CP起名为“飞驰森林”，迅速拉帮结派组建了超话和CP站，自称“小胶卷”（费林谐音“菲林”，胶卷的意思），火速开始产粮，热度高得令人发指。
　　林森则成了这波涨粉潮中人气涨幅最大的乐队成员，除了那批狂热的CP粉，他还多了一大批妈粉，这些妈粉很会替自家宝贝操心，嫌弃费驰总冷着一张脸装酷，一看就不会疼老婆，要求梁宇赫努力把森森抢走，或者至少跟费驰展开雄竞，否则宁可看宝贝单身也不愿让他受委屈，毕竟森森有颜值有唱功，专心搞事业也很有前途。
　　负责宣传和运营的工作人员做了一份详尽的FAMOUS粉丝分析报告，为四位成员及团队进行了现场讲解，并联合经纪人郎哥共同向这份报告里的两位关键人物提出建议——关键人物就是费驰和林森这对人气CP，而建议就是：顺势而为，让FAMOUS人气更上一层楼。
　　还没等两位当事人表态，梁宇赫先提出异议：“还嫌FAMOUS偶像味儿不够重是吧？还要搞饭圈那一套？”
　　费驰原本有点犹豫，听梁宇赫反对，反倒来了劲，觉得梁宇赫这是在嫉妒跟林森炒CP的是自己，于是冷哼一声怼回去：“又不是只有饭圈才炒CP，吉他手和主唱CP太常见了好嘛，粉丝就爱吃这一套。”
　　梁宇赫轻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费大队长，你是不是对自己写的歌没自信？”
　　费驰是个直肠子，原本是听不懂别人话里有话，更不会说话拐弯抹角的，但跟梁宇赫相处这么久，他也算是学会了一些阴阳怪气的技能，此刻刚好派上用场：“梁大公子出生在罗马，当然不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一颗想要去罗马的心。”
　　梁宇赫无辜摊手：“这么凶干嘛，我的意思是，我对你写的歌有信心，觉得我们不用靠炒作也能红。”
　　这个梁二代，总能把人气吐血，但总是没法跟他真正吵起来。费驰憋了一口气：“光靠作品就能红的话，你告诉我，为什么迷宫人气一直不如跃迁？”
　　梁宇驰耸耸肩：“我一直都比较喜欢迷宫。”说完很没诚意地朝郎哥笑了笑，“抱歉啊郎哥，大实话。”
　　郎哥以前是跃迁指南的经纪人，跃迁解散以后公司签了费驰他们四人、组建FAMOUS，郎哥又开始带FAMOUS。跃迁指南这支乐队红了挺多年，在解散之前一直是星光娱乐力捧的摇钱树，论流量和赚钱能力远超迷宫，但业内口碑一直不如迷宫。这是星光娱乐造星模式的问题，大家心照不宣，在场除了梁二代，恐怕没人敢拿别家公司的乐队来拉踩自家前辈。
　　果然，郎哥也没跟梁影帝的儿子计较，笑着摆摆手打圆场：“嗐，都不是一个风格，没有可比性。不过大家放心，当初跃迁踩过的那些坑，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再踩一遍。做乐队，作品当然是摆在第一位的，炒CP只是与时俱进的辅助手段。森森，你觉得呢？”
　　焦点就这么被转移到了林森身上，他先前一言未发，在两位队友互怼的时候，他一直低头玩手机，此刻被cue到，不得不抬起头来面对大家，飞快扫了费驰一眼，然后才看向郎哥：“我听公司安排。”
　　此言一出，费驰得意看向梁宇赫，眼神里满是无声的炫耀：他听公司安排就是愿意跟我炒CP的意思，怎么样，你服不服，吃醋去吧你！哼！
　　果然，林森一表态，梁宇赫也没再表示异议，只是揶揄一笑，拍了拍林森的肩膀：“小五，委屈你了。”
　　一句话成功让费驰又气炸了毛，梁二代轻松扳回一局。
　　公司为FAMOUS安排了很多通告和商演，以维持这支上升期乐队的曝光和人气，“飞驰森林”CP就这样进入营业状态。
　　每次演出，台上两个人都会互动，虽然离开酒精助力的林森没有蓝莓音乐节那么火辣的状态，但跟之前相比也算是相当放得开了，经常主动走到费驰身边对着他唱，而费驰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自己耍帅，他会跟林森对视，会边撩拨手中的吉他边朝林森抬抬下巴勾勾嘴角，引发台下一阵尖叫。而台下的摄影摄像也总是很精准地捕捉到冷脸酷哥这撩人一笑的瞬间，经由互联网放大，成为CP粉们心中的“他好爱他，他也好爱他”的名场面。
　　台下，费驰也尽量让自己不要对林森太严格，因为郎哥告诉他，那样看起来会显得有点凶，没有CP感。费驰其实不太理解那些粉丝嗑CP到底在嗑什么，在直男的认知里，CP感或许就是般配的意思，他不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有什么般配的，但说实话，林森长的挺可爱的，要不……试试把他当作女孩子来看待？
　　做过一番心理建设后，费驰干脆把林森看作一个可爱妹妹，对女孩子嘛，当然不能凶，而且要好好照顾起来。
　　于是，林森发现，费驰开始给自己一些“特殊优待”——
　　排练时每天一杯奶茶是标配，辅料加满，而且全糖；
　　排练效果令费驰满意的话，他会摸摸头以资鼓励，有时候还会小声嘟囔一句“你长这么高干嘛”，让一直为自己裸高不到一米八而耿耿于怀的林森十分无语；
　　外出演出时明明费驰的东西最多，他还努力腾出一只手试图帮林森拖箱子，简直令人不知所措，因为拉杆箱根本就不沉；
　　演出候场时如果椅子不够，他会主动让给林森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林森试图跟费驰讲道理：“驰哥，炒CP不是真的谈恋爱，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费驰被“谈恋爱”这个词吓到，嫌弃地瞪着林森：“想的美，谁要跟你谈恋爱！”
　　林森：“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每天给我买奶茶……”
　　费驰：“你不爱喝奶茶吗？我看你每天都喝完一整杯。”
　　林森：“……那是不想浪费。”
　　真的痛苦，作为一个需要保持身材的人，每天一杯全糖奶茶已经热量很高了，可又不能只喝奶茶不吃饭，为了消耗掉多余的热量，林森最近开始夜跑，每天晚上五公里起步，简直是名副其实的“甜蜜折磨”。
　　没想到自己的好意人家根本不打算领情，费驰不爽了，冷哼一声：“真难伺候。”
　　看费驰又开始傲娇，林森反过来还要哄人：“驰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
　　既然他不需要自己照顾，费驰马上划清界限：“都是工作需要，你可别自作多情。”
　　林森哭笑不得：“我没有自作多情啊……”
　　看林森好像确实比自己还要公事公办，费驰又不爽了，这小兔崽子难道真的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吗？他连秦南越那种人都看得上，怎么天天守着一个天才帅哥，竟然能一点都不动心？
　　不会是对秦南越还旧情难忘吧？！
　　这个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
　　----------------------------------------------------------------------------------
　　shallow7：
　　费驰脑袋里两个小人：
　　小天使：林森可千万别喜欢我，我是直男，没有结果的。
　　小恶魔：我这么优秀，林森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
　　本章BGM：Carl Barat - March of the Idle
　　“这是场漫无目的的行军，当你发现你的朋友变成了你的敌人，你不应感到刺痛。”


第19章 如果我有枪
　　林森不是个恋爱脑，从来都不是。
　　恰恰相反，他对爱情的态度比大多数人都要淡漠，在他看来，爱河水很深，容易淹死人，像自己这种水性不好又惜命的小怂包，还是躲得远远的比较好。
　　长这么大，他也就交过秦南越那么一个男朋友，这对他来说是段失败的恋爱经历，因为，他喜欢的并不是秦南越，而是这人身上那一点点自己初恋的影子。
　　说是初恋或许也不是很恰当，因为那只是林森懵懵懂懂中学时代的一段单方面暗恋，对方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而林森也无意表白。
　　当年林森十六岁，高一在读，参加学校合唱团，在学校的跨年晚会彩排时对一位学长一见钟情。
　　那位学长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玩摇滚的酷哥一枚，长了一张天生适合当明星的脸，五官英气逼人，高挺的鼻梁侧翼有一颗小小的痣，让这张冷酷的脸多了几分生动。他背着吉他面无表情从林森身边走过，林森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十六岁正值青春期，林森身边不乏早恋的同学，在见到那位学长之前，他隐约感觉自己的性取向好像跟别人不一样，但又不是很确定，而心跳加速的那一瞬间对他来说仿佛神之启示降临，有个声音在脑海里大声告诉他：傻瓜！你心动啦！
　　这让林森感到惶恐不安，同时却又忍不住进一步探索自己的内心，从那天起，原本一心好好学习的乖乖仔突然开始上课走神，课间总是以各种借口往高三年级所在的楼层跑，甚至还想尽办法向负责组织学校文艺汇演的音乐老师打听到了那位学长的微信号，却一直不敢发送好友申请。
　　短短一个月时间，林森学习成绩断崖式下跌，期末考试从年级前十跌落至班级十几名，被班主任以为这小孩焉焉儿的样子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特意带他去做心理辅导。林森当然什么都不敢说，只能一个劲地向老师保证自己会尽快调整好状态，把成绩赶上去。
　　随之而来的那个寒假，单相思成灾的少年林森做了一件特傻的事——
　　他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伪装成一个热情洋溢的可爱学妹，加了学长微信，试图用这种傻傻的方式接近自己的男神。
　　谁知男神跟传闻中一样高冷，对顶着可爱二次元头像的学妹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回复信息很少超过五个字，还隐隐透着一股不耐烦。
　　渺渺：学长你好，我是你的同校学妹，跨年晚会上看了你的表演，觉得学长很有才华，想跟学长认识一下[可爱emoji]
　　Gun：你好
　　渺渺：学长微信名有点奇怪，容易让人误解呢哈哈哈
　　渺渺：[我滚远了.gif]
　　Gun：gun=枪
　　渺渺：哈哈哈哈我知道不是让人滚的意思啦，跟你开个玩笑
　　Gun：哦
　　渺渺：学长，我看你朋友圈发的全都是弹吉他的视频，弹的真好，你是从小就开始学的吗？
　　Gun：嗯
　　渺渺：那我要是现在开始学弹吉他，什么时候能达到你的水平呀？
　　Gun：看你天赋
　　渺渺：呜呜呜我手笨笨的
　　Gun：那就别学
　　渺渺：哦……
　　渺渺：学长起床了吗？今天下雪了，给你看我一大早出去堆的雪人
　　渺渺：[图片]
　　Gun：不冷么
　　渺渺：冷啊，但很好玩！
　　Gun：力气挺大
　　渺渺：是吗？怎么看出来的？
　　Gun：雪球滚这么大
　　渺渺：啊哈哈哈我哥哥帮我一起堆的[捂脸]
　　Gun：挺好
　　渺渺：天气这么冷，我家打算吃火锅，学长呢，中午吃什么？
　　Gun：米饭，菜
　　渺渺：只吃菜不吃肉么？学长是素食主义者？
　　Gun：红烧肉也是菜
　　渺渺：哈哈哈哈哈哈学长你有点冷幽默在身上
　　Gun：你笑点好低
　　渺渺：是学长笑点太高了吧，哈哈哈哈
　　Gun：嗯，练琴去了，回聊
　　躲在二次元女孩头像背后的林森感觉自己仿佛精神分裂，本体明明已经尬到不行了，微信小号还是厚着脸皮努力跟学长聊下去，甚至不惜给自己凭空编出个哥哥来，并且只要收到的回复超过五个字，就会感到满足，夸自己有进步。
　　经过大半个寒假坚持不懈的主动聊天，林森觉得“渺渺”跟学长应该算是稍微培养起来一点点线上友谊了，在开学前一天晚上，他终于鼓起勇气，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抛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渺渺：一觉醒来就要开学啦，现在心情好煎熬
　　Gun：还好吧
　　渺渺：学长，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Gun：？
　　渺渺：你先答应我，你不要生气，不然我不敢问……
　　Gun：我生气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渺渺：哈哈哈也是……不过还是不想惹你生气……
　　Gun：那就别问
　　渺渺：……学长，好高冷哦
　　Gun：睡了，晚安
　　渺渺：等一下！
　　Gun：3
　　渺渺：什么意思？
　　Gun：2
　　渺渺：倒计时吗？啊啊啊等一下！
　　Gun：1
　　渺渺：学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渺渺：打错了，是问号，不是叹号……
　　Gun：没有
　　渺渺：啊，真的吗？学长这么优秀，应该有很多人追你吧……
　　Gun：你才高一吧？
　　渺渺：是啊，怎么了？
　　Gun：不要早恋
　　渺渺：学长你误会了，我没有要表白的意思……
　　Gun：嗯，那就好，睡了晚安
　　渺渺：学长，还有一个问题……
　　Gun：2
　　渺渺：呃，怎么从2开始了？
　　Gun：1
　　渺渺：学长你喜欢女生还是男生？
　　渺渺：[捂脸][捂脸][捂脸]
　　Gun：？
　　渺渺：我就是好奇问问……学长不要生气……
　　Gun：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重口吗？
　　渺渺：什么意思？
　　Gun：我知道，你们这种叫腐女
　　渺渺：啊？
　　Gun：喜欢看两个男的谈恋爱
　　渺渺：呃，那倒是没有……
　　Gun：小小年纪，学点好的吧
　　渺渺：所以学长不喜欢男生对吧……
　　Gun：[白眼emoji]
　　渺渺：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学长别往心里去，早点休息哈，晚安！
　　收到那个翻白眼的表情时，林森已经羞耻得满手心是汗，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他匆忙回复了最后一句话，飞快注销了这个微信小号，把手机丢一边，一头扎进被窝里一顿踢腿挠墙，发誓再也不去招惹直男，不管是以什么名义和什么身份。
　　虽然外表看上去不像，但林森其实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自那以后，他果然没再在那位学长男神身上花过任何心思，虽然在校园偶遇还是难免心口小鹿乱撞，但那种感觉对他来说不是初恋的青涩甜蜜，而是危险的信号，需要紧惕起来，严防死守不让自己再燃起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那位学长，自始至终都没留意过林森这么一号人的存在，半年后，他就顺利考上音乐学院，离开了高中校园。
　　林森的高中和大学都在一门心思努力学习中度过，直到大四那年，他因为唱歌好听参加校园比赛获奖，被人推荐参加一档毕业歌会节目，跟几位来自不同高校的大学生一起同台表演。
　　时隔多年，又是一个晚会彩排的后台，一个背吉他的男人跟林森擦肩而过，林森下意识目光追随他看了几秒，被人发现才不好意思地收回眼神佯装看向别处。他发现，这人的眉毛和脸型跟当年自己的学长男神有几分相像，远远看上去感觉像是个低配版，近看则更巧了，这人鼻翼上也有一颗小痣！
　　这一发现让林森恍惚了好一阵子，梦回高中校园。
　　然而，与高中那次被完全无视的境遇不同，这位春秋大梦乐队主唱大方地回应给林森一个笑容，几分钟后甚至还主动过来打招呼：“我看你有点眼熟，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在那一刻，这句话完全击中了林森的心脏，他不知道这只是风月场上再老套不过的搭讪说辞，以为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他克制着激动的心情答应了对方排练结束后一起吃饭的邀请，并很快发展起一段素人大学生与乐队主唱之间的纯真恋情。
　　然而，这段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只维持了短暂的几个月，秦南越总是急于将两个人的亲密关系更进一步，这让林森感到压力很大，也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是真的喜欢这个总以明星身份自居的乐队主唱。
　　或许，只是在初见的那一瞬间，错把怀念当作了心动。
　　于是，在又一次秦南越试图约林森去酒店开房未果之后，林森主动提出分手。秦南越气坏了，大骂林森长了一张清纯脸却玩弄别人感情，仿佛自己才是这段关系中被PUA的那个可怜虫。
　　这段失败的恋情让林森再次明确了自己的人生目标，那就是专心搞事业，不要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没有意义的感情生活中。
　　几个月后，他前往星光娱乐参加面试，成功签约，加入FAMOUS乐队正式出道，成为一名摇滚乐队主唱。
　　他并不喜欢摇滚乐，但这对他来说已经眼前能够抓住的最好的机会，和费驰一样，他对这份事业全力以赴，为了FAMOUS的成功，愿意付出最大努力。
　　包括，跟自己曾经的学长男神炒一场不掺一丝真感情的CP。
　　*
　　----------------------------------------------------------------------------------
　　shallow7：
　　高中时代费驰微信名叫Gun，因为他喜欢的吉他手Slash以前所在的乐队叫Gun N'Roses（枪花），离开枪花后又成立了一支乐队叫Velvet Revolver（丝绒左轮手枪），偶像似乎很喜欢Gun，那自己就叫Gun！很酷！
　　——
　　本章BGM：Noel Gallagher - If I Had A Gun
　　“如果我有一把枪，我会用它射穿太阳，整座城市的爱意将熔化在你身上。”
　　——
　　因为是乐队文，想找一些符合感觉的BGM来搭配，但可能有读者不喜欢作者夹带私货推歌，如果不喜欢请忽略哈…


第20章 公司祖传资源
　　公司为FAMOUS安排参加一个音乐综艺，这个节目名叫《乐队的舞台》，属于公司祖传资源，往年都是跃迁指南参加，如今传到了FAMOUS手中。
　　节目机制不复杂，核心就是邀请一批乐队与几位前辈歌手合作，将这些前辈发行于上个世纪的金曲代表作进行乐队化改编，由前辈歌手掌握主动权，挑选自己想合作的乐队，共同演绎改编后的歌曲。
　　FAMOUS作为一支刚蹿红不久的新人乐队，歌坛前辈们对他们一无所知，为了保障自己作品的改编效果，都不太愿意跟他们合作。只有一位影视歌坛双栖的前辈女明星尹雪因为跟梁宇赫的影帝老爸梁声是朋友，出于对梁宇赫这个大侄子的照顾，在关键时刻救场选了他们。
　　梁宇赫的星二代身份不是什么秘密，主持人也特意cue到尹雪老师和梁声老师是好友这件事，梁宇赫虽然平时私下里说话是一开口就能把费驰气个半死的风格，但在镜头前装得人模狗样，感谢尹老师的支持，希望能够借这个舞台靠作品证明自己，摆脱星二代的标签，成为一名合格的乐队贝斯手。说着还不忘向现场观众逐一介绍自己这三位队友，把每个人的专业能力都猛夸了一番，说自己是这个乐队里最弱的，一直在努力向队友们学习。
　　有梁宇赫代表乐队站在台上讲体面话，费驰倒是省心，他面对镜头冷着一张脸装酷，心里已经在盘算尹雪的代表作里哪首歌最适合改编以及怎么改编了。
　　录完第一期亮相和配对环节，参演嘉宾们开始合作和排练。
　　尹雪不是个创作型歌手，她有自己常年合作的制作团队，这次参加节目，她也希望借机翻红，享受一波红利，因此非常重视，自掏腰包让制作团队飞来陪自己工作，每次跟合作乐队开会，都要让自己团队的人参与。资深女明星自己当然是要端庄和蔼唱白脸，而唱红脸的任务自然就交给了团队的人。
　　双方第一次合作，除了尹雪和梁宇赫老爸那点交情，可以说是彼此相当陌生，尹雪的制作人是业内资深人士，并没有把这个年轻乐队太当回事，觉得他们应该跟跃迁指南差不多，是披着摇滚乐队皮的偶像团体，创作能力一般般，纯粹是靠星光娱乐花钱堆资源包装出来的。
　　基于这样的态度，合作初期可以说是相当不顺。费驰最烦别人拿FAMOUS跟跃迁指南相提并论，而对方制作人偏偏口无遮拦，张口就是“跃迁指南前年在这个节目上没少出风头，我知道你们公司的风格”，闭口就是“你们第一次参加综艺，不了解观众喜好也是正常，应该回去向你们师兄多请教经验。哦对，文崇飞还在星光娱乐吧？”
　　每当费驰快要被对方的轻篾态度气到暴走的时候，另外三位队友就赶紧打圆场，梁宇赫负责哄尹雪开心，老酒负责跟对方团队的人打哈哈，而林森则负责最艰巨的任务——安抚自家队长。
　　没有人教他该怎么做，全靠自己摸索。
　　第一次费驰气到不说话，放弃沟通，低头玩手机，林森把椅子往他身边挪了挪，伸出握笔的右手，在费驰手边的A4纸上画了一只吐舌头的简笔画小狗。
　　费驰皱着眉头看他，用眼神发出疑问：你在干嘛？
　　林森笑了笑，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让小狗逗你开心一下。
　　可能是皱眉太久了肌肉有点累，费驰眉心抽动了一下，抬起左手按住额头揉了揉，强行让眉头松开，轻轻嗯了一声，勉强不生气了，算是卖林森一个面子。
　　第二次费驰跟对方因为一处改编意见不同争执起来，吵了两句之后陷入冷场，又不说话了，林森打算故技重施，刚伸出手要往他的纸上画画，被费驰眼疾手快把自己手边的A4纸抽走，让林森扑了个空。
　　林森委屈巴巴地看了费驰一眼，费驰用眼神发出警告：别来这套，没用！
　　林森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想了想，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打开推到费驰面前，小声对他说：“请你吃糖。”
　　费驰低头，看到这是林森自己经常吃的枇杷糖，保护嗓子用的，齁甜，他才不喜欢。
　　可是还没等他拒绝，另一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梁宇赫隔着费驰去抓林森的糖盒子：“有糖吃？给我一颗！雪姐你要吗？我家主唱私藏的咽喉糖。”
　　梁宇赫小时候都管尹雪叫阿姨的，现在长大了小嘴抹蜜，当着大家的面改口喊雪姐，还总夸她年轻，把这位妈妈辈的资深女明星哄得很开心。知道他是在缓和气氛，女明星索性给他个面子，也笑眯眯地伸出手来：“来一颗吧。”
　　费驰觉得娱乐圈的人可真是虚假，明明就是一盒平平无奇的枇杷糖，就这样被梁宇赫拿来当道具，演出了一场“分享糖果就是分享快乐”的社交大戏，一屋子人都凑上来分糖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仙丹美味。
　　最可笑的是，这一屋子人吃了糖以后真的一个个重新绽放开笑容，仿佛刚才只有费驰在单方面生气，其他人根本无事发生。
　　而最可气的是，还没等费驰做好心理建设，那盒平平无奇的咽喉糖就被分完了，他一颗没吃上。
　　第三次费驰生气是因为对方制作人坚持要把一段双人合唱部分的男声part降key，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听感更和谐。但在场都不是外行，大家对真正的原因心照不宣——林森的高音表现很出彩，如果他按原key唱这一段，很容易把尹雪的声音盖过，抢走女明星的风头。
　　林森不想得罪前辈，乖巧答应，可费驰不想点头。前面他已经让步很多次了，这次是整首歌最重要的部分，也是最能够展现林森唱功的部分，他想要让观众看到FAMOUS的实力，不想辛苦排练一场，最后只为他人做嫁衣。
　　然而现场没有人跟他站同一阵营，林森主动妥协，梁宇赫和老酒也没说什么，大家似乎只想粉饰太平，把这个作品搞到80分差不多就得了。队友的叛变比对方的无理要求更让费驰不爽，他丢下一句“我出去透气”，转身离开排练室。
　　林森跟另两位队友交换了一下眼神，很快追了出去，在影棚外侧楼梯台阶上找到独自一人生闷气的费驰。
　　“驰哥，你在这儿呢。”林森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不急不徐地温和开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尹雪老师是前辈，而且她是看在宇赫哥的面子上才愿意跟我们合作，这又是人家的作品，我们稍微忍让一下，好不好？”
　　费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才不是为你好，我是为了乐队好。”
　　“嗯嗯你说的对，是我又自作多情了。”林森不当回事地自黑，然后继续哄自家这位傲娇队长，“那你就更不用这么在意了呀，FAMOUS的实力不会因为我一句副歌降key就被埋没的，驰哥，我们要有自信！”
　　这件事被林森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那么严重，费驰也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这一句副歌降key而生气，他气的是大家各怀心思、不全心全意为作品付出的态度，气的是娱乐圈这种捧高踩低的风气和前辈压制后辈的潜规则，气的是自己想要取得成功就必须不断做出取舍和妥协的无力感。
　　“你不用哄我，我自己待会儿就好了。”费驰扭头对林森说。
　　林森笑笑：“那我陪你在这坐会儿。”
　　费驰没再说话，深呼吸，抬头望天。
　　这间录影棚位置偏僻，他们坐在三楼外侧楼梯的台阶上，头顶是一片没有建筑物遮挡的开阔天空。录这个节目每次排练都要熬到深夜，这次也不例外，这时候已经天黑了，费驰发现，郊区的天空居然能看到星星。
　　林森也跟着抬头，看到星星，面露惊喜：“哇，好多星星！”
　　费驰：“哪有好多，几颗而已。”
　　林森：“至少有十颗！”
　　费驰：“十颗你就满足了？切。”
　　林森：“平时只能看到一两颗而已，十颗还不够多吗？”
　　费驰：“想看星星，可以去露营，运气好能看到银河。”
　　林森：“露营？好啊，什么时候去？也许能启发你的创作灵感呢。”
　　费驰：“我才不去。”
　　林森：“呃，我以为你在提议呢。”
　　费驰：“放着好好的空调房不睡，去郊区挨蚊子咬？”
　　林森：“你不是说可以看么银河么？”
　　费驰：“银河有什么好看的。”
　　林森：“驰哥，你这个人真没生活情调……”
　　费驰：“情调是什么东西？几块钱一斤？”
　　……
　　几分钟后，梁宇赫突然出现，站在拌嘴的两个人身后冷不丁发出声音：“找你们半天，原来躲这儿约会呢。”
　　费驰回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吧，回去了。”
　　林森也跟着站起来，笑着指指头顶：“宇赫哥，抬头看天。”
　　梁宇赫抬头，顺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啊，都这么晚了。哎，录这破节目真费劲啊，还不如老老实实去线下演出……”
　　林森无语，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没浪漫细胞。
　　*
　　----------------------------------------------------------------------------------
　　shallow7：
　　费驰：烦死了，哄小孩呢。
　　林森：好烦啊，小孩真难哄。
　　——
　　本章BGM：The Libertines - Fame and Fortune
　　“像玩具兵一样回应集合号，我们匍匐着前往卡姆登镇，一个接一个。”


第21章 防沉沦模式
　　那天晚上熬了个大夜，总算是把FAMOUS的第一个合作舞台歌曲改编搞定了。这一组的进度已经严重落后，第二天上午他们就赶来录制现场彩排，当天晚上就要正式登台表演了。
　　费驰只睡了四个小时，到达录制现场后先去门口便利店买饮料，打算靠红牛挺过这一天。早就守在录影棚门外的几名追星女孩出于好奇跟了进去，看到他先去冰柜区拿了几罐饮料，路过糖果货架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后退半步，拿起一盒枇杷糖，跟饮料一起结了帐。
　　当天晚些时候，粉丝看到FAMOUS四人一起从化妆间出来，朝舞台棚走去，林森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盒一模一样的枇杷糖，拿出一颗拆开糖纸丢进嘴里。
　　这件事被现场粉丝以文字形式转述，发到微博上，小胶卷们直呼：好甜的枇杷糖！kswl！！！
　　虽然前期为了改编这首歌曲磕磕绊绊备受折磨，但当天现场发挥很不错：费驰在编曲中融入了FAMOUS擅长的布鲁斯曲风，把一首原本略带年代感的老歌打造出华丽复古的质感；林森和歌曲原唱尹雪前辈的配合也很好，不争不抢，甘当绿叶，在有限的发挥空间里巧妙展现出了嗓音的张力，得到尹雪和其他两位前辈歌手嘉宾的夸赞。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费驰刷着微博，看着网上那些自发的和公司花钱买来的好评，心情舒畅了不少。
　　当然，除了正经工作，费驰也没忘记公司给自己安排的曲线救国任务——炒CP。
　　可能因为乐队事业发展的比较顺利，最近他看林森比以前顺眼多了，完全不介意在公开场合跟这个小兔崽子各种互动：林森不爱喝奶茶，那就给他买鲜榨果蔬汁；林森不需要自己帮他拎重物，那就帮他拿个保温杯、递个话筒什么的；林森不喜欢自己摸他头，那就……揉乱他头发！
　　造型师和林森对此同样无语。
　　除了这些，费驰甚至开始在排练空闲的时候手把手教林森弹吉他。
　　一方面是考虑到自己送了他一把吉他，不弹太浪费；另一方面则是最近看梁宇赫弹贝斯越来越上道，费老师颇有成就感——连梁宇赫这么混的学生都能出师，费驰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再带出一个二弟子。
　　对于费驰主动而刻意的亲近，林森心情复杂。
　　爱或许不会消失，但可以封存，少年林森对男神学长的那份无望暗恋被成年后的林森很好地封存起来，就像给一个小小的八音盒灌注了厚厚一层蜡，发条不会再转动，八音盒也不会再发出声音，它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装饰品和纪念品，摆放在桌面一角，用来缅怀旧时光，仅此而已。
　　早在结束那段短暂而失败的“平替之恋”时，林森觉得这算是给曾经的遗憾画上了一个不完美的句号，恰巧在跟秦南越分手后不久，他就看到曾经的男神、如今的网红吉他手费驰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招队友组乐队的信息。他想，既然自己已经不会为这个人心动了，那如果能在一起搞事业，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在成为FAMOUS主唱后，起初面对费驰，林森还会感到拘谨不安，害怕被他发现自己曾经喜欢过他的事实。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与费驰作为队友的接触越来越多，林森意识到，先前的顾虑是多余的，只要自己不说，那段关于少年心事的秘密就会被永远埋葬，不会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那层蜡的密封性很好，而费驰的专横强势、不近人情也让林森逐渐放松了警惕，自己又不是受虐狂，不太可能会重新爱上这样一个人。
　　很好，费驰队长，请保持这种丧心病狂的作风。
　　可是最近，林森越来越发现，费驰这个人脑子好像不太正常——原以为他只有冰、火两种模式，要么高冷得把人冻死，要么暴躁到把人折磨死，但他偏偏偶尔会流露出一点神经兮兮的温柔，还有一点不自知的可爱，让人无所适从。
　　这段时间，又要录节目，又要排练，还要被费驰逼着学弹吉他，林森每天感到身心俱疲。以前压力一大就容易暴饮暴食，可如今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整天没胃口，吃不下东西，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林森，你笨死了！”费驰教着教着又不耐烦了，站起来居高临下对笨蛋队友进行批评式教育，“前几天刚教会你的指法，今天怎么全忘了！回家有没有好好练？！”
　　被他这么一骂，林森心里有点难受，但同时又觉得还是这样好，暴躁费驰的防沉沦模式开启，自己就可以专心工作了。
　　“我有练，但昨晚没睡好，今天状态不对……”林森揉着太阳穴解释，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梁宇赫见状又过来护着林森：“驰子你差不多得了，怎么比当初对我还凶。小五是主唱，又不是吉他手，当初是你说不需要他学吉他的，最近怎么又较上劲了。”
　　费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他知道录节目大家都很累，主唱压力尤其大，林森的嗓子是这段时间的重点保护对象，人骂坏了倒无所谓，万一连累他嗓子出了问题，那后果就太严重了。
　　为了顾全大局，费驰压下火气，一言不发转身出门，几分钟后，拎了一瓶冰糖雪梨汁回来，塞到林森手里：“好好休息，困就去沙发上睡会儿。”
　　林森：“……”
　　甜蜜折磨，又来了。
　　梁宇赫：“哎，没我的份吗？”
　　费驰充耳不闻，转身回自己的位置上练琴去了，林森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饮料递向梁宇赫：“宇赫哥，你喝吗？”
　　梁宇赫傲娇：“还是小五对我好。”说着就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费驰冷着一张脸，在心里骂了林森一万遍白眼狼。
　　费驰凶的时候还好，林森虽然倍受折磨，但好歹能保持清醒。最怕就是直男那不着四六的脑回路。
　　有一天晚上录制结束后，造型师助理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到林森身边，送给他一只jellycat毛绒兔子。前几天录影时，这小姑娘给林森搭的舞台造型有一条裤链没系好，唱到一半掉了下来，林森没留意踩了上去，差点滑倒。事后林森不仅没责难她，在造型师骂她的时候还替她说话，小姑娘心里过意不去，送了这个道歉小礼物。
　　四个人走出录影棚前往停车场，梁宇赫自己开车回家，另外三个人搭乘公司的保姆车GL8。
　　林森抱着毛绒兔子坐进后排，把中间排两个座位留给老酒和费驰。费驰上车，朝后面看了一眼，哼笑一声：“还挺可爱。”
　　林森把兔子递到费驰面前：“手感可好了，给你rua。”
　　费驰：“我是说你抱个兔子看起来挺可爱。”
　　林森：“……”
　　老酒在旁边跟着乐：“刚才小姑娘给森森送礼物的时候都害羞了。”
　　林森：“酒哥，别拿我打趣了。”
　　费驰：“对啊，他又不喜欢小姑娘。”
　　林森：“……”
　　费驰又回头看林森，又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林森：“你笑什么？”
　　费驰：“你跟这个兔子长的挺像。”
　　林森：“……”
　　“啥？”老酒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哪像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费驰：“不像吗？你不觉得他像个小兔子？”
　　林森：“不觉得。”
　　费驰：“我又没问你。”
　　当天晚上，林森抱着兔子睡觉，失眠大半宿。
　　他开始觉得跟费驰炒CP不是一个好主意，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还是跟这人保持距离比较好。
　　*
　　----------------------------------------------------------------------------------
　　shallow7：
　　费驰：林森就是个小兔崽子，不接受反驳。
　　林森妈粉：费驰就是个小狼崽子，我一枪崩死十个。
　　小胶卷：狼兔就是飞驰森林里最般配的，kswl！
　　——
　　本章BGM：My Chemical Romance - S/C/A/R/E/C/R/O/W
　　“跑吧，兔兔，不要停下。快逃，兔兔，不要回头。”


第22章 FC是BC
　　费驰发现，林森最近总躲着自己。
　　之前说好的要配合炒CP，倒也不用刻意搞一些做作的东西，只要在公开场合自然互动，就会被粉丝拍下来发微博广而告之，她们会凭借丰富的想象力自行脑补，根本不用当事人操心，称得上是一门低投入高回报的好生意。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林森好像不太愿意跟自己互动。
　　去录节目和排练，除了工作上必要的沟通，林森也不再像前阵子那样跟费驰闲聊，闲暇时间他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很是莫名其妙。起初费驰以为他心情不好自闭了，还想送个关怀，可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话题开头。没过多久，他发现，这小兔崽子根本没自闭，他跟梁宇赫、老酒都聊得挺开心的，唯独不搭理自己。
　　这让费驰很不爽，可林森在工作上的配合度很高，队长又找不到理由骂这个队友，只能独自生闷气，怀疑他们三个又在合伙孤立自己。
　　他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观察，想搞清楚自己是哪里得罪这三个人了，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待自己。结果，他很快意识到，并不是那三个人抱团，而是林森和梁宇赫走的太近！
　　这俩人，不仅工作时间总是说说笑笑，收工后还相约一起去看电影、玩密室、唱KTV，简直就差开房和结婚了！
　　他俩倒没刻意隐瞒，有几次还问两位队友要不要一起，老酒既是已婚人士又是酒局常客，每天晚上的行程都是排满的，自然婉拒，这样一来，费驰更加觉得他们就是在针对自己——明知道自己不敢玩密室，又唱不了歌，还假意喊自己去做什么？给他俩当观众么？！
　　就这样忍耐了一段时间，费驰忍不了了，一天趁梁宇赫不在，单独把林森叫一边问他：“你跟梁宇赫，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林森似乎没听懂：“什么情况？我没情况啊。宇赫哥怎么了？”
　　费驰瞪着他：“别装傻。”
　　林森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眼神不自然地闪躲开：“驰哥，你想多了。”
　　“哼，咱俩是谁想多了？”看林森这副模样，费驰认定了他心里有鬼，忍不住想要打击他，“从秦南越到梁宇赫，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眼光有长进啊？你觉得以梁宇赫的性格，他会跟你来真的？”
　　林森深吸一口气：“驰哥，你真误会了。”
　　费驰以为林森会解释，没想到他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直接转身离开。
　　这让费驰更加不爽了。
　　“你最好没有。”费驰对着林森的背影冷冷开口，“要是因为你的私人感情影响FAMOUS，你给我等着。”
　　林森没有回话，头也不回地逃走。
　　那天排练，林森不仅一如既往地疏远费驰，顺便也疏远了梁宇赫，甚至跟老酒都没说几句话。
　　梁宇赫看林森闷闷不乐，起初还故意凑过去逗他，可发现他是真的不想搭理自己，就知趣地放弃了。
　　费驰在一边冷眼旁观，心想自己猜的果然没错，梁宇赫对林森根本就是随便撩撩，没往心里去，反倒是林森这个傻兔子，被自己说中心事就这副德行，真没出息！
　　当天排练结束后，依然是梁宇赫自己开车走，公司的保姆车送另外三个人回家。
　　按照路线规划，先送老酒，再送林森，最后是费驰。一路上林森坐在后排一声不吭，只有老酒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费驰聊天，老酒下车后，车里陷入沉默。
　　还好，这一路挺顺畅，没怎么堵车，很快就到了林森的住处。
　　GL8车门自动滑开，林森道了声“驰哥再见”，迈开腿下了车。
　　费驰应了一声再见，没再说什么。
　　车门自动关上，车里只剩下费驰和司机，司机刚踩下油门，就听到费驰大喊一声：“停车！”
　　司机慌忙踩下刹车，还没停稳，就听到费驰在拽车门，司机赶紧按下自动门开关，看费驰火急火燎地冲了下去。
　　顺着费驰冲下去的方向往侧后方看了一眼，司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森倒在辅路上，腿上压着一辆外卖电动车，还有一个惊慌失措从地上爬起来的外卖小哥。
　　就在刚刚，林森下车后不知在想什么，直愣愣横穿辅路，完全没留意右侧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正快速由远及近行驶而来，两边都没反应过来，直接来了个人车大冲撞。
　　费驰刚好朝车窗外看去，看到这一幕，赶紧让司机停车，冲下车去扶林森。
　　“你怎么回事！”费驰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林森被他吼惯了没什么反应，倒是外卖小哥吓了一跳，以为这人在骂自己，紧张地又是道歉又是解释：“真不好意思！我车速太快了！但你看前面刚才是绿灯，我是想趁红灯之前冲过这个路口，谁知道你突然从那边冒出来……我车也摔坏了，保温箱也全洒了，这几单外卖估计都送不了了，还要赔钱……你看咱们是找交警，还是我赔你点钱……”
　　林森忍着巨痛朝外卖小哥摇头：“没事，你走吧。”
　　费驰试图扶起他：“你没事？”
　　林森面色痛苦，只摇头，不说话。
　　外卖小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拿着手机凑近：“我给你转点医药费吧。”
　　费驰转身朝他吼：“都说了让你走！别添乱行不行！”
　　外卖小哥又被吼得一个激灵，唯唯诺诺地解释：“不是，我扫码给他转帐，你看赔五百够么……”
　　费驰顾不上搭理外卖小哥，刚要碰林森的胳膊就看到他呲牙裂嘴，忙松开手：“胳膊受伤了？”
　　林森点点头，把没受伤的那只手搭在费驰肩上试图伸力站起来，没想到脚伤的更严重，一着地就一阵钻心的痛。
　　保姆车司机先把车停在路边临时停车位才赶过来，帮着打发走了外卖小哥，伸手试图帮费驰一起扶林森走路。费驰看看停在前方几十米开外的车，再看看林森这站起来都费劲的样子，索性把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到保姆车前，把伤员放进车里，然后交代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大晚上的，医院急诊室有年轻值班护士一眼认出了林森，知道他是最近在某综艺节目上频频露脸的一个乐队主唱。可惜她没看到英雄救美的费驰，费驰把林森送到医院由急诊室接手后，就出门去给经纪人郎哥打电话了，看样子林森伤的不轻，搞不好会耽误后天的节目录制，需要让经纪人尽快跟节目组沟通，商量对策。
　　打完电话回来，林森已经坐在了轮椅上，被司机推着正要去放射科拍片子，费驰看到他手肘和胳膊上有两大片擦伤，涂上了红药水，看上去蛮吓人的。
　　没过一会儿，X光片出来，急诊科医生初步判定是左脚脚踝韧带撕裂，做了临时处理，戴上护具，开了一晚上住院单，第二天要拍CT、做核磁，根据严重程度判断要不要做手术。
　　林森知道自己这一受伤肯定会耽误工作，有点过意不去，主动向费驰道歉，费驰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表面还是很有人性地安慰了他，尽心尽责一路把他护送到病房去，还帮他打了热水。
　　终于安顿好了伤员，费驰让司机先走，自己留下来陪床。
　　林森受宠若惊：“驰哥，你不用陪我，这么晚了你快回家休息吧。”
　　费驰：“腿都断了，路都走不了，没人管你半夜怎么上厕所？”
　　林森指了指床边的拐杖：“我有这个……”
　　费驰：“别废话了，闭眼睡觉。”
　　林森还想说什么，坐在一边陪床专用躺椅上的费驰已经戴上降噪耳机，拿着手机开始看视频了，看样子是完全不想搭理自己。
　　伤员轻叹一口气，侧身背对着费驰，心情复杂地闭上眼睛。
　　也许是因为受了伤比较虚弱，没过多久，林森就睡着了。
　　费驰百无聊赖地刷乐器设备评测视频，看了一支又一支，直到耳机没电。他摘下耳机装回盒子里充电，发现耳机盒也没电了。手头没有充电器，手机电量也只剩百分之二十多，费驰郁闷起来，这漫漫长夜好像有点难熬。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躺椅上，轻唤了一声林森的名字，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看样子是睡的死死的。
　　后悔了，费驰心想，不该让这小兔崽子睡觉的，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太无聊了。
　　他坐在躺椅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起了一点邪恶的小心思——有次坐在林森旁边看到他输入手机密码，是特别弱智的123321，当时还嘲笑他这种密码形同虚设，后来也不知道他改了没有。
　　要不……偷窥一下？
　　换作平时，偶像包袱十足的费驰才不屑于干这种事，可眼前他给自己找了个非常合理的借口：我是为了照顾他才这么无聊的，玩玩他手机怎么了。
　　揣着这样的念头，费驰起身走到床前，从林森的枕边拿起手机，试着输入密码：123321
　　嗯？密码错误？
　　费驰思索片刻，再次输入密码：123456
　　又是密码错误。
　　费驰来劲了，拿着别人的手机坐回躺椅上，想了一会儿，输入：321123
　　果然！成功解锁！
　　费驰内心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林森果然是个笨蛋！改了跟没改一样！
　　占领智商高地的费驰美滋滋面对解锁成功的手机，心想看点什么好呢？
　　微信？不合适，微信里全是私人聊天内容，太隐私了。
　　那就看微博吧。
　　他们四个除了FAMOUS乐队官微，也有各自的公开微博，并且是互关关系，但费驰知道大家肯定私下里都有小号，他自己的小号从来不发东西，只会去看看粉丝们最近又夸了自己什么。
　　他打开林森的微博APP，果不其然，小兔崽子也有小号，ID名：FC是BC
　　费驰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第一反应就感觉不对劲——FC不会是自己吧？？那BC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悬念没有保持太久，很快他就从林森微博小号发的内容里找到了答案：
　　@FC是BC：今天也是不想搭理FC的一天，他真的很BC。
　　@FC是BC：长的帅了不起吗？以为自己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就很酷吗？中二病！晚期！
　　@FC是BC：白痴FC的脑回路……求求你别折磨我了。
　　@FC是BC：救命……奶茶加这么多糖是想齁死谁……
　　@FC是BC：丧心病狂的独裁者。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FC是BC：好烦啊，他虽然弹琴很厉害，但实在是个自恋狂！
　　@FC是BC：虽然没人性，但确实不是人。
　　@FC是BC：L骂FC是混蛋，我表面打圆场，心里猛点头。对！他就是！
　　@FC是BC：今天也是努力忍受FC的一天。为什么我要跟他做队友，好痛苦。
　　@FC是BC：说实话，我觉得只有受虐狂才会喜欢FC。
　　@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重要的事情说十遍！
　　@FC是BC：救命，真是灾难的一晚！我为什么会吐他身上啊啊啊啊我再也不喝酒了！
　　@FC是BC：真不知道他将来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我觉得没有人能达到他的要求。注孤生吧，白痴！
　　@FC是BC：每天都生气，气死你算了！我不想哄了！
　　@FC是BC：怪不得要组乐队，原来他唱歌这么难听。
　　……
　　看到前几条，费驰胸口腾地燃起一团怒火，恨不得把病床上的人薅起来痛骂一顿。然而越往下翻，他越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坠入一个大冰窖，怒火融不化厚厚的寒冰，冰与火的较量只会给人带来加倍的折磨。
　　原来林森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看自己的……
　　原来他平时那副乖巧顺从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原来他这么讨厌自己……
　　费驰不想再看下去了，他退出微博，后台关掉APP，把手机放回林森枕边原来的位置，冷冷地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几秒钟，转身离开病房。
　　*
　　----------------------------------------------------------------------------------
　　shallow7：
　　费驰是白痴，一个受到伤害的白痴。
　　——
　　本章BGM：In Flames - Alias
　　“不要相信面具，它在试图欺骗。那完美的满分，就在事实陷落之时。”
　　——
　　让我看看是谁数数了，没错只有九遍没有十遍哈哈哈


第23章 重建内心秩序
　　也许是睡前被费驰逼着喝了大半杯水的缘故，林森半夜果然被憋醒了。
　　单人病房的卫生间距离病床只有几米之遥，他不打算喊费驰帮忙，想尽量轻手轻脚自行解决。
　　睡前这个房间的灯还亮着，但现在一片漆黑，不知是不是费驰把灯关掉了，林森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床边放拐杖的位置。手电筒的光扫过靠窗那边的陪床专用躺椅，他发现，躺椅上是空的。
　　费驰不在。
　　林森举起手机，把整个房间照了一圈，确认这个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驰哥？”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难道走了？林森自言自语了一句，打开手机查看有没有费驰的信息。
　　并没有。
　　主动说要陪床，结果不声不响就离开了。
　　他果然还是……不想做勉强的事吧。
　　林森心底涌上一阵失落，但马上又安慰自己：走了也好，不然又欠他一个人情。
　　他轻叹一口气，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够向床边的拐杖，艰难地、很不熟练地使用拐杖辅助没有受伤的右腿迈步，缓步前往卫生间。
　　费驰离开医院时已经凌晨时分，他站在路边打车，感觉有点冷。
　　已经是秋天了，他想，FAMOUS成立于去年春天，转眼一年半就过去了。
　　这一年半时间里，在公司的扶持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他们四个人收获了名声，收获了流量，收获了各种演出机会、商业代言和财富。作为乐队核心主创，费驰从最初看三位队友不顺眼，到如今也算是培养出了默契，日常相处虽然磕磕绊绊，但也说得过去。他甚至开始把他们三个当朋友，可以真心相待的朋友。
　　他以为，一切都在朝更好的方向发展。
　　要不是看到林森微博小号发的那些吐槽……
　　打车APP不知第多少次弹出“抱歉，暂无司机应答”的提醒，费驰在路边站了很久，久到他怀疑全市的出租车公司都在这一夜之间倒闭了。
　　费驰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到除了已经勾选的专车、豪华车之外，还有拼车、快车等选项。他从来不打便宜的快车，受不了那些小破车局促的座椅空间、差劲的隔音和避震，司机无所顾忌地外放音乐，以及糟糕的音乐品位。
　　然而眼下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他只好勾选了所有选项，心想这就是自己一时心软照顾别人的报应。
　　如果他今晚没有留下来陪林森，而是让公司安排个助理过来，那么他就不会看到林森手机里的微博小号，不会知道这个表面顺从的队友原来背地里是那么讨厌自己。如果被蒙在鼓里，至少他还能以一颗平常心跟林森相处下去，舞台上越来越默契，私下里关系时好时坏，为了乐队发展而炒炒CP。
　　然而现在，费驰觉得自己做不到这些了。
　　手机电量掉到个位数时，终于打到一辆快车。
　　一辆红色小破车停靠在路边，费驰核对过车牌尾号后坐进车里，车内跟他想象的差不多破，司机果然在外放音乐，然而出乎费驰意料，廉价车载音响传出来的不是什么动次打次神曲，而是Skid Row的《In a Darkened Room》。
　　“Why can`t I steer the ship before it hits the storm
　　在它撞上暴风雨之前 我为何不能掌好舵
　　I`ve fallen to the sea
　　我掉进了海中
　　but stillI swim for shore
　　但仍然坚持不懈游向岸边”
　　Skid Row（穷街）是一支流行金属乐队，经常被拿来与费驰最喜欢的吉他手Slash所在的枪花乐队做比较。费驰小时候年少轻狂，当过一段时间枪花脑残粉，认为穷街方方面面都不如枪花，知名度也差了十万八千里，觉得喜欢穷街的人都是拿小众当逼格。稍微长大一点，学会客观看问题，他才勉强承认穷街也是一支牛逼乐队。
　　林森的嗓音特质跟穷街最知名的一任主唱SebastianBach有点像，这也是费驰当初决定留下他的原因。只听歌不看人的话，其实很多乐迷都不知道林森本人是那种文静内敛的样子。
　　费驰平时也会听穷街的歌，但眼下刚刚发现林森讨厌自己，内心对这个人充满反感时，乍一听到跟他这么像的嗓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师傅，你喜欢穷街？”为了打消不自在，费驰破天荒地主动跟司机聊天。
　　司机是个衣着相貌都很普通的中年男人，跟费驰刻板印象里摇滚乐迷的形象全然不同，听到这个问题，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看来你也喜欢啊，一下就听出来了。”
　　费驰：“还行。”
　　司机感慨：“真好啊，大晚上出来拉活儿还能遇到喜欢穷街的乘客。”
　　费驰：“嗯，挺巧的。”
　　司机：“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刚才我开车过来远远看到你站在路边，就感觉你气质很不错，像个明星一样。”
　　费驰：“我是……做音乐的。”
　　司机：“哦豁！还真是个明星啊！”
　　以FAMOUS和费驰本人如今的人气，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明星了，如果平时被人这么夸，费驰一定得意地尾巴悄悄翘上天，然而此刻不知为何，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也不想认领明星的身份。
　　“不是明星。”他闷闷不乐地回答，“只是做乐队的。”
　　“哦，乐队啊！”司机发出一声情绪不明的感慨，“呵呵，挺好，年轻人就应该追求梦想。”
　　费驰嗯了一声，不知该怎么接话，索性低头玩手机。目光扫过车厢内饰，他发现一件尴尬的事——这辆的座椅布套是一眼假的GUCCI老花图案，而费大帅哥本人今天穿了一件棕色GUCCI印花夹克，跟这小破车……撞衫了。
　　通常来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然而坐在这样一辆行驶在深夜街头的小破车里，听着Skid Row的歌曲，费驰觉得自己才是因为格格不入而尴尬的那个人。
　　他突然有点厌弃自己和公司为了获取名利而上综艺、买热搜、跟林森炒CP的做法，感觉就像这真假GUCCI老花，撞在一起，丑得不分彼此，像一出解构名利意义的讥讽喜剧。
　　司机又悠悠开了口：“我年轻的时候啊……也玩过乐队。”
　　费驰意外地抬眼看向前排，从这朴实的背影中丝毫看不出对方是同一条路上的前辈。
　　“是么？那现在还玩吗？”费驰问。
　　司机笑了笑：“早就不玩啦，玩乐队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还要养家。”
　　费驰不擅长安慰人，此刻陷入失语，纠结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近些年演出机会比以前多了。”
　　“还是分人哪。”虽然表达的是悲观的态度，但司机的声音听起来很乐观，“长的帅的，家底儿厚的，有天赋的，或许能坚持熬一熬，熬出头的也有。但我们普通人还是算了吧，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司机说的三条，费驰全中，前辈这番话传到他耳朵里从悲观论调变成了变相鼓励，让他马上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对啊，我就是天选之子，就是应该吃这碗饭的！
　　想通这一点，先前闯进脑海里那点不值一提的烦闷突然又不算什么了，费驰马上把想不通的事情抛诸脑后，继续以强者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顺便，安慰一下弱者。
　　“当个兴趣爱好也不错。”他觉得自己这句话应该算是在安慰人了。
　　司机笑着嗯了一声，反过来鼓励费驰：“你这外型条件，我看有戏，加油啊年轻人，坚持下去，别像我当年那么轻易放弃。还是有机会成功的！”
　　费驰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好做乖巧晚辈状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小破车到达目的地，费驰谢过司机下了车，给司机发了双倍车费的红包，迎着秋夜的冷风把夹克拉链拉到领口，双手揣兜，挺直腰板，迈着大步朝公寓楼走去。
　　我才不在乎林森怎么想，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费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在乎FAMOUS的成功。不是靠炒作换来的成功，是在音乐领域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FAMOUS是我的乐队，而他们三个，不过是我选择的合作工具。如果他们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可以换人。
　　*
　　----------------------------------------------------------------------------------
　　shallow7：
　　单细胞B-King重建内心秩序……
　　——
　　本章BGM：Skid Row - In a Darkened Room
　　“我能面对白昼吗？当我拷问我的信仰，看着它化为冰晶，当我的救赎揉成一团灰烬。”


第24章 坐轮椅的主唱
　　第二天一早，经纪人郎哥来到林森的病房，带了双人份的早餐。
　　“费驰呢？”郎哥问林森，“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俩带了。”
　　林森已经醒了，正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看到郎哥进来，乖巧地坐了起来：“早上醒来他不见了，也许是回家了吧。”
　　郎哥面露疑惑：“回家了？昨天他说他会在这儿等到我来了才走。昨晚我听说你出车祸了就想赶过来，他说他在医院陪你，让我不用着急，早上再过来。”
　　听到郎哥这么说，林森也很无语。虽然没有权利要求费驰陪自己吧，但他主动承诺的事怎么还没做到呢……
　　算了，林森自嘲地撇撇嘴，将那份失落收进心底，笑着看向郎哥手里的早餐：“刚好我饿了，谢谢郎哥。”
　　上午，梁宇赫、老酒得到消息后也先后赶到医院来探病，梁宇赫还主动帮林森推轮椅，送他去做核磁，没想到白天的医院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两位最近频频在热播综艺露脸的乐队小明星一出现在一楼大厅就被人认出了，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让林森感到很不自在。
　　很快，#FAMOUS林森受伤住院#、#梁宇赫帮林森推轮椅#两个话题就被刷上热搜娱乐榜。
　　做完检查回来，郎哥告诉他们，已经跟节目组沟通过了，明天的录制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林森坐轮椅去现场，把这一期录完，顺便也解释一下接下来不能继续参与录制的原因；二，明天FAMOUS主唱缺位录制，原本由林森演唱的部分找人替代。
　　“我给费驰打过电话了，他说他临时有事，所以回家了，今天也过不来。”郎哥替费驰解释，尽量找了个合理的借口，但实际上他打给费驰问为什么丢下林森就走了，费驰的回答是：“我不喜欢医院。”
　　郎哥告诉他，另外两位队友都过来了，问他今天来不来，他也只说了一句：“不去，没空。”
　　这小祖宗不知道又怎么不高兴了，真难搞。郎哥有点头大，但眼前还顾不上考虑费驰的情绪，他要先解决工作上的问题。当然他也问了费驰这两种解决方案倾向于选哪种，费驰不带犹豫地选了前者——让林森坐轮椅去录节目。
　　“他只是脚扭伤了，又不是哑巴了。”费驰在电话里这么说。
　　面对另外三位乐队成员，郎哥只能转述他的意见，但努力帮他美化说辞：“费驰希望森森能把明天那期录完，他说临时找替补肯定没你唱的好，你们排练那么久，最后不登台表演会是个遗憾。”
　　梁宇赫明显不信这是费驰说出来的话，嘴角一撇，暗自笑笑，但没有拆穿经纪人的良苦用心。
　　“你看他脚都肿成啥样了，这咋上台啊。”老酒心疼孩子，心里暗暗谴责费驰没人性。
　　“坐轮椅上台我没问题。”林森镇定地给出自己的答案，“就是怕影响舞台效果，不过可以少给我镜头。”
　　“找人替的话，找谁啊？”梁宇赫问，他不信这么短的时间能找到接替林森的人。
　　郎哥有点难为情地笑笑：“我是打算，实在不行的话，找文崇飞。这节目他参加过两季了，跟导演组都熟。他最近刚好有空，但现在人在外地，如果需要的话，我马上买机票让他飞回来。”
　　跃迁指南解散后，星光娱乐没有跟其他人续约，只留下了文崇飞，并且依然由郎哥担任他的经纪人。但他单飞成绩不理想，加上一些负面新闻缠身跑了不少粉丝，最近快要糊到查无此人了，想来郎哥找他接替林森录这个综艺，恐怕也有念旧情的私心成分在。
　　文崇飞嗓子还不错，但他最早唱朋克、后来唱流行，跟FAMOUS风格完全不同，时间又这么仓促，很难说会唱出个什么效果来。
　　在场三个人对此心知肚明，然而通常涉及公司内部利益的事，只有梁宇赫敢挑明真相。偏偏眼下他正对费驰不满，知道费驰肯定是不同意让文崇飞接替林森的，于是公然唱起反调：“文师哥啊，我看行。小五你就在医院好好养伤吧，不用操心别的，天塌下来有费驰顶着。”
　　此话一出，林森知道梁宇赫是在替自己抱不平，故意跟费驰对着干。他自己何尝不是对费驰一肚子不满，然而事关乐队的作品，还是要大局为重。
　　于是他笑着开了口：“还是让我去吧，我想唱，这么好的一首歌，我可舍不得让给文师哥。”说着朝自己受伤那只脚比划，“今天打石膏，明天可以在石膏上涂鸦，看上去是不是也挺酷的。”
　　“真的能上台？”郎哥向他确认。
　　就算再怎么偏心自己带了八年的文崇飞，郎哥在这种时候也分得清主次，林森能上台，那当然是最好的。
　　林森点头：“嗯，我没问题。”
　　梁宇赫叹了口气，揉揉林森的脑袋：“小五好样的，一会儿哥去给你买荣记的蹄花汤补补。”
　　之前只有费驰喜欢揉林森脑袋，每次他那双大手碰到林森头顶，林森都感觉自己天灵盖要炸开了，然而这次被梁宇赫揉脑袋，内心却丝毫未起波澜。意识到这一差别，他恍惚感觉心脏沉甸甸地坠在胸口，需要花费好大的力气才能维持平静的呼吸。
　　第二天上午的彩排现场，费驰见到打石膏坐轮椅的林森。
　　梁宇赫和老酒一人一支黑色记号笔，正一左一右蹲在林森脚边往石膏上乱画，看见费驰来了，丝毫没有邀请他一起来涂鸦的意思。费驰走到林森面前，板着脸问：“好点了吗？”
　　林森淡淡一笑，点头嗯了一声，就又低下头去看两位队友忙活了。费驰知道，他们三个肯定对自己昨天没有去医院而不满。挺好，大家互相看不顺眼，索性互不搭理。
　　这期乐队的舞台，跟FAMOUS合作的是一位名叫许天维的前辈男歌手，他们将共同表演许天维二十多年前的成名曲《爱错你》。
　　许天维是个创作型歌手，自己也弹吉他，这首歌是他创作于上世纪90年代的作品，听起来带有浓郁的时代印记。原曲曲风是当年很流行的带一点抒情摇滚的风格，主创们经过讨论达成共识，改编作品保留并加强了这种风格，原来的大段吉他solo保持原有韵味，由许天峰亲自演奏，而费驰则重新谱写了一段Riff，还新增了一段双吉他solo，为这首歌增添一些感情受伤后逞强掩饰伤痛的倔强情绪。
　　他们已经排练了一段时间，进展还算顺利，只差今天的彩排和正式录制。许天维得知林森受了伤，也表现出了对晚辈的关心，以自己二十多年的舞台经验教林森该如何以坐姿面对镜头，如何调整状态。
　　台前幕后，所有人都在关心林森，只有费驰冷漠以对，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这首《爱错你》是许天维在二十岁出头时写的歌，上世纪90年代，互联网刚刚兴起，还没有全面入侵人们的日常生活，那个时代的年轻人面对的是一个单纯却又陌生的世界，社交媒体尚未出现，人们的沟通和表达方式还没有被改变，他们比如今的年轻人情感更充沛、更直白，用当时流行的话说就是“敢爱敢恨”。许天维自嘲歌词看起来肉麻，还开玩笑问林森，现在的年轻人听这样的歌词会不会感到用力过猛和矫情。
　　说实话，歌词确实显得有些深情泛滥，林森不好做主观评价，只能反复揣摩这首歌的意境，尽量还原歌词想要表达的情感。排练的时候他数次被费驰批评“技巧大于感情”，一直没唱出费驰完全满意的水平，直到今天，心里都有点没底。
　　当晚的正式录制开始了，即将登台的五个人已经站在舞台后方候场，坐在轮椅上的林森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敲了敲费驰手中的吉他，让他低头看自己，然后小声问他：“驰哥，昨晚你几点走的？”
　　费驰皱了皱眉，很快恢复一脸冷漠：“你睡着我就走了。”
　　林森：“哦。”
　　费驰以为他还会再说什么，结果他没有。
　　这期《乐队的舞台》，林森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突破——他抛弃排练时定下的唱法，将醇熟的演唱技巧隔绝在自己的头脑之外，彻底投入真情在正式录制的舞台上演唱了那首《爱错你》。
　　坐在轮椅上的他，不方便与台上的其他人互动，索性就坐在那里，仿佛一个孤零零跑去KTV唱歌疗伤的年轻人。在这样的情境下，那些创作于上个世纪的、带有年代感的歌词不再显得过时，不再肉麻，不再“深情泛滥”，每个字、每句话听起来都是那么质朴，用最直白的语言表达了一个年轻人为爱受伤的痛苦。
　　许天维被林森的演唱打动了，仿佛找回了年轻时那种心脏为爱情而悸动的感觉，他也投入更多的真情实感去唱，唱的比排练时更用力、更动情。
　　通常来说，歌手临场发挥用力过猛并不是好事，如果声音失控、配器压不住人声，很容易造成车祸现场，呈现出来的视听效果不会引发观众的共情，反倒会让观众觉得歌手过于自我陶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还好，这场表演并不是歌手的舞台，而是乐队的舞台。
　　关键时刻，费驰的吉他声也跟着激昂起来，即兴改了几个音阶，大力滑弦揉弦加强旋律和音色的张力，恰到好处地控制住了人声和器乐的平衡。而老酒的鼓也在费驰的示意下加重了部分节拍，梁宇赫也心领神会，尽最大努力做出配合。最终，FAMOUS乐队和前辈歌手许天维共同为观众贡献了一个精彩绝伦的金曲舞台。
　　歌曲的最后，人声已停，吉他旋律进入outro段落，摄像机敏锐地捕捉到，坐在轮椅上的FAMOUS主唱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
　　----------------------------------------------------------------------------------
　　shallow7：
　　费驰虽然台下不做人，但台上是很靠得住的！
　　驰子：按弦按太狠了，手疼……
　　——
　　本章BGM：Queen - The Show Must Go On
　　“我会主宰一切，我将所向披靡，我必须找到前进的动力。”
　　——
　　虽然说了不能保证日更，但今天还是更了，请表扬我>_<


第25章 冷静与热情之间
　　对于FAMOUS的粉丝们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一首原本不被看好的过气情歌《爱错你》居然成了这期节目的黑马，夺得当期总评分第一，终于有乐评人站出来表扬这支看上去偶像味儿过重的乐队，并犀利指出林森终于完成一次自我突破，而乐手们的配合、尤其是费驰的几次恰到好处的主音吉他演奏技巧放大了乐曲的张力，为主唱这次突破成功锦上添花。
　　“这是我看过FAMOUS在这个节目这几期舞台里，你们几个人默契度最高的一次！”一位乐评人如是说。
　　而坏消息是，林森因为左脚意外受伤，不得不缺席最后两期节目的录制，FAMOUS将在主唱缺位的情况下继续参演。
　　费驰觉得那位乐评人的点评听起来很讽刺。
　　之前他花了好大精力培养乐队成员之间的默契，对林森也算是照顾有加，虽然粉丝们嗑的心满意足，但专业乐评人圈层好像一直对FAMOUS持谨慎观望态度，吝啬得不肯给一句溢美之词。反倒是这次，林森突发奇想临时换了以前从没试过的唱法，而自己力挽狂澜救场，倒成了乐评人眼中的高光时刻。
　　这算什么默契？
　　如果狂风和暴雨也算是一种默契。
　　后台接受采访，费驰冷着脸不想说话，林森和梁宇赫倒是默契十足，林森负责认真回答问题，梁宇赫负责抛梗，加上老酒时不时的爽朗大笑，采访氛围还挺欢乐，丝毫没有因为费驰的态度而冷场。
　　“他反射弧比较长，还在消化我们今天拿了第一名的好消息，估计半夜会激动得从床上跳起来。”梁宇赫这么对节目组解释费驰的高冷。
　　费驰拼命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维持酷哥形态。
　　采访进行到尾声时，许天维前辈临时参与进来，一入镜就对这支年轻乐队大加表扬：“这次合作我非常开心，非常满意！其实上台前我还有点担心，因为森森受了伤，能看出来他的队友们都很关心他，尤其是费驰，台下一脸沉重，感觉状态不是很好。没想到临场发挥效果远超出我的预期！可以毫不谦虚地说，这是我们排练这么久发挥最好的一次！”
　　前辈把费驰的冷脸解读成了对林森的关心，林森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费驰不爽了，终于决定开口，强行转移话题：“我们和天维老师的合作很愉快，整个改编过程都很顺利，我们的音乐理念很合得来。”
　　“对，我们没有代沟，哈哈哈哈。”许天维接过话头继续说，“其实刚开始聊的时候我还蛮惊讶的，因为费驰说了几支他喜欢的乐队，都是诞生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牌硬摇和金属乐队，乐队年龄比他本人年龄还要大得多。他看上去是个很潮的帅哥，很难想象追求潮流感的年轻人也会喜欢这种音乐风格，我感到很惊喜。”
　　采访导演转向费驰：“作为一支年轻乐队，你们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还会喜欢摇滚吗？”
　　费驰：“前期排练时天维老师还担心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不喜欢这种音乐了，但我觉得，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他们喜欢时下流行的东西，电音流行，他们就喜欢电音，但只要我们能让摇滚乐再度流行起来，他们也会喜欢摇滚。”
　　这期节目播出后，费驰喜提热搜：
　　#费驰说年轻人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FAMOUS凭借当期舞台成绩和吉他手的狂言狂语再次出圈，这个出道时被称为“星光娱乐偶像乐队2.0版本”的年轻乐队，一方面向外界证明了自己和同公司前辈跃迁指南是完全不同的音乐风格，另一方面却和跃迁指南殊途同归，走起了黑红路线。
　　喜欢他们的粉丝能从他们身上找出无数闪光点：主唱的炸裂嗓音和性格反差萌，吉他手的狂拽酷炫和敢做敢为，贝斯手的圈粉性格和肉眼可见的进步，鼓手的亲和力和接地气的言谈举止，以及，最关键的，全员颜值在线（老酒：谢谢粉丝滤镜）。
　　而讨厌他们的人也能找出无数骂他们的理由：林森现场发挥不稳定，私下里穿衣打扮不像个玩摇滚的；费驰狂妄自大，性格不讨喜，整天摆张臭脸给谁看；梁宇赫仗着星二代身份和颜值基因瞎混，让原本就容易被嘲的贝斯手这个职业口碑雪上加霜。老酒倒是很少被骂，可能因为他存在感太低了，根本不在娱乐圈吃瓜群众的视线范围内。
　　就在这样一片愈演愈烈的争议声中，FAMOUS除林森以外的三个人继续参与节目录制，而林森则遵医嘱老老实实住院养伤。
　　在这期间，CP粉最关心的不再是FAMOUS的舞台表现，而是这对CP之间的“感情进展”。
　　当期节目的采访环节中，许天维说费驰因为担心林森的伤，当天一直是一脸沉重，小胶卷们大呼嗑到了，还自行脑补了费驰去医院探病的各种细节，为这段绝美爱情流下眼泪。
　　然而也有粉丝拿出求真精神来全方位搜寻两个人台前幕后的蛛丝蚂迹，得到的却是一些不太乐观的小道消息：据当天在现场参与录制的观众repo，费驰和林森从头到尾没有眼神接触，没说一句话，甚至上下台都是节目组工作人员在帮林森推轮椅，费驰根本没管他；有人认识林森所在的那家医院的护士姐姐，据护士姐姐观察，林森住院这些天，梁宇赫和老酒都去探望过伤员，而费驰从来没出现过。
　　各种属性的粉丝为了捍卫自己坚信的事实，在社交平台吵个没完没了，有话题就有流量，FAMOUS的各项数据越来越好看，公司拿这些数据为他们谈下好几个新代言，下一轮巡演也提上日程。
　　费驰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一边录节目，一边跟公司商量二专的事。
　　通过这个节目，他发现翻唱和改编老歌为FAMOUS带来了一批年龄层次稍高的粉丝，这些人经历过华语乐坛的全盛时代，在费驰看来，他们的音乐鉴赏力更强，比年轻粉丝更理智、更成熟，是一批能够助力FAMOUS脱离偶像身份的优质粉丝群体。于是，他跟制作团队商议，FAMOUS第二张专辑先不发新歌，而是买一批老歌的版权，做改编和翻唱，致敬流金年代。
　　“电影电视剧都能翻拍，老歌为什么不能翻唱？”面对公司高层的质疑，费驰理直气壮。
　　这是一招险棋，走好了会口碑人气双丰收，搞不好则容易挨大骂，两头不讨好，出现人财两失的风险。公司对此十分慎重，一直没有松口答应，费驰每天都在想办法跟经纪人、制作人、公司管理层周旋，拿着自己录制的改编demo去争取。
　　他不指望队友能跟自己站在同一阵营，林森看自己那么不顺眼，想必梁宇赫和老酒也好不到哪去。最近林森在住院，费驰根本不想搭理他；梁宇赫除了排练和录节目，其余时间也从不在费驰面前出现，费驰对他的私生活既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老酒借着这个节目在圈内扩展了一些人脉，在确认不违反公司合约后，公然接了给别的歌手打鼓的活儿，开始分配两边的档期和日程安排，有次去外地演出，赶上回程航班被取消，误了大半天乐队这边的排练。要换作以往，费驰肯定生气，然而那次他竟然没说什么，只是在老酒回来以后带大家加练了两个小时。
　　他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FAMOUS果然是自己一个人的乐队，另外三个人根本靠不住，说不定哪天就跑路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希望越大，只会失望越大。
　　*
　　----------------------------------------------------------------------------------
　　shallow7：
　　驰子：只要我够忙，负面情绪就找不到我。
　　——
　　本章BGM：Gun N'Roses - Civil War
　　“看看我们内心的挣扎吧，看看我们追随的领袖吧，看看我们强咽的谎言吧，我再也不想听到了。”


第26章 “我成长了”
　　经纪人郎哥看出来这四个人最近关系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好试图找每个人单聊，找出问题所在。
　　先是借着探病的机会问最好说话的那位：“森森，你有没有觉得费驰最近不对劲？”
　　林森老实回答：“最近两周我都没见过他。”
　　郎哥很无语：“他一次都没来过？”
　　林森：“嗯。他可能在忙吧。”
　　郎哥刚想抱怨几句，转念一想不能再雪上加霜，只能强作笑脸：“唉，是啊，为了明年的巡演，他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二专了。费驰这小子真是我带过的事业心强的艺人，哈哈哈。”
　　看来林森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郎哥只好换个人打听。
　　“老酒啊，公司虽然同意你在外面接私活儿，但FAMOUS的工作你可不能落下哈。”郎哥借着这件事找老酒聊。
　　老酒乐颠颠地表决心：“嘿嘿放心吧郎哥，我肯定是以咱们这边的工作优先。那次实在是没办法，航班临时取消，你看我不也马上就改了高铁票，当天就赶回来了嘛。”
　　郎哥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假装不经意地转移话题：“说起那次，我看费驰最近脾气好了不少，那次是不是都没生气？”
　　老酒敷衍地笑笑，自嘲似地应道：“那是，可能人家想通了，这个乐队全靠他一个，我们仨离了谁都影响不大。”
　　“啧，怎么能这么说呢。”郎哥听出了老酒的不满，避重就轻安抚这位平时还算稳重的乐队成员，“费驰他就是嘴硬，表面不说，其实我们旁人都能看出来，他还是很依赖你们这几位队友的。”
　　“嗐，咱也无所谓，咱也不往心里去。不就是合作赚钱嘛。”老酒大手一挥表示自己想得很开，“我就一打鼓的，又不会写歌，长的又不帅，在FAMOUS当鼓手能赚钱，我就在这儿好好干。郎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拖乐队后腿！”
　　这么说可能是因为费驰的傲慢和专制导致了乐队内部关系失衡？
　　郎哥琢磨着，如果是他的原因，那倒也好解决，费驰这德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从FAMOUS成立之初他就看三位队友不顺眼，这一年多时间磨合下来，已经比初期好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最近大家录综艺压力比较大，加上林森不在，另外三个人之间缺乏粘合，所以才显得氛围怪怪的吧。
　　保险起见，郎哥又找梁宇赫聊了聊。
　　“宇赫最近辛苦啦，前几天你们排练的时候我跟导演聊了几句，他说别的乐队的贝斯手都在夸你进步很大，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练的。”对这位星二代资源咖，郎哥一直是呵护加鼓励的态度，“最近森森不在，费驰又在同时忙二专的事，我知道大家压力都不小，多亏你两头照顾，听森森说你经常去看他。”
　　后台休息时间，梁宇赫正在打游戏，死死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应付道：“反正我最闲，小五可怜兮兮的，我这个当哥哥的就尽量多去送关怀呗。”
　　“下次你去的时候叫上费驰呗，这小子装酷装惯了，就算想去探病，估计也不好意思主动，需要有人拉他一把。”郎哥寄希望于这位深谙圈内为人处世之道的星二代。
　　没想到梁宇赫哼笑一声，抬起眼皮略带讥讽地瞥了经纪人一眼，目光又很快回到手机上：“我可叫不动他，郎哥你行你上。”
　　看来问题果然出在费驰身上，郎哥对这位拿情商换天赋的天才乐手感到头疼。别的经纪人都羡慕他签了费驰这么一个颜值和实力兼备、既上进又自律的好苗子，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小祖宗有多难搞。
　　转眼《乐队的舞台》临近尾声，最后一期FAMOUS与美声歌手裴舒芸合作了一首歌剧曲目，节目音乐总监亲自操刀，还邀请来一支交响乐团合作，将这首原本就磅礴大气的作品改编成了更为华丽的哥特金属。由于FAMOUS主唱缺位，费驰决定以吉他作为乐队的“主唱”，专门为这次改编谱写了大段吉他riff和solo，让FAMOUS的印记贯穿歌曲始终。
　　虽然由于种种原因，这支作品并没有拿下最终的冠军，但节目播出后，FAMOUS再次冲上热搜，这支跨界合作曲目收获一大批自来水好评。
　　终于圆满完成了FAMOUS参与的第一个综艺，林森也出院了，郎哥借着这两件事的由头，特意预订了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想要把大家聚到一起联络一下感情。
　　他先去医院接了林森，到了餐厅包厢，发现梁宇赫和老酒都来了，费驰却还没有出现。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郎哥顿时头大，这小子怎么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费驰最近在忙新专辑的前期准备工作，估计在跟制作人开会，一忙起来忘了时间，我打电话催他哈！”郎哥这么说着，走出包厢去给费驰打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被接起，郎哥用哄小孩的语气地问：“大明星，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说好的聚餐啊？在哪儿呢，我让人去接你？”
　　“林森出院了？”费驰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是啊！这不就是为了庆祝他出院才安排大家聚一聚嘛！”郎哥以为有戏，积极回应。
　　“哦，那正好。”费驰不紧不慢地说，“人齐了，也该干活儿了，新专辑的事今天要是能定下来，我们就好好吃饭庆祝一下。要是公司还是不肯答应我的要求，那我……就先去忙别的了。”
　　他说的新专辑就是最近一直在向公司争取的做翻唱专辑的事，在这位倔强乐手的不懈努力下，公司部分高层已经松口了，现在还差郎哥和CEO陈总的关键两票。郎哥是陈总的嫡系，只要他答应并且愿意去帮忙说服陈总，这件事就有戏，但他一直觉得这么做风险太大，迟迟不肯松口。
　　没想到，费驰这小子学坏了，居然在这儿等着将自己一军。
　　郎哥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这样，你先过来，这件事我们今天边吃饭边聊，我帮你把利弊都分析一遍，也听听其他人的意见。我是FAMOUS的经纪人，我做任何决定肯定都是为了你们好，驰子，这你得相信我吧？”
　　费驰冷哼一声：“没胃口，不吃了，再见。”
　　“哎哎哎！”郎哥急了，“别挂电话！你这小子！敢给我来这一套？！”
　　费驰：“嗯，我成长了。”
　　郎哥十分无语。
　　电话两头沉默了长达几分钟时间，郎哥甚至听到那边传来吉他的声音，这小子恐怕是开了免提把手机丢一边开始练琴了。
　　今天这顿饭，要是费驰不来，那FAMOUS四个人的关系恐怕要进一步恶化。接下来他们的工作排的很满，郎哥了解这四个人的脾气，以现在这样的状态，绝对是没办法顺利推进工作。
　　紧急权衡了一番利弊，郎哥一咬牙，横下心来：“行！你现在过来，我吃完饭就亲自回公司找陈总，跟他说新专辑的事。”
　　电话那头的吉他声在四小节后戛然而止，费驰的声音传来：“你先给陈总发个微信简单说一下想法，约他下午面谈，然后截图发我看。收到截图我就出发，二十分钟左右到。”
　　“你特么的……”郎哥被气到忍不住飙了脏话，“好！我现在发！你赶紧给我出门！二十分钟我见不到你，专辑就变EP！”
　　*
　　----------------------------------------------------------------------------------
　　shallow7：
　　林森微博小号事件只是个导火索，其实费驰跟三位队友的矛盾从FAMOUS成立之初就一直存在，以前他是直接爆发出来，现在变成冷处理了。
　　越写越觉得这个故事好俗套啊，谢谢你们愿意陪伴我写下去……
　　——
　　本章BGM：Dream Theater - Another Day
　　“活在明天，爬得更高一点，找个新的理由去坚持。”
　　——
　　本想找个哥特女声，没找到合适的。算了，上前卫金属！


第27章 精神病院在逃王子
　　挂掉电话五分钟后，费驰收到郎哥发来的微信截图，他果然按照费驰提出的条件给陈总发了条信息：
　　“陈总，我考虑再三，觉得FAMOUS做翻唱专辑或许可行。下午您几点有空？我想找您详聊一下我的想法。”
　　十九分钟后，一辆崭新的银灰色路虎SUV一个急刹停靠在餐厅门外的路边停车位上，驾驶位车门打开，一位穿藏蓝色真丝睡衣的帅哥下车，吸引了一众路人的目光。
　　郎哥预订的这家餐厅位于繁华商区，这里经常有明星光顾，但大部分明星都会戴好帽子和口罩才出现，避免被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认出。上次有明星在这里被拍到是酒后跟已婚异性友人搂搂抱抱，在热搜上被骂了好几天，自那以后，明星们来这家餐厅就更为谨慎了。
　　费驰也不知抽什么疯，不仅完全没遮脸，还穿个睡衣就公然在这里出现，瞬间就被四面八方的路人举起手机拍下多张“偶遇明星”的照片视频，发布在各大社交平台上。
　　走进包厢，在座几位也被他这身造型雷到了，郎哥拧紧眉头站起来：“怎么穿成这样？刚才被人认出来了吗？”
　　“你限我二十分钟到，来不及换衣服了。”费驰大大咧咧地选了个两边都是空位的座椅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不是没穿衣服，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郎哥很无语，有点怀疑他是故意在惹事，又找不到证据。
　　这小子最近好像迎来了迟到的青春期，叛逆得令人头疼。
　　费驰把车钥匙往桌上一丢：“我买车了，以后不用公司派车接送了。”
　　梁宇赫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林森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只有老酒乐呵呵地伸手抓起他的车钥匙：“让我看看买了啥车？哟，路虎啊！”
　　费驰嗯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扭头问经纪人：“点菜了吗？”
　　在场能担得起调节氛围任务的只有郎哥和老酒了，但郎哥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先按铃叫服务员开始上菜，老酒只好继续找话题：“你买的哪一款？全下来多少钱？”
　　费驰：“揽胜。一百多。”
　　老酒咂舌：“我靠，一百多万都够买辆超跑了。”
　　其实费驰考虑过买跑车，但一想到梁宇赫这骚包经常开的几辆都是跑车，就决定不跟他撞型，还是SUV沉稳霸气的风格比较适合自己。
　　“我不喜欢跑车，SUV比较实用。”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老酒：“哈哈，小年轻在乎什么实用啊。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你这样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要是敢买辆一百多万的车，我媳妇分分钟把我赶出家门。”
　　“‘王晓光你出息了是吧！赚了点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老酒模仿老婆骂自己的语气神态，把在座各位逗得哈哈大笑。
　　梁宇赫终于加入群聊，笑着调侃起酒哥：“你买车也是给嫂子开吧，你这天天离了酒就不行的，买了车也摸不了方向盘。”
　　老酒不好意思地挠挠带胡渣的下巴：“嘿嘿，我最近确实打算给媳妇买车呢。她想要宝马，我比较喜欢特斯拉，还没考虑好，回头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梁宇赫：“行啊，回头你想试车我陪你去。对了，我姐有一辆Model S，她都不怎么开，改天我开过来让你试试。小五呢？你考虑买车吗？”
　　林森也加入群聊：“我还是不考虑了吧，对自己的开车水平没信心。反正公司有专车有司机，我觉得挺方便的……”
　　就这样，在老酒的不懈努力和另外两位队友的默契配合下，这场饭局总算是破了冰。费驰想提的要求也提了、想耍的脾气也耍过了，这时候也态度缓和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参与聊天，顺便把想做一张翻唱专辑的事讲给林森听。
　　虽然两个人互相讨厌对方，但该进行的工作还是要继续，费驰自认为这方面自己分得很清，公私分明。
　　住院期间，林森自始至终没有等来费驰的探望，说不失望是假的，他几乎每天都忍不住反复琢磨一个问题：为什么费驰最近对自己这么冷淡？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思来想去，唯一说得通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受伤耽误了乐队的工作，费驰事业心这么强的一个人，肯定心里不爽。
　　好吧，林森安慰自己，这确实是我的问题，等我养好伤好好表现就是了。
　　今天这顿饭上，费驰终于愿意跟林森说话了，林森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点，听费驰说完接下来的工作计划，积极表示赞同：“我觉得挺好啊，我女神椎名林檎就翻唱过不少经典老歌，每一首我都很喜欢。”
　　郎哥还是忍不住提出异议：“椎名林檎是谁，日本国宝级歌姬，人家翻唱肯定受好评。我不是泼大家冷水哈，我对FAMOUS有信心，但是不是过几年再考虑这个事比较好？”
　　“明年的巡演，我们不能只有一张专辑。”费驰态度坚定，“我一个人写歌，不可能这么快写出二专。翻唱做的好，可能比新歌还容易出彩。郎哥你别纠结了，吃完饭就回公司找陈总谈去。”
　　郎哥看向梁宇赫和老酒：“你俩不发表一下意见？”
　　老酒不站队：“没意见。你们决定吧，定下来给我谱，我照着练。”
　　梁宇赫两手一摊：“我更不可能有意见了。”
　　本来还指望有人能跟自己一起劝劝费驰呢，没想到这小子俨然已经是乐队内部的独裁者了，也不知这仨人是真心服他，还是故意摆烂。郎哥唉声叹气：“我下午就去，但不保证能争取到你想要的结果。”
　　吃完饭，郎哥让司机送林森回家，让费驰开车送自己回公司，路上接到负责FAMOUS宣传的同事电话，说费驰穿睡衣当街被人拍到，好多微博营销号转发了照片，团队认为可以趁机买个热搜，征询郎哥的意见。
　　郎哥哭笑不得：“照片拍的好吗？”
　　宣传小姐姐：“挺帅的，连发照片的路人都夸他颜值身材优越，粉丝更夸张，都在吹他是什么在逃王子！”
　　郎哥正对费驰不满，索性当着他的面吐槽：“哼，怕不是精神病院在逃王子吧。”
　　费驰开着车，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宣传小姐姐哈哈大笑，笑过以后回归正题：“那买热搜吗？”
　　郎哥：“买吧，话题要谨慎，注意引导，别让人真骂他精神病。”
　　宣传小姐姐不知道电话开着免提，当事人就在旁边，无知者无畏地调侃：“嘿嘿，精神病院在逃王子也不错，肯定能出圈！”
　　“谢谢夸奖。”费驰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宣传小姐姐吓一跳，嗷了一声慌忙挂断电话。
　　太社死了！
　　#费驰睡衣风私服#热搜刷上去，果然有黑粉跳出来骂费驰神经病，女友粉专心嗑颜，“飞驰森林”CP粉小胶卷们则开始脑补梦幻剧情：一定是林森住院把费驰心疼坏了，恍恍惚惚穿个睡衣就出了门，真可谓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除了费驰和林森的CP粉，最近又冒出来一批梁宇赫和林森的CP粉，CP名“梁森定做”，粉丝名“小裁缝”，她们坚持认为梁宇赫和林森才是一对儿，因为在林森住院期间，梁宇赫不止一次被拍到去探病，而费驰则从来没出现过。
　　两家CP粉在各大社交平台分庭抗礼，整天剪“真相是真”和“真相是假”的视频互相diss，星光娱乐的舆情监控部门已经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郎哥，郎哥觉得这样挺好，两边对抗产生流量，两家CP粉卷起来就是一台流量永动机，索性不去管它，任其自行发展。
　　*
　　----------------------------------------------------------------------------------
　　shallow7：
　　林森：唉。确实挺帅的。头疼。
　　——
　　本章BGM：Gun N’Roses -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那乌云越来越低沉，感觉像是我在敲着天堂之门。”
　　（枪花著名翻唱作品，原唱是Bob Dylan）
　　——
　　求生欲声明：
　　作者不追星也不听国内乐队，只是作为一名吃瓜群众，粗浅了解一点饭圈生态，文中两对商业CP纯属虚构，没有原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28章 旧歌翻唱与旧情难忘
　　郎哥遵守承诺去找陈总谈了FAMOUS出翻唱专辑的事。
　　对于这件事的落地可行性，他其实是有想法的：星光娱乐跟各大音乐平台都是战略合作伙伴，而在平台的牵头下，前几年又跟两家大型海外唱片公司有过一些合作，费驰想要的版权有一部分就在那两家公司。也就是说，只要公司愿意，可以以比较合适的价格买到歌曲版权，拿来给FAMOUS用。
　　然而公司高层看事情的角度跟艺人不一样，甚至跟艺人经纪也不完全一致。在他们看来，艺人的作品、人气、成就只是撬动资本的杠杆，董事会在乎的是公司的营收、财报上的数字、股票的走势。
　　在郎哥找陈总谈完几天以后，收到来自公司高层的决策：公司计划为FAMOUS购买三首歌曲版权，用于改编和翻唱，以单曲形式逐一发行，条件是费驰要在下个月拿出三首像样的原创作品来，并在明年上半年发一张EP。公司会在幕后运作帮他们拿下几个奖项，让这支乐队的人气再上一层楼，成为星光娱乐又一块金字招牌。
　　郎哥将这一决策转达给FAMOUS四位成员，费驰冷着脸坐在会议室一角，久久不语。
　　“森森，你怎么想？”郎哥催不动费驰，只好先问主唱意见。
　　林森为难地笑笑：“我觉得……这样安排也还行，但就是对驰哥来说压力有点大……”
　　梁宇赫主动开了口：“驰子，下个月有戏吗？不行的话我去找杨董谈，让公司多给咱们一点时间。”
　　杨董是星光娱乐董事长，也是梁宇赫老爸生意上的朋友，当初CEO陈总就是在杨董的授意下安排梁宇赫加入FAMOUS。
　　费驰似乎对梁二代主动帮自己感到意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脸便秘的郎哥，目光略过林森回到自己手机上，终于开了口：“我手上有两首新写的，但还不是很满意。”
　　“你拿给罗兰老师听了吗？”郎哥一听有戏，赶紧积极追问。罗兰是国际知名制作人，美籍华人，早些年一直在国外发展，近年来回到国内开设了独立工作室，星光娱乐跟他保持着深度合作，FAMOUS首专就是由他操刀制作的。
　　费驰冷哼一声：“我自己都不满意，怎么拿给别人听？”
　　“要不……先给我们听听？大家一起研究一下？”林森提议。
　　“是啊驰子，我们可以一起出主意。”老酒跟着响应。
　　如果是在一专时期，队友们愿意参与创作，费驰应该还是挺开心的，但现在他对这三个人没什么信任感，既不相信他们会真心帮自己，也瞧不上他们的业务能力——梁宇赫能看懂五线谱就已经很不错了，老酒的个人品位依然是动次打次的水平，林森虽然一直在学习，但他根本不喜欢摇滚乐，他懂个屁。
　　“不用了，我最近专心搞这件事，下个月底之前向公司交差。”费驰以一种不带情绪的冷淡口吻拒绝了队友们的好意，“三首翻唱，我会找罗兰老师商量选歌，选好通知你们。”
　　费驰主动揽下了三首翻唱单曲和一张原创EP的所有前期工作，每天忙得不见人影，甚至取消了铁打不动的每周两次排练。除了公司提前安排好的工作，四个人几乎不怎么见面。
　　一天，林森主动联系费驰，说自己住院期间没事做，就试着写歌，这几天刚录了一支demo出来，想发给费驰听一下，看能不能用得上。
　　费驰这几天都泡在罗兰工作室，一心跟制作团队开会讨论翻唱选曲的事，接到林森电话也没当回事，随口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忙到很晚才回家，费驰洗完澡就一头扎进床上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突然想到还有什么事没做，猛地清醒过来。
　　盯着手机努力思考了半分钟，他终于想起来，原来是林森发来的demo自己还没顾上听。
　　我当什么重要的事呢，靠。费驰闷闷不乐地心想，就这也值得我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
　　抱怨归抱怨，既然醒了，那索性就听一下。费驰打开林森发给自己的demo，手机里传出一听就是编曲软件录出来的塑料质感伴奏，还有林森跟随伴奏哼唱的声音。
　　前半分钟听下来，费驰的态度是很不屑的，这支demo很简陋，节奏型非常普通，没有成型的配器和编曲，只有一轨人声旋律算得上是“创作”，费驰读大学时交作业的作品都比这精致。
　　然而耐着性子听完第一段，继续往后听下去，费驰逐渐感觉，这支简陋的作品是有它的可取之处的——
　　林森不是科班出身，自学过程也磕磕绊绊，这就导致他作品乍一听似乎很幼稚，有点不伦不类。然而也正因为他没有掌握体系化的作曲思路，导致整支曲子的结构不是那么规整，旋律走向也很特别，倒是显得有几分不按常理出牌的奇思妙想。
　　还可以，比想象中好不少。费驰很大度地在心中给出评价。
　　当然了，编曲实在是一塌糊涂，完全不能用，如果把这支曲子交到费驰手上，他一定会编出完全不一样的效果来。
　　第一遍试听，费驰专注在乐曲本身上，并没有留意林森在唱什么。考虑到这支demo还不算无可救药，他又听了第二遍。
　　这次，他注意到了歌词：
　　“I`m losing control of my heartbeat,
　　They say old habits die hard……”
　　听起来应该是写好了完整的歌词，中英文掺杂，讲的好像是一个……旧情难忘的故事？
　　费驰皱起眉头，突然对这首歌失去兴趣。
　　他已经写完的两首歌都是关于“自我”的，整张EP也打算围绕这个主题做概念包装，相比爱情，自我才是当下年轻人更看重的东西。
　　林森这个恋爱脑果然没救了，FAMOUS才不会把一首恋爱脑之歌收录进一张关于“自我”的EP里。
　　费驰关掉音乐播放，退出微信，把手机丢一边蒙头睡觉，为林森浪费了自己宝贵的十几分钟睡眠时间而懊恼。
　　几天后，费驰和制作团队共同完成了三首翻唱作品的选曲和改编，召集乐队成员来公司开会，安排接下来的录音工作。
　　“公司不是说要拿三首原创去换这三首翻唱的版权么？你已经写完了？”梁宇赫问他。
　　费驰没说话，直接用手机连上会议室音箱，播放了自己录完的两支demo。
　　这已经是几经修改的版本，完成度很高，他自己也比较满意了，这才拿出来给大家听。
　　果然，听到一半，老酒就伸出大拇指给他点赞：“驰子牛逼！”
　　梁宇赫和林森也跟着点头：
　　“厉害啊驰子。”
　　“编曲都做出来了，真的好厉害。”
　　这位年轻的队长虽然没人性，但确实有天赋，也够努力。
　　得到三名队友的赞美，没人性的天才队长这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了口：“这两首已经完成了，还有一首我月底前会做出来。”
　　林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当着大家的面终究是没说出口。
　　当天开完会，费驰正要离开，林森喊住他：“驰哥，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费驰转身，其他人识趣地默默离开房间，老酒还贴心地帮他俩带上了门。
　　林森终于问出自己憋了好几天的问题：“驰哥，前几天我发你的demo，你听了吗？”
　　“听了。”费驰面无表情。
　　林森：“你觉得怎么样？能用吗？”
　　费驰冷哼一声：“你自己觉得呢？”
　　林森：“我觉得我编曲做的不太行，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但旋律线……我自己感觉还行。”
　　费驰：“我觉得不行。”
　　没想到费驰会这么直白地否定自己，林森懵了：“啊？”
　　“曲调不伦不类，歌词乱七八糟，词曲都不行，编曲的问题根本不值一提了。”终于逮着个机会报复林森给自己造成的伤害，费驰不自觉地说了重话。
　　林森的脸悄悄垮了下来，显然是被费驰这番话给伤到了。
　　费驰心头燃起一丝报复的快感，雪上加霜地总结道：“FAMOUS不会发这样的歌，你当好你的主唱就行，别的不用管。”
　　说完就站起来转身准备往外走，结束这场简短的谈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林森会再说点什么来努力争取一下。他下意识心想，如果林森表现出强烈的参与创作意愿，自己或许可以给他一个机会。毕竟，乐队主唱是应该参与创作的。
　　然而，林森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就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费驰已经转身了，看不到林森的表情，无从得知他在想什么。
　　既然他根本无意争取，费驰心想，那就算了。
　　冷酷吉他手脚步只略略停顿了几秒，就迈着大步离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
　　----------------------------------------------------------------------------------
　　shallow7：
　　本章BGM：My Chemical Romance - Under Pressure
　　“压力之下我们狂笑着被撕碎，我们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吗？”
　　（又是一首翻唱作品，原唱Queen&amp;David Bowie）
　　——
　　费驰：我给过他机会了。
　　林森：三秒，有吗？
　　费驰：不要把这种时间长度用在我身上！


第29章 第一次退出失败
　　林森第一次萌生了退出FAMOUS的念头。
　　从理智上来说，他知道费驰会一直以独裁者的方式统治这个乐队，自己身为乐队主唱，不能参与创作、没有话语权，只能做一个傀儡门面，做嗓音的奴隶。这不是他想要的事业发展方式。
　　从情感上来说，他意识到自己无可救药地再次陷了进去。原以为只要足够理性就不会第二次掉进同一个深坑，却没想到old habits die hard。人生中第一首原创作品就是为这个人而写，可却被他批驳得一无是处。爱上费驰不仅是old habit，恐怕也是个bad habit。
　　守住自尊，远离费驰。林森这么告诫自己。
　　他拿着自己写的demo去找郎哥，提出想要退出FAMOUS的想法，理由是再老套不过却也算是有几分真实的“音乐理念不合，想单飞”。
　　郎哥大吃一惊。
　　身为最了解FAMOUS的人，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这支乐队有人要退出的情况：梁宇赫可能哪天突然不想玩了，老酒可能哪天接到更好的offer了，甚至费驰哪天想换人了直接把谁踢走都不是没可能。
　　但他从来没想过，第一个提出Quit的，竟然会是平时最让人省心的林森。
　　郎哥今年四十出头，混迹娱乐圈近二十年，带出过跃迁指南这种摇钱树乐队，也算是星光娱乐的一名功臣，前两年其实是有望升VP的。没想到跃迁两名核心成员接连出事，一个涉毒的在被抓之前得到风声借着养病的名义火速潜逃出国，另一个闹出私生子风波来被全网diss，又牵扯出乐队前身的陈年旧怨，被吃瓜群众质疑人品。这支曾经风光无限的偶像乐队就此解散，名声也跟着衰败，连累郎哥的升职机会也没了。
　　他是一名大经纪，手里不止这几个艺人，但星光娱乐走的是高投入快速回报的艺人培养策略，旗下艺人大都走的是偶像路线，值得长线投资的真找不出几个来。如今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FAMOUS身上，这支乐队出道以来发展势头非常好，只要别出什么差错，经纪人的上升通道将再次打开。
　　“这是怎么个情况啊，森森，是不是住院这段时间整天一个人胡思乱想给闹的？”郎哥沉住气，摆出知心老大哥的姿态来，关爱主唱心理健康。
　　林森摇头：“不是胡思乱想，是深思熟虑。郎哥，我不适合乐队，FAMOUS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主唱。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转solo歌手。”
　　郎哥盯着林森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什么负面情绪，好以此切入，解决他的情绪问题。
　　然而林森的眼神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于是他只能继续好言相劝：“你的嗓音跟乐队风格完全契合，这一年来现场表现也越来越好，怎么就不适合乐队了呢？”
　　“但我不喜欢摇滚乐，当初面试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一点没变。”林森回答。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突然想到，自己虽然不喜欢摇滚乐这个大类型，但手机歌单里却已经存下不少这一年多以来费驰推荐的乐队、专辑和单曲，听多了也有一些还蛮喜欢的。而且，FAMOUS的每一首作品，他也都很珍视，很喜欢。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也许自己跟摇滚乐就是没有缘分吧，到此为止就好。
　　这一声叹息被郎哥敏锐地捕捉到：“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内部矛盾啊？唉，前阵子我就问过你们，一个个都不肯说，我就觉得不对劲……”
　　林森摇头：“算不上是矛盾吧，只能说是性格确实磨合不来。”
　　“跟谁合不来？费驰吗？”郎哥问。
　　林森嗯了一声。
　　这不算告费驰的状，乐队以他为核心，跟他合不来的人当然要自觉退让。
　　郎哥无奈地笑了笑：“嗐，我就知道。”找到症结所在，他松了口气，可以直接谈条件了：“你跟公司签的合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要求作为FAMOUS乐队主唱履约五年，合约到期之前如果你想退出，违约金是很大一笔钱啊。”
　　林森就知道经纪人一定会跟自己谈合约的事，他也想好了应对方案：“我知道，郎哥，但我不是想跟公司解约，我只是想退出FAMOUS，以solo歌手身份为公司赚钱，如果公司不看好我的商业价值，可以重新约定分成比例。”
　　“但你的退出会影响FAMOUS的发展啊。”郎哥提醒他，“这部分损失，公司也会算在你头上的。”
　　这林森倒是没想到。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FAMOUS是个无足轻重、完全可以替换掉的角色，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退出会对乐队造成负面影响。
　　郎哥打开自己办公室的4K大屏幕，为林森播放他们在蓝莓音乐节上的演出视频：“主唱是乐队的第一张脸，你看，镜头一直在追随你。或许在你看来，费驰是乐队核心，但某种意义上，对很多观众来说，你比费驰更能代表FAMOUS。”
　　林森扭头看向投影屏幕，看到自己跟费驰背靠背紧贴在一起的画面。
　　他知道那场演出的反馈很好，FAMOUS收获了很多赞誉和人气，但除了跟团队一起开会复盘，私下里他从来不敢看那场演出的视频。
　　他不敢看自己跟费驰如此亲密的模样。
　　然而此时此刻，看到这段视频，他却只感到一阵心痛——这些亲密的舞台互动，都是表演，都是假象。费驰从来都不喜欢自己，从他近期的表现来看，说不定他甚至有点讨厌自己。
　　想到这里，林森感觉鼻子有点酸，他慌忙闭上眼睛，不想在经纪人面前哭出来。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郎哥的眼睛。郎哥不知道林森内心深处的秘密，只当这孩子是触景生情，心软了，舍不得离开了，于是体贴地递上纸巾盒，趁热打铁：“你看，你们在舞台上多有默契。森森，不瞒你说，你是我带过的艺人里脾气最好，最懂事的。也许你觉得费驰太专横了，跟他合作会发生不愉快，但等你在这一行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有才华的人屈指可数，但脾气比费驰还大的那可太多了，圈内一抓一大把。”
　　林森深吸一口气，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这才睁开眼睛：“我不是因为驰哥脾气大才想离开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唱自己喜欢的歌。”郎哥继续谈条件，“你刚才说自己写了首歌是吧？这样，如果你想solo发歌，我帮你去向公司争取，乐队主唱也可以自己发歌啊，这种先例公司是有的。不过有个条件，你得提前跟费驰打好招呼，让他知道你打算solo发歌，但不会耽误FAMOUS的工作，你看这样可以吗？”
　　听郎哥这意思，想退队单飞是不可能的。林森想了想自己的存款，虽然这一年多赚了不少钱，但跟违约金一比只是九牛一毛，自己确实没的选。
　　没办法，如果逃脱不开这片沼泽，只能放弃挣扎，以免深陷得更快。
　　“好吧，谢谢郎哥。”林森站起身来，一心只想离开这个失败的谈判现场。
　　郎哥也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林森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以后费驰要是再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去教训他。”
　　林森笑着摇头：“没有，驰哥没欺负我。”
　　郎哥送他出办公室，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不就安排宣传侧重炒林森和梁宇赫的CP，反正这对儿最近人气呈上升趋势，尤其是梁宇赫被拍到在医院帮林森推轮椅的名场面，是连路人都要嗑一口的程度。
　　至于费驰这臭小子，让他独美去吧。
　　走到门口，林森突然转过身来看向经纪人：“那如果驰哥想要把谁换掉，公司会同意吗？”
　　郎哥刚松一口的气又提了上来，他拧起眉头扶额卖惨：“森森，你可别想这种歪招儿啊……”
　　林森：“我没有要故意惹他的意思……”
　　郎哥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关上已经打开的办公室门：“森森，哥再多跟你念叨几句。驰子这个人哪，虽然是专横了点，但他心眼不坏，你俩其实有点像，都是心思很单纯的人。你知不知道你们四个人分成比例是一样的，即使费驰承担了很多词曲创作的工作，他也没比你们多赚一分钱。其实，如果他想争取更多，也不是没可能，但当初成立FAMOUS的时候他就跟我说，他用更多的付出换来了更大的话语权，这就够了，在分成方面，他要遵循摇滚乐队惯例，成员平分。”
　　“所以，他确实拥有更大话语权。”林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如果他想开掉谁……”
　　“你听我说完啊。”郎哥打断了他的话，“但这一年多，不管你们之间关系如何，他从来没提出过要换人的事。哪怕梁宇赫加入FAMOUS的时候根本不会弹贝斯，都是费驰一点一点教出来的，中间很多次生气归生气，但他从来没说要换掉谁。”
　　郎哥再次帮林森打开办公室的门，最后对他说：“你们也要体谅费驰，他为这支乐队承担了很多。”
　　*
　　----------------------------------------------------------------------------------
　　shallow7：
　　怎么说呢，驰子嘴硬心软。
　　——
　　本章BGM：The Vaccines - The Winner Takes It All
　　“我以为我会坚强，但我是个傻瓜，被命运玩弄于鼓掌。”


第30章 进击的乐队独裁者
　　距离跟公司约定好的三首原创作品交稿时间还有十来天，费驰已经搞定了两首歌，第三首他也有一些想法，但还没做出决定。
　　对于月底前向公司交作业，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因此早早跟制作团队开始了三首翻唱改编歌曲的前期准备工作，然而直到他提出要求预订录音棚，才被告知那三首翻唱版权还没落实，公司要求等到原创EP的企划先定下来，才能启动翻唱单曲的录音工作。
　　“不是不给你买，而是公司规定必须按流程来。费老师，你这样我们也很为难啊。”负责版权采买的工作人员这么解释。
　　这让费驰很是不爽，他觉得这是公司不信任自己的表现。自己这么努力工作，FAMOUS出道以来已经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居然不足以换来一次公司流程上的特权。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离开制作部，前往经纪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从某个会议室出来的林森。
　　“驰哥，刚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林森叫住费驰，想要速战速决把自己准备发单曲的事告诉他。
　　费驰最近忙得连轴转，昨晚在罗兰工作室熬了个大夜，一早来公司没洗头没刮胡子，为了留住偶像包袱，戴着帽子口罩眼镜，把全脸遮得严严实实，刚才去制作部找人都差点没被认出来。没想到大步流星地路过，竟然会被林森一眼认出。
　　费驰停下脚步：“我很忙。”
　　“我长话短说。”林森靠墙站定，跟费驰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我写那首歌，既然你不要，我打算拿去发个人单曲。公司已经同意了，给我安排了李思铭老师担任制作人。”
　　果然是长话短说，短短一句话竟然包含如此大的信息量，让费驰一时有点消化不良——
　　林森打算发个人单曲？
　　他要单飞吗？
　　公司已经同意了？
　　就他写的那破歌，公司居然就同意了？
　　还这么快就给他安排好了制作人？！
　　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费驰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顿时压不住了，被气愤冲昏头脑以至于根本没有想到李思铭是谁。这是一名前不久刚刚签约星光娱乐的年轻制作人，资历很浅，没什么大众熟知的代表作。公司给林森安排这样的人合作，明摆着是让这两个新人合作试水而已，根本不打算重视。
　　“我会两边兼顾，不会耽误FAMOUS的工作。”林森最后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其实是为了表态，却被费驰听出了施舍的意味，让他心头的火苗瞬间蹿得更高。他冷笑一声，用不屑一顾的轻篾语调回应：“为了前男友入行还不够，还要专门写一首歌表白，还要以个人名义发歌。你怎么不干脆发条微博向他求复合？等你俩和好了，是不是你就可以功成身退，退出FAMOUS了？”
　　林森有猜到费驰会不高兴，但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把那首歌跟自己前男友扯上关系，并且还说出这样的话。震惊之下，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解释，可又马上想到背后那扇会议室的门还开着，于是慌忙伸手想要去关门，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会议室里包括制作人李思铭在内的一众工作人员都听到了费驰的话，并且露出惊讶的神色。
　　“费驰你别乱讲！”林森匆忙出口反驳，“这首歌不是你想的那样！”
　　连哥都不叫了，彻底不装了是吗？
　　好样的。
　　费驰懒得跟他争论这种无聊的问题，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费驰冲进郎哥办公室，把几番叠加、积压到嗓子眼的火气一并爆发了出来。
　　郎哥耐着性子听完他一连串的质问，犹豫片刻，决定不告诉他林森有离队的想法，只是安抚他说会尽量帮他沟通，让公司各部门走特批流程把三首歌版权尽快搞定。
　　费驰觉得郎哥搞错了重点：“凭什么林森想发歌，公司这么快就同意了，还给他安排了制作人？”
　　郎哥：“他说他拿demo给你听过了，被你拒绝。”
　　费驰：“被我拒绝，所以公司就要帮他争口气是么？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种特权？”
　　郎哥叹了口气，作无奈状：“林森哪有什么特权啊。他可是FAMOUS主唱，你想想看哪个乐队主唱不是被大家捧在掌心里的宝贝，他呢，在队内被你压制得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好不容易写首歌出来还要被你嫌弃。驰子，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跟你来虚的，咱们关起门来说话，你难道看不出来，公司这安排是什么意思么？你乐队的制作人是谁？罗兰。林森想发个人单曲，制作人是谁？李思铭。林森自己也知道，公司就是赏颗糖哄他开心一下，鼓励艺人创作，给到的资源和支持力度都很有限。这他都接受了，你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费驰是典型的火象星座直脾气，只要火气发泄出去，理智就重新占领高地，经郎哥这么一提醒，他也明白过来，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感觉很不爽。
　　“他那破歌写的，我不信李思铭能给他编出什么花样来。”费驰赌气说。
　　郎哥笑笑，继续哄人：“那能怎么办？要不你帮他做编曲？刚好趁这个机会尝试一下当制作人？”
　　费驰冷哼一声：“没兴趣。”
　　郎哥：“那你就别替他操心了，让他自己去磨练吧。他不是也说了？不会耽误乐队的工作。一会儿我就去帮你沟通版权的事，你安心回去写歌吧。”
　　离开郎哥办公室，路过刚才那个会议室时，费驰往里面扫了一眼，会议室已经空了，不见林森人影。
　　他想了想，虽然刚才闹得很不愉快，但跟林森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算了。
　　来到电梯间，正值午休时间，星光娱乐的员工们都扎堆在等电梯，没人留意站在角落里全副武装的费驰。他听到几名员工窃窃私语：
　　“哎，你们听说了吗？林森是gay哎，他有个前男友……”
　　“我靠，你也听说了？是不是企划部的人告诉你的？……”
　　“啊？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林森虽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性取向，但除了FAMOUS团队的核心几个人，公司其他员工是不知情的。费驰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公共办公区域口不择言地嘲讽林森，无异于把他的隐私拿出来公开处刑。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想到林森刚才听到自己的话时那一瞬间受伤的神情，费驰感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将此认知为自己的良知未泯和心软，略加思索后，轻咳一声，走到那几名八卦员工的视线范围内，佯装不经意摘下帽子和眼镜，捋捋头发，再将帽子重新戴好。
　　他本就身型气质瞩目，刚才是因为站在角落里才没被人留意到，现在走到别人眼前故意刷存在，果然马上被认出，那几个人讲八卦讲到一半骤然噤声，有点尴尬地后退两步，为自家公司最近风头正盛的摇滚明星让出空间。
　　摇滚明星扭头扫了他们一眼，希望自己凌厉的眼神能起到警告作用，让他们不要再传播这种无聊的八卦。
　　回家后，费驰坐在工作台前发了一会儿呆，打开手机，将林森前几天发来的demo上传到电脑上，用编曲软件打开又听了几遍，不时停下来做标记，然后拎起吉他，开始尝试弹出搭配人声旋律的吉他Riff。
　　当天晚上，经纪人郎哥打来电话，传达两个消息：第一，费驰选定的那三首歌版权开始走购买流程了，不出意外月底就能安排录音；第二，林森决定放弃发行个人单曲。
　　“为什么？”费驰问。
　　郎哥：“他说他觉得自己的作品还不够火候。这下你开心了？”
　　费驰面对电脑屏幕上已经完成一条吉他Riff音轨和节奏框架的半成品，一时无言以对。
　　*
　　----------------------------------------------------------------------------------
　　shallow7：
　　心疼驰子扣1，心疼森森扣2，心疼毛线扣3。
　　——
　　本章BGM：Van Halen - Jump
　　“Go ahead, jump. Jump !”


第31章 悬在半空中
　　费驰熬了两个通宵，终于把FAMOUS首张EP第三首曲目的demo做了出来。
　　时间紧促，很多细节尚需打磨，但到这个程度应该可以拿去给公司交作业了。剩下的，慢慢来。
　　他甚至顺便干了企划的活儿，写出一段文案来包装和阐述这张EP，硬生生把自己那两首作品跟林森写的这首做了一个概念上的串联：
　　「FAMOUS首张迷你专辑《飞莫斯》，是一次“悬在半空中”的新鲜尝试。
　　《飞行加油站》是一首打鸡血的硬摇曲目，让燃情跃动的旋律带你起飞，激发每个人心中最澎湃的能量；
　　《莫非你也感到孤独》是一张关于坏情绪的音乐处方，有了它，你不一定能获得快乐，但或许可以找到一群同样不快乐的病友；
　　《斯人若梦》则是一段疗愈之旅，或许你身上也有改不掉的坏习惯，心中也有忘不掉的那个人，何不放任思绪纷飞，闭上眼睛做一场梦？」
　　为了强行包装这个概念，费驰改掉了三首歌的曲名，凑了个“飞莫斯”出来。胡编乱造完这段文案，已经困到神智不清了，丢掉手边的咖啡，给自己定了两个小时闹铃就倒在床上埋头大睡。
　　当天下午，费驰召集了乐队成员，向公司交出FAMOUS首张EP的原创作业。
　　他不知该如何向林森开口解释，索性什么都没说，只是等人齐了以后打开设备，向大家直接展示了三支demo。
　　前两首编曲已经打磨得比较成熟，之前的版本也给队友和制作团队分别试听过，这一版做了一些调整和精进。到了第三支demo，他按下暂停键做出说明：“这是林森写的歌，时间有限，我只做了个编曲框架出来，先听听看。”
　　此言一出，在座各位反应各异——
　　制作团队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林森竟然会写歌，更没想到费驰这个乐队独裁者竟然会选用队友写的歌；
　　梁宇赫和老酒面露惊喜，一个伸手去拍林森肩膀，另一个还没开始听就夸张地竖起大拇指朝林森比划，一副“孩子出息了”的开心模样；
　　经纪人郎哥一脸意外，警惕地扭头看向费驰，想观察一下这小子是在赌气摆烂，还是吃错了药；
　　费驰依然是那张没有表情的冰块脸，他谁也不看，敲了一下回车键就恢复刚才双手抱胸的坐姿，跷着二郎腿，盯着大屏幕装酷到底；
　　林森则惊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暗暗使劲掐自己，提醒自己这不是在做梦，很想看费驰一眼，却又不敢转头。
　　“小五，傻了？”梁宇赫单手抓着他肩膀晃了晃，看这孩子迟缓地从梦游状态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这是害羞了吧。”老酒笑嘻嘻地跟梁宇赫说。
　　音乐声响起，林森大脑一片空白，听着费驰为自己改编过的demo，心脏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旋律还是原来的旋律，歌词还是原来的歌词，唱歌的声音还是自己，然而整首歌的质感完全变了，情绪表达更具层次，更收放自如。
　　这种感觉好奇妙，熟悉又陌生，让林森想起一年多以前加入FAMOUS时他见到费驰时的心情，恍然若梦，梦想成真。
　　可此刻的心境显然跟那时候完全不同，他知道，自己彻底重新陷了进去。
　　有那么十几秒钟，他怀疑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因为那颗心脏好像变成了一只脱缰野兔，快要从胸口冲撞出来，快要让自己昏厥过去。
　　等他勉强压下内心的激烈情绪，终于鼓起勇气看向费驰，发现这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吉他。他依然坐在那里，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把吉他抱在怀里，在某一时刻突然抬手拨动起了琴弦，会议室角落里一台连接吉他效果器的音箱中传出陌生的旋律——这是费驰为这首歌编写的一段吉他solo，他没有提前录进demo文件里，而是选择当场弹奏给在座各位听。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几个小时前实在太困，没有力气录音了。
　　林森哭了。
　　非常丢脸地，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忍不住哭了。
　　虽然性格温和，但他并不是个脆弱的人。他有一颗柔软而坚韧的心，加入FAMOUS一年多以来，遭受过各种打击，却很少掉眼泪。然而此刻，听着费驰亲自为自己写的歌弹奏吉他，林森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眼泪像开闸泄洪般涌了出来。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压抑着呼吸的声音，拽起卫衣袖口给自己擦眼泪。会议室所有人都在盯着费驰看，一时没人留意林森在哭，只有费驰本人余光扫过林森，正在按和弦的手突然卡顿，弹瘪了一个音。
　　这段solo并不难弹，这么低级的失误让费驰觉得很丢脸，他不爽地将此归咎于林森的反应，瞪着这个没出息的兔崽子，停下手上的动作。
　　琴声戛然而止，所有人一愣，梁宇赫顺着费驰的目光回头看向林森，这才发现林森在哭。
　　不止梁宇赫发现了，在座所有人都发现了，全场焦点从费驰转移到了林森身上。
　　“森森，怎么哭了？”有人关心地问。
　　梁宇赫拽过一个纸巾盒给林森擦眼泪，林森更加尴尬了，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通，慌张地解释：“没事，我就是……对不起，打扰大家了。”
　　完蛋了，根本解释不清。
　　郎哥站起来给林森打圆场：“嗐，这是森森的处女作，听到队长现场演奏，难免激动嘛。”
　　林森一顿猛点头：“嗯，嗯，驰哥的编曲太好了。”
　　费驰才不信他们的鬼扯，他觉得这恋爱脑分明就是触音生情，又开始怀念前任了，那句录音里反复吟唱的歌词“I`m losing control of my heartbeat, they say old habits die hard”就是铁证。
　　弹琴被打断，他原本就不爽，听到这恋爱脑居然拿自己的编曲当作掉眼泪的挡箭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仿佛自己被迫见证了一段令人作呕的“基情”。
　　烦人！
　　恶心！
　　试听完三首demo，费驰看向公司几位相关负责人：“我按照约定交作业了，行不行的回头再说吧。今天先这样。”
　　说完转身把吉他装回包里，背起吉他包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郎哥有点傻眼：“哎，不是要聊EP概念企划么？你干嘛去？”
　　“困了，回家睡觉。”费驰看了郎哥一眼，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文件我都发你，别的改天再说。”
　　这臭小子又莫名其妙耍大牌，郎哥很无语，但看他气色不佳，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估计是真的缺觉，只好摆摆手把人打发走：“去吧去吧，好好休息。”
　　回到家，费驰躺在床上，明明很疲惫，可就是睡不着。
　　他觉得一定是最近喝了太多咖啡和红牛，生物钟紊乱了。
　　就这么睁一会儿眼闭一会儿眼半睡半醒在床上反复折腾直到天黑，放在床头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费驰伸手抓起手机，看到微信里已经积攒了数条林森发来的信息：
　　“驰哥，谢谢你。”
　　[“林森”撤回了一条信息]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EP概念我们都看了，大家一致觉得特别棒。驰哥，这么说可能有点肉麻，但能成为FAMOUS主唱是我的荣幸。”
　　[“林森”撤回了一条信息]
　　“《斯人若梦》这歌名起的真好，我很喜欢……”
　　[“林森”撤回了一条信息]
　　[“林森”撤回了一条信息]
　　“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我只是太激动了……”
　　“你应该在休息，还没看到信息吧。最近辛苦了，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我厨艺还挺好的。”
　　费驰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后知后觉地炸了毛。
　　他给林森拨去电话，一接通就凶巴巴地问：“你发的什么东西又撤回了？”
　　电话那头，林森尴尬到脚趾抠地：“没，没什么。”
　　费驰：“没什么是什么？！”
　　林森：“……错别字。”
　　费驰：“……”
　　听不到费驰的声音，林森又紧张起来：“驰哥？你还在吗？”
　　“废话！”费驰有些窝火，觉得这小兔崽子不是在敷衍，就是在挑衅。无论是哪种态度，他都不能忍。
　　“不是要给我做饭吗？现在过来，自带食材！”费大队长向队友发出命令。
　　林森慌了：“啊？现在？”
　　费驰：“我一天没吃饭了！”
　　林森：“现在……很晚了，我给你点个外卖行吗？外卖比较快……”
　　费驰：“不行。”
　　林森：“……”
　　费驰：“做饭需要锅吗？”
　　林森：“呃，当然需要。”
　　费驰：“算了，我家没锅。”
　　林森：“……那我还是给你外卖吧。”
　　费驰：“你家有锅吗？”
　　林森：“有倒是有……”
　　费驰：“我爱吃辣的，不吃兔肉狗肉，不吃刺多的鱼。现在开始做吧，我一小时后到。”
　　他这是……要来自己家？
　　林森很想拒绝，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谁让自己一时激动过头，主动说要给他做饭呢。
　　简直是自寻死路。
　　“好，你来吧，我给你发个定位……”林森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语气镇定。
　　“我知道你家在哪。”费驰冷冷回应，“上次吐我一身，你忘了？”
　　*
　　----------------------------------------------------------------------------------
　　shallow7：
　　有人在脱轨，有人在脱线。
　　大约是晚八点，超市还没关门。小兔子乖乖，快去买菜。
　　——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积极互动，爱你们~
　　——
　　本章BGM：Aerosmith - Fly Away From Here
　　“只要从这里飞走，我们的希望和梦想，总在远方。”


第32章 智者不入爱河
　　林森一直都知道费驰是个音乐天才，但也一直觉得费驰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在他看来，这只冷血动物搞创作七分靠天赋，三分靠技巧，写出来那些歌哪怕是情歌，也没什么人情味，纯属是在迎合市场和听众需求。
　　每次费驰批评林森唱歌没有感情全是技巧的时候，林森就很想怼回去：你才是！你更是！
　　直到今天下午听了那段费驰为自己的处女作编写的吉他旋律，林森才恍然大悟：这个冷血动物，居然是能读懂人类情感的！
　　准确地说，他本人不一定有，但他能用琴声把这首歌想要传递的情感以一种泠冽中夹杂着几分细腻的方式传递出来。
　　这简直是天才对凡人的降维打击，太可怕了。
　　这让林森整个下午都沉浸在几近失控的情绪波动中，忍不住给费驰连发好多条信息，其中有几条感觉措辞不当，怕被他误会，又匆忙撤回。最后甚至还头脑发昏说要做饭给他吃。
　　没想到，他还真是说来就来。
　　打完这个电话，林森头昏脑胀手忙脚乱地出门采购食材。
　　费驰开着自己的大路虎前往林森家，一路上也在胡思乱想。
　　他觉得自己跟林森应该算是扯平了：林森背地里在微博小号上说自己坏话，自己一不小心替他在公司出了柜；林森被自己逼着放弃了发个人单曲，自己帮他做了编曲还收录进FAMOUS的EP中；林森讨厌自己，自己也讨厌他。
　　或许，也不是非常讨厌，只是有一点讨厌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林森微博小号发的那些内容，似乎并没有特别过分的话。
　　费驰把车停在林森家楼下，没有着急上去，而是坐在车里打开微博搜索“FC是BC”，想要找到那个小号，再看一遍他发的那些东西。
　　客观评估一下他有多讨厌自己，才好以同样的分量讨厌回去。
　　可是……怎么搜不到“FC是BC”的用户名？
　　他改名了？
　　林森的微博小号确实改名了，就在前不久出院那一天，他改名为“智者不入爱河”，删掉所有跟费驰有关的内容，提醒自己不要再陷进去。
　　此刻，这位ID“智者不入爱河”的微博用户从超市购物回来，拎着两大包东西下了出租车，看到一辆银灰色大路虎停在自家楼下。
　　这好像是……费驰的车？
　　他走近那辆车，车内亮着灯，果然看到费驰坐在驾驶位上埋头看手机，眉心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犹豫片刻，腾出一只手来敲了敲车窗。
　　费驰正在微博上搜索关键词“费驰是白痴”，想看看换成大名能不能找到人，结果不仅没找到林森的小号，反而搜出来一堆黑粉在微博上对自己激情辱骂的内容。他不想看，但又忍不住看，越看越生气，气到忘记下车。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敲击声，他下意识抬头，看到车窗外是林森那张无辜的脸。
　　费驰慌忙退出微博、手机锁屏、做好表情管理，三件事一气呵成后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才刚买菜回来？”看到林森两只手各拎了一个大购物袋，费驰有点不满。
　　他真的很饿了。
　　林森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买了零食，你先吃着。”
　　费驰喜欢吃辣，于是林森买了香辣小鱼干、辣鸭脖、麻辣薯片、辣条等各种辣味零食。
　　他把这些零食摊在茶几上，又给费驰拿了瓶可乐，就赶紧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费驰面对满满一桌口味单一的零食很是无语。就不能……再来包饼干什么的吗？
　　FAMOUS四个人里，费驰其实是最不爱吃零食的。吃零食是一项打发时间、占用双手的休闲活动，他从小就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拿来练琴了，根本没空浪费时间在零食上。平时在排练室，每次那三个人分享零食，费驰总是一脸嫌弃，觉得他们很幼稚。
　　然而人一旦饿到一定程度，也就顾不上挑剔了。他今天是实打实的一天没吃饭，现在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只好随手抓起一包小鱼干来先填填肚子。
　　厨房里，林森叮叮当当忙个不停，用最快的速度为贵客折腾出来一桌饭菜：辣椒炒肉、剁椒炒鸡蛋、麻婆豆腐，还有一盒从外面餐厅打包来的海胆拌饭。
　　怕费驰吃辣太多上火，他还准备了凉茶。
　　已经干掉三包小鱼干、两包辣条、半盒辣鸭脖以及半包麻辣薯片的费驰在餐桌前坐下，有点后悔刚才零食吃多了，这一桌菜闻起来香喷喷的，早知道应该多留点肚子。
　　“这也是你做的？”他指着那份海胆拌饭。
　　林森：“日料店买的。”
　　他们工作时经常一起吃饭，他知道费驰爱吃海胆拌饭。
　　费驰对这次的招待很满意，刚要动筷子，发现只有一份，于是又问：“你不吃？”
　　林森转身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我晚上不吃碳水。”
　　何止不吃碳水，他其实已经吃过晚饭了，现在坐在费驰对面拿个筷子装模作样，纯属陪人下饭。
　　费驰不客气地开动了。尝尝辣椒炒肉，嗯，很香；再尝尝剁椒炒鸡蛋，嗯，很嫩；再尝尝麻婆豆腐，不错，很地道；再来一大口海胆拌饭，香甜可口，舒坦。
　　这小兔崽子，真的挺会做饭。
　　俩人边吃边聊，费驰问：“为什么不吃碳水？”
　　林森：“减肥。”
　　费驰纳闷地抬眼瞅了瞅这副小身板：“你还减肥？”
　　林森：“一放开了吃就会变胖。”
　　费驰：“你做饭这么好吃，还能克制住不吃，真不容易。”
　　习惯了队长大人的严厉批评，冷不防突然被夸，林森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也不知是费驰吃饱喝足后变得心平气和，还是今晚这满月之夜有什么魔力，俩人久违地面对面坐着好好说话，度过了难得祥和的一餐时间。
　　直到吃完饭林森去洗碗，费驰靠在厨房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聊天，突然冒出一句话让林森差点心跳骤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啪啦一声，林森失手摔碎一个盘子。
　　“啧，你这人怎么不禁夸啊。”费驰秒变嫌弃脸。
　　林森手忙脚乱蹲下收拾盘子碎片，费驰大剌剌走了进来，林森以为他要帮忙，谁知这货只是用脚尖指了指橱柜一角：“这儿还有一片。”
　　林森深吸一口气。
　　真的很想把手里的碎片丢在这人脸上。
　　给他毁了容，或许自己就不会再陷进去了。
　　花几分钟时间收拾完地上的残局，林森回到水槽前，继续洗剩下的餐具。
　　他心里燃起一丝不理智的希望小火苗，鼓起勇气追溯刚才的话题：“你刚才说……我要是个女的就好了。为什么？”
　　费驰这顿饭吃的太饱了，血液都集中在胃部，大脑由于缺氧而迟钝，被林森这么一问，他顿时有点懵，心想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你要是个女的……”他复述着前半句话，心里掂量着要说什么才合适，停顿了十来秒钟，终于想出来一个自以为高情商的答案：“你要是个女的，肯定很多人追。”
　　林森：“……”
　　刚才的小火苗不仅没熄灭，还被浇了一桶油，此刻雄雄烈焰燃烧的不再是不切实际的希望，而是变质成了对自己实际而具体的愤怒——
　　林森，你在想什么！你忘了吗，他是个直男！
　　智者不入爱河。智者不入爱河！智者绝对不能入爱河！！！
　　不要再心存幻想了！
　　不要再沉迷这个不可能的人！
　　血压在过去几分钟仿佛坐了一趟过山车，林森从来没有这么生过自己的气，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了费驰最鄙视的那种恋爱脑，居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如果自己是个女生，费驰就会喜欢上自己。
　　他突然心里一阵难受，不仅气自己，甚至开始生费驰的气，虽然找不出生气的理由，但就是很气。
　　他低头盯着水池里没洗完的盘子，决定用一盆凉水泼醒自己，断绝那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现在追我的人也挺多的。”他赌气说。
　　他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这一年多以来社交圈子基本只限乐队和工作人员，哪来的人追？
　　但费驰这个白痴显然轻易被骗到了，他愣了愣，反问了一句：“是吗？男的女的？”
　　“都有。”林森继续胡扯。
　　费驰本来饱餐一顿后整个人处于一种大脑放空的疲惫状态，说话完全不过脑子，甚至都把自己和林森互相讨厌这件事抛在脑后，只想随便聊聊天然后回家睡觉。却不知为什么，在林森说出前面两句话之后，突然感到一丝不爽。
　　莫名其妙的，他觉得林森在挑衅自己。
　　“你之前总嘲笑我是恋爱脑，我才不是。”林森憋着一口气，编织一个让自己和费驰互相嫌弃、互相远离的谎言，“我可以选择的男人有很多，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句话果然让费驰更不爽了，但他没力气去表达不满。突然之间，肠胃开始翻涌，他感觉自己快要把吃撑的晚饭一口气吐出来。
　　“时候不早了，驰哥，你是不是该回家了。”林森直接下了逐客令。
　　费驰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什么了，为什么生理上会产生这么严重的排斥感。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费驰是白痴！”
　　这个声音很陌生，说不好是男声还是女声，或许只是凭空幻想出来的机械语音，它开始在大脑里不受控制地重复循环，音色不断变化，不断叠加，让费驰想起自己和林森互相讨厌的事实，还想起了上楼之前在车里看到的那些黑粉辱骂自己的微博。
　　理智告诉他，你只是太疲惫了产生了幻听，但情感却告诉他，你不应该对一个讨厌自己的人心存幻想。
　　他恍恍惚惚看着林森，感觉这个人离自己仿佛时远时近，分辨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他，哪个是幻影。
　　同样分辨不清的，还有今晚到底哪种气氛才是两个人之间真实存在的。
　　后背陡然冒出一层冷汗，一阵头晕目眩袭来，费驰丢下一句“嗯，我走了”，转身逃离这个令自己感到窒息的陌生房间。
　　听到玄关处传来毫不留恋的关门声，林森紧绷许久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他缓缓蹲下，抱紧双膝，眼泪掉落在地板上。
　　*
　　----------------------------------------------------------------------------------
　　shallow7：
　　一天哭了两场，可怜的森森。
　　剧透一下，驰子的这一系列反应是……食物中毒了。这孩子也蛮可怜。
　　——
　　本章BGM：Radiohead - Creep
　　“你是那么特别，我希望自己也能如你一样。”


第33章 食物中毒事件
　　离开林森家，费驰感觉浑身上下不对劲。他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只要能撑到家躺下睡一觉就好，没想到开车回家半路上就撑不住了，头晕、恶心、浑身乏力，一股没来由的惊恐感重重压迫着心脏，他感到呼吸困难，拼尽全力才控制住手中的方向盘，猛踩刹车停在路边。
　　后面的车被别了一下，差点追尾，司机心态爆炸，从费驰的车旁边开过时破口大骂，然而费驰根本顾不上回应。他四肢绵软无力，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豆大的汗珠沿着脸庞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用最后的理智打电话给经纪人郎哥，然后逐渐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费驰在医院醒来。
　　郎哥坐在病床边，看到他睁开眼睛，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醒了。可吓死我了。”
　　“我这是怎么回事？”费驰抬了抬胳膊，发现自己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可能是食物中毒。”急诊室医生走来，微调了一下输液管流动的速度，例行询问病人，“你都吃什么了？”
　　大脑一片混沌，费驰努力回忆：“米饭，炒菜，辣条，小鱼干，鸭脖，薯片，可乐……”
　　医生：“炒菜具体是哪些菜？”
　　费驰继续回忆：“辣椒炒肉，剁椒炒鸡蛋，麻婆豆腐，哦对，还有海胆拌饭。还喝了凉茶。”
　　医生露出了然的神情：“难怪呢，海胆不新鲜的话容易食物中毒，你还吃那么多刺激性食物。张嘴，看看舌苔。”
　　费驰乖乖张嘴，伸出舌头，医生用舌压板压住看了看，又让护士给他测量了血压和体温，结合先前做的各项化验得出结论：“食物中毒加疲劳过度，办理住院吧，好好休息几天。”
　　费驰很无语，自己跟林森果然八字不合，吃他做的饭都能吃成食物中毒。
　　郎哥也很无语，这几个孩子怎么这么多灾多难，林森才刚出院没几天，费驰就住进来了。
　　第二天，林森得知费驰住院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虽然关系并没有多近，但总归是一个乐队的，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很长，只要用心留意，就能掌握这个人很多生活习惯。他知道费驰爱吃辣，也记得每次吃日料费驰都会点海胆，于是那天准备的食物都是按照他的口味来的，去超市买菜时，顺便在一家日料店打包了一份海胆拌饭。
　　但他不知道那天的海胆可能不太新鲜，也不知道费驰最近一直在废寝忘食地工作，作息不规律，肠胃也变得有些脆弱。
　　他更不知道，费驰离开自己家的时候就已经身体不适，路上更是差点出车祸。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这样再次疏远跟费驰之间的距离，让这份工作上的合作关系不掺杂一丝私人感情，可眼下，费驰因为自己而生病住院了，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应该去探望一次病人。
　　假装不心疼，假装不难过，只是出于歉意和礼节而进行的一次探望。
　　因为住院被迫推迟排练和录音工作，费驰感到很焦躁。
　　他倒没把这件事怪罪在林森身上，说到底是自己抽疯，明明可以在家点外卖吃，却非要想不开去林森家要求他给自己做饭，结果吃出毛病来，也是活该。
　　又到了FAMOUS成员跟医院打交道的时间。
　　梁宇赫和老酒原本是不想去探病的，他俩还在替林森记仇，上次林森车祸受伤在医院住了三周，费驰一次都没出现，这次他只是吃坏了肚子而已，有必要去看他吗？
　　但林森特意拉了个三人小群，对他俩好言相劝，坦白交代是自己害费驰食物中毒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他，希望两位同伴陪自己一起去。
　　梁宇赫先松了口：“那就去吧，要是驰子敢凶你，我帮你怼回去。”
　　老酒：“得嘞，那就去一趟意思一下。”
　　就这样，在费驰住院的第二天下午，三位队友整整齐齐出现在他的单人病房。
　　梁二代还是一贯夸张的行事作风，他拎了一个超级大的花篮，一路走来吸引了医院所有人的目光，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能再次搞个热搜话题出来。
　　老酒原本打算让媳妇煲个汤带过来，可一想到费驰是食物中毒，估计也不敢再随便吃东西，还是算了，干脆效仿梁宇赫，在医院门口买了一束鲜花。虽然跟梁二代的超级大花篮比起来相形见绌，但也是一份心意嘛。
　　林森又尴尬了，他是空手来的，因为实在不知道能送什么。他觉得费驰现在应该正记恨自己，说不定自己送点东西过来更会被他嫌弃，还不如就干巴巴地过来道个歉，然后躲得远远的，互相保持安全距离。
　　一进门，梁宇赫自作主张举起手中的超大花篮对床上的病号说：“这是我和小五送你的哈，老沉了。”说完就把花篮放在房间一角的地板上。
　　老酒跟着挥了挥手里的花束：“这是我和我媳妇送你的，不沉，但很香！给你放这儿了哈。”说着就把花束放在了花篮旁边的一张小边桌上。
　　费驰没想到他们三个会来看自己，第一反应是有一点点感动的，可听到这俩人嘴里冒出来的话，突然又高兴不起来了。
　　他看都懒得看角落里那一堆花，扫了三位队友一眼，冷淡地说了声谢谢。
　　林森主动走到他病床边上：“驰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费驰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模样：“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林森分辨不出他这句话是原谅还是反讽，愣愣站在那里，不知还能说什么。
　　梁宇赫蹲在地上摆弄了几下自己送的花篮，这才站起来走到林森身边，伸出一条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一副保护小五不被费驰欺负的姿态：“我就说嘛，驰子不会怪你的。他就是最近太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几天。”
　　这话费驰就不爱听了，自己不怪林森那是自己大度，怎么也轮不到梁宇赫在这儿当好人。
　　而且，虽然一直输液只能躺着，但根本休息不好，从昨晚到现在，上吐下泄到脱水，中午还被护士逼着喝了一大瓶生理盐水，恶心死了。
　　“你食物中毒一次试试，看能好好休息不？”费驰没好气地说。
　　梁宇赫乐了：“还能跟我拌嘴，说明体力还不错！”
　　费驰很无语，瞪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脑补自己抡起吉他把梁二代打成旋风陀螺的恢宏场面。
　　老酒没凑过来，在病床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食物中毒我有经验，第一时间催吐，催出来就会好很多。”
　　费驰很无语，他哪还需要催吐，昨天昏迷前后不知吐了多少次，胃里都泛酸水了。
　　梁宇赫眯着眼睛琢磨片刻，扭头看向老酒：“你说的那是酒精中毒吧？”
　　“啊？”老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哈哈哈好像记错了，确实，是酒精中毒。”
　　费驰有点烦躁，觉得他们根本不是来探病的，只是例行公事罢了，这插科打诨的德行跟在排练室里没什么区别。
　　林森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烦表情，很识趣地说：“驰哥，我们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这才来了不到五分钟就要走？果然，他们根本就不想来吧。费驰更烦躁了，闭上眼睛嗯了一声，用没连着输液瓶的那只手拽了拽被子，蒙起半张脸。
　　林森拉着梁宇赫和老酒一起离开。
　　住院第三天早上，护士来量体温，看到病人房间里有一个漂亮的大花篮，但好像被什么东西辗压过似的，好几朵花都被压扁了，看上去惨兮兮的。
　　护士：“呀，这花怎么了？”
　　费驰：“昨晚上厕所没留意，一脚踩上去了。”
　　护士：“呃……你没摔着吧？”
　　费驰：“没有。”
　　第四天，费驰终于出院，第一时间召集乐队成员回归排练室。
　　他们接下来大半年的工作计划已经排满：年底之前发行三首翻唱单曲，明年上半年发行FAMOUS的首张EP，在这中间是大量的排练和录音工作，然后将迎来属于FAMOUS的第二轮夏季巡演。
　　*
　　----------------------------------------------------------------------------------
　　shallow7：
　　梁二代：我的花招你惹你了？
　　老酒：我的花……好像没事哎。
　　——
　　驰子这种性格其实很吃亏，表面嚣张强势，但因为不会示弱，所以不容易被心疼……


第34章 平安健康护身符
　　FAMOUS两名成员接连住院，让经纪人郎哥有些神经紧张，他抽空去寺庙烧香拜佛，为四个人求了四道护身符回来，保佑他们平安健康。
　　他把护身符送去排练室，正值午休时间，排练室里只有费驰一个人。
　　“他们仨呢？”郎哥问。
　　费驰怀里抱着吉他、右手握着鼠标坐在电脑前，认真盯着屏幕上的声卡控制软件界面，随口回答：“吃饭去了。”
　　郎哥暗自紧张起来，担心费驰跟他们仨又闹别扭了。
　　“你怎么不去？”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我在调音色，让他们帮我带饭了。”费驰的声音听起来倒没什么负面情绪。
　　哦，看来是没闹别扭，这就好。郎哥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四个小盒子放在费驰面前的工作台上：“这是我去寺庙为你们四个求来的护身符，盒子里的小纸条上有你们四个人的名字，回头你分给大家吧。”
　　费驰怕鬼但不信鬼，同样的，也不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什么神明保佑。他正专注在手头的工作上，根本没把郎哥的话往心里去，随口应了一声，右手放开鼠标捏起一枚拨片拨动琴弦，左手按弦，弹出两小节乐曲，试听自己刚刚调出来的音色。
　　啧，还是不满意。
　　他不爽地叹了口气，继续用鼠标调节屏幕上那一堆虚拟滑钮。
　　看费驰没空搭理自己，郎哥转身准备离开，走两步又回头叮嘱：“一定要随身携带啊，开过光的，很灵的！”
　　费驰朝背后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半个多小时后，那三个人吃完饭回来。老酒在门口抽烟，梁宇赫去买咖啡，林森把给费驰打包带的饭菜放在工作台上，一眼看到摆在他面前的四个锦锻小盒子。
　　“这是什么？”他问道。
　　费驰把吉他放在一边准备吃饭，转身回来扫了一眼：“郎哥给咱们带的护身符，一人一个。”
　　林森很感动：“啊，郎哥真好。”说着就随手抓起一个打开，看到盒子里躺着一块小小的翠绿色佛像。
　　护身符下面垫着黄布，写有姓名的小纸条被压在黄布底下，林森没看到，他以为这四个是可以任意挑选的，于是把四个盒子全部打开，示意费驰先挑：“你想要哪个？”
　　费驰看向四个打开并一字排开的盒子，四个护身符都是佛像，但材质、形状、图案各有不同：一块绿色椭圆形，一块绿色方形，一块金色方形，一块黄澄澄的水滴形。
　　郎哥的提醒早就被他忘的一干二净，他也以为这是可以任意挑选的，但这四个小玩意儿都不符合他的审美。
　　“都不好看。随便吧。”他回答。
　　“挺漂亮的啊，这应该是翡翠吧……”林森拣起那块绿色椭圆形仔细端详。
　　“喜欢你就拿走。”费驰慷郎哥之慨。
　　林森有点不好意思：“一会儿等他俩回来再说吧。”
　　费驰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谦让的，先到先得。”说着从林森手里夺过那块绿色椭圆形挂他脖子上，又抓起另一块绿色方形挂自己脖子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个看上去有点亲密的动作让林森瞬间心律失常，他慌张后退半步，看了看自己胸前这块翡翠，又看看费驰胸前那块，心虚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驰哥，你……你也觉得绿色好看么……”林森搜肠刮肚找出来这么一句话，试图以此解释费驰跟自己选了同款材质护身符的原因。
　　费驰已经在吃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这块绿色方形的。只是顺手拿的吧，也许？
　　还没等他开口回答，梁宇赫和老酒一起回来了。
　　梁宇赫把手里拎的四杯咖啡也放在了费驰面前的桌上，看到护身符，哟嗬一声：“这是郎哥给咱们带的吗？”
　　“你怎么知道？”费驰问。
　　梁宇赫耸耸肩：“他前几天问我疏云寺和万寿山哪个求平安符比较灵。”
　　林森好奇：“他为什么会问你啊？”
　　梁宇赫：“我妈信佛啊。”
　　梁二代不仅有一个影帝爸爸，还有一个同样是圈内人的妈妈。他妈妈年轻时是名模特，结婚后退居幕后改行当制片人，如今家里开的影视公司主要就是老妈在打理。娱乐圈的人都喜欢搞迷信，梁太太是圈内知名的佛教信徒。
　　说话间梁二代随手拿起其中一个小盒子，轻车熟路掀开垫在护身符下面的黄布，递到费驰眼前：“你戴错了吧？这块才是你的。”
　　费驰看到这张写有自己姓名的小纸条，这才想起郎哥刚才似乎是提过一句什么纸条和名字。
　　他嫌弃地看着那块黄澄澄的水滴形护身符：“丑死了。”
　　梁宇赫故作夸张地张开手掌捂住盒子：“嘘！不要说这种话，小心佛祖不保佑你！”
　　说完就兴灾乐祸地把那块蜜蜡材质的护身符拿出来递给费驰：“给，戴上吧。”
　　林森把另外三个盒子里的黄布掀开，发现自己戴的这块是梁宇赫的，而费驰戴的那块是自己的，最后一块金色方形是老酒的。
　　他有点遗憾地瘪了瘪嘴，很快不着痕迹地收好情绪，先把金色护身符递给老酒，然后摘下自己胸前的护身符交给梁宇赫：“宇赫哥，这是你的。”
　　梁宇赫接过来，转身看向费驰胸前多出来那一块：“你戴的应该是小五的吧。”
　　费驰愣了一下，抬手就要摘。
　　林森突然冒出来一句：“没关系驰哥，要是喜欢你就留着吧！”
　　还没等费驰说话，梁宇赫老神在在地摇摇头：“不行，护身符都是按照生辰八字求的，戴错了不仅没用，可能还会对佩戴的人不好。”
　　老酒跟着附和：“对，这可不能乱戴！”
　　费驰很不屑：“切，封建迷信。”
　　他还就想挑战一下，戴几天试试，看佛祖能把自己怎么样。
　　谁知林森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费驰脖子上的东西：“你还是还给我吧！”
　　他动作太急，使劲一拽，把费驰的脖子勒了一下，费驰不乐意了，抬手把林森的手拨拉开：“别碰我，我自己摘！”
　　当天下午，除费驰外的三个人都戴着郎哥求来的护身符排练，只有费驰把那块水滴形蜜蜡丢在一边，不屑一顾。
　　三位乐队成员都隐隐感觉到，费大队长又不高兴了，整整一下午都垮着脸。
　　也没有那么丑吧？至于么？
　　没过几天，林森和梁宇赫被拍到佩戴着“情侣翡翠吊坠”在一起吃饭，跟他俩同桌的，还有迷宫乐队主音吉他手朱雅。
　　偷拍镜头里，两男一女有说有笑，气氛很欢乐，林森和梁宇赫的吊坠原本都藏在衣服里，他俩特意拽着脖子上的挂绳把吊坠亮出来展示给朱雅看，仿佛在炫耀什么。而身为林森和梁宇赫队友、朱雅同校师弟的费驰，却不在现场。
　　照片和视频在各大社交平台流传开，“梁森定做”CP粉在线沸腾，小裁缝们拿着明晃晃的“实锤”向小胶卷们发起挑衅：“你们嗑的CP是假的！我们梁森定做才是真的！”
　　*
　　----------------------------------------------------------------------------------
　　shallow7：
　　今天…算是加更吧？


第35章 混乱邪恶大三角
　　费驰微博小号吃瓜吃到了“梁森定做”CP发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觉得这是因为师姐跟那两个人看上去很熟的样子，而自己却毫不知情，有一种自己介绍他们认识后反倒被抛下的感觉。
　　跟那两个人没什么好说的，但费驰忍不住想要指责师姐的“背叛”，他把那条八卦微博转发给朱雅，又发了条信息过去：“给别人当电灯泡的感觉怎么样？”
　　等了好久才等来朱雅回复：“吃醋啦？”
　　费驰更不爽了：“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朱雅：“你们乐队现在是真红了，吃个饭居然都有人偷拍。”
　　费驰：“师姐，你年纪也不小了，找机会谈个恋爱吧，别总当湾仔码头。”
　　朱雅：“你别乱讲啊，我早就翻过那篇了。”
　　费驰：“我说的不是江焱。”
　　朱雅：“那你说谁？”
　　费驰：“你是不是傻。”
　　朱雅：“？？？你不会是在说宇赫吧？”
　　费驰：“叫的够亲切的，你完蛋了。”
　　朱雅：“。。。”
　　朱雅：“他不是……”
　　朱雅：“吧？”
　　费驰：“俩人都秀恩爱秀到你面前了，你是真瞎还是装瞎？”
　　朱雅：“什么啊，你说他和森森？”
　　费驰：“不然呢。”
　　朱雅：“我看你才瞎，他俩不是那种关系。”
　　费驰：“你跟江焱混了这么多年，看出来他喜欢男人吗？”
　　朱雅：“。。。滚吧，不想理你了。”
　　费驰：“下次你们仨私下里约会小心点，别又被拍，连带我都跟着被吐槽。”
　　朱雅：“什么叫我们仨约会……”
　　费驰：“睡了晚安。”
　　都怪那些八卦微博，当天晚上费驰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去林森家吃饭，厨房里突然冒出来个梁宇赫，他俩穿着情侣围裙一起做饭，说说笑笑，费驰还没吃上饭就感觉自己又要食物中毒了。然后不知怎么，他就坐进了自己车里，跟那天晚上一样，整个人精神恍惚，几乎控制不住方向盘，这时迎面冲过来一辆大卡车，嘭！……
　　费驰从一场车祸的噩梦中惊醒。
　　第二天，气色不佳的费驰顶着黑眼圈来到录音棚。
　　乐队录音工作是分开进行的，最先录鼓的音轨，然后贝斯、然后节奏吉他、主音吉他、其他配器，最后才是人声，除了FAMOUS四个人，他们还请了合作乐手，编曲做的很丰富。这首歌的所有配器都已经录制完成了，今天是林森进棚录人声那一轨。
　　通常情况下，当天不需要录音的乐队成员不用过来，只有费驰作为主创和队长，从头到尾都在录音棚盯着，比制作人来的还勤。
　　昨晚没睡好，今天来晚了一会儿，在录音棚停车场停车时，看到一辆骚包的红色阿斯顿马丁。费驰隐约想起，梁宇赫好像有这么一辆车？
　　他按照每次过来的习惯，在楼下咖啡店买了几杯咖啡带上去，打算分给工作人员。一进棚，果然看到了梁宇赫，这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跟工作人员说说笑笑，不仅是他，工作人员人手一杯。
　　“你怎么来了？”费驰问。
　　梁宇赫指了指身后：“来陪小五啊。”
　　透过监听室和录音室之间的玻璃，费驰看到林森已经站在录音室里戴好了监听耳机，看样子正打算开始录。
　　他把手里的几个装咖啡的纸袋子放在桌上，没拿出来给大家分，心想他们应该喝奶茶喝饱了，暂时不想喝咖啡了吧。
　　梁宇赫递过来一杯奶茶：“就剩抹茶了，你能喝吧？”
　　费驰心说，我最讨厌绿茶。他摆摆手，指指咖啡袋子，示意自己喝那个。
　　制作人罗兰老师正在对着控制台上的麦克风跟林森逐字沟通歌词，有制作人在，暂时用不着自己操心，费驰跟罗兰老师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在外面等，拿了杯咖啡走出监听室，在外面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梁宇赫也跟着出来，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放下手里的杯子，拿出手机准备打游戏。
　　费驰有点想找茬儿，他想说前几天自己录音怎么没见梁宇赫过来，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小气，想提老酒，再一想，老酒录音那天，梁宇赫还真来了——因为贝斯和鼓都是节奏乐器，制作人让他过来观摩。
　　这么一想，只有自己录音时梁宇赫没来。
　　算了，不提了，不然好像我希望他来似的。费驰闷闷不乐地心想。
　　他也无聊地玩起了手机，发现微博根据之前的浏览记录开始给自己推荐“梁森定做”的相关内容：有昨晚的视频和照片，有梁宇赫林森的现场双人CUT，有俩人以往的各种合影，裁掉了画面里的其他人，还有粉丝画的双人Q版头像。
　　要不是粉丝一帧一帧剪出来，费驰都没有留意到，原来林森在台上不仅跟自己互动，跟梁宇赫的互动也不少。
　　他又想起来那天在林森家，林森说追自己的人很多，自己不会在一颗树上吊死。可仔细回忆起来，乐队工作这么忙，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从来没见过林森身边出现不认识的男人。
　　哪来的大森林，他分明就只有一个梁宇赫。
　　恋爱脑的话果然不可信。
　　自己乐队的主唱和贝斯手可能真的搞到一起去了，这一念头让费驰心烦意乱。他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身为队长，出于对乐队负责的考量，需要提点一下这两个惹事精。
　　他抬腿用脚尖碰了碰梁宇赫的鞋：“你跟林森，怎么回事？”
　　梁宇赫抬头看向费驰，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这一笑被费驰理解成了挑衅，他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别装傻。”
　　梁宇赫退出手机游戏界面，笑着往右边挪了挪屁股，靠近费驰，故作亲昵地拍了拍他的大腿：“怎么？吃醋啦？”
　　费驰被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我不搞同，离我远点。”
　　梁宇赫不仅没有听话地躲远，反倒迷之得瑟起来：“你知不知道咱俩也有CP，好像叫……‘宇驰俱进’？”
　　费驰还真不知道，他不满地看向梁宇赫：“凭什么你名字在我前面？”
　　梁宇赫更得意了：“那当然是粉丝们觉得我比较适合在上面啦！”
　　其实不是这样，这个CP很冷门，嗑的人很少，但尺度很大，崇尚混乱邪恶，不在意攻受属性，口号是“可逆可拆，三角赛高”，甚至还发展出了“酒爹家三个女儿”这种诡异的泥塑骨科叠加嗑法。
　　看费驰对此一无所知，梁宇赫胡编乱造捉弄他：“也可能是根据乐器属性来的，贝斯是低音嘛，适合当老公，你的吉他只能当我老婆喽。”
　　费驰愤怒了：“真变态！你怎么还看这种东西！”
　　梁宇赫：“你不看吗？啧啧，那你错过好多好东西……”
　　话不投机半句多，费驰一脸嫌弃地起身离开沙发，离梁宇赫这个骚包变态远一点，以免被他精神污染。
　　费驰回到监听室，在制作人罗兰老师和录音师辉哥身边坐了下来。
　　玻璃后面，林森正闭着眼睛唱歌，他今天穿着浅绿色卫衣和白色牛仔裤，依然是日系小清新风格，很不摇滚，但监听音箱里传出来的却是充满张力的人声，作为摇滚乐队主唱来说，是很合格的嗓音。
　　录音师看到费驰来了，凑到他耳边夸他的队友：“很认真，歌词都背下来了。”
　　费驰点头，难得认同别人对林森的夸奖。
　　每位歌手录音的习惯不太一样，有人习惯唱一句录一句，这段OK了再往后走，但林森的习惯是尽量每次都把整首唱下来，如果唱了很多遍还有几句没达到制作人和录音师的要求，最后再单独录那几句。
　　这是制作人罗兰老师给他的意见，因为他总是担心自己唱不好，越担心就越容易唱出“技巧大于感情”的效果，这种情况下，整首演唱比较容易放下心理包袱进入状态，打开更大的发挥空间。
　　大部分歌手进录音室都会拿一张打印好的歌词单，林森为了提升自己的“沉浸感”，每次都把歌词认真背下来，如果感到紧张，就闭起眼睛唱。这招对他来说是有效的，今天他的状态就不错，才唱了两遍就被制作人夸了。
　　费驰拿了一张歌词单和一支笔，一边听监听音箱传出来的音乐，一边在纸上用简单的文字和符号做备注：
　　这里吉他的声音太靠前了，听起来跟其他配器有空间距离感，要提醒混音师注意；这段贝斯用的好像不是梁宇赫发挥最好的那一版，不知是不是剪辑师搞错了，回头问问他；这个词林森可以尝试换个发音方式，一会儿跟制作人商量一下……
　　他时而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时而抬头边听边思考，没留意自己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盯着林森的脸看。
　　直到林森突然睁开眼睛，俩人来了个毫无预警的眼神大对视。
　　下一秒，林森卡壳了。
　　这一遍没唱完，林森抱歉地打了个暂停手势，对监听室的人说：“不好意思，忘词了，从头来吧。”
　　*
　　----------------------------------------------------------------------------------
　　shallow7：
　　面对“飞驰森林”，费驰：假的，我俩互相看不顺眼。
　　面对“梁森定制”，费驰：恶心！死GAY！
　　面对“宇驰俱进”，费驰：凭什么？！我要在上面！


第36章 爱不起，合不来
　　林森觉得自己没救了。
　　只是跟费驰对视了一眼，他就紧张到忘了词。
　　还不止一遍。
　　在连续第三次卡顿忘词后，他尴尬地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室，朝录音师要了一张歌词单：“不好意思，我还是看着唱吧。”
　　“森森，你前面状态挺好的，不要紧张。”罗兰老师安抚了他几句，讲了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让他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林森认真点头记下来，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宇赫哥呢？”
　　房间里的几个人齐齐看向费驰，因为刚才他和梁宇赫一起出去的，后面却自己回来，大家也不知道梁宇赫在哪里。
　　费驰不爽了，敢情这恋爱脑发挥不好是因为他宇赫哥不见了？
　　“外面打游戏呢。”他没好气地回答。
　　林森哦了一声，转身朝外面房间走去。
　　昨天晚上和梁宇赫、朱雅一起吃饭，吃完饭梁宇赫带他俩去自己朋友开的酒吧玩。酒壮怂人胆，在隐秘的酒吧包厢里，林森终于鼓起勇气，很隐晦地表达了自己对费驰“有那么一点点点点好感”。
　　这段时间太压抑了，再不找人倾诉，他可能要被自己逼疯。
　　毫无意外，这两位倾听者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而惊讶的原因却出乎他的意料——
　　朱雅：“你好勇敢哦，就这么说出来了。”
　　梁宇赫：“我以为你死都不会承认呢。”
　　林森被他俩的反应吓到瞬间清醒：“你们怎么知道？！”
　　梁宇赫耸耸肩：“我早就看出来了。”晓萤蒸呖
　　朱雅浅浅一笑：“倒是没看出来，但……也没什么可意外的。”说着举起酒杯跟林森碰了一下。
　　林森战战兢兢：“宇赫哥，你在吓唬我吧……”
　　梁宇赫故作神秘：“唉，怎么说呢，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朱雅：“什么意思？”
　　梁宇赫：“小五看驰子的眼神里，总是有一些患得患失。”
　　林森崩溃了，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一度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梁宇赫安慰他：“放心吧，那个大傻子估计看不出来。”
　　虽然经常在心里骂费驰是白痴，但林森不觉得他真的有多傻，他只是懒得关注自己。既然梁宇赫能看出来，那说不定别人也能看出来，被费驰发现也许是迟早的事。
　　本来最近就够心虚的了，听梁宇赫这么一说，简直不敢再跟费驰近距离接触。
　　朱雅一边倒酒，一边啧啧摇头：“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真可惜。”
　　林森觉得自己丢脸到家了，他抓个抱枕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我没拱他……我都不敢看他……”
　　朱雅以为他哭了，吓一跳，赶紧解释：“不不，我是说你是好白菜，我师弟是猪！是他拱你，不是你拱他！”
　　林森更难过了：“他才不会拱我……他只会骂我……”
　　朱雅义愤填膺：“他要敢骂你，你跟我说，我帮你骂回去！”
　　林森摇头：“跟他没关系，都是我自己没出息。”
　　这哪是“一点点点点好感”啊，这简直已经深度中毒了。
　　梁宇赫感叹：“小五，你被他PUA了。”
　　一番崩溃后，林森觉得自己更加没办法单独面对费驰了，梁宇赫很讲义气地答应第二天来陪他录音。
　　在发生连续忘词事故后，林森知道自己昨晚的担忧不是多余的，可是梁宇赫说好了要陪自己撑过这艰难的局面，关键时刻却不知跑哪去了。林森在外面房间找到他，凑过去小声求救：“宇赫哥，救命，他在那儿盯着我紧张，快要录不下去了……”
　　梁宇赫打游戏打的正投入，听林森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今天来的任务，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匆忙回应：“别急别急，等我打完这把就去陪你！”
　　林森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嫌弃自己没出息，居然会因为这种事而向别人求助。
　　但终究是不能让大家干等着自己，他还是决定先回去。
　　回到监听室，看到费驰正拿着一张做了很多标记的歌词单跟罗兰老师认真讨论，林森凑过去跟着听。感觉有人靠近，费驰抬头看了他一眼，林森觉得费驰好像又不高兴了，看向自己的眼神冷冰冰的。
　　他想假装不在意，后退几步站在一边，盯着歌词单练习演唱刚才一直卡壳的那几句，没唱几句就被录音师提醒：“森森，你现在声音有点紧张，放轻松，试着找回刚才的状态。”说着递上一杯梁宇赫早上买来的奶茶：“喝吗？”
　　费驰知道林森不爱喝奶茶，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伸手接过就喝了两口。
　　“少喝点，奶茶糊嗓子。”他一脸严肃地提醒。
　　“这是宇赫给森森买的洛神花茶，润嗓的。”录音师笑着说。
　　洛神花茶？
　　洛神花茶很酸，或许是因为望梅止渴的效应，费驰感觉自己嘴里也很酸。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林森再也没找回录音的最佳状态。他再度陷入恶性循环：唱的不好，费驰就会不满，费驰越不满，他就会紧张，越紧张，状态就越糟糕……
　　上次这么可怕的状况还是在蓝莓音乐节上，还好那次有高浓度烈酒紧急救场。林森站在录音室里，一手捏着歌词单，另一只手扶着耳机，无意识地叹了口气，心想，要是现在有酒精就好了。
　　可他马上又回忆起那次自己是怎么喝酒的——那天的费驰比今天还要暴躁，临上台前急疯了，竟然嘴对嘴逼着自己喝下了第一口酒……
　　想到这里，林森咬咬嘴唇，心虚地抬眼朝监听室看去，再次撞上费驰的目光。
　　这次，费驰的眼神很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你怎么回事？还录不录了？！
　　当天录到很晚都没有把一首歌录完，最后是制作人建议收工，让林森调整好状态再约时间过来录。林森觉得自己给大家添了麻烦，十分愧疚，从录音室出来对每个人鞠躬道歉，鞠到梁宇赫那里被他一把按住，搂着可怜孩子的肩膀揉揉脑袋：“用不着道歉，一天录不完很正常，刚才辉哥还说呢，你这已经算是很好了，至少不用一句一句修音。”
　　费驰差点被这俩人的亲昵动作闪瞎眼，他本来打算请大家吃饭的，突然就没胃口了，抬脚就要离开。
　　“驰哥，等一下。”林森喊住他，“我跟你说件事。”
　　费驰回头看他，没说话。
　　林森走近，示意他先出门，看这意思是要单独说话。
　　费驰不知道林森打算跟自己说什么，但还是跟他一起，先大家一步走出录音棚，俩人单独搭乘电梯下楼。
　　“驰哥，我打算明天下午过来接着录，不想耽误你的时间，要不……你就不要过来了，反正罗兰老师和辉哥都在，有他们盯着，你应该可以放心。”林森一口气把话说完，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语气温和却十分坚定，表现出一种不容反驳的态度。
　　很少听到林森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费驰感到意外。更让他不爽的是，林森这是在排斥自己？
　　“我在这儿影响你发挥了是么？”费驰冷冷反问。
　　他以为林森不敢点头，就算心里讨厌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直白地表现出来吧？可没想到，林森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你在这儿，我紧张。”
　　咔嚓一声，费驰感觉自己心底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再次裂开。那种说不清是受伤还是受挫的感觉又来了，跟上次在医院看到林森微博小号时一样，只是这次，费驰不仅生林森的气，还有点莫名其妙气自己：
　　什么紧张，分明就是反感……
　　我们就是合不来，无论性格还是工作方式，完全合不来……
　　他现在有梁宇赫撑腰，在我这儿装都不想装了……
　　公司花大价钱请了制作人，我确实可以不用管的……
　　一串念头在费驰大脑里一闪而过，他冷哼一声：“正好，明天我也不想来。”
　　两个人并排站立，面朝不反光的电梯门，看不到彼此的表情。林森知道自己又惹费驰不高兴了，可不知该怎么哄。他想起郎哥说过，费驰即使再不高兴都没提出过要换掉乐队成员的想法，突然觉得，或许这种冷淡保持距离的相处方式更适合他俩，对乐队的稳定发展更好。
　　电梯下降到一层，费驰先一步迈出电梯，大步流星地离开。
　　*
　　----------------------------------------------------------------------------------
　　shallow7：
　　这俩人的关系：时好，时坏，时好，时坏，时坏坏坏坏……
　　——
　　尝试恢复日更，不知能坚持几天，佩啊，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能不能给个有点流量的推荐位……


第37章 斯人如噩梦
　　睡前躺在床上玩手机，费驰又试图搜索林森的微博小号，依然一无所获。
　　微博依然根据用户浏览习惯在给他的小号推送“梁森定做”相关内容，出于好奇，费驰搜索了“宇驰俱进”，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这么变态，居然会嗑自己跟梁宇赫的CP。
　　靠，还真有。
　　费驰被一张自己和梁宇赫Q版情侣头像辣到了眼睛，刚要退出，却被这条微博的文案激发了兴趣：
　　「今天浅嗑一下宇驰俱进，穿花衬衫的小梁好迷人哦，但驰宝还是麻麻心中的FAMOUS第一帅哥！」
　　这么明目张胆的偏爱让费驰很满意，他点进这位粉丝的微博主页去看，果然，这一名粉丝数上万的大粉，微博发了很多FAMOUS四个人的手绘形象，画的最多的就是第一帅哥费驰，画技相当不错。
　　第一帅哥本人饶有兴趣地往下翻，发现这位粉丝虽然最爱自己，但口味也真是杂，既嗑“宇驰俱进”，又嗑“飞驰森林”，画了挺多双人Q版情侣头像，还有一些剧情傻不拉叽的条漫。
　　其中有一张图片巨长，标题写着“好东西都在最后”，费驰好奇心被吊起，打开一看是很多“飞驰森林”漫画的拼接，把俩人画成了幼儿园小朋友，傻乎乎的，没什么新意，他耐着性子往后拖啊拖啊拖，拖到最后，终于看到所谓的……
　　“好东西”？？！！！
　　费驰的第一反应是震惊，他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他看到了一张，跟前面Q版画风截然不同的，风格唯美的，赤裸裸的……“飞驰森林”涩图。
　　准确地说，赤裸裸的是漫画里的林森，费驰并没有裸露身体，他穿着那天被当街拍到的深蓝色真丝睡衣，把林森抵在床角，林森身上几乎不着一物，被费驰挡住大半身体，上半身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纤薄的半边肩膀，下半身则露出两条蜷起的腿，其中一只脚打着石膏，被费驰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同时却又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双腿掰开，两个人面对面摆出一个成年人一看就懂的姿势。
　　漫画里的林森神色迷离，脸上有两片浅浅的红晕，旁边还有一个对话气泡：“轻点，疼……”
　　三次元费驰盯着这张图里二次元的自己和林森，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张图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手机熄屏，这才突然像触电一般清醒过来，解锁关掉图片清除微博缓存退出微博小号，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根本来不及思考。
　　我疯了么！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在一边，关灯睡觉。
　　后半夜，费驰从睡梦中惊醒。
　　他做了一场非常诡异的……春梦。
　　身为一名血气方刚的年轻男性，做春梦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让他感到惊魂未定的，是醒来后脑海里残余的画面——对方穿着浅绿色卫衣和白色牛仔裤，被自己亲手扒了下来，露出白晳的皮肤和纤薄的身体。
　　不记得脸长什么样，不记得是否发出过声音，甚至不记得那具身体的性别特征，但无法否认的是，那套衣服，完全是林森的风格。
　　这是一个短暂而混乱的梦，几乎毫无剧情，只有最纯粹的动物本能。惊醒后的费驰还没来得及从梦境给他造成的心理不适中缓过来，就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内裤……脏了。
　　几乎每个年轻单身男性都有一觉醒来匆匆洗内裤的尴尬经历，而这次，费驰选择把它丢进垃圾桶，假装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FAMOUS内部氛围又变得奇怪起来，费驰又开始冷着脸不搭理林森，而林森似乎也在刻意回避他。老酒搞不明白这俩人前阵子好不容易缓和下来，怎么突然又翻脸了，悄悄问梁宇赫，得到梁二代一个处变不惊的答案：“他俩这样才是常态吧。”
　　老酒挠头：“可是前阵子不是挺好的么？森森开始写歌，驰子帮他做编曲，我以为俩人终于能好好相处了呢。”
　　梁二代：“好一阵坏一阵嘛，幼儿园小朋友不都这样。”
　　老酒：“唉，玩乐队的果然没几个正常人……”
　　话虽这么说，但四个人都还是挺敬业的，录音工作依然按部就班地推进，只是费驰不再像以前那样事必躬亲，他把一些原本就不该自己承担的工作还给了制作团队和经纪人，自己的精力则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
　　他花一周时间拿下了摩托车驾照，买了一辆杜卡迪，把新买不久的路虎丢在车库吃灰，每天骑着杜卡迪往返录音棚和家之间，有空就直奔赛车场去练车。
　　FAMOUS第一首翻唱单曲发布时，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稳定的磨膝过弯技巧。
　　这段时间，林森虽然放弃了发个人单曲的计划，却跟那位公司给自己安排的制作人李思铭成了朋友。
　　李思铭是位海归音乐人，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回国后当了几年录音室及演唱会乐手，为了转型成为一名音乐制作人而加入星光娱乐。
　　他对林森很有好感，觉得这位公司的艺人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对音乐的悟性不错，有想法，有上进心，加上这出色的嗓音、外型和性格，综合来看，是个很有“星相”的人。
　　“就是缺点自信。”他笑着调侃林森，“你好像不知道自己很有魅力。”
　　林森有点不好意思：“我在我们乐队里是最不起眼的。”
　　李思铭直言：“费驰和梁宇赫确实很耀眼，但你不比他们差，只是你的光芒在乐队里被掩盖了。我就纳闷，公司当初为什么要把你放进乐队里，你要是以歌手身份出道，前途更广阔。”
　　林森觉得李思铭对自己有友情滤镜，所以才会这么高看自己。他对此一笑而过，不想继续探讨为什么自己不能单飞这种问题。
　　因为，他自己也一直在纠结和困惑。
　　早在加入FAMOUS之前，他就开始唱歌，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真正的歌手。加入FAMOUS只是机缘巧合加心中执念，他当时想的很简单，不管以什么方式，先迈进这个圈子再说。
　　直到真正成为一名乐队主唱，他才逐渐意识到，乐队主唱和solo歌手是完全不同的，自己似乎选错了方向。
　　可是，亲身体验后，他并不抵触乐队主唱这个身份，虽然经常承受费驰带来的巨大压力，也经常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当FAMOUS主唱，但他觉得乐队四个人共同努力完成一首作品、一场演出的感觉太棒了，这一定是那些站在舞台上独自发光的solo歌手体会不到的成就感和快乐。
　　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坚定的人，但最近几个月，他一直徘佪在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矛盾纠结中，迟迟拿不定主意。有时候甚至会暗暗感谢郎哥拿合同来压自己，强行把自己留住，否则，自己可能会纠结至死吧。
　　郎哥当然也看了出来，费驰和林森最近似乎又不太对付。
　　以往FAMOUS内部矛盾，基本都是费驰1V3，郎哥经常搞不清楚究竟是谁惹他不高兴了，只能反复试探，小心推敲；而这次不一样，最近这段时间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费驰对梁宇赫、老酒都没什么意见，只有面对林森时才会刻意摆出一张冰山脸。
　　要是他像以前那样凶巴巴教训林森，郎哥顶多就是顺毛捋，劝他态度好点，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他冷着脸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
　　一天晚上，郎哥掐着时间去排练室探班，打算单独约费驰吃饭聊聊。
　　排练结束后，另外三个人先走了，费驰一个人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满桌满地的设备线材，郎哥坐在一边等他，假装随意聊起：“等这张EP发了，公司会帮你们运作几个奖项，主推《斯人若梦》。一来这首歌是你和林森合作完成的，比较有话题性；二来这是一首唱给旧爱的歌，情感上容易激发听众共鸣。”
　　费驰最初选择签约星光娱乐就是看重这家公司的造星能力，娱乐圈水很深，很多音乐奖项单凭实力很难拿到，大家比拼的不仅是业务能力，更是幕后资源。FAMOUS首张专辑就是靠星光娱乐的高调运作一炮而红的，炒CP也为他们吸引来不少流量，从商业角度来看，他们无疑是成功的。
　　可如今，他有点厌烦了这些浮光掠影。
　　他淡淡回应：“我不关心奖项。明年我想把工作重点放在巡演上。”
　　郎哥：“一步一步来嘛，以你们现在的票房号召力，开体育馆演唱会还差点火候。那三首翻唱单曲的效果不错，等年底你们在各种跨年晚会和活动上多刷刷脸，明年再上两档综艺，大众知名度再上一个台阶……”
　　“我说的不是大型演唱会，是巡演。”费驰打断郎哥，阐明自己的想法，“Livehouse、音乐节都行，线下演出机会越多越好。”
　　郎哥不解：“那么多好资源等着咱们挑，你去跟那些没后台的小乐队凑什么热闹啊。Livehouse一场几百号人，还没你发一条微博评论人数多。”
　　费驰：“乐队必须要有现场，我们的现场太少了。”
　　郎哥：“你们在《乐队的舞台》一个现场有几十上百万网络观众，一次演出顶别的乐队一百次。”
　　费驰：“那是节目舞台，不是现场。”
　　郎哥觉得费驰又在突发奇想，这臭小子就爱瞎折腾，自己这个当经纪人的必须在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候稳住舵轮，避免FAMOUS这艘大船在海上乱飘，失去方向。
　　俩人针对乐队明年的工作安排争论起来，都没听到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林森忘了带走新打印出来的一张谱子，他返回排练室，刚要推门进来，就听到房间里传来郎哥和费驰的声音。
　　郎哥语气有些焦急和强硬，费驰则是一贯那副谁的帐都不买的语调，林森站在门口小心偷听，不想就这么贸然闯进去造成尴尬。
　　“……巡演可以有，但综艺该上还是要上，流量很重要。”郎哥坚持道，“我好不容易帮你们争取来公司的资源倾斜，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你知道幕后团队有多少人在为你们服务么？FAMOUS不仅是你们四个人的乐队，也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成果和资产。驰子，当初你签星光的时候咱们就谈过，很多道理不用我再讲一遍吧？你应该都懂。”
　　费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综艺可以上，但不要炒CP了。”
　　郎哥无奈地哼笑一声：“我还没问你呢，你跟林森最近是怎么回事？”
　　费驰的声音很冷淡：“以前是我没想清楚。”
　　郎哥：“想清楚什么？”
　　费驰：“他是gay，我不是，我俩炒CP算怎么回事？将来我找个女朋友，粉丝不得把我骂死？”
　　郎哥：“就因为这个？你俩就闹别扭？”
　　费驰：“没闹别扭。”
　　郎哥：“那你又欺负他了？”
　　费驰不爽了：“为什么每次你都觉得是我欺负他？你看不出来吗，他也很讨厌我。”
　　郎哥又叹了口气：“唉，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讨厌上了？”
　　费驰：“讨厌我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林森放弃了回排练室取谱，只是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就轻轻抬起脚步，转身离开。
　　*
　　----------------------------------------------------------------------------------
　　shallow7：
　　直男挣扎，不想变弯。
　　——
　　一个摩托车烫知识：杜卡迪又名“烤蛋神器”……


第38章 娱乐圈与娱乐精神
　　在星光娱乐的豪横资源加持下，FAMOUS很争气，星途一帆风顺，人气扶摇直上。
　　年底连发三首翻唱单曲果然掀起一波关注和话题，虽然评价褒贬不一，但总体来说，他们开始获得专业圈层的关注和部分乐评人的认可，对于一支年轻的上升期乐队来说，这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一次尝试。
　　年底，公司给他们安排了很多跨年晚会和商演，翻唱+原创搭配着来，既培养了观众缘，又提升了知名度，滚圈乐迷觉得他们太过商业，但对于大众来说刚刚好。
　　费驰和林森的矛盾依然存在，没有恶化，也没有缓解，两个人似乎都无意改变现状。好在他们登上的舞台都够大，机位也够多，四个人各据一方，不需要走位和互动，自有晚会导演、灯光舞美、摄影摄像来辅助呈现这支乐队现场的最佳视听效果。
　　FAMOUS出道两周年之际，某财经媒体发布一份娱乐行业年度榜单，将他们评选为“年度最具商业价值潜力的乐队”。
　　然而，就在形势一片大好、郎哥即将晋升VP时，他手里另一名艺人出事了。
　　两年前跃迁指南解散，主唱文崇飞跟星光娱乐续约并单飞，其他乐手均未续约，其中一人高景出国养病，销声匿迹。前不久高景低调回国，他和文崇飞还有几名圈内人在自己经营的一家酒吧里开毒趴，被警方来了个一网打尽。一时间舆论哗然，跃迁指南这支已经悄然解散的乐队瞬间登上各大平台高位热搜，连带着星光娱乐第二天一早的开盘股价都跌得让股东们心慌。
　　互联网吃瓜群众在痛骂文崇飞、高景之余，也把炮火对准了同公司的FAMOUS——这支乐队从出道以来就有“星光娱乐流量乐队2.0”之称，而且最近风头正盛，树大招风，一瞬间也被卷入风口浪尖。
　　经过黑粉一通图文并貌的分析，四名乐队成员都不清白：
　　主唱林森中学时期的照片被曝光，身材气质与如今判若两人，有黑粉拿他近期私下里被拍到气色不佳的素颜照片做对比，结论：一看就是吸毒才瘦成这样！
　　吉他手费驰之前穿睡衣出现在街头的照片又被翻出来，被黑粉一口咬定这是精神失常的表现，加上之前半夜差点出车祸还紧急住院的小道消息，结论：也吸了！毒驾！
　　贝斯手梁宇赫虽然没有疑似吸毒的“证据”，但他经常被拍到出入夜店，看上去像是个玩咖，而且作为从小就混迹娱乐圈的星二代，身上沾染什么恶习都不奇怪。
　　鼓手老酒，酒吧乐手出身，在地下滚圈混了很多年，那个圈子有多乱，懂的都懂！
　　郎哥被这些破事儿搞得焦头烂额。
　　文崇飞铁定保不住了，虽然近两年糊了下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身上还是有不少代言和综艺合约，每份合同背后都是复杂的违约谈判。郎哥带着公关和法务团队到处灭火，力图将各方损失降低到最小。
　　跟文崇飞无可辩白的违法事实不同，FAMOUS那些负面全是无稽之谈，郎哥一时间也顾不上花太多精力应对，只按照常规操作让团队发了一则声明，辟谣、律师函、造谣取证三件套标准出击。然而由于文崇飞当年红的时候也没少发声明，如今打脸来的太猛烈，吃瓜群众已经开始把艺人声明当笑话了。这则声明发出去，负面舆论不仅没消停，粉丝和黑粉之间的争吵反倒愈演愈烈，又吵出来好几个热搜。
　　费驰作为一个连烟都不抽、酒都很少喝的自律青年，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在被挂在热搜上骂了两天后，索性直接找到郎哥，让他想办法安排FAMOUS成员做毒品检测，直接把检测报告发出来力证清白。
　　没想到，郎哥一口拒绝。
　　“你知道这样会得罪多少同行么？”郎哥苦口婆心提点他，“在这种风口浪尖，你们一纸报告发出去，舆论马上会转向其他被怀疑的乐队和艺人，要求他们也拿出检测报告来自证清白。这么卷下去，这个圈子不得乱套？到时候多少人得恨死你们！”
　　费驰性子直，容易冲动，但他不傻，经郎哥这么一提醒，他马上就理解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很多人很多事处于灰色地带。身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即使你再怎么特立独行，很多时候也身不由己，只能被裹挟着卷进漩涡中。
　　出道两年时间，他越来越明白了当初师姐说的迷宫乐队最看重的“自由”到底是什么。
　　怕费驰不高兴，郎哥又宽慰了他几句：“别生气啦，不值得，这种谣言传不了太久的。正经媒体不会乱讲，黑粉不管你们做什么都会黑。我在跃迁身上也吸取教训了，乐队最重要的不是人设，而是作品，你只管交出好作品，其他的事放心交给公司。”
　　两周后，文崇飞风波终于过去，郎哥带着任务归来——
　　文崇飞原本正在参与录制的一档音乐综艺需要一名替补艺人，由星光娱乐安排人选。为了弥补给平台方造成的损失，酬劳压得很低，公司稍微有点人气的艺人都不愿意接，但换个角度看，这也是个不错的曝光机会。权衡利弊后，郎哥决定把这个机会留给林森。
　　FAMOUS的首张EP即将发布，接下来就是密集的通告和巡演，行程已经排的很满，林森怕耽误乐队工作，不太想接，他原以为费驰也一定不会同意放自己去录综艺，没想到费驰在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郎哥：“这个综艺就剩三期了，每期就录一两首歌，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我帮你重新规划行程，不会影响FAMOUS的演出。”
　　林森犹豫着看向费驰，不知该如何开口征询队长的意见。
　　郎哥替他开了口：“驰子，森森等着你点头呢。”
　　费驰坐在一边练琴，头都懒得抬：“随便。”
　　郎哥看向林森：“你看，他同意了。大后天就要录制，排练时间很紧了，我陪你去，订今晚的机票成不？”
　　林森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点头答应。
　　林森前脚一走，费驰后脚就发现，梁宇赫和朱雅几乎同一时间发朋友圈晒了同一部电影的票根，放大仔细看，竟然是同一场次的相邻座位。
　　他不确定林森和梁宇赫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可俩人一向走的很近，怎么看都不像是纯洁的友谊。
　　这仨人是怎么回事？是谁绿了谁？还是谁三了谁？
　　一个gay，一个性取向不明，一个湾仔码头，这么复杂的取向和关系把费驰搞晕了。
　　第二天排练，主唱缺席，费驰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管一次闲事。
　　趁老酒还没来，他问梁宇赫：“你跟我师姐是怎么回事？”
　　梁宇赫依然是那副没正型的样子，闻言盯着费驰看了两秒，绽放开一个骚包的笑容：“怎么，吃醋啦？”
　　费驰没跟他嘻嘻哈哈，一脸严肃地警告：“你勾搭林森也就算了，别招惹我师姐。”
　　梁宇赫扑哧一声被逗乐，凑过来变本加厉“调戏”费驰：“我怎么就勾搭林森啦？那我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在勾搭你？”
　　费驰靠在椅子上往后滑，跟这个骚包保持距离，仿佛生怕被他传染。
　　梁宇赫被嫌弃也没生气，撇撇嘴退回自己座位上：“驰子，你都出道这么久了，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
　　费驰不服：“我又不是谐星，要什么娱乐精神。”
　　梁宇赫：“混娱乐圈当然需要娱乐精神。”
　　费驰懒得跟梁宇赫争论娱乐圈和娱乐精神的关联性，眼下他关心的是别的事。
　　“你是双性恋吧？”他冷不丁地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其实早就想问，只是问这种问题会显得自己很八卦，他一忍再忍，可如今为了师姐，只好豁出去了。
　　梁宇赫刚转身拎起贝斯挂在身上，听到这个问题居然面露得意：“你是想夸我魅力大，男女通吃？”
　　费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梁宇赫转回身来，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位没有娱乐精神的严肃队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吃醋，我就告诉你我的性取向。”
　　费驰：“我吃谁的醋？”
　　梁宇赫：“对，我也好奇，你到底在吃谁的醋呢？”
　　费驰一脸嫌弃：“我才没吃醋，我只是担心师姐被你欺负。”
　　梁宇赫终于收起那副没正型的样子，坐下来一边低头拨弦，一边用难得正经的语气说：“我怎么会欺负她呢，对她好还来不及呢。”
　　这句话和这副语气让费驰大吃一惊，他再次看向梁宇赫，发现这人嘴角居然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费驰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崩塌了。
　　“你不会真的在追我师姐吧？！”他难以置信地问。
　　梁宇赫抬起头，露出狡黠一笑：“保密。”
　　费驰：“那你跟林森又是怎么回事？”
　　梁宇赫原封不动地反问：“你跟林森又是怎么回事？”
　　费驰冷哼一声：“我可没有天天跟他腻歪在一起。”
　　梁宇赫又得意起来：“你看，我就说你吃醋了嘛。”
　　人与人之间的脑回路差别太大，费驰觉得自己跟梁宇赫完全无法沟通，他放弃了。
　　排练时间已到，老酒又迟到了，费驰不耐烦地站起来在一张白板上写下日期和老酒的名字。这是他为FAMOUS排练室定下的规定，迟到的人要体罚，一分钟一个俯卧撑。规定推行一年多以来，老酒的三角肌练得越来越明显了。
　　“驰子，你有想过如果小五离开FAMOUS该怎么办吗？”梁宇赫突然问。
　　费驰手中的记号笔停滞片刻，草草写完老酒的名字，冷声回答：“地球离了谁都能转。”
　　*
　　----------------------------------------------------------------------------------
　　shallow7：
　　梁二代：你教我弹贝斯，我教你谈恋爱。
　　费驰：？？？


第39章 乐队的第一张脸
　　上次FAMOUS参加《乐队的舞台》，林森由于受伤而缺席了最后两期的录制，这次却作为临时替补，离开乐队独自参与《破次元show》的录制。
　　这是一档真人歌手与虚拟偶像同台表演的网综，B级预算，不受平台重视，参演歌手要么是二线艺人，要么是男团女团小爱豆，缺乏顶流加持，热度一直不高。由于全程跟二次元虚拟偶像互动，非常依赖后期，所以歌手的唱功甚至都不那么重要，反正有后期修音，导演组把心思都花在了舞台设计和艺人造型上，指望靠话题出圈。
　　林森最大的优势就是唱功，来这个节目根本显不出来，他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想认真完成这项工作，别丢FAMOUS的脸就好。
　　半途加入，参与的第一期录制是跟一名白发少年虚拟偶像同台合唱一首经典日文歌曲《再见我的爱人》，这期舞台早在替补歌手人选定下来之前就设计好了，他要打扮成这名虚拟偶像的“镜像”，跟对方站在一面镜子的两侧演唱这首歌，演绎一个“向自己告别”的故事。
　　导演和造型师见到林森本人，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设计好的造型不用换，他这外型气质还挺贴的，应该能撑起来。
　　由于是临时换人，时间非常紧张，林森只有两天时间去学习和练习这首歌，记住所有日语发音，还要完成两次走位彩排和一次带妆彩排。
　　跟他同台的是穿动作捕捉服的虚拟偶像表演者，俗称“皮下”，是一名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孩，相貌平平，穿上动作捕捉服的样子甚至有点滑稽。这些“皮下”被当作普通演职人员对待，没有艺人的待遇，大部分时间都在台前幕后充当“工具人”，只有林森把对方看作跟队友一样，一见面就积极打招呼，一直虚心请教舞台上互动和走位的问题，还请人家来自己的艺人专用休息室休息，把助理给自己买的燕窝炖雪梨分给对方吃。
　　制片人看在眼里，私下里跟郎哥夸他家艺人高情商，郎哥心里暗笑：这孩子是被费驰PUA太久了，走哪儿都把自己当配角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个明星。
　　后台等待化妆期间，郎哥陪在林森身边给他画大饼：“这次好好表现，等FAMOUS的EP发了，你写的那首《斯人若梦》公司会重点做宣发。有了这首代表作，你在乐队里也会更有话语权，以后你再写歌，我会帮你争取更多机会。”
　　林森勉强一笑：“不如帮我争取单飞机会。”
　　郎哥被这句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话吓了一跳，顿时堆起满面愁容：“森森，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林森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歌词单，恰巧看到最关键的那段歌词：
　　再见 心爱的人
　　再见 心爱的人
　　永远都是我心爱的人
　　永远 永远都是我心爱的人
　　他自嘲地心想：如果我心无杂念，跟费驰保持普通队友关系，应该就没这么难了吧。
　　“没有，我随便说说。”他低着头回答。
　　尽管时间紧张，一切都显得匆匆忙忙，但林森还是尽最大努力完成了这次录制。
　　那位同台合作的虚拟偶像是一名在二次元圈层小有名气的虚拟主播，虽然形象是虚拟的，但幕后扮演者却也是真情实感的活人，他在自己的频道直播时聊起这次录制，对林森大加褒奖，说这位艺人非常敬业，没有明星架子，唱功也非常好，天上地下一顿海夸，让大家期待节目播出。
　　原本对这次换人持担忧态度的导演组对林森的表现也很满意，为了挽回文崇飞出事给节目造成的损失，也为了制造话题吸引流量，节目组在这期节目播出当天特意发了通稿拉踩文崇飞，不惜榨干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来博眼球。
　　跟节目组立场不同，星光娱乐虽然已经文崇飞解约，但并不想看到关于他的话题再出现，以免影响公司的声誉和股价。于是，为了“对冲”节目组的骚操作，郎哥也安排宣发给林森买了正面热搜：#森系少年林森#
　　在这样一波接一波的话题炒作下，林森居然靠这个小糊节目吸了一票新粉丝，很多不认识FAMOUS的网友被他的白发二次元造型和舞台表现惊艳到，跑到B站去考古他，这才知道这位“森系少年”并不是什么流量爱豆，而是一名登上过多个音乐节舞台的摇滚乐队主唱。
　　这是什么神仙反差萌！
　　FAMOUS首张迷你专辑《飞莫斯》正式发布，当天就在各大音乐平台热榜和社交媒体热搜上刷了一轮存在。
　　虽然费驰反对炒CP，但公司从宣发角度考虑，还是包装了主唱+吉他手双核心的乐队设定，并以此展开宣传推广。
　　刚出道时，林森还是籍籍无名的小主唱，外界目光都聚焦在费驰和梁宇赫这两位自带流量的大帅哥身上，林森在队内人气只能排到第三，还经常被质疑是否能担得起一名合格的乐队主唱。然而如今，随着乐队整体知名度上升和林森参加节目收获的关注度，他的人气已经不逊于费驰了。
　　诚如郎哥曾经说过的那样，主唱是乐队的第一张脸，在非资深乐迷的普罗大众看来，某种意义上，林森比费驰更能代表FAMOUS。
　　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是在一次接受采访时，媒体准备的问题有一半都是针对主唱的，林森被问到词穷，向梁宇赫投去求助的目光，却无意间瞟到费驰不满的神色。
　　他觉得费驰一定是不高兴了。
　　费驰的确不太高兴，但并不是因为林森抢了自己的风头，而是林森回答媒体的提问总是过于谦逊，看上去很不自信，这不是FAMOUS主唱该有的态度。
　　他们可不是什么偶像团体，而是一支拥有原创实力、出道两年发了十几首歌、登上过大型音乐节舞台、即将开启第二轮全国巡演的摇滚乐队。玩摇滚的可以狂傲、可以冷漠、可以叛逆、可以厌世，唯独不应该小心翼翼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学生。
　　林森他知不知道自己代表的是FAMOUS？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采访结束后，一行人离开拍摄场地，林森看着走在前面的费驰，想追上去叫住他，却又欠缺一点勇气。犹豫片刻后，慢吞吞走在后面给他发信息：“驰哥，我想单独跟你聊几句。”
　　裤兜里手机震动，费驰拿出来，看到是林森发来的消息，有点纳闷地回头看，却看到林森低着头走在最后面，似乎在回避直接跟自己说话。
　　虽然感觉很奇怪，但费驰还是快速回了消息：“楼下茶室。”
　　这家媒体他们以前来过，上次采访是在一楼底商的一间茶室，有包间，私密性很好，适合谈事情。
　　林森回复：“好。”
　　走到电梯口，郎哥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哟，都这么晚了！跑一天通告辛苦了，一起吃个饭吧。大家想吃啥？”
　　老酒第一个响应：“这不就巧了嘛，附近有家日式烤肉店不错，烤活鳗一绝！”
　　那家店挺有名的，梁宇赫也去过，他笑着揭队友老底：“我看是大吟酿一绝吧？”
　　老酒也不装了：“哈哈哈酒也不错！”
　　郎哥：“行啊，就吃那家？”
　　费驰：“我还有事，不吃了，你们去吧。”
　　林森：“我……我也有事。”
　　郎哥还想借这顿饭缓和一下这两位的关系呢，没想到俩人都不参加，他无奈地啧了一声，强打精神开玩笑：“你俩怎么这么没口福。”
　　老酒：“驰子，那家的海胆拌饭可好吃了！”
　　听到海胆二字，费驰和林森不约而同想起那次食物中毒的事，两个人的脸色都有点别别扭扭。
　　“你们吃吧，我真有事。”费驰拍了拍自己手里拎着的摩托车头盔，欲盖弥彰地表演“有事要先走”。只可惜大家都站在这儿等电梯，他没办法先行一步离开。
　　梁宇赫走到林森身边，勾搭着他的肩膀，凑到耳边小声问：“你俩不会是要约会吧？”
　　林森耳朵瞬间变红，感觉自己好像真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更加紧张起来。
　　“加油！”梁宇赫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送上鼓励。
　　林森很想解释，可又感觉一两句话很难解释清楚，而且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一直说悄悄话。
　　他只好朝梁宇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默默祈祷约费驰私聊这件事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不然可就太尴尬了。
　　费驰站在俩人前面，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林森和梁宇赫亲昵地勾肩搭背，相视而笑。
　　他冷冷移开眼神，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配合林森偷偷摸摸约在楼下茶室见面，跟当小三似的，真烦。
　　*
　　----------------------------------------------------------------------------------
　　shallow7：
　　综艺节目是拍脑门瞎编的，禁不起推敲，请勿深究，但那首歌可以一听：
　　花*花 - さよなら大好きな人
　　（放进歌单里了）


第40章 茶室的秘密会面
　　骑着大摩托在附近兜了两圈，费驰觉得其他人应该都离开了，这才绕回去，来到跟林森约好的那家茶室。
　　服务员带他来到林先生订的包间，林森一个人安静坐在里面，面前是一壶花草茶、两个茶杯，还有一个果盘。听到推拉门滑动的声音，他扭头朝门口看去，见到费驰，脸上浮现一个浅浅的微笑。
　　两个人关系已经僵了很久，费驰也很久没见到林森朝自己这么笑过了，这一笑让他有点无所适从，居然愣在门口，不知该做何表情回应。
　　服务员不认识这两位明星，看新来这位客人一脸错谔，以为自己带错了房间，也有点迟疑地问：“请问是这位林先生吗？”
　　林森和费驰异口同声：“是。”
　　服务员放下心来，请费驰进去坐，给两位客人倒上两杯茶，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费驰在林森对面落坐，有点莫名其妙的尴尬。
　　他原本也想跟林森聊聊的，想公事公办地告诉他，你是乐队主唱，代表FAMOUS接受采访时要有自信，不能给我丢脸。可此刻坐在暖色灯光笼罩的安静茶室包间，他感觉自己说不出来那样的话。
　　还是林森先开了口：“太晚了，我怕喝茶会影响睡眠，就点了花草茶。”
　　费驰：“哦。”
　　林森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吃水果吗？”
　　费驰感觉很别扭，他想要打破这种氛围，于是没接林森的话，而是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然后问：“你要找我聊什么？”
　　不愧是他，永远这么直言直语。林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很配合地谈起了正事：“刚才那个采访，我可能发挥的不太好，想向你道个歉。”
　　呃……还挺自觉？
　　以为林森跟自己想的一样，费驰对他很满意，态度上也宽容起来：“没事，郎哥会跟进，不好的地方会让媒体剪掉。”停顿片刻，他又补充一句：“下次你自信点，不要一紧张就瞟梁宇赫。”
　　林森有点心虚地解释：“其实是我想交给你来回答的，但又怕你不愿意接我的话……”
　　本来还好好的，一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费驰就不爽了：“我当然不愿意接，问主唱的问题，你让我怎么接？”
　　俩人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看似在同一个频道的对话，说的却是两码事——林森想要把更多出镜机会留给费驰，费驰想让林森承担起主唱的责任，一个担心对方风头被抢不高兴，一个嫌对方缺乏自信没担当。
　　林森觉得费驰这是在说气话，只好继续哄他：“那要不这样，下次我会跟媒体强调你是乐队核心和主创，让他们有相关问题都问你。”
　　费驰感觉这话听起来很别扭，不明白林森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阴阳怪气吗？不像。
　　难道是……怕我生气？
　　他为什么会怕我生气？
　　……
　　脑细胞艰难地拐了几个弯，费驰突然明白过来：林森以为自己因为风头被抢而不高兴，所以才这么温声细语安抚自己。
　　原来在林森眼里，自己是个这么小气的人？
　　这一新认知让费驰瞬间炸毛，他拧紧眉头压着火气，面色不善地盯着林森：“你觉得我会因为被你抢了风头而生气？”
　　已经这么小心翼翼，没想到还是把费驰惹毛了，林森感到无奈而委屈，他不敢跟费驰对视，垂下眼睛盯着那壶茶，自暴自弃地回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费驰：“你觉得我生气了？”
　　林森：“难道没有吗？”
　　费驰被一句简单的反问给噎住了，一时无从反驳。
　　他俩之间的沟通一向不平等，费驰习惯了林森在自己面前乖巧听话，甚至是逆来顺受的模样，差点忘了自己其实是个不擅长吵架的人。
　　只会放狠话，不会吵架。
　　这让他更不爽了：“你把我约到这儿来，就为了说这个？”
　　林森有些犹豫。
　　想说的话其实已经说完了，但现在，他突然想多说点别的。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两个人实在无法相处，为了FAMOUS，为了自己，也为了费驰，必须有人做出改变。
　　那个人只能是自己。
　　“不是，是想说另外一件事。”他回答。
　　费驰面无表情：“说。”
　　林森沉住气，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了整杯茶，然后鼓起勇气抬眼看着费驰：“驰哥，我知道，我不是你心中理想的乐队主唱。如果你有更合适的人选，我随时可以退出。”
　　听到林森波澜不惊地说出这样的话，费驰被震惊得心脏骤停了一秒。
　　虽然他经常拿“我可以换人”来自我安慰，虽然他曾经对梁宇赫说过“地球离了谁都能转”，但他从来没想过，在自己真正打算换人之前，林森会先提出“可以退出”。
　　再一想到几个月前林森就有发个人单曲的想法，虽然中途改变主意，但恐怕从那时候起，他就想单飞了吧……
　　翅膀硬了，想抛下FAMOUS，还假装大度说什么可以退出。
　　想走就走，我才不会留他！
　　费驰冷哼一声：“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选，我会提前通知你。”
　　林森没说话，费驰站起来，把手放在摩托车头盔上，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我以前错看你了，你果然不是恋爱脑。事业心很强，好样的。”
　　说完就拎着头盔转身逃离这个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的茶室包间。
　　林森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好久，反复回味费驰最后那句话。
　　虽然费驰是出于不满才说出这句话，但林森努力乐观地安慰自己：至少，我在他眼里终于不再是个傻乎乎的恋爱脑了。
　　挺好的，这样，至少能赢得他的一点尊重吧。
　　可是，为什么还会感到难过呢。
　　费驰一路狂飙回家，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从工作台最上面一层的抽屉里找出自己两年前跟星光娱乐签的合同，一目十行扫过去，寻找违约条款。
　　看到明目清晰的限制退队规定和数额庞大的违约金，他感觉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没见过林森的合同，但费驰知道，四名成员的签约年限、分成比例是一样的，权利义务应该也差不多。至于违约条款，资源咖关系户梁宇赫不好说，但另外两个人在签约时毫无话语权，受到的限制条件只会更多，不会比自己的少。
　　有巨额违约金限制，林森想要退出FAMOUS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虽然林森点的是不影响睡眠的花草茶，虽然费驰只喝了一口，但当天晚上，他还是失眠了。
　　他觉得自己有病，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彼此看不顺眼的人呢？
　　*
　　----------------------------------------------------------------------------------
　　shallow7：
　　驰子啊，离火葬场不远了……


第41章 音乐节名场面（上）
　　FAMOUS乐队的第二次夏季巡演开始了。
　　今年的第一站音乐节舞台是海滨音乐节。海滨音乐节是国内最大的音乐节品牌，也号称是“门槛最高的音乐节”，去年他们还是个出道仅一年的新人乐队，根本没资格参加，今年靠参加综艺节目积累了不少人气，加上公司的幕后运作，这才获得邀请。
　　再度登上音乐节舞台，FAMOUS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粉丝群体，早早举着各种应援横幅守在台下，等待偶像的登场。
　　经过这一年以来大大小小的演出舞台历练，以及费驰和林森在断断续续的冷战中形成的奇怪默契，FAMOUS如今的走的是被粉丝戏称为“罗马柱”的台风：主唱在前、鼓手在后、吉他和贝斯在舞台两侧各自占据一角，四个人稳稳杵在原地，各嗨各的，非必要，不移动。为了这次的巡演，他们已经排练了很长时间，力求每一个节拍、每一个音符都万无一失。
　　这种阵型在晚会、商演等氛围较为庄重的大型舞台上是OK的，只要四个人在演奏上具备默契，造型、灯光、舞美、摄像的配合都到位，就能通过视频呈现出亮眼的视听效果。
　　然而，在音乐节这种极致追求“现场感”的舞台上，问题再次出现。
　　调音完成，音响、摄像就绪，FAMOUS登上舞台，轻车熟路开始表演他们彩排过的曲目。前两首是首专中已具备一定传唱度的歌曲，后面新旧曲目穿插进行。
　　第二首歌临近结束时，林森敏感地察觉出来，这样的程式化表演模式不适合音乐节的现场——台上没有足够的热情，台下的氛围就调动不起来，而台下观众的冷淡态度又会反过来影响到台上，让他原本就不太充足的自信心摇摇欲坠。
　　他用余光偷瞄了费驰一眼，想看乐队主心骨是不是也跟自己同样担扰，然而费驰的台风一向高冷，此刻正专注弹奏这首歌的尾奏solo，看不出是否有分心去顾虑台下的反应。
　　“主唱是乐队Frontman！主唱不行，现场就拉胯！”
　　一年前费驰教训自己这句话似乎依然回荡在耳边，林森闭了闭眼睛，横下心来。
　　在这首歌不需要主唱发声的最后30秒尾奏时间，他把手里的麦克风装回立麦架上，转身朝鼓手走去，从老酒身上的工装马甲口袋里掏出他的秘密私藏——一只扁扁的不锈钢便携酒壶。
　　观众们透过舞台上方的大屏幕，看到台上的主唱从鼓手身上搜出来一个酒壶，转身回来朝台下举起酒壶做了个干杯的动作，看嘴型似乎在说“Cheers”，然后拧开壶盖，抬手给自己猛灌了下去。
　　台下一片哗然。
　　哇靠！这还是那个在综艺节目上看起来乖巧可爱、但一开口却嗓音炸裂的林森么？！他在台上公然喝酒，还举着酒壶跟观众互动！
　　干得漂亮！
　　这才是音乐节该有的舞台！
　　感受到台下突如其来的一阵躁动，费驰转身朝林森看去，正看到他咽下一口酒，然后把酒壶盖子拧好，转身塞回老酒的上衣口袋。林森背对着舞台，费驰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老酒笑着摇摇头，握鼓棒的双手无奈一摊。
　　林森俏皮地朝老酒做了个敬礼的动作，转回身来走到麦架前，摘下麦克风拿在手里，往前两步，站在舞台边沿，抬起左脚踩在一个音箱上，以一种放松随意的姿态对台下大声说：“接下来这首歌，《飞行加油站》，是一首激情澎湃的硬摇滚。你们想要起飞吗？”
　　台下观众大声回应：“想！”
　　林森：“你们有力气飞吗？”
　　台下：“有！”
　　林森：“有力气就大声一点！”
　　台下：“有！！！”
　　林森：“拿出最激情的状态来好不好！让这首歌带大家起飞！”
　　台下：“好！！！”
　　林森把左脚放下来，站直身子：“我是不是还没向大家介绍我们FAMOUS的成员？”他抬起手臂，身体微转，朝后方一指，“这位，是鼓手老酒！”
　　主唱介绍乐队成员的环节是提前设计好的，他介绍到谁，这名乐手就来一段准备好的solo表演。但原计划这个环节是安排在安可曲之前，而现在才进行到第三首歌，显然，林森是有意把它提前了。
　　老酒倒是积极配合，高举鼓棒朝台下挥舞示意，咚咚锵锵来了一段激情solo。
　　林森又指向自己右侧：“这位，是贝斯手梁宇赫！”
　　台下一阵尖叫，显然是梁二代的粉丝在捧场，梁宇赫也露出他的招牌骚包笑容，帅气地来了一段苦下一番功夫终于练成的slap。
　　林森将麦克风从左手换到右手，最后指向舞台左侧：“这位，是吉他手费驰！FAMOUS核心主创！”
　　费驰对林森的即兴发挥深感意外，此刻心里又是惊喜又是疑惑，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酷酷的站姿，配合演奏了一段提前准备好的吉他solo，边弹边思考，在短短几十秒时间里快速想好了该如何承接。
　　这段solo结束，他的弹奏却没有结束，而是无缝切换成一段分解和弦，同时变换了节奏型，并侧身朝老酒点头示意，老酒心领神会，配合着开始打鼓。很快，梁宇赫也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随即以简单的根音切入，跟上这段节奏。
　　费驰边弹边扭头看了林森一眼，林森手握麦克风朝他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费驰转身背对观众、面朝鼓手，两位乐手靠眼神交流对齐timing，分解和弦丝滑过渡为《飞行加油站》的前奏。
　　就这样，在四名成员的默契配合下，第三首硬摇风格曲目就在这种被林森调动起来热情的氛围中开启了。
　　林森也维持了自己好不容易拉高的状态，他不再杵在原地，而是像去年一样开始满场跑动，边唱边跳，跟乐手们互动，积极活跃台上台下气氛，先是跑到鼓手那边对着老酒唱了一段，然后又来到贝斯手旁边跟梁宇赫一起扭。
　　费驰站在舞台左前方弹自己的，余光瞟到林森这种发酒疯的状态，开始不自觉地感到紧张。
　　他要过来吗？
　　我要假装跟他很熟吗？
　　我身上已经出汗了，他不会要像去年那样贴过来吧！
　　吉他手看似弹的很投入，胸腔里却扑通扑通七上八下，面色反而比平时看上去更高冷了。
　　林森离开梁宇赫后就回到自己的舞台正中央位置，对着台下观众唱了一段，还配合歌词调皮地做了个飞机向前冲的跳水假动作，引得台下一阵惊呼。然后，正当费驰以为他不会来自己这边了，这架小飞机突然调转方向，朝舞台左侧冲了过去。
　　*
　　----------------------------------------------------------------------------------
　　shallow7：
　　还记得去年蓝莓音乐节的贴贴吗？指路15-16章~


第42章 音乐节名场面（下）
　　台下观众的热情骤然上升，林森仿佛受到了激励，冲到费驰身边，复刻了去年那个经典名场面，背靠背贴在费驰身上继续唱。
　　然而，与去年不同的是，费驰开始莫名紧张。
　　他感受到林森身体的温度，意识到两个人的皮肤仅仅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布料贴在了一起，顿时变得身体僵硬，完全丧失了一贯游刃有余的表演风范。
　　他绷紧面部肌肉，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手中的吉他上，认真弹琴不敢分心，没能回应林森的互动。
　　或许是感觉到了费驰的僵硬，林森换了个姿势，不再背贴着背，而是转回身来跟费驰一起正面面对观众，就着这个肩并肩、头挨着头贴在一起的姿势，把手中的麦克风举到他嘴边，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唱。
　　结果费驰更僵硬了，动不了腿，张不开嘴，想装酷可又觉得不对劲，心里慌得一批。
　　这一系列动作只发生在几秒之间，却又像从冬天到夏天的距离那么漫长，还没等费驰做好心理建设，林森突然勾住他的脖子，两句歌词换气中间在他脸上快速猛亲了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又引发台下一阵尖叫呐喊，费驰彻底懵了，不知所措地弹错了一个音，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索性豁了出去，扯着嗓子开始边弹边唱。
　　“勇敢飞吧！冲上云霄！
　　加油站就在三万英尺高度！
　　勇敢飞吧！冲上云霄！
　　海阔天空让我们无拘无束！
　　ooh~~ohh~ohh~ohh……”
　　这是费驰首次在公开场合唱歌，原本就拿不出手的唱功在紧张慌乱的状态下更是雪上加霜，虽然有林森跟他一起唱，但还是没能拯救天才吉他手这五音不全的破锣嗓，这首激情澎湃的硬摇歌曲被毫无准备的费驰唱出了喊麦的质感，别说台下观众，就连站在舞台另一侧的梁宇赫都在弹奏间隙憋不住笑弯了腰。
　　换作平时，费驰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完美形象出现这种可怕纰漏的，然而此刻与林森共享一支麦克风的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暇顾忌自己唱的有多么灾难。被林森亲过的那半边脸在隐隐发烫，他只觉得两个人离的太近了，隔着一支麦克风，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林森唱歌时呼出的气息。
　　就这样，在林森的“怂恿”下，费驰热血迸发跟他一起唱完了整段副歌，终于把憋在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给发泄了出去，重新找回舞台上的状态。
　　事后这段视频在网上被无数人转发和观看，成了这场音乐节的一个经典名场面，费驰以“地狱嗓音吉他手”的名声带FAMOUS再次出圈，也给了很多音乐博主做科普视频的素材：
　　《为什么专业音乐人也会唱歌跑调？都是声带肌肉的锅！》
　　《唱歌难听还热爱音乐怎么办？当乐手啊！》
　　《五音不全能玩乐队吗？FAMOUS吉他手费驰告诉你，当然能！》
　　当天FAMOUS现场的后面几首歌效果都不错，场子热了起来，四名成员也彻底放飞自我，林森跟费驰又有过几次互动，虽然没再像前面那么轰动，但台下观众还是看得心满意足。
　　演出结束，回到后台，费驰以为自己和林森这次的冷战算是告一段落，可以和好了，但由于刚才在台上被林森胁迫唱歌太丢脸，他还是摆着一副高冷面孔，暗戳戳等待林森像以往那样主动过来哄自己。
　　然而，林森好像很累的样子，他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矿泉水瓶，找了个靠近空调的位置坐下，喝水，发呆，没有主动搭理任何人。
　　梁宇赫跟老酒站在一边聊天，费驰听到梁宇赫说：“看来以后上台前得给小五常备着酒。”
　　老酒扑哧一声乐了，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个小酒壶，递给梁宇赫：“你也来一口？”
　　梁宇赫看老酒这反应，有点纳闷地接过来拧开酒壶盖，鼻子凑近闻了闻，又浅浅抿了一口，露出惊讶的神色：“我靠？”
　　老酒哈哈大笑，有工作人员跟着凑热闹：“怎么了？是什么酒？”
　　梁宇赫把酒壶递给一名工作人员：“自己尝。”
　　那名工作人员摆摆手：“不了不了，工作时间不能喝酒。”
　　梁宇赫晃了晃手中酒壶：“这不是酒，是大麦茶。”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家都知道老酒这个酒鬼唯爱高度数酒，演出时经常偷带伏特加，也都以为林森是靠着那两口酒精的助力才瞬间拔高状态，成功调动起了现场气氛，谁能想到，他在舞台上给自己灌下去那两口居然不是酒，而是大麦茶？！
　　这是得有多强的信念，才能把大麦茶喝出伏特加的效果来啊！
　　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地感叹，老酒声情并茂给他们描述当时的场景：“我一看森森没拿话筒朝我走过来，还纳闷他要干嘛呢，但我正打着鼓，手上动作不能停啊，他伸手就往我兜里掏，我想提醒他这里面不是酒，哎，可还没等我使眼色呢，他就转身喝起来了！”
　　说到这里，老酒再次两手一摊，朝角落里的林森喊话：“森森，你当时有没有怀疑人生？”
　　听到老酒喊自己名字，林森才从出神的状态中缓过来，他看向大家，无奈地笑着回答：“懵了，但都到这份上了也只能硬上，总不能对台下解释说这壶里装的不是酒吧。”
　　梁宇赫也跟着乐：“酒哥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酒壶里装大麦茶？”
　　老酒：“嗐，这不是打算备孕了嘛，媳妇逼着戒酒，你没看我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喝……”
　　一边闲聊一边收拾乐器和设备，全部收整停当后，FAMOUS四名成员和工作人员一行人从后台低调离开音乐节现场。
　　主唱和吉他手依然保持着人群中最远的距离，没有跟对方说一句话。
　　费驰意识到，这场冷战并未结束，林森在台上的热情只是现场表演的一部分。
　　他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摇滚乐队主唱了。
　　*
　　----------------------------------------------------------------------------------
　　shallow7：
　　原谅作者的烂歌词，就当驰子写词水平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吧，而且硬摇也确实就比较……
　　——
　　为庆祝驰子出糗，晚上加更一章，请大家多多评论鼓励哦~


第43章 一天两个热搜
　　晚上回到酒店，费驰躺在床上刷微博，看到自己的丢脸事迹果然上了热搜：
　　@八卦瓜瓜兔：#地狱嗓吉他手费驰#FAMOUS吉他手费驰唱歌是什么水平？诚邀大家来品一品今天海滨音乐节上这段表演。友情提示：观看视频时请勿喝水，小心呛到。
　　@瓜田小李子：#地狱嗓吉他手费驰#FAMOUS乐队的费驰，粉丝们心目中的天才酷哥乐手，谁能想到他唱歌竟然是这种画风，粉丝们，这样的费驰你还爱吗？
　　@滚圈八卦bot：#地狱嗓吉他手费驰#上帝为他打开了一扇门，魔鬼又为他开了一扇窗，费驰，你赢了！
　　@香茅草气泡水：#地狱嗓吉他手费驰#看乐队的舞台时对FAMOUS印象还挺好的，尤其是费驰，感觉是个很有才华的乐手，真没想到他唱歌这么难听啊……这是感冒了吗？还是真实水平就这样？
　　@烤蘑菇的小狗熊：#地狱嗓吉他手费驰#打开视频前，我：这帅哥是谁？十秒之内，我要他全部资料！打开视频后，我：这帅哥电话号码多少？我要打电话让他闭嘴！
　　@烤蘑菇的小狗熊：#地狱嗓吉他手费驰#Emmmm……怎么说呢，我按下静音键又看了一遍，还是有被帅到，而且这双人一麦看起来还挺甜的，抽个粉丝来告诉我，这对儿能嗑吗？
　　@飞驰小行星：#地狱嗓吉他手费驰#啊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家人们我笑一天了，音乐节的舞台都要被我笑塌了，为什么我们驰宝每次上热搜的画风都这么奇怪！
　　@驰名商标费莫斯：#地狱嗓吉他手费驰#费驰本来就不是主唱，台上玩嗨了不怕丢脸大声唱歌勇气可嘉！大家可以来看看我们FAMOUS队长+主创+主音吉他手费驰的吉他solo视频，是个连手指都在散发魅力的酷哥吖！
　　出道两年以来被夸被骂被嘲都是家常便饭，对于今天这个程度的调侃，费驰已经完全不当回事了，甚至觉得免费上了个热搜，郎哥和宣传团队应该都挺开心。
　　退出热搜页面，又点进自己的微博评论区看。今天演出前他发了一条微博晒自己的吉他，配文：“一会儿台上见。”这条微博发出几个小时，已经收获了上万条评论，他一眼扫过，发现“飞驰森林”CP粉很明显占据了前排高位，热二、热三嗑得尤其明目张胆：
　　@记录爱情的小胶卷：原来台上见是这个意思吗？臭情侣！早就商量好了要秀恩爱给我们看！
　　@飞驰森林今晚do了吗：亲了亲了亲了亲了！！！森宝好勇敢呜呜呜呜驰宝你好大的福气啊！
　　被林森亲过的那半边脸又开始隐隐发烫，费驰再次想到林森在台上台下判若两人的表现，觉得他那一吻就是为了迎合CP粉，简直虚伪到可恶！
　　事到如今，两个人关系恶化到这个地步，费驰早就不想靠炒CP来提升人气了，他无法想象林森是怎么做到明明很讨厌自己却还能在台上演出那副亲密的模样。越想不通，心情就越差。
　　他把这种难以言喻的坏心情发泄在了自己微博的评论区：
　　@FAMOUS吉他手费驰 回复 @记录爱情的小胶卷：别瞎嗑，小心崩牙。
　　后半夜，费驰被郎哥的来电吵醒。
　　他迷迷糊糊点了接听，没好气地喂了一声，没想到对面郎哥比他还生气：“费驰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回那条微博？！”
　　费驰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不当回事地敷衍：“早就跟你说我不想炒CP了。”
　　郎哥：“你不想炒是一码事，怼粉丝是另一码事！大半夜的被人骂上热搜，你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骂上热搜？费驰不理解：“什么热搜？骂我唱歌难听那个吗？那个跟怼粉丝有什么关系？”
　　郎哥：“看微信，我给你发截图了。”
　　费驰把通话切换到免提模式，打开微信看图片，原来是一条新热搜：#费驰微博怼CP粉#
　　“艺人亲自下场怼粉已经够招黑的了，你还怼的是CP粉！”郎哥在电话那头越说越气，“现在有一批CP粉已经转黑回踩了，都在骂你卖腐又恐同，还有营销号猜测FAMOUS内部矛盾，说什么的都有，我已经把公关部同事大半夜叫回公司加班了！”
　　费驰彻底醒了，但还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踩就踩呗，他的黑粉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批。
　　他深吸一口气，把枕头立起来放在床头靠着，曲起双膝，把手机放在面前的被子上，对着手机说：“那怎么办？我请加班的同事们吃宵夜？”
　　郎哥被气笑了：“驰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费驰依然没当回事，他打开外卖APP，给远在公司加班的工作人员点了两桶小龙虾。
　　郎哥在电话那头干着急：“人呢？怎么不说话了？”
　　费驰：“唉，行了，不至于，上次微博上造谣我们吸毒你都没这么着急。”
　　“那么离谱的假谣言我有什么好着急的！这次……”郎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半，突然停了下来，没把后半句说完。
　　费驰：“这次怎么了？难道我俩的CP是真的？”
　　郎哥顿了顿，接着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都在猜测FAMOUS内部矛盾，你们巡演才刚刚开始，这会儿乐队出什么问题，可能会导致后面几场冲着你们去音乐节的粉丝退票，给主办方造成损失，这太得罪人了，你懂么？”
　　经郎哥这么一提点，费驰才意识到问题症结所在，原来自己和林森的CP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商业层面上的考量。
　　“我们没有内部矛盾。”费驰笃定地说，“私人关系是不太融洽，但并不影响工作。”
　　郎哥叹了口气：“驰子，有件事……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但现在感觉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你就装不知道吧，我会想办法解决。”
　　听郎哥语气严肃，费驰也认真起来：“什么事？”
　　郎哥：“林森想退出FAMOUS，找我谈过两次了，我一直在安抚他。第一次劝住了，但最近这次态度很坚决，而且，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杨董。”
　　短短两句话，让费驰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抓起手机。
　　“他想退出？”他沉住气问。
　　郎哥：“唉，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就怕影响大家的巡演状态。但我看你俩现在这状态也没好到哪去，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呢。”
　　林森想要退出FAMOUS，已经找经纪人谈过两次，甚至惊动了董事长。自己乐队出了这么大的事，费驰却一无所知，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白痴。
　　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费驰死死握着手机，喉结微微颤动，却说不出话来。
　　郎哥：“驰子，你在听吗？”
　　费驰低低嗯了一声，听到郎哥在电话那头继续说：“你别急，他向我保证无论如何都会认真完成这次巡演，而且，有合约限制，想退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费驰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但嘴上却强硬地来了一句：“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句话给郎哥整无语了，都到这份上了怎么这小子还这么嘴硬，他真的无法理解。
　　电话两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郎哥先开了口：“驰子，别置气，既然跟你说了这件事，咱们就心平气和地把话说开，你觉得你和林森之间到底是什么问题？你对他有什么不满吗？”
　　这个问题把费驰问住了。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林森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天真地以为两个人私下关系不和不会影响乐队的发展，甚至觉得这种不和只是暂时的，就像过去很多次一样，迟早会有个什么契机让两个人重新开始说话，回到原来的状态。
　　“驰子？”等不来费驰开口说话，郎哥又在催。
　　费驰深吸一口气，突然想来一支烟。
　　“没什么问题，也没什么不满，单纯性格不合。”他一边回答，一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朝外面看，想知道这附近有没有24小时便利店。
　　郎哥又叹了口气：“我真是服了你俩了，连敷衍我的答案都一样。要真这么合不来，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有默契？”
　　“什么默契？”费驰把手机放在床尾，转身脱掉睡衣睡裤，捡起搭在一边沙发扶手上的牛仔裤穿上。
　　郎哥：“驰子，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回答，别说气话。”
　　费驰嗯了一声，穿好裤子，又翻出来一件T恤套上，开始蹲在地上从旅行箱里找干净袜子。
　　郎哥：“你想换主唱吗？”
　　偌大一个旅行箱里竟然找不到一双完整的袜子，费驰手里捏了两只不一样的袜子，听到这个问题愣了片刻，坐回床边，拿起手机，认真回答：“没想过。”
　　郎哥：“你俩之间可能有什么误解，林森觉得你对他不满。要不，你找他聊聊？”
　　费驰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对着手机嗯了一声。
　　郎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行了，你先睡吧，微博热搜你不用管了，我让公关处理。”郎哥安抚自家艺人，“明天中午先去机场，等到了那边酒店，你俩关上门好好聊一聊。”
　　他们明天飞往下一站巡演城市，两天后参加下一场音乐节。
　　费驰又嗯了一声，挂掉电话，随便穿上两只袜子出了门。
　　凌晨时分，走在陌生城市的空旷街头，费驰心烦意乱，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占据了他大半颗心脏，心电波的异常干扰了脑电波的正常运转，令他无法思考。
　　他迈进一家便利店，想要买一包烟，却在进门后感觉店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他意识到，自己被认了出来。
　　为了不再给郎哥搞出一个#费驰怼CP粉后深夜买烟#的热搜来，他放弃了买烟的打算，绕着便利店的两排货架走了两圈，最终只拿了一包口香糖，走到收银台结帐，离开。
　　*
　　----------------------------------------------------------------------------------
　　shallow7：
　　有没有觉得其实驰子的脾气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第44章 斗转星移
　　把口香糖揣兜里离开便利店，费驰心情更不好了。
　　他想起来出道前曾经跟师姐朱雅聊过身为一名乐手的职业生涯方向选择，朱雅当时已经是迷宫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她说相比名利，迷宫更看重自由，他们不想成为明星，主场不是娱乐圈，而是音乐节和Livehouse。
　　当时费驰觉得江焱的想法太偏执，把迷宫其他人也带跑偏了，而如今，他开始理解迷宫追求的自由。
　　迷宫的线下演出很多，朱雅经常发朋友圈晒他们在全国各地演出时吃喝玩乐的照片，他们看上去很开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裹得严严实实才敢出门，不用担心自己被拍到抽烟喝酒或其他状态不好的照片被发到网上，引发负面。江焱身上黑料无数，甚至还公然跟男人谈恋爱，从来都无所顾忌。
　　对于迷宫来说，作品在，江山在，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而对于FAMOUS来说，他们所拥有的江山是由作品、人设、公司资源、粉丝偏爱、互联网黑红俱在的流量构成的，稍有不慎就有坍塌的风险。
　　费驰一直很反感外界称他们为“流量乐队2.0”，他认为FAMOUS在音乐上有自己的坚守，没有像跃迁指南那样彻底放弃摇滚改走流行路线，然而现在他不禁开始反思，或许外界说的对，FAMOUS跟曾经的跃迁指南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都是遵循着娱乐圈游戏规则在前进。
　　自己进入这个圈子追名逐利，想要获得无上的成就感；梁宇赫生在这个圈子，把玩乐队当作人生体验游戏；老酒活的很现实，是为了赚钱养家；那么林森呢？
　　林森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又是为什么想要离开？
　　费驰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道路一直往前走，遇到红灯就停下来，等到绿灯就踩着斑马线过马路。凌晨四五点钟的城市街道，车辆行人寥寥无几，这让他感到安全和放松。
　　直到突然感觉一阵潮湿的风扑面而来，他抬头眺望前方，发现这条路的尽头，似乎就是海边。
　　他继续往前走，果然，这条路不再是平的，它是一个向下的缓坡，两边建筑渐少，视野逐渐开阔，走到尽头，眼前出现一片寂静的海岸。
　　这里应该不是什么风景区，海边没有干净漂亮的沙滩，而是一片杂草与礁石。借着天边微微泛起的白光，费驰找了一处石阶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黎明时分，太阳尚未升起，但应该快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天，寻找星星。
　　去年录《乐队的舞台》那个节目时，他和林森曾经短暂地有过一段关系还不错的时光，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录影棚外面的台阶上，一起看了几分钟星星。
　　当时他指着一颗很亮的星星，笃定地说那是北极星，林森跟他争论，说那是启明星，不是北极星。
　　“北极星是北斗七星中的一颗，你看它孤零零的，怎么可能是北极星？”
　　费驰不服，试图找出完整的北斗七星，找不到就怪空气能见度太低，死不承认林森说的是对的。
　　“你少蒙我，启明星是黎明时才会出现的。”他只有一丁点小学课本上的模糊印象，但硬是装出一百二十分的自信。
　　林森举着手机：“看，‘启明星也叫金星，是天空中除了太阳、月亮之外最亮的星星，通常出现在停晚或清晨。’现在是傍晚，那就是启明星！”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这时候梁宇赫出来找他俩回去，打断了这场争论。
　　也许是那时候的费驰觉得天上的星星根本不重要，也或许是觉得林森的意见不重要，他转眼就把这场争论给忘了，后来也没再想起要验证这个问题的答案。
　　时隔大半年，直到现在，他却突然回想起来那天晚上的情景，回想起来林森无奈笑着哄自己开心的那张脸。
　　他意识到，林森可能再也不会那么好脾气地哄自己了，甚至想要离开自己，离开FAMOUS。
　　这让他突然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积郁得有些呼吸困难。
　　他仰着头努力调整呼吸，让海边潮湿的空气填满胸腔，睁大眼睛努力寻找上次的那颗星星。
　　黎明时分，天上已经没有几颗星星了，最亮的一颗高悬在海面上空，然而时过境迁，斗转星移，缺乏天文知识的费驰并不知道那是不是去年的同一颗。
　　他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越来越亮，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那颗星星依然没有消失。它在朝霞的包围下，依然执着地发出亮光，属于白天的太阳与属于夜晚的星星，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中。
　　费驰举起手机拍下这一画面，想要发给林森，可犹豫了很久，还是放弃了。
　　他退出相册，打开微博随便划拉了几下，想看自己那个负面热搜下去了没有，却看到林森在一小时前发了一条微博：
　　@FAMOUS主唱林森：舞台很尽兴，宵夜也很尽兴，我们下一场见！
　　配合这条微博发布的是一张团队聚餐的照片，那时候费驰和林森的关系还没闹僵，四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对面的工作人员为他们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其实是去年秋天拍的，但因为包间里很热，大家都脱掉了外套，穿着短袖T恤或衬衫，看上去跟夏天没有什么区别，说是昨晚演出结束后聚餐拍的也不会有人怀疑。照片里费驰和林森坐在一起，靠的很近，两个人都是一脸心无芥蒂的笑，看上去关系很融洽。
　　凭着这张照片和公关团队的幕后操作，微博上的舆论已经被扭转了风向，怀疑FAMOUS内部关系不和的言论被压了下去，CP粉的怨气也被平息了，大粉带头继续美滋滋嗑CP，说费驰是傲娇炸毛攻，林森是温柔甜心受。
　　费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口罩戴上，打车回酒店。
　　东边的天空亮了，但整座城市还处在一片灰蒙蒙的清晨中。
　　*
　　----------------------------------------------------------------------------------
　　shallow7：
　　知道大家都在等火葬场，慢慢加柴ing，别急，火势越往后越旺~
　　——
　　要不，本章评论满十人，今天加更一章？
　　(*/ω＼*)


第45章 “决定权在你”
　　回到酒店，乘电梯到达自己的楼层，费驰越过自己的房间继续往前走。四个人的房间是挨着的，他记得顺序，自己左边是老酒，右边是梁宇赫，再往右就是林森。
　　来到林森房间门口，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快速抬手敲响了房门。
　　敲到第三次，门终于打开，林森穿着蓝白竖条纹睡裤和纯色白Tee站在门口，一脸意外：“驰哥？”
　　费驰：“我有话跟你说。”
　　林森揉了揉眼晴：“现在吗？”
　　费驰点头了嗯了一声，林森没再说什么，侧身请他进来。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只有玄关处亮着一盏壁灯，里面一片幽暗。林森快步走到床头打开房间的顶灯，然后有点局促地抓抓头发，把床上卷成一团的被子往枕头那边推了推。
　　转回身来，看到费驰还愣愣地站着，他示意费驰坐在旁边沙发上，而自己则坐回床上，跟他面对面。
　　费驰：“是不是吵醒你了？”
　　林森：“没有，我本来也醒着。”
　　费驰：“那条微博，是郎哥叫你发的？”
　　林森点点头。
　　费驰：“那还是影响到你休息了，对不起。”
　　从来没见过费驰对自己这么客气的样子，林森有点不适应，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拖鞋，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没事，发条微博而已，又不麻烦。”
　　费驰突然感觉很渴，扭头巡视房间，看到电视柜上放着两瓶酒店提供的矿泉水。他抬手指向那边：“我能喝吗？”
　　林森点头嗯了一声，想要起身帮他拿水，他抢先一步站起来走过去拿起一瓶，拧开就喝。
　　林森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尴尬。
　　“那瓶……我喝过了。”林森还是站了起来，拿了另一瓶没开过的水递给费驰，“你喝这个吧。”
　　费驰已经喝下去两口，被林森这么一说也有点尴尬，不知林森是嫌弃自己，还是怕自己嫌弃他。
　　不知是为了表态还是什么，他索性咕嘟咕嘟继续给自己灌水，把半瓶水一口气喝光，然后才一边摇头一边坐回沙发上：“没事，我喝饱了。”
　　话一出口，他觉得自己听起来好傻。
　　林森哦了一声，把那瓶没打开过的水放在费驰面前的茶几上，没再说话。
　　费驰手里捏着空水瓶，鼓了鼓勇气，一个直球抛出那个关键问题：“我听说，你想要退出？”
　　林森愣了一下，似乎也没觉得太意外，只是又垂下眼睛盯着地板，不敢跟费驰对视：“你知道了。”
　　看林森直接就承认了，还没有任何解释，费驰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追问原因并不是个明智之举，搞不好还会让双方难堪，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林森抬头看了费驰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淡淡地回答：“驰哥，我们聊过这个问题了。”
　　费驰不解：“我们什么时候聊过？”
　　林森：“那次约在茶室见面，我对你说，如果有合适的主唱人选，我可以退出。你答应了。”
　　费驰心中一震，是啊，那次林森就表露出想要退出的意思了，而自己不仅没有挽留他，还撂下狠话表示不在乎。
　　不是没想过林森有离开FAMOUS的心思，但一想到合约会限制他，就觉得不需要太过担心这件事真的发生。或许林森跟自己一样，只是说说气话，发泄一下情绪，不会影响工作。
　　然而此刻，看着林森脸上温和却又坚定的表情，他突然感到强烈的安全感缺失。
　　“只是气话而已，我没有答应你退出。”心头的焦虑让他再次强硬起来，“而且公司也不会允许你退出，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规定期限内违约，要付很大一笔违约金。”
　　林森点点头：“郎哥也是这么说的。”
　　费驰死死盯着他：“所以，你也只是说说气话，对不对？”
　　林森笑了笑，抬头看向费驰，鼓起勇气与他对视：“驰哥，我不是个会说气话的人。”
　　费驰心里咯噔一声，他清晰地感觉到，林森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了。
　　但他并不死心：“你付不起违约金。”
　　林森面色平静：“我还在想办法。”
　　“想办法？”一股火气突然蹿上来，想到林森为了退出FAMOUS、为了逃离自己，居然在为支付巨额违约金想办法，费驰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他努力克制着情绪，但还是压抑不住那团痛苦的怒火，“你能想什么办法？你是打算找个金主帮自己赎身，还是要跟公司打官司？”
　　林森没有受费驰情绪的影响，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流露出一种费驰看不懂的笑意，用温和的声音回答：“驰哥，我跟公司高层谈过了，决定权在你。如果你向公司提出想要换主唱，我就可以免责退出FAMOUS。”
　　一语惊醒梦中人，费驰突然想起来，郎哥说林森想要退出的事已经惊动了杨董。他怎么可能越过经纪人和CEO直接找董事长谈呢？
　　“是梁宇赫在帮你对不对！”费驰更加生气了，“你向他求助，他帮你牵线，让你直接去找杨董谈？”
　　林森不想连累梁宇赫，但费驰的猜测是对的，他无法否认。
　　“你不要怪宇赫哥，是我求他的。”林森诚恳地说，“驰哥，我退出FAMOUS不是在跟你作对，而是为了乐队发展好。”
　　费驰冷笑一声：“那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林森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一场严肃的谈话了。
　　他起身从一边的桌子上拿来两个水杯，拧开茶几上的矿泉水瓶，给两个杯子倒满，一杯推到费驰前面，另一杯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认真解释：
　　“驰哥，我向你道歉。两年前加入FAMOUS的时候，我想的不够周全。我以为，这就是一份工作，天底下没有百分之百满意的工作，只要彼此满足六七成需求，剩下的可以慢慢磨合。但后来我发现，这不是一份工作。FAMOUS是你的心血，是属于乐队成员共同的事业，是公司的资产，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品牌。如果它是一份工作，我可以勉强继续做下去，但工作是死的，乐队是活的，我不能成为影响乐队发展的不稳定因素。FAMOUS还很年轻，我退出的越早，对乐队的影响就越小，等你们换了新主唱，过一两年，就没人再记得上一任主唱是谁了。FAMOUS可以很好地发展下去，成为你梦想中的超级乐队。”
　　这番话完全超出了费驰的预料，他虽然认同乐队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份事业，但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些问题，只知道自己会为了FAMOUS一往无前，绝不回头寻找退路。
　　原本以为林森只是找了个好听的借口来辩白，却没想到他考虑的如此深远。
　　除了一点。
　　“你不是乐队发展的不稳定因素。”费驰坚决地指出并否认了这一点。
　　*
　　----------------------------------------------------------------------------------
　　shallow7：
　　嘴上聊的都是工作，憋在心里的全是感情。


第46章 乐队的不稳定因素
　　费驰以为，林森自称“乐队的不稳定因素”，是由于自己表现出来的不满意态度。他意识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自己对林森始终过于严苛——其实他早就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摇滚乐队主唱了，不仅是合格，他甚至很多时候表现得超乎自己的期待，然而自己却吝于给他一个夸奖。
　　意识到这一点，他急于弥补，于是接着说下去：“是我以前对你太严格了，其实你做的很好，我对你很满意，公司也对你很满意。林森，你不是不稳定因素。”
　　没想到林森没有为这迟来的肯定而感动，他只是淡淡一笑，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费驰拧起眉头，不理解林森想表达什么。
　　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其实是林森对费驰无法释怀的暗恋，但他不能向对方坦白。还好，他有别的解释：“驰哥，我的性格不适合当乐队主唱，尤其是FAMOUS这样的乐队。摇滚乐充满激情和能量，它需要一个外放、张扬、自信的主唱来控场，你自己也说过，主唱是乐队的Frontman，主唱不行，现场就拉胯。一次两次，我可以努力在台上张扬外放，但那不是我本人，只是我表演出来的主唱角色。”
　　没想到会掉进自己挖的坑里，费驰很无语，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以前想法太片面了，主唱不一定非要那么外放。FAMOUS早期舞台拉胯，不仅是你一个人的表现力问题，而是那时候我们方方面面都没有磨合好。你看迷宫，江焱也不是总那么张扬，他有时候站着不动安静地唱歌，现场氛围依然很好。听我师姐说，江焱最初也不想当主唱，他逼了自己一把，结果做的很好。你也可以的。”
　　从来没见过费驰这么有耐心地跟自己讲道理，林森心底其实很感动，他甚至害怕再这么聊下去，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会被动摇了。
　　为了坚守住立场，他逼自己说出更决绝的话：“我和江焱不一样，他是乐队核心主创，而我不是。他真心热爱摇滚，而我也没有。”
　　这两句话的杀伤力果然不小，费驰脸色冷了下来。他沉默片刻，问道：“所以，你还是不喜欢摇滚乐？”
　　林森点头嗯了一声。
　　费驰：“可是《斯人若梦》就是你写的啊！你还可以继续写，每个乐队成员都可以是主创。”
　　林森轻轻摇头，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悄悄握起，指甲狠狠掐着手心上的肉，拼命克制着情绪，让自己看上去冷淡无情。
　　“我只会唱歌，不擅长创作，那首歌是因为你编曲做的好才红的，我原本甚至没打算把它做成摇滚风格。”
　　得到这样的答复，费驰感觉自己的心凉透了。
　　林森执意要走，他对FAMOUS是没有感情的。
　　虽然不指望能再说什么打动林森了，但费驰依然不甘心，他沉默了一会儿，尝试做最后的努力：“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加入FAMOUS是为了成名。如果退出了，你打算做什么？”
　　林森以为费驰要松口了，他释然一笑，强忍着心底的不舍，轻声回答：“还会继续做歌手吧，如果公司还肯要我的话。”
　　一句话让费驰那颗受伤的心再次降温十度，他明白了，林森只是想要退出FAMOUS，但并不打算离开娱乐圈。还说什么性格不适合当乐队主唱，歌手一个人站在台上唱歌不是更孤单么？
　　林森不讨厌舞台，也不反感名利，他只是不喜欢FAMOUS而已。
　　他和梁宇赫、老酒的关系都很好，为什么会不喜欢FAMOUS呢？费驰只能想到一个答案：因为他讨厌自己。
　　他果然还是很讨厌自己。
　　而自己却无法把同等的讨厌回报给他，只能用别的方式来伤害他。
　　“那你想办法凑违约金吧。”费驰冷冷抛下这句话，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没料到费驰态度突然变成这样，林森有点错谔地跟着站起来：“什么意思？”
　　费驰感觉眼睛有点干涩，他觉得一定是海风吹多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林森，抛下最后一句话：“我不会同意你退出，绝对不会。”
　　说完，快速朝门口走去，拉开酒店房门，迈着大步离开。
　　林森僵在原地，看着费驰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门自动关上，发出咔嗒一声。
　　林森隐隐感觉到费驰今天的状态跟平时不一样，他想，这应该是费驰为了留住自己做出的最大努力——努力尝试沟通，努力和声细语，努力放低姿态，可却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可以理解费驰的失望和气愤，也有点懊悔不该把话说那么绝，在巡演才刚刚开始，就把两个人的关系搞得更僵了。
　　*
　　----------------------------------------------------------------------------------
　　shallow7：
　　最近没日没夜疯狂码字555
　　评论过十，今天也双更~


第47章 彼此相同的感受
　　几个小时后，FAMOUS一行人办理了酒店退房，乘车前往机场。
　　费驰跟平时出现在公共场合一样，戴着墨镜和口罩，遮住所有面部表情；林森则是戴着口罩和渔夫帽，也遮得严严实实。其他人不知道这两位今天早上的矛盾，仍像往常一样随意聊着天。
　　郎哥知道费驰和林森先后被自己电话吵醒，估计没睡好，值机时给他俩选了头等舱相邻的座位，一来方便俩人不受打扰地补觉，二来也是为了方便给费驰下午找林森聊正事而“暖场”。他不知道，这俩人一大早已经聊过了，并且再次不欢而散。
　　登机以后，费驰才发现林森坐自己旁边，他不爽地想要找人换座位，却被已经坐下的林森一把抓住手腕，稍稍用力拽了一下：“驰哥，就坐这儿吧，我有话跟你说。”
　　费驰想拒绝，可被林森握住的那截手腕突然感觉酥酥麻麻，像过电一样。他顺从自己的内心，在林森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飞机起飞前，客舱内人来人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低头各玩各的手机。费驰的手机界面是个单机小游戏，可他根本没心情玩，随便乱点几下就game over，再开一局，再点几下又是game over，还出现一个动态弹窗：You Lose Again！
　　费驰觉得这句话很不吉利，不耐烦退出游戏，偷偷往林森那边瞟了一眼，想看他在做什么。林森也在玩手机，盯着屏幕，神情专注，但他手机贴了防窥膜，从费驰这个角度看过去一片漆黑。
　　想到林森说要找自己说话，费驰拿出耳机来戴上，闭着眼睛开始听歌，想要摆个谱，等林森主动找自己。
　　三首歌过后，飞机终于起飞，费驰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他以为是林森凑过来找自己说话了，冷着一张脸皱起眉头睁开眼睛，结果眼前出现的是一位微笑的空姐：“先生，飞机起飞和降落时，麻烦您摘下耳机。”
　　费驰失望地松开眉头，摘下耳机。
　　直到飞机进入平流层，开始稳定航行，林森终于伸手碰了碰费驰。费驰扭过头去，眼前是林森递过来一只手机。他疑惑接过，看到林森在备忘录里打了长长一段话：
　　“驰哥，对不起，今天早上我说的话可能太决绝，没有顾虑你的感受。我想告诉你，我对FAMOUS是有感情的，也很感激你的提携和帮助，我想要退出，并不是因为对这个乐队不满，而是知道自己不合适。我知道在巡演期间提出这样的请求确实不合情理，希望这个插曲不要影响我们的状态。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会认真完成这次巡演的所有工作。现在我依然是FAMOUS主唱，依然是你的队友，希望我们能抛开坏情绪，默契配合，让每一次现场都不留遗憾。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在后面回复我一个笑脸吗？”
　　费驰盯着这段话，那种眼睛又干又涩的感觉再次袭来。他闭上眼睛，放松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睁开眼睛，在这段话下面打下一行字：
　　“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讨厌我吗？”
　　他把手机还给林森，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他知道林森大概率是会给自己一个否定答案的，但不知道那个答案具体是什么样。他想好了，不管林森回答什么，只要是否定的答案，哪怕看上去很假，哪怕只有一个“不”字，他也愿意接受。
　　林森回答这个问题花费的时间有点长，让费驰等了足足三分钟，才把手机递了回来。
　　费驰低下头，怀揣紧张的心情看向手机屏幕，看到两行字：
　　“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你讨厌我吗？”
　　足足十五个字，比费驰预想的一个“不”字看上去要有诚意的多，他心满意足，甚至不自觉地对着手机勾了勾嘴角。
　　他也纠结了一会儿，打下几个字又删掉，然后再打再删，再删再打，最后终于切换输入法打出一行英文，把手机还给林森。
　　“The feeling is mutual.
　　[笑脸emoji]”
　　彼此的感受是相同的——这是费驰的答案。
　　他还附赠了一个林森想要的笑脸。
　　林森低着头，盯着还回来的手机屏幕，突然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眼睛红了。
　　费驰这个答案很不明朗，林森不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还是在表达“既然你不讨厌我，那么我也不讨厌你”。他只知道一点，彼此的感受并不是相同的。
　　自己无可救药地爱着坐在邻座这个人，而这个人既无从察觉，也不爱自己。
　　没关系。林森心想，我从来没有指望过你会跟我有相同的感受。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够了。
　　*
　　----------------------------------------------------------------------------------
　　shallow7：
　　“The feeling is mutual.”
　　一直觉得这句话很妙，它在对话语境里对应的是中文里的“彼此彼此”，但暗含的情绪却感觉比“彼此彼此”复杂，可能是敷衍，可能是试探，可能是反话，也可能是隐藏在客套之下不敢轻易表露的真心。


第48章 庆功宴，交杯酒
　　FAMOUS这次巡演参加了大大小小十场音乐节，还给星光娱乐“一姐”蒋惟的个人巡回演唱会做了三场不同城市的表演嘉宾。
　　蒋惟十九年前参加一档选秀节目出道，唱功、台风俱佳，星途也很顺，随着作品和人气的积累，如今已是国内乐坛天后级人物。她原本有自己的工作室，后来被星光娱乐收购，并入集团旗下，她自己也成了星光的一名明星股东，除了发展自己的事业，也会出于利益关系而提携公司新人。
　　这次公司安排FAMOUS给她做暖场表演，她对这支年轻乐队的表现很满意，第三场演唱会结束后，请他们参加自己的庆功宴。
　　自从那次飞机上的备忘录交流之后，费驰和林森的关系再度缓和下来，林森没再提过退出乐队的事，费驰也没再问过。两个人不约而同装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工作上默契配合，私下里虽然没有单独相处，但各种聚餐、应酬、团队活动中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刻意不搭配对方，看上去很和谐。
　　费驰每天都有留意林森的状态，看他吃的好，睡的好，台上表现越来越自如，台下也跟大家相处愉快，不像是在纠结什么事情。这让费驰产生一种镜花水月般的安全感，他执拗地告诉自己，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林森一定是决定留下来了，只要维持好现状，不再提起那件事，那件事就永远不会发生。
　　蒋惟的演唱会庆功宴上，FAMOUS四个人在郎哥的带领下给一些圈内前辈和媒体老师敬酒，敬到一半，蒋惟迎了过来，挨着自己的圈内好闺蜜戴灵宁坐下，挽起胳膊亲昵地问她：“看，我们公司几位搞乐队的帅哥，怎么样，不比你合作过那些男演员差吧？”
　　戴灵宁算是初代流量女明星，红了很多年，至今稳居一线，只比蒋惟小一岁，但看上去要年轻很多。她不是星光娱乐的艺人，今天是特意来给闺蜜捧场的。这些年她一直在演偶像剧，搭档过的男明星从五十岁到二十岁不等，可以说是什么帅哥都见过了，如今单个帅哥已经激不起她的兴趣，反倒喜欢跟普通吃瓜群众一样嗑男男CP。
　　她笑着朝这几位年轻帅哥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仗着自己在娱乐圈的地位无所顾忌地拿他们开玩笑：“还用你介绍，我早就在嗑他们的CP啦！”
　　有大明星带头嗑CP，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哎呀这是可以说的吗？”“灵宁姐你真是5G网速啊！”“你嗑哪对啊灵宁姐？”
　　郎哥在旁边有点紧张，生怕费驰一不乐意当场翻脸，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费驰似乎并不介意这些人拿自己开玩笑，还很配合地举起手中香槟跟过来敬酒的人碰杯。
　　戴灵宁平易近人地回答着大家的问题：“我都嗑呀，不挑的，哦对对，这位不能嗑，他是已婚人士，我知道，哈哈哈……”
　　已婚人士老酒被嗑CP的小姐姐们排除在外，乐呵呵地赔笑喝酒看好戏，一片七嘴八舌的讨论中，这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主唱和吉他手喝个交杯酒吧怎么样？”
　　话音未落，戴灵宁扑哧一声笑了，笑趴在蒋惟肩膀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这可不是我说的啊，你们看着办。”
　　蒋惟作为星光娱乐一姐和明星股东，也算是这几位后辈的老板，这场庆功宴上都是自家工作人员、关系不错的圈内人和资深媒体，她觉得可以玩开一点，活跃气氛，于是笑着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对两位被点名的当事人说：“这桌没外人，喝一个吧。”
　　林森面露尴尬，求助地看向郎哥，郎哥也有点为难，又不好贸然替他俩拒绝，费驰倒是没表现出来不乐意，伸手就去够那瓶红酒，却没想到被梁宇赫抢先一步截了胡。
　　“你们别欺负我家主唱了，他脸皮薄，容易害羞。”梁宇赫把红酒瓶拿在手里，以一副明显开玩笑的语气回应起哄的人群，“我跟驰子喝，要看吗？”
　　看他跟自己抢酒，费驰以为他要抢人，可听到后半句话又懵逼了，不知道梁宇赫这是几个意思。
　　这一桌就连最大咖位的蒋惟和戴灵宁也要给梁二代几分面子，更别提其他人，既然他抢着要跟费驰喝，大家当然不会拦，不仅不拦，有几个人还开始兴奋——这一对看上去也很好嗑啊！
　　林森默默后退半步，心中感激梁宇赫的仗义相助，梁二代一口气把自己杯里剩下的一点香槟喝完，用香槟杯倒上红酒，又示意费驰也把杯子腾空，好给他倒酒。
　　费驰仍然处于懵逼状态，但都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仰头把自己的半杯香槟也喝掉，举起杯子任由梁宇赫给自己倒上红酒。
　　梁宇赫原本打算只倒半杯，戴灵宁在旁边来了一句：“倒满呀！香槟杯那么小。”
　　女明星的面子该给还是要给，梁宇赫笑笑，给费驰倒满，也给自己倒满，举起酒杯试图跟费驰摆成交杯酒的姿势，结果俩人完全没有默契，胳膊怎么都伸不对。
　　在各种古装剧里拍过很多场交杯酒戏份的戴灵宁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帮他俩把胳膊位置摆好：“这样，这样，对啦，喝吧！”
　　梁宇赫做了一个豁出去的表情，跟费驰同步举杯，一起饮下这杯具有娱乐精神的交杯酒。
　　费驰边喝边用余光瞟到林森，发现林森也在看自己，眼神一对上，突然方寸大乱，一不小心就喝呛了，半杯红酒都散在了自己胸口和梁宇赫的袖子上。
　　费驰手一抖，连带着梁宇赫这杯酒也没喝下去，直接浇在脖子上，把领口都弄湿了。
　　从毫无默契的举杯到喝酒呛到，短短几秒，两位帅哥的动作充满喜感，周围一圈人都被逗笑了，CP没嗑到，倒是看帅哥出糗看了个痛快。
　　梁宇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状况，收回跟费驰交缠在一起的胳膊后退两步，接过旁边递上的纸巾，一边擦身上的酒渍一边埋怨：“不想跟我喝你就直说嘛，泼我一身酒干嘛。”
　　费驰没有梁宇赫这么淡定，他放下酒杯边咳边对大家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就朝洗手间走去。
　　梁宇赫也跟了过去，走之前让郎哥安排助理去帮自己和费驰找两件干净衣服送过来。
　　*
　　----------------------------------------------------------------------------------
　　shallow7：
　　十，双，OK？(*/ω＼*)


第49章 没能躲过的一场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宴会厅，穿过一条空旷的长廊，找到这一层的公共卫生间走了进去。
　　梁宇赫走到里面隔间去看了一圈，出来一派轻松：“没人，在这儿等小何送衣服过来吧。”
　　费驰对着镜子擦了擦衣服，意识到这是徒劳，索性放弃，看了镜子里的梁宇赫一眼：“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梁宇赫走到费驰旁边的洗手台前，背对着镜子靠在洗手台上，不在意地回答：“没事，正好想出来躲个清净。”
　　费驰转过身去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替林森喝这杯酒？他酒量再差也不差这一杯。”
　　梁宇赫耸耸肩：“小五脸皮薄，我怕他尴尬。”
　　费驰冷哼一声：“你倒是挺会关心人。”
　　梁宇赫笑笑，低头摆弄自己的衬衫袖扣，语调有点阴阳怪气：“我会关心人有什么用啊，人家想要的又不是我的关心……”
　　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梁宇赫抬起头来，看着费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费驰有点迷糊了。
　　之前他一度以为梁宇赫和林森好像在搞暧昧，可后来看梁宇赫跟朱雅走那么近，林森也没有吃醋的意思，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此刻，听梁宇赫这意味不明的半句话，他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他想要谁的关心？”费驰追问。
　　梁宇赫摇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费驰紧张地盯着梁宇赫：“你喜欢他？”
　　梁宇赫哼笑一声，没有回答，反倒用一贯戏谑的口吻反问：“你呢？你喜欢他吗？”
　　费驰整个人僵住，心虚地把眼神移开：“我又不是gay。”
　　这下轮到梁宇赫死死盯着费驰了：“你真的对小五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费驰嘴硬：“放心吧，没人跟你抢。”
　　梁宇赫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好吧，那我就放心了。”
　　他放心什么？难不成他跟林森真的有什么？费驰一颗心七上八下，仿佛自己刚才在宴会厅喝的那几杯不是香槟酒，而是美式咖啡，咖啡因摄入过多导致了心律不齐。
　　“反正咱们这轮巡演也结束了，”梁宇赫不紧不慢地说，“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费驰的心却猛地悬了起来。他忽然感到害怕，怕梁宇赫告诉自己，他和林森在一起了。
　　他不敢看梁宇赫，垂着眼睛盯着亮得反光的大理石地板，等待对方说下去，又希望他永远不要开口。
　　梁宇赫：“小五要退出FAMOUS了。”
　　听到这个跟自己的猜想南辕北辙的消息，费驰浑身一震，无法分辨到底哪种可能性是自己更不想听到的。
　　他缓缓抬起头，艰难地看向梁宇赫：“你听谁说的？”
　　梁宇赫答非所问：“他已经跟公司谈好条件了。”
　　费驰盯着梁宇赫，想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可这个平时总没正型的星二代，此刻眼神中却毫无戏谑之色。
　　明明身上的酒渍已经快干了，费驰却骤然感到一阵湿漉漉的寒意，仿佛一个整整一夏天都在拼尽努力躲雨的人在夏天结束的前一天终于还是被一场大雨瞬间浇透。
　　他突然想到，林森确实曾求助于梁宇赫，让他帮忙牵线找杨董谈，而梁宇赫也确实帮了他。
　　只是，他没想到，梁宇赫的本事这么大，居然真的能帮林森搞定这件事。
　　“你替他付了违约金？”费驰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梁宇赫冷笑一声：“我疯啦？”
　　费驰彻底迷糊了，他感到心脏隐隐钝痛，分不清这种痛苦究竟来自林森要退出的消息，还是来自梁宇赫的嘲讽态度，亦或是二者都有。他也理不清自己究竟应该先问什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要问了，直接冲出去回到宴会厅，找到林森，当面问个明白。
　　大脑一片混乱，毫无头绪，然而行动却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迈开脚步朝外面走去。
　　梁宇赫伸手把他拽住：“别出去，这副德行被拍到很难看。等衣服送来再说。”
　　“让开！”那股想要去找林森的冲动让费驰突然来了火气，他使劲推开梁宇赫，“放开我！”
　　梁宇赫抓着他的肩膀不肯放手：“你要去干嘛？”
　　费驰怒吼：“关你屁事！放手！”
　　梁宇赫也不爽了，抬高音量朝他吼了回去：“费驰你特么跟我发什么火！你自己把林森逼走，现在知道后悔了？！”
　　费驰用力推开梁宇赫，想用行动否认他的指责，不想搭理这个帮助林森离开自己的人，只想尽快找到林森，问个究竟。
　　两个人一个想挣脱，一个想按住对方，推推搡搡之间，火气越来越大，费驰突然扬起拳头，照准梁宇赫的脸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力度不算小，梁宇赫瞬间被打出火气，不甘示弱地抡拳打了回去，两个大男生就这样在宽敞的卫生间里扭打起来。
　　酒店保洁闻声赶来，以为是两个醉鬼打架，慌忙去喊保安，转身刚好遇上来送衣服的助理小何，小何赶紧冲上去，一手拦住保洁一手给郎哥打电话：“郎哥快来卫生间！出事了！”
　　小何体型壮硕，一个顶俩，保洁大叔看到他进来拦架，也壮着胆子在旁边帮忙，一人拽一个，努力把这两位身上散发着酒气、疑似喝多了的帅哥拉开。
　　旁人介入，梁宇赫适可而止收了手，气喘吁吁地在地板上躺平，抬手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
　　费驰的嘴角也被打出了血，他推开小何站起来，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被及时赶来的郎哥在门外拦住：“我的天哪小祖宗，你这是怎么回事？！”
　　费驰没说话，郎哥把他推回卫生间，生怕被外面的人看到，一进门又看见梁宇赫躺在地上一脸血，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赶紧指挥小何把人扶起来送医院。
　　梁宇赫坐起来，伸手示意小何帮自己拿纸巾：“我没事，鼻子流血而已。”
　　郎哥给保洁大叔塞了小费拜托他不要声张，把人送走后，让小何把卫生间门关上守在门外别让人进来，一边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离电梯最近的位置，一边从地上捡起小何丢下的装衣服的袋子，取出两件T恤分别交给他俩：“把衣服换上，脸擦干净，一切回酒店再说！”
　　打完这一架，又被郎哥这一吼，费驰已经冷静下来。他接过衣服换上，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用纸巾把脸擦干，转身对梁宇赫闷闷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梁宇赫倒是气还没消，他没搭理费驰，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换好衣服，跟在郎哥身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
　　----------------------------------------------------------------------------------
　　shallow7：
　　宇驰俱进，就是这么劲爆……


第50章 第二只靴子落地
　　郎哥带费驰和梁宇赫先回了他们住的酒店，路上发信息让老酒和林森留在蒋惟的庆功宴上继续应酬，又安排同事去跟酒店沟通，务必确保这俩人打架的事不要外泄。
　　他把两位不让人省心的大少爷带回自己的房间，让小何去药店买处理外伤的医药用品，自己双手抱胸站在这俩人面前：“说吧，怎么回事。”
　　费驰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刚才的冲动之举跟林森有关，于是很敷衍地回答：“喝多了。”
　　梁宇赫冷笑一声，没说话。
　　郎哥换了个问题：“谁先动的手？”
　　这下费驰倒是干脆承认：“我。”
　　郎哥看向梁宇赫：“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宇赫的气头已经过去，又恢复了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和费驰站在郎哥面前像两个学生一样被训话实在太傻了，转身想要坐下来说话，屁股还没挨着床单被郎哥激动地制止：“别坐我床！你特么刚在卫生间地板上打完滚儿，不许碰我的床！”
　　经郎哥一提醒，梁宇赫也有点嫌弃自己，他皱皱鼻子，眉心蹙起，丢下一句：“你问他吧，我回去洗个澡。”转身扬长而去。
　　郎哥追了两步喊了两声没喊住，只好随他去，回过头来专心对付先动手的这位：“你为什么要打他？”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经纪人了，费驰很想问他，林森是不是真的要走，他违约金怎么付的，公司为什么会放他走，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可以听到那个最终的答案。
　　他也累了，不想傻站着，干脆自暴自弃地席地而坐，支起一条腿，后背倚靠在电视柜上，低着头闷声回答：“喝多了，一时冲动。”
　　郎哥叹了口气，跟着蹲了下来，一脸忧愁地盯着这位让自己既得意又头疼的艺人：“真没什么需要我知道的？”
　　费驰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没有。”
　　郎哥知道一定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抚地说：“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压力一大，火气也大。你也回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一会儿我让小何去你房间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明天去机场，口罩戴好，回去先不给你们安排工作了，休息一阵子，大家都放松放松。”
　　费驰没有应声，也没有起身，他呆呆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问题卡在嗓子眼，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驰子？怎么啦？”看他态度很不对劲，郎哥像哄小孩一样放软语气耐心问他。
　　又沉默了许久，费驰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郎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林森退出FAMOUS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郎哥愣住，片刻后露出了然的表情：“宇赫告诉你的？”
　　费驰：“公司真的同意了？”
　　郎哥掂着脚蹲累了，索性也直接在费驰面前席地而坐，拽了拽自己的西裤裤脚，声音带着些许无奈：“我怕影响你的巡演状态，本来打算回去以后再告诉你的。”
　　第二只靴子落地，砸在费驰心口，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是的，公司同意了。”郎哥继续说，“我跟林森聊过，他说他想要退出的理由都跟你说过了，你虽然不太能接受，但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公司也是充分权衡考量以后才答应下来的，已经在私下里帮你招新主唱，乐队蛰伏期换人，等人选定了再对外公布林森退出的消息，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等新歌一发，公司加大力度推广，粉丝的关注点就会回到作品上，FAMOUS人气会继续攀升。”
　　费驰：“什么时候？”
　　郎哥：“二专吗？这得看你，你不是已经开始写新歌了么，我觉得下半年可以先发单曲……”
　　费驰打断他：“我是问他什么时候离开。”
　　郎哥声音放缓：“刚才我也说了，回去先不给你们安排工作……”
　　费驰再次打断：“所以他已经解约了？”
　　郎哥摇头：“不，他只是退出FAMOUS，但依然是星光娱乐旗下艺人。”
　　得到这个答案，费驰耳边突然响起林森那句话：“还会继续做歌手吧，如果公司还肯要我的话。”
　　他好样的，不仅很有事业心，还很有手段，居然真的能让事情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费驰冷冷地想。
　　“他是怎么做到的？”
　　郎哥露出为难的表情：“驰子，别问了，公司跟艺人的合约都是保密的。”
　　费驰盯着自己的经纪人，逐渐隐藏不住自己受伤的情绪：“公司明知我不同意，还放他走，所以我的意见一点都不重要是吗？”
　　郎哥安抚他：“你的意见当然很重要，FAMOUS一直都是以你为核心，我作为经纪人，最主要的职责就是确保FAMOUS在你的带领下顺利前行，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强留一个想走的人，对不对？”
　　费驰冷笑：“这就是你们不跟我商量就答应放他走，还一直瞒着我的原因？”
　　看费驰把对这件事的怨念变成了对公司的不满，郎哥深吸一口气，继续好言相劝：“驰子，我们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换个跟你性格合得来的主唱，这对你、对FAMOUS都不是坏事。你要相信公司对你的偏爱，杨董、陈总都特意交代，下一任主唱一定要让你满意。”
　　费驰不想再说什么了，他知道，林森的退出已经定局，无可挽回。
　　腿好像有点麻了，他单手撑在地毯上，用力让自己站起来，拖着一条发麻的腿，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
　　“腿怎么了？”郎哥追上前去想要扶他，以为他打架把腿都弄伤了。
　　“麻了，一会儿就好了。”费驰一脸冷漠地推开郎哥，拉开房门离开。
　　*
　　----------------------------------------------------------------------------------
　　shallow7：
　　今天明天继续双更，假期结束后恢复单更（偶尔可能有双更），保持日更至完结（预计80章左右完结）。
　　连载周期变短，能申榜的次数也会变少，小糊文涨收藏好难的说，友友们方便的话帮忙卖卖安利可以嘛(*/ω＼*)
　　不强求哈，开心看文最重要！


第51章 “你闹够没有”
　　郎哥的保密工作做的好，今晚打架的事，连林森和老酒都没听任何人提起。
　　巡演已经结束，第二天团队按原计划返京，郎哥一大早接到助理电话，说费驰改签了机票飞去三亚度假了。
　　操心经纪人闻言赶紧给自家这位不让人省心的艺人打电话，费驰接起电话，说自己已经登机，马上要切飞行模式了，让郎哥长话短说。
　　郎哥：“我已经订好了给林森的送别宴，就在明天，你赶紧给我回来！”
　　费驰：“他又不离开星光，有什么好送别的。”
　　郎哥：“大家好聚好散，退队之前当然要有这么个仪式啊！”
　　费驰：“你替我发表送别感言吧。”
　　郎哥：“费驰，你要闹回来我陪你闹，别赌气。”
　　费驰：“我休个假而已，没闹，没赌气。”
　　郎哥：“你先回来，明天吃完那顿饭再休这个假！”
　　费驰：“来不及了，马上起飞。空姐催我挂电话，不说了，拜。”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郎哥气得头顶冒烟，在房间来回踱步，想着要怎么把这个小混蛋从三亚弄回来，思来想去，干脆让助理给费驰订了明天早上从三亚飞北京的机票，然后给他发了条信息：“给你订好机票了，明天早上飞回来参加送别宴，下午我再给你订机票回三亚接着休假，来回也就占用你大半天时间。”
　　算着时间，费驰到达三亚应该比自己到北京要早两个多小时，然而直到FAMOUS团队一行人落地北京，郎哥打开手机，依然没收到费驰的回信。
　　郎哥愁眉苦脸地下了飞机，心想要怎么把费驰缺席林森送别宴这件事圆过去，不要显得太不体面。正当他还一筹莫展时，走在前面的林森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没看见驰哥？”
　　郎哥瞒着大家费驰一个人跑去三亚的事，登机前只说他有事晚点赶过来，现在也只好继续这个谎言：“好像没赶上飞机，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改签到哪一班了。”
　　林森：“我退队的事，今天是不是要跟他当面说一下……”
　　郎哥摆摆手：“等他回来了我跟他说吧，让他先消化消化，明天你俩见面再好好聊，昂。”
　　林森没再坚持，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让司机送三位乐队成员回家，郎哥留在机场继续给费驰打电话，甚至考虑买张机票亲自飞去三亚，绑也要把人绑回来。可理智告诉他，如果费驰不想回来，自己就算去了也找不到人。XIAOYING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三千公里之外，费驰躺在度假酒店空荡荡的大床上，听着手机震动响响停停，听着窗外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等待郎哥耐心耗尽，等待自己做好直面这件事的心理准备。
　　当天晚上，他终于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郎哥深吸一口气：“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什么了？”费驰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不带什么情绪。
　　郎哥：“林森都要走了，你就不能回来吃顿饭，好聚好散？！”
　　费驰：“你又没提前通知，怪我？”
　　急火攻心那股劲头过去以后，郎哥想起费驰这人吃软不吃硬，只好叹了口气，换了副哄人的语气：“好好是我的错，不怪你，你是我带过的最懂事的艺人。我给你订的机票你看到了吧？明天能回来不？”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郎哥等了一会儿，又不耐烦了：“人呢？”
　　费驰终于开了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郎哥：“什么问题？”
　　费驰：“林森不可能付得起那么多违约金，他跟公司是怎么谈的？”
　　郎哥：“你关心那个干嘛？难不成你也想退出？！”
　　费驰：“我就是想知道。”
　　郎哥：“告诉你也没用，他的方法对你不适用，你给我老老实实做你的乐队，别胡思乱想。”
　　费驰：“你想太多了。”
　　郎哥：“我告诉你，你明天能回来不？”
　　费驰：“看情况。”
　　郎哥：“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费驰：“但你不说，我就一定不会回去。”
　　郎哥：“……”
　　不同的情境，同样的难题，郎哥意识到，自己又被这小混蛋给要挟了。
　　权衡再三，他决定透露给费驰一个大概，只要不说得太具体就行：“林森跟公司签了对赌协议，他退出FAMOUS，当歌手，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公司给他制定的目标。”
　　公司给艺人制定的目标无非就是赚钱，费驰知道郎哥不会说出具体数额，于是问道：“那如果完不成呢？”
　　郎哥在电话那头回答：“在完成之前，公司会给他按月发放基本工资，就跟个普通上班族差不多。他赚的钱，自己都拿不到。如果到期还没有完成，那就要无条件续约。”
　　几乎是以卖身为代价跟公司签了对赌协议，这是费驰完全没有猜到的一种方式，他原以为林森背后有什么神秘力量支持，就算不是梁宇赫，也会是个背景不亚于梁家的圈内大佬。
　　他万万没想到，林森是在孤身作战，为了退出FAMOUS，甘冒如此大的风险，承受这么多损失。
　　早知如此，他宁可放林森走。
　　可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无可挽回，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念头突然像雷电般击中了费驰，让他瞬间陷入更大的痛苦漩涡中：
　　当初如果我主动提出换主唱，林森就不用承担违约责任，也不需要签这种对赌协议。
　　他为了逃离我的乐队，宁可跟公司签对赌协议。他是有多么无法忍受我，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天在飞机上，他在备忘录打下文字，说他不讨厌我。
　　他怎么可能不讨厌我？！
　　他可能不止是讨厌我，而是恨死我了吧……
　　电话里没了声音，郎哥喊了费驰一声，催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费驰反复张嘴，合上，最后终于以一种郎哥从来没听到过的黯淡声音回答：“我不回去了。我会发条信息，祝他前途顺利。”
　　*
　　----------------------------------------------------------------------------------
　　shallow7：
　　其实驰子原本是想回去的，但他怕森森讨厌自己，不想见到自己。


第52章 单飞愉快，前程似锦
　　回京路上梁宇赫一直是帽子+墨镜+口罩把脸裹得严严实实，没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跟费驰打架挂彩的脸。林森对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当他俩被红酒弄脏了衣服，所以才提前离场。
　　直到回来第二天，林森的送别宴，梁宇赫走进郎哥为他们几个订的私人包间，摘下墨镜和口罩，才被林森和老酒看到左眼的一片乌青。
　　包间里的三个人三脸震惊——
　　郎哥紧张地站了起来：“啧，怎么这么严重！要不找个医生给你看看？”
　　林森：“宇赫哥怎么受伤了！”
　　老酒：“我靠，谁打的！敢欺负我们宇赫，活腻歪了他！”
　　梁宇赫把墨镜口罩丢桌上，冷哼一声：“没事，我揍他更狠，扯平了。”
　　郎哥长叹一口气，又开始头疼。
　　梁宇赫跟费驰打架，林森退队，费驰玩失踪，这些破事儿全赶在一起了，FAMOUS真是流年不利，自己这经纪人当的真是太难了！
　　“你跟人打架了？谁？”老酒义愤填膺地问。
　　林森没有说话，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梁宇赫看了经纪人一眼：“能说吗？”
　　郎哥苦着一张脸：“说吧说吧，说开了咱们就当这事儿过去了，心里别留疙瘩就行！”
　　梁宇赫撇撇嘴：“我跟费驰打了一架。”
　　此言一出，林森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他下意识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看向梁宇赫的眼神流露出自责和愧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酒也愣住，由于不知道打架原因不好站队，只好干巴巴地问郎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郎哥掏出一包烟，依次递向三人，梁宇赫和林森摆手拒绝，老酒说自己在戒烟备孕，于是郎哥自己点了一支，猛吸两口，这才平复心情，拿出大家长的姿态来回答：“喝多了一时冲动，对吧，宇赫？”
　　梁宇赫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记不清了，可能是吧。”
　　林森：“前天晚上的事？是不是因为我要退出的事……”
　　梁宇赫打断他的话：“放心吧，跟你没关系。”
　　郎哥适时担当起大家长的角色安抚大家：“乐队巡演就是这样，整天朝夕相处，加上演出压力大，很容易积蓄矛盾。年轻人压不住火，打就打吧，打完把气撒出去就好了。”
　　老酒比另外三位队友年长，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年轻人这种一言不和就上头打架的冲动，此刻深深共情郎哥，觉得经纪人这份工作真不容易。他叹了口气，犹犹豫豫地问：“那今天这，驰子他人呢？他还来么？”
　　郎哥刚要回答，包间外有人敲门，他先让梁宇赫戴上墨镜遮住熊猫眼，然后才应了声“请进”。
　　服务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抱着一个超大花篮的闪送小哥：“打扰一下，这是费先生订的花，让送到这个包间，但没写签收人。”
　　郎哥嘴角抽动了两下，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招手示意小哥把花篮送进来放地上，道了声谢，服务员带闪送小哥离开，为客人关好了门。
　　这个超大花篮比上次梁宇赫去医院探望费驰送的那个还要夸张，老酒站起来凑过去看花篮上的卡片，看到上面是店家代写的祝福语：
　　「单飞愉快，前程似锦。」
　　没有署名，也没有写明收信人是谁，但从这句话的意思来看，应该是送给林森的。
　　老酒示意林森过来看这张卡片，林森走近，看着这简短的八个字，突然有点想哭。
　　他在花篮前站一会儿，憋住眼泪，用沉静的声音替郎哥回答老酒刚才的问题：“他不会来了。”
　　费驰独自一人在三亚海景酒店空荡荡的房间里度过了七天时间。
　　那天打架，他把梁宇赫打得鼻子流血、左眼乌青，而梁宇赫把他打得嘴角流血、颧骨乌青，俩人势均力敌，谁也没占到便宜。
　　墨镜遮不住脸上的伤，在海边戴口罩又太像个傻逼，这七天他没有踏出酒店房间半步，每天睡觉，失眠，练琴，吃客房服务送来的尝不出味道的食物，坐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发呆。保洁来收拾房间的时候，他就躲在外面的私人泳池里游泳，尝试潜水憋气，憋到实在受不了了才猛地冲出水面游向岸边，抬头望天，大口呼吸。
　　一天晚上，他躺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发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还被咬了一身的蚊子包。
　　FAMOUS四人群里没有任何消息，只有郎哥在送别宴那天傍晚给费驰发了一条消息：
　　“你送的花收到了，林森让我替他转达一声谢谢。最近也没什么工作安排，你想休假就安心休吧，休息够了告诉我，我给你订机票，回来面试新人。”
　　费驰退出聊天界面，又打开FAMOUS四人群看了一眼，还是四个人，不多不少，林森还没有退群。
　　他又打开朋友圈、微博，依次查看林森的动态，朋友圈三天可见，一片空白，微博大号ID依然是“FAMOUS主唱林森”，最近一条内容是巡演结束那天发的一张台上台下大合影，配文：这个夏天，感谢陪伴。
　　在外界看来，林森依然是FAMOUS乐队主唱，他还没有宣布退出的消息，但费驰却清晰地感觉到，FAMOUS已经失去他了。
　　*
　　----------------------------------------------------------------------------------
　　shallow7：
　　呜呜呜


第53章 不一样的天气
　　一周后，费驰脸上的淤青彻底消褪，他让郎哥给自己订了机票，回到北京。
　　郎哥亲自来接，看费驰气色不佳，开玩笑问他：“海边呆了一周都没晒黑？怎么好像还捂白了？”
　　费驰没接这茬，而是问道：“其他人呢？还有没有想走的？”
　　他在泳池边上睡了一夜，大夏天的居然得了伤风感冒，一开口是沙哑的鼻音。郎哥听的有点心疼，也不忍再苛责他什么，而是好声安慰道：“放心吧，我跟宇赫聊过了，他早就气消了。回头你去找他吃个饭，大家把话说开，以后还是好兄弟。”
　　费驰轻咳一声，没有表态。
　　郎哥接着说：“是感冒了吗？一会儿让小何给你买点感冒药送家里，你先养好病再说。”
　　费驰沉默了一会儿，望着车窗外的街景低声问：“林森呢？你还带他吗？”
　　郎哥：“嗯，还是我带他，不过他近期也没有工作安排。”
　　费驰：“公司不是要用对赌协议压榨他么？为什么不给他安排工作？”
　　郎哥不乐意了：“啧，这话说的真难听，什么叫压榨？他自己跟公司谈的条件，公司没直接让他付违约金已经很照顾他了。”
　　“你是他经纪人，别对他那么大意见。”费驰感冒还没好，声音有些沉闷，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对他好点。”
　　郎哥哭笑不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我对他还不好么？这不，他想出国学习，我帮他争取来半年的长假。”
　　听到这句话，费驰藏在墨镜下的瞳孔狠狠一震。他以为只要回来就能见到林森，哪怕不知该以什么理由约他见面，但只要去公司就有机会偶遇。没想到，还是自己过于乐观了。
　　“他去哪了？”费驰问。
　　郎哥：“伯克利。他自费参加一个游学项目，我帮他跟高层解释，说出去镀个金也好，他本身各方面条件都挺好，唯一的短板就是非科班出身，半年游学虽然拿不到什么正经学历吧，但也算是个噱头。”
　　费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怕被郎哥看出自己的心事。他强打精神，换了个问题：“主唱人选有了吗？什么时候安排面试？”
　　郎哥：“初筛了一轮，有几个还可以的，回头我先把视频发你，你看着还行，我再帮你安排面试。”
　　费驰听经纪人的话回家养病，吃完感冒药躺在床上，随着药效发作，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声惊雷吵醒，睁开眼睛，室内一片黑暗，窗外雷雨交加。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四点。
　　又睡不着了。
　　怔怔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费驰打开微信朋友圈，这次，终于看到林森的动态，他在两个小时前发了一张风景照——美式学院风建筑搭配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虽然没有配任何文字，也没有显示定位，但费驰知道，这张照片来自地球的另一端。他甚至能从照片中感觉到拍摄者的好心情。
　　费驰很想给这条朋友圈点个赞，或者发条信息过去问候一下，可他知道，自己恐怕是林森的朋友圈里带给他伤害最大的人，是最没有资格关心他的人。
　　手机里还有几条新消息，是郎哥发来的四个主唱候选人的视频：唱的都是FAMOUS的歌，有在专业录音室录的，也有在家自己录的，颜值、唱功都在行业及格线以上，是团队从很多候选人中筛选出来的。但是否能过得了费驰这一关，郎哥也拿不准。
　　费驰把四条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感觉自己大脑有点麻木，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哪里不好，如果非要给个答复，那就是都没看上。
　　他知道自己状态有问题，不能妄下结论，于是决定先不回复，起身下床，打开电脑，找出一个两年多以前创建的文件夹。
　　乐队成员面试 - 主唱 - 林森
　　这个名为“林森”的文件夹里有三支视频，前两支是报名时发来的作品，第三支是面试时现场录制的视频。前两支唱的是流行歌曲，费驰记得当时自己看到这两支视频，觉得这名候选人根本不懂他要面试的是个摇滚乐队，差点直接把人pass掉，但公司相关负责人一致认为这小孩是这批候选人里综合实力最好的，说服费驰给了他一个面试机会。
　　费驰答应了，并且出了一个难题，他根据这人的声音特质，指定他面试那天演唱一首SkidRow的歌，曲目自选。
　　SkidRow主唱音域超广，实力强劲，嗓音逆天，这个乐队就没一首好唱的歌，费驰觉得，一个不了解摇滚乐的小孩是不可能唱好他们的歌曲的。
　　当然，他给了对方两周的准备时间，如果这个人真的够格，并且有诚意加入自己的乐队，那这两周他就努力练习吧。
　　那天林森来到星光娱乐，站在包括费驰在内的一排评委和摄像机面前，演唱了SkidRow的一首《I Remember You》。
　　出乎费驰的意料，他唱的很不错，不仅在关键点上抓住了摇滚乐主唱的声音特质，还巧妙展现了自己的超广音域优势。虽然跟原唱比还是有一定进步空间，但已经足够让现场评委一致在他的名字后面打下全场最高分。
　　此刻费驰坐在电脑前，打开那个视频文件，重温两年前的那次初见。
　　Woke up to the sound of pouring rain
　　当我醒来时窗外大雨倾盆
　　The wind would whisper and I`d think of you
　　当我想起你的时候清风浮动
　　And all the tears you cried, that called my name
　　想起曾经你呼唤我时坠落的泪滴
　　And when you needed me I came through
　　就希望我能在你需要我时在你身边
　　I paint a picture of the days gone by
　　我把曾经的点点滴滴描成一幅画卷
　　When love went blind and you would make me see
　　当爱冲动盲目时你让我不在迷茫
　　I`d stare a lifetime into your eyes
　　总想一生一世凝望着你的双眼
　　So that I knew you were there for me
　　坚信你会一直与我相伴
　　Time after time you were there for me
　　即使时光飞逝物是人非
　　Remember yesterday - walking hand in hand
　　想起曾经的日子—我们携手并肩
　　Love letters in the sand - I remember you
　　昔日的情书早已化为流沙—我却把你刻在心间
　　Through the sleepless nights and every endless day
　　忍受那么多失眠的夜晚和孤寂时光
　　I`d wanna hear you say - I remember you
　　我只希望你也想说—我把你刻在心间
　　窗外倾盆大雨，费驰却感觉自己眼睛干涩得有些生疼。
　　*
　　----------------------------------------------------------------------------------
　　shallow7：
　　本想改掉文中放置大段歌词这个毛病的，但这里实在太适合放这首歌了，我单曲循环了好多遍……
　　——
　　明天也是双更~


第54章 有点醉，没全醉
　　在家躺了三天，吃了九顿感冒药，费驰把病养好后，给梁宇赫发信息约他出来见面。
　　两个人约在梁宇赫朋友开的夜店，梁二代刚进包间就被朋友叫了出来，说隔壁来了重要贵宾，让他过去露个脸打个招呼，帮自己应酬一下，撑撑面子。
　　梁宇赫只好让费驰等自己一会儿，跟朋友去了隔壁包间。他朋友认出费驰，知道这是梁宇赫的队友，让人送来一瓶香槟意思一下。
　　费驰一个人坐在包间百无聊赖，索性让人开了酒，自己先喝着。
　　半个多小时后，梁宇赫才返回这边包间，在费驰旁边坐下，看到桌上一瓶750ml香槟已经空了大半。
　　“我靠，你一个人喝的？”梁二代看着费驰，发现他眼神有点发直。
　　费驰空腹喝下去大半瓶酒，现在确实不算太清醒了，但他觉得自己没喝多。
　　他歪着头，用一种有点挑衅又有点委屈的眼神看着梁宇赫，举起手中的酒杯：“那天打架，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说完就自罚一杯，一口气干掉。
　　梁宇赫被他气笑：“你不等我过来就先开喝，这是道歉的态度？”
　　费驰愣了一下，有点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抬手去拍桌铃：“我请你喝最好的酒，你随便点！”
　　梁宇赫：“……我饿了，我要吃饭。”
　　刚才在隔壁被人灌了三瓶啤酒，他也挺不爽的，现在不想喝酒，只想吃东西。
　　费驰还是那句话：“好，吃饭，我请客，你随便点。”
　　梁宇赫从茶几上拿起酒吧的点餐单翻看，服务生推门进来：“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
　　费驰：“给我们来本菜单。”
　　服务生尴尬地指着梁宇赫手里：“呃，这不就是……菜单。”
　　梁宇赫：“别搭理他，他有点傻。”
　　费驰不乐意了，一把从梁宇赫手里抢过菜单，递给服务生：“我的意思是，这上面所有吃的，都来一遍。”
　　有点醉了，又没完全醉。
　　服务生再次目瞪口呆，梁宇赫从他手里夺回菜单，摊在茶几上一通指指指：“这个，这个，这个要大份的，这个，还有这个。行了，先上这些。”
　　服务生领命而去，梁宇赫回头拍拍费驰的膝盖：“你清醒一点。”
　　费驰低头去看梁宇赫的手，然后顺着他的胳膊一路看上去，目光停留在他脸上，愣了片刻，突然问：“你和林森，到底是什么关系？”
　　梁宇赫扑哧一声笑了，面对费驰这副喝多了的弱智德行，他实在气不起来。本来还想像以前那样捉弄他，可对上这货怅然若失的眼神，突然觉得他也有点可怜，一时好心，老实告诉他：“放心吧，我不喜欢男人。”
　　费驰愣了愣，慢慢消化掉这个答案，又接着问：“那你为什么……”
　　话说一半就卡住了，梁宇赫问：“什么为什么？”
　　费驰：“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梁宇赫撇撇嘴：“小五多可爱，又是我们这里面最小的，除了你这个混蛋，谁能不对他好啊。”
　　费驰：“可爱？你觉得他可爱？”
　　梁宇赫：“你不觉得吗？”
　　费驰突然急了：“你就是喜欢他，你别不承认！”
　　梁宇赫乐了，又开始逗他：“我喜欢他是当队友、当弟弟那种喜欢，你吃哪门子醋啊。”
　　费驰嘴硬：“我没吃醋。”
　　梁宇赫：“嗯嗯，你没吃醋，你当然不会吃醋，你又不喜欢他。”
　　费驰：“……”
　　梁宇赫：“诶？难道你喜欢我？”
　　费驰皱起眉头，一脸嫌弃：“滚。”
　　梁宇赫：“行，那我滚了，你自己玩吧。”
　　说完他就真的站起身来，朝门口方向走去。
　　费驰看他要丢下自己离开，心里突然一阵难过，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挽留。
　　梁宇赫没走，他只是啤酒喝多了，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推门看到茶几上摆满了自己刚才点的食物，费驰坐在那里，头埋得低低的，手里夹着一支烟。
　　听到推门声，费驰以为是服务生又来上菜了，懒得抬头，闷头抽烟。直到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头顶上方传来梁宇赫的声音：“怎么不吃啊？”
　　费驰这才抬起头来，露出意外的神色：“你怎么又回来了。”
　　梁宇赫：“我得吃饱再走啊。”
　　费驰：“哦。”
　　他觉得梁二代挺没骨气的，居然为了一顿饭愿意多留一会儿。
　　梁宇赫坐下来，捏起一块炸鸡塞嘴里，示意费驰一起吃。费驰垂着眼睛一动不动，几秒钟后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看着他：“如果你也想退出FAMOUS，可以直说。”
　　梁宇赫皱起眉头：“干嘛？要赶我走？”
　　“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费驰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我也没想赶林森走。”
　　这下梁宇赫听明白了，林森退队这件事终究还是给费驰造成了伤害，他现在极度没有安全感，生怕其他队友也离他而去。
　　梁宇赫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拽了张纸巾擦擦手，把胳膊搭在费驰肩膀上：“现在知道后悔了？”
　　费驰继续嘴硬：“不后悔。”
　　梁宇赫：“那我要是真走了呢？”
　　费驰：“想走就走吧，我可以换人。”
　　梁宇赫又被他气笑了：“费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真特么是个混蛋。”
　　费驰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手指被烫了一下他才惊觉，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刚要喝就被梁宇赫拦了下来。
　　“别喝了，再喝我特么一会儿还得送你回家。”梁宇赫教育他，“驰子，你这不说人话的毛病真得改改，不然，再来个主唱还得被你欺负走。”
　　费驰：“那你怎么不走。”
　　梁宇赫叹了口气，决定跟他说点推心置腹的话：“你是不是以为，我加入这个乐队就是来闹着玩的？”
　　费驰没说话，但眼神里显然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
　　----------------------------------------------------------------------------------
　　shallow7：
　　下午还有一章嗷~


第55章 谁哭谁是傻逼
　　梁宇赫笑笑，头一次把自己加入FAMOUS的心路历程认真向人娓娓道来：
　　“刚开始的确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来的。我其实不想进娱乐圈，但大学稀里糊涂学了表演专业，毕业后又不想拍戏，感觉自己一无所长，每天就是跟一帮狐朋狗友瞎混。混了两年，我爸妈看不下去了，让我找个正经事做，哪怕就是个兴趣爱好也行。那段时间我经常去livehouse看演出，就大言不惭说我要搞乐队，一口气买了好多乐器堆在家里，但没一件认真学。
　　刚好那时候我爸听说星光娱乐要搞个新乐队取代跃迁指南，已经签了一名他们很看好的吉他手，问我要不要试试。我看不上跃迁指南，也不喜欢星光的造星模式，但查了你的资料，知道你是朱雅的师弟，弹吉他确实很厉害，于是我就仗着家里的关系来了，心想大不了过来玩玩，蹭个免费教学，还有机会认识朱雅也不错。
　　结果，加入这个乐队以后，竟然慢慢被你身上这股拼劲儿感染了，而且越来越觉得自己也挺适合干这个的。你不觉得咱俩性格挺互补么？我虽然不想当明星，但擅长跟这个圈子打交道；你虽然想红，但你骨子里并不想成为一件商品。咱俩也算殊途同归吧。不管怎么说，当个摇滚明星，总比当别的明星酷多了，你说是不是？”
　　很少听到梁宇赫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费驰觉得自己都有点被感动了。
　　他怔怔地整理了一会儿思绪，从这段话里提取到一个关键信息，半信半疑地扭过头去，盯着梁宇赫的眼睛：“你喜欢朱雅？”
　　梁宇赫坦白：“我早就喜欢迷宫，以前对她只是乐迷对乐手那种喜欢，但后来通过你认识了她，近距离接触后越来越喜欢，就这么陷进去了。”
　　说完还捂着胸口了做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费驰：“你真的不是gay？”
　　梁宇赫抛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不是所有直男都像你这么恐同。”
　　费驰其实已经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直男了，但他不想跟梁宇赫聊自己的心事，于是专注在梁宇赫的心事上：“我师姐知道你喜欢她吗？”
　　梁宇赫又叹了口气，脸色有点垮：“表白好几次，也被拒好几次了，她只愿意跟我当朋友。”
　　费驰：“为什么？”
　　梁宇赫：“两个理由，一是她觉得我狐朋狗友太多，又爱泡吧，像个花花公子，给人感觉靠不住；二，她说自己慕强，男朋友一定要有比她强的地方，我唯一比她强的地方就是投了个好胎，这不算数。总之一句话，我不是她的理想型。”
　　朱雅的理想型是什么样，费驰可太清楚了，他觉得梁宇赫爱玩这一点还挺像那个理想型的，毕竟那位曾经有个头衔是“滚圈groupie最多的渣男”，梁宇赫跟那位比简直可以说是个纯情少男了。朱雅要是介意这一点，也不至于暗恋江焱那么多年。
　　“我师姐她……主要是慕强。泡吧什么的，她应该不太在乎。”费驰犹犹豫豫地给梁宇赫出主意，在心里默默羡慕人家敢于表白、敢于面对失败的勇气。
　　梁宇赫重重拍了拍费驰的肩膀：“所以我要加倍努力。驰子，你虽然是个混蛋，但是个天才混蛋，跟着你混，我觉得我的事业能搞起来。为了我的爱情，你要加油，明白么！”
　　费驰被酒精干扰的大脑有点迟钝，一时没听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为梁宇赫的爱情加油，但他知道爱情的苦确实不好吃，于是难得当了一回有同理心的正常人，点点头，反过来搂住梁宇赫的肩膀：“你也要加油。”
　　两个人不计前嫌地和好了，甚至关系还比之前更近了一步。
　　梁宇赫朋友开的这间酒吧从内到外透露着一股奢靡气息，一楼大厅有热辣的脱衣舞表演，二楼包厢的单向透明落地窗能够清晰地观赏到楼下的表演，既保证了私密性，又提供了绝佳的视听体验。然而费驰嫌楼下的光景碍眼，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面对一桌子食物毫无胃口，酒也喝不动了，窝在沙发角落里默默抽烟。
　　梁宇赫能看出来费驰心里是有林森的，但不太确定是哪种感情。想到林森走之前特意拜托自己帮他保守这个秘密，还说年底回来一定会放下这个人，专心搞事业，他不由地叹了口气，觉得这俩人都挺难的。
　　他试图安慰一下费驰：“驰子，我知道，小五走了你其实挺伤心的。”
　　费驰不屑地冷哼一声：“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梁宇赫：“你有什么好逞强的？”
　　费驰：“我没逞强。”
　　梁宇赫举起手机：“我给你拍张照你自己看看。”说完就把拍好的照片递到费驰眼前：“看，一个我见犹怜的傻逼。”
　　“去你大爷的。”费驰笑着骂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梁宇赫：“实在不行，你就哭一场，哭出来就好了。现在看你这样我也难受。”
　　费驰：“呵呵，谁哭谁是傻逼。”
　　梁宇赫：“你就是个傻逼啊。”
　　费驰：“你特么才是傻逼！”
　　当天晚上，费驰没再喝酒，抽了半包烟，把剩下半包丢进垃圾桶。
　　他没有烟瘾，也不想纵容自己沉溺在负面情绪中。林森走了天不会塌，FAMOUS的成名之路才走了一小段，他还要带领乐队继续向前冲。
　　告别梁宇赫，让代驾开车把自己送到家，乘电梯上楼，刷指纹开门，费驰感觉这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一切都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迈进家门，站在玄关处，想要换上拖鞋，却在弯下腰的那一刻骤然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唯一的区别，就是林森离开了。
　　他把脸埋在双膝之间，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脑袋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猛然挣断，泪水山洪暴发一般决堤而出，甚至连流泪都不足以释放压抑太久的情绪，他听到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也停不下来，哭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
　　----------------------------------------------------------------------------------
　　shallow7：
　　此前驰子不确定自己那么强烈的失去感到底是因为失去了主唱，还是失去了林森这个人（也有一些自欺欺人的成分）。现在他确定了，是double kill~


第56章 FAMOUS 2.0（上）
　　郎哥从梁宇赫那里得知他跟费驰和好的消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给费驰发了几个主唱候选人的视频，让他赶紧给个反馈，自己好安排面试。
　　费驰建了个新微信群，把郎哥、梁宇赫、老酒都拉了进去，让郎哥把那些视频都发群里，给这俩人也看看。
　　梁宇赫和老酒各自提名了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人选，费驰让郎哥把这些人都约来见面。
　　他没有提名，因为提不出来。在他看来，这些人都不如林森。
　　郎哥很快就安排好了面试，星光娱乐几位相关负责人和FAMOUS三位乐队成员都位列评委席，认真评估每位候选人的唱功、外型、台风、潜力、可塑性等方方面面，在打分表上写下各项分数。
　　费驰记得两年前自己给林森的打分，当时他年轻气盛、自视甚高，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让自己满意的人选，林森虽然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却也只获得了略超及格线的分数。
　　而如今，经过两年的成长，再次面临选主唱的问题，费驰陷入矛盾。一方面他已经没有那么理想主义了，知道人无完人，自己从前确实太过苛刻；而另一方面，他却不想给任何一名候选者高于林森的分数。
　　最终，在见完所有候选人后，他交出一张空白的打分表，让郎哥傻了眼。
　　“什么意思？你笔坏了？”送走其他同事，郎哥关起门来面对自己带的这三位艺人，忍不住质问费驰。
　　费驰还坐在评委席上，手里握着签字笔，在一张空白A4纸上画小狗。可惜怎么画都不像，作废的图案被他涂成了一个又一个黑色毛线团。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郎哥：“没有看上的。”
　　老酒看郎哥气得脸上褶子都变重了，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一个都没看上？不至于吧？我觉得那个方星远，还有那个姓金的小孩，都不错啊。”
　　梁宇赫：“嗯，我也觉得方星远不错。”
　　方星远的确是所有候选人里综合表现最好的，他颜值过关，唱功优秀，热爱摇滚，台风比林森还要放得开。而且他不是个纯素人，三年前曾参加过一档唱歌类选秀节目，拿了季军出道，小火过一阵子。可惜运气不好，签的经纪公司因为高层内斗差点垮掉，后续资源跟不上，因此只是昙花一现就很快糊掉了。他想解约可又赔不起违约金，只好熬到三年合约期满，这才脱离苦海，另谋出路。
　　还有一个候选人叫金桑梓，也是外型唱功都过关，性格活泼外放，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点是，他的声音特质跟林森很像。
　　郎哥瞪着费驰：“方星远和金桑梓你都没看上？”
　　费驰：“方星远高音不够。”
　　FAMOUS的硬摇滚风格对主唱的音域有比较高的要求，方星远今天面试现场演唱最高音飙到了F5，这已经是很多专业男歌手的极限了，但确实比不过林森。
　　林森的超广音域是他在唱功方面最无可争议的优势之一，两年前面试时他已经能唱到B5，是那种“其实很努力但听上去毫不费力”的音色，听感很舒适。后来在费驰的严苛要求下，又一直在练习和突破，如今极限已经能达到F6。很多男歌手唱现场都会适当降Key以确保发挥稳定，林森从来没降过。
　　面对费驰对候选人的吹毛求疵，郎哥苦口婆心地劝：“他还有提升空间，你有点耐性嘛！”
　　费驰：“我新写的歌最高到A5，他唱不上去。”
　　郎哥：“就差一个音，练练就上去了！”
　　费驰：“你让博尔特跑个9秒57试试。”
　　“啧！这是一回事么？”郎哥越说越急，“你倒是拿个同行做比较啊！林森这两年不也提升了很多？”
　　费驰不说话了，任郎哥怎么劝都只是低头画狗，郎哥只好换个人选问：“那金桑梓呢？”
　　费驰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沉默几秒后才回答：“他声音跟林森太像了。”
　　郎哥：“那不挺好的么？”
　　费驰：“我不要替代品。”
　　话说到这份上，其他人或许还不理解，但梁宇赫听明白了。
　　他走到费驰面前，夺过那张涂得乱七八糟的纸，拿在手上边折纸边问郎哥：“还有别的人选吗？”
　　郎哥两手一摊：“没了，这几位已经是千挑万选送到你们面前的最优质候选人了。”
　　梁宇赫折好一个纸飞机，拿飞机头戳费驰的脑袋：“我知道你这里有数，说吧，方星远到底行不行。”
　　费驰确实脑子里有数，但他不想说出那个答案。
　　一旦说出口，过不了几天，林森的微博ID的前缀就会删掉，他将不再是“FAMOUS主唱林森”，自己和他的最后一点关联，也就消失了。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是FAMOUS的队长，而FAMOUS却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它是台前幕后很多人共同的事业。
　　“先算分吧。”他淡淡地说，“看大家的打分情况。”
　　郎哥：“驰子，你的意见很重要。”
　　费驰：“你们的意见也很重要。”
　　这句话让在场三位目瞪口呆——
　　这还是大家熟悉的那个费驰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说气话？？
　　看郎哥不说话，费驰站起身来：“我有事先走了，结果出来通知我。”
　　说完就拎起摩托车头盔，离开这间用于面试的会议室。
　　当天晚上打分结果就出来了，方星远和金桑梓并列第一，总分持平。
　　第二天FAMOUS三位乐手又被召集来公司开会，郎哥征询了陈总的意见，最终决定以公司高层+乐队成员现场投票的方式选出下一任FAMOUS主唱。
　　公司高层们的意见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方星远唱功更好，又已经是一名出道三年的艺人，有丰富的从业经验；
　　而另一派考虑问题的角度则比较清奇，他们认为方星远出道即巅峰，后面一路糊了下去，说明他星运不佳。虽然经纪公司的问题怪不到他头上，但气运这种东西是娱乐圈普遍迷信的玄学，高层们担心他的糊运会影响到FAMOUS。相比之下，金桑梓的嗓音跟林森相似则是一个非常有力的加分项。
　　费驰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举手投票，他全程以沉默姿态坐在角落里，在看到方星远以一票优势胜出后，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郎哥急了，冲上去拦住他：“你到底想要哪个？你倒是表个态！”
　　费驰回答：“方星远不缺我这一票。”
　　三天后，方星远来到FAMOUS乐队排练室，正式与三位队友见面。
　　费驰加了他的微信，把他拉进前几天新建的那个群里，将群名改为[FAMOUS 2.0]。
　　原来的FAMOUS四人群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费驰看着它在自己的微信列表里逐渐沉底，却总是忍不住打开看，确认林森还在。
　　一周后，费驰把写好的新歌乐谱发进群里，启动新歌排练。新歌里的人声最高音是A5，费驰对新任主唱说：“好好练，录音室版本必须唱上去，现场可以降key。”
　　*
　　----------------------------------------------------------------------------------
　　shallow7：
　　音域音高这些是查资料之后写的，纯外行，不确定写的有没有问题。如果有专业人士看到，发现问题欢迎指正，谢谢~


第57章 FAMOUS 2.0（下）
　　更换主唱后的FAMOUS排练和录音工作进行的都还算顺利，甚至有一种越来越好的趋势：
　　费驰的坏脾气收敛了不少，似乎林森走后他就再也找不到发脾气的对象和理由，从前时而高冷时而火爆的极端两面体如今只剩下高冷；
　　一专时还妄图找枪手替自己录音的梁宇赫，现在贝斯已经弹得人模狗样，私下里也一直在找专业老师学习，各方面进步都很明显；
　　老酒处于备孕期，在媳妇的要求下戒了酒，迟到的毛病也跟着改了好多，虽然为了赚钱还会接一些给其他歌手和乐队打鼓的工作，但都会确保跟FAMOUS的工作安排没有冲突；
　　新主唱方星远也很努力，他是好不容易从坑底爬出来的人，非常珍视这个翻红的机会，工作态度积极，配合度超高，而且真心热爱摇滚，也具备一定专业知识，跟队友们沟通起来很顺畅。
　　这个乐队终于有点费驰理想中的样子了，可他却感觉不到快乐。
　　方星远秘密加入这支乐队两个月后，公司终于对外官宣了FAMOUS更换主唱的消息。
　　与公司官宣同步发布的，是林森个人帐号的一条长微博：
　　「有件事想要告诉大家，由于个人原因，我已于不久前退出FAMOUS乐队。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担任FAMOUS主唱的这两年时光对我来说是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记忆，语言无法表达我内心万分之一的不舍。
　　@FAMOUS吉他手费驰 驰哥，谢谢你在工作中对我的帮助，你让我看到了梦想的光彩，让我感受到了摇滚乐的魅力，也让我成长为一名敢于站在舞台上展现自我的歌者。
　　@FAMOUS贝斯手梁宇赫 宇赫哥，谢谢你这两年来的陪伴和鼓励，从你身上我学到了怎样让自己成为一个内心更强大的人。你永远是我心目中的最帅贝斯手，没有之一！
　　@FAMOUS鼓手老酒 酒哥，谢谢你在台前幕后对我的关心和照顾，你教会我怎样端正心态，不焦不躁地学习和成长。你经常开玩笑说自己是“乐坛资深打工人”，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还想对乐迷朋友们说一点心里话：
　　或许你们和我一样，也会有对自我产生怀疑、对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刻，我想这可能是每个年轻人成长的必经之路，这也正是我决定退出的原因。未来几个月我会潜心学习和思考，找到属于自己的未来和方向，重新变得坚定，重新带着梦想出发。
　　我的离开不会改变什么，FAMOUS依然是那个我们喜欢的FAMOUS。无论未来我去往何处，在我心里，永远将自己视为FAMOUS的一分子。」
　　这条微博在周一早上十点钟发布，费驰前一天晚上熬夜工作，两个小时前刚刚睡下。
　　等他醒来，看到微信里郎哥发来的消息，再打开微博，发现林森的微博ID已经删掉了“FAMOUS主唱”的前缀。
　　FAMOUS的新单曲还在后期制作中，换主唱后尚无新作品发布，在费驰的再三坚持下，公司为FAMOUS安排了一些livehouse线下演出，让这支已经成名、但偶像气质过重的乐队去真正属于摇滚乐迷的第一现场历练。
　　经过几场演出，费驰才逐渐开始从心里接受自己乐队的这名新frontman。
　　平心而论，方星远的确比林森更像一名摇滚乐队主唱。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摇滚乐爱好者，很多年前也曾有过乐队梦，如今作为FAMOUS主唱站在livehouse的舞台上，对他来说是梦想实现的时刻。虽然唱功比林森略逊一筹，但并没有差太多，而张扬奔放的台风和轻松自如跟台下互动的态度弥补了唱功上的差距，显然，成功调动起现场气氛对他来说是一种成就感。
　　公司对这名新主唱挺满意，把他们在livehouse的演出视频发到社交平台试水，收获了各式各样的反馈：
　　FAMOUS粉丝的态度大致分为三类：一小部分粉丝偏爱林森，接受不了换主唱的事实，伤心脱粉；一部分粉丝开始拿前后两任主唱做对比，怀念有林森的那些舞台，但也接受了换主唱的事实，对新主唱的现场表现感到欣慰；也有粉丝接受度良好，愉快欢迎新主唱加入，催他们积极营业，尽快发新歌、上综艺。
　　而方星远的个人粉丝都是从三年前他参加选秀节目出道时一路追随过来的，见过他的低谷期，如今欣慰于他的事业终于有了起色，在后援会的带领下一致表态支持他加入FAMOUS，成为乐队新粉。
　　总体来看，在公关和粉丝运营团队的幕后操作下，正面舆论盖过了负面声音，公司尽一切努力让这支摇钱树乐队的人气和商业价值不受折损，策略基本奏效。
　　对此，费驰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当然希望FAMOUS不受换主唱风波的影响，毕竟这是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自己当然希望它越来越好；而且，林森退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越小，或许他那份对赌协议也越容易完成，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然而另一方面，每当看到粉丝们对新任主唱的认可和支持，他心里总有一点不甘和难过。他希望在粉丝们心中，林森是一个无可取代的的存在，希望他们永远记得林森是第一任FAMOUS主唱，是与自己并肩战斗过两年的人。
　　林森自从出国以后就杳无音讯，除了朋友圈里的一张异国风景照和微博上那段宣布退出的文字，费驰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他怀疑林森只是不搭理自己，跟梁宇赫、老酒一定还保持着联系，可又不敢去问那两个人。
　　工作时，他不喜欢大家提到林森的名字，也不喜欢任何人拿林森和方星远做对比，他对工作人员说这是对现任主唱的尊重；然而回到家，他却总是忍不住找出以前的演出视频，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观看。
　　所有FAMOUS演出现场的视频他都看过，有些还不止一遍。以前是为了工作，总是带着严厉的态度和审视的目光；直到如今放下这层事业心滤镜，才后知后觉发现林森的诸多可爱之处：
　　最早期的几次演出，林森站在舞台中央努力掩藏自己的紧张，动作都变得有些不协调，甚至会同手同脚。明明有着开口跪的唱功，却总是缺乏自信，像个可爱而不自知的青涩大学生。费驰发现，他紧张的时候会偷瞟自己，然而那时候自己根本懒得看他，只顾在台上抱着吉他耍帅。
　　后面林森逐渐放松下来，肢体没那么僵硬了，但还是能看出一点表演痕迹。费驰想起那次梁宇赫拿假发到排练室给大家戴，那是林森头一次放飞自我，疯疯癫癲甩着一头夸张的假发唱歌。他记得那次梁宇赫拍了视频发群里，然而自己却因为嫌弃而没有保存，如今那个视频早已过期，打不开了。
　　他还反复播放那两次音乐节上的两个“名场面”。这是FAMOUS最出圈的两个音乐节现场，虽然不及参加综艺节目收获的影响力大，却让粉丝们看到了这支乐队最疯狂、最鲜活的一面。他看到林森主动靠近自己，贴在自己身上唱歌，还看到林森突然搂住自己脖子，在自己脸上印下一吻，引发台下的疯狂。
　　坐在屏幕前的费驰不自觉地笑了。
　　紧接着，他猛然想起了林森对自己说过的话。
　　林森说这些都是表演，并不是真实的自我。
　　大骗子。
　　在舞台上表演亲密的大骗子。
　　费驰在心里骂林森虚伪，可又忍不住想他。
　　*
　　----------------------------------------------------------------------------------
　　shallow7：
　　没想到吧，今天也双更。
　　我自己也没想到 ╮(╯_╰)╭


第58章 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FAMOUS换主唱后的第一支单曲终于发布，令费驰意想不到的是，失踪许久的林森居然为此发了一条微博：
　　「FAMOUS新歌大家听了吗？我第一时间听了，真的超级棒！驰哥稳定发挥，不愧是你！」
　　#林森为FAMOUS新歌打call#这一话题很快冲上热搜，吃瓜群众纷纷惊叹：
　　——前任主唱发微博帮乐队新歌做宣传，看样子真的是“和平分手”，没有闹矛盾？
　　——呜呜呜呜好喜欢森森这种温柔体面的男孩子！
　　——林森退出FAMOUS还会为他们宣传新歌，还特意夸了费驰，感情真好，不愧是飞驰森林！
　　飞驰森林CP粉更是激动不已，纷纷在社交平台哭喊“我的CP复婚了”、“死去的爱情突然攻击我”，甚至将#飞驰森林#也短暂地刷上了热搜。
　　别说粉丝，就连费驰本人都狠狠激动了一秒，然而他马上又冷静了下来，给郎哥发去一条微信：“林森的微博是你让他发的？”
　　郎哥回复：“不然呢？”
　　果然。又是演的。
　　费驰很想知道他微博提到自己是不是自愿且主动的，但又不好直接问，只好拐弯抹角地试探：“微博内容是你帮他写的？”
　　郎哥：“不是。”
　　费驰又激动了，这么说林森是在主动夸他驰哥！
　　然而激动不到半分钟，郎哥又发来一句：“但我跟他说最好能@你一下，显得你俩关系好。”
　　激动的小火苗又熄灭了，费驰清醒过来，自己在自作多情。
　　郎哥建议林森能@自己一下，结果林森只是提了一句“驰哥”，并没有@自己。
　　他不想跟自己互动。
　　费驰难过起来，但又不甘心，思前想后纠结半天，最后决定假装不知道林森这条微博的内情，给他发条微信表示一下感谢。
　　他从微信里找到林森的头像，点击进去，先看了一下他的朋友圈，依然三天可见一片空白，然后返回对话界面，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去两个字：“谢谢。”
　　万事开头难，接下来要聊什么他都想好了，要问问林森在波士顿过的怎么样，学习顺不顺利，生活习不习惯，什么时候回来，回来有什么工作计划，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忙。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长串准备好的聊天话题竟是徒劳，因为在那两个字发出去的一瞬间，绿色对话气泡前方就出现一个红底白字的叹号，同时对话界面浮现提示：
　　林森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林森把自己给删了。
　　费驰怔怔盯着那条提示，伤心、难过、委屈、愤怒等很多复杂的情绪争相涌上心头——
　　林森这个虚伪的大骗子！
　　他骗人感情！
　　明明微博上还亲热地称呼着“驰哥”，微信上却把他的驰哥给删了！
　　难怪看不到他的朋友圈动态，因为自己已经被他删了！
　　他果然很讨厌我。费驰心灰意冷，自怨自艾：那次在飞机上，他也在骗我，用备忘录骗我说从来没有讨厌过我。
　　我差点真的信了。
　　费驰把手机丢到一边去练琴了，然而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连最基础的日常练手曲都弹不好。
　　他把问题怪咎于琴弦音调不准，想要动手调音，可是很快又发现连耳朵的注意力都无法集中，弹琴十几年练出来的绝对音准居然失灵了，无法靠听力完成吉他调音。
　　他只好丢下吉他去找调音器，翻箱倒柜一通都没找到，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林森把我微信删了。
　　林森所在的城市与国内有十二小时时差，他在当地时间早上八点发布了那条微博，在五个小时后收到一条微博私信提示。
　　作为一名有几百万粉丝的公众人物，林森的微博每天都会收到很多私信，但只有互关帐号发来私信才会有提示。他点了进去，看到费驰在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发来的信息：“你把我微信删了？”
　　确实是删了，两个多月前就删了，而费驰直到今天才发现。
　　来到波士顿已经三个多月了，林森过的非常充实。
　　他每天白天上课、练声乐、参加小组项目，晚上回到自己租的公寓里跟国内同事远程连线，沟通新专辑的准备工作，在一个远离费驰的陌生环境里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一点一点重新找回自我。
　　他的游学课程排的很满，想最大化利用好不容易从公司争取来的这半年时间提升自己，然后回去作为一名歌手重新出道，努力给公司赚钱，早日完成对赌协议，然后就可以一心追寻自己的梦想。
　　他狠下心来删掉了费驰的微信，想要将自己对他的感情再次封锁，远离卑微暗恋这种令人丧失自我的东西。
　　跟很多年前那次一样，他觉得做到了，如今收到费驰的微博私信质问，他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回复：“呃，可能是手滑吧。”
　　费驰失眠大半宿才终于鼓起勇气发这条私信，虽然很快收到回复有一点点开心，但得到的答案又让他开心不起来了。
　　这么虚假的理由，狗都不信。
　　过去的费驰会干脆赌气连微博互关都取消，表现出一种“你狠我更狠”的决绝姿态，而如今的费驰只会躺在床上独自生闷气，再独自把闷气消化掉，然后为要不要主动加回好友而陷入纠结。
　　就这样辗转反侧直到天亮，费驰最终没能发出那条好友申请。
　　他告诉自己：算了，何必讨人嫌。
　　*
　　----------------------------------------------------------------------------------
　　shallow7：
　　森的进度条：
　　暗恋 - 放弃 - 放下 - 成为队友 - 搞事业 - 又陷进去 - 挣扎 - 逃离 - 放下 - 未完待续
　　驰的进度条：
　　搞事业 - 搞事业 - 搞事业 - 搞事业 - 搞事业 - 爱而不自知 - 挽留 - 失去 - 陷进去 - 未完待续
　　——
　　对抗降温，今日三更（什么理由？）


第59章 心理咨询
　　换主唱风波过去，FAMOUS凭借两支全新单曲和新一季《乐队的舞台》出色表现，人气稳步上升。
　　新主唱方星远也是个自带话题流量的体质：有传闻他在刚出道时跟一位小有名气的女团成员谈过恋爱，后来女孩单飞走起了流量路线，而他事业不顺，糊到娱乐圈查无此人，俩人没多久就分了手。
　　如今他加入FAMOUS再次翻红，互联网旧瓜新吃，粉丝们对他怜爱有加，但也遗憾他和费驰没有CP感。
　　乐队成员朝夕相处，方星远跟大家渐渐熟了起来。他是个性格直爽的男生，比费驰、梁宇赫大一岁，但因为经历过三年的事业低谷期，看尽圈内人情冷暖，心理年龄比这两位好命少爷成熟得多，反倒跟年龄差距比较大的老酒更能聊得来。
　　一天工作结束后，四个人去一家老酒推荐的火锅店吃夜宵，方星远聊起自己那三年低谷期的心路历程，说刚分手的时候非常痛苦，一度抑郁到去做心理咨询，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才慢慢走了出来。
　　费驰最近状态也不好，只是他装酷装习惯了，有什么心事也不会写在脸上，工作还是很拼，旁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听方星远提到心理医生，他心动了一下，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不怕暴露隐私么？”
　　方星远：“起初也害怕，后来有圈内朋友帮忙推荐了一位医生，说很多艺人都会去她那儿，保密性很好，我才放心敢去。”
　　梁宇赫一边夹起涮好的肉往嘴里送，一边插话：“是姓白吗？”
　　方星远惊讶：“你怎么知道？”
　　梁宇赫：“她挺有名的，我也听人提起过，确实口碑很不错。”
　　费驰疑神疑鬼地看着梁二代：“你不会也抑郁吧？”
　　梁二代乐了：“我有什么好抑郁的。”
　　费驰心想，你不是表白被拒很多次嘛，要换我我早就抑郁了。只是这话没法当着另两位不知情队友的面说出口。
　　可再一想，朱雅虽然没有答应做梁宇赫的女朋友，但并不讨厌他啊，俩人隔三岔五约饭，互相给对方的演出捧场，关系好得令人嫉妒。
　　嫉妒梁宇赫能跟喜欢的人走的这么近。
　　也是，他真没什么好抑郁的。
　　想到这里，费驰感觉自己更抑郁了。
　　梁宇赫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小五快回来了，他说郎哥已经把工作给他排满到了明年，回来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得开工。”
　　老酒：“嗯，前几天我俩也聊了几句，他开始筹备个人专辑了，李思铭给他当制作人，正到处收歌呢。”
　　方星远虽然不认识林森，但对他印象还不错，看他们几个关系这么好，也有兴趣跟这位朋友认识一下：“我俩还没见过面呢，等他回来也介绍我认识一下呗。”
　　梁宇赫：“行啊，回来有空约个饭。不过他回国好像直接去上海开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上面呢。”
　　费驰在旁边一言不发，心里堵得难受。
　　看来林森跟另外两位队友果然保持着联系，只是不搭理自己，连微信都删了。
　　林森回国时间逐渐临近，费驰想他想得半夜在家独自发疯，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活了二十多年，这位一向高傲的天才吉他手头一次感觉到自己丧失了一部分自我掌控感，无论怎么拼命工作、练琴、飙车，都无法填补心口那个呼呼漏风的大洞。
　　他纠结了一阵子，终于鼓起勇气，偷偷摸摸去看心理医生。
　　在圈内享有好口碑的白医生是一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性，首次见面，她从费驰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中看出他的戒备感，于是没有直接问他来做心理咨询的原因，而是让他随意聊自己想聊的话题。
　　费驰坐在这间诊室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上，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习惯了独自面对人生中大大小小的难题，不习惯跟人聊心事。
　　就这么枯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拒绝了沙盘和画画，只在白医生的委婉引导下，勉强承认了最近睡眠不好，但又马上补充一句：“可能是工作太忙，累的。”
　　白医生：“是工作强度太大，还是压力太大？”
　　费驰无言以对，他其实很适应高强度的工作，而且最近并没有太忙，甚至有大量的空白时间留给自己胡思乱想。
　　看他不说话，白医生没有戳穿他，而是顺着他的意思聊下去：“工作太忙确实容易让人感到疲倦，但那不仅仅是身体机能上的问题，而是潜意识里的精神内耗。”
　　费驰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能也不全是工作的问题。”
　　白医生：“能说的再详细一些吗？”
　　虽然知道必须要在心理医生面前暴露隐私才能解决问题，但费驰意识到自己还是迈不出那一步。他又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今天不太想说。”
　　白医生看出这是一名在这种谈话情境下极易产生焦虑情绪的来访者，初次沟通的进展也就只能到这里了，于是换了个准备结束谈话的坐姿，温和开口：“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建议你回家尝试每天起床和睡前做两次冥想，每次十五分钟到半小时，有助于缓解精神疲劳。”
　　费驰嗯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他觉得看心理医生不太适合自己。
　　白医生也跟着站起来送客，走到他身边时说：“下次过来，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带上自己喜欢的乐器。”
　　“喜欢的乐器？”费驰有点纳闷地重复了这个问题。他打电话预约咨询时登记了姓氏，见面后白医生称呼他为费先生，并没有表现出来认识这位明星的样子。他以为白医生不认识自己，毕竟FAMOUS还没有红到路人皆知的程度。
　　白医生笑笑：“你不是一名乐队吉他手么？”
　　费驰：“你认识我？”
　　白医生：“当然，我看过你们的节目。”
　　费驰有点犹豫：“那你应该也认识方星远，他说他几年前……”
　　白医生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打断他：“费先生，请你放心，保护客户隐私是我的基本职业操守。”
　　*
　　----------------------------------------------------------------------------------
　　shallow7：
　　驰，一个哪怕抑郁了依然有较强自我管理意识的事业批。


第60章 蓝调与爵士
　　第二次心理咨询，费驰听话地带来了吉他。
　　他依然张不开嘴，不知该如何向别人袒露自己的内心，白医生建议他可以通过弹琴来表达。
　　“顺从自己的内心，弹一段此刻出现在你脑海中的曲子。”
　　费驰犹豫着抱起吉他，坐回沙发上，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自己日常练琴的那些摇滚曲目，而是一首爵士名曲《Autumn Leaves》。
　　这首经典曲目被很多乐手、歌手翻弹和翻唱过，演绎出很多不同版本，费驰最熟悉的是布鲁斯吉他大师Eric Clapton的翻唱版本，而林森最喜欢的歌手椎名林檎也翻唱过。费驰隐约记得，林森偶尔也会哼唱几句。
　　Since you went away
　　自从你消失在我的世界
　　The days grow long
　　时间仿佛被拉长
　　And soon I`ll hear
　　不久后我将听到
　　old winter`s song
　　一首古老的冬季歌谣
　　But I miss you most of all, my darling
　　但是我最想念你，亲爱的
　　When autumn leaves
　　当秋叶
　　start to fall
　　开始飘零
　　费驰上学时练习过这支曲子，但太久没弹过，已经不记得乐谱。他凭着自己的记忆，一边脑补着林森唱这首歌的声音，一边尝试用双手在六根琴弦上找回每一个音符。
　　他的整个秋天都在无处倾诉的思念折磨中度过，此刻已是冬季，窗外飘零的不再是秋叶，而是片片雪花，然而心中最惦念的那个人，却依然没有回来。
　　他把这支曲子反复弹奏了五遍：第一遍找回记忆里的乐谱；第二遍梳理出清晰的节奏；第三遍逐渐进入情绪，开始完善细节的处理；第四遍融入自己对旋律情感的理解和表达；第五遍则是完全投入其中，缓慢而流畅地弹奏下来。
　　弹完第五遍的最后一个音符，他抱着吉他，低垂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自己情绪失控，当着外人的面丢脸地哭出来。
　　白医生静静观察了他一会儿，轻声开口鼓励：“很好听，虽然我不是很懂音乐，但隐约能感觉出，这是一首关于思念的曲子。”
　　费驰点点头，嗯了一声。
　　白医生没有问他是否有思念的人，也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她知道这位来访者性格倔强，对外界的信任感较弱，不愿轻易流露出脆弱一面。她需要以语言上的技巧引导对方越过心理障碍，直达问题核心。
　　她问道：“对方知道你的思念吗？”
　　这个问题预设了“对方”存在的前提，不需要来访者主动承认，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降低来访者的戒备感。果然，费驰没有抵触这个问题，他轻轻摇了摇头。
　　白医生：“为什么不试着告诉他？”
　　“他……”费驰的语气缓慢而迟疑，“我做了一些对他很不好的事，他离开了。”
　　白医生：“那你有向他道歉吗？”
　　费驰不确定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没有原谅我。他已经不想理我了。”
　　白医生：“你有尝试做出弥补吗？”
　　费驰：“他不理我，我怎么弥补？”
　　白医生：“用你擅长的方式弥补。”
　　费驰支付一笔不菲的心理咨询费，购买了每周两次超长加时的心理咨询服务，但整整一个月下来，几乎没跟白医生说上几句话。
　　每次过来，他只是坐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弹琴、创作，偶尔停下来，跟心理医生聊上一两句不过分暴露隐私的话题。
　　一个月过后，他写出一首带有爵士元素的抒情慢歌，没有填词，没有曲名，编曲细腻柔和，清新治愈，完全不是FAMOUS的风格。
　　但他觉得这笔咨询费花的超值。
　　他把录好的demo发给郎哥：“写了首歌发现不适合FAMOUS，你看你手里其他艺人谁想收。”
　　郎哥很纳闷：“你写的？”
　　费驰：“不然呢。”
　　郎哥：“不像你风格啊。”
　　费驰：“你不懂音乐。”
　　郎哥：“……”
　　费驰：“林森是不是要发个人专辑。”
　　郎哥：“哦，你写给他的啊？”
　　费驰：“随便问问。”
　　郎哥：“你直接发给他呗，他觉得合适就收。”
　　费驰不想说自己微信被林森删了，只好故作不满：“我们直接沟通完了，还要你这经纪人干嘛？”
　　郎哥被这臭小子气到，没好气地回怼：“林森下周就回来了，你自己去找他说，我不管！”
　　这下轮到费驰无语了。
　　他丧丧地盯着手机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服了软，打电话过去：“我俩关系不好，他要是知道这是我写的，估计就不会收了。你先别告诉他是我写的，先发给他听，他愿意收再说。”
　　郎哥：“那他要是不收呢？”
　　费驰：“那就算了。”
　　郎哥：“还告诉他是你写的吗？”
　　费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气急败坏：“……你就不能努力让他收了吗？！”
　　*
　　----------------------------------------------------------------------------------
　　shallow7：
　　追妻也要以搞事业的方式追，事业批人设永不崩！
　　——
　　外行尝试做两个不太专业的小科普，如有错误欢迎指正：
　　1、布鲁斯（也叫蓝调）是很多种现代流行音乐的根源之一，包括硬摇滚（FAMOUS的风格）和爵士（林森喜欢的风格）。
　　2、隔壁迷宫乐队的风格是另类摇滚，另类是摇滚乐脱离布鲁斯、以极简主义为初始理念的一个发展方向，是个很大的类别，包括江焱早期玩的朋克也属于另类的范畴。


第61章 林森回来了
　　林森终于回来了。
　　如梁宇赫所说，他回国以后的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不仅要同时参加两档综艺的录制，还要兼顾新专辑录音，郎哥还给他争取来好几首影视剧OST，说这是个投资回报率高的活儿，只要这几部剧里有一部火了，他就能靠OST接到各种演出机会，对知名度和赚钱都有好处。
　　两档综艺都在南方城市录制，林森从纽约直飞上海开工，连个在公司偶遇的机会都没留给费驰。
　　当然了，他并不是针对费驰，相反，他收下了郎哥发来的那首歌，在得知是费驰的作品后，主动加回了他的微信。
　　费驰在中午12点36分收到林森的好友申请，他想多晾对方一会儿，没有马上回复。
　　晾到12点39分，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算了，放弃挣扎。
　　他通过了林森的好友申请，收到林森半年以来主动给自己发的第一条信息：“驰哥，曲子很棒，很适合我，谢谢。”
　　费驰傲娇回复：“没填词，你歌词写的不错，自己填吧。”
　　林森：“好啊，我也想尝试自己写词。”
　　费驰很想试探着问问林森有没有听出这首作品想表达的情感，但又不知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开口，正对着手机冥思苦想时，又收到林森的信息：“费用问题让郎哥跟思铭老师谈，可以吗？”
　　李思铭是林森的专辑制作人，负责这张专辑的全部统筹工作，包括预算开支。虽然大家都是同个公司的，但亲兄弟明算帐，该谈的钱还是要谈清楚。
　　费驰根本就没想过这一茬，经林森这么一问，他心里不舒服起来，感觉林森和李思铭是一伙的，而自己是个外人。
　　虽然以现在的局面来看，自己的确就是个外人。
　　他回复：“送你了。”
　　他一直惦记着林森跟公司签的对赌协议，林森单飞后要卖命给公司赚钱，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着写写歌，不收版权费，省点专辑制作开支，算是开源节流。
　　林森：“那怎么行，你挺贵的。”
　　费驰：“我也挺有钱的，不差这一点。”
　　他恨不得替林森还债，可也知道林森肯定不会接受。
　　林森没再坚持：“好吧，谢谢驰哥。那等我回北京请你吃饭吧。”
　　费驰内心狂喜，但打出来的字看上去还是稀松平常的闲聊：“什么时候回来？”
　　林森：“不太确定，最近工作安排都在上海这边。”
　　费驰心头的小火苗扑腾了几下又熄灭了，林森这明显又是在敷衍自己。
　　林森确实是在敷衍费驰，他好不容易把这个人放下，并不想这么快再见面。
　　他已经从郎哥那里得知，费驰知道了自己跟公司签对赌协议的事，郎哥说费驰看上去挺自责的，特意写歌送给林森，估计也是为了帮他“还债”。
　　郎哥还跟林森一通感慨：“驰子就是嘴硬心软，你俩的关系真没恶化到那个份上，你说你啊，何必坚持要付出那么大代价离开呢。”
　　林森轻车熟路拿出那套应付公司的说辞：“也许是我野心太大吧，当个乐队主唱满足不了我。我想逼自己一把，朝歌手方向努力。虽然暂时把自己卖给了公司，但长远来看，还是有希望名利双收的。”
　　郎哥谓叹一声：“唉，不愧是FAMOUS主唱，你这也算是把to be famous当成人生座右铭了。”
　　林森淡然一笑：“是前主唱。”
　　从元旦到春节，跨年这一两个月是很多艺人一年里业务最繁忙的一段时间，有各种晚会、盛典、商演要参加，各大平台和电视台的春节特别节目要录制，FAMOUS和林森也不例外。
　　费驰虽然回到了林森的微信好友列表里，但只聊过那么一次，就再也找不到机会发起聊天。他默默等待林森开始录专辑，或许会找自己商量那首歌的编曲调整，甚至说不定会邀请自己做他的录音室乐手，毕竟，自己是星光娱乐第一吉他手，而且还是免费的。
　　直到某一天，他听梁宇赫提起，李思铭已经飞到上海去帮林森制作专辑了，部分歌曲的录音工作直接在那边开展，最新进度是已经录完了两首歌。
　　“李思铭对小五挺上心的，专辑里有三首歌都是他写的，听小五说他会拉小提琴，还会吹萨克斯，是个音乐才子啊。”梁宇赫拨拉着怀里的贝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费驰不淡定了。
　　自己只给林森写了一首歌，而那个李思铭居然写了三首？！
　　他猛然想起来李思铭好像是伯克利毕业的，而林森单飞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伯克利游学，说不定就是李思铭帮他推荐的——这俩人关系原来这么好！
　　更雪上加霜的消息还在后面，梁宇赫有点得意地接着说：“你猜，李思铭帮小五找了谁录吉他伴奏？”
　　费驰紧张起来：“谁？”
　　梁宇赫一脸迷之骄傲：“一位非常优秀的吉他女神，我未来的老婆。”
　　费驰懵了：“……朱雅？他找了朱雅？”
　　梁宇赫继续得意：“小雅知道我跟小五很久没见面了，特意约我一起去上海探班，刚好我后天有空。诶驰子，我觉得小雅对我是有点意思的，你觉得呢？”
　　费驰才懒得关心梁宇赫跟自己师姐的暧昧小火花，他只听到是师姐抢了自己跟林森合作的机会，并为此对师姐很有意见：“他为什么会找朱雅？朱雅又不是我们公司的。”
　　梁宇赫：“当然是因为小雅吉他弹的好了，而且，特约迷宫乐队主音吉他手跨刀，这到时候也算是个宣传噱头吧。”
　　费驰不服：“FAMOUS乐队吉他手给前任主唱的单飞专辑弹伴奏，不也挺有噱头的？”
　　梁宇赫挑眉一笑：“你吃醋了？”
　　费驰：“我吃哪门子醋。”
　　梁宇赫：“就是嘛，你吃哪门子醋，小五在的时候你对他爱搭不理，现在让你高攀不起喽。”
　　费驰被这句话狠狠伤到，他不甘心地反击回去：“朱雅喜欢有音乐才华的男生，你也高攀不起。”
　　梁宇赫眨巴眨巴眼睛，用最可怜兮兮的表情说出最自恋的话：“难道我这张脸不足以弥补我的才华短板吗？”
　　费驰不遗余力地打击他：“呵呵，她家主唱就是个超级大帅哥，她早就对帅哥免疫了。”
　　梁宇赫关注点跑偏：“我还是头一次听你夸别的男生是超级大帅哥哎，驰子你不会弯了吧？”
　　前半句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但后半句却直接戳中了费驰的伤口。他不想再搭理梁二代了，抱着吉他转过身去面壁练琴。
　　两天后，梁宇赫跟朱雅一起飞去了上海找林森，他因为FAMOUS的工作安排太满，只能在那边逗留一天，朱雅则要留在上海一段时间，参与林森个人专辑部分歌曲的录音工作。
　　费驰看到朱雅发了条朋友圈：
　　「开工！一次充满惊喜的合作！」
　　配图是一张她在录音棚开工的工作照，照片里有包括李思铭在内的几名制作团队成员，林森没有出镜，想必是这次合作还处于保密阶段，要等到专辑发布时才会公开。
　　费驰忍不住给自己师姐发信息阴阳怪气：“迷宫最近是不是接不到活儿了，你都去给我们公司艺人当录音乐手了。”
　　朱雅不客气地回复：“我们时间自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像你们签了全经纪约，一天到晚给公司卖命。”
　　俩人的日常聊天方式就是以互怼为主，也都不会往心里去，但费驰这次另有目的，落了下风没顾上反击就匆匆转移话题：“你觉得李思铭怎么样？”
　　朱雅：“挺好的啊，很敬业，也很好沟通。”
　　费驰：“他才刚转型当制作人，以前也是个乐手。”
　　朱雅：“我知道啊，昨天我们一起吃饭来着，聊了很久。他虽然当制作人时间还不长，但野心很大，这张专辑直接就奔着拿奖去的，说森森是他的天降机会，对这次合作寄予厚望。”
　　费驰：“拿奖？你看他有戏吗？”
　　朱雅：“感觉他是那种兼顾音乐艺术性和市场需求的制作人，目标很明确，还挺符合你们公司风格的。对了，他对这张专辑很上心，半年前就开始给森森写歌了。”
　　半年前？！
　　这么说，早在林森刚退出FAMOUS的时候，就被李思铭给盯上了！
　　费驰感觉到了威胁，他坐不住了，给林森发信息说自己刚好有事要去上海一趟，让他把欠自己的那顿饭请了。
　　过了一会儿，林森回复：“好啊，刚好小雅姐也在这边，一起聚一聚。”
　　费驰不想聚餐，他只想跟林森单独见面，可实在是找不到把朱雅排挤在外的理由。
　　好吧，只要能见面就行。
　　他回复：“好啊，我明天晚上到。”
　　林森：“OK，明天见。”
　　*
　　----------------------------------------------------------------------------------
　　shallow7：
　　森OS：拿人手短，唉……


第62章 背道而驰的方向
　　第二天FAMOUS拍摄新歌MV，费驰为了尽早收工去赶飞机，主动要求减少自己的镜头，把更多露脸机会让给主唱方星远。
　　他拍完当天自己的部分就直奔机场，落地上海后又打车直奔林森发来的餐厅地址，给自己预留了两个小时见面时间，然后就要赶最晚一趟航班回京，第二天还要接着拍摄。
　　虽然做好了有朱雅这个大灯泡的心理准备，但进入餐厅包厢，费驰还是傻了眼——不仅朱雅在，李思铭也在。
　　林森主动打招呼：“驰哥，你来了。”
　　虽然费驰已经看过林森回来以后拍的一些宣传物料，知道他现在的模样，但亲眼见到真人，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才变得愈发强烈。
　　他头发比之前短了一点点，染成了奶茶棕色，眼睛亮晶晶的，气色很不错。费驰觉得他以前太瘦了，经常呈现一种过于憔悴的感觉，现在这样刚刚好，笑起来有一种元年少年感。
　　“好久不见。”费驰专业装酷二十年，明明内心已经很激动了，表面也只是点头笑笑，在林森对面坐了下来。
　　他们三个刚完成今天的录音工作，比费驰早到十几分钟，正聊的开心。朱雅对林森这半年的游学生活很感兴趣，让他详细讲讲，林森讲着自己在伯克利的感受和见闻，旁边的李思铭总是露出会心的笑容，时不时补充两句。费驰从他俩的对话中听出，林森去伯克利确实是李思铭推荐的，甚至还帮他介绍了自己一位关系很好的导师。
　　这三个人聊的很投入，费驰却几乎插不上话，他坐在林森对面、朱雅身边，听斜对面的李思铭总是发出爽朗的笑声，心里对这个潜在情敌恨得牙痒痒。
　　终于等到服务员来上菜，朱雅才想起来关心一下自己师弟：“你来上海干嘛来了？我听宇赫说你们这几天在拍MV，时间挺紧张的啊。”
　　费驰支支吾吾：“我来……办点私事。”
　　朱雅：“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不会是秘密恋爱了，来见女朋友吧？”
　　费驰慌忙否认：“我哪有女朋友！”
　　说着悄悄朝林森瞟了一眼，想看他对自己否认有女朋友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林森根本没有在听自己和朱雅的对话，他正给李思铭展示手机里的照片：“看，就是这家华人餐厅，你还有印象吗？他家的宫保鸡丁特好吃，蛋炒饭也不错。”
　　费驰顿时失落了，他觉得自己在林森眼中还不如一盘宫保鸡丁。
　　甚至连蛋炒饭都比不过。
　　这顿饭吃到一半，话题回到林森的个人首专上，费驰终于找到机会问他：“我给你写那首歌，你填好词了吗？”
　　林森有点不好意思：“写完了，但感觉写的很一般，还在打磨。”
　　费驰：“给我看看？”
　　林森用自己的手机打开歌词文件，递给费驰。
　　《日光下的告别式》
　　最后一次回头望
　　阳光依然明亮 洒在你身上
　　你曾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
　　却也是我背道而驰的方向
　　……
　　默读着林森写的歌词，费驰的心脏嘭嘭直跳，隐隐约约感觉这是林森写给自己的——他不就是告别了FAMOUS，选择了跟自己背道而驰的方向么！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不敢抬头与林森对视，心里想着要怎样才能确认自己的猜想。
　　没想到，李思铭突然开口对林森说：“我觉得写很好啊，很真情实感，符合你的气质。关于这首歌背后的故事，你跟费老师说过吗？”
　　费驰猛地抬起头来，用渴望的眼神看向林森。
　　林森：“这……需要说吗？”
　　李思铭：“你俩分别创作了词曲，当然应该交流一下嘛。”
　　李思铭是南方人，说话虽然没有明显的口音，却带着一点吴侬软语的腔调，听起来很温柔。
　　费驰讨厌他的声音。
　　林森跟费驰对视了一眼，又平静地移开目光，笑着说：“这首歌是写给初恋的。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
　　初恋？费驰感觉不太妙。据他所知，林森只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就是那个春秋大梦乐队主唱秦南越。难道是写给他的？
　　一首《斯人若梦》还不够，又来了个《日光下的告别式》？
　　李思铭：“我记得你上次说，是他启发了你当个歌手的梦想。你们还有联系吗？”
　　林森有点犹豫地嗯了一声，又接着说：“我很感激他，但不想再回头了。人总要往前看，对吧。”
　　说完抬头朝费驰笑笑，还没等费驰做出反应，李思铭鼓励地拍了拍林森放在桌面上的手腕：“对，要往前看。”
　　然后林森转头看向李思铭，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一笑看在眼里，费驰感觉自己像是突然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摔得头脑发懵，心脏四分五裂的疼。
　　他已经不敢再计较为什么自己写的曲子要被林森填上告别初恋的歌词，只想把这个趁虚而入的李思铭一把推进窗外的黄浦江。
　　眼前只剩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浪费半年时间等林森回来，而没有主动去找他。
　　如今横亘在自己和林森面前的，不仅有一个秦南越和一个李思铭，还有自己对林森造成的那么多次伤害，以及林森如今对自己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这是一段望不到尽头的距离，遥远得让人绝望。
　　一顿饭结束后，费驰说自己有事先走，打了一辆车，赶往虹桥机场。
　　等他下了出租车，走进机场大厅，打开手机里的电子机票，才突然发现自己搞错了，回程航班是浦东机场出发，不是虹桥。
　　这两座机场在城市东西两侧，距离50多公里，而费驰买到的当天最晚一趟航班登机时间在半小时后。显然，他赶不过去了。
　　他只好改签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又打车返回市区，打算先找个酒吧喝两杯，把自己灌迷糊了再找个酒店睡一觉。
　　他心情糟糕透顶，在酒吧一条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为了防止被人认出，特意戴上了黑色口罩，可每当路过一面反光的玻璃，看到镜面里那个大半夜戴口罩的傻逼，又觉得这实在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
　　最后，他在这条街尽头停了下来，看到一家进进出出全是男生的酒吧。他知道自己女粉丝比较多，或许来这种男生多的酒吧比较不容易被认出来。
　　进门绕过一面LED灯箱拼接的彩虹色墙壁，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吧台在哪儿，但很快就感觉不对劲——这个酒吧播放着复古又时髦的合成器电子舞曲，顾客是清一色的男性，从穿着打扮到表情动作都流露出几分有别于直男的气息。
　　费驰意识到，自己误入了一间gay吧。
　　换作过去的费驰，一定会嫌弃地转身离开，但如今的费驰觉得自己既然也爱上了同性，那也就没理由再嫌弃其他“性别男爱好男”的群体了。
　　他定了定神，拨开人群朝最里面的吧台走去。
　　酒吧里出现一个戴口罩的人已经够奇怪了，更惹人注意的是，这位帅哥即使被口罩遮了大张半脸，依然无法掩饰他出挑的身材、优越的气质以及好看的上半张脸。于是，从门口走到吧台这短短几十米距离，费驰不知摆了多少次手，拒绝了多少凑上来搭讪的人。
　　直到他在吧台前坐下，一个穿浅色卫衣的男孩主动靠近：“嗨，帅哥，请我喝一杯吧。”
　　*
　　----------------------------------------------------------------------------------
　　shallow7：
　　今天想要双更吗？


第63章 林森平替（氛围版）
　　男孩留着和林森相似的发型，穿着林森风格的衣服，跟林森差不多瘦，在夜店昏暗的灯光下，费驰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把他看成了林森。
　　然而定睛一看，他就失望了，这个人不是林森，林森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也许是费驰那一瞬间的失神目光让男孩误以为他对自己也感兴趣，于是嘴角扬起一个最能彰显自己可爱的弧度，再接再励地撩拨：“或者，我请你喝一杯？”
　　费驰回过神来，面对这样一个林森低配版，有点不忍拒绝。
　　只是一杯酒而已。
　　“我请你吧，喝什么？”他问道。
　　他戴着口罩，在夜店这样嘈杂的环境里说话，对方完全听不清楚，不由地把耳朵凑近他：“你说什么？”
　　费驰在对方耳边大声说：“我请你喝酒！你喝什么？”
　　浅色卫衣男孩开心地笑了，伸手就要去摘费驰的口罩：“戴口罩怎么喝！”
　　费驰挡开他的手，按住自己的口罩，然后突然发觉自己下意识的防范动作和心理很荒唐。
　　确实，戴口罩没办法喝酒。
　　可是就坐到吧台边上这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已经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这让他有点担心自己会被认出，然后就会有一个#费驰深夜泡gay吧#的词条被挂上热搜，把郎哥气到原地爆炸。
　　为了不给经纪人惹麻烦，费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粉色钞票丢在吧台上：“请你喝，你随便点，我先走了。”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这里。
　　浅色卫衣一看他要走，直接伸手一把拽住：“你害怕被认出对不对？那我们买啤酒，找个没人的地方喝？”
　　费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看着男孩这张轮廓跟林森有点相似的脸，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男孩又露出可爱的笑容，从吧台上抓起费驰丢下的两百块钱，拖着他的胳膊带他离开这间gay吧。
　　推开酒吧大门，扑面而来一阵深夜的冷风，费驰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胳膊从男孩的手中抽离出来，跟他保持半米的距离。
　　“你是个明星吧？”离开喧嚣的环境，说话回归正常音量，男孩一派轻松地双手插兜，“不用紧张，很多小爱豆经常来这条酒吧街玩，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乱讲的。对了，我叫飞行棋。”
　　费驰怀疑自己听错了：“飞行棋？”
　　男孩点头：“对，就是那个飞行棋，我的网名。”
　　费驰哦了一声，心里默默地嘟囔一句，跟我算是半个同姓。
　　飞行棋拽拽这位高冷口罩帅哥的衣袖：“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个明星吧？”
　　费驰不想承认，可否认又底气不足，因为确实不敢摘口罩。他犹豫了两秒，想到一个自以为合理的答案：“你都不认识我，我算什么明星。”
　　然而这句话在飞行棋听起来变成了撒娇，他被这位傲娇帅哥再次逗乐，没再勉强他，而是指了指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我去买酒，你怕被认出就在外面等我吧。”
　　费驰哦了一声，一米八五的大帅哥站在比自己矮半头的林森平替版男孩面前，仿佛一个可怜巴巴的留守儿童。
　　飞行棋一蹦一跳走进便利店，很快就拎了一个装满小瓶啤酒的购物袋出来：“买好啦！走，我们去那边喝，那边没人。”
　　这位名叫飞行棋的的夜店常客显然对一带的环境很熟悉，他带费驰来到旁边一条小巷，小巷两侧都是一些服装店、理发店、奶茶店，这会儿早就已经全部打烊，空荡荡的台阶很适合隔壁酒吧街喝多了的夜猫子坐下来呼吸深夜的新鲜空气。
　　费驰和飞行棋在一处台阶坐下，飞行棋主动把自己的手机交到费驰手里：“喏，给你保管，放心吧我不会偷拍你，也不会跟别人说，你就摘下口罩来给我看看嘛。”
　　啤酒都摆在眼前了，戴着口罩确实没法喝，费驰也不再矫情，摘下口罩向这位林森平替陌生人露出自己的脸。
　　飞行棋瞪大眼睛，抬起手来指着这张脸：“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你是那个，那个那个……”
　　他从不听摇滚乐，但在网上刷到过《乐队的舞台》视频片段，依稀记得费驰这张帅得令人发指的脸。
　　费驰举起酒瓶：“不重要。喝酒。”说完就仰起脖子，一口气给自己灌下去半瓶。
　　总算是喝到酒了，真不容易。
　　飞行棋拍着自己大腿努力回忆：“叫什么来着……啊对，飞驰！你叫飞驰对不对？”
　　费驰：“……差不多吧。”
　　差个声调而已。
　　飞行棋：“我记得，你叫飞驰，你们乐队主唱叫林森，你俩的CP叫飞驰森林。”
　　费驰很无语，这人连自己名字都叫错，对CP名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但转念一想，他记得林森的名字，挺好，看来林森人气比自己高，这对他的单飞事业有好处。
　　飞行棋对自己的知识面很满意，扬头感慨道：“我以为明星CP都是假的呢，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
　　费驰正想着林森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飞行棋朝他挑眉一笑：“别装傻啦，咱俩离开那间酒吧还不到十分钟呢。”
　　刚才是真的没听懂，但现在费驰听明白了，飞行棋觉得自己是个gay。
　　他有点无言以对，因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
　　飞行棋歪头朝他笑：“那么多人跟你搭讪，你只回应了我，我好开心。”
　　费驰怔怔地盯着眼前这个男孩，发现这张脸正慢慢靠近，嘴唇微微嘟了起来，似乎是想跟自己接吻。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闪躲开。
　　飞行棋露出受伤的表情：“怎么了嘛，我又没有口臭！”
　　费驰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喜欢男生。”
　　飞行棋明显不信：“切，那你去gay吧做什么？”
　　费驰：“喝酒。”
　　飞行棋意兴阑珊地放下手中啤酒瓶：“我头一次听说这么清新脱俗的借口。”
　　费驰：“真的只是想喝酒。”
　　没有酒精，他担心自己今晚会失眠。
　　飞行棋：“喝酒去哪喝不行，你偏要进一家gay吧？”
　　费驰再次无言以对，他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自己走进那个酒吧是老天爷的安排，就是为了帮自己拨开眼前迷雾，认清性取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啤酒瓶又给自己灌了两口。
　　好不容易钓到这么优质的帅哥，飞行棋不甘心就此打住，他故作委屈盯着费驰：“原来你把我约出来只是为了让我帮你买酒。你看我长的像跑腿小哥吗？”
　　费驰摇摇头：“抱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对男生没兴趣。”
　　飞行棋露出困惑的表情，思考片刻，突然想到什么，朝费驰俏皮一笑：“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喽？你是不是搞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费驰不说话了，默默喝酒。
　　飞行棋：“我也有过这样的迷茫期啦，很多人都有。这样吧，我教你一个确认自己性取向的方法，很科学哦。”
　　费驰再次犹豫，但没有说话。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他觉得或许是应该听一听“过来人”的建议。
　　飞行棋一边说着“你不要躲哦”，一边小心翼翼伸出手，摸向费驰的牛仔裤拉链。
　　费驰呆呆坐着不动，抱着豁出去的心态，想要一试究竟。
　　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变弯。
　　……
　　人生中最漫长一分钟过后，费驰实在受不了了，抬手把这个男孩的手推开。
　　他没有感觉到一丝愉悦，只有心理上的不适与反感，生理也一样。
　　“对不起。”他有点尴尬却十分笃定地说，“我真的不是。”
　　*
　　----------------------------------------------------------------------------------
　　shallow7：
　　驰子，比较守男德，但又没完全守。
　　——
　　来大姨妈了有点emo，今天也许会抽疯多更（已全文存稿，文不会受作者情绪影响），不确定…


第64章 愿者上钩（心碎版）
　　经历了这0.1次失败的约炮尝试，费驰并没有豁然开朗，反倒陷入更深的迷茫——他确定自己没弯，因为对同性并没有欲望，可为什么偏偏林森是个例外？
　　他带着这个疑惑告别飞行棋回到酒店，带着这个疑惑失眠了一整晚，带着这个疑惑从上海飞回北京。
　　林森回国后参与录制的两档综艺先后开播，费驰偷偷看了两期，有点心疼这个小兔崽子。林森作为里面咖位比较小的年轻艺人，镜头很少，能看出来缺乏录综艺的经验，既不会抢镜，也不会造梗，就一直听话地按照导演组要求做事，甘当背景板。
　　费驰私下里跟郎哥抱怨过，嫌他给林森接的都是烂活儿，这两档综艺一个真人剧本杀、一个让明星们去乡下田间种地干农活儿，都是播放量平平的网综，既跟林森的歌手身份毫无关系，又对他的知名度提升起不到什么帮助。
　　郎哥说费驰这叫何不食肉靡，公司最好的资源都留给一线艺人，FAMOUS作为星光娱乐力捧的乐队，拿到的自然都是好资源，而林森单飞后只是个普通三四线艺人，有活儿接、有钱赚就不错，哪还能挑三拣四。
　　“他人气很高啊，我遇到过不听摇滚的人不认识我，但认识他。”费驰据理力争。
　　郎哥双手抱胸：“人气高但不能变现，那都是虚的。离开FAMOUS的光环，他就要从头开始积累人脉和资源，平台愿意给机会就得上，这次给个B级综艺，他表现好，下次没准儿就会给个A级。我帮他接的那两家平台都手握S+的音综，放长线钓大鱼，懂么？”
　　拜星光娱乐的造星模式所赐，FAMOUS的流量变现能力在行业的确属一属二。出道两年多，他们除了发歌、演出、综艺，身上还有一堆代言，费驰和梁宇赫还是奢侈品牌的宠儿，经常被邀请去看秀，另外，FAMOUS这个“品牌”经常跟一些潮牌合作，发行联名款服装、首饰、耳机、音箱，官方周边更是数不胜数，被业内称为“集偶像颜值+摇滚标签+潮流气质于一体的超级IP”。
　　而离开FAMOUS的林森，不再享有资本的偏爱和特权。
　　没过多久，林森在上海的工作结束，回到北京。
　　梁宇赫和老酒积极张罗了一个迎接林森归来的派对，场地选择在一家有露天小院的自助烧烤餐厅，郎哥、费驰、方星远、朱雅都在受邀之列，除此之外还有FAMOUS团队的所有工作人员。
　　林森来了，跟在他身边是的让费驰瞬间垮脸的李思铭。
　　场子很快热闹起来：FAMOUS前后两任主唱见面，丝毫不显尴尬，互相表达了对彼此的欣赏；林森称呼李思铭为“思铭老师”，把他介绍给现场所有人；梁宇赫每次跟朱雅见面就从骚包帅哥变身粘人小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毫不掩饰，恨不得把“我正在追姐姐”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郎哥准备了FAMOUS跟某潮牌最新联名的一款T恤分给参加派对的所有人作为伴手礼，黑白两色、三个不同图案，共计六款，来宾们扎堆在一张桌子前，开开心心挑衣服。FAMOUS四人在这个系列正式发售前就已经穿上身了，恰巧今天费驰穿的内搭T恤就是其中一件，胸前没有图案，只有一个小小的品牌logo，背后是一串大大的哥特风格FAMOUS花体字。
　　他看到林森也去挑衣服了，赶紧假装不经意地脱下外套，露出自己身上的这件，又不经意地凑过去提建议，希望他能跟自己挑个同款。
　　然而还没等费驰开口，林森随手拿起一件白色，展开看了一下，就决定选这件。
　　他选这件的图案印在正面，不是FAMOUS花体字，而是麦克风、吉他、贝斯、鼓四件乐器。
　　费驰有点失望，刚要讪讪转身离开，李思铭也凑了过来：“森森帮我也挑一件吧。”
　　林森：“你要白的黑的？”
　　李思铭：“白的吧。”
　　林森挑了一件跟自己一样的图案递给他：“来件同款吧，哈哈。”
　　李思铭欣然接过，费驰在旁边独自心塞。
　　这场派对进行到深夜才结束，除费驰以外，似乎每个人都玩的很尽兴，不少人喝了酒，找代驾或打车离开。
　　令郎哥感到意外的是，FAMOUS四人里，只有新成员方星远来者不拒跟大家喝了很多，三位老成员都滴酒未沾——
　　平时最能喝的老酒为了备孕已经戒酒有一段时间了；梁宇赫要开车送朱雅回家，全程都在喝苏打水和果汁；费驰也开车了，他来之前并不知道那个碍事的李思铭也会来，暗自打定主意要自告奋勇送林森回家，席间有人敬酒，劝他可以找代驾，他都不动声色地拒绝。
　　可没想到，李思铭也开车来的，也没喝酒，林森理所当然地上了他的车，丝毫没留给费驰开口的机会。
　　李思铭开的是一辆黑色SUV，就停在费驰的路虎旁边，俩人的车前后开出停车场，李思铭在前，费驰在后。费驰跟在这辆让自己眼红的车后面，发现竟然还是顺路，不知不觉就一前一后开上三环，朝同个方向驶去。
　　十几分钟后，费驰应该驶出环线往另一条路上开了，但他一直盯着前车胡思乱想，不小心错过了正确的出口，除了继续前行无路可选，就这样不知不觉变成了深夜尾随。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也不是去往林森家方向的路。
　　这让他一颗心脏又揪了起来，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跟车。最终，他看到李思铭的SUV开进了一个陌生小区，而林森并没有下车。
　　费驰把车停在马路对面，坐在车里死死盯着那个小区的大门，盯了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看到林森的身影从小区里出来。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费驰发现自己陷入一种很庸俗的发泄模式，每心碎一次，就想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让林森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显得不那么重要。
　　他开车来到一家livehouse隔壁的酒吧，FAMOUS最近在这家livehouse演出过几次，他也在后门遇到过几位漂亮果儿的主动勾搭。以往他都是一脸高冷地直接走开，然而今晚，他想上一次钩。
　　果然，他运气不错，坐在酒吧比较显眼的位置才喝了一杯酒，就有姑娘主动在他身边坐下，嘴里叼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帅哥，借个火。”
　　费驰扭头看去，这姑娘撩撩披肩长发，朝他风情万种地一笑。
　　“我没火。”他回答。
　　姑娘愣了一下，自己拿出打火机，一边点烟一边问：“你不抽烟吗？”
　　费驰嗯了一声。
　　姑娘：“真不像，你看着挺野的。”
　　费驰：“你认识我吗？”
　　姑娘：“我说认识比较好，还是不认识比较好？”
　　费驰：“都行。”
　　姑娘一边吸烟，一边歪头看着他：“如果我说认识，你愿意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费驰想放飞自我，但并不想带陌生人去自己家。他回答：“我家很远，这附近有酒店。”
　　这句话几乎是赤裸裸的明示了，姑娘满意地吐出烟雾，凑近费驰的脸：“这么等不及么？”
　　对方想要接吻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而费驰却不自在地扭头躲开。
　　“我不喜欢烟味。”他试图为自己的躲闪行为做出合理解释。
　　“真没想到，台上那么拉风的酷哥其实是个不抽烟的乖乖仔。”姑娘笑着调侃他，“好吧，那先去酒店刷个牙。”
　　*
　　----------------------------------------------------------------------------------
　　shallow7：
　　驰：就是要当个浪子！就是要堕落！男的不行我再试试女的！
　　——
　　一日多更最怕单章评论会很少，请大家多多评论捧场哦~


第65章 前男友贵替（自愿版）
　　两个人离开酒吧，姑娘体贴表示知道费驰是个明星，不方便在外面开房，可以带他去自己家。
　　费驰原本不太想进陌生人的家门，他觉得五星级酒店可以保护好客人的隐私，可一想到林森今晚去了李思铭家，心脏突然抽痛一下，自暴自弃地点头答应跟姑娘回家。
　　姑娘说自己叫酸奶，就住这附近，职业是调酒师，爱好是livehouse看演出以及“跟喜欢的乐手一起玩”，看过FAMOUS两场演出，四个人里最喜欢的就是吉他手费驰。
　　费驰想起那次在上海gay吧遇到的男孩叫飞行棋，再看看这位酸奶，根据有限的经验猜想用假名约炮是不是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可惜自己是个公众人物，这张脸一旦被认出来，名字根本不重要。
　　算了，无所谓，他自暴自弃地心想，反正我又不是偶像，摇滚乐手有几个不睡果儿的，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就算被曝光又能怎么样。
　　酸奶自己住一个小小的公寓开间，进门一开灯，房间里贴满摇滚乐队的海报，大多数是国外的，少数是国内的，费驰一眼扫过去，没找到FAMOUS。
　　“你不是我们的乐迷。”费驰有一点小小的失望。
　　酸奶笑着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你们才下凡多久，以前都不去livehouse演出，只在电视上出现，偶像味儿太重了。”她指着自己墙上的那些乐队，“这些国内的乐队，都是我在看完现场后买回来的签名海报。要不，你也给我签一个？”
　　费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们不是偶像乐队。”
　　酸奶：“怎么说呢，你们的歌挺好听的，味儿很正，现场也够躁，要怪就怪你们人长的太帅了吧，而且还签的是星光娱乐。”
　　星光娱乐在资本眼里的造星实力有多强，在滚圈就有多受diss，费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拿开酸奶搂在自己脖子上的双臂：“你去刷牙吧。”
　　酸奶被他逗笑：“要不要再洗个澡？”
　　费驰点头：“嗯。”
　　酸奶：“你不洗吗？”
　　费驰：“你洗完我再洗。”
　　酸奶：“要不要一起？”
　　费驰：“我不太习惯。”
　　酸奶笑笑，没再勉强他，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脱掉衣服丢在床上，大大方方袒露出身体，脱到只剩内衣内裤，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纯情摇滚乐手站在原地强作镇定，实际上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费驰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始环顾整个房间，仔细观赏每一张海报，辨认那些国内乐手们的签名笔迹。
　　首先是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迷宫，海报上有四个人的签名，但没有乐队成员露脸，很艺术的概念画面，是他们一贯的风格。
　　好巧不巧，迷宫旁边竟然是一张春秋大梦乐队的海报，林森那个初恋前男友秦南越作为主唱，出现在画面正中央，旁边的签名字迹又大又丑，非常碍眼。
　　这一晚上时间，林森的新欢旧爱先后在自己眼前出现，费驰心烦意乱，转身看到酸奶放在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很想捡起来抽一只，可马上又想到自己刚刚立过“不喜欢烟味”的人设。
　　一乱麻团在心底翻滚，费驰难受得喘不过气来，他很想脱光衣服冲去浴室，让本能支配这具身体，放空一切，把林森狠狠赶出自己的脑海，然而似乎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让他豁不出去这么做。
　　正当他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浴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酸奶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看到家里的客人站在春秋大梦乐队的海报前，酸奶歪头眨眨眼睛，挑眉一笑：“突然发现，你长的有一点点像秦南越哎。”
　　一句话把费驰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出来，他反感地皱起眉头：“胡扯，哪像了。”
　　酸奶边擦头发边凑近费驰，仔细盯着他的脸：“嗯……靠近看就不像了，远看轮廓有一点点像，而且你俩鼻翼上都有一颗小痣，你看。”
　　说着她指了指海报上那张秦南越的脸：“当然啦，你比他帅，只是脸型有一点点像，啊，眉型也有点像。”
　　费驰很不爽地回头，顺着姑娘指点的方向看去，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傻逼的脸型是有一点点像，眉毛也都是眉峰明显的形状。
　　只不过自己五官无论拆开来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是老天爷的得意杰作，而这傻逼长的一脸猥琐，唯一能看的也就是眉毛和脸型了。
　　当然，这是费驰的主观感受，秦南越其实并不丑，倒饬一下加上摇滚乐手滤镜也能骗到不少小姑娘。还有林森那只傻兔子。
　　看费驰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酸奶以为这位帅哥是不喜欢听到“你跟XXX长的像”这种话，于是弥补似地哄他：“好啦，当我刚刚没说，这一墙海报上的男的加起来都没你帅好不好？”
　　费驰已经没心情“放空一切”了，他拉起外套拉链，有点尴尬地双手插在上衣两侧兜里，表情和肢体动作看上去都是一副要做亏心事的模样。
　　“不高兴了？”酸奶歪着头问他。
　　费驰摇头：“没有。只是……”
　　酸奶：“只是什么？”
　　费驰看了看门的方向，依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酸奶垮下小脸：“不会是想走了吧？”
　　费驰终于点头嗯了一声：“这么晚，打扰你了。”想想还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很不地道，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我自己滚。”
　　酸奶的脸色变了又变，在听到“我自己滚”这四个字的时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看到手的约炮对象临阵脱逃，她原本是不爽的，可这人脸上的表情和说出来的话又实在有点可爱，即使知道今晚没戏了，还是忍不住想要挽留一下。
　　她笑着朝费驰伸出手：“手机给我。”
　　费驰：“干嘛？”
　　姑娘：“把我手机号留给你。”
　　费驰想拒绝，他觉得没这个必要。男女他都尝试过了，约炮这件事完全不适合自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可毕竟自己主动跟着人家回了家，现在说走就走，好像不太礼貌。
　　算了，存个手机号而已，不打也无所谓。
　　这么想着，他拿出手机解了锁，递给酸奶。
　　酸奶在他手机里输入一串号码，存上自己的名字，把手机还给了费驰：“等你有心情了再说吧。”
　　费驰当晚郁郁寡欢回了家，洗完澡抱着枕头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虽然孤独寂寞冷，但同时也感到放松和踏实，庆幸自己没有一失足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第二天早上，这位自律的摇滚明星被闹铃叫醒。他睁开眼睛，伸手抓起手机，关掉闹铃，打开日程表。
　　日程表显示今天上午没有工作，晚上被郎哥安排跟三位队友一起参加一个时尚媒体的活动，下午三点要去做造型，五点拍照，六点半走红毯，七点外场盛典，八点内场晚宴。
　　既然上午没事，那就起床练琴吧。
　　他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看着镜子里这张因为没睡好而气色不佳的脸，心想是不是该做个面膜，以免下午又被那个gay里gay气的化妆师推荐去打什么水光针。
　　对着镜子发了好一会儿呆，费驰的思绪不知不觉跑偏，他突然觉得，自己长的像林森前男友其实是一件好事。
　　林森多爱那个傻逼啊，为他写了两首歌，又是《斯人若梦》，又是《日光下的告别式》，那自己为什么不能仗着这张跟他前男友有一丢丢相似却又优越太多的脸，鼓起勇气跟李思铭抢人呢！
　　想通这一点，费驰心底漾起一股死灰复燃的激情，他想到昨晚听林森提到今天会去21K Studio录音，匆匆洗了把脸，又认真敷了个前男友面膜，换好衣服打理好发型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
　　----------------------------------------------------------------------------------
　　shallow7：
　　替身套娃…
　　——
　　决定本周内更完！今晚还会继续，请大家多评论支持！


第66章 跟踪狂vs狗皮膏药
　　林森今天在21K Studio录音，录的不是自己的新专辑，而是郎哥给他接的电视剧OST工作。费驰没打招呼就突然出现，把林森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又淡定下来——
　　费驰不再是他的队长，他也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暗恋者，这只是普通朋友来探个班，不会对他的录音状态造成什么影响。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只是走出录音间跟费驰打了个招呼，随便聊了几句，就转身回去戴好监听耳机，继续专注在工作上了。
　　这部剧邀请了多位歌手演唱OST，并且计划在剧播后推出OST专辑，林森拿到其中两首，分别是插曲和片尾曲。专辑出品方不是星光娱乐，制作人也不是李思铭，费驰没在这个棚录过音，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来之前他还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买了很久以前梁宇赫去探班林森录音时买的那家奶茶，还特意给林森带了一杯润嗓的洛神花茶，觉得这样应该能讨得一点点林森的好感。
　　林森喜不喜欢不知道，录音棚的工作人员倒是很客气地感谢了费驰，其中有一位平台制片人还热情地跟他聊天，问他有没有兴趣来自己监制的都市偶像剧里客串一个角色。
　　费驰不喜欢跟陌生人聊天，勉强应付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给林森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在附近咖啡厅等他，中午一起吃饭，然后就离开了录音棚。
　　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下午快一点，林森才终于带着歉意出现在费驰面前，解释说自己怕下午状态接不上，所以录完一整段才收工。
　　费驰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大方表示不介意，可还没等他问林森想吃什么，就听到林森说：“思铭老师也来了，在外面等我们，他跟这家录音棚老板是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
　　费驰那张特意敷了面膜的帅脸，一秒钟垮掉。
　　林森又解释说其实这个饭局昨天就约好了，录音棚老板还提前订好了餐厅包厢，他没有说的太直白，但费驰听懂了：自己才是那个临时出现横插一脚的人，没有资格不高兴。
　　他哦了一声，站起来跟林森一起朝咖啡厅外走去，在见到李思铭那张讨厌的脸之前忍不住旁敲侧击问林森：“你还住原来的地方吗？”
　　林森摇头：“那个房子是租的，去年年底房东突然要卖房，我还没回国就远程退租了。”
　　费驰：“那你现在住哪儿？”
　　林森：“新租了个房子，回来太忙了，还没顾上收拾。”
　　难怪昨晚看到李思铭的车开进一个陌生小区，难道那里就是林森新租的房子？
　　可是……李思铭为什么迟迟没有出来？！
　　费驰很想追问下去，可又不能让林森觉得自己是个变态跟踪狂，一团问号憋在心里，难受得要死。
　　林森昨晚回的不是自己家，他才刚回来不到一周，自己租的房子连窗帘都还没得及安装，暂时借住在李思铭家。
　　李思铭已经结婚了，太太是大学同学，同样从事音乐行业工作。他很看好林森单飞后的潜力，对这张自己操刀制作的专辑寄予厚望，俩人基于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从林森在美国期间就开始筹备专辑，经常视频连线沟通工作，他太太坐在一边偶尔也会插嘴聊上几句，跟林森已经很熟了。林森回京以后，这对夫妻坚持要让他在房子收拾好之前来家里暂住，把他当弟弟看。
　　然而费驰不知道这一切，他只知道，林森回国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这已经是第三次跟李思铭同桌吃饭，这个李思铭简直像是一块道貌岸然的狗皮膏药，死死粘着林森，从上海粘到北京，让自己连个单独见林森的机会都找不到。
　　费驰临时加入这场饭局，并没有打扰到这些人的兴致，一桌人边吃边聊很开心，只有费驰食不甘味。
　　这是一个煎熬又漫长的午后，一桌圈内老油条不知哪来那么多话，天南海北聊个不停，从下午一点吃到两点半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费驰看了看时间，自己要赶去工作了。
　　他只好起身告辞，一想到今天是抱着明确目的来的，却根本没机会实施，不自觉用遗憾又可怜巴巴的目光地看了林森一眼。
　　林森跟他眼神对上，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送送你。”
　　两个人并肩走出饭店，并肩走进电梯，费驰按下B2，要去地下停车场取车。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可这么短的距离和时间，根本无从说起。
　　倒是林森先开了口：“驰哥，谢谢你今天来探班。”
　　费驰鼓起勇气给自己开了个头：“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想问你一件事……”
　　林森：“什么事？”
　　费驰脑子里冒出一串问题：
　　你看我像你前男友吗？
　　你喜欢我这款长相吗？
　　我哪里不如那个李思铭了？
　　他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去你家？
　　咱俩现在算是和好了吧？
　　你应该不讨厌我了吧？
　　我……还有机会吗？
　　然而这些问题都无法问出口，最终，在电梯到达B2，电梯门缓缓滑开的那一刻，费驰才勉强憋出一句临时想出来的：“要不……你回来吧。”
　　话音未落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这是什么混帐话，当初你把人家欺负走，现在招招手就想唤回来？这不仅对林森不公平，对方星远也不公平。
　　果然，林森对这个提议丝毫不感兴趣，他敷衍地笑了笑，摇头回答：“现在这样挺好的。”
　　电梯门完全打开，林森向后退了半步，朝费驰挥挥手：“驰哥，我就不出电梯了，直接上去。拜拜。”
　　费驰回应了一句拜拜，失魂落魄走出电梯，捂着一颗破碎的小心脏强打精神去开工。
　　*
　　----------------------------------------------------------------------------------
　　shallow7：
　　驰：我这么努力追你，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
　　森：哈？（毫无察觉）


第67章 今晚是一场战斗
　　虽然上一年发生了FAMOUS换主唱风波，但因为林森选择了最恰当的退出时机和官宣方式，前后两任主唱也平稳过渡，乐队人气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商业价值稳步上升，郎哥终于成功升任星光娱乐VP，依然分管艺人经纪业务。
　　升职以后除了自己原本带的艺人，还要管理团队和艺人经纪部的各项业务，郎哥忙不过来，除了FAMOUS这棵摇钱树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上，其他艺人都安排了执行经纪，他只负责整体统筹。
　　分给林森的执行经纪是个叫果果的女孩，以前是FAMOUS的演出助理，刚升职上去，跟林森是同龄人，关系也不错。
　　果果给FAMOUS做助理的时候加过他们几个的微信，费驰嫌她朋友圈发的太多，看着有点烦，早就把她的朋友圈屏蔽了，在得知她做了林森的经纪人后，第一时间把人家从屏蔽名单里放了出来。
　　这姑娘还是那么分享欲旺盛，每天开工和收工都会发朋友圈，但为了保护艺人隐私，配的照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物，比如风景、咖啡、自己新做的美甲、粉丝送林森的鲜花等等。
　　一天傍晚，她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一盒护肝片，文字：「今晚是一场战斗，加油，挺住！」
　　刷到这条朋友圈时，费驰刚结束一天的排练回家，正在跟郎哥微信沟通下周的一场商演事宜，他顺手截了个图发给郎哥：“果果这是要干嘛？”
　　自从林森回来，费驰隔三岔五就向郎哥打听他的事，郎哥只当这臭小子对林森心怀愧疚想多关心一二来弥补，并没有往心里去。他回复：“今晚有个饭局，我去不了，让她带林森去。”
　　他这么一说费驰就明白了，圈内很多应酬都离不开喝酒，尤其是林森单飞以后大部分工作都是几家互联网平台给的资源，难免需要跟平台的人应酬。
　　FAMOUS虽然是星光亲儿子，喂到嘴边的都是好资源，但也不能完全避免这种应酬，费驰参加过几次，亲眼见过那些资历尚浅、既无背景又没有一个能干经纪人护着的小咖位艺人来者不拒地跟所有人喝酒，喝到人事不省，被助理艰难架上车。
　　他意识到，如今林森的角色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个艺人，除了星光娱乐这个大公司背景，他一无所有。
　　微信对话持续跑偏，费驰抱怨郎哥：“你怎么能不去，果果一个女孩又不能喝。”
　　郎哥：“你以为我现在干嘛呢？我今晚约了一家品牌方负责人吃饭，帮你们谈一个重要的代言！本来该把你们叫上的，知道你和宇赫都不喜欢应酬，老酒又戒酒了，总不能只带星远吧，还是算了，哥孤身上阵！”
　　原来是FAMOUS霸占了郎哥，让他不能参加林森那个饭局。费驰无言以对。
　　他草草跟郎哥沟通完工作，最后破天荒来了一句关心的话：“少喝点，注意身体。”
　　郎哥感动懵了。
　　费驰盯着果果那条朋友圈纠结了一会儿，给她打了电话过去：“果果，我刚跟郎哥聊工作，他说你和林森今晚有个饭局他去不了，刚好我在附近，可以过去帮忙应酬一下，你把具体地址发我。”
　　果果的声音听起来很意外：“啊？驰哥，你来这附近干嘛来了？”
　　费驰根本不知道这个饭局在哪里，只好硬撑：“办点事。”
　　果果：“哦，好吧，我微信发你。”
　　一分钟后，地址发来，根本不在北京，而是位于燕郊的一家KTV。
　　费驰吃了一惊，感觉自己刚才强作镇定的回答像个傻逼，但还是很快回复了OK，换了套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赶上晚高峰大堵车，五十多公里的路程开了一个多小时，等费驰终于到达目的地，这场KTV局已经是如火如荼的进行时。
　　果果接到费驰电话出去接他，费驰这才知道，原来林森今天来这边是参加一个综艺节目录制，收工后制片人订了KTV最大的包厢招待大家，参加这场应酬的有平台方、赞助商，还有其他几位艺人，林森是这里面第二年轻的，年龄最小的是个爱豆，身边跟着长的像保镖的高大壮经纪人。
　　从外面接了费驰回来，果果对大家介绍说这是同公司的艺人，林森的好朋友，因为在这附近办事，所以顺便过来打个招呼。费驰这张脸在娱乐圈已经不算陌生，在场基本都认识，只是并不熟，听工作人员这么一说，有人马上认为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来拓展圈内人脉。
　　费驰是抱着替林森喝酒的觉悟来的，果然，还没顾上在灯光昏暗的包厢里找到林森看他一眼，已经被人往手里塞了酒杯，满上一杯茅台：“今晚的规矩，来晚了就罚三杯，来来来！”
　　林森已经喝了不少，双颊有些泛红，他站起来替费驰说话：“驰哥是临时过来找我，不算来晚了，不用罚这么多吧？”
　　费驰：“没事，我确实来晚了，该罚。”说完就连续三口气喝完了三杯入场酒，这才走到林森身边坐下。
　　林森早就听果果说费驰在这附近，要了地址说要过来，却没想到他这么晚才出现，而且一进门就灌下三杯酒。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问：“你吃饭了么？”
　　费驰还没吃饭，可扫了一眼面前的大茶几，除了各种酒饮，就只有一些吃剩下的薯条、爆米花和果盘，显然这些人已经吃饱了，眼下只剩喝酒和唱歌。于是他只好硬撑：“吃过了。”
　　坐下以后，费驰根本没机会跟林森单独说几句话就被迫融入这个集体。大家一直在玩各种喝酒游戏，没有人能一直赢，地位高的人输了还能耍赖少喝一点，但年轻艺人和工作人员只能愿赌服输。原本林森一直在护着果果，尽量让她少喝，费驰一来，开始护着他俩。
　　林森退出FAMOUS虽然对外有着很体面的理由，公司也发了很多公关稿称FAMOUS内部关系很好，成员之间并没有矛盾，对此，粉丝基本都买单了，但其实圈内人大多数是不信的。直到今晚亲眼所见，这个房间里的人才相信他俩真的没有关系破裂，而且费驰这个当队长的很够意思，依然把林森当队友看待，一直在替他喝酒。
　　费驰酒量不差，可也不算太好，虽然来的晚，但空腹一个人喝三个人的份，喝到散场时还是已经到了极限。
　　林森今晚住酒店，明天还要接着录节目。他以为费驰真的来燕郊办事，想问他住哪里，可费驰已经说不出话来，林森只能和果果一起把他搀上自己的保姆车，带回自己的酒店房间。
　　费驰一进房间就冲到马桶边狂吐，把胃里仅剩一点没消化干净的午饭吐了出来，然后就只剩下吐酸水。林森在旁边帮他拍背，看出来他根本没吃晚饭，让果果帮忙去买个粥回来。
　　果果离开了，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费驰和林森两个人。
　　费驰吐完以后依然不清醒，坐在卫生间地板上，靠着浴缸，眼神迷离地看着林森。林森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想要去外面房间拿瓶矿泉水来给他喝，刚要起身，突然被费驰一把拽住，紧紧抱进怀里。
　　“你不要走……”林森听到了费驰带着哭腔的声音，“林森，你不要走……都是我的错……”
　　林森的心脏狠狠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人突然闯入自己心底那片隐秘的森林，惊动了林中的鸟群。
　　他努力沉住气，拍拍费驰的背：“驰哥，我去拿瓶水给你喝。”
　　费驰不仅没有放手，反倒抱得更紧：“不要丢下我……求你……”
　　闯入隐秘森林的不仅是一个人，还带来了一阵风，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扰得林森心烦意乱。
　　他尝试用力把费驰推开，可这一排斥的动作只激起费驰更大的反应，林森感觉有液体突兀地滴进自己的后脖颈。
　　他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抬起一只手来摸一下，竟然真的是液体。
　　那个擅自闯入的人横冲直撞，发现了森林深处的一片冰封湖面，一脚踩了上去，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驰哥……”林森缓缓把手伸向费驰的脸，“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在被林森的手触碰到脸的那一瞬间，费驰不知是想要躲闪还是想要寻求安慰，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林森的脖颈间，随之而来的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
　　“我爱你……呜呜呜……”费驰哭得一塌糊涂，“林森，我爱你，求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他反复说着那三个字，反复呼唤着林森的名字，哭到肝肠寸断。
　　林森不再试图推开他，而是僵在原地，任由他的眼泪鼻涕全部流在自己身上，呼吸逐渐沉重，大脑一片空白。
　　*
　　----------------------------------------------------------------------------------
　　shallow7：
　　好了，今天更到这里~


第68章 低自尊模式
　　果果买了粥回来，看到林森和费驰两个人坐在卫生间地板上，林森靠着浴缸，而费驰抱着他，把头埋在他颈间，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她把粥放在一边，轻手轻脚走进浴室，小声问：“驰哥这是……睡着了？”
　　林森嗯了一声，单手撑着浴缸边沿，艰难地把比自己高半头的费驰扶了起来，果果帮他一起把人搀扶着送到了酒店床上。
　　费驰半睡半醒，但醒着那一半也完全醉着，任由别人处置自己沉甸甸的身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森暗自庆幸他醉的实在太厉害，哭累了就睡了过去，没有被果果听到那些话。
　　然而，也正是由于没有第二个人听到那番话，林森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甚至怀疑刚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看着霸占了这个房间唯一一张床的费驰，果果问林森：“我帮你再开间房？”
　　林森摇头：“不用，你回去休息吧。”
　　果果离开，林森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床上熟睡不醒的人，越来越怀疑自己刚才做了一场梦，在梦里听到了曾经的林森最想听到的声音。
　　他不懂为什么费驰会对自己说那三个字，也不敢相信费驰真的会爱自己。或许，这个人只是喝醉了，随机地说了一些胡话而已。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隔绝了所有喜怒哀乐，他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看不懂费驰的眼泪，也读不懂自己的心。
　　直到费驰突然在床上翻了个身，低低地呼唤了一声林森的名字，林森才突然从游离状态惊醒。他走到床边，仔细确认费驰还睡着没醒，然后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抚摸他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手指划过他高挺的鼻梁，轻轻触碰了他鼻翼上那颗小小的痣。
　　接着，他给费驰盖好被子，转身去关掉房间的灯，回到沙发上缓缓躺下，合衣而眠。
　　第二天早上，费驰在陌生酒店房间的大床上醒来，感觉到剧烈的头痛。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房间里没人，卫生间传来流水声。下床走了过去，看到林森正在刷牙。
　　林森漱完口，吐掉嘴里含的水，面色如常地打招呼：“你醒了？”
　　费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是你的房间？昨晚……”
　　他断片了，记忆停留在KTV，完全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担心自己酒后失态，却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昨晚问不出你住哪里，我只好带你回我的房间。”林森回答了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费驰：“咱……咱俩一张床？”
　　林森：“你自己把一整张床霸占了，我只好睡沙发。”
　　费驰哦了一声，心里暗骂自己表现差，明明是来替林森喝酒的，结果却抢了人家的床，害他睡沙发。
　　他还是不放心：“我有没有打呼？”
　　林森笑笑：“没有。”
　　费驰感觉自己眼睛很肿，他凑到林森身边照了一下镜子，发现双眼肿的像核桃，跟上次和梁宇赫喝完酒后回家大哭一场第二天的状态一样，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有没有发酒疯？”他尴尬地问出一个模糊的问题，想要得到明确的答案，又不敢面对自己可能当着林森的面大哭了一场的事实。
　　林森摇头：“你抱着马桶吐了半天，然后就被我和果果搀到床上去了。”
　　费驰哦了一声，努力回忆昨晚的情景，可断片后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昨晚喝了这辈子喝过的最多的酒。也许酒喝的太多也会肿吧。
　　林森看他这副模样，感觉像是断片了，但又不确定是真的还是装的，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昨晚从费驰嘴里说出来的那三个字不可追溯。
　　因为，自己不能再第三次陷进去了。晓萤蒸呖
　　当天费驰因为宿醉加头疼，没能及时赶回去，FAMOUS成立近三年以来首次缺席了乐队排练。三位队友对他为爱赴酒局的英勇事迹一无所知，只当他请了病假，倒是郎哥从果果那儿得知费驰“恰好在附近”所以去替林森挡了一晚上酒，觉得实在有点奇怪，打电话给费驰问他跑去燕郊做什么。
　　费驰又是一句“私事”敷衍了过去，反过来让郎哥给林森安排一个能喝酒的男助理，最好还能兼任保镖。
　　郎哥很无语：“他这咖位还用不着配保镖。”
　　费驰：“那你别给他安排酒局应酬。”
　　郎哥：“你别天天操心别人的事了，新歌写的怎么样了？”
　　费驰：“你是不是舍不得花钱？那我出钱，你给他把人安排上。”
　　郎哥叹了口气：“驰子，我知道你心里觉得对不住他，想尽量弥补，但林森他是成年人了，退队单飞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要跟公司签对赌也是他主动提出的交换条件。他没怪你，你也大可不必跟欠了他半条命一样。”
　　费驰想说这并不是出于愧疚，可真正的理由却无法说出口。
　　那天以后，费驰感觉林森好像总在躲着自己。
　　约他吃饭，他总是以各种借口拒绝；去录音棚探他的班，他总是跟那个李思铭粘在一起；问他新家有没有收拾好，什么时候邀请大家上门做客，他也总是敷衍说太忙了没时间。
　　费驰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追过别人，在这方面既无经验也无天赋，甚至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可以请教。每次被林森拒绝，他都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又被磨掉一块，又痛又伤。表面桀骜不驯的天之骄子，在林森的近期微信聊天记录里活的像个舔狗。
　　最让他难受的是，他总能从各种渠道得知林森和李思铭粘在一起的消息——
　　梁宇赫：“小五那个新专辑制作人真是负责，每天都亲自去监棚。”
　　老酒：“我刚才在停车场遇到森森和他制作人了，说是昨晚熬了个大夜盯混音，这会儿才刚收工。”
　　方星远：“我听林森唱的那首OST感觉他用了以前没听过的唱法，微信上跟他聊了几句，他说思铭老师教给他几个发声技巧很实用，今天排练我试试。”
　　朱雅：“我给你们公司当录音室乐手的生涯总算告一段落了，今晚思铭和森森请我吃饭。”
　　果果的朋友圈：“沾了我家艺人的光，谢谢思铭老师请大家的下午茶！”
　　在又一次被林森婉拒了一起吃饭的邀请后，费驰对自己的忍耐到达极限，他再也受不了自己这么没出息的德行了，难怪林森不喜欢自己，过去高高在上的自己是个混蛋，如今卑微如斯的自己像个傻逼，都不值得被喜欢。
　　费驰在心里把自己从过去到现在、从头到脚、从内到外贬低了个遍，终于痛下决心——他要换个方式下手，把李思铭想办法搞出局，自己好趁虚而入！
　　他在网上匿名找了个私家侦探，提供了李思铭的照片、手机号、车牌号等信息，要求私家侦探去调查他的私生活，把这个人从过去到现在、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黑料都给自己狠狠挖出来。
　　*
　　----------------------------------------------------------------------------------
　　shallow7：
　　对不起食言了，再发两章~
　　本章呼应chapter 21的【防沉沦模式】
　　从自恋到自卑，只需要一个心动的距离。


第69章 第四个人更可耻
　　一周后，费驰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一份“调查材料”，里面有李思铭的个人履历、微博公开帐号社交脉络图、还有一些跟踪偷拍的照片和视频。
　　私家侦探在线谈业务：“老板，如果需要进一步调查照片视频里出现的这几个人，可以再购买一个增值套餐。”
　　偷拍的照片视频里，除了李思铭本人，出现最多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林森，另一个是一名看上去很有气质的女性。林森的身份在照片中直接做了标注：[歌手林森，跟被调查对象同个公司的艺人]，而那名女性，根据私家侦探整理的微博社交脉络图，她应该是李思铭的女友，因为在她的微博里发现了几年前发过亲密合照，而且二人至今还保持着互关和互动，女方经常会在一些萌宠类微博评论区@李思铭，让他来看可爱的猫猫狗狗。
　　这个李思铭，果然是个渣男！
　　费驰二话不说给私家侦探打钱：“查这个女的。”
　　私家侦探：“不查这个男的吗？男的更可疑啊。”
　　费驰：“不用，男的只是同事关系。”
　　虽然照片上的两个人多次搭乘李思铭的车同进同出公司、录音棚和一处陌生公寓，让费驰妒火中烧，但他还是要保护好林森的个人隐私和公众形象。
　　私家侦探：“女的看上去就是普通情侣或夫妻啊。”
　　确实，有几张照片就是费驰见过的那个小区门口拍的，女方坐在李思铭的SUV副驾，看上去就是一起回家的普通夫妻。
　　然而这才是可疑之处，因为那天晚上，费驰亲眼看到，林森也坐在李思铭的车里进了那个小区！
　　很快，私家侦探通过特殊渠道弄来了李思铭和女方的婚姻关系证明，女方名叫苏雯，俩人确确实实是夫妻关系，婚姻登记时间是两年前。
　　费驰又是生气，又是激动，当即给林森打电话：“你在哪，我有事跟你说。”
　　林森正在录音棚工作，今天是他的新歌录伴奏，他不需要唱歌，但跟李思铭一起去监棚了。
　　费驰开车去了录音棚，见到林森，二话不说抓起他的手就往外走，林森搞不清楚状况，吓了一跳，担心费驰是不是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醉酒后表白的事，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
　　李思铭看林森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起身阻止费驰，被费驰怼回去：“我跟林森说话，不关你的事。”
　　林森：“我在工作。”
　　费驰：“监棚是制作人的工作。你跟我走。”
　　手腕被他抓得有点疼，林森无奈顺从，向李思铭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跟着费驰离开。
　　费驰把林森拖上自己的车，给他系好安全带，打开车载导航：“你家地址。”
　　他手上有两个私家侦探提供的地址，一个是自己跟踪到过的小区，另一个是林森和李思铭多次出入的公寓，他要再最终确认一遍，林森是否真的那么多次把李思铭带回了家。
　　林森很无语：“有什么事不能就在这儿说么？”
　　费驰：“不能。”
　　林森拿他没办法，只好报出自己新租的房子地址。
　　费驰倒吸一口冷气，就是那个公寓。
　　他握紧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按照导航指定的路线朝那个隐匿婚外情的恶心地方出发。
　　林森不情不愿地带费驰来到自己家，进门给他拿了双拖鞋让他换上。
　　费驰发现，这双拖鞋是新的，而鞋架上除了林森自己穿的，还有另外一双男士拖鞋。
　　他指着那双拖鞋：“这是谁的？”
　　林森：“给客人穿的。”
　　费驰：“那为什么不给我拿那双？”
　　林森：“怕你有洁癖，给你拿双新的。”
　　那双鞋架上的拖鞋就像是这个房子的另一个男主人，而自己脚上这双新拖鞋看上去是那么廉价。费驰再也忍不了了，他当面把手机里的照片一股脑在微信上发给林森：“你自己看吧。”
　　林森打开微信，看到几十张李思铭和他太太在一起被偷拍的照片，还看到了两个人的婚姻关系证明，一时不明白为什么费驰要给自己看这些。而且，这些偷拍看上去太可怕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不解和震惊：“你为什么要给我发这些……这，这都是谁拍的？”
　　费驰把他眼中的情绪误读为对残酷事实摆在眼前的抵触，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我知道李思铭经常来这里，你俩……”话说一半他发现自己实在难以开口，于是换了种比较委婉的说法：“我知道，你跟他，走的很近。”
　　他没有直说“你插足了别人的婚姻”，但林森从这些照片和他的声音里听出了这层意思。
　　原来费驰误以为自己跟李思铭在一起了，林森心想，这是什么讽刺的地狱笑话。
　　“我知道他结婚了。”林森收起震惊的表情，以一种近乎漠然的语气说，“我还去过他家，见过他太太。”
　　这句话在费驰听起来是一种自暴自弃的挑衅，他急了，抓住林森的胳膊质问道：“你知道他有老婆，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林森带着恶意故意刺激他：“关你什么事？”
　　费驰果然被这句话伤到，握着林森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以道德之名的指责来掩饰妒恨的怒意：“你这是在破坏别人家庭！林森，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贱自己！”
　　胳膊被抓疼，林森突然一阵难受，即使自己已经放下了眼前这个人，可还是会因为被他一次又一次误解而感到心痛。
　　“为什么你总是把我想的那么差劲？”他质问费驰，拼命想要表现得冷静，却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费驰慌了，知道自己戳到了林森的痛处，看林森这副受伤的模样，仿佛有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划在自己心口上。他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没有把你想的很差劲……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林森又想起那天费驰醉酒后对自己说的那三个字，想起了FAMOUS时期费驰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他忽然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出息，也痛恨眼前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折磨，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涌出，滑落。
　　这下费驰彻底方寸大乱，惊慌失措地想要给林森擦眼泪，可林森却突然狠狠甩开他的手，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费驰慌忙跟着蹲下，为了靠的再近一点，索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试图抱住林森，尽最大努力安抚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想怎样就怎样，你开心就好……”
　　林森把脸埋在双膝之间，痛恨费驰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他不想再软弱和退避，此刻只想要报复，报复这个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从前的费驰没心没肺，刀枪不入，而如今他和自己一样，有了弱点。
　　林森拼命扼制住自己失态的眼泪，抬起头，用力将费驰推开，用哭红的眼睛冷冷看着他：“我就是喜欢李思铭，我就是知三当三，这不关你的事。”
　　听到林森以如此冰冷的语气说出这么决绝的话，费驰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他不敢发火，也不敢语气太重，只能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苦苦哄劝：“可是他结婚了……林森，我知道你不是恋爱脑，你理智一点好不好，他有老婆，他结婚了……”
　　林森心头燃起报复成功的快感，他继续用更冰冷的语言刺激费驰：“不是恋爱脑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结婚了又怎么样，我是同性恋，我本来就不能结婚，为什么要顾虑别人的婚姻。”
　　这样一番没有下限的话果然让费驰陷入更加崩溃的境地，他的理智与情感天人交战，心脏又开始撕扯般的抽痛，跪在地上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看费驰脸上出现自己从未见过的茫然无措，林森觉得自己可能是心理变态了，居然同时感觉到痛苦和快乐。
　　刚才因痛苦而疲惫不堪的身体从报复的快感中获得了能量，他站起身来，想要洗把脸，平复一下情绪，然后就当作今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还有事，驰哥，走好不送。”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然而刚迈开脚步，手腕突然被一把抓住。
　　费驰的左手，平时握的最多的就是吉他琴颈，纤长有力的手指能控制琴弦发出各种美妙的声音，那是他最引以为豪的技能，也是他对自己人生掌控感的自信来源。
　　此时此刻，他这只手却冰凉而无力，仿佛要拼尽全身上下的气力才能挽留住林森为自己多停留一刻。
　　“你能不能换个人喜欢……”费驰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林森，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乞求，“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你，你看我是不是也有点符合，要不……咱俩试试……”
　　林森突然心跳如鼓，不明白费驰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曾经暗恋过他了？！
　　然而林森这一脸震惊的表情在费驰看来是即将开口拒绝的前兆，他赶紧牢牢握住林森的手腕，迫不急待地说下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就算你把我当成别人也没关系……”
　　完全不敢相信那个自大狂妄的费驰会说出如此卑微的话，林森呆呆愣在原地，一脸错谔。
　　人生中第一次表白竟然是在这么窘迫尴尬的情境之下，费驰越说越紧张，连最重要的那三个字都忘了说。说完见林森怔怔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他突然又怂了，觉得自己像个冒失的变态，一定是吓到了对方，于是又底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我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林森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嘴角挂着说不上是自嘲还是自暴自弃的笑意，低头看着费驰，一字一句地问：“我是知三当三，那你这又算什么？”
　　费驰：“我……”
　　林森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是第四个人，你更可耻。”
　　费驰：“……”
　　他无法反驳这令人难堪的结论，却坚持以恳求的眼神看着林森。
　　林森不敢跟他对视，撇过头去，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轻声问：“你真的要跟我试试吗？”
　　费驰心底燃起一丝希望，他重重点头嗯了一声，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林森缓缓转头，再次看向他：“就算把你当别人也没关系？”
　　费驰痛苦地下定决心，逼着自己再次点头。
　　林森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受到触动的神情一闪而过。
　　这让费驰心跳突然加快，他鼓起勇气站了起来，站在林森面前，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脸，充满渴望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
　　----------------------------------------------------------------------------------
　　shallow7：
　　叮！费小四上线。


第70章 爱是盲目，爱是伤痛
　　两个毫无经验的人，一场兵荒马乱的奋战。
　　从半下午到深夜，他们做了五次，在林森家的客厅地板上、沙发上、卧室床上、浴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属于两个人的痕迹。
　　费驰像个第一次打开新世界大门、占有欲爆棚的小恶狼，紧紧纠缠着林森，恨不得在把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以及他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做上自己的标记。
　　他的急切和冲动超出了林森的承受极限，林森拼命咬紧牙关，不让对方察觉出自己的痛苦。
　　他不想让费驰赢得这场战争，不想让自己再次落败，他要做那个可以随时抽身潇洒离开的人。
　　第二天早上，费驰被照进房间里的阳光晃醒。他睁开眼睛，看到林森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
　　他从背后轻轻抱住林森，想要郑重其事地再表白一次。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林森也醒了，翻身过来面对费驰，同样被阳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麻烦帮我拉上窗帘。”
　　费驰愣愣哦了一声，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拉合了窗帘，整个房间瞬间回到黑暗之中。
　　他回到床上想要抱林森，而林森却不着痕迹地躲开，翻身从床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查看起了信息。
　　“森森……”费驰试着开口，第一次换了比较亲昵的称呼，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林森嗯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回复语音消息：“不好意思，我昨晚睡太早了，刚看到，我今天会过去。”
　　费驰：“你要去哪？”
　　林森：“录音棚。今天要接着录伴奏。”
　　费驰：“让别人盯着就好，你不用去。”
　　林森没说话，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点了一下，李思铭温和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声音怎么哑哑的，是不是病了？”
　　林森继续回复：“没事，刚睡醒而已。”
　　费驰醋意横生：“森森，你能不能跟他分手？”
　　林森皱着眉头看向费驰，沉默了几秒，开口提醒他：“昨天你说，我想怎样都行。”
　　费驰被噎住，无言以对。
　　是的，自己不仅说了“你想怎样都行，你开心就好”，还说了“就算你把我当成别人也没关系”，自己现在已经成了比林森更没有底线的、可耻的“第四者”，是这段关系里最没有发言权、最见不得光的替身情人。
　　这让他感到自尊尽失和自我唾弃，可却又不舍得放弃这个陪在林森身边的机会。
　　林森回完消息，定了个一小时后的闹铃，拽了拽被子，把头埋进枕头里低声说：“我要再睡一会儿，你要是有事就先走。”
　　费驰的确有事，FAMOUS二专已经提上日程，今年又有巡演计划，他身为乐队主创，工作量一点都不比单飞的林森少。
　　可是，他还是决定挤出一小时私人时间来，陪林森在床上多睡一会儿。
　　哪怕只能以替身情人之名。
　　“不着急，我陪你睡一会儿。”他柔声回答。
　　林森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费驰伸出一条胳膊，小心翼翼拥他入怀，静静享受这为期一小时黑暗房间里的可耻幸福。
　　一小时后，闹铃响起，林森没再拖沓，直接关掉闹铃翻身起床。他没穿衣服，费驰看到他全身上下遍布吻痕，都是自己昨晚的杰作，脖颈上那三颗草莓是特意种在了很明显的位置，想要让李思铭看到。
　　没想到林森在卧室一角的穿衣镜里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他打开衣橱，找出一件高领卫衣和一条运动裤穿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高高的领子遮住其中两颗草莓，还有半颗露在外面，他又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盒止痛贴膏，贴在最上面那颗草莓上。
　　费驰很失望，可又不好说什么，他也起床去照镜子，更加失望地发现自己身上一个吻痕都没有。
　　他郁郁寡欢地去客厅地板上一件件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看到林森穿过客厅走进厨房，走路姿势好像有一点点不自然。
　　林森从厨房的橱柜里取出一包麦片来，扭头问费驰：“你吃不吃？”
　　费驰从背后抱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林森感觉自己耳朵刷一下变烫，但表面还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没有啊。”
　　费驰从他手里拿过麦片，看林森拉开一个抽屉，又主动伸手从里面取出两只碗来，再一想其中有一只碗可能是李思铭用过的，顿时没了胃口，又放回去一只，只拿着一只碗倒了半碗麦片，扭头问林森：“这么多够不够？”
　　林森点头嗯了一声，问他：“你不吃？”
　　费驰：“我不饿。”
　　林森没再说什么，刚要转身去冰箱里取牛奶，又被费驰抢先一步打开冰箱门，在显眼位置看到牛奶盒，取出，倒了大半碗，又问：“这么多，够吗？”
　　林森又点头嗯了一声，拿了个勺子，端起碗走回客厅，坐在餐桌上一口一口吃起了麦片。
　　费驰跟在他身后，还是觉得他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考虑到林森可能不好意思承认，费驰暗自反省，觉得一定是自己缺乏经验，哪里做的不太对，弄疼了他。
　　这一认知让他感到愧疚，他坐到林森对面的椅子上，盯着这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兔子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心里酸酸的，软软的。
　　林森被他盯的不自在了，抬头问：“你真的不吃？”
　　费驰摇头：“真不吃。”
　　林森想了想，低下头，往自己嘴巴里送了一勺麦片，一边咀嚼，一边慢慢地说：“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要出门了。”
　　费驰：“我送你去录音棚。”
　　林森：“你不忙吗？我听宇赫哥说你们最近工作排得很满。”
　　费驰：“还行，不算太忙。”
　　林森哦了一声，扭头看向沙发，昨晚的战况太激烈，沙发抱枕全都被丢在地板上，卧室床单也乱七八糟的。他一边吃东西一边想，一会儿要把房间收拾好再出门。
　　费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丢在地上的那些抱枕，马上自觉地站起来走过去，把抱枕一一捡起来，在沙发上摆放整齐。
　　这个沙发是浅灰色的，一排抱枕一半大象灰、一半蛋壳白，是林森风格的温和低调配色。费驰不记得原来的摆放顺序，自作主张把这两种颜色穿插摆放。
　　林森忍不住纠正他：“灰色在左边，蛋壳色在右边，分开的。”
　　费驰哦了一声，刚想说这样穿插着不也挺好看，再一想，林森恐怕是想要把这个房间完全恢复原样，不让李思铭看出有别人来过。
　　这一念头让他心里又难受起来，可还是按照林森说的，把这排抱枕重新摆放，灰色在左边，蛋壳色在右边。
　　把林森送到录音棚，车停在楼下，林森刚要解开安全带，费驰终于忍不住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林森愣了一下，心里暗暗道了一句“思铭老师对不起，苏雯姐对不起”，嘴上回答：“他很有才华。”
　　费驰既委屈又不甘心：“可我……你觉得我没有才华吗？”
　　林森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费驰放在方向盘上那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腹因为长期按琴弦而磨出薄茧的左手上，笑着回答：“你也不错。”
　　费驰觉得林森是在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可还是忍不住继续追问：“那我哪里不如他？”
　　林森沉思片刻，决定给他一个委婉的答案：“驰哥，你知道我最喜欢的歌手是谁吗？”
　　费驰：“知道，椎名林檎。”
　　林森：“她有一首歌，我很喜欢，你要不要听听看。”
　　费驰不明白林森这是想表达什么，只能愣愣地顺从点头：“好。”
　　林森从费驰的车载大屏上打开音乐APP，输入“love is blind”，在搜索结果中找到椎名林檎演唱的版本，点击播放。
　　前奏音乐响起，林森朝费驰笑了一下，推开车门下车。
　　费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苹果女王那充满张力和戏剧性的声音响起：
　　Love is blind
　　爱是盲目
　　Love is only sorrow
　　爱是唯一的伤痛
　　Love is no tomorrow
　　爱是再无明日
　　Since you went away
　　自从你离我而去
　　……
　　费驰听懂了林森想要告诉自己的答案：
　　爱是盲目，无需理由。尽管它会带来折磨和伤痛，身处其中的人却欲罢不能，甘愿沉沦。
　　*


第71章 替身情人的自觉
　　费驰设置成静音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排练又迟到了，还没给队友们提前打招呼，送完林森来到FAMOUS的排练室，看到白板上被梁宇赫写下一行大字：
　　费驰 今日迟到_____mins
　　见人来了，梁宇赫看了一眼手表，兴灾乐祸地拿起红色马克笔在空白处填上数字：76
　　“76个俯卧撑，驰子，你也有今天。”梁宇赫拍拍他的肩膀，“怎么着？一口气做完还是分期付款？”
　　费驰二话不说，脱掉外套趴在地上，开始践行自己定下的排练室规矩。
　　他昨晚首次开荤就纵欲过度，今天正常排练倒是没什么问题，但76个俯卧撑似乎超出了体力极限，做到一半的时候，腰腹部肌肉逐渐吃力，注意力也开始涣散，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晚林森被自己压在身下、欺负到流泪和失神的那张脸。
　　啪叽一声，费驰趴在了地板上，整个人垮掉。
　　三位队友从一开始帮他大声计数，方星远甚至还喊了两声加油，没想到费驰这么废，居然做到第39个就不行了。
　　男生之间总是会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较劲，在此之前，他们三个都迟到过，三个人的单次俯卧撑最高记录分别是梁宇赫58个、老酒52个、方星远25个——最后这位不是因为体虚，而是因为他是新加入的成员，排练非常积极，甚少迟到，最严重一次也只迟到了25分钟。
　　而费驰，三年以来他迟到从未超过十分钟（上次宿醉请了病假），这次终于迟到了个大的，却丢脸丢到了外婆家。
　　三位队友对此反应不一：
　　梁宇赫负责无情嘲笑：“驰子，你知不知道腰不好一般都是肾不太行？”
　　方星远负责鼓励和打气：“也许是最近太累了状态不好，放心，你还年轻，能补回来！”
　　而老酒，当天中午点外卖贴心地点了补肾套餐：韭菜盒子、烤生蚝、烤羊腰。
　　费驰很不爽，但因为确实累得够呛，为了保存体力坚持完这一整天的排练，还是决定咽下这口气，并且吃了三个韭菜盒子、四个烤生蚝和一串烤羊腰。
　　当天晚上排练结束，费驰开车回家，路上突然想到什么，调转车头又去了林森家。
　　他按下门铃，耐心等待，半分钟后，房门被打开，林森见到费驰，吃了一惊：“驰哥？”
　　费驰：“你一个人？”
　　林森点头嗯了一声，不明白费驰又跑来做什么。
　　费驰：“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林森只好把他请进来坐，看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小小的药膏和一包棉签，放在茶几上。
　　林森顿时变了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心里大骂费驰是个白痴。
　　费驰倒是为自己的细心和聪明暗自窃喜。
　　今天排练时他一直在琢磨李思铭究竟哪里比自己好：论才华，自己绝不比他差；论颜值，自己遥遥领先；论财力，自己绝对比他一个幕后音乐人赚的多；就算是论那方面能力，他都对自己的尺寸和硬度有充分自信，他不信李思铭那种货色能一夜五次。
　　比来比去，自己唯一可能不如那个渣男的地方就是：年纪没他大，没有恋爱和婚姻经验，所以不如这个已婚老男人会照顾人。
　　想通这一点，他再次燃起斗志——他要光明正大地跟李思铭竞争，早日把那个已婚渣男排挤出局，把自己扶正。
　　他知道林森身上有那么多吻痕，今晚一定不会把李思铭带来家里，又想到他早上那有点奇怪的走路姿势，特意用手机上网查了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然后，去药店买了药膏，体贴地给林森送上门来。
　　谁知，林森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惊喜和感动，反倒一脸抗拒和防备，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转身走回玄关处，手握在门把手上，做了个送客的动作：“谢谢驰哥，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了。”
　　费驰看出林森不高兴了，马上意识到自己送药膏这件事可能让他有点害羞，于是现身说法证明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可害羞的：“你不要不好意思，今天酒哥看我有点虚，点了韭菜盒子和生蚝让我补补，我就没生气，还吃了好多。”
　　这句话让林森大惊失色：“你跟他们说了？！”
　　费驰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我今天排练迟到，做俯卧撑没做够，他们说我虚。”
　　林森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依然觉得费驰是个超级无敌大白痴。
　　“我真的想睡觉了，你排练一天也累了，快回家休息吧。”他直接打开房门，坚持送客。
　　费驰实在不好厚着脸皮不走，只能委屈巴巴朝门口走去，走到林森面前，伸手把房门关上，凑近林森的脸：“亲一个。”
　　林森心跳扑通扑通，可表面强作镇定，后退半步，摇头拒绝。
　　费驰不甘心地向前逼近，把林森壁咚在门上，却又不敢直接下嘴，而是继续耍赖皮似地商量：“就亲一下。”
　　林森嫌弃地皱起眉头，不情不愿地在费驰脸上啄了一口。
　　费驰顿时心花怒放，抿嘴傻笑，又得寸进尺地在林森嘴角用力亲了一下，然后才在他的再次驱赶下心满意足地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森发现费驰总是变着花样地出现在自己的各个工作场合，并且每次都头从到脚精心打扮，像个开屏的花孔雀，好几次被果果误以为费驰也是过来拍片子、录节目的。
　　费驰最近没少在置装费上花钱。他以前虽然也臭美，但穿衣风格很单一，走到哪儿都是个摇滚酷哥，而如今他每天都在琢磨林森喜欢什么风格，开始尝试林森的日系休闲风、李思铭的美式学院风，每次换一种造型出现在林森面前，如果感觉他多看了自己几眼，那就在线上买手店和代购那里猛下单，大批量采购此类风格的更多行头。
　　然而他实在太忙了，每次努力抽出时间去探林森的班，也只能待上一小会儿就匆匆离开。这让他更加嫉妒李思铭，这个已婚老男人是林森的专辑制作人，有大把时间光明正大地陪在林森身边。
　　林森的个人专辑录音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进入后期制作阶段，一天费驰听说他们在公司开会，精心打扮一番，假装也去公司有事，路过那间会议室，进去打招呼。
　　果果热情捧场：“驰哥今天好帅啊！打扮这么帅，晚上是有演出吗？”
　　费驰摘下墨镜捋捋头发：“帅吗？衣服帅还是人帅？”
　　果果：“都帅！”
　　费驰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对了，这件衣服还是两年前他送我的呢。”说着指了指林森，顺势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林森扭头看向费驰，想起来这件衣服的确是自己送的，但那是因为那次自己喝多了不小心吐他一身。
　　费驰说完这句话，得意又挑衅地看了坐在对面李思铭一眼，然而这位制作人正在跟身边的人沟通工作上的事，根本没留意旁边的闲聊。
　　于是费驰再接再励，主动发出友好问候：“思铭老师为了森森这张专辑真是辛苦了，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太多时间陪家人？”
　　话音刚落，还没等李思铭开口，林森在桌子下面踢了费驰一脚。
　　费驰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右腿勾紧林森的左腿，控制住不让他乱动，微笑着看向李思铭，等待对方的回应。
　　他想看到李思铭心虚的表情，没想到对方却淡定地笑笑：“还好，我太太也是从事音乐行业工作，她都能理解。”
　　这人竟然当着林森的面提自己太太！费驰顿时怒火中烧，可为了不让林森难堪，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拼命压抑着情绪，皮笑肉不笑地胡乱敷衍几句，然后借故离开。
　　当天晚上，林森主动给费驰打电话，约他来自己家。
　　见面后费驰还对白天的事耿耿于怀，再次追问林森能不能跟那个渣男分手，林森没有回答，只是搂着费驰的脖子，主动吻他。
　　费驰知道林森的身体需要自己，这让他下面兴奋起来，重重地回吻自己心爱的人，掀起他的上衣，解开他的腰带，把他按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另一只手向下面探去。他急切又渴望地凝视着身下人的眼睛，想从中寻找到欲望以外的东西。
　　然而林森闭上了眼睛。
　　费驰为自己感到悲哀，明明距离这么近，可却触碰不到林森的心。
　　他抱紧林森，每一下都缓缓顶到最深处，任由意志和自尊被心理上的痛苦和生理上的快感同时湮没。
　　*
　　----------------------------------------------------------------------------------
　　shallow7：
　　驰：森森白嫖我T^T


第72章 替身情人的野心
　　自从被林森主动约过一次之后，费驰认真思考了自己的价值所在——不管李思铭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林森，至少有一点，那个已婚老男人没有让林森满意，而这方面自己一定是做的还不错。
　　这……满足了他身为一个男人的某种自信，但同时，也挺伤自尊的。
　　自己身上这么多优点林森都不喜欢，他只想白嫖自己的肉体。
　　经过一番痛定思痛，费驰决定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并且充分利用这一点，对林森继续死缠烂打。
　　两个人都很忙，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费驰希望林森的心也是同样的道理，只要自己努力往里挤，迟早能占据一席之地。
　　看着费驰一再退让，在这段不能见光的关系里越陷越深，林森心里那点原本就并不强烈的报复小火苗悄悄熄灭了。
　　他原本无意欺骗费驰，是这个白痴主动误会的，可事到如今，他感觉自己骑虎难下，不敢、也不想向费驰坦白。
　　过去两个人水火不容，如今在床上反倒如此合拍，他想，或许最适合自己和费驰的关系不是朋友，不是队友，也不是恋人，而是床伴。
　　可是，费驰似乎不满足于现状，这个白痴越来越得寸进尺——
　　林森发现，家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费驰“不小心”落下的东西，从手表、项链、腰带、袜子等私人贴身物品，到吉他拨片、吉他背带、变调夹、乐谱等正常人都不会带到约炮对象家里来的物品，最离谱的一次，他骑摩托车过来，第二天直接把头盔丢在了客厅沙发上，摩托车丢在楼下，自己打车离开。
　　林森对此很无语：“你腰带怎么会落下？裤子不会掉么？”
　　费驰很淡定：“不会啊，我的裤子都很合身。”
　　林森：“那袜子呢？你在我卧室地板上丢下一只臭袜子算是怎么回事？！”
　　费驰：“我袜子不臭……”
　　林森：“你穿鞋的时候就没发现自己只穿了一只袜子吗？”
　　费驰心想，失策了，应该丢一双的。
　　他做出一脸苦恼又担扰的表情：“不好意思，没被那个谁发现吧？”
　　林森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把从家里各个角落收拾出来的一大包费驰的东西塞他怀里：“今晚没心情了，你回自己家睡吧。”
　　很少看到林森闹脾气，费驰突然觉得他翻白眼也好可爱，忍不住厚着脸皮把人抱住，黏糊糊地贴在人家身上耍赖：“我家门钥匙也丢了，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得睡大街了。”
　　林森冷笑一声，借着这个紧贴在一起的姿势，伸手摸向费驰的裤兜，想要找出钥匙来砸他脸上。然而还没等他摸到钥匙，手就被费驰按住无法移动，俩人就这么较上了劲，费驰还委屈上了：“嘴上说着没心情，手上悄悄骚扰我……”
　　如果换作一年前，费驰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林森一定会认为他是中邪了，想要帮他打个120。然而如今二人关系已不同往昔，林森只想让他闭嘴，不要再这么臭不要脸地勾引自己。
　　因为自己真的会忍不住上钩。
　　林森狠狠抽出手，马上又被费驰抓住，臭不要脸地往他自己身上按：“我真的没带钥匙，不信给你搜身……”
　　林森：“……”
　　看林森没有太抗拒，费驰得意地把他按在墙上，想要在锁骨上再种几颗草莓出来。
　　林森被他咬疼了一下，倏地清醒过来，使劲把人推开：“说了不要再弄出印子来！”
　　天气越来越热，他没办法再穿高领上衣遮吻痕，之前已经很多次警告费驰不要再弄出印子来，可这个混蛋那张嘴实在靠不住，前一秒还答应的好好的，后一秒情到浓时就会趁自己不注意偷偷下嘴。
　　费驰也不乐意了：“你明天又没有拍摄。”
　　林森：“那我也有别的工作要见人啊！”
　　别的工作要见的不就是他的专辑制作人李思铭？一想到这个人，费驰心里扎的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委屈又不敢不听话地放弃林森的锁骨，只好把人抱起来走进卧室扔在床上，换个更隐蔽的草莓种植基地。
　　他拦不住林森跟李思铭见面，但至少可以用这种方式阻止俩人亲密接触。
　　林森没有再抗拒费驰的亲吻，他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想这段关系该如何收场，越想越迷茫。
　　FAMOUS新专辑有两首歌要去美国录音，费驰明天就要走了，要在那边待一个月时间，这也是他今晚死皮赖脸非要留下来、还要在林森身上留下吻痕的原因。他要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让别的男人无法靠近。
　　看林森的反应有点冷漠，费驰突然自尊心受挫，没有耐性再进行漫长的温存，索性直接进入正题。
　　……
　　……
　　这种感觉让林森仿佛回到两个人初次发生关系的那个夜晚。
　　当时他痛恨费驰看到自己的脆弱一面，想要报复，想要掌握主动权，想要拥有随时抽身的勇气，然而几个月时间过去，如今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还是陷了进去，第三次爱上了同一个混蛋。
　　只是这次，他已经听过对方在醉酒后倾吐心声，这不再是一段单向的、无望的暗恋，他不舍得再逼自己放手。
　　他失神地看着费驰，张了张嘴，想要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再把那三个字对自己说一遍，可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无法开口。
　　费驰被林森脸上的神情迷住，不自觉地放缓了动作，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弄疼了他。
　　他带着歉意亲吻这个让自己心碎的人，在他耳边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轻一点，一定让你舒服好不好……”
　　林森羞红了脸，又闭上眼睛侧过头去，握住他的手腕，有气无力地捏了一下，算是给他一个回应。
　　费驰腾出一只手来跟林森十指相扣。
　　……
　　……
　　……
　　第二天一早，费驰跟林森亲吻告别，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提出请求：“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能不能不要带他回家？”
　　林森心软了，躺在床上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副乖巧的模样和态度让费驰欣喜若狂，继而又得寸进尺问道：“那你能不能跟他分手？”
　　林森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我需要想想。”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费驰激动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又猛地扑回林森身上，重重在他脸和额头上亲了一圈。
　　*
　　----------------------------------------------------------------------------------
　　shallow7：
　　以前的驰子：孤傲小狼崽
　　现在的驰子：绿茶小傻狗


第73章 即将转正的喜悦
　　FAMOUS在美国录音期间，林森的个人首张专辑《Listen》发布。
　　这是一张融合了爵士、R&B风格的流行音乐专辑，其中包含一首费驰为他作曲、他本人填词的《日光下的告别式》、三首制作人李思铭的词曲作品，还有六首从国内外音乐市场上收来的作品。
　　星光娱乐为林森包装了歌手定位和出道故事，以他的个人经历为这张专辑做注解：
　　「以拥有超强爆发力嗓音的摇滚乐队主唱身份出道并收获很高人气，在事业上升期激流勇退，经过一年的游学和自我沉淀后，以歌手身份重新出发。」
　　包括方星远在内的FAMOUS四人都发了微博为这张专辑打call，以这种方式再次向外界宣告一个事实：林森虽然退出了FAMOUS，但他们私下依然保持着很好的关系。公司也趁热打铁，以此买了一波热搜，助推林森的新专辑热度。
　　因为林森已经答应考虑跟李思铭分手，费驰就此放下了对那个已婚男人的成见，认真欣赏了整张专辑，把每首歌都听了十遍以上，然后写了一篇非常认真且专业的乐评在微博上发布，希望用这种方式让更多人看到这张专辑以及歌手本人的闪光点。
　　这一举动加上二人联手创作的那首歌曲又一次让“飞驰森林”CP粉死灰复燃，大肆庆祝复婚，又带相关话题冲上了热搜。费驰用小号嗑自己的CP，截图保存了很多彩虹屁和祝福，很想发给林森，又怕影响他的工作状态，只好先忍住，想要回去等他跟那个谁彻底分手了，自己成功上位再说。
　　林森开始密集跑通告为个人专辑做宣传，陪FAMOUS在美国录音的郎哥在费驰一再要求下给他安排了一名保镖兼助理，但同时也不由开始觉得费驰对林森实在过于关心，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
　　梁宇赫也察觉出来费驰的异常，私下里问他：“我怎么觉得你对小五图谋不轨？”
　　费驰嘴上让他滚，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被梁宇赫抓住把柄继续追问：“你笑得好花痴啊。什么情况？你俩在一起了？”
　　即将转正的喜悦无处分享，费驰已经憋好久了，看梁宇赫也不是外人，索性大方承认：“快了，肯定比你跟我师姐快。”
　　梁宇赫不屑地切了一声：“别扯了，小五能看上你？”
　　其实他早就看出费驰这个混蛋心里有林森，也把自己的猜测跟林森说过，但当时林森人在国外游学，说自己已经放下了这个人，只想专心搞事业。梁宇赫也觉得费驰不是块谈恋爱的料，既然林森翻篇了，那就等费驰把痛苦转化为创作源泉，然后皆大欢喜。
　　费驰很想把更具体的情况讲出来炫耀，可转念一想，林森插足别人婚姻、自己又插足他恋情的事实在不光彩，为了维护林森的形象，还是算了。
　　等自己正式转正了再直接炫耀恋情吧。
　　想到这里，他大方拍了拍梁宇赫的肩膀，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得意微笑：“改天有空陪我去逛街买个定情礼物。”
　　梁宇赫越发觉得费驰很不正常，他私下给林森发信息询问他俩什么情况，第二天收到林森的回复：“他对我有误解，等回来我会跟他解释。”
　　林森这句话语焉不详，梁宇赫不了解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没能联系上下文做阅读理解，以为林森的意思是不会跟费驰在一起，是费驰单方面误会了，于是不禁替他俩担心，怕这两位又搞出什么相爱相杀的麻烦来。
　　转天费驰真的拉着梁宇赫陪自己去逛街，逛了好几家奢侈品店，最后考虑到自己的CP名叫“飞驰森林”，决定买一对卡地亚的猎豹戒指。
　　这可把梁宇赫吓一跳，他觉得费驰可能是疯了，是不是从抑郁症发展成了臆想症，这八字的一撇都是误会，他居然想要买戒指。
　　“驰子，你冷静一点。”梁宇赫劝他，“戒指是不是太夸张了，你又不是要求婚。”
　　费驰：“当然不是求婚，求婚不得钻戒啊。我这是情侣戒指。”
　　店员取出几只不同款式的猎豹戒指供顾客试戴，他选了一只玫瑰金色的试戴在中指上，看着自己的手指，仔细回想林森的指围应该是多少。
　　梁宇赫很想让他认清现实，可又不忍在这异国他乡刺激到他，情急之下灵机一动，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他放弃买戒指：“戒指戴在手上太明显了，就算买了你俩也不能戴啊。”
　　这倒是挺有道理，费驰想了想，点头改变主意：“对，戒指不合适。”
　　梁宇赫松了一口气。
　　费驰：“还是买情侣项链吧，可以藏进衣服里。”
　　梁宇赫：“……”
　　行吧，项链总比戒指强，治病这种事不能急，要慢慢来，先由着他去吧。
　　这一个月不能见面的日子里，费驰每天都在微信上找林森刷存在。知道他在宣传期很忙，不想显得自己太不懂事，于是从不追问分手进度，也不聊私人感情，只适度关心一下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睡够八小时。
　　录音工作终于顺利完成，原本郎哥制定的行程计划是在美国多玩几天再回国，权当是带大家做团建，但费驰不想再多逗留一天，他在结束工作当天就迫不急待买了回国机票，想要提前回去给林森一个惊喜。
　　从纽约到北京的航班飞行时间大约14个小时，费驰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过来，用手机连上客舱wifi开始刷微博。林森宣传期有很多物料，他像个铁粉一样一个不落地追，看着林森面对媒体采访时的态度越来越从容，站在舞台上唱歌的表现越来越好，打心底替他开心。
　　林森退出FAMOUS单飞的选择是正确的，相比需要调动现场气氛的乐队主唱角色，他更适合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安静地唱歌，离开了队友们的包围，他不仅没有露怯，反倒开始独自从容发光。
　　想起他今天还有个新的采访物料发布，费驰用小号点进那家媒体的主页，想要看那支采访视频。
　　FAMOUS也接受过这家媒体的采访，记者是个温柔知性的姐姐，会循循善诱跟采访对象聊一些比较感性的话题，果然这次采访林森也不例外，费驰看到她抛出一个自己也很关心的问题：“……那么，森森理想中的另一半是怎样的，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么？”
　　林森走的是以唱功著称的歌手路线，公司没有把他往偶像方向包装，也没有禁止他谈恋爱，因此执行经纪果果在跟媒体预先沟通采访提纲的时候也没有过滤掉这个问题。林森本人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认真想了想，用很真诚的态度回答：“我的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一个既能让我欣赏和仰望，又能在事业上与我相互成就的人。”
　　听到这个答案，费驰尝试代入自己：
　　自己是能让林森欣赏和仰望的人吗？
　　——不是，自己只是曾经不断给他施压、把他逼走的人。
　　自己能跟他在事业上相互成就吗？
　　——也不是，他已经离开自己单飞了。
　　完蛋，自己完全不符合这两个条件。费驰紧张起来。
　　记者不知道林森的性取向，想当然地认为这是他理想的女朋友类型，于是笑着调侃：“听上去你喜欢的是姐姐型哦。”
　　林森有点害羞地笑了一下，点点头：“嗯，可以比我大一点。”
　　费驰对这个答案感到心灰意冷，因为自己唯一能匹配上的条件就只有“大一点”的年龄。显然，林森的理想型并不是自己，能让他欣赏和仰望、能跟他在事业上相互成就的，依然是那个已婚老男人，李思铭。
　　他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卡地亚项链，链坠是一个扣在一起的三枚戒圈，权当弥补不能送戒指的遗憾，其中一条已经戴在了自己脖子上，另一条原本打算等林森跟李思铭分手就正式送给他作为定情信物。
　　想到林森这一个月来从未跟自己分享过他的分手进度，费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盲目乐观了。
　　此刻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飞机还有七个多小时即将落地北京机场，费驰给林森发了条信息：“你和他，分了么？”
　　足足煎熬了两个小时，才终于等来林森的回复：“等你回来再说。”
　　这不是一个干脆利落的答案，费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脱离了胸腔的保护，在高空中不断下坠，即将沉入太平洋。
　　*
　　----------------------------------------------------------------------------------
　　shallow7：
　　爆更至明天完结，方便大家周末二刷
　　（做梦.jpg）(*/ω＼*)


第74章 澄清了，又没澄清
　　飞机终于落地，费驰迫不急待地给林森打电话问他在哪，可连续拨打三次都无人接听。
　　他只好打给林森的经纪人果果，得知林森的数字专辑销量昨天突破二十万，今天他自掏腰包请团队工作人员组局庆祝，现在大家正在一间酒吧玩的开心。
　　费驰要来地址，先匆匆回家放下自己的两个大旅行箱和一个琴箱，然后就打车前往那个酒吧。
　　这是一间很小的酒吧，被林森包了场，邀请了参与专辑制作的团队和自己公司的工作人员共计二三十人。费驰来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家陆续散场，酒吧里只剩十来个人，分成三桌，一桌在聊天，另两桌在喝酒玩游戏。
　　费驰一进门就看到林森跟李思铭坐在最安静的那桌聊天，李思铭身边还坐着一个穿橙色印花裙、头发松散盘起的女人，从费驰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侧脸，应该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他径直走向那一桌，跟林森打招呼：“总算找到你了。”
　　林森手里端着一只红酒杯，抬起头看着费驰，脸上漾开一个有些迷离的笑：“你怎么回来了？”
　　“嗯，录完音就提前回来了。”费驰一边回答，一边转头看向李思铭身边的女人，这张脸似曾相识，他觉得自己一定在哪儿见过。
　　为了避免直勾勾盯着人家不礼貌，他很快把眼神移开，拉开林森旁边的椅子不请自坐，坐在了女人对面。
　　坐下那一瞬间，他猛然想了起来，这个女人是李思铭的妻子！
　　李思铭居然带他妻子来参加林森组的局？！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来，李思铭就笑着开了口：“介绍一下，这位是FAMOUS乐队队长、吉他手费驰。费老师，这是我太太苏雯。”
　　李思铭的太太笑着向费驰伸出手：“费老师你好，久闻大名，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啊。”
　　“你好，叫我费驰就行。”费驰胡乱应承了一句，伸出手这位女士浅握了一下，感觉有点消化不了眼前这个诡异的局面。
　　这三个人显然是在边喝酒边聊天，费驰的加入并没有打断他们的话题，寒喧了几句就继续聊了起来。林森看起来喝了不少，眼神有点发直，不管说什么，嘴角都挂着傻乎乎的笑。费驰看他好像跟李思铭太太还挺熟的样子，管对方叫“雯姐”，管李思铭依然叫“思铭老师”。
　　苏雯还一直在给自己老公和林森打气：“我觉得今年的CMA有戏，你俩加油啊，最佳新人、最佳专辑、最佳音乐制作，怎么也得拿一个吧？”
　　CMA是国内一个知名音乐奖项，与其他奖项大多集中在年底或年初的颁奖时间不同，CMA颁奖盛典是在每年6月底或7月初，统计周期也不是自然年而是教育行业比较熟悉的学年，被业内戏称为“毕业典礼”。
　　费驰对这个奖项并不陌生，FAMOUS在过去两年拿过两个奖项和五个提名，今年还有望冲击年度最受欢迎乐队及组合奖。
　　林森这张专辑的最终呈现效果超出了公司的预期，发布后收获的各方反馈都很不错，费驰也希望他能拿个奖，当天两个人作为同公司艺人兼好友可以一起出席，还能光明正大地被摄像机拍到同框，弥补去年CMA时林森已经退出、没能一起参加的遗憾。
　　可是一看到李思铭也笑得那么开心，费驰又想到林森在采访中对理想型的描述：既能让他欣赏和仰望，又能在事业上与他相互成就。
　　如果《Listen》这张专辑拿了奖，那他俩真的就是在事业上互相成就了。
　　想到这里，费驰心里一阵难受，不理解林森为什么要跟这两口子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他不难受么？还是说，他就是享受这种背德的刺激感？
　　桌子下面，费驰伸出一只手想要握一握林森的手，寻求一些安慰，可林森刚被费驰碰到就猛得把手抽开，费驰不甘心，只好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用力捏了捏。
　　没想到这下林森反应更大了，他直接站了起来，有点慌张地放下手中酒杯，抛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就匆匆离开。
　　费驰被林森的反应吓了一跳，他愣愣盯着林森朝洗手间走去的背影，忍不住跟着站起来：“我也去一下。”
　　然后不管同桌的这夫妻二人作何反应，直接追随林森而去。
　　这间酒吧很小，只能容纳三十余人，洗手间也不大，只有两个单间。
　　费驰跟在林森后面走了进去，看到林森站在洗手台前发呆。他朝里走了几步，确认那两个单间都没人，转身把洗手间大门关上，从里面锁好，走到林森背后一把抱住他：“我好想你。”
　　林森有点抗拒地试图把费驰推开：“驰哥，别这样。”
　　费驰双臂紧紧把人箍住不肯放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跟他分了吗？为什么他太太会在这里？你看着不难受么？”
　　林森很无奈，他原本打算等费驰从美国回来，找个合适的时机澄清误会，这样或许两个人能放下过去的一切，从头开始，认真在一起。可今晚显然不是这样的好时机，他知道自己喝了不少酒，头脑不太清醒，而且外面还有人。
　　“改天我跟你解释，今天你不要胡闹好不好？”他好声好气地跟费驰商量，试图把敷衍过去。
　　“我胡闹？”费驰不乐意了，他用力把林森身体扳过来正对自己，面对面发出质问，“你跟李思铭那种关系，还跟他太太坐在一张桌上喝酒聊天，到底咱俩谁在胡闹？！”
　　林森因为心虚而躲闪着他的目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费驰捏着他的下巴：“你们分了？”
　　林森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又不想让费驰继续误会下去，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跟他根本没在一起过，之前是骗你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当时明明是费驰非要误会，这么一说好像自己为了勾引他而蓄意欺骗，太丢脸了。
　　然而费驰却不相信，两个人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距离，他紧紧盯着林森，眼神中满是质疑：“骗我的？”
　　“对，骗你的。”林森豁出去了，闭上眼睛说出真相，“我俩没有那种关系，只是工作中很好的朋友而已。”
　　费驰眼神中的质疑并没有消褪，林森的答案让他感到困惑，如果两个人根本不是那种关系，那林森为什么要骗自己？他和李思铭为什么多次出入彼此家中？他为什么要在接受采访时说理想型是事业上互相成就？
　　林森的呼吸间带着红酒的香气，费驰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这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很难让自己保持冷静和理智，他大脑飞速运转，突然在一个更可怕的猜测上卡住，猛地停顿下来：“你暗恋他？他不知道？”
　　短短八个字让林森恨不得把费驰一脚踹出门外，这个白痴的脑回路为什么那么离谱，他竟然以为自己暗恋李思铭？！
　　“我不想跟你这个白痴说话！”林森生气地用力把费驰推开，“对，我暗恋他，我特么就是个傻逼恋爱脑，总是爱上不该爱的人！”
　　从来没见过林森这么生气的样子，费驰吓了一跳，但也终于从他这副态度中相信了他跟李思铭真的没有那种关系——他不是别人婚姻里的小三！自己也不是第四者！
　　这让费驰欣喜若狂，不顾林森挣扎死死抱住他，再次确认道：“你俩真的没在一起过？你喜欢的难道不是他？”
　　林森更气了，气到恨自己力气不如对方大，无法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恨自己脑残又眼瞎，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爱上这个混蛋白痴。
　　面对林森这么大的反应，费驰不仅没有退缩，反倒被刺激得硬了起来。他把林森按在墙上狠狠亲吻，边吻边在喘息之间断断续续地问：“能让你欣赏和仰望的人到底是谁？跟你在事业上相互成就的人，除了李思铭，还有谁？”
　　他好希望林森告诉自己，这个理想型只是个空壳，目前还没遇到合适的人能装进去，这样自己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挤进去，让自己成为那个完美符合林森所有想象的人。
　　林森不知该如何回答，但他坚决不肯让这个白痴如愿以偿。
　　他心里打定主意不再开口，身体上却无法抗拒费驰的攻势。
　　费驰一遍又一遍地问，始终问不出答案，只好把这种求而不得的苦闷情绪发泄在林森身上，在这个深夜小酒吧灯光昏暗的洗手间里，放纵起来。
　　*


第75章 “活该你单身”
　　时间过了十二点，跟果果一起玩桌游的那桌同事也准备撤了，他们想跟林森打个招呼再走，却没看到他的身影。
　　果果问李思铭：“思铭老师，森森呢？”
　　李思铭看了看表，这才意识到林森去洗手间好一会儿了还没出来。他对费驰和林森的关系一无所知，并没有多想，只是起身朝那边走去：“我去喊他一声。”
　　走到洗手间门口，他推了两下门都没推开，于是只好在外面敲门：“森森，你在吗？”
　　一门之隔，两个人原本就顾忌这里隔音不好，一直克制着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此刻一听到敲门声，林森慌忙咬紧下唇屏住呼吸，整个人都绷紧起来。
　　费驰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停了下来，但对林森的反应很不满意，觉得他是听到李思铭的声音才会这样。
　　“森森？”李思铭又敲了两下门。
　　林森躲在门后一动不敢动，费驰却怀着恶意突然加大力度猛顶几下。
　　情急之下，林森一口咬住手背，拼命控制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费驰从镜子里看到他憋得通红的脸，生怕他把自己咬伤，只好一边放缓动作，一边抓着林森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说：“乖，松口。”
　　李思铭敲不开门，以为里面没人，只好转身离开。听到他渐远的脚步声，林森突然想到什么，慌忙挣脱费驰的控制，弯下腰从掉落膝盖的裤兜里取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果然，刚调完李思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林森不敢接，费驰却一把抢过手机替他点了接听，放到自己耳边。
　　“喂，森森，你在哪儿呢？”李思铭问。
　　费驰没事人似地低声回答：“我是费驰，我手机没电了，借了他的手机刚打完电话。”
　　李思铭：“嗯？你们在哪儿呢？”
　　费驰：“在酒吧后门外面的小巷。”
　　李思铭：“哦，我说呢刚才没找到人。十二点多了，我们打算撤了，你们呢？”
　　费驰：“你们先走吧，我们说点事，一会儿再走。”
　　李思铭：“好吧。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费驰道了声拜拜，挂掉电话，把手机丢在洗手台上，把林森身体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换个姿势继续两个人未竟的事业。
　　林森有些失神地趴在费驰肩上，无意识地抓着他脖子上的项链，胳膊随着费驰的动作而晃动。费驰被勒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再次停了下来，从自己脖子上摘下这条项链，戴在林森的脖颈上。
　　“我买了两条，想送你一条，但今天忘了带。”费驰在他耳边说，“这个给你，我只戴了一天，是新的。”
　　林森任由他给自己戴上项链，看着他摘下项链后干净修长的脖颈，终于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像他在自己身上做过无数次那样，也送给他一颗草莓。
　　这一举动给了费驰莫大的激励，他抱紧林森，加倍努力表现。
　　一切风平浪静后，林森穿好裤子，对着镜子整理好上衣，看着镜子里的费驰说：“如果今年CMA我能拿奖，我们就结束这种关系吧。”
　　费驰正沉浸在林森收下了礼物和情欲得到满足的愉悦中，听到这句话，仿佛被人从惬意的温泉里一把拽出，狠狠丢进一望无际的西伯利亚雪原。他难以置信地通过镜子与林森对视：“什么意思？”
　　林森的神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我不想这样了，我们赌一把，如果这次我能捧回一个奖杯，我们就结束这种关系。”
　　费驰：“为什么？！”
　　林森：“没有为什么。”
　　费驰怔怔看着林森，从他脸上看到了罕见却又似曾相识的神情——一年前那次清晨在酒店房间里不欢而散的交谈时，林森说要离开FAMOUS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这让费驰感到害怕，他慌了，想说点什么来挽留，可却不敢开口，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会将林森推得更远。
　　林森从洗手台捡起手机拿在手里，转身面对面看向费驰：“驰哥，你希望我拿奖吗？”
　　费驰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林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丢下一句再见，打开洗手间门锁离开。
　　一阵厚重的疲惫突然袭来，费驰无力地靠在墙上，盯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上那颗新鲜的吻痕。那是林森刚刚留下的，是他唯一一次在自己身上留下吻痕。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费驰感到痛苦而迷茫，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闭上眼睛，希望今晚的一切都是一场荒诞的梦，而真实世界里的自己还在纽约飞北京的航班头等舱里睡觉，一觉醒来，就能回到地面，重新找到林森，将一切重来一遍。
　　第二天费驰不死心给林森打电话，手机里传出的是关机提示，他发微信向林森要求一个见面机会，林森回复：“我在飞机上，去新疆录节目。”
　　看来今天见不到人了，费驰只好在微信上问他：“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偏要打这个赌？”
　　林森：“如果没拿奖，我可能需要安慰。”
　　一句话又把费驰心态搞崩溃了，原来自己对林森来说就是个可以在床上安慰人的按摩棒。
　　还没等他表达不满，林森又发来一条：“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直接结束。”
　　费驰瞬间没了脾气，捂着自己破碎的小心脏回复：“愿意。”
　　林森再次抛出那个问题：“你希望我拿奖吗？”
　　费驰再次无言以对，只能回复一串省略号。
　　他做不到那么大度，祝愿林森荣获奖项，甩掉自己；也不忍以一己私心诅咒他空手而归，梦想化为泡影。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能等待那个该死的颁奖典礼来宣判最终的结果，是无罪，还是死刑。
　　费驰放纵自己在家颓废了五天时间，FAMOUS其他成员回国后，他强打精神回归工作状态。
　　有人欢喜有人愁，梁宇赫向大家宣布一个喜讯：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朱雅终于答应，如果今年FAMOUS能提名CMA年度最受欢迎乐队及组合奖，她就做梁宇赫的女朋友。
　　同一个奖项，相反的赌局，甚至梁宇赫这个门槛都比自己的低。费驰自己不开心，也见不得别人幸福，他记得梁宇赫跟自己讲过朱雅的理想型，师姐慕强，男朋友一定要有比自己强的地方，于是酸溜溜地问道：“拿个提名你就比她强了？”
　　梁宇赫很得意：“因为迷宫没拿过这个提名啊。”
　　迷宫乐队走的不是大众流行路线，当然不会拿什么“年度最受欢迎”奖，费驰觉得这个评判标准很不科学，不屑地切了一声。
　　老酒这个过来人倒是对这件事有独到的见解：“你不懂了吧，其实朱雅这意思就是答应宇赫了，拿这个提名说事儿，只是人家的小情趣。”
　　方星远跟着点头：“对，我也觉得是。”
　　费驰不理解，一脸困惑看着这仨人。
　　梁宇赫自己做总结陈词：“兄弟们，我要脱单啦！”
　　费驰：“那万一没提名上呢？”
　　梁宇赫嫌弃地瞪了费驰一眼，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啧，活该你单身。”
　　费驰被戳到痛处，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低头拿着一块擦琴布不停擦啊擦，把吉他指板擦得锃明瓦亮。
　　距离CMA颁奖盛典还有十天时间，主办方公布了本年度的全部奖项提名。
　　林森和他的个人首张专辑获得三项提名：年度最佳新人（林森），年度最佳作曲（费驰《日光下的告别式》），年度最佳专辑制作人（李思铭《Listen》）。
　　FAMOUS今年还没有新专辑发布，凭借去年年底发的一支单曲提名了年度最佳编曲，同时也凭借出道三年来蒸蒸日上的人气提名了年度最受欢迎乐队及组合。
　　费驰给林森发了两个字：“恭喜。”
　　林森回复：“The feeling is mutual.”
　　费驰觉得林森这是在讽刺自己，两个人的feeling明明完全不mutual。
　　这是他头一次在事业上取得成就但却丝毫感觉不到开心。
　　*
　　----------------------------------------------------------------------------------
　　shallow7：
　　森森：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哼。
　　——
　　梁二代终于追到小雅啦，撒个花花~
　　——
　　这些提名是参考一些真实音乐奖项综合虚构出来的，我怕显得主角光环太重，但看了一些奖项每年的提名后觉得还好，因为一个音乐奖项包含的细分奖项是很多的，每个奖项又有5~8个提名，一个表现好的歌手/乐队一次拿到多个提名是正常滴~


第76章 “我养的兔子丢了”
　　CMA颁奖盛典当天，费驰称病在家，死活不肯出席颁奖礼。郎哥赶来他家软硬兼施劝了一个小时都没办法把人从床上薅起来，只好放弃。
　　郎哥走后，费驰蒙头大睡，希望一觉醒来结果已出，痛快给自己一个了断，好过眼前这一分一秒的煎熬和凌迟。
　　然而根本睡不着。
　　翻来覆去三个小时，眼睁睁看着窗外天色由明转暗，他知道，颁奖典礼即将拉开帷幕。
　　费驰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微博，他小号关注了很多林森、FAMOUS以及“飞驰森林”的大粉，随便一刷就是今晚的最新动态。
　　FAMOUS另外三人都去了，三个大老爷们儿结伴走红毯，一个个穿的都很摇滚明星。林森也去了，他穿了一套低调的三件式浅灰色西装，内搭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枚薄荷绿领结，西装口袋露出一角薄荷绿丝巾，与领结同色呼应，整个人看上去清新优雅，少年感十足，像个刚从城堡中走出来的小王子。
　　他被安排独自走完一整段红毯，来到定点拍照区域，从容面对镜头，挥手，微笑，在主持人的引导下转身在背景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离开镜头的视野。
　　费驰意识到，林森的气质跟FAMOUS主唱时期相比，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变得更从容，更自信，更迷人。
　　他下意识想要保存一张微博上刷到的林森全身照高清大图，但当他放大照片，盯着照片中那双眼睛看，突然发现这双微笑眼睛里的笑容并未到达眼底，仿佛林森本人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平静地抛下一句：驰哥，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不容商榷，不给任何理由，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这段还没来得及发展成恋爱的关系。
　　只要林森今晚拿到一个奖杯回家，自己就会被他一脚踢开。
　　这一画面突然占据了费驰的大脑，已经承受煎熬好多天的痛苦突然爆发，他意识到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已经变得多么被动，多么卑微。
　　凭什么？！
　　喷薄而出的痛苦在一瞬间被点燃，变成了愤怒的火焰，费驰退出微博，打开手机相册，删掉里面保存的所有林森的照片。
　　他要夺回这段关系的主动权，从现在这一刻起，自己已经先一步退出了。
　　他又打开微信，想要给林森发信息祝他今晚抱奖而归，可编辑好一条信息后，却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算了！这不重要！
　　费驰自我安慰：在我心里，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我甚至懒得通知他。
　　为了证明给自己看，费驰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名字，拨出电话。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费驰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超短裙的姑娘，见到摇滚明星，露出撩人一笑：“嗨，我来啦。”
　　费驰有点懵，一边侧身让她进了家门，一边问：“怎么这么快？”
　　姑娘走了进来，把手里一只小巧的腋下包随手丢在玄关的鞋柜上：“我工作的酒吧就在这附近，接到你的电话直接请假就来啦，怎么样？很给面子吧！”
　　这姑娘就是费驰上次去了人家家里又临阵脱逃的那位调酒师，喜欢跟摇滚乐手“一起玩儿”的酸奶。
　　费驰约炮上门，决定今晚无论如何要睡一个林森以外的人，以此证明自己离了林森照样过得好好的，依然是个直男，依然魅力无边。
　　他示意姑娘随便坐，转身去冰箱拿饮料招待客人，酸奶没有乖乖坐下，而是跟在他后面走进摇滚明星家的厨房：“你家真大哎，你自己住么？”
　　费驰：“不然呢？”
　　酸奶：“没有女朋友？”
　　费驰：“有女朋友我还约你？”
　　酸奶哈哈一笑：“那可不一样，很多乐手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呢。”
　　费驰：“我不是那样的人。”
　　酸奶：“对，你是都到了别人家里还临阵脱逃的人。”
　　费驰：“……”
　　上次确实有点尴尬，还好这姑娘不介意，今天还愿意来。
　　“你喝什么？”费驰拉开冰箱门，示意客人自己挑喝的。
　　酸奶对着费驰这一冰箱的各种酒饮：“哇噻，没看出来啊，你这么能喝。”
　　费驰其实不经常喝酒，这满满一冰箱的酒是他之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买的，自己没喝多少。但他懒得解释，任由酸奶凑过来自己挑。
　　“这个酒单喝不好喝，我们都是用来做基酒的。这瓶很贵哎，你真舍得买。哎呀，这种酒不能放冰箱，应该常温保存……”酸奶职业病发作，对着这一冰箱的酒指指点点，最后索性扭头问费驰，“你有调酒器吗？我给你调酒喝吧。”
　　费驰还真有一个，是在网上买酒的时候店家送的。他拉开一扇橱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不锈钢调酒器递给酸奶，酸奶从冰箱里选出六七瓶酒，又问费驰要了盐、糖、酒杯、冰块，一股脑拿去了客厅。
　　费驰拿着盐罐和糖罐，心里又难受了一下，这两样东西原本是不可能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心血来潮，想要偷偷学做饭，学会几个拿手好菜用来惊艳某个人，这才置办了一些厨具和调味品。
　　结果，一个拿手菜都没学会呢，人就飞了。
　　坐回沙发上，他闷闷不乐地看着酸奶以专业娴熟的手法开始调酒，一言不发。酸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怎么好像心情不好？”
　　费驰信口胡诌：“我的养的兔子丢了。”
　　“你养的兔子？丢了？”酸奶觉得好笑，“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养兔子的摇滚乐手哎，一般养猫的比较多，也有养狗的。”
　　费驰不知道该说什么，拿起一瓶酒来给自己灌了两口。
　　酸奶：“怎么会丢呢？是笼子没锁好，跑了？”
　　费驰：“没笼子。”
　　酸奶：“没笼子？散养？”
　　费驰：“差不多吧。”
　　酸奶：“兔子散养那肯定会跑啊，你怎么不弄个笼子？”
　　费驰：“我以为可以培养出来感情的。”
　　酸奶：“Emmmm……看来培养失败了。你节哀啊。”
　　说着递上一杯自己调好的鸡尾酒，费驰接过，一口气干掉一整杯。
　　酸奶傻眼：“大哥，这酒要慢慢品的。你喝出来什么味儿了吗？”
　　费驰：“酒味啊。”
　　酸奶很无语：“我这么用心调出来的，你好歹用心品一品啊。你跟一只兔子都要培养感情，喝酒也认真点啊。”
　　费驰：“……抱歉，下一杯我认真品。”
　　一个小时后，摇滚明星和他约炮上门的果儿依然没有开始办正事儿，俩人各自抱着一个酒瓶，靠在沙发上一边吨吨灌酒一边胡乱嚷嚷——
　　费驰：“兔子就是世界上最没良心的动物！”
　　酸奶：“哈哈哈，没养过，不知道。”
　　费驰：“不要养！养不熟！”
　　酸奶：“但是兔兔熟了很好吃啊！”
　　费驰：“对！后悔我没把它炖了！”
　　酸奶：“红烧，红烧比较好吃！”
　　费驰：“麻辣兔头也好吃！”
　　酸奶：“麻辣鸭头也好吃！”
　　费驰：“麻辣小龙虾也好吃！”
　　酸奶：“麻辣小龙虾？我也喜欢吃麻辣小龙虾！现在就想吃……”
　　“我请你吃！”费驰豪迈地拿起手机，下单点了一桶麻辣小龙虾外卖。
　　“嘿嘿嘿，谢谢哦。”酸奶一边傻笑一边轻轻拍了拍身边这位帅哥的脸：“那吃完……吃完我们醒醒酒，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好！”费驰一脸严肃地狠狠点头，痛苦而坚定的眼神仿佛即将要出席自己的葬礼。
　　*
　　----------------------------------------------------------------------------------
　　shallow7：
　　驰子：老子今晚就要失身！


第77章 意想不到的热搜
　　第二天早上，梁宇赫来找费驰，想看看这混蛋缺席颁奖礼又一整晚不回信息，究竟是在干嘛。
　　门铃声和手机声先后响起，很执着地响个不停，费驰头痛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夜，手里还抱着个酒瓶子。
　　他丢下酒瓶起身去看门外是谁，从摄像头里看到梁宇赫的脸，打开房门让他进来。
　　梁宇赫一进门就抱怨开了：“你在搞毛啊？郎哥说你病了，昨晚颁奖礼看了吗？小五那条微博……”
　　话没说完，一眼看到鞋柜上一只女士手袋，地上一双高跟鞋，梁宇赫皱起眉头：“你家里有人？”
　　费驰这才想起昨晚约了个姑娘来家里，可他回头看沙发，沙发上没人，茶几上一排酒瓶和一堆小龙虾壳，一片狼藉。
　　他有点喝断片了，不记得昨晚喝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姑娘人去哪了，还没等他理清思绪想好要怎么解释，梁宇赫推开他径直朝卧室方向走去。
　　费驰跟在后面揉着太阳穴，宿醉后的大脑相当迟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梁宇赫已经闯进卧室，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姑娘，身上盖着被子睡的正熟，内衣随意丢在枕边。
　　嘭的一声，梁宇赫转身就是一拳，打在费驰脸上，直接把费驰打懵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爽地朝梁宇赫大吼：“你打我干嘛！”
　　这一吼把床上的酸奶吼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居然站着两个大帅哥，以为自己在做梦，赶紧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再看，还是两个，并且除这间房子的主人费驰，另一个也是能叫上名字的熟面孔——FAMOUS的贝斯手梁宇赫。
　　梁宇赫一脸怒意：“这就是你昨晚不去颁奖礼的理由？躲在家里睡女人？！”
　　费驰想解释，可发现自己解释不清，因为梁宇赫说的好像是事实。
　　又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单身狗，一个摇滚明星，睡个女人怎么了，于是摆出一副比梁二代更嚣张的姿态：“你管得着么？”
　　“费驰你特么真是个混蛋……”梁宇赫气得伸手拽起费驰的衣领，想要再给这混蛋一拳，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床上姑娘的一声尖叫给唬住。
　　酸奶看不下去了，尖叫一声后举起双手打断这两位帅哥的争吵：“那个，停一下，梁宇赫，你是梁宇赫对吧？”
　　梁宇赫扭头看向床上的姑娘：“不关你的事。你睡你的。”然后揪着费驰的衣领想要把他拖到别的房间去教训。
　　酸奶赶紧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拽了拽身上的浴袍确保没有走光，然后拦在怒气冲冲的梁宇赫面前：“你别吃醋，我跟他没发生什么。”
　　“我吃个屁的醋！”梁宇赫没好气地回怼，指着姑娘身上的浴袍，“穿成这样说没发生什么，怎么着，他家开民宿，你是过来睡觉的？”
　　酸奶捂紧胸口，一脸防御：“你好凶啊，真没想到你私底下这么暴躁。”
　　梁宇赫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放开费驰，双手叉腰来回走了两步，收住脾气，朝姑娘勉强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对不起，请问你是来住民宿的吗？”
　　酸奶委屈巴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俩喝了好多酒，然后我说我去洗个澡，结果出来他已经睡着了。”
　　梁宇赫半信半疑：“他没跟你一起洗？”
　　酸奶：“他说他有洁癖，不喜欢跟人一起洗澡。”
　　梁宇赫看了费驰一眼，这货捂着被自己揍了一拳的脸坐在床角，皱着眉头看着姑娘，眼神里全是委屈和迷茫。
　　“你俩什么关系？你来他家做什么？”梁二代跟查户口一样刨根问底。
　　被这么一问，酸奶更委屈了：“我也纳闷我来他家做什么，免费上门调酒师？”
　　费驰赌气开口：“约炮来的，但我喝断片了。”
　　梁宇赫气得又要过去揍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酸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呵呵，不断片才怪。”她朝费驰这位队友抱怨：“我洗完澡出来想叫醒他，结果这人已经喝到无法启动hard模式了，叫醒了也是个废人。我一生气，就自己找到卧室占了他的床睡觉了。”
　　无法启动hard模式？
　　此话一出，梁宇赫刚握紧的拳头骤然松开，反应了两秒钟，突然被姑娘描述的画面逗的哈哈大笑，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哈无法启动hard模式哈哈哈哈，驰子你特么真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梁二代狂笑不止，笑到哐哐锤床，拼命想忍住，可一看到费驰那张丧脸就又忍不住继续笑下去。
　　费驰气急败坏，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就往外推：“滚回自己家笑去！”
　　梁宇赫已经没办法再生气了，虽然费驰这混蛋把姑娘约到家里来确实动机不纯，但事实证明他也是伤得不轻才干出这种事，而且最终也没有进行到那一步。自己作为他的朋友，实在不忍再苛责他，就这么顺从地被费驰推到大门口，终于勉强止住了笑：“好好好，我滚了，你自己去看微博。”
　　费驰：“什么微博？”
　　梁宇赫：“自己看吧混蛋。”
　　说完挥挥手潇洒离开。
　　送走梁宇赫，费驰转身回去，字斟句酌、底气不足地向酸奶道歉：“不好意思，昨晚让你白跑一趟。你想要什么补偿？”
　　一回生，二回熟，酸奶觉得这位摇滚酷哥又好气又好笑，可看他这么诚恳的态度，又觉得有点可爱，于是大度地摆摆手：“算啦，就当来你家喝酒吃夜宵，你的床睡着也挺舒服。”
　　费驰指着厨房方向：“你要是不嫌弃，冰箱里的酒喜欢的就拿走。”
　　他冰箱里有好几瓶价格不菲的酒，酸奶昨晚也看出来了，这位外表高冷、内心蠢萌的摇滚明星根本不爱喝酒，也不怎么会喝，想想那些好酒放在他这儿也是暴殄天物，于是也没跟他客气：“好啊，有袋子吗，给我找个大的。”
　　费驰找了个大号购物袋给她，任由姑娘在厨房里挑酒，自己则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iPad打开微博。
　　不出所料，#CMA颁奖盛典#高居微博热搜榜前列，他点进去，看到了昨晚的获奖信息：
　　FAMOUS二提一中：凭一首单曲获得年度最佳编曲奖，这首歌是费驰和罗兰共同编曲，因此获奖者是两个人的名字；年度最受欢迎乐队及组合奖败给了一支人气很高的女团。
　　林森则是比较曲折的三提两中：他本人因为三年前已经作为FAMOUS乐队主唱出过道，在是否属于新人方面存在争议，因此未能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奖；那首费驰为他写的《日光下的告别式》未能获得年度最佳作曲，但入选了年度十大金曲；而李思铭则凭借与他的合作获得年度最佳专辑制作人奖。
　　严格来说，制作人奖属于李思铭，林森只捧回一座年度金曲的奖杯。年度十大金曲有十位歌手同时上台领奖，是一个没有机会单独发表获奖感言的奖项，不算是最理想的成绩，但终究是一座奖杯，这对于一个非创作型新人歌手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开局。
　　这让费驰替他感到开心，但同时也替自己感到悲哀，因为这个奖有自己几分功劳，而林森抱奖而归，就等于宣告了两个人这段还没来得及发展成恋爱的关系就此画上句号。
　　这算什么，自掘坟墓？
　　费驰没心情再往下看了，可刚要丢下iPad，一个意想不到的热搜词条出现在眼前：
　　#费驰是林森的高中学长#
　　费驰一脸懵逼地点进去，看到很多娱乐八卦号在转发林森的一条微博截图。这条微博原文很长，他逐字逐句地认真默读下去：
　　「祝贺@李思铭 老师拿到年度最佳专辑制作人奖，也感谢驰哥为我创作这首《日光下的告别式》助我获得歌手生涯第一座奖杯。年度最佳新人奖落选，说不遗憾是假的，但遗憾的并不是与奖项失之交臂，而是因为我提前准备好的一段感言没能在CMA这么荣耀的颁奖舞台上发表。
　　我是一个不擅言辞的人，但准备好想要说的话即使失去最佳机会，还是想要把它说出来，那么，索性就在这里以文字形式呈现吧：
　　大家好，我是林森，一个在16岁那年萌发了音乐梦想、却在22岁才鼓起勇气追梦、25岁才终于找到正确道路的歌手。这是我人生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三个时刻，很巧，每个时刻都与同一个人有关。


第16章 岁那年，我是一名高一学生，在学校跨年晚会上看到一位学长弹吉他，他自信张扬的态度和指间流淌出的美妙旋律点燃了我对音乐的热情，我也想有一天能像他一样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然而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只是个平庸的中学生，并没有像他一样的天赋，音乐之路对我来说太过遥远，我的梦想只是一颗小小的种子，被自己悄然埋进了土里。


第22章 岁那年，我大学毕业，终于意识到自己理想的职业并不是读了四年的专业，而是站在舞台上唱歌。我运气很好，因为先天嗓音条件不错，加上大学四年积累了一些校内外演出经验，很顺利地通过面试，加入FAMOUS乐队，成为了这支摇滚乐队的第一任主唱。
　　在FAMOUS两年时间，我从三位队友身上学到了很多，尤其是队长驰哥，他对自己的事业坚定执着、一往无前的态度深深影响着我，让我那颗被埋了很多年的梦想种子终于生根发芽，也让我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相比乐队主唱，我更适合做一名歌手。
　　去年，24岁的我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退出FAMOUS。感谢三位队友的理解、公司的支持、粉丝们的包容，给了我第二次以歌手身份出道的机会，也感谢思铭老师的帮助，帮我完成了《Listen》这张专辑。
　　于是，在25岁这年，我终于成为了歌手林森，那颗九年前埋下的梦想种子，落地、生根、发芽，如今长成一棵小小的树苗。我会继续努力，让这棵树苗继续生长，不辜负这条道路上每一个支持我、帮助我的人，不辜负自己的人生。
　　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缺乏自信、比较迟钝的人，用了九年时间才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分享自己的故事，是想对大家说：勇敢追梦是每个人的权利，无论何时何地开始都不算晚。
　　最后，回到前面提到的那个人，我想要对他说：
　　@FAMOUS吉他手费驰 学长你好，我是九年前在台下看你演出的学弟林森。这是一个新的开始，让我们继续勇敢前行。」
　　*
　　----------------------------------------------------------------------------------
　　shallow7：
　　昨晚本来想吊吊大家胃口的，结果，好家伙，无人担心。
　　驰子，滚圈新一代男德代表。


第78章 操碎心的经纪人
　　林森这条微博发布于今天早上，短短一小时时间，#费驰是林森的高中学长#已冲上热搜高位，#飞驰森林#也闯进了末位热搜，呈快速上升趋势。
　　各路娱乐营销号疯狂解读最后一句话，就差把“这是爱的表白”直接打在公屏上，CP粉可就无所顾忌得多，已然嗑生嗑死嗑到原地昏厥，除了小胶卷们高呼飞驰森林是真的，就连梁森定做CP粉小裁缝们也被迫血糖升高，连连感叹这是什么邪门爱情。
　　线上的粉丝们仿佛已经进入婚礼现场，而线下的当事人之一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两眼直愣愣地盯着iPad上的那长长一篇“获奖感言”，在刚刚经历了一个糟糕的夜晚之后，对这从天而降的惊喜有点消化不良。
　　自己竟然是林森的高中学长？……
　　这是真的吗？……
　　怎么毫无印象……
　　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九年前……他九年前就认识我了……
　　整件事实在太超出想象，费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又觉得林森不会公然开这么离谱的玩笑。
　　“天哪！好感人啊！”一个女孩的声音突然在费驰耳边响起，给他吓得一个激灵，把人猛然拽回现实世界，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酸奶坐在自己身边正盯着自己手里的iPad的看。
　　“原来你和林森认识这么多年了啊，那他加入FAMOUS是你推荐的吗？16岁就认识，22岁才一起玩乐队，中间这些年你们都在干嘛啊？”酸奶作为普通吃瓜群众，向当事人发出连珠炮般的提问，想要借着近水楼台的机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费驰一脸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他是我学弟。”
　　酸奶：“啊？什么意思？他这不是说16岁那年就认识你了？”
　　费驰皱起眉头没有回答，思考片刻后，突然激动地放下iPad站起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摸摸下巴上两天没刮胡子长出来的青茬儿，手忙脚乱原地转了好几圈后，勉强镇定下来，看向家里的客人：“我要出门一趟，你选好酒了吗？”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酸奶一肚子好奇没有得到满足，但看费驰这副模样也顾不上搭理自己了，只好识趣地站起来，拎起自己脚边的袋子：“选好啦，把你最贵的几瓶酒都拿走了，你不介意吧？”
　　费驰：“你开心就好。”说着就朝大门方向走去，握住门把手拉开一道门缝，摆出送客的姿态。
　　酸奶刚才选完酒已经回卧室换好了衣服，想想看自己这一晚的奇妙经历似乎也不亏，于是爽快地拎着满满一袋子好酒离开。
　　走到门口换鞋时，费驰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有点心虚地问：“昨晚的事，你能保密吗？”
　　酸奶笑了笑，故意逗他：“那你亲我一下？”
　　费驰吓得后退半步，一脸男德标兵被调戏后的无措和尴尬。
　　酸奶带着调戏得逞的得意笑容举起一只手，在自己并拢的手指上亲了一下，又用这只带着香吻的手拍了拍费驰的脸：“好啦，拿人手软，我不会把你的丢人事迹说出去的。”说完就潇洒地挥手道了声拜拜，离开这位摇滚明星的家。
　　费驰给林森打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果果，说林森正在拍广告。费驰问她要了具体地址，洗了个澡洗掉浑身酒气，换衣服出门，打车前往摄影棚。
　　到达目的地，还没来得及见到林森，帽子口罩全幅武装的费驰就被半小时前刚刚赶来的郎哥给拦住，拉着他走进化妆间，把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请了出去。
　　“你病好了？”郎哥双手抱胸，面色不善，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费驰，显然对他很不满。
　　费驰睁眼说瞎话：“好了。”
　　郎哥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换了个问题：“你来这儿干嘛？”
　　费驰反问：“你来干嘛？”
　　郎哥有点沉不住气了：“你说我来干嘛！林森一大早发的那条微博都翻了天了！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问还好，一问反倒让费驰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还得意地问经纪人：“你知道他九年前就认识我吗？”
　　“我知道个屁！”郎哥气不打一处来，“带了你们三年了，从来都没听你俩说过！你俩就在我眼皮底下装不熟是么？！”
　　费驰心情空前愉悦，脾气也始无前公例的好，不紧不慢地安抚自家经纪人：“消消气，至于么。我不知道他是我学弟，真的，没有装不熟，我也是看了他的微博才知道。”
　　郎哥：“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啊！这么长时间他没跟你说过？”
　　费驰遗憾摇头：“从来没说过。”
　　他的态度不像在骗人，郎哥盯着这臭小子那张宿醉后有些疲态但却挡不住满面春光的脸，略略一琢磨，突然更生气了：“他特么不会当初就是为了你才加入FAMOUS的吧？！”
　　此话一出，当事人之一不仅没有辩解，也没有体谅经纪人的难处，反倒绽放开一脸灿烂的笑容：“真的吗？”
　　这一笑差点给郎哥送走，血压瞬间飙升到250，他瞪着眼睛质问费驰：“你得意什么？！你俩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老实交代！”
　　考虑到化妆间的隔音效果不会太好，这又不是在自家地盘上，郎哥虽然已经生气指数爆表，但一直克制着努力压低音量，这就导致他说话声音听起来吭哧吭哧的像个坏掉的打气筒，配合那张被气到发红的脸，看上去让人有点不忍心再火上烧油。
　　费驰拍着郎哥的背示意他坐下慢慢说，俩人在化妆间的长沙发上坐下，费驰本着合作和负责的态度老实交代：“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发这样一条微博，也不知道他是我的高中学弟，但看到以后，我挺高兴的，所以就第一时间跑过来找他了。”
　　郎哥从这番话里听出了可怕的潜台词，难以置信地拧着眉头盯着费驰：“你跟他……你俩不会是……”
　　费驰的嘴角又扬了起来，毫不掩饰地点头嗯了一声：“我喜欢他。”
　　郎哥刚刚降下去一点的血压又升了回去，还没等他发飙，费驰又补充道：“我觉得他也喜欢我。”
　　这已经不是在火上烧油了，这是纵火杀人。郎哥深吸一口气，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作为一个在娱乐圈从事幕后工作二十后的资深经纪人，星光娱乐高管，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稳住，不慌！
　　待血压再次降回去后，郎哥换了一张操碎心的老父亲脸，唉声叹气地说：“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太对劲，但真没看出来，林森这孩子也不对劲。”
　　费驰傲娇道：“就是，他藏的太好了。”
　　郎哥又被他这副德行气到，深吸一口气，继续平复心情，然后接着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虽然现在还没正式确认关系，但费驰想了想，应该是从第一次睡在一起开始算吧？于是老实交代：“有几个月了吧。”
　　郎哥揉着太阳穴：“可真行……你俩可真行……当初闹那么僵，回来不仅突然就和好了，还好成这样？”
　　费驰也恍恍惚惚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各种误会林森，最早误会他恋爱脑，后来误会他讨厌自己，再后来又误会他给别人当小三……
　　“难怪他这么对我，确实是我不好。”费驰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不过也怪他，谁让他喜欢我不早说。”
　　郎哥一脸嫌弃，突然觉得费驰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早在费驰签约星光之前就认识这位天才吉他手了，在他印象里，费驰是个性子孤傲、很难哄的人，这位天才吉他手对自己、对他人要求都很高，总是一副紧绷状态，很难有什么事能让他放松和高兴。
　　郎哥突然觉得，相识四年多，自己好像还从未见过费驰像今天这么傻开心的模样。
　　“唉。”郎哥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地想，这臭小子果然是脑细胞都发育在了专业技能上，青春期比正常人晚来了好多年。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艺人私生活本来就是经纪人操心的一部分，放平心态好好沟通处理吧。
　　他问：“你俩打算怎么办？我跟你讲啊，出柜不可能，想也别想，除非你俩这事业不想要了。”
　　费驰懂事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看他这么配合，郎哥稍微松了半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再接再厉地劝：“你们谈恋爱我不反对，像宇赫交了女朋友，我觉得挺好，等时机成熟了就可以公开。但你俩这种情况……”说到这里，郎哥忍不住叹了口气，停顿片刻后继续说，“这种事在这个圈子要说多也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据我所知，都很难长久。你要是图一时新鲜，驰子，我劝你再想想。”
　　费驰虽然一路过来都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但此刻面对经纪人，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并没有下线，事业和爱情都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他想了想，慎重回答：“他九年前就认识我了，如果他这么多年都能把我放在心里，我觉得我也可以。”
　　郎哥以为费驰要么是叛逆地拒绝听劝，要么是慢慢冷静下来，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却没想到他给出了这么一个完全不像他一贯风格的答案。
　　林森这孩子，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就这么把费驰这小混蛋给收服了？！
　　行吧，手心手背都是肉，郎哥决定面对现实：“唉，算了，不劝了。我就警告你一点，你俩本来就有大批CP粉，经过他今天发这条微博，更是路人皆知了。我已经安排公关团队把话题方向往你俩是好朋友上带，两个男生，只要别太过火，主流媒体也不会往那方面报。但你俩事业都在上升期，一定会有很多双眼睛会盯在你俩身上，你就算再怎么上头也必须保持冷静，知道么？”
　　费驰郑重点头：“嗯，放心吧，我俩都不是恋爱脑。”
　　“呵呵，不是恋爱脑。”郎哥阴阳怪气地冷笑两声，“你俩一个平时总给我惹麻烦，关键时刻倒是能沉住气，另一个平时挺稳，关键时刻给我整出大的。凑一块儿真不知道会变好还是变差，实话跟你说，我一点都放不下心。”
　　这句话让费驰又得意起来：“这么说我俩是互补型，绝配。”
　　郎哥终于忍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
　　----------------------------------------------------------------------------------
　　shallow7：
　　驰子尾巴翘上天，摇成螺旋桨~


第79章 太阳升起后依然明亮的星星
　　告别郎哥，费驰戴好帽子口罩离开化妆间，来到隔壁摄影棚，悄悄站在以导演为核心的一票工作人员身后，隔着人群望向灯光和摄影机下的那个人。
　　林森拍的是一支薄荷糖广告，他穿着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站在一间音乐教室的置景中，面前是一架钢琴，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手握扩音器，缓声指导镜头里艺人的动作：“你是一个热爱音乐的学生，午休时间趁人不注意偷偷进入音乐教室，对，就这样走到钢琴前坐下，小心翼翼掀起钢琴盖，弹奏一曲你喜欢的音乐。随便弹点什么都行，一会儿手替会拍特写，咱们现在重点是表情，对，先是憧憬，然后逐渐投入进去……”
　　话音未落，钢琴声响起，费驰惊喜地发现，林森居然真的开始弹琴。
　　他弹的是一曲《Moon River》，这并不是一支高难度曲目，但旋律清新悦耳，很符合他的干净气质。他的表情也如导演要求的那样，先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憧憬，然后逐渐投入进去，弹的越来越入神，琴声流畅，能听出来有认真练习过。
　　三年前认识林森时，他是个只会唱歌，甚至连乐理都不太懂的外行，费驰有教过他一段时间吉他，只勉强带着入了个门，后来俩人关系变差，就没有再继续教下去。没想到，他竟然悄悄自学了钢琴。
　　虽然弹这样一支曲目充其量只能算是钢琴爱好者，还远远达不到专业演奏者水平，但费驰还是被他这副认真专注的模样打动了。
　　林森并没有看到躲在人群后的费驰，他按照导演的指示用心表演，听到导演一声“好，CUT！非常好，来，我们再保一条”，手上动作停下，站起来走回刚才的站位，等待造型师上前稍微帮忙整理了一下衬衫上的褶皱，然后又敬业地按照脚本再来一遍。
　　远远望着灯光下的林森，费驰恍惚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而两个人的角色却对调过来——自己是默默守在观众席的少年，一心看着台上那个自己爱慕的人，感觉他在闪闪发光，像太阳升起后依然明亮的那颗星星。
　　二十分钟后，这个机位所有镜头拍摄完成，拍摄团队需要重新布光和架设摄像机，执行导演客气地请艺人先去休息一会儿。
　　林森走出监视器画面，果果迎上来把手机还给他，凑近小声说：“郎总和驰哥来了，在化妆间等你。”
　　听到费驰的名字，林森紧张得心跳漏掉一拍，但表面上还维持着平静的样子，点头朝化妆间走去。
　　费驰刚才在人群后站了一会儿就被郎哥拉回化妆间，要求他老老实实在这儿等人，不能公开露面。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来，却同时努力绷紧嘴角，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站起来推了郎哥一下：“你和果果先出去，我有事要跟他说。”
　　郎哥警惕起来：“你想干嘛？在这儿不许乱来啊！”
　　费驰保持着严肃的态度：“不乱来，我有话跟他说。”
　　郎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顺从地站起来，示意果果跟自己一起出去，还给俩人关好了门。
　　在发出那条大胆的微博后，林森就一直在期待费驰是什么反应，此刻终于见面，却有点紧张起来，站在原地不太敢动，害羞地笑了一下：“驰哥。”
　　费驰板着脸走到他面前：“你说你拿了奖就要结束这段关系，但今天早上又发了那样的微博，你是什么意思？玩弄我感情吗？”
　　林森在发那条微博前后猜想了费驰的各种反应，眼前这副不爽的模样也在他的预设范围内，他没有被这样的态度吓到，反倒微微瘪起嘴，有点委屈地小声说：“我说的结束那种关系，是那种……很奇怪的关系。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费驰冷哼一声：“你就是故意的。”
　　这句话太过傲娇，已经暴露了他根本没在生气的态度，林森扑哧一声被逗笑：“你自己脑回路清奇，怪谁？”
　　林森一笑，费驰也憋不住了，想笑，却又觉得很没面子，只好一把勾住林森的腰，把人拉到自己怀里，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咬牙切齿地恶狠狠撒娇：“你害我难过了好多天，昨晚颁奖礼都不敢参加！”
　　林森还在笑，一开口已经不自觉地变成小声耳语：“所以我才发了那条微博来弥补嘛……”
　　费驰委屈起来：“还好意思提那条微博，我是从热搜上才知道你九年前就认识我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森更委屈：“谁让你当年那么高高在上，对别人爱搭不理……”
　　费驰想反驳，可林森说的没错，自己当年确实挺拽的。
　　仿佛是为了弥补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那时候我们说过话吗？”
　　林森笑着摇摇头：“没有。”
　　确实没有当面说过话，微信上装女孩找他聊天不算。
　　费驰继续傲娇：“你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就暗恋我？”
　　林森想否认，但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已经暴露了答案，他害羞地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不敢跟费驰对视。
　　这个可爱的小动作把费驰看的心痒痒，他抓起林森的手从脸上移开，低下头轻轻吻住对方，让那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一丝一丝深入肺腑，渗入骨髓。
　　林森闭上眼睛，用心回应着这个吻。
　　藏在心底九年的秘密终于以一种完全不像自己风格的高调方式昭告天下，他想，这或许是自己这辈子能做出的最大胆、最浪漫的事。人果然还是应该要勇敢一点。
　　哐的一声，愈吻愈烈的两个人不小心撞到了化妆间的门上，守在门外的郎哥被这一声吓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俩人没轻没重把这道门撞开，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什么臭不要脸的事来。
　　他趁人不注意猛敲两下门，提醒一门之隔的两个小疯子克制一点。
　　林森被敲门声吓到，不好意思地别开脸结束掉这个令人窒息的漫长深吻，改为一个克制的拥抱。
　　费驰意犹未尽地亲了亲林森的头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答应了郎哥要低调。”
　　林森乖乖点头：“嗯，好。”
　　费驰：“但我送你的项链你要经常戴，悄悄藏好。”
　　林森没有回答，只是垂下手从自己裤兜里取出那条指环项链来，在费驰面前晃了晃。
　　“昨晚我也戴了，可惜你没看到。”他小声说。
　　费驰出门前也特意戴上了那条项链，他从衣领里拽出来给林森看了看，又藏回贴身的位置。
　　门外又传来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果果公事公办的声音：“森森，导演喊人啦。”
　　林森一边推开费驰一边应了一声“来了”，伸手去开门，费驰也没再粘着人不放，自觉地闪身躲到墙壁后面，朝林森抛去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wink。
　　林森十分无语地做了个没眼看的动作，捂着眼睛走出化妆间。
　　*
　　----------------------------------------------------------------------------------
　　shallow7：
　　虽然你们一定会笑，但我还是要陈述一个事实（驰子同款严肃脸）：驰子是森森的白月光


第80章 To Be FAMOUS
　　费驰嘴上说着要低调，实际行动却迫不急待地订了个常去的餐厅包厢，在FAMOUS四人群里发出邀请：“今晚请大家吃饭，有大事要宣布。”
　　梁宇赫第一个回应，但上来就是拆台：“不去。”
　　费驰想起今天早上被梁宇赫撞破自己家里床上睡了个姑娘，突然一阵心虚，赶紧私聊他：“今天早上的事，是兄弟就替我保密。”
　　梁宇赫：“谁是你兄弟？叫姐夫。”
　　费驰：“？？？”
　　梁宇赫：“小雅是你师姐，我不就是你姐夫？”
　　费驰本来是想在队友们面前秀恩爱的，没想到被梁宇赫先自己一步开秀，心里很是不爽，可是有把柄握在对方手中，又不得不低头，只好忍气吞声地回复：“姐夫，拜托。”
　　梁宇赫：“好没诚意啊。”
　　费驰：“晚上请你们吃饭，还不算有诚意？”
　　梁宇赫：“我差你那一顿饭？”
　　费驰已经气到冒烟了，恨不得打电话过去把梁宇赫骂一顿，但为了不断送掉自己刚刚到手还没来得及捂热乎的爱情，只能继续忍：“开条件吧。”
　　梁宇赫：“你发一条朋友圈祝福我和小雅，措辞要有诚意，记得称呼我姐夫。”
　　费驰：“……”
　　梁宇赫：“今天早上睡你床上那个姑娘，身材很辣哦？”
　　那姑娘身上裹着着厚厚的裕袍，哪能看得出来身材，梁宇赫明显是在胡说八道威胁自己。费驰刚要怼他，梁宇赫就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是在费驰家玄关处拍的，虽然没拍到人，但鞋柜上有一只女士手袋、地上有一双高跟鞋，看上去十分可疑。
　　没想到竟然被这货拍到了证据，费驰秒怂，打开朋友圈老老实实发了一条所有人可见的祝福：
　　「祝我师姐朱雅和这个叫梁宇赫的男的幸福甜蜜，百年好合。姐夫，你俩真是绝配。」
　　配图是两个人的单人照：梁宇赫是一张之前存的网上看到的丑图，好好一个帅哥被黑粉从演出视频里截出一张被广角镜头拍变形的脸，丑得亲妈都不认；朱雅则是一张网上现找的站在台上弹吉他又酷又美的照片。
　　梁宇赫回敬了一条朋友圈：
　　「谢谢驰子，姐夫爱你哟！」
　　配图是一张费驰跟自己丑的不相上下的黑粉杰作。
　　好恶心，都有女朋友的人了还这么gay里gay气。费驰嫌弃地在心里吐槽，完全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刚刚拥有了男朋友的人。
　　当天晚上林森收工后就被费驰带去吃饭，拍了一天广告有点累，懵懵地就只顾跟着费驰走，一进包厢，猝不及防跟四位熟人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费驰没想到梁宇赫把朱雅也带来了，但也无所谓，在有限范围内秀恩爱，人越多当然越好，他转身关好包厢的门，顺势牵起林森的手：“宣布一下，我俩在一起了。”
　　林森毫无防备，脸刷一下红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老酒率先发出惊呼：“卧槽！你俩来真的？！”
　　梁宇赫虽然毫不意外，但还是做了个嫌弃的表情来回应。朱雅跟他同款反应，还遗憾地叹息一声：“唉，一颗好白菜终究是被猪给拱了。”
　　费驰不爽了：“你说谁是猪？”
　　朱雅：“谁傻谁是猪。”
　　梁宇赫搂住朱雅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宝贝说的对。”
　　费驰以为今晚是自己秀恩爱的主场，没想到梁宇赫这骚包竟然比自己还能秀，于是不甘示弱地想要搂住林森也来一下，却被林森闪身躲开，在老酒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费驰只好跟过去挨着林森坐下，房间里最后一个还没说话的方星远终于憋不住了，小心翼翼问林森：“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退出FAMOUS的吧？”
　　林森赶紧摇头否认：“不是不是，跟这没关系。”
　　方星远作为林森的主唱身份继任者，没想到自己的上一任跟队长竟然是这种关系，作为直男一时有点难以消化。但他生怕自己态度不够热情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恐同，情急之下举起手中的茶杯：“那恭喜你俩！祝福！干杯！”
　　这莫名其妙且热情过头的仪式感把林森搞得更尴尬了，连连摆手道：“不用这样，你就当我和驰哥是普通好朋友就行。”
　　这下轮到费驰不乐意了，不管林森愿不愿意，把人使劲拽进自己怀里在脸上猛亲一口：“你有这种好朋友？”
　　梁宇赫、朱雅、老酒三个人同时发出被恶心到的嚎叫声，方星远也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桌上唯一已婚人士老酒终于从震惊缓了过来，提醒这两位年轻人：“你俩跟郎哥报备了吗？”
　　费驰：“当然报备了。”
　　虽然是因为去探班被郎哥抓了个正着，不得不报备。
　　梁宇赫：“郎哥没被你气出高血压来？”
　　费驰在桌上光明正大牵着林森的手，任他怎么拽都不松开，继续得意炫耀：“郎哥在圈里这么多年了，什么大见大浪没见过，这算什么。”
　　朱雅：“但他一定不会同意你俩公开吧？”
　　费驰：“不公开也不耽误我俩在一起。”
　　朱雅：“还是我们公司好，我家主唱跟他男朋友从来不藏着掖着，公司也不管。”
　　迷宫乐队签的是创世音乐，跟擅长造星的星光娱乐不一样，创世更专注唱片和演出市场的开拓，旗下不产偶像、专注扶持创作型音乐人，迷宫签的又是唱片约，除了发歌和演出，其他事情公司一律管不着，也懒得操心。最关键的是，迷宫这支乐队从来不上电视，坚决跟娱乐圈保持距离，因此娱乐圈的规则根本限制不了他们。
　　没想到迷宫在这种事上都能压FAMOUS一头，费驰的好胜心又被激发出来，不服地回应：“我家森森早上发那条微博在热搜上挂了一天，全网都开始怀疑我俩的关系，这不比你家主唱高调？”
　　此言一出，包括林森在内的桌上其他人都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无语到了。
　　朱雅朝林森举起手中茶杯：“森森，委屈你了。”
　　林森跟朱雅碰了个杯：“我也觉得自己眼光好差。”
　　梁宇赫：“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老酒：“这话说的，咱别这么绝对啊，我觉得吧……随时后悔都可以。”
　　方星远作为后来加入的成员，没见过费驰最恶劣的一面，也不知道他跟林森过去的事，眼看大家都站在林森那边，赶紧好心安慰队长，朝他举起手中茶杯：“驰子，来，让我们以茶代酒，祝福你俩百年好合！”
　　费驰满意举杯：“还是星远够意思！”
　　林森哭笑不得，心中暗叹方星远果然比自己更适合当FAMOUS主唱，这些玩摇滚的脑回路都不怎么正常。
　　当天晚上结束这场“官宣”饭局后，费驰原本打算带林森回家，可一想到自己家昨晚的烂摊子还没收拾，赶紧改变主意，死皮赖脸要去林森家过夜。
　　他对林森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并不陌生，但这次终于作为林森名正言顺的男朋友登门，心情还是很不一样，一进门就迫不急待把人扛起来熟门熟路冲进卧室丢到床上，恶狼扑食般进行了长达一整个通宵的“男朋友转正仪式”。
　　这一晚，林森也在费驰身上种下了一串草莓。
　　第二天费驰对着镜子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九颗。
　　半年后，FAMOUS内外喜事连连：
　　老酒媳妇顺利生娃，两口子收获一个宝贝女儿。老酒请大家喝喜酒，盛情邀请三位队友以及前队友林森给自己女儿当干爹，四个人欣然接受，并送上给干女儿的出生贺礼。
　　费驰和林森合送了一块大大的金镶玉长命锁，造型和材质非常不符合费驰的审美，但他送的很开心，因为锁上刻着自己和林森的名字，这就让干女儿从出生起就变成了两个人的爱情见证者。老酒收的也很开心，因为这玩意儿一看就价格不菲，有这么大方的干爹，真替女儿感到开心。
　　梁宇赫选在朱雅生日那天发微博官宣了俩人的恋情，收获一片祝福和羡慕声。当然也有女友粉愤而脱粉，但因为这位星二代贝斯手骚归骚，却从未卖过单身人设，经过吃瓜群众的严格审判，结论是这不算塌房。
　　朱雅虽然大众知名度不及梁二代，但经滚圈乐迷一科普，大家都知道了，这位漂亮小姐姐是一支滚圈知名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台风又酷又飒，俩人在颜值上是绝配，业务能力上甚至还是梁宇赫高攀了，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对摇滚真CP好甜好好嗑！
　　FAMOUS第二张正式专辑发布，销量口碑都不错，趁年底颁奖季又拿了大大小小几个奖项，乐队首场体育馆演唱会也被公司提上日程。费驰在一次领奖时再度出口狂言，当天晚上就登上热搜：
　　#费驰说FAMOUS不是偶像乐队#
　　虽然话题之下依旧是有人吹捧有人嘲，但费驰自己很满意，FAMOUS出道三年，发了两张专辑、一张EP，现场演出越来越稳，无论是曲风还是舞台都逐渐形成乐队自己的风格，他终于有底气对外讲出这句话。
　　FAMOUS编外成员林森也有好消息：郎哥为他接了那么多OST演唱工作，终于押中了两部爆款剧，OST跟着火了，歌手林森也被更多人认识。
　　虽然唱OST并不是他的理想的事业发展方向，但知名度提升确实让他拥有了更多的工作机会，对赌协议的完成指日可待。公司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资源和团队配置也逐步跟上。
　　新年伊始，费驰搬了家，光明正大搬到跟梁宇赫同一栋公寓楼，跟队友做起了邻居。林森暂时买不起房，但据说他也在那栋楼里租了房子。
　　随着FAMOUS和林森的知名度上升，有狗仔开始跟拍他们私生活，蹲了两个多月，只拍到这些人正常进进出出，身边没有任何可疑对象，照片发出来，也只能感叹一句“这几个人关系真好”。
　　吃瓜群众永恒的爱好依然是嗑CP：
　　飞驰森林CP粉继续嗑，戏称他俩是“离婚不分手的虐恋情深”；
　　少部分梁森定制、宇驰俱进CP粉并没有因为梁宇赫公开谈恋爱而死心，他谈他的，粉丝们嗑自己的，互不干涉，也挺美；
　　第二任主唱方星远在完全被FAMOUS粉丝接受后，又诞生了几家新的邪教CP，名字也一个比一个邪乎：跟费驰组成“费尽星机”，跟梁宇赫组成“梁星未泯”，甚至老酒这个当了爹的人都逃不过CP粉的魔爪，荣获一个跟公司名沾亲带故的好听CP名“星光灿烂”（老酒大名王晓光）；
　　而梁宇赫和朱雅也有了CP粉，只是“朱圆宇润”这个CP名听上去画风奇异，被费驰疯狂嘲笑。
　　搬到新家后，费驰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向林森交代了CMA颁奖典礼那天晚上发生和没有发生的事。
　　他做好了被林森赶出家门睡大街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林森只是淡淡一笑：“宇赫哥早就告诉我了。”
　　费驰傻了眼：“他告诉你了？！他怎么说的？？”
　　林森：“他说你无法启动hard模式，问我要不要帮你买小蓝药片。”
　　费驰很无语，不知该谢谢梁宇赫对自己的关心，还是该冲上楼去找他打一架。
　　“你没帮我澄清？！”他寄希望于林森有帮自己挽尊。
　　林森一脸事不关己：“我哪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费驰急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发誓！”
　　林森挑眉看着他：“哦？为什么会没有发生呢？是不是你真的不行？”
　　费驰深吸一口气，他看出来了，林森这就是在赤裸裸地挑衅自己。
　　为了捍卫自己的家庭地位和尊严，他二话不说把人就地按倒在沙发上，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展开打击性报复。
　　虽然说好对彼此毫无保留，但其实两个人内心深处还各自藏着两个小秘密。
　　费驰从来没有告诉过林森，自己早在他还没有退出FAMOUS的时候就不小心做过一个关于他的春梦，也从来没提过自己在跟梁宇赫喝完一场酒后回到家里没出息痛哭的那个晚上。
　　林森则决定不告诉费驰当年那个在微信上找他聊天的二次元少女头像“渺渺”就是自己，也不会让他知道，在他替自己喝酒喝到断片的那个深夜，他曾经抱着自己一边哭一边说了好多遍“我爱你”。
　　谈恋爱以后的费驰又回归了傲慢又自恋的本色，坚持认为林森过去那么多年是出于自卑才不敢向自己表白，而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努力也是为了能够一步步靠近自己，与自己比肩而立。
　　呜……好感动。
　　每每想到这一点，费驰总是忍不住把林森紧紧拥入怀中，揉乱他的头发，在他耳边甜言蜜语：“宝宝，你是最棒的！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一直对你好。”
　　林森一边享受着费驰这奇奇怪怪的温柔，一边感到十分无语。他发现自己在费驰眼中已经从一个普通恋爱脑变成了一个为爱搞事业的高级恋爱脑，再怎么解释都于事无补。
　　算了，跟这样一个事业上的天才、感情上的白痴能解释什么呢，他开心就好。
　　*
　　----------------------------------------------------------------------------------
　　shallow7：
　　完结！一个大写的HAPPY ENDING！


第81章 后记
　　简单写一段后记：
　　先要对一路追更的友友们说一声谢谢，鞠个大躬！
　　谢谢你们每天的打气和陪伴，这是我能顺利把这个文写完的最大动力。
　　也向热爱追更但被我最后几天疯狂爆更破坏了追更体验的读者道个歉，因为接下来会忙一段时间，担心顾不过来，就不想拖了，国庆那一周没日没夜写完，后面几天修订，修的差不多了就索性一次发完了。
　　（小声说：其实可以匀速二刷一遍……）
　　这是一个简单、俗套、幼稚的故事，带着点任性和理想主义，跟我的ID一样，很肤浅。业余作者写文图一乐，希望大家也看文愉快，不要试图在这里面找现实、找深刻，然后因为找不到而失望。嗑到就是赚到，嗑不到就拉倒，众口难调我也没办法。
　　这是一个“纯种”乐队文，所有主角都是乐队成员，但我自己写下来反倒感觉，跟上一本《爱的罗曼史》比，《To Be FAMOUS》的“乐队味儿”没有那么重。可能因为他们走的是娱乐圈成名路线吧，明星身份让乐手身份不那么纯粹了。正如文中多次提到的，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乐队，相信乐队爱好者各有偏好。
　　不过这也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主角们都遵从内心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并且走的还很不错。这或许是现实世界中很难出现的圆满（他们真的就是这么圆满！不接受反驳！），但不也正是我们消遣式看文的意义么（强行给自己上了一个价值）。


第82章 番外1：林森微博小号
　　林森的微博小号里，一些与费驰有关的内容（时间顺序由远及近）：
　　@FC是BC：怪不得要组乐队，原来他唱歌这么难听。
　　@FC是BC：每天都生气，气死你算了！我不想哄了！
　　@FC是BC：真不知道他将来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我觉得没有人能达到他的要求。注孤生吧，白痴！
　　@FC是BC：救命，真是灾难的一晚！我为什么会吐他身上啊啊啊啊我再也不喝酒了！
　　@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重要的事情说十遍！
　　@FC是BC：说实话，我觉得只有受虐狂才会喜欢FC。
　　@FC是BC：今天也是努力忍受FC的一天。为什么我要跟他做队友，好痛苦。
　　@FC是BC：L骂FC是混蛋，我表面打圆场，心里猛点头。对！他就是！
　　@FC是BC：虽然没人性，但确实不是人。
　　@FC是BC：好烦啊，他虽然弹琴很厉害，但实在是个自恋狂！
　　@FC是BC：丧心病狂的独裁者。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FC是BC：救命……奶茶加这么多糖是想齁死谁……
　　@FC是BC：白痴FC的脑回路……求求你别折磨我了。
　　@FC是BC：长的帅了不起吗？以为自己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就很酷吗？中二病！晚期！
　　@FC是BC：今天也是不想搭理FC的一天，他真的很BC。
　　@FC是BC：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FC是BC：那天抱我上车时，你一脸的紧张和担忧，是我的错觉吧……今天这副冷漠的样子，才是真正的你……
　　@FC是BC：医院是个让人多愁善感的地方。
　　@FC是BC：我根本是在自欺欺人吧，十几岁时喜欢过的人，如今变得比当年更耀眼，怎么可能不心动。  Old  habits  die  hard.
　　@FC是BC：不敢奢望。能一起工作就已经很好了。
　　@FC是BC：三周，他一次都没来过。我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不想了，出院了就好好工作！
　　——以上内容已删除——
　　@智者不入爱河：当初以为不会再陷进去的，竟然用一纸合约把自己绑在他身边五年，真是太天真了。自作自受。
　　@智者不入爱河：原来他以为这首歌是我写给ex的。好讽刺。算了，不想要了，就这样吧。
　　@智者不入爱河：斯。人。若。梦。。。。。。。。这辈子我还能走出去吗？
　　@智者不入爱河：我和他上辈子是不是有仇，居然害他食物中毒了……他一定恨死我了……
　　@智者不入爱河：他气色很不好，心情也不好，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对不起。
　　@智者不入爱河：又被YH哥拉来当电灯泡，行吧，能帮他追到小雅姐也算我功德一件。这或许是我距离爱情最近的时刻了……
　　@智者不入爱河：又惹他生气了。连做个普通同事都这么难么……
　　@智者不入爱河：他对我这么不满意，为什么不能直接跟公司说把我换掉呢……
　　@智者不入爱河：假装喝了酒，假公济私亲了他一下。我今天好勇敢。
　　@智者不入爱河：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好聚好散。
　　@智者不入爱河：他竟然问我是不是讨厌他……所以YH哥说的对，他就是个大傻子，看不出来我喜欢他。这样也好，可以有尊严地离开。
　　@智者不入爱河：谈完了，公司答应了。如释重负。怅然若失。最后一个一起度过的夏天，我会好好珍惜。
　　@智者不入爱河：你最近太温柔了，都不像你了。不要这样，我会不舍得走。
　　@智者不入爱河：夏天还没有结束，但我们的故事就到这里吧。也祝你前程似锦。再见。
　　@智者不入爱河：Boston的天空很蓝，很美。我们已经不在同一片天空下了，你会偶尔想起我吗？
　　@智者不入爱河：微博前缀删掉了，把他的微信删了，这里也不会再提他了。好好学习，努力工作！
　　@智者不入爱河：斯人若梦。今天阴天，允许自己伤感五分钟，然后就去上课。
　　@智者不入爱河：下个月就要回国了，YH哥问我有没做好心理准备见他，我也不知道。
　　@智者不入爱河：好温柔的一支曲子……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道歉吗？可是我根本不怪你啊……
　　@智者不入爱河：又回到了彼此的微信列表里。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
　　@智者不入爱河：我想我可以坦然面对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单向初恋了，虽然是个无法得到的人，但并不后悔，因为他真的很优秀，也教会我很多，还送我这么好听的歌。这辈子应该不会再为任何人心动了，也好，专心搞事业吧！
　　@智者不入爱河：见面那一刻我确信自己心如止水，真好，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他好像瘦了，还是太久不见，我记不清他原来的样子了？
　　@智者不入爱河：哥，你在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回去。
　　@智者不入爱河：昨晚是一场幻觉，那三个字只是我的幻觉。我一定是疯了。
　　@智者不入爱河：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他为什么最近总主动找我？？？他到底在想什么？？？FC你是个大白痴你知道么！！！你害我失眠了！！！
　　@智者不入爱河：不敢猜。不要再陷进去了。智者不入爱河！我要好好唱歌！
　　@智者不入爱河：我一定是疯了。
　　@智者不入爱河：他也疯了。
　　@智者不入爱河：昨晚不是幻觉。那天晚上也不是。他说他爱我，可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智者不入爱河：我爱的是你啊，为什么你总是以为我爱的是别人……
　　@智者不入爱河：好痛。爱为什么会这么痛。
　　@智者不入爱河：无心工作，回家睡觉。
　　@智者不入爱河：他是个大白痴！！！我会爱上一个白痴，我也是白痴！！！
　　@智者不入爱河：大脑一片混沌，不想了，去睡觉。
　　@智者不入爱河：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误会，他会生气吗？会恨我骗他吗？
　　@智者不入爱河：就保持现状吧，也许过一段时间，他就腻了，烦了，转身离开了。
　　@我要淹死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爱恨故，无忧亦无怖。
　　@我要淹死了：你能再对我说一遍那三个字吗？那三个字究竟是我爱你，还是对不起？
　　@我要淹死了：等他回来就坦白吧，人这辈子总要勇敢一次。
　　@我要淹死了：好想他。我好没出息。
　　@我要淹死了：人真的有可能事业爱情双丰收吗？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我要淹死了：他为什么总把我想那么差劲呢？好生气！
　　@我要淹死了：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他不会真的以为。。。。不行，不能解释，忍住！
　　@我要学游泳：YH哥说他最近状态很低落。我只能说……活该，谁让你是个BC！
　　@我要学游泳：The  feeling  is  mutual.——终于把这句话还给他了，哼！
　　@我要学游泳：这个白痴，今晚居然没来……
　　@我要学游泳：我做了一件超级勇敢的事！！！这下就算是白痴也能看懂了吧！！！
　　@我要学游泳：一觉醒来，他就躺在身边，握着我的手。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我要学游泳：大白痴！！！！谁是你老婆！！！！！！老子是个男的！！！！！！
　　@我要学游泳：所以他根本还是个直男吧……会不会有一天他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就意识到自己还是直的了……
　　@FC是BC：白痴听不懂人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女孩，我们就分开”这句话哪有要分手的意思了？？？你不哄我也就算了，还生气！气死你算了！
　　@FC是BC：白痴做了个煎牛排，差点把厨房炸了，还好意思说是道歉礼物……
　　@FC是BC：为什么他吃那么多还长不胖啊！我最近胖了五斤！不能再跟他一起吃饭了！
　　@FC是BC：啊！！！要疯了！！！我说要运动指的是跑步！不是那种运动！！！
　　@FC是BC：暴躁是会传染吧，我最近越来越暴躁了，这样不好，要控制住……
　　@FC是BC：他真的很会惹人生气！说了不会切菜就别动刀！手受伤了还弹不弹琴了！！！还说不敢吃我做的菜，怕食物中毒？？？我毒死你！
　　@FC是BC：没吃晚饭，半夜饿醒了，F大厨给我煮了两个鸡蛋，蛋黄他自己吃了，蛋清蘸了点酱油给我吃。好幸福。
　　@FC是BC：他为什么这么得意啊……是不是在偷看我微博……
　　@FC是BC：我知道你在偷看我手机，这条微博就是发给你看的，白痴！不打你大名是对你最后的尊重了！！！
　　@LSLOVEFC999：好想嫁给费驰。
　　（发出去两分钟后被抢回手机的人删掉）
　　@FCSBC99999：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FC是BC！重要的事情说十遍！
　　*


第83章 番外2：双标怪
　　林森接了一个综艺录制工作，要去外地拍摄，不仅要在那边住整整一个月，还要跟其他男艺人合宿。
　　费驰一听就不乐意了，被害妄想症发作，觉得是郎哥故意让果果给林森接这种工作，目的就是拆散俩人，气得要给郎哥打电话控诉一番。
　　林森只好解释说这个工作是自己要接的，这个资源还不错，跟自己档期也很合适，如果不接这个综艺，最近一段时间可能就没有其他工作了。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费驰的怒火瞬间转移回来：“没工作不能在家陪我吗？我养不起你？”
　　林森也不乐意了：“我又不是个宠物，为什么需要你养？”
　　“男人当然要养家”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关键时刻突然想到上次喊林森老婆把他气得一天没搭理自己，费驰赶紧来了个嘴巴急刹车，转而换了个抱怨的由头：“工作排那么满干嘛？累不累！”
　　林森很无奈：“你怎么这么双标，以前在FAMOUS的时候总嫌我不够努力，还给我扣恋爱脑的大帽子，现在又嫌我工作多。”
　　费驰理直气壮：“那能一样么？以前咱俩什么关系，现在什么关系？”
　　林森：“你这不就是双标么？”
　　费驰：“明明是你见异思迁！”
　　林森：“什么意思？”
　　费驰：“你当初进这个圈子不就是为了我吗？现在我都是你男朋友了，你怎么不珍惜？”
　　林森：“……”
　　他很想说“也不全是因为你”，但知道这么说一定会把费驰惹得更生气，于是只好耐着性子顺毛捋：“我现在努力工作也是为了跟上你的脚步啊。”
　　费驰冷哼一声：“我可没把你丢在家里一个月这么长时间。”
　　林森：“上次你去美国录音……”
　　费驰不等他说完就打断：“当时还没确定关系，不算！”
　　林森抓住话柄：“你看，你就是双标！昨天是谁跟我翻旧帐，追问我跟前男友的事来着？”
　　费驰：“那能一样么？我在你之前可从来没谈过恋爱！你居然跟别人好过三个月！”
　　林森：“都说了只是一起吃吃饭看看演出而已！我跟他见面次数还没跟宇赫哥一起出去玩的次数多！”
　　费驰：“你是不是故意气我？这时候提梁宇赫干嘛？！”
　　林森彻底无语了，费驰吃起醋来真的完全不讲道理，一通乱杀。
　　双标怪！醋坛子双标怪！
　　他不想吵架了，转身想要去衣帽间收拾行李，被费驰上前一步拦住：“还没吵完呢！”
　　林森：“我吵不过你，认输了，行了吧。”
　　费驰：“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林森气到叉腰：“我只是认输！又没认错！明明是你双标！你欺负人！”
　　费驰：“那你答应我，以后不接这种长时间在外地的工作了。”
　　这个双标怪真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林森冷哼一声：“今年FAMOUS的巡演计划……”
　　费驰抢着打断：“中间我会回来的！而且你也可以去找我啊！”
　　林森：“……”
　　以前在同个乐队时朝夕相处，费驰都不正眼看自己，现在怎么这么粘人，真服了。
　　费驰一把抱住林森，开始撒娇卖萌：“我一个人睡觉都睡不好，想要抱着乖乖睡……”
　　好肉麻，好恶心，可是小兔子乖乖实在是好吃这一套。
　　小兔子乖乖语气软了下来：“那这一个月你也可以去找我啊……或者我中间有机会也请假回来陪你好不好？”
　　费驰最初其实是想软硬兼施逼林森推掉这个工作的，但吵着吵着也开始觉得自己没那么理直气壮，说到这份上，也只好别别扭扭地来了一句：“算了，请假不合适，我抽空去找你吧。”
　　林森眉眼弯弯一笑，在费驰脸上亲了一下，又原地不动跟他抱了一会儿，这才推开他去衣帽间收拾行李。
　　费驰跟在后面：“到时候你能出来住吗？”
　　林森：“应该可以吧，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拍摄。”
　　费驰：“跟你合住的人都有谁？”
　　林森：“还不知道，要去了才分组。”
　　费驰：“要共用浴室吗？”
　　林森：“应该要吧。”
　　费驰：“不许偷看别的男人。”
　　林森：“……我又不是花痴。”
　　费驰：“你老偷看我腹肌，以为我不知道？”
　　林森：“……那以后再也不看了。”
　　费驰把林森摁在怀里，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按：“别人的不许看，我的随便看随便摸。”
　　林森好无语，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么自恋的一个双标怪。
　　*


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