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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一见钟情
作者：玄一小爷
　　对于自己喜欢男的这件事，夏司是遇见步寒冬之后才意识到的，连堵着厕所门跟人耍流氓这蠢事儿他都干出来了，可那小子态度冷的跟掉冰窟窿里似的，经鉴定，这人铁直学霸好少年，就差把好学生仨字刻脸上了，思来想去，自个儿就一混子，还是少祸害祖国好少年的好，可谁能想到自己这边刚回酒吧上班，回身人就追过来。
　　纸醉金迷的气氛里，步寒冬穿着一身高中校服穿过一群在舞池里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走到吧台，冷着脸拽着夏司的手腕就往厕所走。
　　“好学生，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儿。”夏司懒散的倚着墙，嘴里叼着烟。
　　“你为什么在这。”步寒冬压着火儿问。
　　“挣钱。”夏司往笑着往步寒冬脸上喷了一口烟。
　　“你要多少我给你。”步寒冬冰凉的手指蹭着夏司的皮肤，一粒一粒的给他系好快脱到小腹的衬衫扣子。
　　“学长，您这是准备包养我？”夏司眼神露骨的上下扫视，特魅。
　　“那叫养。”说完这话，步寒冬红着耳尖就把人拖着厕所隔间里去了。
　　......
　　后来有一次，夏司在学校惹了事儿，挑事那位家里有权有势，然后他就被校方撵回家反省了，等到了放学点还没见步寒冬回来，拿起手机就问了一嘴
　　—你去哪了？
　　—晚自习有个随堂测验。”
　　夏司啧了一声，果然是好学生，他摸着自个咕咕叫的肚子，随手发了一条
　　—饿了。
　　再看另一边随堂测的好学生，戴着黑色棒球帽在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走出来，一边扔了手上带血的金属球棒，另一只手提着一塑料袋热乎的包子
　　—我下自习了，给你带了包子。
　　第二天，夏司从学校的人嘴里知道，跟他挑事的那几个现在都整整齐齐的躺在医院的骨科住院部......
　　沉默寡言钢琴天才忠犬攻VS貌美如花妖孽系舞蹈生小痞子受

第一章、便宜儿子
　　七扭八拐的弄堂小巷里，走两步就是一个臭水坑，家家户户挨在一起，门口坐着几个唠闲磕的女人，狗吠声从这头传到那头，到处弥漫着市井的烟火味儿。
　　远远的走过来一个身材欣长的少年，十七八岁，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叠穿白T恤打底，露出了边缘，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长相，露在帽子外面的头发是银灰色，耳朵上戴着黑色的圆形耳钉，懒散的挎着一个黑包，浑身的痞气。
　　他低着头插着兜，走的漫不经心，刚要拐出巷口，来了个电话
　　“听说你要转学来市里了，真的假的？”电话那边的男声听着有点惊讶。
　　“真的。”夏司倚着水泥墙，顺手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
　　“哪个高中，我看看离我的酒吧有多远，好给你规划路线”这回电话里的语气倒是变得愉悦起来。
　　夏司吐着烟雾：“一中”
　　“市重点啊！不过你不是艺术生么，一中的艺术班可不是普通人能进的，”那边的语气又变了调，震惊也不忘了调侃，“你小子该不会是堕落了，傍富婆了吧。”
　　夏司故作轻松的笑了两声：“当了别人的便宜儿子，挂了，见面细说。”
　　挂了电话后，他扔了手里的烟头，使劲的用脚尖踩了好久，碾成一堆黑沫子才停下。
　　没错，他就是要去给别人当儿子了，十七年没露过面的妈给他找了个特有钱的后爸，然后非说要补偿自己，还提出了自己没办法拒绝的条件。
　　在他看来尊严什么的，最他妈可笑了。
　　一个半小时的高铁他就从一个巴掌大的小县城到了车水马龙的大城市，出站后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熟练的说了个地方：“师傅，蓝调酒吧”
　　不过这儿的路他并不陌生，初中开始，他就辗转在大大小小的酒吧当服务生，之前他也只在小县城里的小酒吧干些杂活，毕竟未成年，也只有那些地方会要他，高中之后，也积累了很多经验，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在周末的时候，来市里的大酒吧转转场子，打碟调酒，主要挣钱多，要问他为什么要干这些，只能用成年人常挂在嘴边的四个字来回答，生活所迫。
　　发呆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转眼就到了地方。
　　白天酒吧不营业，蓝调两个颇有艺术感的大字暗秃秃的挂在酒吧大门上，不过晚上的时候，会亮起蓝光，还是挺好看的。
　　夏司推开门径直走进去，里面的空间很大，扑面一股野格酒的味道，灯光是暖橘色，光线很暗。
　　“来了啊臭小子。”吧台里一个身形微胖，五官却很好看的年轻男人擦着手里的高脚杯，余光看了一眼逐渐走进的夏司。
　　他叫程阳，酒吧老板，夏司也不清楚他多大，应该二十五六左右吧，大学毕业开了这家酒吧，东北人，性格比醉人的酒都豁达，对他特别照顾，因为自己年龄问题，好多工作都是他帮着打点的，两个人一来二去也处成了不错的哥们儿。
　　“唠两句儿，便宜儿子，”程阳给他倒了杯凉白开，“大白天的，就别喝酒了。”
　　夏司把包顺手扔到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坐在吧台前面，摘下了帽子，银灰色的碎发有些乱，暖光的照射下还带着点雾霾蓝，很高级的发色。
　　夏司长了一张妥妥的男团脸，但却不是什么清冷矜贵的长相，反而妖气四溢的，天生桃花眼，眼圈还带着浅浅的红晕，鼻尖一颗小痣，虽然说不太明显，但看着就是有那味儿，有不少客人调侃说，看着他家的调酒师不用喝酒就醉的七荤八素了。
　　夏司转着杯子，语气漫不经心，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亲妈和个有钱的后爹说要养我。”
　　“呦，你可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主。”程阳瞥着嘴。
　　夏司抓着杯子的手开始用劲，骨节泛白，语气却没变：“你也知道我爸给我在市里留了一家店面，就算是租的，也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怎么着我也得守好了啊”他抬头，一脸痞笑，“我那妈说了，租金她给我，要不然靠我在酒吧挣的这点钱，真是杯水车薪，这天上掉馅饼砸在我头上了，不吃白不吃，吃饱了算够。”
　　程阳脸上没了笑容，结实的拍了拍夏司的肩膀，他知道，这臭小子可是浑身的傲气，不是为了他爸，他死都不可能进那家的门，夏司从小跟他爸长大，还没等让他享福，人就在他初中那年出车祸走了，可他宁愿自己去乌烟瘴气的小酒吧打工挣学费，交租金都没说去找他亲妈，现在也实在是没法了。
　　夏司又自己念叨了一句：“我得守好了啊，念想这东西，有总比没有强...”
　　手机来了条微信，备注是秦蓉，他那个消失了十几年的妈：小司，你东西收拾好了吗？妈妈去接你。
　　妈？真是陌生到爆炸的名词，夏司觉得可笑，他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包：“阳哥，我去趟厕所就走了啊。”
　　“OK。”程阳比了个手势。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夏司轻松的吹着口哨，从包里翻出来一顶黑色的假发，照着镜子仔仔细细的戴好，又把耳朵上的耳钉拿下来，赫然从一个不良的小痞子变成了乖巧的三好学生，怎么着也得塑造个听话的好孩子形象啊，省的还没进去就被扫地出门了。
　　等打扮完后，他给秦蓉发了个位置，说自己已经到了市里。又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毕竟他这个亲妈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之后他就挎着包，站在路边等着，顺便把露出一半的烟盒往裤兜里面塞了塞。
　　过了一会，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自己面前，车门打开，上面匆匆下来一个很有气质的漂亮女人，说实话，这一瞬间，夏司紧张的手都在发抖，原来自己真的长得像她，这是老爸告诉他的。
　　“小、小司，都长这么大了。”秦蓉的眼睛里面有泪花，她想上前抱抱夏司，可看到他陌生的眼神之后，连迈步都不敢了，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亏欠这个孩子的实在太多了。
　　夏司很想冷笑，可还是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他没说话，两片薄唇像是粘了强力胶，那声妈他实在是没办法喊出来，就算他经历了在多的人情世故，学会了在厉害的精妙伪装，他依旧没办法从容的叫出来那个字。
　　“那、那先上车。”秦蓉局促的打开车门，动作中处处透着小心。
　　夏司攥着掌心，脸上表情没变，一步两步的上了车。
　　“夫人，我们去哪？”前排的司机从镜子里瞥了一眼后座上的少年，正表情平静的看着车窗外面。
　　“小司饿不饿？想去吃点什么吗？”秦蓉的话语关切。
　　夏司抱着自己的双肩包：“我在家吃了饭过来的，不用太顾我，您别忘了明天我爸的店要交租金了就成。”没错，他还是称呼那脏乱差的弄堂小巷为家，就剩他一个人的家，不过他喜欢这样说，就好像一切照旧，有一天在进家门的时候还能听见老爸的唠叨声。
　　秦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不动声色的拿出纸巾背过身擦了擦眼角：“哎，我知道。”
　　夏司混迹的地方聚集的都是各路妖魔鬼怪，就算他看着车窗外，也知道秦蓉掉眼泪了，可说实话，他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旁边的女人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而已，恨她的那劲儿也早就过去了，而且他从小和老爸过的也挺好，老爸走了之后也交了不少狐朋狗友，但都是真情实意的，过的也算是......过的去吧，有妈没妈早就无所谓了。
　　不过市里的租金是真他妈的贵，上了高中，学费，生活费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自己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前段时间连轴转的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突然猝死，不过等后自己挣够了钱肯定会还给他们家，就当是无息贷款了，尊严这种东西的确是没用，不顶吃喝的，但他死活就是想要啊。
　　“小郑，直接回家吧。”秦蓉整理好情绪对着司机说道。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开进了一个叫中京公馆的别墅区。
　　夏司看着周围的环境，他应该能理解旁边这女人为啥能扔了他们爷俩跑了，逼仄的脏乱弄堂和像庄园一样的别墅，后者的诱惑确实大的很。
　　车停了之后，夏司安静的跟在秦蓉后面，余光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面前的独栋别墅。
　　秦蓉转头，她担心夏司会紧张，便试探的拍着他的肩膀，安抚的说道：“小司，没事的别紧张。”
　　夏司低下头没什么反应，暗地里却嗤笑一声，他紧张个屁啊，他在酒吧里什么家庭伦理剧没见过，一个男的这边刚给自己老婆点了杯酒，回头就摘了戒指进包厢和小三亲热去了，真他妈是不怕卡□□的老渣男了，他顺便多了句嘴，就看了一场世纪大战，他还上去补了那个男的几脚，爽翻了，然后他就被那家酒吧通缉了，不过主要是过程很过瘾，结果什么的就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自己这不过见个继父，但是装还是要装到位的，毕竟在他俩这里，自个儿可是刚拿下市青舞蹈大赛的冠军，正儿八经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第二章、高一二十一班夏司
　　秦蓉按完密码之后，顺便告诉了夏司，刚开门进去，玄关处就站了一个保姆，熟练的接过秦蓉手上的包，把拖鞋放在她脚边：“夫人回来了”
　　秦蓉笑着点点头，弯下腰给夏司找了一双新拖鞋，是她专门准备的。
　　保姆看见后，赶紧接过夏司的背包，眼角笑出了褶子：“哎呦，这就是小司吧，这鼻子眼和夫人真像，长得怪俊的。”
　　这保姆热情的让他有点不适应，颇尴尬的笑了两声：“谢谢，我自己拿。”说完，就把包从保姆手里拽过来。
　　保姆尴尬的搓了搓手，赶紧招呼着两个人进门，“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在客厅呢”
　　回到家之后，秦蓉放的开了，一直拉着夏司的胳膊，一是怕他认生紧张，二是她真的想亲近亲近自己的儿子。
　　“先带你去见见你...季叔叔”秦蓉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带着些顾虑的，她很想照顾着夏司的情绪，可住在一起总归要见面的，她不奢求夏司能这么快接受，不过还是希望他能在这个家待的舒服。
　　“好。”夏司答应的很利索，就一个字。
　　这让秦蓉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是自责，觉得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夏司悠哉的跟在秦蓉身后，脸上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顺便还摸了摸自己的耳洞，他们应该注意不到吧，他之前本来想再去打两个的，不过幸好拖延症作祟，自己实施的没那么快，不然耳朵上一排眼儿，总不能跟他们说是自己绞尽脑汁想题的时候，拿笔尖扎出来的吧，说是学霸的象征。
　　夏司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傻逼想法逗笑了，憋的脸有点红。
　　不过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笑出来，也真是佩服一波自己这乐天主义派的精神了。
　　上了两个台阶，又走了一段距离，才到了客厅，不过装修倒是没那么俗气，还挺雅致的，正中间还摆了一副艺术画，该说不说的挺有品味。
　　一个穿着立整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戴着个眼睛，黑发中夹着几根白头发，表情严肃。
　　夏司打量着，在家里还一身西装革履的，怎么还想时时刻刻都提醒别人他是成功商人的典范么，还真是个大箩筐，能装。
　　秦蓉有些尴尬的开口：“海川，小司来了”声音很轻。
　　就这么一句话，夏司就把两个人的家庭地位看的一清二楚。
　　沙发上的男人没什么反应，报纸翻了个页：“校服在他房间，明天准备去一中报道”
　　秦蓉搂紧了夏司的胳膊，笑得很温柔：“小司啊，季叔叔的意思是想让你快点适应新学校。”
　　对于季海川的态度，夏司没什么意外的，他要是真的笑脸迎过来，那才是把鬼都能吓尿了，毕竟谁愿意替别人养儿子。
　　他正在这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就从搂上跑下来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没走两步道儿直接卡倒在自己脚边儿了。
　　夏司吓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小鬼跟自己在这儿碰瓷儿呢咋的。
　　秦蓉见了慌慌张张的把小男孩抱起来，“洛洛，磕疼了没？”
　　出乎意料，那小孩一句话都不说，稚嫩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低着头玩着手里的变形金刚，好像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秦蓉小声叹了口气，随后温柔的掐着怀里小男孩软软的脸蛋：“洛洛，这是哥哥”她温柔的眼神分了一半给旁边的夏司。
　　夏司眼神微怔，不是装的是真的，这样母慈子孝的场面他还真没见过，不过太不适合他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小男孩瞪着大眼睛盯了夏司很久，最后挣扎从秦蓉的怀里下来，走到夏司身边，紧紧挨着他，不过还是低着头摆弄他的玩具。
　　夏司低头看着才到自己腰部的小孩，穿着牛奶背带裤，一头自然卷，长的和自己还真他妈有点像，说实话挺吓人。
　　不过夏司能感觉出来这小孩儿和别的小孩儿有点不一样，怎么说呢，过于沉闷了。
　　“洛洛喜欢哥哥是吗？”秦蓉惊喜的蹲在那小孩面前。
　　那小孩还是没什么反应。
　　“陈阿姨，把洛洛带回房间。”季海川的嗓音变粗。
　　“海川，你看到了，洛洛愿意跟小司亲近.....”能看出来，秦蓉的情绪有点激动，但却被一声厉呵打断，“陈阿姨，听不见我说话吗！”
　　保姆低着头应了一声，赶忙抱着季洛离开。
　　夏司挑了下眉尖，这是不想让他儿子和自己太亲近。
　　“一会让他收拾收拾，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他一起去。”季海川把报纸扔在茶几上，自始至终都没看夏司一眼，背着手径直上了楼。
　　后来，秦蓉带着他去了给他准备的房间，与他原来住的地方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喜欢吗？”秦蓉斟酌着开口。
　　夏司说了假话：“喜欢，比我原来住的地方舒服多了。”反正他挺擅长说的。
　　秦蓉松了一口气，从旁边的衣帽间里找出了一套衣服放在夏司旁边：“小司，晚上去吃饭穿这套吧”说完后，秦蓉为了不打扰夏司，就出去了。
　　夏司瞥了一眼床上的衣服，应该是一中的学生制服，标准的衬衫加领带，V领的针织背心和外搭西服，简单的黑色长裤，衣服胸前印着市一中的校徽，上面别着长方形的名牌，高一二十一班夏司。
　　一中的校服有好几套，这套应该是比较正式的，夏司头疼的套上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假发，乖乖的刘海半遮住了他的眉毛，这套学生制服将他的身材比例拉的很长，高挑出众。
　　不过夏司看着穿衣镜里面的自己，是哪哪都不顺眼，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就像是一个提前木偶，人家往哪拉线他就要往哪动，就是为了那几张最俗的红票子。
　　郁闷压抑的感觉压得他难受，特想抽根烟，闷口二锅头。
　　过了一会儿，秦蓉过来敲门：“小司，你收拾好了吗？”
　　夏司系好领带，表情漫不经心，“好了。”
　　开门之后，秦蓉眼神中是难掩的惊艳，还带着自豪，毕竟是自己生的儿子，看着他现在长成这么优秀的样子，当母亲的难免会觉得欣慰，尽管她知道自己也没什么资格。
　　......
　　吃饭的地方订在一家很低调的私人会所，但夏司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这家会所是政商界人士常常光顾的地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吃饭地儿。
　　到地方之后，就有两个应侍生匆忙跑过来开车门，季海川系上自己的西装扣子，看了一眼跟在身后夏司，冷哼一声：“待会说话注意点，别带出来那股市井气息给我季家丢人。”
　　夏司心里没什么波澜，怕丢人，领他来干什么，有病的矛盾体！
　　秦蓉表情不怎么好，但她也没反驳，只是一直站在夏司身边。
　　里面的环境很高雅，服务生都是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夏司觉得他们的脸都快笑僵了，可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好像都有自己的影子，装着讨生活罢了。
　　服务生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包厢，里面空无一人，只摆了几道餐前小菜，三个人落座之后，空气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夏司从心里面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坐在这里对着一桌子空气，无聊到爆了。
　　这样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半个小时之后，外面有了动静，季海川立刻整了整衣领站起来，面瘫一样的脸上竟然有了笑容，秦蓉也拉着夏司站起来。
　　夏司突然就觉得季海川夫妇和外面那些服务员也没什么差别，不过是三六九等，服务的对象不一样罢了。
　　服务生推开包厢的门，又是恭敬的九十度鞠躬，夏司抬了抬眼皮，先进来了一对夫妇，男人穿了一身让人舒服的休闲服，虽然说已经到了中年，但五官依旧很英气，看着比较有亲和力，感觉是个脾气好的男人，夏司竟然觉得他有点脸熟。
　　挎着他胳膊的女人穿着一身中国风的旗袍，温婉大气。
　　“老季，不好意思来晚了。”步越笑了两声。
　　季海川连忙迎上去握手，“是我们来早了，快入座”
　　秦蓉也笑意盈盈的挽住那女人的胳膊，拉着她坐下：“哎，小冬呢？”
　　“在后面磨蹭呢，”女人往门外看了一眼，“他不喜欢饭局，这回都是硬拉他过来的。”
　　听着他们寒暄，夏司越看那男人越脸熟，最后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他想起来在哪见过这个男人了，在电视上，他没想到季海川的门路这么宽，还能跟市长处上关系，不过也是，政商什么时候分过家。
　　过了一会，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个儿挺高，气质高冷，打眼儿看穿的，和他一样的校服，只是没穿西服外套，而且里面衣服的颜色也不一样，自己的是棕色，他的是淡蓝色。
　　等打量清他的模样之后，夏司愣住了，真的是直眼儿的那种愣，他的五官是很清冷的好看，一眼难忘的长相，只不过比四年前看起来更难接近了，浑身上下好像连毛孔都在说着莫挨老子。

第三章、一见钟情这个词儿
　　“小冬来了，快坐下。”季海川的面瘫脸上有了更多的表情。
　　“季叔叔。”声音好听，但也冻人。
　　夏司腰板挺的笔直，眼神就没离开过对面的人，嘴里面咀嚼着两个字儿，这名字倒也真是配他啊。
　　“你看，忙活的都忘了介绍了，这是夏司，秦蓉的儿子，以后...也算是我的孩子了。”季海川的笑脸转向夏司。
　　夏司听着身形一震，心里翻上来一股恶心劲儿，使劲压下去，点着头叫了一声：“步叔叔。”
　　“这孩子是不是前段时间全市舞蹈大赛的冠军？跳的古典舞。”步越眼里的赞赏丝毫不吝啬。
　　“是，这孩子舞蹈方面悟性挺高的，这不转学来市里了，和小冬一个高中，就是比他小一届。”季海川赶紧附和，特意提了后半句。
　　听着他唠的这话茬，夏司心里有了个底儿，为啥季海川突然肯让他进他家门，闹半天是因为自己刚得了市冠军，既能跟市长有话头，又方便跟市长的儿子搭上关系，真是有够厚脸皮的，拿别人的儿子在这臭显摆，自个儿还觉得挺骄傲呢。
　　就这样的，揍他都嫌手疼。
　　“寒冬啊，以后在学校多照顾着点夏司，比你小一岁，算是弟弟了”步越看着自家儿子嘱咐了一声。
　　步寒冬草草的抬头看了一眼，没话。
　　不过在糟烂的心情，看见他之后就都散了一大半了，这个饭局来的挺值了，还以为这辈子都碰不到了。
　　但是看他的反应，八成是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当时哭的稀里哗啦的狼狈样，他最好还是别记起来。
　　“我去一下卫生间。”步寒冬起身离开。
　　夏司盯着他走出去，也站起来说：“我也去一下卫生间。”
　　看着两个人脚前脚后的模样，屋里的大人笑着说，两个孩子以后肯定能处成好朋友。
　　夏司追到卫生间的时候，他已经解决完了正在洗手。
　　“天之骄子，帮我解释个词呗。”夏司倚着门框，反正初中那年他第一眼见到这小子，脑子里就冒出来这么个形容词。
　　水流声哗哗的响着，步寒冬挤了点洗手液，还算客气：“嗯。”
　　“一见钟情，”夏司笑的痞里痞气，“知道什么意思吗？”
　　“是指男性或女性一见面就对对方产生了感情。”步寒冬仔细的搓着指缝。
　　夏司上前一步，关掉水流，“名词解释呢。”
　　“还有事儿吗？”步寒冬打落夏司的手，又把开关打开，“没事，离我远点。”
　　手劲儿挺大，夏司擦掉手背上的洗手液，不要脸的还往前凑合：“我给你解释解释，我对你吧，其实也可以叫一见钟情。”
　　“我不是同性恋。”步寒冬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脸冷漠。
　　“说的好像谁是一样。”夏司耸耸肩接着他的话茬。
　　步寒冬甩甩手，抽了一张纸巾：“在哪儿变得性，挺成功。”说完，冷眼看着他两腿之间，“泰国？”
　　夏司反应了一会儿。
　　变你大爷的香蕉皮！
　　他这样说，本来想逗逗这座冰山，想看他吃瘪是啥样，毕竟他都看过自己哭的娘们唧唧的糗样，就算他忘了，可自己也想找回点面子，现在倒是让他把自己噎够呛。
　　“注意身体。”步寒冬侧着身挤出去，连个衣服边都没碰到夏司。
　　操！怎么当时没发现这小子这么欠揍呢！
　　夏司烦闷的走到窗台边，推开窗户，凉飕飕的小风直往脖子里钻，他摸出根烟点上，猛嘬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去，跟着风就散了，等消火了之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了一个头像打了个语音通话，秒接。
　　“夏小司，是不是想你爷爷我了。”谢盟在那边贱兮兮的开口。
　　“萌萌啊，我找到我的白月光了。”夏司惆怅对月独抽烟。
　　“我操，你爸没那天，用钢琴抚慰你受伤心灵的那位啊。”谢盟现在说话也没太大隐晦了，之前他也不敢提，可一支支吾吾的避开这个话题，夏司就急眼，说没必要人死了，连爸这个称呼都得跟着消失了，该说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点他也是挺佩服夏司的，说他心狠吧，他爸没之后，这小子坐在墓前不吃不喝的待了七天，最后还是他回家找家里人给那半死不拉活的臭小子抬回来的，可要说不狠吧，他可以笑得呵的对巷子里那帮嚼舌根的长舌妇说，我爸是死了，车撞死的，我以后没人管，肯定成小流氓，所以都看好你们家孩子，离我远点儿省的招晦气。然后左邻右舍的人在也没敢讲究过他爸的事。
　　回过神来，谢盟又秃噜一句：“咋样啊，激动不？”
　　“鸡儿没动。”夏司笑了两声。
　　“有正事没有。”谢盟说，“我跟这儿好奇着呢。”
　　“就一个想法，”夏司弹了弹烟灰，“想揍丫的！”
　　“哎我去，就算跟你yy的有出入，你也不能动手打女生啊，别给我们老爷们儿抹锅底黑儿啊。”谢盟立马义正加言辞的回了一句。
　　“得，别跟我在这儿扯皮。”夏司悠哉的吐了口烟圈，“再说了，谁跟你说他是个女生了。”
　　“难道是...女人？”谢盟口气变了调，“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原来你好儿这口啊。”
　　“好这口个大爷！”夏司补充，“性别别卡的这么死。”
　　谢盟一愣，自己在那边问候了一遍祖宗十八代：“你还不如好那口呢！怪不得你总叫我萌萌，原来...原来你...”谢盟说一句喘两下的。
　　夏司现在都能想象出谢盟在那边捂着胸口，装成一脸被非礼的蠢样了。
　　“萌萌啊，你照着镜子扪心自问，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能把我掰弯，是你疯了还是我眼瞎了，”夏司熄了烟头，“别给自个儿加戏了成不？”
　　“得得得，你那白月光的事我就不掺和了，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您老高兴就成，”谢盟语气恢复正常，“那家人咋样啊？”
　　“有钱。”夏司简短的概括，眉心发胀，“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听你这么说，你那后爹对你不错啊。”谢盟说。
　　夏司的太阳穴突突的直跳：“人家一家三口，关我屁事。”
　　那边愣了一下。
　　“操，你回来得了，哥几个给你凑租金！”谢盟喊了一嗓子，电话那边传来两声熟悉的附和声
　　“就是，在那受他们的委屈干屁！”
　　“惦记着你呢，实在不行就回来，砸锅卖铁也给你凑上！”
　　夏司突然就笑了，浑身暖烘烘的：“得了昂，一个个都是穷逼，就别跟我俩在这儿装了。”他顿了一下，转了话锋，“我挺好的甭惦记，等我有时间回去看你们，肯定原模原样的，没准儿都得涨秤。”
　　之后，没等那边说话，夏司就把电话挂了。
　　他叹了口气，攥起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砸着窗台外面的小石子，一下比一下重，等破皮儿了才停下来，小声骂了一句：“操”
　　这才一天，怎么就想那群傻逼了呢，他心里清楚，刚才谢盟他们几个说的都是掏心窝儿的话，比真金都真，自己要是回去，那几个二货没准都能把自个儿家的家底儿给他偷出来，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从来都不敢跟他们说自己的事儿，一直到转学才瞒不住了，可自己已经这样了，总不能在拖上他们。
　　在他这儿，朋友是一起享福的，受罪这种事自己担着得了，尤其是关乎钱的事儿，都是穷学生，不想他们跟着自己操心。
　　夏司关上窗户，往嘴里塞了一块口香糖，散了散身上的烟味儿，开始往回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都是季海川的，听的他直犯恶心。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瞥见坐在门口的步寒冬，低着头戴着耳机，手机屏幕能看出来是钢琴的黑白键，应该是练习钢琴曲的软件，都说弹钢琴的手都长得贼好看，还真是，要是手控的妹子，光看着步寒冬那双手就恋爱了，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和漫画里画的一毛一样。
　　进去之后，夏司也安静的坐好，无聊的听着他们夸来夸去的，什么钢琴，舞蹈的，提到他名字的时候，他还会装着虚心的露个笑脸，可戴耳机那位，连头都不带抬的，就算这样，季海川还在那用各种高级的赞美词汇夸着，吐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步寒冬依旧充耳不闻。
　　该说不说，夏司看着还挺爽，这匹高贵的骏马连拍马蹄子的机会都不给他。
　　旁边的封倩可能觉得有点不太好，便从桌子底下戳了一下步寒冬的大腿。
　　步寒冬这才有反应，拿下来一只耳机：“我戴耳机，没听见。”
　　“你能再说一遍吗？”步寒冬表情冷淡的看着季海川。
　　夏司差点就憋不住笑了，赶紧抬手捏住自己的嘴，季海川刚才足足夸了可能有半个小时，挺多词还没重样，在说一遍，他都想发发善心，上去给他递杯水了。
　　而且步寒冬绝对是故意的，他耳机里没歌，而且他刚才手都没动，可能在那看乐谱呢，看来这小子是真的不喜欢饭局，这种噎人的法儿，他可能都不知道用了多少遍了。
　　季海川的嘴张张合合，看的夏司都替他尴尬。

第四章、卸丫车座子
　　秦蓉为了缓解她丈夫的尴尬，招呼着几个人吃菜，顺便给夏司夹了一块鸡翅。
　　夏司难得真心的冲她笑，“谢谢”谁让他高兴呢。
　　秦蓉愣了一下，眼神有点激动，轻轻拍了拍夏司的大腿，“妈给你夹菜，还谢什么。”
　　得，这回轮到自己尴尬了，还真不能轻易嘲笑别人。
　　“说起夏司这孩子，优秀是真的优秀，但也挺让人心疼的。”季海川突然把话题引到他身上，话里话外透着不怀好意的同情和可怜，“这么小，爸爸就....”
　　操！
　　夏司脑瓜子一蒙，桌子底下的拳头捏的嘎嘣脆响，这孙子绝对故意的，是看到自己看他笑话了。
　　他投来的目光，是和当时弄堂里那帮所谓的好邻居如出一辙的眼神。
　　瞬间，夏司的手脚冰凉，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同情和怜悯他这辈子已经看够了，那些人他太了解了，嘴里说着这孩子以后没人管，真可怜以后在走了歪路，可实则背地里都是在看笑话，等着自己掉进深渊里，再也爬不上来。
　　有时候酒吧里面的责骂听着更让他舒心，没爹没妈又能怎么样，还不都他妈是人，可怜个屁，自己抽烟打架喝酒，那过的也是他自己的日子，怎么就非得打着同情的幌子都想上来教育他两句。他们的善良真的就非得在自己身上凸显？可这种“善意”他真的不需要，弄堂里的人是这样，这里所谓的上层人不也是一样。
　　季海川的话还没停，“不过这孩子受这么多苦，以后我肯定拿他当亲生的看，当个称职的爸....”
　　去你妈的！
　　夏司左手都抄着椅子边儿了，准备不计任何后果的照着季海川的脑袋砸上去，可季海川的话却被打断了。
　　“吃完了么？”步寒冬把筷子扔到饭桌上，“我想回去了。”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步越和封倩，夫妇俩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自己儿子从来不喜欢饭局，但每次最多也就是低头沉默不语，还从来没像这次，就算他的语气还和平时一样，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能看出来的，居然生气了。
　　“那...行，不过老季得麻烦你送寒冬回去了，我和封倩俩人有点事。”步越说。
　　季海川当然一百八十个愿意，“行，你们去忙，反正咱们都是邻居，我肯定把小冬送进家门。”
　　这时候夏司也冷静的差不多了，也才听出来原来步寒冬家也在中京公馆，他低头抠着自己指甲盖里面的碎木屑，带着点血丝儿，刚才太用力，估计椅子下面都有他的手指甲印儿了。
　　起身离开的时候，秦蓉过来拉夏司的胳膊，可能想安慰他，刚碰到，他没忍住直接甩开了
　　迟到的安慰他不需要，亲情也一样。
　　夏司才不管她的表情有多受伤，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个火｜药桶，但凡季海川嘴里在蹦出了一个关于他爸的字，保证炸的他满脸血。
　　他低着头走在最后面，肺里面闷着一股火，喘气儿都丝丝拉拉的疼。
　　等到快上车的时候，步寒冬却径直走向自家的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辆山地自行车，“我自己回去”
　　没等步越夫妇俩开口，季海川倒是先跑过去说：“这哪行啊，路上车太多，还是坐叔叔车回去。”
　　“我不想和他坐一辆车。”步寒冬指着夏司，“不然他骑回去。”
　　突然又被点到的夏司，心情差的要爆炸了，而且他现在怀疑，自己当年肯定是年少无知加伤心过度，才会被他的钢琴曲给迷惑了，所以青春期作祟，对那小子产生了最他妈美丽的误会。
　　现在看他，就是想上去抡他一拳。
　　没等其他人在叽歪，夏司就走过去，抓住车把，“行。”反正他现在也不想跟那孙子待在同一空间里，省的憋不住火，正好！
　　“悠着点骑。”步寒冬松开另一边儿的车把，“很贵。”
　　“好嘞，我争取给您把脚蹬子蹬飞了，车轱辘骑掉了，车座子给丫卸了卖钱去！”夏司看着秦蓉要上来说话，小声撂了一句狠话，撒丫子就跑了。
　　步寒冬眉尖一抽，表情还真有点心疼。
　　“儿子，平时那车老爸动一下你都不让，今儿这是什么情况？” 步越笑眯眯的揽住步寒冬的肩膀，“其实你挺喜欢夏司的吧。”他总觉得自家儿子，性格太独，从来都没领朋友回过家，他都怀疑是不是在学校被孤立了，这要交上一个朋友，还是邻居，那敢情好了。
　　“不喜欢。”步寒冬想都没想。
　　骑出去一段距离后，夏司发现这贵车骑着就是爽，蹬一圈转两圈，既有速度还不累，因为他平时对山地自行车也挺有兴趣，打眼儿就看出来这车，MARMOT旱懒，小地方的一套房子钱，真是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拥有的东西，自己就算把浑身的骨头累散架了也买不起一个车轱辘啊，人比人就他妈气死人，有法吗？没法啊。
　　上了大桥之后，江风吹的有点猛，但夏司不愿意减速，索性把头上的假发薅下来，别着腰带上，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他裤腰上挂了一颗脑袋呢。
　　凉风兜起他的外套，头发被吹成了三七分，夏司站起来使劲蹬了几圈，车速加快，耳边的风呼啸而过，靠着惯性行驶，他坐回车座上，双手撒开车把，张开双臂，领带吹到脖子后面，旁边就是川流不息的车流，有种随时随刻和死亡擦边的刺激感，被撞飞的感觉，应该挺爽的。
　　他使劲喊了两嗓子，“季孙子!我-操-你-大-爷！”风灌进嗓子眼儿里，特想咳嗽。
　　喊完就湮灭在车水马龙里，显得即渺小又无助，但无疑这种中二的发泄方式的确有用。
　　喊累了之后，夏司用脚刹住车，停在了桥边，胳膊搭在护栏上，红色的烟头渐明渐暗，白色的烟雾转几圈就跟着风跑了，他低头看着桥下黑乎乎的江水，打着漩涡，像是虫洞，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老爸，我得冠军了，等着我把奖杯给你烧过去，你在天堂跟那帮长翅膀儿的天使好好显摆显摆。”夏司笑着说，“老爸，你在那儿有意思没，要不...我去陪你得了。”
　　江面突然起了很小一片涟漪，就像水滴落进江河，转瞬即逝，没人看得见。
　　之后，夏司吸了吸鼻子推着车慢悠悠的走了很长一段路，下了大桥才又重新骑上。
　　他故意绕了远道，到中京公馆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自行车链条的声音有规律的响着，安静的过了头，进去之前，夏司停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把假发重新戴好，他端详了一会，撇撇嘴，这黑色头发真难看，都拉低自己颜值了，
　　快进大门的时候，夏司看见一个人靠着路灯，低着头插着兜，影子被拉老长。
　　“搁这儿站岗呢？”夏司推着车停在他旁边，“还是专门等我呢？”
　　“等我的车，”步寒冬拽过车把，“看看它是不是完好无损。”
　　“有损又能怎么样，你乐意给我骑。”夏司使劲拍了一下车座子，他知道自己说这话挺欠揍的，但就是心情不爽，想挑火。
　　“把你卖了换钱。”步寒冬看了一眼夏司的脸，推着车往前走，说的一本正经，“应该有不少富婆抢着要。”
　　“行，当你夸我了。”夏司跑了两步和他并肩，“毕竟咱这身体素质，富婆包养首选。”
　　“别误会，”步寒冬又朝着夏司下面扫了一眼，“我只是说你脸好。”
　　“你他...”那个妈字，夏司硬生生憋在嘴里，深吸一口气压住火，笑眯眯的说：“别的地儿好不好，试试才知道，哪天弄一发？”膈应不死你！
　　“没兴趣。”步寒冬脸上没起什么波澜。
　　“嘁，瞅你这出儿，”夏司踢飞了挡路的一块石子：“性冷淡啊？”
　　“嗯。”步寒冬回了一个字。
　　操！真他妈噎人！怼都没法往回怼。
　　夏司郁闷的加快了脚步，甩了他好几米远，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他低着头徘徊了好一阵儿，刚要上台阶，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你过来。”步寒冬说。
　　“呦，你还能主动叫我？”夏司走到他面前，“车真坏了啊？”
　　步寒冬从兜里拿出来一瓶医用碘伏：“指甲。”
　　夏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缝，食指已经沁出一圈血了，应该是刚才的碎木屑扎进去了，只是没想到步寒冬居然注意到了，所以刚才在饭桌上，他八成是看出来自己要动手揍季海川了，看来以后在他面前自己也没什么好太装的了，谁家乖乖的三好学生，抄椅子就要往人脑袋上砸的。
　　“谢了。”夏司接过来。
　　“我只是单纯的心疼它。”步寒冬指了一下他的手：“跟你没关系。”
　　“啊？”夏司没明白他的意思。
　　“挺好看的一双手，跟了个不靠谱的主人。”步寒冬总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因为弹钢琴，他平时也算是挺爱惜自己的手，所以看着别人手指上有带血的伤难免有点不舒服，尤其是像夏司这样的，可能是他练舞的原因，手指看上去也又柔又软的，很漂亮的指形。
　　“砍了送你，”夏司比划着，“到时候你弹钢琴一个人就能四手联弹了，多牛逼。”
　　“有病。”步寒冬推着车往旁边的那幢别墅走。

第五章、韭菜馅包子
　　等目送步寒冬进去之后，夏司才转身上台阶，多少拖点儿时间，他抬起手犹豫了半天才敲门。
　　“小司，回来啦，我刚要去找你呢，怕你找不见路。”开门的是秦蓉：“不是告诉过你密码了吗？”
　　“手机有导航，”夏司说，“密码我没记住。”
　　不过他其实记得密码，但就是不想按，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这么熟练的进别人的家。
　　进去的时候，季海川背着手站在窗户边上：“你倒是会来点事儿，知道要跟谁搞好关系。”
　　“好好巴结着，对你这种人来说，好处也只会多不会少。”季海川话里带着轻蔑。
　　夏司站在原地，收紧拳头。
　　秦蓉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带着火药味儿，赶紧推着夏司上楼：“小司，先去休息，明天还要报道呢。”
　　“在学校管好你的嘴。”季海川又警告的说了一句。
　　夏司停了一下，余光看着季海川，小声嘀咕：“管你大爷，傻逼。”但他心里清楚季海川那意思是不让他说出去步寒冬的身份，不过他一个外地转学的，他说也得有人信啊。
　　等夏司上楼之后，季海川说了一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夏司洗完澡后，还是穿着自己以前睡觉时候穿的背心短裤，还是印着米老鼠的那种，批发市场买的，特接地气儿，关灯之后，他蜷着身子睡在地板上，他习惯睡梆硬的板儿床，这样还能让他找回一丁点儿在自个儿家的感觉，至少能睡个安稳觉。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夏司就起来了，撒尿的时候看到卫生间柜子上摆好了一排新的洗漱用品还有各种男士润肤霜，沐浴露，洗头膏之类的，他提上裤子，从下面的抽屉里找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儿，划拉划拉全装里了。
　　又从包里拿出来自己的牙杯，挤着管儿发扁的牙膏，站在镜子前边儿刷牙，随便洗了把脸，最后柜子上面就只摆了一个牙杯和一瓶大宝。
　　穿上校服，夏司斜挎着一个黑色单肩包，走到卫生间捡起那黑色塑料袋，塞进包里，他突然觉得自己挺矫情的，明明住着人家的房子，用着人家的钱，却不想用人家给他准备的这些微不足道的用品，以为这样就还是能跟他们一家人划清界限，算了，矫情就矫情吧，有点心理安慰也比一点没有强。
　　他收拾完之后也才六点多，下楼的时候还没有人起来，偌大的客厅安静的只能听见钟表指针的转动声。
　　夏司开门出去后，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他觉得自己现在这出儿特像个吸毒犯，他的毒品就是除了这栋别墅以外的气息，能让他短暂的卸掉压抑的情绪。
　　他这么早出门的原因一个是不想让秦蓉或者是季海川带他去报道，还一个也是想研究研究去一中的公交车路线，打车对他来说太奢侈，而且除了租金和学费，他不打算花这家一分钱。
　　中京公馆算是比较偏的别墅区，他走了半个小时才看到一个公交站牌，看着上面的路线，21路第六站就是一中。
　　等公交车的时候，他顺便把包里的黑塑料袋儿拿出来，做了一个投篮的姿势把袋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非常漂亮的三分球。”
　　等了快半个小时后，夏司蹲在地上，无聊的捡着地上的小石头在扔出去，又过了十分钟，他不耐烦的抻着脖子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看，车没等来倒是步寒冬骑着车过来了，正考虑要不要打个招呼，可人家目不斜视，正视前方，带着一阵风就从他面前过去了。
　　“看你丫那个欠揍的样子。”夏司看着他的背影嘟囔着。
　　也就两三分钟，公交车也跟着过来了，夏司上去的时候车都是空的，就最后面零星的坐了几个上班族，都在低着头玩手机，还有一个中年大叔嘴里叼着包子。
　　还是韭菜鸡蛋馅儿的。
　　那味儿一出来，以他为圆心，三个座位为半径的圆形区域瞬间一个喘气儿的都没了。
　　夏司闭气找了一个单人位坐下，赶紧打开窗户通风，真服了！这是把公交车当成他家了？咋没把大葱蘸酱也抱来就着吃呢！
　　过了两站之后，那大叔终于腆着个啤酒肚下去了，他也真是佩服这个公车司机的脾气了，这要搁他们那儿，转头就得开骂让他把韭菜馅包子扔出去，再横点儿的，就都得滚下去。
　　通了会儿风，这股韭菜味儿总算是散干净了，夏司闭上眼睛靠着车窗，公交车一停一走的，他的脑袋时不时的撞在玻璃框上，一个急刹，“砰”的一声闷响，夏司都觉得自己头顶转了一圈星星了。
　　夏司揉着自己的脑门儿，不愧是城市霸主，一脚刹车一脚油门，在堵的道儿都能无所畏惧的干出去。
　　不过就算这样，夏司还不愿意把自己的脑袋远离车玻璃，这样晕头转向的也挺好，最好能把他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一起甩出去，当个白痴。
　　到了下一站，车门打开，一窝蜂的涌上来一帮“老年卡”
　　夏司眼皮都没抬，直接站起来朝着后门走去，找了个宽敞地方拉着吊环儿站着，对于让座这种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他可是十分自觉的弘扬。
　　但是他也是挺奇怪这帮爷爷奶奶的，站在你旁边一动不动，你起身让座儿吧，他还得跟你推脱几个回合，还有的直接义正言辞的拒绝，表示自己老当益壮，然后继续顶着花白的头发站在你旁边，但是百分之百你的屁股会被良心谴责这四个大字给拱起来，老当益壮的爷爷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你的“让座”。
　　如果神经大条的继续坐着，之后不明所以的群众，尤其是中年大妈，那小白眼儿朝你翻愣的，然后让座这屁大点儿的小事儿，就能给你演变成道德绑架。
　　所以每次他都是直接站起来，懒得费口舌，更懒得接受道德的洗礼。
　　在停一站，上来了一帮同龄人，穿着跟他一样的校服，看来都是一中的学生。
　　夏司长得好看，用京话说就是盘靓条顺的，贼带劲，这上来几个跟他同年龄的男的都忍不住得瞟两眼，更别说正值做梦时期的小女生了，这可能是她们唯一一次感谢公交车司机一脚刹车一脚油门的高超车技。
　　挤挤晃晃的，有两三个女生挤到了夏司旁边，窃窃私语的讨论着他是哪个班的。
　　夏司开始是两个手都拉着吊环儿的，可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个小姑娘跟个肥胖流油，一副猥琐相的男的挤在一起，他在酒吧夜店待惯了，这男的眼神恶心的要命，而且一中女生的校服是裙子，这他妈一会要上手了，人家可还是高中生，不得留下心理阴影啊。
　　于是夏司松开一个吊环，侧过身：“你们往前来点儿抓着扶手，省的摔了。”
　　“谢...谢。”一个女生小声的说。
　　夏司专门给她们让了里面的地方，几个女生扶着前后的座椅，也算是站稳了，几个人眼神交流，激动的小火苗烧的旺旺的。
　　夏司自己站在那猥琐男的前边，他这要敢动，直接踹的他断子加绝孙。
　　又晃悠了一阵，有个女生站到了夏司前边儿，一只手拉住他旁边的吊环，站的不怎么太稳当，夏司个儿高，索性连另一只吊环也松开了，两只手直接抓住上面的横杆，不过他臂力还算可以，怎么晃也都跟前面的女生保持着距离，但挤的也挺近的了，然后他就看着前边儿这小姑娘脸红了。
　　说实话，这姑娘长得挺好看，五官秀秀丽丽的，一点妆没画，按话说就是清纯那种类型的，不过他真是没啥太大的感觉，自从初中那年看过那小子弹钢琴的模样之后，他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要是现在站在他前边儿的是步寒冬，他铁定不能淡定成这样无欲无求的和尚样。
　　又挤了十分钟左右，那播报终于是说了市一中，后门一开，夏司长腿一迈，连台阶都没踩，赶紧下了车，他伸展了一下胳膊腿儿，松快儿的空气闻着就是舒服。
　　看到一中之后，他就想起来程阳跟他说的大门是脸面，不管是企业还是学校，但当时自己就反驳回去说他，那还把酒吧的大门搞得那么low。
　　但程阳说，他开酒吧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给每个在深夜里内心处在崩溃边缘的人，一个肆无忌惮放声大哭的地儿，门脸儿什么的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程阳的酒吧也卖两块五一瓶的勇闯天涯，十五块钱一瓶的红星二锅头，三块钱一盘的花生米。
　　可夏司知道他开酒吧的主要原因不是这个，记得有一回两人喝酒，他喝多了之后，搂着自己脖子说，他开酒吧，是为了等人，夏司不知道他等的人是谁，不过酒吧里驻唱的位置，从来就没有人坐上去过。

第六章、操性玩意儿
　　回过神，他觉得这一中的脸面是真够大的，都快赶上211,985的大门了，挺气派。
　　女生们挽着胳膊，男生们搭着肩成帮结伙的往学校里走，除了他们校服穿的挺统一，其他的好像和自己以前的学校没什么不同，依旧有教导主任站在门口巡视，还有保安大叔笑嘻嘻的跟他们打招呼。
　　进学校之后，夏司看见了个欧式钟楼，巨大的指针一点点的移动，这应该是一中最高的建筑了，他根据指示牌找到了高一的教学楼，进楼之后走廊里挺吵，每个班级门前都站着几个唠嗑的学生，他路过的时候会瞟上他两眼。
　　一楼的班级一共五个，是从一班开始五班结束，那二十一班应该在五楼，
　　慢悠悠的爬上五楼之后，夏司差点被飞过来的足球正中脑门，还好他动作快闪了一下，足球砸到墙上弹到他的脚边，他还没搞清楚状况，远处一个穿着半袖挺壮实一男的就喊了一嗓子：“嘿！踢过来！”
　　夏司不轻不重的踢回去，他看着这整个楼层，惊了一下，压根没几个穿校服的，反而穿着全身校服的自己倒变得格格不入了，走过去一路，自己简直像是接受一场注目礼，和一楼学生的瞟两眼不一样，这五楼的都快要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出来了，从头看到脚，在从脚看到头，看的他拳头都硬了，不过他没说话，也没看回去，他不想惹事。
　　但是他特真诚的想问一句，这一中的艺体班是他妈什么情况，好像那个叛逆高中生的窝点儿，有几个瞅着不是啥好玩意儿的小子兜里的打火机都快掉出来了，这市重点是真让他开眼界儿了。
　　等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右边竟然是一个空中走廊，连接着另一栋教学楼，不知道是高二还是高三，他真想知道那边是不是也是这番盛况。
　　老师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他敲了敲门：“报告”这两个字在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不得劲。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老师的声音。
　　“我找袁老师。”夏司视线绕了一圈，他记得秦蓉和他说过他的班主任姓袁。
　　“我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弱男人站起来，手里还端着一个茶缸：“你是...夏司？”
　　夏司点点头。
　　“看着没老沈！我班的升学率来了！”他这班主任精神头儿一下子倍儿足：“我的锦鲤！”
　　那个老沈本来低头写东西，听着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嗯，是比你们班那些个混子少爷看着像个好人”
　　“哎，老沈，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那帮孩子就是叛逆点儿，到这个年纪了那是。”班主任不高兴的说。
　　“是，拜你那帮叛逆点儿的孩子所赐，”老沈特意加重了点儿字：“这个月楼道的玻璃碎几块了？”
　　夏司又想起来刚才冲着他飞过来的足球。
　　“我...不跟你犟了！”班主任使劲的把茶缸放在桌子上，显然是没话说了。
　　看来这班主任不光老好人还挺护犊子，
　　预备铃响了之后，班主任拿着几本教材，准备拉着他往外走。
　　“锦鲤啊，呸不对，夏司啊。”班主任笑眯眯的推着眼镜：“别听你们地理老师瞎说，咱们班学生就是淘了点儿...”
　　话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巨响传来。
　　“第七块，”里面老沈淡定的说：“我刚帮你数出来，加上这块，第八块”
　　“就你长嘴了！”班主任指着老沈说。
　　“额...碎的不是窗户。”夏司插了一句嘴。
　　“就是，万一是哪个学生的暖水瓶呢”班主任说。
　　“是灭火器的防护玻璃。”夏司继续说。
　　班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是不敢相信，赶紧跑出去看。
　　“小兔崽子！”看完后，这是班主任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四个字。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以前他们班级门口的灭火器玻璃和窗户玻璃也不知道被他干碎过几个了，听出经验来了已经，灭火器的玻璃是磨砂质的，声儿闷闷的响，就是刚才那动静。
　　不过可能是他在，班主任硬把火儿压下去了：“你们男孩儿好玩，然后呢，我教你们历史，咱班学生都叫我老班，你跟着这么叫也行。”
　　“嗯。”夏司应了一声。
　　又路过那个空中走廊的时候，夏司问了一句：“老班，那边是高几的啊？”
　　“高二的。”老班说：“过去就是高二的一班到五班，他们跟咱们反着来的。”
　　夏司又多看了一眼，那边的英语早读声顺着走廊传过来，好像是两个世界一样，领读的人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步寒冬，不过他可不觉得两个人这么有缘分，年级不同，班级还能离的这么近。
　　进了高一二十一班后，夏司觉得他好像是回到了他之前的班级，就是换了一拨人，他还看到了在楼道里踢球的那个壮汉，坐在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桌子上竟然摆着一个肯德基全家桶，好吧，还是有所不同的，因为他们的桌子最多摆着几个素馅儿包子。
　　“安静一下，”老班提高音量：“都听不着铃响是不是！”
　　看来底下这帮人还是挺给他们班主任面子的，果然安静了不少，只是一个个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扒开看个遍，这感觉真他妈是烦透了。
　　“这是新转来咱们班的同学，”老班转头看着他：“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同学们好，”好学生夏司的职业假笑，“我叫夏司。”
　　“呦呵，来了个乖宝宝，”最后一排那个壮汉阴阳怪气：“都愣着干屁，鼓掌啊！”
　　震天响的掌声听的夏司耳膜都疼，还有那几个不是啥好玩意儿的冲他吹了几声口哨，显而易见的挑衅，不过夏司没什么心情接下，不就是过嘴瘾么。
　　“好了好了，谢谢大家对我这么热情哈，”他和个国家领导人接受视察一样，趾高气扬的伸着两只手往下压，“得得得，都别拍了。”
　　“你他妈挺狂啊！”那壮汉变了脸色，瞪着眼睛。
　　“肖宇你要反天啊！我看你挺狂！灭火器玻璃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老班使劲拍了一下桌子，“把你手上的鸡翅膀给我扔了！”
　　前半句话还挺有威慑力的，可后半句一说出来，直接破功，班级里笑成了一片，连夏司也忍不住笑了两声，这班主任是不是来演小品的。
　　肖宇刚要扔垃圾桶里，“等等！”老班又发话：“上课之前你给我吃完了，知不知道浪费可耻！”
　　之后夏司实在是不想和个观赏猴似的站在上面，便打断道：“老班，我坐哪？”
　　“你先坐那个靠窗的位置，”老班抬手指了一下：“是最后一排，过段时间可以调。”
　　于是夏司又被所有人目送到最后一排，他不在意的把包挂在椅子后面，等他坐下之后，老班就开始上课了，半节课过去了，不管他在上面讲的在口若悬河，唾沫飞溅，下面照样干啥的都有，吃喝玩睡，还有在桌子底下煮自嗨锅的，行吧，他们当时也就配煮方便面，这是一群有钱的九年义务漏网之鱼。
　　“你惹上事儿了。”这是他同桌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同桌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小胖子，一脸的受气包样，肯定是被欺负惯了的那种类型。
　　“那壮汉么？”夏司瞥了一眼刚才就冲着他竖中指的‘全家桶’：“我事儿惹上得够多了，不缺他一个。”
　　不过，那自嗨火锅的味儿太他妈香了，他又没吃早饭，好像谁一拳打在他胃上一样，饿的都犯恶心了，下课必须得去买点啥垫吧一口了。
　　下课铃一响，夏司就站起来准备出去，那全家桶就挡在他前边，周围还有一帮起哄的
　　“去哪啊，乖宝宝？”肖宇抱着胳膊。
　　“饿了。”夏司说。
　　“帮我带瓶喝的。”肖宇过去的时候，使劲撞了一下夏司的肩膀：“乖-宝-宝”
　　夏司压住火，不想挑事，他可不是怕这二货，主要怕学校会通知家长，他不想看到秦蓉或是季海川以他父亲母亲的身份来学校，而且季海川那样的人，万一在阴阳怪气的说自己变成这样不好的样子都是因为他爸没教育好，他不想让老爸成为他口中编排的对象。
　　但说实话就算自己抽烟喝酒，混迹夜店酒吧，他依旧觉得自己谈不上坏这个字，就像很多去夜店抽烟喝酒蹦迪的同龄人一样，他们其中多数人也谈不上是什么社会渣子，或许他们也只是想单纯的寻找一个发泄的方式，没准他们都是第一次去，第一次碰烟，第一次碰酒，所以在不了解他们的人生经历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去评判他们的好坏，包括他们的父母，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醉生梦死的感觉是真的不错。
　　毕竟生活这两个字，真的能把人逼的面目全非。
　　这样感叹着，夏司就到了学校里的商店，或者可以称为超市，走了两排货架，他拿了个椰奶面包，一根清真鸡肉肠，想了好久才不情愿的给全家桶拿了瓶可乐，刚付完钱准备走，也是巧，抬头就看见步寒冬站在门口旁边，手里拿着两瓶喝的，一瓶营养快线，一瓶雀巢咖啡，应该是在等人。
　　他本想着去打招呼，可又想起来早晨那茬子事儿，这操性玩意儿，万一又扫自己的面子，多尴尬，还是少自讨没趣儿的好。

第七章、清北选手
　　刚要低着头走过去，就被一瓶营养快线给挡住了。
　　夏司愣了一下。
　　“这回倒是又认识我了？”回过神来的夏司没什么好气儿，“早晨不还是不理人呢么”
　　“我理了。”步寒冬说：“还是我先理的你。”
　　“在放屁！”夏司立刻反驳：“跟这儿睁眼说瞎话呢”
　　步寒冬眉尖抽了一下。
　　“我骑车从来不用手打招呼。”他解释说：“用眼神，但是你低着头玩石子没理我。”
　　“操！你也知道我低头玩石头子儿了，那我上哪看你眼神去啊，哥哥！”夏司气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步寒冬怔了一下，这声儿哥哥听的他还挺...舒坦。
　　“还有啥事？”夏司问。
　　“我同学不想喝，”步寒冬扫了一眼他手上的可乐，之后把营养快线塞到他怀里：“我买错了。”
　　“行吧行吧。”夏司嘟嚷着出了商店，“不想喝的东西送我...”
　　这边的顾阳买了几根儿笔刚出来：“行啊你，难得顾及到我没吃早饭，要给我买营养快线喝，送你根儿笔，二十块大洋呢。”
　　“嗯。”步寒冬接过笔揣进兜里，往教学楼走。
　　“我奶呢？”顾阳一脸期待的追上去。
　　“你奶当然在你家。”步寒冬说。
　　“你诓我呢，步寒冬！”顾阳瞪眼，“我营养快线，你没买啊！”
　　“买了，”步寒冬说的一本正经：“被狗叼走了。”
　　“你...大爷的！”顾阳都被气笑了：“你这鬼话说的连鬼都不信！”
　　……
　　夏司回班之后，把可乐放在肖宇的桌子上，自己回到座位上开吃。
　　“真是挺乖的，”肖宇向上抛着可乐，最后扔进夏司身后的垃圾桶里：“最他妈讨厌喝可乐。”
　　这边儿夏司连头都没抬，继续低着头一口面包就着一口肠的吃着。
　　肖宇讥笑的说：“没劲，又他妈是个怂|逼。”
　　等肖宇他们不注意这边了，小胖子同桌戳了戳夏司的胳膊：“你挺能忍啊。”
　　“啊，你说啥？”夏司摘下蓝牙耳机。
　　小胖子反应了一下。
　　“合着你压根儿没听肖宇说啥啊。”小胖子说。
　　就从小胖子的这句话，夏司就知道刚才肖宇这货的狗嘴肯定没吐出来什么象牙，他戴耳机还是明智的，不然他真怕自己压不住火把肖宇的大门牙敲掉了，让他以后说话都漏风。
　　下节英语课，是个女老师，声音快赶上和尚念经了，还念的是一堆鸟语，夏司从接触英语这门科目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多热爱祖国的中国公民，热爱到英语从来都没及过格，热爱到一上英语课他就能睡一上午，于是等他再睁眼的时候，下课铃已经响了，走出去的老师背影显然已经不是英语老师了，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伸胳膊展腿儿的穿衣服往外走。
　　“哎，下节课体育课？”夏司问小胖子。
　　“不是，”小胖子说：“是干饭课。”
　　靠！
　　夏司上下摩挲了一把脸，自己还真睡到放学了，第三节课的老师他都没见着是啥模样儿，第四节的看了个背影，这一上午的课真他妈是上了个寂寞。
　　夏司套上衣服，跟着人群找到了一中的食堂，他先去办饭卡的地儿办了张饭卡，又往里面充了五百块钱，他准备一直在学校吃食堂了，一想到跟那家子人坐一桌子吃饭，身上就和长虱子了似的，哪哪儿都难受，
　　想了一会，他还是发微信跟秦蓉说了一声，因为一中也有不少走读生因为懒得回家，跟住宿生抢食堂的，秦蓉以为夏司是为了上学方便也就答应了，还顺便问了学校环境怎么样，还适不适应之类的，最后一句问的是他为什么没吃早饭就走了，夏司说他起得早，一般不吃早饭。
　　看着聊天界面最上面正在输入几个字，夏司攥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可最后秦蓉什么也没发过来，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兜里，自己在这跟个傻逼似的期待什么呢。
　　他不知道自己那么说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想要她的关心？还是想感受一下谢盟他们所厌烦的老妈的唠叨，可他觉得自己是不需要的，反正他是这么觉得.....
　　进了食堂，他随便找了家人少的窗口，要了碗八块钱的炸酱面，炸酱里能挑出来几块碎鸡蛋，味道一般，不过面条给的多能吃饱，还不贵，挺好。
　　他吃饭快，尤其是面条，秃噜两三口半碗就下去了，以前老爸总让他慢点吃，别没嚼就咽下去了，对胃不好，想到这，夏司拌了两下，一次只夹起来几根面条吸溜进嘴里，嚼碎了才咽下去，平时十分钟的一碗面，他吃了半个小时。
　　吃完后，他又买了瓶茉莉清茶，边喝边往教学楼走，路过一个公示栏的时候，上前边儿凑乎了两眼，原来是各年级组的成绩排名，他发现一中整体理科班多，这么说吧，每个年级组只有十五班到二十三班是文科班，就这里面还包括两个艺术班，两个体育班，说白了，正儿八经的文科班才五个，闹半天这市重点的重点都重到理科生身上了。
　　夏司喝了一口饮料，眼神瞟到高二的成绩榜单上，大致的从下往上扫，之后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理科大榜第一，步寒冬！
　　他拧上瓶盖，站近了点，用手指划着看他的单科成绩，最后到总分儿
　　“我操！”夏司小声惊叹：“清北选手啊！”
　　想不到，那小子原来妥妥儿一学霸啊，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三好学生。
　　说个不要脸的大实话，其实他勉强也算个学霸，虽说文理有别，可看到步寒冬的成绩后，自个儿这学霸前边儿得加三个字，半吊子。
　　不过他对好学生这三个字无感，开了个眼界儿也就走了，朝上扔着饮料瓶子，悠闲的进了班级，几个人在后面围成了一圈，中单，射手，打野的在那五排打王者，说实话在这么个环境的班级里，他倒是能适应的更快。
　　夏司看了一眼小胖子贴在桌子上的课表，发现下午的四节课都是空的，他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咱这下午没课？”
　　“嗯，”小胖子点点头：“每周周二下午全校老师开例会，所以都是自习。”
　　“没人看着？”夏司问。
　　“原来是有高一届的学习部学长学姐看着，”小胖子凑过来说：“可看了不到半节课不是被气哭了就是干起来了，所以学校为了少惹事就不让人看咱们这几个班了。”
　　夏司往后倚着，的确就肖宇这货，连老师在这都不服管，还能听学生的？更何况还是高一届的，反抗心理得更强，怕这之前，两个年级的冲突也不少。
　　所以这上课铃响了和没响一样，整个班级里乱哄哄的，老班推门冲进来的时候，脸拉拉的像头快要尥蹶子的暴躁驴。
　　“八百米开外就能听着你们的声儿了！”老班吼了一嗓子：“乱的和一帮苍蝇找不着家了似的！”
　　这几声喊的还是挺有效果的，班级里安静了不少，可是显然一点震慑力都没有，所有人都搁那憋着笑，手机也草草的揣进兜里，跟藏这个字挂不上多大的边儿。
　　“教导主任连会都不让我开了！”老班喘了两口气，开始语重心长：“能不能给我长点儿脸，让我省点心啊！”
　　肖宇在后面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出声的哈欠，班级里又起了一阵儿偷笑声
　　“肖宇！不用你在那给我不耐烦，”老班指着他说：“一会来个高年级的学长看自习，你给我老实儿着！”
　　“遵命！”肖宇敬了个礼。
　　等老班出去之后，他抱着胳膊把腿搭在桌子上，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
　　夏司杵着下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孩子又来遭罪了。
　　这边袁军穿过空中走廊，进了高二一班，寻摸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步寒冬，你出来一下。”
　　“肯定是让你看自习那事儿。”顾阳小声说。
　　步寒冬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跟在袁军后面走到了二十班门外，乱糟糟的，都能听见里面有篮球的动静。
　　“有事？”步寒冬问。
　　“寒冬啊，你看原来我也带过你，”袁军笑眯眯的：“就帮我看几节课，行不？”
　　“不行。”步寒冬说完转头就要走。
　　袁军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以后琴房归你！”
　　“成交。”步寒冬回身就接过钥匙：“以后逃课替我打掩护。”
　　“得寸进尺了啊。”袁军叉起腰。
　　“谢谢老班。”步寒冬说。
　　夏司正想趴着睡会儿觉，突然班级里的声儿小了不少，都变成了窃窃私语，应该是那个看自习的倒霉孩子进来了，不过他可没什么看戏的兴趣，便脸冲着窗户准备梦周公。
　　“安静。”寒泠泠的两个字。
　　嗯？
　　夏司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坐在讲台上的人，整个儿一冰山。
　　这大学霸掉进一混子班级，那还不是小火星子呲呲的乱飞，一会儿就得爆炸啊，要是别人倒是没啥好看的，不过要是步寒冬，这戏他还真得好好瞅瞅。
　　不过人家这两个字一出来，班里边瞬间连掉根儿针的声音都能听着，连肖宇都把腿放下来，趴着桌子上开始装死睡觉。

第八章、几个意思
　　夏司有些惊诧，他挪到小胖子旁边压低声音问：“哎，和你说的也不符啊。”
　　“他是例外。”小胖子说。
　　“难道你们一中不怕校霸怕学霸？”夏司问出来都觉得搞笑。
　　“你不知道啊？”小胖子问。
　　“我知道个屁啊，”夏司表情无奈，“我才刚到这儿一天。”
　　“奥奥奥对，我忘了，”小胖子瞟了一眼正在低头看书的步寒冬，“他，两个都是。”
　　“哈？”夏司使劲憋着笑，“他？校霸？”
　　“你是不是不信？”小胖子问。
　　“废话，你看他那样儿，除了个儿高点脸臭点，像打架的人么？”夏司说，“就差把好学生仨字儿贴脸上了。”
　　“是不像，”小胖子托着下巴，“可上一个不信的人被他揍进了医院。”
　　夏司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看着前边认认真真想题的学霸，手里面的笔还转的贼溜，可能是他手长得漂亮，连转笔都瞧着好看，然后夏司就杵着脸傻了吧唧的看到了下课，最后都不知道看的是笔还是人。
　　可是就算把眼珠子看瞎了，那个人也实在是跟打架这个词儿不沾边啊。
　　但他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人，别人告诉多少就听多少，懒得多问，不过这一下午的自习一想起来就觉得无聊，坐的屁股都疼，他想了一会儿，准备出去溜溜，路过讲台的时候说了一句：“去个厕所。”
　　“回来么？”步寒冬没抬头。
　　“看心情，”夏司笑了一下，胳膊搭在讲台上，“你要记名啊。”
　　“费笔油，”步寒冬抬头看了他一眼，“篮球馆在教学楼后面，足球场在食堂旁边。”
　　“谢谢学长。”夏司贱兮兮的说。
　　等夏司出去之后，肖宇揉吧了个纸团扔到他桌子上，“装|逼！”
　　夏司没去篮球馆直接去了足球场，虽然说两个都是能拼命出汗的发泄运动，不过他还是想踢足球，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可能是足球场地更大，跑的更爽点，而且就算踢进去一球也觉得特有成就感，
　　不过也挺矛盾，他踢足球却追篮球明星，勇士的斯蒂芬库里，一开始就是喜欢他才想去打篮球，还练了好一段时间的三分球，后来发现自己是真不适合打篮球，因为光想着投三分了，被谢盟他们吐槽了N遍，还真是很喜欢的不一定适合，反之适合的也不一定很喜欢，可是即喜欢又适合的一定很难，不过人啊，本来就是种贪心不足的生物。
　　一中的足球场地很大，去的时候也有人在踢足球，穿着专业的球服，旁边还有教练，不知道是学校的足球队还是体育生，夏司坐在看台上看了一会儿，场上的十一号踢得还挺不错的，漂亮的转身，带球过人，最后一脚射门。
　　“好球！”夏司喊了一嗓子。
　　十一号转过来笑着用拳头捶了两下胸脯朝着夏司竖了个大拇指。
　　夏司回了一个，整的他都热血沸腾的想上去踢一场了，不过多数不可能不让他上，毕竟是在训练，看的虽然爽但哪有自己上去踢的爽。
　　算了算了，不看了，心里都长草了，他又绕着学校围墙走了一圈，想看看哪能跳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好学校的缘故，墙都比他们那儿的高，身为一个舞蹈生的自觉，还是算了。
　　又晃悠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快到放学点儿了，正好回去拿书包走人，上楼刚拐弯就看着步寒冬站在窗台旁边整理他那堆书，也是服了，不就看一下午的自习么，好像要把所有科目的书抱来一样，也不嫌累。
　　夏司这回仔细盯着他，省的人家又用眼神打招呼，可到了跟前儿他还是低着头摆弄卷子。
　　得，这烦人样儿又上来了。
　　夏司揣着兜，没想搭理他。
　　“这几个班学校管不住，违纪是家常便饭，”步寒冬突然开口，“不打进医院，不会通知家长。”
　　说完，卷子也整理完了。
　　夏司看着他的背影，满脑袋问号，这话几个意思？
　　等进班之后，他才明白那话到底是几个意思，夏司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愣了愣
　　操！
　　满桌子全是垃圾，废纸团都是次要的，正中间摆着吃剩的自嗨锅，旁边都是带油的卫生纸，桌面上也溅的都是油点子，用他妈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肖宇那狗杂碎干的，不过课本倒是幸免于难了，被人整齐的放在窗台上。
　　“乖宝宝，不小心把你那儿当垃圾桶了。”肖宇在后面吹着口哨。
　　其他人也都转着脑袋瞅，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夏司扯过背包看着肖宇，舔了舔后槽牙，笑着说：“最后一次。”
　　出班级门的时候，还能听见肖宇那傻逼在背后叫唤，“装什么蛋啊！”
　　等耳根子清净了之后，夏司才发现自己这脾气真是比以前好了不少啊，他想起来刚才步寒冬跟他说的话，又联想到小胖子说的他把人打进医院那事儿，真想知道当时他是当众念检讨了还是回家反省了，像步寒冬那样的天之骄子被骂会是啥样？还真挺好奇，没错他现在还是不怎么相信步寒冬会打架，根本想象不出来好么。
　　出校门走了一段路，前边居然有一溜小吃街，都是那种推车防风棚的，夏司闻着香味儿就过去了，走近了就能听见吆喝声
　　“煎饼果子，烤冷面来~”
　　“手抓饼六块钱一份来~”
　　夏司随便找了一家
　　“叔，给我来份煎饼果子，加根儿肠，再加袋卫龙，”夏司扫完微信码，“八块么？”
　　“对！”大叔双手拿着铲子，挺热情，“稍等五分钟昂！”
　　夏司点点头，视线绕了一圈，来这儿的学生还挺多，旁边烤冷面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也挺想吃的，只不过就那么点儿，吃也吃不抱，还六块钱，解馋不如管饱。
　　“同学，你的好了！”大叔喊了一声。
　　“谢谢叔。”夏司接过来。
　　边走边吃，薄脆咬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像是吃薯片，一口卫龙辣条吃进去，味儿特正，夏司吃的一脸满足，自己这晚饭不比那鲍鱼龙虾吃的有幸福感么。
　　转过弯儿，夏司再一次感叹原来巧合也是玄学，在学校就算了，买个煎饼果子都能碰上也是服了！
　　到了跟前儿，夏司咬了一口肠问道：“不回家么？”
　　“等人。”步寒冬说。
　　“行吧，那我先走了。”夏司说。
　　“等会。”步寒冬又叫住他。
　　“啥事儿？”夏司问。
　　“这给你，”步寒冬从车把上拿下来一份儿烤冷面递过去：“我同学买多了。”
　　“不会下毒了吧。”夏司笑着问。
　　“不要我扔了。”步寒冬顺手就冲着旁边那垃圾桶去了。
　　“哎哎哎，败家玩意儿！”夏司赶紧抢过来，“别糟践吃的啊。”
　　步寒冬瞥了他一眼，骑着车就走了。
　　夏司小跑着追上去：“你不是等人么？”
　　“不想等了。”步寒冬加快速度，把他远远的甩在后面。
　　“这操性玩意儿，”夏司在后面捧着烤冷面，“你这朋友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多少银子！”
　　夏司边吃边往公交站牌走，吃完了车也正好到，挤挤巴巴的到后面几站才有座儿，但屁股还没等坐热乎就到地儿了，夏司捶了捶站的发僵的腿，慢悠悠的往季海川家走。
　　这回开门的是那个保姆陈阿姨。
　　“小司回来啦，”陈阿姨手里拿着铲子，“你先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夏司尴尬的笑了两声，进去看了一圈发现只有季洛自己坐在沙发上摆弄他的变形金刚，是个大黄蜂。
　　“他们...不在吗？”夏司开口问。
　　“先生他们工作特别忙，很少在家吃晚饭。”陈阿姨在厨房忙活，回了一句。
　　夏司松了一口气，这样也挺好，省的见面两边都各看各的不顺眼，他本来想直接上楼，可路过客厅的时候，季洛直接把手里的大黄蜂扔在他脚边，用的劲儿还不小，头都摔掉了，还有个小零件蹦跶的滚进了沙发底下。
　　夏司不明所以转头看了一眼季洛，他就站在原地用他的卡姿兰大眼睛盯着自己，一句话都不说，他以为是小屁孩儿耍脾气，没想搭理，刚要上楼，可季洛又跑过来拦住自己，还蹲下把大黄蜂的脑袋捡起来举到他面前，好像故意给他看一样。
　　“你的大黄蜂也来碰瓷了？”夏司抱着胳膊问。
　　季洛还是不说话，又把大黄蜂的身子捡起来，继续举给他看。
　　“小鬼，你到底想干啥？”夏司扒拉了一下季洛的小卷毛：“说话。”
　　季洛依旧连个声儿都不出，把大黄蜂零件硬塞进夏司手里，然后继续盯着他。
　　夏司根本不明白季洛是什么意思，便不耐烦的把东西扔到沙发上，直接越过他上楼了，也没回头看他是啥反应。
　　莫名其妙！
　　但夏司也确实是感觉出来，季洛不像个正常小孩，一开始还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被惯的脾气傲性，不过自从他来之后就没听见过季洛发出来一点声音，想了一会儿，反正跟他也没关系，瞎操个什么心啊。

第九章、疯了
　　夏司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总想着那个被摔掉脑袋的大黄蜂，他坐起来烦躁的叹了口气，推开房门走到楼梯口歪着头偷瞄客厅里的情况，发现季洛没在可能是回房间了，但大黄蜂的“尸体”还躺在沙发上，陈阿姨也在厨房忙活着，趁这时候，夏司坐在楼梯扶手上直接滑到底儿。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大黄蜂的头和身子开始往一起拼，发现连接零件没了，他起身来回寻摸了一圈也没找着，回想了一下刚才好像是骨碌到沙发底下了，便猫着腰趴在地上往沙发下看，找了老半天也没有，脸都给他憋通红。
　　夏司站起来往下拽拽衣服，自言自语的说：“邪了门儿了，明明就掉这儿了......”
　　一回身，季洛蔫不出溜的站在他身后。
　　“我操，吓我一跳！”夏司往后跳了半步，后来觉得自己在小孩面前爆粗好像不怎么太好，便捏捏季洛的耳垂，“我...下次注意，你就当没听见，不能瞎学啊！”
　　季洛没回应他，从自己胸前的小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玩意儿递给夏司，是那个接连零件。
　　“找了半天原来在你这儿，”夏司拿过来坐在沙发上，等拼好了之后塞到季洛的小口袋里，“修好了啊。”
　　也就一秒钟的事儿，季洛又把它摔了，这回比上回摔的还零碎，胳膊腿儿都散了，
　　“熊孩子！”夏司的火气直冲脑门儿，“没人搭理你！”
　　陈阿姨可能是听见摔东西的声儿了，围裙都没摘就跑出来了。
　　“洛洛！”陈阿姨喊了一声，蹲在地上划拉着零件，“你这孩子咋还祸害东西呢！”
　　然后接下来，夏司第一次听见了季洛的声音，就在陈阿姨刚碰到地上的大黄蜂零件时，季洛就好像情绪失控了一样，大声尖叫，又哭又喊，听的夏司心都揪了一下。
　　陈阿姨顺手就把东西撇在地上，抱起季洛就往他的卧室里走，还把他嘴给捂住了，这回就听着季洛的呜咽声儿。
　　不过夏司还是感觉哪不对劲儿，虽然说他没看过保姆是咋带孩子的，可是这一哭就捂嘴的，还真是新鲜。
　　多少是有点儿不放心，便想跟上去看看，刚迈两步道陈阿姨就阴着脸出来了，不过抬头看见他之后，立马一副笑模样迎上来：“小司，是不是吓着你了？”
　　夏司退了一步，这变脸玩儿的真溜。
　　“唉，”陈阿姨叹了口气，“洛洛那孩子有自闭症，哪不对劲儿了就又哭又喊的。”
　　“所以就得捂嘴？”夏司盯着陈阿姨看。
　　“我...那也是没办法，”陈阿姨脑门儿渗出了一层汗，“每次洛洛哭闹都是这样才好的，季先生也知道的。”她连忙解释。
　　夏司一愣
　　“秦...也知道吗？”夏司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秦蓉。
　　“先生都知道，夫人肯定也知道的，”陈阿姨搓着围裙，“我先回厨房了，还煲着汤呢。”
　　夏司转头看着季洛的房间方向，他有自闭症这个消息倒也没让他多吃惊，明眼人儿都能看出来季洛不正常，不过既然人家亲爸亲妈都让了，自己还管哪门子的闲事儿。
　　“我晚饭在学校吃过了，就不吃了。”夏司说完后就上楼了。
　　他也不知道秦蓉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和他们连照面都没碰上，隔天早上，夏司准时六点收拾完，这回他换上了一件黑卫衣，外面套上了运动的校服外套，打着哈欠往楼下走，到一楼的时候，发现餐桌上放着早餐，是包子和豆浆，都是热的，旁边还放着一千块钱。
　　夏司一想就知道是秦蓉放的，他愣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动，权当是没看见一样出了门。
　　到班级后，自己的桌子上倒是什么垃圾都没了，油点子也擦干净了
　　“谢了啊，”夏司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书和桌子。”
　　“小事儿，主要看着实在恶心，”小胖子说，“但是书不是我放的。”
　　“那还能是谁？”夏司问。
　　“步寒冬，”小胖子说：“就是昨天来看自习的那个学长。”
　　“啊？”夏司有些惊讶。
　　“他说只是心疼新书还没翻过页，”小胖子补充，“跟你没关系。”
　　“嘁，我就说他能有那么好心。”夏司翻了个白眼儿。
　　前三节课，班级里趴倒了一大片，等到第四节课的时候，才都陆陆续续的爬起来了，实在睡懵的都去水房洗了把脸又回来的，夏司看了眼课表，是老沈的地理课。
　　老沈刚进来就从兜里拿出来几瓶风油精撇在讲台上，表情严肃：“困的自己拿，别等我亲自给你们抹！”
　　整堂课下来，老沈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抿着嘴，典型的死人脸，整个班级里气氛这个凝重，而且老沈讲课还抑扬顿挫的，但凡看着谁有耷拉脑袋的意思，那声儿立马给你扬起来，连有准备的都吓一跳，怪不得都精神了，死人脸大嗓门还时不时的洒两滴风油精，谁睡着往谁桌子上滴，下课之后，肖宇脑袋都通气儿了。
　　夏司走之前顺便把窗户打开了，幸好是最后一节课，还能有通风的时间，不然他也快通气儿了，谁让他是最后一排，跟肖宇离得近，味儿比别人那都冲！
　　中午饭夏司又吃的炸酱面，他懒得选来选去，也不怎么太想尝试新事物，尤其是像食堂这种选择超多的地方，实在吃腻了才会去寻摸寻摸别的，但多半都是炸酱面旁边那家。
　　等放完醋和辣椒，他转身找坐的地儿，视线扫了一圈瞥见个背影，看那挺直的腰板儿就知道是步寒冬，看他旁边儿没人，夏司端着面就坐他对面了。
　　“你还能来吃食堂？”夏司问。
　　“懒得回家。”步寒冬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骑车也就二十分钟到家，”夏司啧了一声，“是真挺懒啊。”
　　“你不是也一样。”步寒冬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
　　“你跟我比个屁啊哥哥！”夏司秃噜了一口面条，“我坐公交车，中午要是堵车，我下午课还上不上了。”
　　步寒冬知道这可能是夏司的口头禅，但他还是顺嘴问了一句：“你有几个哥？”
　　“哥有好几个，”夏司咬着筷子头笑着说，“哥哥就你一个。”
　　“吃饭能不恶心人么？”步寒冬夹了个肉丝扔到夏司的面碗里，“我不喜欢吃肉，你自己挑。”
　　“矫情劲儿，听过不吃香菜青椒的，肉还是头一回。”夏司把碗里的肉丝和面条一起吸溜进嘴里。
　　“还有，你不喜欢吃肉还要肉丝炒菜，挑都不好挑。”夏司不满的说。
　　“事儿多。”步寒冬要走。
　　“等会儿，”夏司看了眼时间，“离上课时间还早呢，反正你也没啥事儿，坐这儿给我挑肉丝得了。”
　　“疯了？”步寒冬挑了下眉尖。
　　“巧了，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夏司笑着说。
　　步寒冬刚想起来直接走人，一下子没站起来，便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说：“松开。”
　　原来是夏司把两条腿从底下伸过去缠住了步寒冬的小腿：“挑肉丝儿，反正也不累。”看看这传说中的校霸会不会一拳揍过来。
　　“行，”步寒冬拿起筷子，“那你就等我挑完在松开。”
　　夏司缠的更紧了，把一半的重量压在了步寒冬的小腿上，就这样挺半个多小时腿都不带酸的，咱咋说也是练舞蹈的。
　　也就一会，夏司碗里的肉丝就堆成一座小山了，他直接就着剩下的一口面条一块塞到嘴里，这幸福感。
　　只不过这肉有点咸，夏司指着步寒冬的半瓶水：“还喝不？”
　　步寒冬摇摇头。
　　夏司拿过来拧开瓶盖豪饮了一大口。
　　“我...喝过的。”步寒冬有些震惊。
　　“我又不嫌弃你，”夏司一脸痞笑，“就是让咱俩现在跟这亲个嘴儿我都不带含糊的，你同意不？”
　　“同意...个屁！”步寒冬挣开夏司的腿，走之前还踩了他一脚。
　　“操！”夏司嘶嘶哈哈的捧着自个儿的脚背，“这么不禁逗！”
　　下午的前两节课是没啥用的课，心理和音乐，夏司从桌肚里掏出来上午发数学卷子，准备做一做。
　　后两节课又是自习课，也不知道这回步寒冬还来不来看自习，他还挺想让他来的，至少耳根子能落个清净。
　　第二节课下了算是一个大课间，能休息二十分钟，夏司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想眯一觉，刚要睡熟，砰的一声，一个足球直接飞到他桌子上，差点就砸着他脑袋了，吓的他一个激灵，靠着椅子缓了好一会儿。
　　“没...挡住。”小胖子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夏司阴沉着脸把足球踩在脚底。
　　“乖宝宝，把球扔过来！”肖宇跟逗狗似的冲他拍拍手。
　　夏司弯腰把球捡起来，打开窗户，一秒都没带犹豫的直接给扔出去了，然后抱着胳膊看着肖宇。
　　肖宇那边儿的人直接都愣住了。

第十章、干净？
　　“我操|你妈！”肖宇踩凳子推桌子的就冲着夏司去了，到了跟前儿，本来想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用的劲儿还挺大，可一拽自己倒是踉跄的倒退了两步，手上还多了一顶假发。
　　肖宇一下子就懵了，在看夏司，还稳当的坐在椅子上，散了一头浅灰色的短碎发，班里一阵惊呼起哄声四起。
　　“你他妈挺吊啊！”肖宇把假发摔地上：“搁这儿装什么逼！”
　　夏司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幸好今天刚洗完，还挺蓬松的。
　　“你自己上，就跟这儿解决，”夏司站起来指着肖宇身后那一帮坏鸟：“带他们上，就出去找个地儿。”
　　“我他妈自己上！”肖宇踩了一脚夏司的假发：“让你拽！揍不烂你！”
　　说完直接一拳头朝着夏司招呼上去，夏司侧身一躲，抓住肖宇的胳膊就给他甩出去了，等他回身，夏司咬紧后槽牙一拳就揍在他鼻梁上，看着都疼。
　　“大爷的！让你在话多！”夏司没停，上来一股狠劲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肖宇被一开始那拳给揍懵了，被踹的腿一软直接就趴地上了。
　　夏司抄起旁边的椅子，反正一中的椅子够宽，直接就压在肖宇身上，然后一屁股实打实的坐上去。
　　紧接着他顺手拿起墙边的金属球棒架在自个儿的肩膀上，转头笑眯眯的盯着身后的那帮不是啥好玩意儿，挑着眉尖：“哎，脸不要了是么？”
　　身后那帮跃跃欲试的人瞬间就灭了火，的确刚才肖宇说过就他自己上，这么多人长耳朵听着，瞪眼睛看着呢，他们要在动手，那的确是也太不要脸了。
　　“你...他妈这么能打？”肖宇抹了把鼻子，一手的血，刚要爬起来，就被夏司压回去，脸都丢着姥姥家了！
　　“咱俩的事儿算了了么？”夏司往后撩了一把额前的头发，脑门的汗珠闪着亮。
　　他把棒球棍杵到肖宇脑袋跟前儿，铁碰地，特清脆的一声儿。
　　肖宇心惊了一下，他有预感夏司这犊子真敢拿这玩意儿干他脑袋上。
　　“算！”肖宇从牙缝儿里挤出来一个字。
　　夏司从兜里掏了根儿烟点上，嘬了一口，往后门瞥了一眼，正好看着小胖子给他对了个口型：教-导-主-任。
　　“叼上，”夏司弯腰把烟递到肖宇嘴边，“以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行！”肖宇趴在地上脸憋通红，流着鼻血，费劲的叼上烟，“让我起来...腰疼！”
　　然后也不是谁喊了一声，操！白莲花来了！
　　围观的人瞬间一哄而散，都着急忙慌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夏司特利索的站起来，搬着椅子一步就回了自个儿的座位，球棒夹在两腿之间，卫衣帽子一扣趴在桌子上就开始装睡，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有肖宇迷瞪的站起来，刚转身就看着教导主任背着手阴沉着脸站在他身后，肖宇嘴里还叼着烟，正好升起一溜小白烟儿逐渐弥漫在两个人之间，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的尴尬几秒之后就是一声贯彻云霄的咆哮
　　“肖宇！你长能耐了！我看一中要着不下你了！”教导主任揪着肖宇的耳朵开始往外拽，一串儿连珠炮似的：“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班级里抽烟了！抽烟都抽的流鼻血了，还抽！你要抽死自己啊！”
　　“莲花，呸！老师你听我解释...”肖宇赶紧把烟吐了，龇牙咧嘴的抓着教导主任的手。
　　“小兔崽子，你刚叫我什么！”教导主任气的手都哆嗦了，像是一座爆发的火山，“解释个屁！就算你只是来这儿混个市重点的名头，出国留学那也得等毕业之后，现在你就是我一中的学生，这回写检讨我非让你把手都写断了，滚出来！”
　　“我...口误啊...”肖宇的声儿越来越远。
　　等彻底听不见声儿了，班里边儿也不是谁笑了一声，然后就和传染病似的，所有人都开始咧开嘴笑，还是停不下来的那种，足足持续到上课铃响才止住。
　　“哎，为啥管他叫白莲花啊？”夏司问。
　　“教导主任叫白连华，叫着叫着就成白莲花了。”小胖子笑着说。
　　“这么回事儿啊。”夏司明了的点点头。
　　“不过...你这头发色儿太硬了。”小胖子伸手指了指他漏出来的银灰色头发，“而且你打架挺猛啊！”
　　“还...行。”夏司把帽子往前拽了拽，发现不少人都偷摸的往后瞄他。
　　他真没想把自个儿头发颜色露出来，哪成想肖宇那傻逼上来就和个娘们似的薅头发啊！
　　夏司站起来走到肖宇座位后面，弯腰想把自己的假发捡起来，却被另一只手捷足先登。
　　“脏了，”步寒冬把假发扔进垃圾桶里，“别要了。”
　　班级里又开始暗潮涌动，一帮人耳灵目明的准备看好戏，毕竟步寒冬和纸老虎肖宇可不是一个级别的，出了名的人狠话少，而且就看夏司刚才那架势，肯定得动手。
　　夏司怔了一下，他...刚才都看到了？
　　“好...不要了。”夏司转身回了座位。
　　这结果还真让人吃了一大惊，刚才还揍的肖宇满脸鼻血，现在怎么这么乖，又被封印了？不对啊，假发都扔了，咋封印！
　　夏司趴在桌子上，把帽子扣的更严实了，怎么就他妈的让他看着了，不知道为啥，一想到自己刚才那混子样儿被他看到了，就郁闷到爆炸，都不如让肖宇揍一顿呢！
　　步寒冬坐在讲台上，看着角落里趴着没动静的夏司，又想起来刚才他一头浅灰色的碎发，抽着烟的傲气样儿，竖起浑身的尖刺，肆意张扬，浑身的痞气却没有一点小混混的浑样。
　　虽然说刚才那种场面确实是不适合拍照，但步寒冬还是把夏司叼烟的那一幕拍下来了，他低头看着手机相册里的照片，还真的挺...漂亮的，虽然说夏司是个男的，但是对他长相的评价，他词儿穷的就只剩下漂亮俩字了。
　　下课之后，步寒冬去找了一趟袁军
　　“老班，”步寒冬说，“到你打掩护的时候了。”
　　“你们这两节课也是自习，就说给我看自习直接逃不就行了？”袁军抱着茶缸嗦了一口热水，“又去琴房？”
　　“我要出校。”步寒冬说。
　　然后袁军的舌头就烫起泡了。
　　下节课，步寒冬没来看着，夏司也松了口气，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做了一节课的数学卷子，放学铃响了都没反应，还闷头在那做题。
　　“夏司，放学了。”小胖子边收拾东西边提醒他。
　　“我待会儿在走。”夏司说。
　　不是他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主要现在人这么多，就算戴着帽子也能看出来自个儿这扎眼的发色，万一点儿背在碰着白莲花，那不废了，还是等老师都下班了在走，稳当。
　　夏司趴在窗台上看着像蚂蚁一样的学生往外涌，又瞥见垃圾桶里的假发，有些烦躁，一会儿还得去商场买个差不多的假发，又要浪费金钱了，总给他这本就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够自个儿吃多少顿饭了都。
　　等学生差不多走完了之后，夏司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刚套上校服，步寒冬竟然从后门进来了。
　　“这给你。”步寒冬递过来一个纸袋。
　　夏司疑惑的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竟然是一顶假发，他惊讶的问：“你...哪来的？”
　　“我...同学的，他最近掉头发严重，但是买错型了，他想买个中分的，而且这是新的他没戴过。”步寒冬解释，“你假发不是被我扔了么，算赔你的。”
　　“那谢了。”夏司笑了笑，这好像是他迄今为止听步寒冬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他找了个小镜子，戴好之后，发现和他原来那个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就是短了一点。
　　“你...跑步去了？”夏司才发现步寒冬的脑门出了一层汗。
　　“没有，”步寒冬把校服外套脱掉，“热的。”
　　“那……回家么？”夏司问。
　　“嗯。”步寒冬点点头。
　　下楼的时候，夏司想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问：“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好奇。”步寒冬说。
　　“操，又这么噎人。”夏司笑着说。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步寒冬停车的地方，夏司拍了下他的车座：“慢点儿骑，我等公交去了。”
　　“是干净的人。”步寒冬突然说。
　　“什...么？”夏司问。
　　步寒冬没理他，骑车走了。
　　干净？
　　夏司在原地愣了许久，最后浅浅的笑了笑。

第十一章、亲哥哥！
　　接下来一段时间倒也过的相安无事，和秦蓉他们总是正好错过去，他们晚上回来的晚，或者根本就没回来，自己早上走的早，可是每天早上餐桌上总会放着热乎乎的早饭，他有时候会拿上一个包子。
　　季洛倒是很黏自己，他一放学就站在门口迎接，手里还拿着一堆摔坏的变形金刚零件，他也习惯了，陈阿姨倒是很不愿意让季洛跟他亲近，一看到就把他抱回房间里，肯定是季海川嘱咐过她。
　　学校里，肖宇这只纸老虎也老实了不少，毕竟三万字的检讨够他忙活的了，天天的净在那儿啃着笔头编词儿了，至于步寒冬，自从上次说过话之后，俩人见面也就是打个照面，不过碰见的时候还挺多的。
　　这天回去开门后，季洛没出来。
　　“季洛？”夏司换鞋的时候叫了他一声，
　　他不站这儿还有点不习惯。
　　“小司回来啦。”秦蓉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夏司怔了一下，他没想到今天秦蓉会这么早就回来，“嗯。”
　　“先去洗手，”秦蓉笑着说，“饭马上好。”
　　他本来想说在学校吃过了，可走到厨房之后看见秦蓉忙忙碌碌的背影，嘴巴张张合合老半天也没说出来，反正季海川不在，随便扒拉两口也行。
　　“那个...洛洛呢？”他开口问。
　　“肯定又跑隔壁去了，”秦蓉转过身来，“洛洛经常自己跑过去，他挺喜欢邻家的小冬哥哥的。”
　　邻家的...小冬哥哥？
　　夏司听着这称呼又联想到步寒冬那张冰块脸，违和感大的不是一点点了，他差点没憋住笑，不过他也挺好奇，那么个冻死人的大冰山还能讨小孩儿喜欢？
　　“小司，你能...去接他一下吗？”秦蓉举着铲子支支吾吾的，“陈阿姨今天有事儿。”
　　“行。”夏司说。
　　秦蓉没想过夏司会答应的这么痛快，说实话刚才他开口问洛洛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很震惊了，她以为他会很排斥这个弟弟，秦蓉吸了吸鼻子，眼圈有些红，老夏把他养成了很好的样子。
　　两栋别墅离的还有一段距离，几分钟的路程，到了门口后，夏司敲了敲门，过了半天才开，不过只开了一条缝儿，他还挺纳闷儿，推开门后他傻在原地了......
　　谁他妈能想到来开门的竟然是一只半人高的大狼狗啊！
　　“我操...你大爷啊！”夏司吼了一嗓子，声儿发颤。
　　然后那狗就呲着森森的尖牙朝着他扑过来了。
　　“操操操!大狼狗！”夏司吓的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就坐地上了，连滚带爬蹬着腿儿的往回跑，“我的妈啊！救人命啊啊啊！”
　　人在困境中总能爆发非一般的能力，只见着夏司同学脚一蹬，手一攀，直接跳到人家一楼外面的窗台上了，往下一看，那狗爪子都他妈快碰着他鞋了，他紧靠着玻璃，腿都在打颤
　　“操！步寒冬！”夏司闭着眼睛喊，“你家大狼狗要他妈吃人了！”
　　那狗还吐着舌头兴奋的往上够。
　　“哥！哥哥！亲哥哥！”夏司喊得声儿都哑了，“你他妈倒是出来救我啊！”
　　步寒冬正在里面榨橙汁，转头就看见夏司贴着玻璃在那扭屁股。
　　“看来你哥病的不轻。”步寒冬翘起嘴角，显然是在憋笑。
　　“好吵。”季洛小大人儿一样皱起眉毛。
　　外面的声音快要穿透耳膜了。
　　“的确。”步寒冬把榨好的橙汁放到季洛面前，压着嘴角往外走。
　　“布朗，进去。”步寒冬站在门口，眼神往里看了一眼。
　　看它摇着尾巴进门了，夏司才拍着胸口松了一大口气。
　　“我去，你丫咋不等我被大狼狗吃了再出来。”夏司声儿还虚着。
　　“布朗是德牧。”步寒冬说。
　　“行行行，爱啥啥，”夏司从窗户往里看，“季洛在没？”
　　“进来。”步寒冬转身要进去。
　　“等会！”夏司突然叫住他，支支吾吾的说，“过来...接我一下。”
　　“你在说梦话？”步寒冬挑了下眉。
　　“腿...软…”夏司半蹲在窗台上，被吓的还是颤音儿，“哥……”
　　他是真腿软了，小时候在巷子里让狗撵怕了，还扎过狂犬育苗，连小狗都怕，刚才那么大一只，没吓厥过去就算不错了，反正在步寒冬这儿，他这张脸已经丢的一干二净了，不在乎再丢个三干四净了。
　　“手给我，”步寒冬走到窗户底下朝着夏司伸出手，语气难得轻快，“看你这么认真叫我哥的份儿上。”
　　“得瑟劲儿。”夏司握紧步寒冬的手，借力慢慢的坐在窗台上，耷拉下来两条腿。
　　“那只手也给我。”夏司磨磨蹭蹭的说。
　　步寒冬没给他，直接把他从上面拽下来了，“费劲。”
　　“你是不是虎！”夏司原地蹦了两下，“震脚！”
　　“笨样儿，”步寒冬扶着他，“就这还舞蹈生？”
　　“我这是腿软了！”夏司反驳。
　　“季洛在喝橙汁，”步寒冬松开夏司的手，“进去等会儿他。”
　　“算了，我还是在外边儿等着吧。”夏司摇着头往后退。
　　“有人在家门口徘徊，布朗会出来赶。”步寒冬说。
　　“那我进去...它不赶么？”夏司心有余悸的问。
　　“跟我一起不会。”步寒冬说。
　　夏司本来想说直接回去的，可秦蓉要是问季洛怎么没回来，总不能说自己被狗吓的连门都没敢进吧，这他妈的也太丢人了，算了就可着在步寒冬一人这儿丢得了。
　　“那...你先走。”夏司说。
　　“怂货，”步寒冬把胳膊递过去，“抓着。”
　　“你特么的还挖苦我！”夏司使劲抓住他的胳膊，还掐起点儿肉，“还不是因为你的狗!”
　　步寒冬微微蹙眉，带着他往里走。
　　夏司缩在步寒冬背后，越往里去抓的越使劲。
　　“轻点儿，”步寒冬回头看了他一眼，“布朗不咬人。”
　　夏司现在已经能看到布朗趴在沙发旁边儿，正在那闭目养神，而此时此刻他脑袋都空了，哪还有心思听步寒冬说啥，眼珠子都粘在布朗身上了，生怕它下一秒就生扑上来。
　　步寒冬看出来夏司是真害怕，嫌弃的叹了口气，“季洛，带布朗上楼。”
　　季洛把手里的大黄蜂放到桌子上，抓着布朗脖子上的项圈领着它往楼上走。
　　“我去，他...能听懂你说话！”夏司有些震惊。
　　“自闭症儿童只是少与人交流，又不是低能。”步寒冬关上门。
　　“你也知道？”夏司问。
　　“嗯，”步寒冬说：“之前听我爸妈提过，而且也能看出来。”
　　的确，住的这么近，想不知道也难。
　　“你自己在家么？”夏司从进来就没看见别人。
　　“他们平时都很忙，不常回来，”步寒冬说，“算是我自己住。”
　　夏司点点头，看着步寒冬在那甩胳膊，又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抓的有点使劲儿，便上去撸起他的袖子，想看看被捏成啥样了，却看到他戴着个黑色的护腕
　　“你打篮球啊？”夏司问。
　　步寒冬挣开他，把袖子落下来：“嗯，之前扭伤了。”
　　夏司本来还想问两句，却看见茶几上拼完整的大黄蜂，上去拿起来看了看问：“哎，你给他拼的么？”
　　“不是，”步寒冬给他倒了杯水，“他自己拼的，季洛组装很厉害。”
　　“那他每次还都故意摔烂了，再让我拼！”夏司眼神一惊。
　　“那是他想让你多注意他，陪他一起，”步寒冬说，“季洛的表达方式和其他小孩肯定不一样。”
　　“这么回事儿啊，”夏司笑了笑，“还以为他故意折腾我呢。”
　　夏司刚喝口水，季洛就从楼上下来又和平时一样紧挨着他坐，夏司伸手摸了摸他的小卷发。
　　“夏夏，”季洛低着头说，“不怕。”
　　夏司瞪大眼睛，愣了半天，
　　“他...刚是不是说话了...”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聋么？”步寒冬喝了口水。
　　“滚昂。”夏司说。
　　说实话，这段时间一开门就看到他站在门口等着自己，还总在屁后跟着他，确实是有点感情了，所以季洛能开口说话，他真挺高兴的。
　　“不过，它不叫夏夏，”夏司指着他手里的变形金刚，“叫大黄蜂，和你房间里的擎天柱一样，都是在从赛博坦星球来的汽车人，你想看变形金刚的电影不？”
　　季洛又不说话了，开始低头摆弄大黄蜂的胳膊腿儿。
　　夏司也没逼着他在说，毕竟得慢慢来。
　　“那我们先走了。”夏司拉着季洛往外走。
　　“别忘了关门，”步寒冬勾起嘴角，“夏夏。”
　　夏司开门的手停住了，低头看着季洛，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你...刚说的是让我...别怕布朗么？”
　　季洛终于听进去了他的话，看着他点点头。
　　“我其实...不怕，就是不怎么喜欢狗而已，”夏司笑着拍了一下季洛的后脑勺，“走，回去吃饭。”
　　回去的路上，夏司一直很纠结要不要把季洛开口说话的事儿告诉秦蓉，到了门口他还是决定先不说了，以刚才来看季洛说话完全是随机，还是小概率，而且如果秦蓉知道了肯定会逼着季洛在开口说话，对他没什么好处，万一在刺激到他也说不定。

第十二章、哪种看上
　　回去的时候，秦蓉已经盛好了两碗饭坐在餐桌前边等着，“回来啦。”
　　夏司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坐在秦蓉对面，季洛拉开椅子刚要坐他旁边，夏司就把手放在椅子上，“去洗手。”
　　季洛站在原地没动，一脸严肃的也盯着他的手。
　　“奥对，我也没洗，”夏司起身，“一起去。”
　　季洛这才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往卫生间走。
　　秦蓉见了，一开始是愣住了，到最后差点激动的捂住嘴哭出来，咬着手指才忍住。
　　回来之后的夏司看到了秦蓉红红的眼圈，心里突然就闷的有点不透气，不是难受，就是感觉不得劲。
　　他低着头扒拉了两口米饭，尝了一块秦蓉炖的排骨，“很...好吃。”总觉得要说点什么。
　　“是吗？那就多吃几块，我还以为咸了呢。”秦蓉的声音很温柔，又给他碗里夹了几块瘦肉多的排骨。
　　“你...怎么不吃？”夏司问。
　　“你看我忙活的，都忘给自己盛饭了。”秦蓉笑了一下，给夏司倒了杯晾好的白开水。
　　夏司站起来，拿了个碗给秦蓉盛了碗米饭，“你...吃吧，我饱了。”
　　说完，夏司就上楼了，手心有点出汗，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秦蓉相处，但这段时间每天大早上餐桌上热乎乎还不重样儿的早饭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跟她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等夏司上楼后，秦蓉看着眼前的米饭，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
　　第二天早晨，桌子上放的是一碗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夏司怕赶不上公交就没吃直接走了，又在前一站下的车，因为之前看到有一家包子铺就在站牌附近，想在那买俩包子垫吧一口，反正一中离这也不算远。
　　他家门店不算大，一共才六套桌椅，摆了两排，不过生意倒是挺火，都已经坐满了，中间留的夹道也有人排着队，排了十分钟左右才到他，夏司看着菜单，要了两个素馅的包子，一个茶叶蛋。
　　出去之后，他咬了一口，眼神一亮，确实是好吃，馅多个儿大，三两口他就下去一个。
　　可能是一中不建在市中心，偏边儿上一点儿，沿街有不少小摊，夏司又在路过的早餐摊上买了一个袋儿装的豆浆。
　　等他叼着包子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余光看着里面堵着四五个人，骂骂咧咧的话传出来
　　“让他妈你拿钱就拿，废他妈什么话！”
　　“大少爷，几千块对你来说算个屁啊！”
　　夏司往里多看一眼，一群纹着身的社会人，推推搡搡的围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还是一中的，那个男生低着头，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哆嗦，不过看着不像是吓的，多半是气的。
　　他不是什么管闲事的人，而且这也不是自己能管得起的闲事，准备走的时候，那男生抬头了，看清模样之后惊的夏司嘴里的包子差点掉了。
　　这倒霉的娃子竟然是肖宇！
　　他是真想走，可这腿咋也迈不动道儿了，怎么啥破事儿都能让他碰上呢，特殊体质么！
　　夏司看了一眼这巷子，不算长，两边都通，跑也好跑。
　　“拿钱，你他妈聋了！”领头的那个社会大哥拍了一下肖宇的脑袋。
　　眼见着肖宇快要憋不住火儿了，夏司不慌不忙的把豆浆和茶叶蛋放进包里，咬了一大口嘴里的包子，下一秒直接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扔到那领头的人脑袋上
　　“你们干这行的还有全勤啊，大早晨的就来冲业绩？”
　　肖宇听着声儿觉得耳熟，一看还真是那小子
　　“操，你他妈来逞个屁的能！”他冲着夏司吼了一声。
　　那帮人也转过来眼神杀人似的盯着夏司，有两个把嘴里的烟扔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要往他这边来，夏司原本想等引过来俩后，就准备招呼肖宇那傻逼分两边儿跑。
　　“小司？”
　　这一叫出来，把在场所有的人都给叫蒙了，是那个被包子打中的社会大哥的叫的。
　　夏司看了他一眼，瞬间没了要跑的想法。
　　“真巧啊，”夏司倚着墙，“原来这位客人您每晚的酒钱都跟这儿来的啊。”
　　“小司...我只是跟这位同学借点钱花，”那大哥腆着笑脸，赶紧给肖宇让了一条路，“没别的意思。”
　　“他现在不想借，”夏司用眼神招呼着让肖宇过来，“以后也不想。”
　　说完，夏司不想浪费时间转身就走了，反应过来的肖宇也赶紧跟上去。
　　“小...小司，你什么时候再回去上班？”那社会大哥追出巷口在后面喊了一声。
　　夏司权当没听见一样，从包里拿出豆浆喝了一口，“不是我说，你真他妈是不光怂还心理阴暗。”
　　“谁...心理阴暗！”肖宇没什么底气的回怼。
　　“你被霸凌，就上学校霸凌别人，”夏司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心理阴暗是啥。”
　　“你哪只眼睛看着我霸凌了，我最多也就是让他们帮我去超市跑个腿儿，”肖宇说，“至于你，我是做的过了点儿，感觉你像个刺头，想挫挫你。”
　　“你看我哪长刺儿了？”夏司看了他一眼，“再说用得着你给我挫。”
　　“不管咋说，谢了。”肖宇低下头。
　　“没事。”夏司无所谓的摆摆手。
　　“不过那杂种怎么好像很怕你的样子？”肖宇问，
　　“他不是怕我……是看上我了。”夏司开始剥茶蛋壳。
　　“哪种...看上？”肖宇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以前在一家gay吧当过调酒师，他常来光顾，”夏司说，“你说是哪种看上？”
　　“我...操！”肖宇一脸震惊，消化了好一会后，开始骂骂咧咧的吐糟，“真他妈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个逼|样，还有脸追你！”他不得不承认，夏司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又帅又漂亮。
　　“呦，现在来能耐了，刚干嘛去了。”夏司笑了一下。
　　“也就在这过过嘴瘾出气，他们咋说也是社会上的人，”肖宇语气弱了一点，“还有你咋跟个傻逼似的往前冲，那逼兜里还揣着刀呢！”
　　“刀么？”夏司从屁兜了掏出来一把折叠刀，“我也有。”
　　“我去！夏司你他妈这也吓人了！”肖宇离他远了一步。
　　“怂包，这是我前几天去超市碰上搞活动的赠品，”夏司把刀揣回去，“削水果用的，你说我才想起来还装着呢。”
　　想了想又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带把刀去学校确实有点...不妥当。
　　“不过...你也喜欢男的么？”肖宇以为自己非常隐晦且试探的问。
　　“我在那儿只是调酒。”夏司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回答一个老爷们这种问题，怪怪的。
　　“体验生活啊？”肖宇问。
　　“为什么这么问，不能是去打工挣钱的么？”夏司回道。
　　“开什么玩笑，能进咱们学校艺术班的人家里会缺钱？”肖宇说出来一股浓浓的土豪气息。
　　“何以见得？”夏司拽了句文词儿。
　　“听我给你细细道来，”肖宇还挺配合，“咱们班多数都是被家里人花大钱送进来的，说白了就是为了满足他们的那点虚荣心，在酒桌应酬上能说自个儿家孩子在市重点高中上学这个那个的，但其实毕业之后直接就安排去国外留学了。”
　　夏司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怪不得五楼能乱成那个样子，原来多数都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这么腐败？”
　　“这世道，在哪儿没有腐败。”肖宇耸耸肩，“不过也有考进来的，正儿八经的想考大学，又或者像步寒冬那样的，转去了普通班，现在学理了。”
　　“他以前是学艺术的？”夏司有些惊讶，“理科大榜第一以前是学文的？”
　　“他没转理科班之前，文科大榜第一也是他。”肖宇说。
　　“够厉害的，”夏司竖了个大拇指，“就是天天和座冰雕似的。”
　　“反正说他高一刚入学那会儿就是那副谁也不吊的样子，当时他们班有个叫陆鸣的，这小子是真霸凌，挺不是个东西的，”肖宇开了话匣子，“就冬哥那性格，陆鸣肯定找他麻烦，听说有次那傻逼玩过了，好像是用绳子想捆人，冬哥真是把陆鸣往死里揍，四五个人都拉不住，最后陆鸣进医院了。”
　　“原来这事儿是真的。”夏司念叨着。
　　“那肯定是真的，那小子的肋骨都被踹断了两根，”肖宇继续说，“后来陆鸣就转学了，冬哥也转去学理了，这事也就算了了，真是惹不起的那类人啊。”
　　“一战成名么。”夏司笑着把茶叶蛋整个塞进嘴里，他也就当个乐儿听听，反正跟他也没多大关系，就是觉得步寒冬那人挺多面性的啊，校霸学霸两头占，还有...那时候坐在钢琴面前的贵公子。

第十三章、哥
　　俩人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夏司拍着自己没吃饱的肚子，抱怨着，“白浪费了我半个包子。”
　　“你没吃饱啊？”肖宇问。
　　“还空着点缝儿。”夏司说。
　　“我还有一个自嗨锅，到班级给你煮着吃，”肖宇说，“有毛肚，麻辣的，吃着特爽。”
　　“快得了，大早上吃火锅，我的胃还能给我好脸儿？”夏司摇着头拒绝，“等着中午饭补回来。”
　　路过学生停车的空地时，正巧看见步寒冬在那锁车，这人还真是不禁念叨。
　　肖宇见了主动上去打招呼，“冬哥，一起走？”
　　“嗯。”步寒冬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司。
　　夏司冲他点了点头，顺便瞄了一眼他手上提的白色袋子，装的也是包子。
　　“冬哥，下午体育课踢一场？”肖宇问。
　　“到时候看。”步寒冬淡淡的回了一句。
　　夏司在旁边听着，听这意思他们两个班的体育课是同一节，俩人应该是常在一块踢球，怪不得肖宇能主动去打招呼。
　　“你吃香菇么？”步寒冬问肖宇。
　　“能吃，不过不咋喜欢。”肖宇表情下意识的抗拒。
　　“不喜欢挺好的，”步寒冬把手里的包子扔到夏司怀里，“都给你，买多了。”
　　“我去，你咋不问问我吃不吃。”夏司差点没接住。
　　“只要是吃的，你挑么？”步寒冬问。
　　“我这叫不浪费粮食！”夏司说。
　　“奥，”步寒冬点点头，“我看刚才那包子你扔的挺顺手的。”
　　夏司一愣
　　操！
　　咋又他妈让他看着了，巧合这东西还真讲究玄学啊，一天快要碰着八百回了，就他妈差厕所撒尿没站一块了。
　　“那...啥，我看着我朋友了，先走了哈。”肖宇挠着脑袋就跑了，
　　夏司倒是不意外，那小子肯定是觉得太丢脸了，上学路上被拦路打劫了，就算他想找人回去弄他们都不知道咋张嘴，更别说让认识的人正巧看了个现场直播了，还是俩，搁他他也跑，还是抱着今生不在相见的那种想法跑。
　　“你怎么看见的？”夏司拿出来一个包子叼在嘴里，然后他立马就知道步寒冬是怎么看见的了，一尝就知道是刚才那家包子铺的包子，“行了甭说了，我晓得了。”
　　到楼门口的时候，白莲花突然背着手出来和门神似的站在台阶上，夏司一口就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两腮鼓的要爆了一样，活像个仓鼠。
　　白莲花本来就不待见艺术班的学生，万一在事儿逼的拿着吃包子这茬训自己一顿，那他得烦死。
　　步寒冬叹了口气，拉着夏司的单肩包带就往高二的教学楼走，等脱离白莲花视线范围之外后，步寒冬才松手，又从包里拿出来一瓶矿泉水拧开盖递过去，“别噎死了。”
　　夏司脸鼓的都有点红，赶紧喝了一口水顺下去，“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步寒冬说。
　　“我要是今天真被噎死了，那也是因为你说话，跟无辜的包子没关系！”夏司捶了两下胸口，总算是彻底顺下去了。
　　“无辜的包子？”步寒冬轻笑一声，“那你是杀包凶手么？”
　　夏司刚要回怼，就看见步寒冬微微翘起的嘴角，这好像是他头一次看见这人笑啊，不得不说他笑起来是真好看，连眼梢都跟着上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柔，但也就是一瞬间的惊艳。
　　“哥，以后多笑笑呗，”夏司又没正形的搭上步寒冬的肩膀，“可好看了。”
　　“那你就让包子多噎几次。”步寒冬扒拉掉夏司的爪子。
　　“不盼着我点好，”夏司翻了个白眼儿，“不跟你扯了，我回去了啊。”
　　“这边也能走。”步寒冬又拽了一下他的书包带，“我们年级主任不在。”
　　夏司想了一会说道，“也行，反正都走到这儿了。”
　　高二教学楼的整体构造和高一的差不多，可能是因为住宿生现在都在食堂干早饭，楼里还挺安静的，不过一楼走廊尽头一地新鲜出炉的碎玻璃碴也说明这高二的艺体生和他们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往楼上走，夏司能看着正对着楼梯口的班级，一半的学生都在那埋头学习，还有在楼梯口的窗台上趴着背英语单词的，还真是一个年级一个样。
　　五楼的班级更让他吃惊，一路走过来，每个班里基本都坐满了人，桌子上的书堆的像墙，桌肚里也都是卷子，每个人手里的笔就没放下来过，就算有说话的也都是拿着卷子讨论题的，这回他真是感觉到重点高中的气息了，压抑的快要喘不过气了，真有种不学习就是犯罪那味儿。
　　到空中走廊拐角的时候，夏司看步寒冬还跟在他旁边，他忍不住说道，“我又不是路痴，你不至于把我送到这儿吧。”
　　“我回班级，”步寒冬慢条斯理的走进旁边的高二一班，“白痴。”
　　夏司深吸一口气闷着头往班级走，尴尬的都能抠出四室两厅了，这该死的碰巧再次上演，五个班级他偏偏就是最后一个，他班的前门还正好斜对着自己班的后门，这么一想，刚来第一天听见的英语领读的声音还真是他，不同年级都能离的这么近，要是步寒冬坐在第一排，就自己这5.3的视力没准都能看见。
　　这样想着，夏司把书包放好后，往那边瞅了一眼
　　你大爷的！
　　他还真坐第一排，还是靠窗边的，就算看不太清脸，就那个轮廓，一看就是他。
　　他好像是转了一个方向，也许是背光的原因，两人的视线感觉撞到了一起，半透明的空中走廊里照进来暖暖的阳光，恍惚的有种跨时空遥遥相望的既视感，一明一暗像是两个世界，直到那人影低下头写着什么，然后又抬头，夏司这才察觉他应该在看黑板。
　　夏司搓搓脸，视线转回，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主义情怀了。
　　“发什么呆？”肖宇给他扔过去一袋脆脆肠，“要是还没饱，就吃这个垫吧垫吧。”
　　“算了吧，我都吃了好几个包子了，”夏司把脆脆肠塞进桌肚里，“撑着了。”
　　“那你刚才发什么呆？”肖宇坐在小胖子的座位上，“还以为你在想吃的。”
　　“感叹一下对面的海洋世界。”夏司说。
　　“什么海洋世界？”肖宇问。
　　“学习的海洋。”夏司掏出来一张数学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说实验班那帮学霸啊，他们学习有瘾，”肖宇啧了一声，“太牲口了。”
　　“你冬哥也是么？”夏司笑着问。
　　“他是学神。”肖宇肯定的说。
　　夏司抬头看了一眼，抬脚踹了一下凳子腿，“我同桌来了，回你地儿。”
　　“饿了说。”肖宇跨一步坐回去。
　　夏司捏了捏脸，他长了一张挨饿的脸么？
　　“哎，你俩又干起来？”小胖子小声问。
　　“没有，”夏司转着笔，“被我收服了。”
　　“可以可以。”小胖子笑了两声。
　　第一节是英语课，夏司自动就屏蔽了，他瞥了一眼旁边认认真真在英语卷子上划句子的小胖子，“英语不错啊，还知道划语句重点。”
　　“不过，你这划得有点多啊，”夏司凑过去看，“整篇阅读理解...不用全划上吧。”
　　“所以我只是在划句子，”小胖子用记号笔把问题从头到尾涂了一遍，“跟重点无关。”
　　“懂了，”夏司笑着伸了个懒腰，“假学现象。”
　　体育课在下午第一节，夏司吃完饭索性就没回班级，溜溜达达的往后操场走，有几个人在那踢球，走近了才看出来是肖宇他们那帮儿。
　　“会踢不？”肖宇把球踢到他脚下。
　　夏司右脚踩住球，轻松的把球挑到脚背上，绷着脚尖轻巧连贯的开始颠球，每次都稳稳当当的落下在颠起，二十多个左右，夏司右脚加了点力气，足球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可以啊，有点东西！”肖宇跑到夏司旁边，其他几个人也跟在后边。
　　“就有颠球这点儿东西。”夏司把球放在草地上。
　　“那也够，”肖宇说，“一会踢一场？”
　　“懒的。”夏司说。
　　“别啊，不然总是输给冬哥他们，”肖宇开始劝，“憋屈死！”
　　“他踢得很厉害么？”夏司问。
　　“对啊，他是校队的。”旁边的叫王辉的附和着。
　　夏司来了兴趣：“那我踢前锋。”
　　“妥了！”肖宇笑的像是一朵喇叭花。
　　“其实我也是校队的。”肖宇扬起下巴又说道。
　　“替补球员。”王辉补充。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肖宇踹了他一脚。
　　过了一会后，远处走过来一帮高二的，夏司一眼就看到了步寒冬，高挑出众，旁边还跟着一个瘦高个儿的男生。
　　到跟前后，肖宇上去打招呼还拽上了夏司，“今天我们家的前锋。”
　　“嗯。”步寒冬点点头。
　　肖宇愣了一下，张嘴说不出话来，夏司在旁边听着都替他噎得慌。
　　“以前没见过这学弟啊。”顾阳打量着夏司。
　　“我刚转来......”夏司刚要说，
　　步寒冬就打断道，“你没见过的多了。”
　　没等谁在开口，后面的体委就开始招呼着站队，夏司回去之前，笑着对步寒冬说，“哥，一会让着我点儿。”
　　步寒冬没说话。
　　“哥？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帅的弟弟了？”顾阳盯着夏司的背影。
　　“你什么时候变花痴了。”步寒冬话里话外透着嫌弃。
　　“我对着一男的花痴个屁！”顾阳反驳。
　　“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在狡辩。”步寒冬淡淡的说。
　　“你不会是弟控吧。”顾阳挑了一下眉毛，视线收回来。
　　“我们不是兄弟。”步寒冬说。

第十四章、      　　 站好队之后，体育老师背着手在前边来回走着，脖子上挂着一个黄色的哨子，“还……
　　站好队之后，体育老师背着手在前边来回走着，脖子上挂着一个黄色的哨子，“还是老规矩，绕着球场跑三圈，然后自由活动，只能在这里边，别上校园里瞎转悠，记住了吗！”
　　“记住了！”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行，今天见习的出来。”体育老师说。
　　有几个女生出去夏司还能理解，但肖宇这位壮汉也出去见习是什么骚操作，体育老师显然也和夏司想的一样，问道：“你出来凑什么热闹!”
　　“老师，我吃坏肚子了。”肖宇表情扭曲的弯腰捂着肚子。
　　“那你就拉着裤子里！”体育老师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滚进去！”
　　人群里传出来憋笑声，肖宇撇着嘴悻悻的站到最后一排。
　　“跑步走！”体委喊道，“一二一，一二一......”
　　“你那什么蹩脚理由，”夏司边跑边说，“你还不如直接说你有心脏病呢。”
　　“哎，下次可以试试。”肖宇喘着大气。
　　“智障。”夏司摇摇头。
　　跑完之后，夏司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平稳了两下呼吸，顺便把校服外套脱掉扔到旁边儿，今天天儿好，他里面就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半袖，小凉风一吹，衣服紧贴在他后背上，肩胛骨隐约凸显出来，身形清瘦。
　　“夏司，你这也太瘦了，细胳膊细腰的，”肖宇搂住他的肩膀，“搂着都硌得慌。”
　　“那就别搂。”夏司白了他一眼，打掉他的手。
　　“看你也挺能吃的，”肖宇说，“怎么不长肉。”
　　“我咋吃不胖。”夏司说。
　　“你这话放女生堆儿里，明着拉仇恨。”肖宇笑着说。
　　“你还白，更拉恨。”王辉说。
　　“锁骨能养鱼，也拉恨。”另一个叫高彬的也来掺和了一句，是他的前桌。
　　“不是，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不看小姑娘盯着我干毛线！”夏司浑身不自在，“都什么毛病！”
　　“我们可没毛病，”肖宇盯着夏司的脸左看右看，“但说实话啊，你长得比小姑娘好看。”
　　“操！你这还叫没毛病！”夏司战术性后仰。
　　“这他妈叫客观评价！”肖宇踢了一脚球，“夸你你还不乐意！”
　　“我谢谢您了。”夏司把球踢回去。
　　自从他发现自己对男生的兴趣要比女生大的多之后，对于男生的评价就会过于敏感，他现在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就是，或许当初步寒冬的出现只是把他骨子里隐藏的基因给勾出来了。
　　过了一会，步寒冬和顾阳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人，应该是准备一起踢球的。
　　“你哥给你买的。”顾阳笑眯眯的递给夏司一瓶矿泉水。
　　“呦，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夏司挑了下眉毛，故意加重哥这个字。
　　“一起踢球的都有。”步寒冬接了一句，然后他身后的那两人就又拿出来几瓶，扔到肖宇他们几个人的手里。
　　“嘁，我就说...”夏司刚要接水
　　步寒冬就先一步把水抢过来，“刚跑完步，待会在喝。”
　　夏司看了一眼旁边几个扬脖快要干下去半瓶子水的“驴”，蹙眉说道：“你丫是不是故意的,怎么就可我一人儿拦！”
　　“他们动作太快。”步寒冬脱掉外套，随手一扔，正好压在夏司的衣服上。
　　夏司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踢着球去场中间热身。
　　“还说不是弟控......”顾阳摸着下巴在一边小声念叨。
　　因为他们人少，一边才五个人，只能踢半个场，另一边的球门勉强用衣服堆在两边儿代替。
　　开球的时候，肖宇和顾阳站在中间，俩人一脸凝重，各一只手背在身后，眼神紧盯着对方。
　　“就一石头剪刀布，你俩戏能不能别这么多。”夏司抱着胳膊说。
　　“这叫气势！”肖宇喊道：“石头，剪刀，布！”
　　顾阳石头，他剪刀。
　　“你气势真足。”夏司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边，步寒冬踢的位置跟他一样，顾阳是中锋，守门的是个大高个儿，边锋是个...丢到人堆儿里就找不着的那种普通人，后卫是个小矮子。
　　那边开球之后，步寒冬直接接球带过来，顾阳在斜后方跟着，夏司跑两步贴上去防守，距离一米左右的位置他开始减速，跟步寒冬保持着距离，延缓着他的进攻速度，夏司防的很好，他以为步寒冬会传球给顾阳，便喊了一声：“注意看人！”
　　可紧接着，步寒冬左脚踩住足球转到左脚，像是要从左边冲过去，夏司身体也跟着左移，这时候，步寒冬迅速的又把球带到右边，一个晃球过人，
　　夏司反应过来转身去追，嘴里念叨着：“是有两下子。”
　　等肖宇冲上去要防的时候，步寒冬直接在边线射门然后进了，这是一个特别刁钻的角度，守门的王辉根本没办法预判。
　　“好球！”顾阳兴奋地跳起来和那个普通人撞了一下肩膀。
　　“稳着点，看位置。”夏司拍了拍肖宇的肩膀，往对面跑着。
　　这边肖宇带球，来防的是步寒冬，他压得很近，肖宇有点招架不住。
　　“传球！”夏司喊道。
　　肖宇听着，立刻瞅准机会把球传给夏司，夏司带着球就往对方球门跑，那个后卫在前边紧盯着他脚下的球，准备防他，俩人正面碰上，夏司左脚绕球来了个假动作，骗到他之后，直接一个转身带球过人，迎面一脚射门，特漂亮的进球。
　　“我操！”肖宇跑过来差点激动的给他抱起来，“真他妈漂亮！”
　　“滚远点啊！”夏司退了好几步。
　　“我说的是球。”肖宇憨憨的笑了两声。
　　“哎，这小学弟踢得可以啊。”顾阳说，“考虑考虑给他弄着校队来。”
　　“再说。”步寒冬盯着不远处表情正一脸嫌弃的夏司。
　　后半场踢得也很焦灼，其中失误较大的是高彬踢出界一回，那边的顾阳射门踢到了球框上，但后面也进了一个，不过但凡是步寒冬或者是夏司带球，基本全进，结束的时候，两边儿打了个四比四的平局。
　　“终于...扬眉吐气一把了。”肖宇累的气喘吁吁的说，那高兴劲儿，恨不得上去亲夏司两口了。
　　夏司也累的够呛，白皙的皮肤晒得微微发红，后背出汗衣服湿了一片，他躺在草地上，左胳膊搭在脑门儿上，眯着眼睛休息。
　　这时候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原地坐下，累但是出出汗也挺舒服。
　　夏司感觉到左边躺下了一个人，他把手放下，歪着头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步寒冬凸起的喉结，轻微滚动，还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很...性感，他的胸口上下起伏，能清晰的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听得夏司更热了，他迅速的转过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妈的！夏司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听个呼吸声你都能脑补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你还有没有点出息了！
　　“那个...今天天真蓝哈。”夏司试图转移注意力，可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立马就后悔的拍了一下自个儿的脑门，天真蓝？你特么是真智障！怎么想着说出来的，尴尬的想钻洞！
　　然后他烦躁的把手落下去，只是落得过于放肆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手背的触感又软又凉，还清楚的感觉到下边那只手的小拇指动了一下，和之前在他家窗台上完全不同的感觉，夏司觉得自己这只胳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过电了一样，麻酥的。
　　“嗯，很蓝。”步寒冬枕着另一边胳膊说。
　　夏司一惊，赶紧坐起来，“我...去喝口水。”
　　站起来之后，夏司转身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这回...能喝了么？”
　　问完他又后悔了，自己这破嘴怎么还跟不上脑子了！喝个水问他干个屁啊！
　　“能。”步寒冬也站起来，从地上拿起来一瓶水顺便扔给夏司一瓶。
　　“谢、谢了。”夏司心虚的往别的地儿看。
　　下课铃响了之后，夏司低头拿自己的衣服，发现上边压了一件高二的校服，便一块儿捡起来，这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不知道用的哪个牌子的洗衣液，还挺好闻。
　　“这衣服是你的么？”夏司问走过来的顾阳。
　　“不是，”顾阳翻看了一下衣领说，“是你哥的。”
　　夏司也看了一眼衣领，发现上面画着一个小标志，是一架迷你钢琴，画的还挺可爱。
　　“谁给他画的？”夏司问。
　　“他自己呗。”顾阳穿上衣服。
　　“他还有这技能？”夏司惊诧的看着不远处正跟足球教练说话的人。
　　“他画这些简笔画可好看了，一开始我也没想到他能有这技能。”顾阳笑着说，“哪天，你看看他课本或者乐谱，每隔着几页的空白地儿就画着个卡通小人。”
　　“反差萌么？”夏司看着这架小钢琴，自己念叨一句。
　　“你把衣服给我就行，教练还不知道啥时候墨迹完呢。”顾阳说。
　　“行。”夏司把校服给他。
　　然后，夏司就穿上衣服往球场外边走，他鼻子总能闻着那股清淡的茉莉花香，他抬起袖子闻了闻，是自己衣服上的味儿，可能是刚才和步寒冬的衣服放在一起沾上了。
　　“闻什么呢？”肖宇从后面跟上来，“脸咋还红了？”
　　“没...什么，热的。”夏司赶紧把袖子放下来，邪了门儿了，怎么还有种看小黄片被逮了个正着的既视感。

第十五章、      “上厕所去吗？”肖宇问。　　夏司摇摇头，又看到肖宇裤兜里揣着一双筷子，他抽出来问……
　　“上厕所去吗？”肖宇问。
　　夏司摇摇头，又看到肖宇裤兜里揣着一双筷子，他抽出来问道：“你...带筷子干嘛？”
　　“上厕所啊。”肖宇说的特实诚。
　　“那祝你...用餐愉快。”夏司干笑了两声又把筷子给他揣回去。
　　“想啥呢，我这是抽烟用的。”肖宇解释道。
　　“这又是哪儿出？”夏司一脸迷惑。
　　“还不是为了防白莲花，他特精，嚼口香糖根本躲不过，”肖宇一副捶胸顿足的憨样，“他丫的闻手指头！太变态了！”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肖宇又拿出筷子，得意洋洋的说，“我用它夹着抽。”
　　“我是该说你傻呢，还是夸你聪明啊。”夏司结实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老班又端着他的茶缸走进来，一副老干部架势的拍了两下桌子：“安静一下，我说个事儿。”
　　“过两天学校举办校长杯足球联赛，”老班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咱班这几个臭小子该显显身手了吧。”
　　肖宇扒拉了一下小胖子，让他往后靠，看着夏司说：“哎，你必须得上啊！”
　　“随便。”夏司看了一眼时间，他现在就想快点放学，饿了。
　　“肖宇，你写一份咱们班上场同学的名单。”老班说
　　肖宇答应着，撕了一张大白纸，落笔之前看了一眼夏司：“我写你了啊。”
　　“都说了随便。”夏司揉着胃，他只要太饿，胃就抽着疼，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两年折腾出来的毛病。
　　好不容易快挨到下课了，想着赶紧去校外买个手抓饼垫吧一下，老班拿着肖宇送上去的名单不放人了：“这上边的人留一下。”
　　夏司皱着眉毛，烦躁的趴在桌子上。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之后，老班才开口说道：“那个我说一下啊，今年可以请外援，但是请不请得来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能请几个？”肖宇问。
　　“当然就一个，”袁军说，“你能在校队里请来一个就算不错的了，还想请几个。”
　　“行，明白了。”肖宇转着眼珠说。
　　“老班，还有事儿吗？”夏司按着胃，脸色有点发白。
　　“没了，没了，剩下的你们就自己商量。”袁军说完就拿着他的茶缸走了。
　　然后，在肖宇张嘴墨迹之前，夏司就穿上衣服出了班级，不过下楼梯的时候，他都是扶着下去的，好像疼的有点厉害，出教学楼后，他奔着学校超市就去了，想先买点吃的缓一缓。
　　刚到门口，步寒冬就从里边推门出来了，手里还拿了一袋面包和一瓶水，见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回去？”夏司问。
　　“有点事。”步寒冬说。
　　夏司的胃突然又抽了一下，他使劲按住，微微弯了下腰：“别挡道，我在不吃点啥，就死这儿了。”
　　“给。”步寒冬把面包递过去。
　　“你不吃了？”夏司蹙眉问道。
　　“嗯，随便拿的，付完钱发现买错口味了，”步寒冬扫了一眼包装，“我不喜欢吃椰奶面包。”
　　“那...谢谢了，”夏司接过来，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小口小口的吃进去，省的吃的太急，得更疼。
　　“你不是饿么，怎么看起来这么难受？”步寒冬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
　　“饿是次要的，主要一饿过了，就胃疼。”夏司喝了一口水，看着步寒冬说道：“不过，你怎么老买错东西，不是买错同学的就是买错自己的，大马哈啊。”
　　“吃你的。”步寒冬看着沾在他嘴角的面包屑，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最后眼神一怔，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你干嘛？”夏司疑惑的问。
　　步寒冬指了一下他的嘴角，“擦掉。”
　　夏司反应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把面包渣勾进嘴里，“你有洁癖啊？”
　　步寒冬没理他，赶紧移开自己从刚才就一直盯在他嘴唇上的视线。
　　吃完之后，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往学校外边儿走。
　　“我先走了啊。”夏司揉着胃，其实还是有点疼。
　　“我和你一起走，”步寒冬说，“今天没骑车。”
　　“你跟我一起挤公交？”夏司挑着眉尖问，这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能受得了人挤人的城市霸主？
　　“不行挤么？”步寒冬反问。
　　“行，挤吧。”夏司摆摆手说。
　　“文明用语。”步寒冬说。
　　刚才自己说脏话了么？夏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才后知后觉是谐音梗。
　　“是你自己思想不文明。”夏司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捂着肚子。
　　“还疼？”步寒冬问。
　　夏司点点头，整个人都蔫吧了：“一阵儿一阵儿的。”
　　“有专门吃的药吗？”步寒冬问。
　　“不用吃，以前也这样，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夏司说。
　　步寒冬没说话，看着公交车来了，把夏司滑到胳膊肘的书包拽下来背在自己前边。
　　“你干嘛？”夏司惊诧的问。
　　“我怕挤。”步寒冬说的一本正经。
　　“哥，你他妈的也太可爱了。”夏司笑的都快忘了胃难受了。
　　“笑屁...”步寒冬不自在的又把书包往上带了带。
　　没了书包的重量确实是轻快了不少，可能是过了放学点儿，车上竟然还有空座，夏司谢天谢地的坐在前边的单人座上，他又朝后看了一眼，最后边的大座上还有个位置，不过以步寒冬的性格，他肯定不会跟陌生人挨着坐一起。
　　“不然，你坐我腿上？”夏司抬头看着拉着吊环站在自己旁边的人。
　　“我怕压死你。”步寒冬看着窗外说。
　　噎人王再次上线，夏司没搭理他，开始闭目养神，公交车一停一走，加上胃难受一顿折腾，夏司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脑袋左摇右晃的，朝着车玻璃就要往上撞，步寒冬眼疾手快的伸手挡住，夏司的脑袋撞到了他的掌心里。
　　“白痴。”步寒冬看着睡过去的夏司。
　　假发的手感很硬，步寒冬动了动手，突然想知道他的真头发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以他这种拽上天还没皮没脸的性格，头发肯定不会是软的，怕是跟他的假发也差不多。
　　这时候，步寒冬的视线停在他泛红的耳垂上，有一下细小的耳洞，他没忍住伸出手指捏了捏，软的出奇，还能感觉到耳洞的地方有一个小疙瘩，应该是打耳洞的缘故，摸着还挺舒服。
　　夏司抬手蹭了蹭鼻子，晃悠着抬起脑袋，步寒冬赶紧松开，又把另一只手收回来，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顺便活动了一下压得有些发麻的右手。
　　“快到了么？”夏司搓了搓脸。
　　“还有两站。”步寒冬说。
　　“行，我在眯会儿，到了叫我。”夏司半阖着眼睛看了一眼步寒冬前边儿背的书包，双手从他的身前绕过去抱着书包往前拽了一下，靠在上面：“我靠的我自己的包啊。”
　　步寒冬往前踉跄了两步，松开吊环的两只手撑着夏司两边车座的椅背。
　　夏司睡的迷糊，步寒冬身上的茉莉花香在掺杂着各种味道的车厢里闻着格外的清爽干净，他深吸了一口气，嘟囔着说：“哥....你身上可真香啊。”
　　步寒冬身形一震，往后退了半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下车之后，起了一阵凉风，夏司拢着衣服打了冷战，换季这几天，温度就和坐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的，都不知道该穿啥了。
　　到大门口之后，步寒冬把书包扔给夏司：“我要去书店，你自己可以么？”
　　“哪有那么娇气，睡一觉好多了，”夏司斜挎着书包，想了一会儿说道：“今天...谢谢了。”
　　“明明看着不像讲礼貌的人，说谢谢倒是上瘾。”步寒冬说。
　　“我发现你这人儿，就听不得好话儿，”夏司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自己的二维码名片，“都叫了你这么长时间哥了，总不能连个微信都没有吧。”
　　“嗯。”步寒冬拿出手机扫了他一下，“验证发过去了。”
　　夏司看了一眼他的微信昵称，挺简单的，就是他名字的首字母，头像倒是挺特别的，是一个卡通的白头发老头儿，还是伸着舌头搞怪的那种，不过怎么看着老头这么眼熟呢，等他认出来之后，差点笑喷了：“这是爱因斯坦？你画的？”
　　步寒冬点点头，认真的问：“不好看么？”
　　“没有没有，挺形象的。”夏司憋着笑，说实话他画的还真挺好看的，栩栩如生，明显的特征都有，只不过卡通版的爱因斯坦，看着真挺招逗儿的。
　　“哎，你画画这么厉害，那你会不会画那种连续翻页看就能连成一套动作的小人？”夏司问。
　　“会，”步寒冬说，“但是懒的画。”
　　夏司刚想兴致冲冲让他给自己画一套，直接被他后半句给噎回去了，他失了兴趣摆摆手：“得，不跟你扯了，回去了啊。”
　　等夏司走远了之后，步寒冬才点开他的微信，头像就是普通的网图，不过他用这个网图还不如用他自己的照片，这男的没他长得好看，微信昵称是一串英文字母Stephen curry，百度查了一下是NBA球星斯蒂芬库里的英文全名。

第十六章、再说谢谢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路边儿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中。”
　　步寒冬到学生停车区的时候，就只剩下他的自行车孤零零的停在那儿，跟他说自己没骑车，就是懒得听他说客气话，可最后那小子还是说了声儿谢谢。
　　他在百度地图上找了一家离学校最近的同仁堂药店，但也骑了快一个小时才到，推门进去扑面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闻的他都感觉到嘴里边儿直发苦。
　　“你好，需要点儿什么？”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问。
　　“饿过劲儿了就胃疼。”步寒冬说。
　　“怎么个疼法？”男医生问。
　　“应该是一阵儿一阵儿的抽着疼，”步寒冬说，“不过，吃东西就会缓解一点，然后睡一觉就不疼了。”
　　男医生点点头，转身从身后的玻璃药柜翻上翻下的找了四盒药，拿中性笔在其中一盒药上写着服用方法：“这个是奥美拉唑，消化药物，可以抑制胃酸分泌，能缓解疼痛，一次一粒，一日两次，每天早晚各一次。”
　　步寒冬认真听着。
　　“在给你开两盒铝碳酸镁咀嚼片，主要治疗慢性胃炎，听你说这毛病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饭后一到两个小时吃，一次吃一到两片，一日三次。”男医生写完之后，从底下拽出来一个印着同仁堂药店标识的白色塑料袋，把药装进去，又嘱咐道：“记住以后按时吃饭，尤其是早饭，别饥一顿饱一顿的，忌辛辣。”
　　“谢谢医生。”步寒冬接过药，付完钱之后赶紧推门出去，这药味儿真够呛人的。
　　夏司刚进门就看见旁边放着一双男士皮鞋，路过餐桌的时候，一家三口正在那儿坐着吃饭。
　　“洛洛，汤汁又蹭到袖子上了，”秦蓉唠叨着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着，“和你爸一个样儿。”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季海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你看，多白。”
　　这场面格外的温馨，夏司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感觉，可他看着就像往肉里扎了根刺，伤口小，可一碰却牵动了周围一整片的痛感神经，不是特别疼但是难受。
　　“小司放学啦，我去给你盛饭。”陈阿姨从厨房出来看到站在楼梯旁边的夏司，转身要去拿碗筷。
　　“不用，”夏司语气掺冷，“我吃过了。”
　　秦蓉赶紧放下碗筷站起来：“在...吃点吧。”
　　季海川喝了一口汤：“别为了个外人，连饭都吃不好。”
　　“海川，他是我儿子。”秦蓉的语气格外认真。
　　原本温馨的饭桌上气氛一时间变的火药味四起，没等季海川对着秦蓉发火，夏司就淡淡的说：“我不是。”
　　秦蓉一愣。
　　夏司握住拳头，他想拔掉那根刺。
　　“我和你们就只有债务关系，”夏司冷着脸说，“对我来说你们同样也是外人。”
　　季洛像平时一样过来牵夏司的手，他一下子就甩开了，季洛没站住往后踉跄了几步，低头茫然的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
　　夏司表情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往前挪了半步。
　　“真是少教。”季海川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夏司放下刚要朝季洛抬起的手。
　　“我没妈，爸死了，当然少教。”他说的云淡风轻，转身上楼的时候拳头却攥的在发抖。
　　秦蓉抬头把眼泪憋回去，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她甚至连追上去的勇气的都没有，她明白，她不在夏司身边的这十七年，他缺失的感情，是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弥补的。
　　“下个月的租金。”秦蓉吸了吸鼻子说。
　　“换身衣服，晚上跟我去应酬。”季海川站起来把秦蓉滑落的一缕黑发掖到她耳后。
　　“知道了。”秦蓉说。
　　夏司把门关上，顺着房门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个面包不顶啥用，胃又开始作妖，拧着劲儿的疼，没办法他只好紧抱着双膝，用膝盖顶着胃，还能好点，空旷的房间过于安静，孤独感从这房间的四面八方向他袭来，当初老爸走的时候，他都没觉得就剩他一人儿了，可就在刚才，他突然就意识到他的世界真的就剩下他自己了，无论去哪儿，他都是多余的。
　　这感觉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拼命的想喊救命，可一张嘴冰凉的湖水就灌进五脏六腑，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浮木，却突然出现一双手禁锢住你的双脚，把你死命的往深不见底的水里拽，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老爸...我知道你为什么拼死拼活的也非要在市里开一家店，”夏司把头埋进膝盖里，自言自语，“你是想让我能上市里的学校上课，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过得比别人差，我也知道...你想让我过得比任何人都好...我都知道...”
　　“爸...我想你了...”夏司的声音有些哽咽。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儿，夏司没管，过了一会儿，又震动一声，他使劲摩挲了一把脸，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了两条微信，竟然都是步寒冬发的
　　-出来一下
　　-有东西给你
　　夏司撑着地板站起来，用大拇指抵着胃走到窗户边，就看着步寒冬站在路灯底下，两只手上都提着袋子。
　　忽然，他抬头看向自己，对视了一会儿后，他举起手里的袋子朝自己晃悠了两下，天已经有些黑了，路灯的暖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清冷的五官勾勒的格外温柔。
　　四周渐黑，他站的地方越来越亮。
　　夏司低头打字
　　-拿的啥？
　　-包子。
　　夏司笑了
　　-这回是买错了还是买多了？
　　-买多了，不要我扔了。
　　夏司抬头往下看，这小子果然又要有往旁边垃圾桶去的架势，他一着急直接打开窗户用正好的音量喊了一声：“败家玩意儿，等我！”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使劲怼了两下胃，去卫生间随便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面的红眼圈，夏司指着里面自己的鼻子说：“真他妈丢人，在哭眼珠子给你挖下来！”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夏司拿起床上的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的微信，他点开，是步寒冬发的，只有一个嗯字，
　　嗯什么？
　　他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准备一会下去问问他。
　　手抓住门把手，久久都没有开门，说真的，要不是这二楼有点儿高，他宁愿跳出去也不想下这个楼。
　　他烦躁的踹了一脚门，走到楼下的时候，空无一人，他松了一口气，压抑的情绪好了不少，他穿完鞋扭头看了一眼季洛的房间，房门紧闭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做的有点过分，就是个八岁的小孩儿，跟他撒哪门子的气，
　　这下倒好，还要哄孩子。
　　推门出去，步寒冬还站在原地。
　　“这是那家店的包子？”夏司走过去问。
　　“嗯，”步寒冬点头，“徐记包子铺。”
　　“常客啊”他还真没注意过那家店的名字。
　　“有时候去吃早餐。”步寒冬说。
　　夏司接过包子，突然想到个事儿：“对了，你刚给我发个嗯是什么意思？”
　　“回答你说的话。”步寒冬说。
　　夏司直接笑了：“承认你自己是败家玩意儿了？”
　　“不是这句，是后面那句，”步寒冬说，“你让我等你，我说嗯。”
　　夏司愣了一下，心里边儿窜了一阵儿小电流
　　“...你这...挺会啊。”夏司干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境变化。
　　“会？会什么？”步寒冬没理解他的意思，“不就是很正常的回答语气词而已吗。”
　　“我忘了，你是块儿木头。”夏司刮着鼻尖说。
　　“嗯。”步寒冬说的一本正经，“上好的紫檀木。”
　　“你当夸你呢！”夏司没忍住笑了两声。
　　步寒冬没说话，夏司就想拿个包子吃，刚有动作装包子的袋儿就被抢回去了。
　　“凉了。”步寒冬说。
　　“我知道啊。”夏司说
　　“拿回去热热再吃。”步寒冬说。
　　“懒的，”夏司摆摆手，“而且凉的好吃。”
　　步寒冬没说话，拎着夏司的脖领子就往他家走。
　　“哎哎哎，撒手！”夏司火了，“你他妈拎小鸡崽子呢，去哪！”
　　“我家。”步寒冬说。
　　“不去！”夏司脸色一变，就要往回跑，只不过他没想到步寒冬劲儿还挺大，愣是一下子没挣开。
　　“那你就自己回去热着吃。”步寒冬说。
　　“我不吃了成吗！”夏司快急眼了。
　　“不成，”步寒冬把药袋举到他面前，“这药是饭后吃的。”
　　夏司顿时熄了火，指着药笑着问道：“你还真要毒死我啊？”
　　“这是胃药，”步寒冬松开他，“我...去书店回来，路过药店顺便买点家里常备的药，分你几盒。”
　　“布朗这个时候在二楼睡觉，”步寒冬又说，“去我家吃不用你动手，正好我也没吃晚饭。”
　　夏司回头看了一眼季海川家，还真不想在踏进去了，他跟在步寒冬身后，看着他手里提的包子和胃药，动了动嘴。
　　“再说谢谢，就滚蛋。”步寒冬说。
　　夏司笑了笑没说话，跟上去和他并肩。

第十七章、你确定？
　　到了他家门口，夏司还是不怎么敢进去，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你确定...它现在在睡觉？”
　　“嗯。”步寒冬叹了口气。
　　“不会一开门...它就蹲在门口吧。”夏司心有余悸。
　　“不会，”步寒冬把东西扔到他怀里，“拿一下，我开门。”
　　夏司抱着东西，在他身后站着。
　　“进来吧。”步寒冬把门打开，侧开身之后，眼神却是一怔。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聋了...
　　“我操！”夏司眼珠子瞪的老大，把手里的包子胃药全扔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身体瞬间腾空，两只手搂着步寒冬的脖子就不撒手了，可能是吓的，他还闭着眼睛使劲撞了一下步寒冬的脑门儿，“你他妈在胡咧咧，这儿趴着的是你啊！”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步寒冬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就接住他，双手托住他的大腿根儿，还好夏司瘦，不然以俩人这差不多的身高，真都得趴地上。
　　“你脑袋...铁做的？”步寒冬皱起眉毛，晃了两下头，晕的乎的，“这么硬！”
　　“快把它弄走！”夏司死命拽着步寒冬的衣领，大有一副扯烂的架势。
　　步寒冬突然就反应过来，僵硬的松开抓着夏司大腿的两只手，掌心变得滚烫。
　　“你...先下来。”步寒冬深吸了一口气。
　　“说了，把它弄走啊！”夏司两条笔直的大长腿缠住步寒冬的腰，丝毫没因为他松手了身体往下滑一点儿，还爬杆似的往上蹭了蹭。
　　“我...裤子要掉了！”步寒冬咬着牙说。
　　“你丫就算裤衩儿掉了，也先把它弄走！”夏司的大脑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
　　步寒冬没办法，不轻不重的踢了布朗的屁股一脚，布朗睁开淡黄色的眼睛看了俩人儿一眼，悠哉悠哉的晃着尾巴上了楼。
　　“下来！”步寒冬闭着眼睛，左手拽着自己已经掉到胯部的裤腰。
　　夏司听着狗爪子踩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眼睛才敢睁了条小缝儿，看着它真不在了，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下巴抵着步寒冬的肩膀深呼吸了好几口大气儿。
　　不过这几口气儿全吹着步寒冬后脖子里了，吹的他大脑都空了。
　　“你还要在我腰上...展示多久你的柔韧性。”步寒冬身体绷直。
　　缓过来的夏司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丢脸到姥姥家的蠢事儿！怪不得这股茉莉花的香味儿突然这么清晰！
　　“我去！”夏司赶紧从他身上蹦下来，尴尬的往下拽着衣服，“不...好意思，惊吓...过度了。”
　　“把包子和药捡回来，”步寒冬没看他，“我...去个厕所。”
　　步寒冬关上卫生间的门，坐在马桶上低下头看着自己起了生理反应的某处，烦躁的扶着额头
　　“操！”
　　夏司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儿烟，看着脚边的药袋儿，刚才那事儿属实闹的挺尴尬，不过按理来说，两个老爷们搂一下抱一下也没什么的，以前谢盟喝高了上来亲他两口都是常有的事儿，不过现在最主要那老爷们儿是步寒冬，尤其是在他确定自己的性取向之后，这搂一下抱一下在他这儿可就不是什么单纯的事儿了，都赖那条破狗，吓的他魂儿都快散没了，才干了刚才那傻逼事儿，搞得自己都没法儿进去直视他了。
　　“吹凉风有瘾？”步寒冬站在他身后说。
　　夏司听着声音，把烟头踩灭了，扭过头看着他，心里那股尴尬劲儿还是散不干净，他注意到步寒冬换了一条宽松的黑裤子。
　　“你这去了趟厕所，怎么把裤子还给换了？”夏司摸着下巴打量着，“你不会...”
　　“不会...什么”步寒冬把视线挪到别处，有点紧张。
　　“不会拉裤子上了吧。”夏司笑着说。
　　“滚。”步寒冬转身进屋，顺便松了一口气。
　　这么轻松的两句调侃之后，总归是没有那么尴尬了，夏司站起来拍干净屁股上的土，拿着东西进了屋。
　　步寒冬家的厨房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有点像酒吧的吧台，没有餐桌，直接是大理石台面前边儿放着两把高脚椅，上边儿挂着水晶吊灯，灯光是暖色调的，是那种很温馨的设计感，不过也能嗅出孤单的气息。
　　“你经常一个人吃饭？”夏司把包子和药放在台面上，单腿撑地坐在椅子上。
　　“嗯。”步寒冬在冰箱里拿出来几个鸡蛋，顺便把包子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抽烟机的声音让安静的房间有了烟火气儿，五分钟之后，一盘冒着热乎气儿的炒鸡蛋就摆到了夏司的眼前，不知道是不是饿的缘故，闻着贼香。
　　“想不到啊，您还会下厨？”夏司低头闻了一下炒鸡蛋的香味儿，“来点儿葱花就完美了。”
　　“别事儿多了。”步寒冬拿出来两套碗筷，把热好的包子也端上来，自己又拖进去一把椅子，坐在夏司的对面，“吃完喝药。”
　　“我胃没那么疼了，”夏司拿了一个包子，夹了一口鸡蛋，“不吃也行。”
　　“随你，”步寒冬倒了一杯热水推到夏司手边，“疼的又不是我。”
　　夏司瘪瘪嘴，吃完手里的包子后，把药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来：“有你这么劝人喝药的么，阴阳怪气。”
　　“好使就行。”步寒冬浅浅的笑了一下。
　　“咋吃？”夏司看着药盒上的鬼画符。
　　步寒冬打开手机备忘录递到夏司面前，“自己看。”
　　夏司看着备忘录一个一个的对应药盒上的“符号”，这才一副原来这个字是次，这个字是日的恍然大悟的模样。
　　等他费劲的仰脖子一片一片的把药咽下去之后，佩服的看着步寒冬说：“哥，医生写的这东西你都能认出来，你应该也挺适合当医生的。”
　　“哎真的，要不你当个医生得了，”夏司开玩笑的说，“正好我抵抗力弱，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就直接找你。”
　　“不怕我毒死你？”步寒冬问。
　　“哪能啊，您舍得么？”夏司杵着下巴，眼睛里边儿藏着笑。
　　“要点脸成吗？”步寒冬看了他一眼，把两人的碗摞在一起，转身放到洗碗池里，只不过心脏跳动的频率...出了错。
　　等收拾利索之后，也差不多快九十点钟了。
　　“那我先回去了。”夏司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说。
　　“季海川的车刚回来。”步寒冬说。
　　然后夏司又重新坐回来了，他烦躁的摸兜去掏烟，看了步寒冬一眼后，忍住了，他今天是真不想回去，那房子里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儿来，他想了老半天才开口说道，“能...收留我一晚吗？”
　　“嗯，”步寒冬说，“跟我睡一屋，有问题吗？”
　　“当然有！”夏司反应有点大，“我...睡客房就行。”
　　“可以，不过我睡得浅，你要是半夜敢鬼哭狼嚎，我肯定毫不犹豫的把你扔出去。”步寒冬说。
　　“我有病啊，半夜鬼哭狼嚎。”夏司翻了个白眼儿。
　　“客房在二楼，布朗也在。”步寒冬说。
　　“我跟你睡！”夏司说。
　　步寒冬的房间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干净整洁，布置的比较简约，旁边还放着一架钢琴，浓浓的艺术气息，可另一边儿书架上摆的满满的各种习题集，还有所有学科的高考必刷题，又是满满的学习机器的气息。
　　“你找地儿坐会儿，”步寒冬说，“我先去洗个澡。”
　　夏司点点头，在床和椅子之间选择了椅子，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儿，夏司的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他随便拿起来一本数学题集开始在旁边的废纸上解题，可耳边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好像步寒冬是站在自己面前裸|着全身洗澡一样。
　　操！
　　夏司使劲在纸上胡乱划拉了几笔，自己对他的想法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纯洁了！
　　可话又说回来，步寒冬长得帅，身材也是没话说，穿着校服都看出来宽肩窄腰的，自己的性取向又在心里摆的跟明镜儿似的，要是对他没啥想法，才他妈不正常吧，所以自己为什么脑子短路了跟他睡一块儿，这不明摆着给自己找不痛快么，归根结底还是赖那条狗！
　　“我洗好了，你可以进去洗了，”步寒冬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从浴室里走出来，又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套睡衣递给夏司，“这衣服是我的，昨天刚穿了一天。”
　　夏司心虚的都没敢抬头看他，拿过来睡衣就往浴室里走，可却掉出来个东西，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是条内裤，顺嘴就问了一句，“这也是你刚穿了一天的？”
　　刚问出来，夏司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好像喝了假酒变成了智障！
　　“当然...不是，”步寒冬看他的眼神也像在关爱一个智障儿童，“这个是新的，你穿应该会大。”
　　“呦，您这是变着相的夸自个儿呢呗。”夏司恢复了一点他不要脸的本质。
　　“嗯。”步寒冬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瞟了一眼夏司下边儿。
　　“有胆儿比比。”夏司丝毫不畏惧的朝着他下边儿看回去，这种事儿关乎尊严问题。
　　“怎么比？”步寒冬挑了一下眉尖。
　　“脱裤...”夏司刚要说出来，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干了件儿傻|逼事儿，抱着衣服就进了浴室，“你就当我他妈的假酒喝多了！”

第十八章、真特么的帅
　　夏司进去的时候，浴室里漂浮着湿漉漉的白色雾气，墙壁上沾着小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男士沐浴露的香味儿，他转身想把睡衣挂在旁边的晾衣架上，却看到上边儿挂着一条刚洗完的内裤，裤脚还滴着水，这个一看就是他...穿过的。
　　操！
　　这他妈的不硬他都对不起自己这意气风发的十七岁！
　　夏司把衣服脱了甩在架子上，假发摘了扔到衣服上边儿，打开花洒，把水温调到偏凉水那面，双手撑着冰凉滑腻的墙面，让水流浇了个全身，说实话，要不是他残存的理智提醒他这是别人家，他真想手动泄个火。
　　快速的冲完之后，夏司套上睡衣就出了这间让他萌生邪恶想法的浴室，他的头发偏短，随便擦两下就干的差不多了，出去的时候，步寒冬正坐在书桌前边做题，台灯的光很柔和，打在他的侧脸上
　　是真他妈的帅！
　　夏司在心里狠狠的夸了他一句
　　“有吹风机。”步寒冬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干的差不多了。”夏司坐在床上，又擦了两下。
　　步寒冬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夏司的头发颜色除了主银灰色还夹杂着雾霾蓝，很...漂亮，而且他本来就长得白净，这么一衬，白的都快发光了，可...
　　“你...这儿怎么红了？”步寒冬指着自己的眼尾，“两边儿都红了。”
　　“奥，天生的，”夏司拿出手机屏幕照着用手指蹭了两下，“热气一蒸就会比平时明显。”
　　“看着是不是特好欺负？”夏司笑着问。
　　“的确，”步寒冬转着笔，“尤其是在床上。”
　　“操！”夏司惊了，“你丫跟这儿说什么鬼话呢！”
　　“是实话，所以把你卖给富婆肯定是笔不小的财富。”步寒冬说的一本正经，“开个拍卖会怎么样？”
　　“对，然后买我送你，咱仨一块儿，来个3p，挣了钱你七我三，”夏司双手朝后压着床，“够意思不？”。
　　“屁...”步寒冬转头继续做题。
　　夏司笑了两声儿，拿出手机刷着微信朋友圈，看着谢盟那货又在那发没营养的无厘头视频，是个类似于推销荧光笔的，在石头上画了条线，灯一关发蓝光，他还配了个刷存在感的文案，等我挂了，拿这玩意给我墓碑描个边儿，谢谢。
　　夏司从下边评论：不客气，爸爸我亲自给你描。
　　几乎是秒回复：呦，您还健在呢。
　　夏司笑了笑，没在回他。
　　“这道题你解的么？”步寒冬突然拿着旁边的草稿纸转头问道。
　　夏司看了一眼，是刚才他转移注意力随便做的一道题：“嗯，错了么？”
　　“没有，不过这内容你们文科生没学。”步寒冬说。
　　“我自个儿看你那堆资料琢磨的，数学这玩意儿不就讲究个举一反三么。”夏司伸了个懒腰，“不过第三小问不会。”
　　“你适合学理。”步寒冬看着草稿纸上夏司解的完整步骤，这是道高考题，还是后面的函数大题，夏司就在他洗澡的时间里解出了前两个小问，最主要他只是翻着高二的数学资料就能轻松的算出来正确答案，确实厉害。
　　“或许吧。”夏司说。
　　学文学理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太重要，他也不在乎，因为他没想过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样的，那条路上起着茫茫大雾，他像个瞎子，连走一步看一步这句话都不敢说。
　　说实话，他其实没想好要不要考大学，就算考上了要不要上他也没想好，跟季海川家的关系维持到高中毕业，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现在就想混个高中毕业证，早点赚钱，快点还钱，维护住自己这点不卑不亢的自尊心，上大学这条路，或许他早就与之背道而驰了，他只想留在这座城市守住老爸的店，前程似锦，远大理想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在过两天，就该继续回去上班挣小钱钱喽。
　　“睡觉吧。”步寒冬把书本归置了一下，关了台灯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嗯。”夏司点点头，掀开这边儿的被子躺在了他旁边。
　　这床是双人床，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步寒冬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关了头顶上的灯。
　　四周瞬间一片漆黑，可能是刚才想的事儿太正经，就算现在俩人睡一张床上，盖一床被子，他脑子里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反而是难得的放松和平静。
　　“哥，晚安。”夏司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挺喜欢叫他哥的，矫情点说就是觉得挺有安全感的。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嗯，”步寒冬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看着他，“晚安。”
　　......
　　第二天早上，夏司的生物钟准时六点醒，往旁边看了一眼，步寒冬还没醒，他的呼吸声很轻，的确是睡眠浅的那种人，自己昨天半夜就翻了个身，他就醒了，最后也不知道又是几点睡着的。
　　夏司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
　　“醒了？”步寒冬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眉心。
　　“嗯，”夏司朝后看了一眼，“吵醒你了？”
　　“没有，也差不多该起了，”步寒冬坐起来，“卫生间里有一次性牙刷，毛巾用我的，我去楼上洗漱。”
　　说完，步寒冬就出去了。
　　夏司收拾完之后，步寒冬也穿立整的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了。
　　“走，去吃早饭。”步寒冬说。
　　“去哪吃？”夏司问。
　　“徐记。”步寒冬说。
　　“你还跟我坐公交啊？”夏司问。
　　“嗯，懒的骑车了。”步寒冬说。
　　到那儿的时候，正好空出来一桌儿，步寒冬先把书包放在凳子上。
　　俩人去要了一屉香菇肉馅儿的包子，两碗豆浆，夏司又要了个茶叶蛋。
　　剥完蛋壳之后，他和平时一样准备一口塞，嘴都张开了，步寒冬拿筷子在他的手上快速的抽了一下：“慢点。”
　　“疼！”夏司吹了吹自己的手背。
　　“省的你又胃疼。”步寒冬说。
　　“呦，您还会心疼人呢。”夏司笑着说。
　　“然后浪费我的药。”步寒冬从书包里拿出来个保温杯，连着胃药一起推到他手边。
　　“我去，你玩cosplay啊，”夏司皱起眉毛把药片按出来，“真把我当你病人了。”
　　“养生少年，”夏司拿起保温杯又说，“这里边儿不会有枸杞吧。”
　　“快喝。”步寒冬说。
　　进学校后，俩人就分开了，进楼门的时候，肖宇那货从后面撵上来，搂住他的肩膀：“嘿！”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夏司拍掉他的爪子。
　　“样儿！”肖宇蹭了蹭自己的手背，“请外援那事儿，你咋想的。”
　　“有我，不需要。”夏司说。
　　“知道你厉害，可毕竟咱艺术班，能上的会踢的男的就那几个，缺替补啊，”肖宇分析着，“再说，要是开头对上体育班那帮牲口，咱肯定废。”
　　“体育班也参加？”夏司问，“那不是有点不公平？”
　　“他们班训练足球的不让上，其他的可以。”肖宇说。
　　“行吧，那你怎么想的？”夏司问。
　　“请冬哥，就妥了。”肖宇刚要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改成用手指头戳了一下。
　　“那你请吧。”夏司说。
　　“我请？肯定请不来，”肖宇说，“得你请。”
　　“我比你多啥，我请他就来。”夏司白愣他一眼。
　　“你俩不是哥俩儿么，弟请哥还不给个面儿啊。”肖宇笑嘻嘻的说。
　　“谁跟你说我俩是兄弟的！”夏司听着莫名有些不爽。
　　“顾阳说的，还说冬哥是弟控，特宠你。”肖宇还解释了一波。
　　“屁！当事人表示没感觉到他的特宠！”夏司说，“还有我俩不是兄弟，就是邻居，以后别瞎给我认亲戚。”
　　“邻居也比我们亲近，你去试试行不，”肖宇大有一副要抱着他胳膊撒娇的架势，“夏大帅哥。”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别恶心我了成吗？”夏司离他远了点，“事先说好，我就去说一次，他爱来不来。”
　　“妥了！”肖宇打了个响指，兴奋地扭来扭去。
　　“二逼少年欢乐多。”夏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肖宇看来挺重视这次比赛，第一节课下课就拉着他往高二一班走，到了门口还死活让他去叫人，还说这样显得有诚意，此时此刻，夏司非常想在揍他一顿，可一看肖宇那张脸，谄媚的笑容眼角都挤出褶子来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这么贱的一张笑脸，给他钱他都不想打。
　　“学姐，帮我叫一下步寒冬学长。”夏司靠在门框上，身体前倾，跟坐在门口第一排的女生说道。
　　那女生本来在做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后，瞬间觉得手里的卷子...它不香了！
　　“你...是高一哪个班的？”那女生边问边猛戳她女同桌的大腿。
　　“就对面那个班。”夏司往空中走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帅哥这种赏心悦目的生物，不论是女学霸还是女学渣都喜欢看，夏司往门口一杵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这一班的女生差点就喊出来请把好帅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第十九章、傻逼想法
　　“班长，有人找。”那女生喊了一声，眼角余光还瞟着门口的夏司。
　　步寒冬往门口看了一眼，夏司朝他单边挑了一下眉。
　　等步寒冬出去后，班里女生彻底收不住脸上的姨母笑了，两个帅哥站一起，那视觉冲击力大的快赶上原子弹爆炸了，威力巨大。全都去趴门口了，感觉比提前知道高考题了都激动。
　　“有事？”步寒冬问。
　　“上这边儿说，”夏司拽着他往走廊中间走了走，“校长杯你班说了没？”
　　“嗯，说了”步寒冬点点头。
　　“那你们年级的比赛，你参加吗？”夏司问。
　　“不参加。”步寒冬说。
　　“那...你能来当我班外援不？”夏司斟酌了一下。
　　“嗯。”步寒冬说。
　　“这么痛快？”夏司有点惊讶，说实话他早都做好了被他一口拒绝的准备，还真没想到他能答应的这么干净加利落。
　　“怎么，还得推脱两个来回？”步寒冬问。
　　“不用不用，”夏司笑着说，“谢谢班长哥哥。”
　　“不客气，”步寒冬说，“美人弟弟。”
　　“操！”夏司炸毛，“美人能用来形容老爷们儿么，请叫我帅哥！”
　　“脸呢？”步寒冬问。
　　“那玩意儿我早都不要了。”夏司豁达的摆摆手。
　　肖宇靠在高二一班的墙边，抻着脖子往夏司他们那边看：“也不知道成了没有”
　　“他那个弟控，夏司说什么他不同意。”顾阳站在班级门口说完，然后就被挤出来了。
　　“那个男生是班长弟弟？”把顾阳挤出来的女生激动的问。
　　“是吧。”顾阳说。
　　“姐妹！你磕不磕骨科！”那女生嘴角疯狂上扬。。
　　“磕！”另一个女生回。
　　“不是，今儿早夏司跟我说了，他俩没血缘关系，”肖宇摇头，“说是邻居，应该是邻居家叫哥的那种吧。”
　　“姐妹！伪骨科磕否！”那女生继续激动。
　　“可可可！”另一个女生非常加异常的配合。
　　“罗晓燕，你哪的骨头断了？”顾阳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那女生。
　　“你才骨折了呢！”罗晓燕拧了他胳膊一下。
　　“疼！”顾阳跳脚，“那你看个毛线的骨科！”
　　“此骨科非彼骨科...”罗晓燕摆摆手，“哎呀，跟你说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顾阳说。
　　“闭嘴，在打扰我磕cp，我拧不死你！”罗晓燕使劲白愣了他一眼。
　　顾阳搓搓胳膊，往旁边靠了靠。
　　“这重点班的女同志也如此暴躁啊”肖宇小声问。
　　“废话，哪个班的老爷们儿不是受气包，”顾阳小声回，“再说，我们班是所有理科班男女比例最失调的一个班，全班拢共就这么十三个女生，不得当成珍稀动物保护起来啊。”
　　“不过，虽然数量少质量挺高啊。”肖宇扫了一眼说。
　　“滚昂，少打我班女生的主意，”顾阳指着他，“我们都没舍得下手呢。”
　　“哎我操！”肖宇扬脖说，“我们艺术班的美妞不比你班的多？”
　　“那赶紧回去看你们班的大美妞吧。”顾阳推了他一把。
　　正好上课铃也响了，肖宇过去的时候步寒冬正好过来，俩人相□□头简单打了个招呼。
　　“咋样？”肖宇赶紧问。
　　“答应了。”夏司说。
　　“我去！他还真是宠你啊！”肖宇说。
　　“什么毛病！”夏司听着宠这个字有些敏感，总觉得听起来很...暧昧。
　　“就是个足球比赛，宠个屁！”夏司左看右看的，他承认自己又想到了跟步寒冬gay里gay气的事儿。
　　“行行行，我不说了，”肖宇说，“怎么还急上眼了。”
　　夏司没说话，他也清楚自己过于敏感了，可只要一把他和步寒冬两个人放在一起，他脑子里的想法就不知道歪到外太空的哪个星球上了，都是以光年为单位了，拽都拽不回来，所以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次的校长杯我不踢了。”步寒冬回到座位上跟顾阳说。
　　“啊？”顾阳眼神惊讶，“为点啥，不是说好了么？”
　　“上次拿过冠军了，”步寒冬说，“没兴趣了。”
　　“您还嫌冠军奖杯烫手啊。”顾阳说。
　　“等等！”顾阳突然反过闷儿来，“你不会是要去给夏司他们班当外援吧。”
　　步寒冬没说话。
　　“我操！”顾阳竖起大拇指，“您还真是把弟控这个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不过...要是这样高二体那几个货肯定也会去给高一的当外援，这一个个单个儿去找事儿，你不嫌麻烦啊。”
　　“你是不是萝卜吃咸了。”步寒冬低头整理笔记。
　　“谁他妈淡操心了！”顾阳瞬间反应过来。
　　......
　　英语课上到了半节，手机震动了一声，夏司抬头看了英语老师一眼，从裤兜里摸出来手机，是程阳发来的微信
　　-臭小子，能来上班不？
　　夏司想了一会
　　-阳哥，学校最近有个足球比赛，结束了去，最多两个星期。
　　-行，有几家想请你去串场打碟，我帮你去说一声儿。
　　-谢阳哥。
　　-客气个屁。
　　夏司把手机锁屏揣兜里，其实他本来打算去的，可是都答应肖宇那货踢比赛了，而且还把步寒冬弄来了，怎么也得好好认真的练两天，这么一来，累死累活的踢完球在去夜店通宵，心脏都得炸了。
　　下午的时候，老班让肖宇去体育部抽签，因为班级太多，学校直接安排成了两两的淘汰制，一次淘汰一半，最后排前三名，一共二十四个班，所以如果他们班能冲到决赛最多也就踢五场，两个星期差不多能结束。
　　肖宇风风火火的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签条：“太好了!”
　　“好什么？”王辉凑过来问，“第一场跟哪个班？”
　　“一班，”肖宇说，“终于找着机会碾压那帮学霸了。”
　　“你怎么确定是碾压他们，而不是被他们碾压。”夏司杵着下巴懒洋洋的说。
　　“有你，有冬哥，还有我，”肖宇骄傲的指了指自己，“这不是轻松加愉快么？”
　　“前两个我同意，最后混进来个什么玩意儿。”夏司说。
　　围着的几个人低低的笑了两声儿。
　　“得，您说啥是啥，”肖宇说，“放学先别走啊，去三号场上踢一会儿，找找感觉。”
　　“什么时候开始比？”夏司问。
　　“下周一开始。”肖宇说，“估计周一还得有个开幕式，校长得墨迹两句官话。”
　　“那球衣呢？”高彬转过头来加入群聊。
　　“用往年校队剩的，”肖宇说，“反正又不是二十四个班一块踢，分时间的，衣服肯定是够。”
　　“咱班和一班是下周一下午的三四节自习课，球服应该一会儿就送过来了。”肖宇往门外瞅了两眼。
　　球服是在第三节课下课送来的，款式就是普通款的半袖短裤，颜色呼应了学校的校徽配色，蓝白条纹的，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背后印着一中的全名，可能不是专业踢比赛的球服，所以学校名下边只印了号码没有名字，不过这样挺好的，省的背后顶着不认识的人的名字，踢着都没劲。
　　分球衣的时候，夏司眼睛一亮，从下边抽出来一件儿：“我穿这个。”
　　“你喜欢30号啊？”肖宇问。
　　“嗯，我幸运数字。”夏司笑着说，库里的球衣号，必然幸运！
　　不过，衣服上一股陈年老汗的味道，让夏司瞬间觉得这衣服都不配贴30号。
　　“这衣服能洗不？”夏司皱着眉毛问。
　　“你不懒的话，”肖宇搁着鼻子跟前儿也闻了一下，干呕了一声，“我也不懒，洗丫的，太他妈难闻了！”
　　一中三个年级放学的时间不一样，差五分钟，高一最早，所以夏司他们先去三号球场等步寒冬，路上的时候，夏司问出了他心中的一个疑惑：“你们...不上晚自习么？”
　　“当然上啊，”肖宇说，“不过咱大一中本着人性化教育，这不下半年刚开学，咱高一的和高二等两天在上，不过高三一直在上。”
　　“行吧。”夏司点点头。
　　“我估摸着这次球赛之后，就该上了。”王辉补充说。
　　因为这次球赛是七人制的，所以都在一号，三号，六号这三个小场地踢，其实这几个小场不是一中的，是旁边的一个体校的，他们算是跟一中联合办学的，互惠互利，所以一中也挺注重体育生的升学情况的，那这么一想，就他们艺术生活像个后娘养的一样，纯野生放养，就老班天天惦记着升学率。
　　几个人来回颠着球热身，十分钟左右，步寒冬就过来了，顾阳也跟着来了。
　　“球服...最好放洗衣机里洗洗。”夏司刚才就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不知道为啥，他就觉得步寒冬这个人太干净了，连那个脏球衣边儿他都不想让他碰，其实不光是脏球衣，就是...任何脏的东西，包括人和事儿，他都不想让他碰，这由脏球衣突然衍生出来的想法让他很意外，但他却一点没觉得自己这意外的傻逼想法傻逼。
　　“没事，”步寒冬从书包里拿出来件深一点颜色的球服，“我穿我自己的。”
　　“那就行，那旧球衣的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夏司拿过来他的球衣展开看了一眼，还是熟悉的茉莉花的香味，明明就是普通的洗衣液味儿，怎么在他身上就他妈这么好闻呢。

第二十章、矫情
　　“你穿我的这件儿，”步寒冬连着把装衣服的抽带儿包也一起给他了，“我还有一件儿”
　　“真的假的，”夏司用手指摸着球衣后面的三个字，“这上边儿可还有你名儿呢，不怕我丢你的脸啊。”
　　“我的脸在学校辨识度太高，”步寒冬说，“没人会认错。”
　　“您还真是一本正经的夸自己，”夏司把衣服叠好放进包里，“那到时候我可真穿了。”
　　“没人让你假穿。”步寒冬绕桩秀了一波球技。
　　夏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能是因为喜欢...他家的洗衣液味儿，好吧，这理由纯他妈扯淡，就是因为这衣服是步寒冬的，所以他才想穿，自己的背后印着他的名字...怎么说呢...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总觉得甜丝丝的，还是那种藏于心底，偷偷摸摸的甜味儿，就只有自己知道这感觉有多美妙。
　　靠！真特么矫情！
　　因为他们几个人平时也经常在一起踢球，默契度虽说谈不上完美，但也都熟悉各自踢球的路数，练了一会儿也就各自散了，等顾阳骑车走之后，就剩他和步寒冬站在道边儿，但俩人都默契的没说要回家。
　　安静了一会儿，夏司开口说道：“找个地儿吃饭去？”
　　“嗯。”步寒冬点点头，“你想吃什么？”
　　“学校后街那趟小吃街就挺好。”夏司说。
　　因为过了放学点儿，小吃街上已经没有学生了。
　　夏司要了两份儿爆肚，又来了份儿关东煮，这小吃街中间摆着一排桌子，俩人找了个空桌儿坐下。
　　“对了，那咱俩球衣后边儿都写着你名儿，也不成啊。”夏司吃了根儿蟹棒，味儿还挺鲜的。
　　“我那个是平时自己踢穿的，没有名字。”步寒冬说。
　　“那也不成啊，”夏司笑眯眯的说，“我后边儿都有你，怎么着你后边儿也得有我啊。”
　　“那把你脸印上。”步寒冬看了他一眼。
　　“印呗，”夏司自恋的说，“我这么帅的脸，是你赚着了。”
　　“你还有脸么。”步寒冬拧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看着没，那这是啥。”夏司突然上身前倾，把脸凑到步寒冬面前，用手指头戳了戳自己脸上的酒窝。
　　两人距离拉近，步寒冬愣了一下，随后伸手使劲掐了一把夏司的脸蛋，嫩的好像能掐出水来，手感又弹又软，他真挺惊讶的，一男的皮肤这么细。
　　“是臀。”他又加重点力气，掐的夏司嗷嗷叫唤才松手。
　　“你他妈在用点劲儿，脸皮都让你扯下来了！”夏司用手捂着脸，眼珠子冒火。
　　“正好，反正你也不要脸。”步寒冬慢条斯理的拿了一串儿鱼丸。
　　“行，那你也别要了！”夏司报复性的上手掐了一下步寒冬的脸，用的劲儿也不小，脸上的肉皮都让他掐起来了。
　　步寒冬放下手里边儿的鱼丸，盯着他，夏司也反盯。
　　然后，步寒冬上了两只手，掐着夏司两边儿的脸蛋，往外拉扯到他脸都变形了才松手。
　　夏司深吸一口气，又反掐回去，步寒冬在掐回来，他在还手，不过俩人都没在使劲儿。
　　最后，俩人的手都在对方脸上，就这么盯了几秒钟，夏司憋不住了，直接笑喷了，步寒冬看着他，也没忍住浅浅的随着他笑。
　　“操，”夏司松开手，笑声没停，“你丫幼不幼稚。”
　　步寒冬刚要开口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现在他一看见夏司那张脸就想笑，没办法只能低着头竭力忍耐。
　　夏司本来不笑了，看了步寒冬一眼后又破功了，差点笑着桌子底下去，“操，咱俩好像俩傻逼。”
　　“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后边儿摊位卖关东煮的大叔笑呵呵的说。
　　“我们不是兄弟！”
　　“我们不是兄弟。”
　　前一句夏司说的，后一句步寒冬说的，俩人是一块儿说的。
　　“那...你们同学感情也真好。”关东煮大叔尴尬的笑了两声儿。
　　两个人之间突然陷入一阵沉默，谁都没在开口。
　　一直到了季海川家门口后，夏司才率先打破这种安静：“我...先进去了。”
　　“你...”步寒冬叫住他。
　　“怎么了？”夏司本来要进去，又退回来。
　　“你有球鞋吗？”步寒冬问。
　　“有，在我原来住的地方，”夏司看着他，“我朋友给我邮过来了，明儿到。”
　　“那就行，”步寒冬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哎...等等。”夏司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还有事？”步寒冬问。
　　夏司一下子就被问蒙了，是啊，自己叫他干什么！屁事也没有啊！可就是想叫住他，感觉...没待够
　　操！
　　自己他妈的啥时候变这么矫情了。
　　“就是...把我印你衣服后边儿那事儿，”他没过脑子扯了个话头，“其实...不印头像...印名字也行，或者直接印个30号...”
　　说完之后，夏司尴尬的头皮直发麻，自己说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脑袋好像被野驴踢了，所以没等他开口损自己，他就赶紧一步当成两步的往屋里走，都没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晚上的时候，夏司躺在床上和摊煎饼似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睛瞪的比灯泡都亮，脑子里一直就想着白天俩人一起说出来的那句我们不是兄弟，这话确实是实话不假，可总觉得哪变了味儿，听着像是在撇清关系，可只有撇清这样的关系才有可能建立那样的关系，所以自己着急否认的原因难道是想跟步寒冬有那样关系，所以不愿意听别人说他俩是这样的关系？
　　可步寒冬否认...铁定只是单纯的想跟他撇清这样的关系，完全没有那样的意思。
　　夏司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去他妈的这样那样！
　　他承认自己确实是对步寒冬有好感，但是也仅仅是停留在有好感这一阶段而已，更多的可能因为老爸的事儿还掺杂着感激的情感因素在里边儿，所以真还不至于到非把他掰弯的地步，而且说句实在话，就算他现在确定自己喜欢男的，但也没做好找一个男朋友的准备，所以说想太多，苦恼的只能是自己。
　　爱咋咋地吧，睡觉！
　　今天周六，夏司本来想睡个懒觉，可楼下突然传来的尖叫声直接给他吓醒了，这一听就是季洛喊的，声音尖锐的让人揪心，而且一声接着一声，看来秦蓉他们不在。
　　夏司着急忙慌的往出走，差点假发都忘带了，连拖鞋都丢着楼梯口一只，等他到客厅的时候，真是心惊了一下，满地都是碎玻璃碴子，应该是玻璃杯打碎了，季洛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浑身都在哆嗦，陈阿姨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光顾着拖地上的水渍，嘴里边儿还念叨着什么，可夏司明显的看见季洛的手背上被烫的通红一片
　　“我去！”夏司两三步跨到季洛旁边，和阵儿风似的，“这...医药箱呢！”
　　“小...小司，你在家啊”陈阿姨吞吞吐吐的说。
　　“这他妈重要吗！”夏司把季洛抱起来，“医药箱！”
　　陈阿姨明显被吼的一愣，眼睛瞟了一眼季洛的手背，表情瞬间紧张起来，想从夏司怀里把人抱过来：“哎呦！这...怎么还烫着了！医药箱...家里也没有啊。”
　　“别他妈跟这儿给我表演你的变脸术！”夏司指着她的鼻子。
　　这么一来，陈阿姨都不敢靠近季洛了，还往后退了一步。
　　夏司趿拉上鞋抱着季洛就往出走。
　　刚才季洛喊成那样，她能没看见季洛手背上的烫伤？放他妈的屁！
　　出去之后，夏司本想着带季洛去医院，可这别墅区偏，又是大早上的，根本打不着车，他看了一眼季洛的手背，幸好烫的不算太严重没起泡，就是一整片通红的，看着真挺吓人，怎么着也得尽快处理一下，没办法他只好抱着季洛敲了步寒冬家的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夏司的腿软了一下，但看清楚来开门的是个人的时候，他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脏又回去了。
　　“你家有烫伤药膏没？”夏司问。
　　“你哪烫着了？”步寒冬把他上下看了个遍。
　　“不是我！”夏司有点着急，“季洛！”
　　“进来，我去拿。”步寒冬也注意到了季洛手背。
　　“你先用清水给他慢点冲一冲。”步寒冬的声音从他卧室里传出来。
　　夏司把季洛放到洗碗池旁边，把水流调缓：“可能会有点疼。”
　　季洛还是不说话，连声儿都不吭，可冲水的时候，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小牙一咬，就是忍着，整的夏司都不敢给他冲了。
　　“疼就喊，”夏司摸着他的小卷发，耐心的说，“那个...哥哥...在这儿呢，能...听懂吗？”
　　季洛瞪着水汪儿的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小脑袋砸进夏司的怀里就开始哭，但是是小孩儿那种很正常的哭声，不是和刚才那样掺杂着崩溃的尖叫声
　　“夏夏...疼。”季洛蹦出来几个字。
　　“一会抹上药就不疼了昂。”夏司抱着他坐到沙发上，往他手背上吹凉气，心里边儿五味杂陈的。
　　步寒冬拿着一个透明医药盒坐到季洛另一边儿，把他的手背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拿出来一管烫伤软膏，先从周围抹，在慢慢往中间移。
　　“怎么弄的？”步寒冬问。
　　“玻璃杯打碎了，”夏司皱着眉毛说，“可我总觉得哪不对...”
　　“什么意思？”步寒冬抬头瞟了他一眼。
　　夏司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步寒冬想了一会儿，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来个和纽扣似的小玩意儿递给夏司：“不放心，用它试试。”
　　“你...买这东西干啥？”夏司拿过来，才看出来着小纽扣竟然是个无线监控摄像头。
　　“我自己住，安全。”步寒冬说。
　　“你一大老爷们还搞这出儿，”夏司摆弄着，“怕劫财还是...劫色啊？”

第二十一章、哭包
　　他俩说话这空当，季洛就坐着俩人中间睡着了，脑袋靠着夏司，小细胳膊搭在步寒冬的腿上。
　　“靠会儿。”夏司小声说。
　　“嗯。”步寒冬点点头。
　　然后俩人就一块儿往后靠着沙发背。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哎，你看咱三像不像一家三口。”夏司突然看着天花板笑着说。
　　“夏儿，”步寒冬歪头看着他，“你脑袋里就不能想点儿正经的么？”
　　“哎我去，”夏司也歪着脑袋看他，“能不这么叫么？”
　　“他都能给你取别名儿，我为什么不能？”步寒冬看了一眼睡熟的季洛。
　　“我去...”夏司表情无奈，“成成成，叫吧。”
　　“夏儿。”步寒冬看着他。
　　“哎，哥哥有什么吩咐？”夏司的狗腿样儿暴露的一览无遗。
　　“不是你让我叫的么？”步寒冬说
　　“你真是...”夏司笑了两声儿，“幼稚到爆了。”
　　步寒冬把头转回来，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了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说，“很幼稚吗？好像也就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
　　等了一会儿，旁边那人竟然没搭话茬儿，他扭头看了一眼，人已经睡着了，安静的样子比平时可顺眼多了。
　　步寒冬轻轻的把季洛的手平放在他自己的腿上，站起来去卧室里拿了一条薄毯子盖在俩人身上，弯腰的时候，夏司动了一下，把脸扭过来正对着他，步寒冬愣了一下，他头回觉得一个人的五官真的可以用精致来形容，他下意识的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夏司鼻尖儿上的小痣，可能是大早晨的空气冷，他的鼻尖有点凉。
　　“真没想到，还能遇见你...”步寒冬淡淡的笑了一下，“哭包。”
　　夏司醒的时候，沙发上就剩他自个儿了，那俩人坐那儿吃上了。
　　“喂，够不够意思啊，吃饭不叫我。”夏司站起来走到两人旁边儿，伸了个懒腰拉开椅子坐下。
　　“你睡太死。”步寒冬递给他一副碗筷。
　　夏司夹了一根儿油条，看了一眼季洛的手背，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红的吓人了。
　　“还疼不？”夏司问。
　　季洛低着头，又藏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夏司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一开始他真的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没什么好感，可他依赖自己的那个样子，莫名的让他觉得原来自己有时候也会被别人需要，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多余，所以以后这个和自己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小鬼，他护着了！
　　“过两天就没事儿了。”步寒冬给俩人一人一杯鲜橙汁。
　　季洛熟练的接过来，从旁边儿拿了根儿吸管，连气儿都没歇就喝光了。
　　夏司看得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也喝光，补维C。”步寒冬说。
　　“我去！”夏司刚泯了一口，痛苦面具都拧出来了，“这么酸还苦！”
　　“你以为每天早上都能喝到一杯鲜榨橙汁么？”步寒冬看了他一眼。
　　“您搁这儿打广告呢，”夏司拱了下鼻子，表情嫌弃到了极点，“还是虚假广告，给钱我都不想喝。”
　　“喝完。”步寒冬说。
　　“不喝。”夏司摇摇头。
　　“行，那倒了。”步寒冬刚要有动作。
　　“你败不败家！”夏司把橙汁护着怀里，“我他妈喝！”
　　夏司差点儿就捏着鼻子喝下去了，酸的他舌头都不想要了，但过后咂摸咂摸还带着点儿甜滋味儿，然后他瞥着对面那位貌似在憋笑。
　　“哎我说，你丫是不是故意的，”夏司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我要真不喝，你真倒么？”
　　“当然，”步寒冬伸出食指晃了晃，“不倒，我辛苦榨的为什么倒掉。”
　　“我他妈去了，你真是...”夏司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贴切的形容词儿。
　　“机智。”步寒冬说。
　　“臭屁。”夏司撇撇嘴。
　　一直在步寒冬家待到了晚上，季洛才肯回去，要走的时候，步寒冬叫住他，“回去之后，别跟他们起冲突。”
　　夏司低头看了一眼季洛，没说话。
　　“听见了吗？”步寒冬又强调了一遍。
　　“嗯，”夏司点点头，“走了。”
　　他明白步寒冬的意思，自己拿不出来证据，在那个家里谁会相信他说的话，如果真和他想的一样，那保姆铁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自己回去一旦跟她起了冲突，她倒打一耙都是有可能的，但季海川会相信谁，用脚后跟儿都能想出来，而秦蓉....她应该只会听季海川的，所以最后惹上麻烦的只会是自己，从某方面来说自己就是在寄人篱下，要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跟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或者还要在安分守己一点。
　　可....
　　夏司摸了摸季洛的后脑勺，“哥哥问你，那陈阿姨对你怎么样？”
　　季洛低着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夏司叹了口气，他早知道会是这样，其实说实话，现在也都是自己的主观猜测，毕竟也没抓到她对季洛做了什么，所以...
　　他从兜里掏出来步寒冬给他的无线摄像头，虽然说这实在有些不太好，但也是实在没别的招儿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正好跟秦蓉碰上了，不过就只有她自己。
　　“哎，这么晚，你们俩这是去哪儿了？”秦蓉问。
　　“季洛手烫着了，去隔壁借药膏。”夏司说。
　　“烫着了！”秦蓉的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蹲在季洛面前，捞起他的手背，“这...怎么弄的，要不要现在去医院！”
　　“水杯打碎了。”夏司看出来她是真着急了，毕竟当妈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奥对了，除了他这个孩子。
　　不过夏司也安慰了她两句儿，“没大事儿，不用去医院，抹了药膏过两天就消了。”
　　“别在这儿蹲着了，先...进去吧。”夏司又说道，他看到了秦蓉穿着高跟鞋的脚踝磨破了皮儿。
　　“嗯。”秦蓉点点头，刚要把季洛抱起来。
　　“我来。”夏司先她一步，他没看秦蓉的表情，但能感觉出来她现在的状态很累，刚看她站起来的样子，腿都有点打晃儿，其实他有点搞不懂，说个土话，她现在也算是嫁入豪门了，又不缺钱花，怎么每天还要朝九晚五的出去上班工作，是工作有瘾还是享福太多？真他妈是令人费解啊。
　　夏司在心里边儿感叹着，刚打开门，陈阿姨就和个火箭似的冲过来了
　　“医生怎么说的！”陈阿姨又想来抱季洛，夏司一个冷眼，硬生生给她逼回去了。
　　“夫人啊，这事儿全赖我，我就回身儿的功夫，真没成想杯子就碎了，还把洛洛烫着了，您骂我一顿，再不济打我一顿出出火儿都行，就是别撵我走行不？”陈阿姨看着秦蓉上去就拉住她的手。
　　说的那叫一个诚恳，在来两句儿就得开始抹眼泪儿了，夏司听得牙根儿都痒痒，这他妈好赖话都让她说尽了，就她这出儿自己说什么别人能信！
　　“陈阿姨，你以后真得注意，还好这烫的不严重。”秦蓉数落了她两句。
　　“哎哎，您放心，肯定不会有下次。”陈阿姨连猫腰带鞠躬，“那...我先抱洛洛回去睡觉了。”
　　“嗯，”秦蓉点点头，“晚上千万注意着他的手背。”
　　“哎，知道了。”陈阿姨忙点头，试探着从夏司手里边儿把季洛抱过来。
　　“您！注意着点！”夏司咬着这几字说出来。
　　陈阿姨看都不敢看夏司一眼，抱着季洛就回他的卧室了。
　　就冲着她这股心虚劲儿，夏司就觉得她铁定有问题。
　　秦蓉刚才又着急又疲累的，没跟他说两句话也回卧室了，夏司一个人在客厅转转悠悠的，最后在那副艺术画面前停下，转着头环视了客厅一周，这儿位置不错，正好在客厅的正中间，哪都能看见，而且这艺术画的画框是黑棕色，把这小玩意儿安到边框没人能注意到。
　　夏司搬过来一把椅子，踩上去把隐形摄像头安上，下来看了一眼，的确看不出来，又把画面切到手机上试了试，屏幕上自己帅脸非常清晰，不错不错。
　　......
　　周一早晨，夏司照例早起，慢悠悠的往公交站牌走，等车的时候，果然步寒冬永远比公交车过来的早，说实话他都不用专门记早班车啥时候来，看他就得
　　“季洛的手背怎么样了？”步寒冬单脚撑地停在他旁边。
　　“没啥大事儿了。”夏司说。
　　“行，”步寒冬往回勾了半圈踏板，“我先走了。”
　　夏司点点头，看着他蹬了一圈，一会儿就骑出去老远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
　　他觉得他和步寒冬之间好像比以前亲密了那么一点儿，至少他现在还能停下来跟他主动打个招呼了，夏司又想起来他之前那个操性样儿，有一瞬间还真觉得挺神奇的，就那么高冷难相处的一人，现在还能跟他处成这么不错的关系，人这玩意儿是神奇啊，也是死对头到最后都能处成情侣，他俩这算啥啊......
　　夏司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他承认他又把俩人的关系往歪的那条路想了。

第二十二章、胡思乱想
　　上完两节课之后，校园广播就开始放歌，我和我的祖国，全校师生就踩着这拍子去后操场集合，准备升旗仪式，五楼这四个艺体班都难得套上了全身校服。
　　升完国旗之后，就是各种讲话，什么学生讲话，主任讲话，校长讲话，这个讲那个讲的，通篇全是废话，这块儿还真是每个学校都千篇一律。
　　到学生讲话的时候，上去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的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的.....”
　　“哎，上去的怎么不是你冬哥？”夏司回头问，他记得上星期讲话的是他们年级的第一，所以这周上去的应该是步寒冬才对啊。
　　“上回让他讲了一回，类似于分享学习经验的，”肖宇说，“不过他就说了八个字，然后校长就没再让他上去了。”
　　“哪八个字？”夏司好奇的问，“让我听听学神的精华。”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肖宇说。
　　“好...他妈精华。”夏司笑着竖起大拇指
　　“而且说的特正经，”肖宇说，“正经的当时我们差点都忘笑了。”
　　“能想象出来。”夏司点着头。
　　“你俩别在那交头接耳，叽叽咕咕的！”白莲花突然不知道在哪冒出来，吼了一嗓子，“这多严肃的场面，安静点听着！”
　　“哎，好嘞！”肖宇假模假式的敬了个礼。
　　白莲花板着脸背着手走了。
　　“就他刚才那声儿，都快赶上十个咱俩交头接耳了。”肖宇瞥着嘴说。
　　“至少一百个。”夏司笑了笑，眼神不自觉的往高二那片儿寻摸。
　　升旗仪式的最后一项是校长讲话，大概说了一下校长杯的事儿吧啦了一堆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反正在夏司听来都是没用的废话。
　　到他耳朵里最后就只剩下解散俩字，刚要往教学楼走，就被肖宇叫住了：“哎，下午就开踢了，咱去练会儿。”
　　“逃课？”夏司问。
　　“对啊，”肖宇指了指他的头发，“好学生，别告诉我你没逃过。”
　　“你也说了，我是好学生，”夏司依旧慢悠悠的往回走，“可不干逃课那违纪的事儿。”
　　“下节课英语。”肖宇说。
　　“带路，”夏司立马转方向，“三号场在哪儿来...我忘了。”
　　“您这边儿请。”肖宇做了个迎宾的手势。
　　“咱这一逃逃五六个，你确定英语老师不发飙？”王辉问。
　　“放心，咱老班你还不知道么，天天嘴上挂着二十一班的脸面，咱也就能在这上边儿给他挣脸了，”肖宇无所谓的摆摆手，“他指定帮咱们顶着。”
　　......
　　“王老师啊，那几个学生我借走一节课啊，”袁军一张笑脸怼过来，“让他们帮着干点活儿。”
　　“袁老师啊，有你这么个班主任，你们班足球比赛肯定第一。”王老师单手抱着英语教材，腾出来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不用第一，进个前三就行。”袁军笑着说。
　　王老师硬挤出来一个微笑，扭头就进了班级。
　　“哎...王老师你别误会，他们真是帮我干点儿活儿，”袁军反应过来，还往里边儿扒着门框探头小声儿解释，“真没让他们去踢球......”
　　砰的一声儿，门关上了。
　　袁军一脸费解，拿着茶缸往办公室走，她是怎么看出来那几个臭小子逃课练球去了呢......
　　到了三号场，远远的就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在那儿绕桩运球。
　　“我去，你叫的？”夏司问。
　　“昂。”肖宇点点头。
　　“你是不是有点儿毛病！”有一股邪火直窜到夏司的脑门儿，“你让他也逃课啊，他和咱们能一样么？”
　　“不就逃了一节课么？”肖宇有点惊讶夏司的反应，“你丫至于的么？”
　　“我...”夏司被问的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了，是啊，至于的么？不就是逃了一节课，可在他心里边儿就是至于，主要的不是逃了一节课，而是逃了这节课的人是步寒冬，平时在一起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像逃课这种事儿，就是不想让他跟着也一起瞎混，他学习好，家世好，总归什么都好，和自己和肖宇他们都不是一类人，就是...不想影响他。
　　不过就是逃一节课这点儿屁事儿，夏司脑子里的想法又像是踩了香蕉皮一样，出溜的和赛场上的赛车似的，一个猛加速停都停不下来。
　　“哎，你知道校长不让他上去讲话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是什么？”肖宇指了一下步寒冬，“那位，逃课专业户。”
　　夏司的赛车刹住了。
　　“啊？”他语气惊讶。
　　“冬哥有一段时间，连续逃了一周的课，”肖宇继续说，“不过人一点儿没影响，还稳稳年级大榜第一，校长老师啥的也没法说他。”
　　“是...吗？”夏司看着不远处的步寒冬，他本来以为自己多少了解他一点儿，现在才发现自己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他，这感觉莫名的...糟糕透顶。
　　“来了。”步寒冬把球踢过去。
　　“嗯。”夏司直接把球踢给肖宇，自己走到场地旁边儿找了地儿坐下，本想着喝口水，发现就步寒冬的校服旁边儿有半瓶矿泉水，应该是他的。
　　“肖宇，买水了么？”夏司朝着他喊了一声。
　　“忘了，一会儿去。”肖宇说。
　　夏司没在说话，开始低着头揪草。
　　“他怎么了？”步寒冬问。
　　“因为你逃课，那位可发了好一通火儿。”肖宇实话实说，虽然他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步寒冬疑惑的皱了皱眉毛，想了一会儿眉头舒展，走到夏司身边儿坐下。
　　“这不是有水么？”步寒冬抬了抬下巴。
　　“不是你的吗？”夏司都快把他面前那小块儿假草揪光了。
　　“你不是不嫌弃么。”步寒冬说。
　　“我怕的是您嫌弃我。”夏司说。
　　“不嫌弃。”步寒冬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又递到夏司面前。
　　夏司愣了一下，扔掉手里的假草叶子，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刚要拧上，步寒冬又抢过去喝了一口。
　　“你干嘛？”夏司惊诧的问。
　　“证明我不嫌弃你。”步寒冬说。
　　“你丫...是真幼稚。”夏司忍不住笑出来。
　　“我逃课...不影响学习，”步寒冬看着他说，“什么都不影响。”
　　“操，是不是肖宇那二货跟你乱说什么了？”夏司的眉毛无奈的拧起来。
　　“没有。”步寒冬把视线移到别的地儿。
　　“哥，你真不是撒谎那块儿料。”夏司笑了一阵儿，过会儿收了笑容顺带咳嗽了两声，“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这种好学生还会跟我们一起逃课，好奇...而已。”
　　见他不说话，夏司烦躁的叹了一口气：“得，作为普通朋友关心你一下还不行了！”
　　说出来这话的时候，夏司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现在...算是你的普通朋友了对吧。”
　　“你觉得呢？”步寒冬抬头看着他。
　　“操，你丫不会吧，”夏司是真无奈了，上来一股尴尬劲儿，“都叫你这么长时间哥了，连个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直接尴尬到死！
　　步寒冬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夏司也看着他，空气一下子变的安静，俩人都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悄的发生改变，说不清道不明，反正照夏司的想法就是有种春天真是来了的那种感觉
　　完了！又他妈开始胡思乱想了！
　　夏司率先回过神儿来，尴尬的笑了两声儿：“今儿这白云真白哈。”
　　白你大爷！夏司你他妈是不是脑子带智商一起离家出走了！
　　“嗯，真白。”步寒冬说。
　　“呦，现在这种无聊的话题都能应我一声儿了？”夏司笑着单边挑起眉毛。
　　步寒冬笑了一下，“那实在对不起，下次一定让你自个儿尬着。”
　　“操。”夏司笑的更厉害了，连肩膀都开始抖。
　　俩人莫名其妙的跟俩傻逼似的对着笑，不过彼时他们的笑容都只是因为对方。
　　肖宇听着那边儿俩人的动静，震惊的连足球朝着他脑袋飞过来都忘了躲。
　　“我操，你傻了。”高彬一路小跑过来。
　　“我去，冬哥是真弟控啊，”肖宇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从认识他以来，不能说没见他笑过，不过笑成这样儿真是头回见。”
　　“可不咋的，”高彬摸着下巴也往那边儿瞅，“我估摸着这俩人应该是从小到大的那种邻居，感情指定深着呢。”
　　“嗯，同意同意。”肖宇点着头，“今儿真是活久见了。”

第二十三章、靠
　　中午放学后，夏司回季海川家拿了一趟球衣球鞋，顺便看了一眼季洛，反正上午看监控倒是没发生啥，回去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趴着鼓捣那堆变形金刚的零件，陈阿姨在季洛卧室打扫卫生，没啥异常。
　　“哥哥走了啊。”夏司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嗯。”季洛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低的应了一声儿。
　　夏司明显一愣，眼神挺惊讶，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出声儿回应自己，心里莫名的有点高兴，连出门都是哼着小调儿走的，连他自己都就觉得奇怪，不就是小家伙嗯了一声儿么，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成就感是什么鬼，他莫名其妙就想到了肖宇他们一直挂在嘴边儿的弟控，难道...自己是？
　　不管了，想那么多干屁。
　　因为下午的比赛，前两节课上的那叫一个煎熬，个个儿屁股上都跟长刺儿了一样，全都坐不住了。
　　下课铃一响，老师还没出教室，一半的人就先从后门撒丫子跑了，连女生都挺激动，有几个挽着胳膊走到夏司跟前儿，脸儿红扑扑的：“好好踢...到时候给你送水。”
　　“妥。”夏司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几个女生的脸更红了，推搡着出了班级门。
　　“怎么没说给我们送。”肖宇盯着那几个女生的背影，语气那叫一个不满。
　　“我这叫个人魅力。”夏司说。
　　“切，她们那是肤浅！”肖宇酸溜溜的说。
　　最后班级里就剩下上场的那几个了，他们得换完衣服在走，几个都是大老爷们儿，换衣服啥的也没有太讲究，直接都脱成了光膀子，其实一开始夏司心里边儿还是多少有点儿介意，但是又怕肖宇他们说自己矫情，索性也就和他们在一块儿换了，不过还是背对着他们脱的
　　“我操，夏司你他妈白的快发光了！”肖宇大惊小怪的喊了一声儿，眼珠子都快粘着夏司后背上了。
　　别看夏司瘦，身材是真的好，光滑白皙的后背跟青松似的倍儿挺，一点儿多余的赘肉都没有，一牵动肩胛骨连着腰线特漂亮，肌肉线条恰到好处的完美，最主要是白，明晃晃的白，晃瞎人眼睛的白，连肖宇他们这帮大老爷们都看直眼儿了。
　　“去你大爷的啊，”夏司把步寒冬的球衣从包里拿出来套上，转头一看，这几个货都瞪眼瞅着他，连衣服都套着半道儿停下了，“操，都他妈嗑药了咋的，跟我一老爷们儿耍个屁的眼神流氓！”
　　“夏司...你真是男的么？”肖宇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
　　“滚蛋！”夏司差点上脚。
　　等到了换短裤的时候，夏司刚要脱裤子，就感觉到几道视线刷刷刷的盯着他
　　“赶紧都滚！”夏司咬着后槽牙，冷眼扫了几个人一圈。
　　“我想求证一下。”肖宇笑眯眯的说。
　　“求证你大爷！”夏司抄起桌上的数学书照着肖宇就砸过去，“别等我揍你！”
　　“行行行，”肖宇侧身躲了一下，“小气劲儿，快点儿啊。”
　　“滚滚滚！”
　　等确定那帮傻逼走了之后，夏司才站起来脱裤子，嘴里边儿还骂骂咧咧的
　　“色逼...”正好骂到这儿，裤子也正好脱到脚腕儿，然后正好后门就被人推开了，他听着门声儿猛地抬头，就看着步寒冬正好站在门口，然后夏美人不正好的僵硬成了雕塑......
　　他现在就穿着一条内裤，两条笔直修长的大白腿就这么肆无忌惮的闯进步寒冬的视线里，都是男的理应是没什么的，可他一句色逼，加上那两条腿实在是...太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步寒冬就算想没什么，现在也有点儿什么了，具体有点什么，他的身体非常诚实的告诉他
　　有点儿他妈的硬了！
　　“我...操！”夏司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把裤子...脱了！是的，脱了！他的脑袋再一次被屁崩了，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快点换上短裤，忘了只要提上自个儿裤子不就得了。
　　他脑袋一阵儿懵，转身就开始从包里翻短裤，这么一来......
　　步寒冬呼吸都紧了，砰的一声把门从里边儿关上，眼睛盯着夏司被薄薄的一层内裤布料包裹的翘臀...只能在心里边儿来一句：他妈的！
　　夏司弯着腰单腿儿蹦搭着把短裤套上，之后尴尬的双手撑着桌子，真是不想回头看他的表情，太他妈丢脸了啊！
　　可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夏司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视死如归完全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哥...”还没等开始尬聊，他就看出来步寒冬的表情似乎不大对，这表情...他貌似有点儿熟悉，感觉像在...
　　操!就他妈是看小黄片准备开撸的表情！
　　步寒冬虽然坐在椅子上掩饰，可都是老爷们儿，谁能看不出来，俩人的视线相撞，擦枪带火的，都他妈能放鞭炮了，夏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的走到他身边儿，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震的他耳朵嗡嗡的。
　　“哥...”夏司坐在他旁边儿，眼神勾着的往下看，“你...硬了？”
　　步寒冬震惊的看着他，他压根儿没想到夏司能这么直白的，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是对我么？”夏司歪着头贴着他耳朵根儿说。
　　“不...是。”步寒冬半边身子都麻了，耳朵尖儿红的和你妈充血了似的，呼吸乱的都快赶上二维码了！
　　“我是不是说过，你不是撒谎这块料儿。”夏司的手鬼使神差的往步寒冬的□□摸去。
　　“是对你的腿，”步寒冬看似冷静的一把攥住夏司的手腕儿，攥的骨节都白了，“谁...让你的腿长得比女模特都...”
　　他这话说的半掺真假，的确是因为他的腿，但这仨字得分开，主要是他的，不是腿，他心里明白，但凡这两条模特腿长着别人身上，他顶多多看两眼，就算真模特站他跟前儿，他都不可能昂首挺胸成……这个样儿
　　“你他妈有劲没劲！”夏司一下就坐直了，懒散的往后靠着椅背，“不就逗逗儿你，这么埋汰人。”
　　没等步寒冬开口，夏司站起来就走了。
　　“操...”步寒冬双手撑着膝盖，松出去一口气，他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儿差点儿就断的分崩离析。
　　出来之后的夏司，压根儿没那么从容不迫，撒丫子一路狂奔，和被狗撵了似的，心里边儿骂的脏话都能写出来一篇八百字的作文了，自己刚才是不是脑子短路了竟然去挑逗步寒冬！
　　好像着魔了一样，可在他说出女模特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瞬间就清醒过来，硬了又他妈能代表什么，人家到底喜欢的是女的，不然能那么淡定的跟你解释一波起反应的原因？你要没这双堪比女模特的腿，人家可能对着你一老爷们儿硬么。
　　夏司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大傻逼，还是宇宙无敌头号大傻逼，不过幸好最后自己残存的理智和高超的演技让他挽回了一波，避免见面太过尴尬。
　　到三号场的时候，两个班级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肖宇他们在场地旁边儿热身，夏司过去的时候，周围人的余光都瞄着他以及他的腿
　　“夏司，我现在可是真挺怀疑你的性别了。”肖宇眼神一亮。
　　“滚昂！”夏司烦躁的说。
　　“你瞅瞅你这腿，连根儿腿毛都没有，”肖宇小声儿说，“都他妈能拿来yy搞事儿了。”
　　“你是不是耗子药吃多伤着脑子了，”夏司斜愣一眼他的腿，“而且，谁和你似的赶上穿条毛裤了。”
　　“我这叫老爷们儿的象征！”肖宇蹦跶了两下。
　　“是么？”夏司弯腰照着肖宇的腿使劲薅下来好几根儿腿毛，“爷们的象征就是穿毛裤呗。”
　　肖宇嚎了一嗓子，用手搓着小腿，表情狰狞。
　　夏司没在理他，去旁边找了地儿坐下，开始揉腿放松肌肉，省的一会儿容易拉伤。
　　“快看快看！他球衣好可爱！”
　　“是定制的么？我也想要！”
　　他们班女生突然激动的讨论声儿钻进夏司的耳朵，他疑惑的抬头朝她们看得方向看过去
　　“我去...”夏司愣愣的说。

第二十四章、丢死人了
　　夏司盯着不远处刚到的步寒冬，正在跟肖宇他们说话，而场上的大多数人都在对他的球衣行注目礼，
　　就因为步寒冬的球衣后边儿也有一个穿着球衣的卡通小人，特可爱，小人穿着30号的球衣，小人的眼尾巴红红的，小人的鼻尖上有一颗小黑痣，小人的头发是吊炸天的银灰色，小人......不他妈就是Q版的他么！
　　夏司连刚才的尴尬都顾不上了直接走到他身后，揪着他的球衣问，“你这衣服后边儿啥情况？”
　　“不是你让的么？”步寒冬侧着头朝后看，身体没动，“你，30号，都有。”
　　“我去，你这么实在？”夏司还观赏着Q版的自己，“说啥都听。”
　　“这叫守信。”步寒冬说。
　　“嘁，又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夏司撇着嘴说。
　　“好看么？”步寒冬问。
　　“废话，我这张帅脸能不好看么？”夏司说，“不过这做的还真挺良心的，找的个人还是淘宝店铺，花不少钱吧，整这么好看。”
　　步寒冬笑了笑没说话。
　　夏司自然捕捉到了他嘴角的小弧度，刚想说笑个屁，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该不会是你自己画的吧？”
　　“没见过你本人的，能把你的贱笑画这么生动么？”步寒冬转过来对着他说。
　　“谁贱笑了，我这叫阳光以及明媚！”夏司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特标准的微笑，两边儿的酒窝浅浅的显出来，和他后背上的小人如出一辙的表情。
　　步寒冬特想戳两下，胳膊都抬起来了一点儿，又硬生生的压下去。
　　“冬哥背后这贼可爱的卡通小人，咋跟你这么像呢？”肖宇从旁边凑上来比对着，因为刚才步寒冬一直是面对着跟他们说话，这么一转身才看到他后边儿的图案。
　　“不好意思，正是本帅。”夏司的语气自然而然的得意起来，虽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搁这儿美啥呢。
　　“哎我去，冬哥你把他印后边儿干啥？”肖宇问。
　　“他觉得我太帅了，必须印后边儿，不然进不了球。”夏司自恋的说。
　　步寒冬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去热身了。
　　“今儿才发现，你还有不要脸这一特质呢？”肖宇笑着说。
　　“你要脸，眼珠子老盯着我一老爷们儿的腿看。”夏司懒洋洋的说。
　　“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肖宇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对不，夏美人。”
　　“美你大爷的人！”夏司搓搓胳膊上起的一大片鸡皮疙瘩，“你他妈倒是要膈应死人了。”
　　其实看出来步寒冬后背上的小人是他的也就肖宇他们几个，当时假发掉的时候，因为是大课间班级里也没太多人，而且事儿也过去挺长时间了，估计印象也没那么深了，有几个女生的确是觉得眼熟，不过也没敢确定，还以为就是他随便在网上找图印上去的卡通人物，还窃窃私语的想知道是哪个动漫里的人物，想回去追番。
　　于是夏司更肆无忌惮的欣赏Q版的自个儿了，就差上去搓磨两下了，真不是他自恋，主要是步寒冬的画这种类型的水平是真的高，太他妈可爱了，尤其是那30号球衣画的，深得他心！
　　又等了一会儿，老班和一班的班主任还有他班的体育老师说说笑笑的来了。
　　体育老师应该是裁判。
　　“球员先热身准备，抻抻腿都。”体育老师朝着两边儿说。
　　“你和对面的人踢过么？”夏司问。
　　“就和那大高个儿踢过，”肖宇朝上蹦跶了两下，“挺能防的。”
　　夏司点点头。
　　“还有他班那外援，高二体的李方，贼能跑。”肖宇拧着眉毛说。
　　“体力好虽然占一定优势，但还得看配合。”夏司拍拍他的肩膀。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老班挤进他们中间，“千万别受伤，千万别受伤。”
　　“放心吧，老班。”肖宇笑着说。
　　哨声响了一声儿，这次的球赛搞得还挺正式，两边儿球员站在裁判的左右手，要求赛前握手礼。
　　一班的人按顺序从裁判前边儿走过，和他们每个人握手，前几个还算和谐，等轮到最后那个叫李方的跟步寒冬握手的时候，老半天都没撒手，夏司站在旁边儿也看出来不对劲了，俩人的手都在那暗中使劲，指节都按白了，步寒冬倒是没什么表情，在看对面那小子后槽牙都跟那儿使劲，谁先挑起来的，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撒开！”夏司一掌拍在李方的手腕上，特清脆的一声儿，“搁这儿占什么便宜。”
　　李方吃痛，把手松开，手腕红了一大片，可见夏司用了多大劲儿
　　“你他妈谁啊！”李方瞪着眼珠子，看样子想动手。
　　步寒冬大长腿一跨挡在夏司前边儿，眼神突然变冷，寒泠泠的盯着李方，和刚才那副不想挑事儿的样子判若两人，大有一副你在敢往前走一步腿给丫卸了的架势。
　　而且步寒冬还个儿高，那气势压的足足的，李方一下子就怂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了，再看夏司，吊儿郎当的抱着胳膊打量他，瞧不起三个大字就摆在他那张帅脸上，自尊心作祟，李方又梗梗着脖子想开口骂他，不过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当我不存在是吧！”还没等开口，体育老师就指着李方喊了一句，“在敢挑事儿，直接罚下！”
　　都这么说了，李方肯定也不敢在闹幺蛾子了，瞪了夏司一眼就回队了，
　　然后体育老师就要求两边儿的队长去他那儿猜硬币选边，他们这边儿自然是肖宇得得瑟瑟的去了去了，那边儿的是那个大高个儿，叫什么夏司还真不清楚。
　　不过夏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肖宇那货肯定猜不对，运气这方面他向来为负值，果不其然，某人信誓旦旦的猜了反面，硬币板上钉钉的是正面，一班选进攻方向，他们自己就是开球方。
　　体育老师把球放在球场上的中心标志上，两边儿的球员站在本方半场内，夏司和步寒冬踢前锋，俩人站在最前边儿，夏司开球
　　他把球传给步寒冬，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两个班的气氛啦啦队也上线了，两边儿喊的此起彼伏的，因为一班男生多，声音自然盖过了他们班，领头的就没一班那个喊得有气势，袁军看了直接站起来扒拉掉他班领头的小瘦猴子，吼了一嗓子：“二十一班！”
　　这班主任都亲自上了，学生还能不给面子？都齐刷刷的站起来，气沉丹田，照着嗓子冒烟的那个劲儿喊：“加油！”
　　“二十一班！”
　　“必胜！”
　　等喊完这波后，一片咳嗽声儿。
　　“哎呦，你们几个跟着喊个什么劲儿啊”袁军赶紧从旁边拿出来几瓶矿泉水给其中几个学生发下去，“嗓子啊，嗓子啊！”
　　原来这几个是练美声的，不过现在他们的心思一门都扑在场上了，哪还能听进去袁军的话，于是袁军一边儿苦口婆心的劝，一边儿满脸兴奋的喊，可是一点儿闲不着。
　　场上，夏司正带着球，那个高个儿来防，肖宇的确说的没错，是个防守好手，晃了两个假动作愣是没骗过去，看着他有断球的动作，夏司单脚踩住足球，余光一闪，用脚尖把球往后拨去，步寒冬直接接住，带球往对方球门冲，两人默契的几乎是无缝衔接，连夏司都忍不住搁心里边儿夸了一下他俩的完美配合。
　　步寒冬像是一只猎豹，速度又快又灵活，好像足球粘他脚上了似的，还没等对方守门员预判他的进球方向，人家直接一脚射门，进了！
　　二十一班瞬间全体起立欢呼，女生的尖叫声震的耳膜都疼，什么帅死了，帅爆了，帅炸了之类的词儿直往外喊，直接给对面压没声儿了。
　　“不就进了一个球么，怎么搞的好像他们已经赢了似的。”一班的男生吐槽着
　　“好...帅。”他旁边的女生眼珠子都快黏着夏司和步寒冬身上了，还是用的强力胶。
　　“大姐，你站哪边儿的？”男生满头黑线。
　　“颜值即正义。”女生说的信誓旦旦。
　　男生：“......”
　　说实话，夏司也被这个漂亮的进球惊着了，他突然就觉得体育课踢平局那天，步寒冬百分百秉承着他守信的好品质让着他了。
　　轮到那边儿进攻，夏司贴上去防对面前锋，说是防守却带着满满的攻击性，他盯着他脚下运球的方式，判断他接下来的动作变化来作为自己的移动选位的依据，
　　“传球！”李方在旁边着急的喊着，“你他妈的传球啊！”
　　这前锋应该是个功利心挺重的主儿，李方这么喊他都不传，明摆着想自个儿带过去。
　　夏司提前预判，直接上步抢断，一点儿没拖泥带水，场边儿又是激动兴奋的尖叫声儿，然后他一路带球过人，炫了好一波技术，最后射门进球，那声浪比刚才还高，像夏司这么没皮没脸惯了的人都有点儿害臊了。
　　肖宇上来就抱着夏司不撒手了，“操！夏哥哥！夏美人！你他妈太帅了！”其实刚才步寒冬进首球的时候他就挺激动了，奈何实在不敢对他冬哥上手，这回到了夏司，可得好好稀罕稀罕，差点儿上嘴。
　　“滚远点儿，我他妈揍你了昂！”夏司使劲推着这位疑似发情壮汉的下巴颏子。
　　肖宇领教过夏司的拳头有多硬，反正也差不多稀罕够了，赶紧讪讪的溜了。
　　这时候步寒冬也走过来了，夏司立刻换上那副没羞没臊的小贱样儿，“怎么，你也想抱抱我？”
　　“不想。”步寒冬说。
　　“呦，这矜持劲儿，”夏司笑着说，然后把胳膊张开，一脸戏谑，“免费给你抱，一会儿肖宇那儿我还得管他要钱呢。”
　　“你刚才都没抱我，我为什么要抱你。”步寒冬说完转头就去自个儿位置站着了，不过一背身儿嘴角的笑就压不住了。
　　“我去...这是跟我耍小脾气呢？”夏司愣的连胳膊都忘放下了，“这小傲娇样儿咋他妈...这么招人稀罕呢。”
　　完了！
　　夏司捂着自个儿的胸口，本来就挺弯的，这回弯的更彻底了，最后这一下子还是被个大直男掰的！丢人！丢人啊！
　　下半场开始后，夏司他们这边儿已经完全无压力了，从上半场就能看出来了，一班踢得好的也就李方和那个大高个儿，剩下几个虽然会踢但是一点儿配合没有，就李方他俩在那儿干着急也没用。
　　可踢着踢着，夏司就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儿了，李方那小子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球上，好几次去故意找步寒冬的茬，吃了个黄牌警告还不收敛，肖宇他们有几次差点儿压不住火儿，不过都让步寒冬用眼神拦下了，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分钟的时候，赛况是三比零，基本输赢就定了。
　　可临到最后，李方这小子竟然使坏直接伸脚垫步寒冬，还好他反应快，把球踢飞后赶紧往前迈了一大步，不过也踉跄了两步单手撑了一下地才没摔倒。
　　“你他妈要不要脸....”肖宇刚骂出来，还没等动手，旁边儿一道身影带着阵儿凌冽的风就飞上去了。
　　李方都没来及反应，夏司就已经冲到他跟前儿了，直接实打实的抡了他一拳，李方捂着嘴倒退了好几步，嘴里边儿一股血腥味儿，疼得他都不敢有表情。
　　“你丫在敢碰他一下试试！”夏司眼珠子冒火的指着他脑袋，语气特狠，吼的旁边的人一愣一愣的，都忘了上去拦架了。
　　夏司还想上去踹几脚。
　　“夏儿，行了，”步寒冬从后边儿拽住他的胳膊，“我没事儿。”
　　“没事儿个屁！”夏司看着他，“但凡你刚没躲开，你这只脚脖子不肿个十天半个月的，我都给那孙子揍成李圆！”
　　“李圆？”步寒冬不解的问。
　　“对啊，他叫李方脸也方，我给他揍肿了揍圆了，不就叫李圆了么。”夏司消了点儿火，给他解释。
　　步寒冬压着笑，“那如果没肿十天半个月呢？”
　　“揍成李扁！”夏司瞪了一眼那边儿还没缓过劲儿来的孙子。

第二十五章、说的是人类的语言？
　　因为毕竟是比赛，难免有摩擦，而且夏司也就揍了一拳，没演变成群架之类的影响大的恶劣行为，体育老师也就给俩人一人一张红牌罚下了，不过比赛还剩一分钟就结束了，罚不罚下的也没啥影响了，胜负已定，二十一班胜。
　　“夏司啊，下回可别这么冲动了。”袁军语气还挺温柔，其实刚才李方的所作所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谁看着不来气，他要不是老师，在年轻个二十岁，非得上去踹那臭小子两脚，所以他也挺理解夏司的，不过咋说也有校规在那儿，该忍还是得忍忍，他可不想让这条锦鲤背处分。
　　“嗯，知道了。”夏司心不在焉的应着，脑袋往后转着找人。
　　这一散场，人怎么还没了呢？
　　“嘿！”肖宇从后边撵上来，还是一脸兴奋地样子。
　　“你冬哥呢？”夏司问。
　　“跟顾阳在一起呢吧，刚看着他俩从那边儿走了。”肖宇说。
　　夏司点点头。
　　“哎，今儿那孙子是跟步寒冬有仇么？”夏司想起来还有点火儿大，一开始他还以为就是单纯的挑衅，可刚才那出儿摆明了就是冲着步寒冬来的。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肖宇拍了拍脑门儿，“指定是梁超让他来找冬哥茬的。”
　　“梁超？”夏司问。
　　“高二体的这个，”肖宇撇着嘴竖了竖大拇指，“也是陆鸣他哥。”
　　“陆鸣？”夏司想了一会儿这个名字，随后恍然大悟，“奥，那个被你冬哥揍到医院然后转学的霸凌男。”
　　“对！”肖宇拍了下手，“梁超和冬哥的梁子从那时候就结下了，肯定想借着这次比赛的由头耍不要脸了。”
　　“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惹冬哥，一是他武力值太吓人，还有...”肖宇突然压低声音，“冬哥家里好像挺牛逼的，应该是有点儿背景。”
　　“是么？”夏司语气带着一点儿惊讶，心里边儿却一顿吐槽，废话！你冬哥可是市长家的独苗苗儿，皇城根儿底下的太子爷，那是有点儿背景么！
　　“听说今儿个你弟替你打抱不平了？”顾阳笑容玩味的问。
　　步寒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想起来刚才夏司的样儿，嘴角翘起淡淡的笑。
　　“不过这么一来，梁超没准会去找他麻烦。”顾阳说。
　　“他敢。”步寒冬的语气瞬间降到冰点，听得顾阳后脖子都一凉。
　　“哎，平时他们招你也没见你这出儿。”顾阳一脸惊诧。
　　“不是你说的么？”步寒冬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珠。
　　“我说啥了？”顾阳满头雾水，这怎么还前言不搭后语啊。
　　“把弟控这个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步寒冬说。
　　“呦，终于承认他是你弟了。”顾阳从鼻子里边儿哼了一声儿。
　　“我只是承认我是弟控，”步寒冬说，“没承认他是我弟。”
　　顾阳听的一脸懵逼，“你是弟控，夏司还不是你弟，那你控谁啊？”
　　“夏司。”步寒冬说。
　　“靠！那他不还是你弟！”顾阳抓了一把头发。
　　“不是。”步寒冬说的特认真。
　　顾阳成功被绕蒙圈了，难道他说的不是人类的语言么？咋他妈的这么难理解！
　　下一场比赛是和十二班的，在周四下午，倒也是给足了他们休息时间。
　　这两天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只要是有空着的时间，夏司都盯着手机监控，不过那陈阿姨还真没做啥出格的事儿，连他都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难道真的是巧合？
　　这么一想，他还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越看越觉得是自己狭隘了，索性就把手机锁屏了，开始补这两天落下的笔记。
　　放学后，夏司踩着点儿溜达到站牌，他不愿意挤着上去，等到最后才慢悠悠的上去，座儿肯定是没了，他找了个松快点的地儿站着，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又把那天陈阿姨的事儿从夏司脑袋里晃出来了，整的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忍不住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过他这辈子都会感激自己这时候的忍不住。
　　监控里应该是陈阿姨不知道又触到了季洛的哪个点，他的情绪又失控了，开始摔东西，大声尖叫，陈阿姨上去就捂住季洛的嘴巴，可这次季洛没有像上次那样重新安静下来，反而愈演愈烈，乱蹬乱踹的想挣脱陈阿姨，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夏司愤怒的差点把手机都捏碎了，陈阿姨竟然把季洛狠狠的从沙发上摔到地上，用她的腿压住季洛的手脚，又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死死的捂住季洛的脑袋。
　　“我...操她祖宗！”夏司眼中的怒火逐渐转变为惊恐，因为他看着季洛的两条小腿蹬哒的越来越缓慢，都快没反应了。
　　可公交车走的慢不说，前边儿还要绕一段远路。
　　“停...停车！”夏司吼了一嗓子，用手扒拉着车上拥挤的人群踉跄的往前门儿走。
　　“哎，还重点高中的学生呢，怎么一点儿素质都没有啊！”
　　“就是，书都白念了”
　　“.......”
　　车上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
　　“他妈的！开门！”夏司使劲扒着车门。
　　“不到站点儿不让停！”司机都没看他就没好气儿的说，“不然罚钱！”
　　“钱你大爷！”夏司声儿都哑了，甚至都不敢在去看手机，眼睛里的红血丝都瞪出来了，“要他妈出人命了！”
　　“你这浑小子他妈的喝酒了吧！”司机打着方向盘减速转弯儿，可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架势。
　　“不会精神有问题吧...”车上的人小声儿交谈着。
　　“操！”夏司的眼睛像是被两把刀捅进去了一样，红的吓人，他两三步就跨到车窗旁边，用嘴咬住手机，刷的一下打开窗户，一点儿没犹豫踩着椅子的一个角儿直接就跳出去了
　　“哎呦我的天！”
　　“这小子真他妈疯了！”
　　车上传来阵阵惊呼声儿，都挤在窗户边儿往外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让司机停车，有时候人情的冷漠比冰冷的毒蛇更让人遍体生寒，这是夏司跳出去的时候脑子里瞬间升起的想法。
　　不过还好左拐车道后边儿没车，夏司滚了好几圈儿，后腰撞到了马路牙子上才停下，左边手臂也被粗粝的油漆路面搓破了一大块皮，起初全是竖着的血条子，然后才慢慢开始往外渗血，最后从手腕到手肘全是血红一片。
　　“我...操...”夏司疼的一口口的抽着凉气，后腰都麻了，不过他连缓劲儿的时间都不敢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俊脸疼的都扭曲了，他捂着腰从地上把手机捡起来，先拨了120。
　　“喂...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应该是窒息昏过去了，地点...中京公馆108号，”最后一句夏司喊的声儿都抖了，“求你们快点儿！”
　　“哎我操！”顾阳眼神一惊，“我好像看着有个人从前边儿那公交上跳下来了！”
　　“呃...我的老天爷爷呀！”顾阳看着远处从马路牙子旁边儿晃晃悠悠爬起来的人，更震惊了，“那人...好像夏...”他话还没说完，旁边这人连车都不要了，十几万的山地车直接摔路边儿然后和支搭弦的箭似的就奔过去了，顾阳双手扶着俩人的车在后面跟着，说实话，他第一次看步寒冬着急成这个样儿。
　　“夏司！”步寒冬刚想扶他的胳膊，却看着刺目的一大片鲜红，不知道怎么就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的扎在他心窝子上似的，看着特心疼。
　　没办法他只好揽住他的肩膀扶着。
　　“哥...快回去，”夏司眼角都湿了，真有种绝境逢生的感觉，“洛洛快被那畜生捂死了！”
　　步寒冬眼神一震。
　　......

第二十六章、嘭！
　　医院的急诊抢救室外，夏司靠着墙边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抵在脑门儿中间，左臂上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珠子，整个儿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从刚才季洛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深深的恐惧感就缠紧他的脖子，让他连正常喘气都没法做到，一直在这儿深呼吸，搞的他大脑都快缺氧了，可就是没办法控制。
　　“夏儿...咱先去处理下伤口。”步寒冬蹲在他跟前，声儿特轻。
　　“不...去。”夏司摇着头从喉咙里嘶哑着吐出来两个字儿。
　　“就简单包一下，很快就回来...”步寒冬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我不去！”夏司猛地抬头，眼泪儿就在眼眶子里边转圈儿，愣是倔的一滴都不掉下来，“当初就是因为我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之后...医生就说...我爸不行了。”
　　“所以...我守在这儿...就守在这儿...”夏司艰难地往外蹦着字，两个眼珠儿直愣愣的盯着地面儿，那年也是这样，他身上，手上都沾满了黏糊糊的血，不过那是他爸的，他就在医院的抢救室门外坐了一晚上，不过那个晚上对他来说格外的漫长，也格外的黑，他就好像封闭五官感知了一样，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让人窒息的黑暗，有什么东西在那一晚上轰然倒塌，砸的他骨头连着血肉碎的都烂乎儿了。
　　步寒冬心里边儿一震，一言不发，也跟着坐在他旁边儿陪着，又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包在他的左臂上，绕过伤口搂住他的肩膀，紧紧的搂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边儿才有动静，一个医生推门儿出来
　　“季洛家属在吗？”
　　夏司手都是哆嗦的，下意识的攥住步寒冬的袖子，“哥...”
　　“我是。”步寒冬站起来走到医生跟前。
　　“幸好送来的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是需要住院....”
　　医生后面的话，夏司都没听进去，就那句脱离生命危险了一直跟脑袋里边儿转悠，他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步寒冬朝着医生微微低头，“谢谢医生。”
　　说实话他的手心里也全是冷汗，转身的时候，他镇定的往裤子上搓了两下。
　　“医生说洛洛没事儿了，”步寒冬站在夏司面前，“还要在地上坐多久？”
　　“腿...麻了，”夏司扯了扯嘴角，“左胳膊也疼。”高度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之后，身上该疼的地儿是一处没落下。
　　“刚才跳车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么？”步寒冬冷眼看着他，傻子都能听出来这话里话外都带着气儿。
　　“那傻逼司机不停车，我能怎么办....”夏司小声念叨。
　　“我看就属你最傻逼。”步寒冬嘴上冷言冷语的骂着，可弯腰扶人的时候动作特温柔，可是怕碰着他身上的伤，恨不得直接把人从地上抱起来了。
　　“哥...你居然骂脏话！”夏司大惊小怪的指着他。
　　“闭嘴，”步寒冬狠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儿，“傻逼。”
　　俩人本想去病房看看季洛，刚要走，就看着秦蓉双手提着自己的高跟鞋，光着脚着急的跑过来，几缕头发丝儿也乱糟糟的垂在额头前边儿，眼圈红的厉害，一看就是哭了一路
　　“洛...洛洛在哪！”秦蓉一说话眼泪就跟着流出来。
　　“已经没事儿了，”步寒冬说，“现在在病房。”
　　听到这话，秦蓉松了口气朝后退了一步，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我...去看看。”秦蓉抹干净眼泪，身形不稳的转身走了几步。
　　“你真是...从来都不配当一个母亲。”夏司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的说。
　　秦蓉身形一震，眼泪顿时和脱了线似的，顺着下巴流进衣领里，胸口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闷着疼，刚想转身，夏司就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儿擦过去，一眼都没看她。
　　“蓉姨，我知道你担心季洛，可夏司为了救你儿子连自个儿的命都不顾了，直接从公交车上跳下来了，然后又带着浑身的伤坐这儿守了一个多小时，”步寒冬攥了攥拳头，“可从您到这儿开始，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对他说。”
　　秦蓉的眼神逐渐震惊。
　　“可您应该知道，刚才他那句话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说的。”
　　说完，步寒冬就跑着去追夏司了。
　　秦蓉揪着胸口的衣服，蹲在原地哭的泣不成声。
　　.......
　　等步寒冬追上夏司的时候，他正和季海川站在医院门口，能看得出来他表情不太好。
　　“我报警了，那保姆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夏司压着火说。
　　“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吗？”季海川的表情淡然自若，一点儿没看出来他有着急上火的意思，“直接轰走不就得了。”
　　“麻烦？”夏司被他这个用词儿给震着了，“你儿子差点被那不是人的畜生给捂死了，你说...麻烦？”
　　“如果他没像个哑巴一样连受虐待了都不会吭一声儿，怎么会搞到医院来，”季海川冷哼一声，“能怪得了谁。”
　　夏司震惊的连话都不出来了，其实他早就发现季海川很少陪季洛，就算回来也从来不会主动去看季洛，本以为是工作太忙，可现在看来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嫌弃季洛，或者说他嫌弃自己患有自闭症的亲生儿子，夏司突然就觉得他和那畜生保姆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寒冬，你怎么也来了？”季海川换了一张愁云遍布的脸迎上去，“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哪天叔叔肯定请你们一家人吃顿饭，就明晚怎么样，帮叔叔问问你爸爸有没有时间...”
　　“我操...”夏司能说出来的也只有这两个字儿了。
　　“回去么？”步寒冬连看都没看季海川一眼，眼里边儿就能看着夏司一人儿，奔着他就去了。
　　季海川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欲言又止的。
　　夏司忙点头，他现在觉得跟季海川同框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因为他怕下一秒自己就忍不住往他那张衰脸上揍一拳！
　　季海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阴晴难定。
　　等他俩往回走的时候，天儿都黑了，出租车的收音机里放着晚间新闻，夏司靠在后座儿上透过车玻璃看着外边儿霓虹的市区，左臂和后腰都麻麻的疼，今天发生的事儿和过电影似的在脑海里回放，他其实很累，可就是睡不着，公交车司机的冷漠，乘客的冷漠，以及季海川的冷漠逼着不让他睡。
　　这个世界是善良的，可总有些人在磨灭着这个世界的善良。
　　“想什么呢？”步寒冬问。
　　“困。”夏司侧头看着他，嘴角扯出来一抹牵强的笑容。
　　“睡会儿，到了叫你。”步寒冬说。
　　“脑袋空落落的睡不着啊。”夏司歪着脖子，眼睛瞟着步寒冬的肩膀。
　　“事儿多。”步寒冬撇过头。
　　夏司笑了一下，他早知道步寒冬才不会搭理他，不过就是想听听他这既简短又噎人的话，心里顿时觉得踏实多了，刚想歪头靠会儿车玻璃，脑袋就被一只手搂过去。
　　“事儿精，”步寒冬扳过夏司的脑袋扣在自己的肩膀上，若无其事的看着车窗外边儿，轻轻拍了两下，“闭眼。”
　　夏司愣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一下子就酸了，和被人揍了一拳似的，他赶紧闭眼，可眼泪就是不管不顾的流下来了。
　　操！夏司你又他妈开始没出息了！
　　他一开始还瞄着步寒冬，趁他视线看别处的空儿然后飞速的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儿，可到最后，他索性也不管了，直接用脑门儿抵着步寒冬的肩膀小声儿啜泣。
　　司机大叔从镜子里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后座儿，然后调大了晚间新闻的声音。
　　夏司渐渐的哭出声儿来，可也不是发泄式的放声大哭，是带着那种忍着的，藏着的，憋着的情绪在哭，就好像在等一个爆发点。
　　“没事儿。”步寒冬说。
　　砰！爆了...
　　“我他妈想我爸了！”夏司直接来了个暴风雨加电闪雷劈抑扬顿挫式哭法，给司机大叔都劈的吓一跳，赶紧调广播的音量，边调心里边念叨着，男娃娃的自尊心，男娃娃的自尊心...然后调到了最大声儿，别的车都是震耳欲聋的DJ音乐，他们车上是震耳欲聋的晚间新闻。

第二十七章、酒醉的前兆
　　最后夏美人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才停下，眼睛肿的跟俩灯泡儿似的。
　　“哭够了？”步寒冬看着自个儿湿哒哒的肩膀头子。
　　“耳...耳朵要....要聋了...”夏司抽搭着说。
　　俩人对视，步寒冬看着他的俩灯泡眼愣了一会儿，说实话但凡能忍住，他绝对不会笑。
　　“你丫现...现在..笑...合适么？”夏司推了他一把，可能是真生气了，气都从鼻子里出来了，直接吹出个鼻涕泡来。
　　这回别说步寒冬了，他自己都跟着笑喷了。
　　司机大叔隐约听着后座儿的笑声儿，摇摇头也笑着把广播调到了正常音量大小。
　　“丢脸！”夏司用脑门儿使劲撞了一下步寒冬的肩膀。
　　“样儿。”步寒冬浅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用的劲儿还不小。
　　夏司嗷一嗓子差点儿没在车里跳起来，他吸了口凉气用手捂着后腰，“大哥！疼啊！”
　　“你后边儿也有伤？”这下步寒冬算是笑不出来了，紧张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后腰撞马路牙子上了，估计连带着得青一片。”夏司龇牙咧嘴的说。
　　“我看看。”步寒冬说着就要去周他的衣服。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夏司按住他的手，贱兮兮的说，“我这没准一身伤呢，回去脱光了给你看。”
　　“我就多余问你。”步寒冬甩开他的手，继续扭头看风景去了，不过脸上却慢慢的染上了颜色。
　　等到下车的时候，司机大叔摇开车窗叫住俩人，“有啥事啊，跟父母说开了，别跟他们置气，不管咋说肯定都是为了你们好，回去跟你爸说两句漂亮话儿，就刚才你喊的那句就挺好。”司机大叔以就是叛逆期的臭小子跟家里人吵架了。
　　“谢谢叔，”夏司的眼圈又红了，但还是硬挤出来个笑容，“我...回去就跟我爸说。”
　　司机大叔笑呵呵的摆摆手，摇上车玻璃走了。
　　“哥，我跟你说，今儿在公交上我要碰上这叔这样的人，都不带摔成这惨样儿的，”夏司使劲眨巴着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不过我跳出去的姿势是不是特帅，我跟你说我那都是提前摆好poss的......”
　　“我不笑你肿眼泡，”步寒冬说，“也不笑你鼻涕泡。”
　　夏司愣了一下。
　　“操！”眼泪刷的一下就这么流下来了，和那个大坝开闸放水了似的，连他都惊讶自个儿泪腺这么发达。
　　步寒冬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夏司就抹着眼泪跟在他身后，好不容易要止住了，一抬头看着步寒冬的背影后立马就又崩了，不过这也是他第一觉得有人看着哭也是挺不错的一件事儿，于是又哭了一道儿。
　　到家门口儿后，步寒冬才转身。
　　“你说的不笑我啊！”夏司使劲吸了吸鼻子，视线都哭模糊了。
　　“嗯，不笑，”步寒冬打开门，侧身说，“兔子精，进去吧。”
　　“那嫦娥姐姐，您那只天狗何在？”夏司揉着眼睛想看清布朗是不是又蹲在某个角落里。
　　“我妈带他们那儿去了。”步寒冬扒拉掉夏司的爪子。
　　夏司松了口气，进门儿后直接瘫在沙发上。
　　“手。”步寒冬拿着医药箱坐在他旁边儿。
　　夏司这才反应过来，自个儿的手臂上还包着步寒冬的校服呢，等拿下来之后发现上边儿都沾上血了，“我...给你洗。”说实话今儿真挺不好意思的，人家也是好心要带他去处理伤口，到头来还遭了自个儿一顿吼，校服也脏了。
　　“没事。”步寒冬把校服扔在一边儿，扶着夏司的手腕抬起他的左胳膊查看伤处，倒是已经不流血了，不过看着也挺触目惊心的，鲜红的一大片，加上他皮肤白衬的更吓人。
　　“虎玩意儿。”步寒冬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拿出酒精棉给他清理伤口，疼的夏司龇牙咧嘴的，不过还不敢乱动，一动就牵扯着后腰，更疼！
　　“您轻着点儿啊，”夏司闭着眼睛用手扶着脑门儿，“在不就给我吹两下。”
　　“活该。”步寒冬冷声说，不过还是凑上去边给他吹凉风边上药，那温柔劲儿，也就夏司没瞅着，不然脑瓜子又得想点儿黄色废料。
　　擦干净后，发现全是搓开的口子，不过幸好都是皮外伤，没啥需要缝针的大伤，步寒冬给他上完药又拿纱布包了几圈才算完。
　　夏司本以为结束了，还没等在瘫回去，衣服就被掀开了，胸前顿时一凉。
　　“我去！”他连忙拽下来，“你干嘛！”
　　“还要脱光了给我看，嘴上能耐。”步寒冬从药箱里找出来一瓶云南白药拿到他眼前晃了两下。
　　夏司攥着自个儿的衣服下摆，心里翻上来一股子尴尬劲儿。
　　“脱了，”步寒冬看着他，“我看看后背的伤。”
　　不就是上个药么，都是老爷们儿能咋地，夏司还挺烦自己这出儿娘们唧唧的别扭劲儿的，刚想来个潇洒帅气的美男脱衣，还没等抬胳膊，后背传来的痛感就无比清晰的回馈给他的大脑。
　　“疼...”夏司没办法的瘫着两条胳膊，“要不...你帮我脱？”
　　“麻烦。”步寒冬放下手中的药瓶，坐到他跟前儿的茶几上，一只手托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从他的衣服下边儿伸进去，过程中他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的刮蹭到夏司的胸前，肩膀，其实这都是避不可免的，也挺正常，不过夏司的感觉可就不那么正常了，他撇过头，步寒冬的手指就跟个火炬似的，碰哪哪就着火，他一躲后背连着一片都疼，这滋味儿，又疼又痒又热，这三字儿连一块儿，足够在他脑海里联想出一篓子限制级的内容了。
　　“趴这儿。”步寒冬把衣服放在一边儿，眼神扫了下沙发。
　　得，联想出一大盆子了。
　　夏司也就没学过清心咒，不然指定念他个十万八千遍的。
　　趴下去的时候，步寒冬往他胸口下边儿垫了个靠枕，能让他趴的舒服点儿。
　　视线移到他的后背，果然磕的不轻，精瘦的细腰上一大片的青紫，后背上能轻点儿，步寒冬眼神变了变，还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心疼劲儿从心底翻涌上来，他摇了摇云南白药的瓶儿，照着青紫的地方喷上去。
　　后腰传来一阵儿凉飕飕的感觉，夏司下意识的扭了两下，也是练舞的，扭这两下子，小细腰和没骨头似的，中间一条特性感的腰线，棱角分明的肩胛骨跟蝴蝶的翅膀似的，特漂亮。
　　“别动！”步寒冬看得眼眶子有点发热。
　　“动两下咋了，又不影响喷药。”夏司嘟囔了两句。
　　步寒冬咬了咬后槽牙，咋了？他自个儿也他妈想知道，这虎玩意儿就扭了两下腰，怎么就快给自个儿看的“站”起来呢！
　　喷完之后，步寒冬给他找了件儿睡衣，“穿上。”
　　“后背疼，腰疼，胳膊疼，屁股疼...”夏司双手撑着沙发坐起来。
　　“系扣的。”步寒冬用衣服盖住他上身儿，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夏司慢吞吞的穿完后才进去，步寒冬已经坐在桌子前边儿做卷子了，手边儿摞了一厚沓资料，他突然就觉得他这大榜第一保持的也没有别人嘴里说的那么轻松。
　　他没说话轻手轻脚的掩上门，本来想坐床上的，想了一会儿最后靠着床沿坐在了步寒冬身后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盯着书桌上的台灯，余光却全在步寒冬身上，想和他说话还怕打扰他，就跟只小哈巴儿狗似瞪眼儿瞅着。
　　步寒冬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目光，转了下椅子，皱了皱眉毛，“坐地上干嘛？”
　　“踏实。”夏司冲他笑了一下，眼睛不像刚才那样肿了，但还是红红的，这小可怜样儿看得步寒冬心都拧一块儿了，直接把笔摔在桌子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夏司也没问他干啥去了，刚才折腾的真是有点儿累了，无心开口，不过这一下子安静下来，心里边儿就和被凿了个大洞似的，空落落的特难受，可能是今儿季洛出的这档子事儿把老爸走那天的情形又清晰无比的从他心窝窝儿里扒出来了，就像是撕开结痂的伤口，把比噩梦还可怕的事实再次血淋淋的展示在他眼前。
　　过了会儿，脖子被个冰凉的物件儿碰了一下，凉的他都打了个激灵。
　　“喝点儿。”步寒冬递给他一罐儿啤酒。
　　“你居然还会藏私货？”夏司惊喜的接过来，“怎么，喝这个有助于你学习啊？”
　　“嗯。”步寒冬手里提着一箱啤酒放在他面前，又开了一罐坐在他旁边儿。
　　“讲究！”夏司举起啤酒看着他。
　　步寒冬浅浅的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啤酒沫儿溅到俩人的胳膊上，他喝了一口，夏司直接一口气干下去一罐。
　　“爽!”夏司爽朗的笑了两声儿，又开了一罐儿接着喝，步寒冬知道他心里难受，也就没拦他。
　　喝着喝着，夏司嘴角的笑就没了，眼角却越来越湿。

第二十八章、混乱
　　“说实话，那小崽儿挺可怜的。”夏司喝了半罐停下来，擦了一把嘴，“摊上那么个没人性的爹，妈还...算了算了。”欲言又止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那你呢？”步寒冬问。
　　“我？”夏司嗤笑了一声儿，“我活了十七年，到现在才知道我还有个妈，算可怜么？”
　　夏司顿了顿又继续说，“可至少我老爸是把心都掏出来的对我好，我他妈才不可怜！”他又仰头把剩下的半罐儿灌进胃里。
　　“你说她是为什么呢！”夏司攥紧拳头砸了两下地板，“我就算了，打从出生开始她就没想过养我，可季洛不一样，她在拥有一切的时候有了季洛，怎么就不能好好陪着他，担得起母亲两个字！”
　　啪，又开一罐儿。
　　“你也说过季洛有个没人性的爹，你妈...蓉姨如果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家庭主妇，你觉得季海川会一直守着她和季洛么？”步寒冬也又开了一罐，“这个道理，蓉姨心里肯定明白，可能她也是为了季洛现在...还有你，留一条退路。”
　　“或许吧....”夏司伸开腿，身体往下滑了滑，头仰着靠在床边，不得不承认步寒冬的这番话确实是让他心里边儿舒服了一点儿。
　　“不说这些了，”夏司半眯着眼睛盯着步寒冬清俊的五官，“今天...谢谢了。”
　　步寒冬碰了一下他手里的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夏司笑着陪他也喝光了手里的这罐儿。
　　不过一会儿，地上全是横七竖八的空啤酒罐子，大半箱都让俩人干光了，不过大多数都是夏司喝的，步寒冬也就喝了四五罐儿。
　　其实夏司挺有量的，不过是白酒的量，他体质挺奇怪，喝白酒或者是酒吧里调的烈酒，他特能喝，可要是单纯喝啤酒，他醉的就特快，这半箱下去在加上没吃什么东西，夏司的头顶就转了十几只小鸟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斜靠在床边儿，别说脸了连脖子都红了。
　　“...我..跟你说，”夏司指划着，脑袋一歪砸在步寒冬的肩膀上，“我...是真心疼...那...那小崽儿。”
　　“那你自己呢？”步寒冬又问了和刚才那个相似的问题，他的头也有点儿昏，脸色微红，下巴自然而然的抵着夏司的头顶。
　　“我？”夏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肩膀笑的一抖一抖的，“我...不需要，再说...谁他妈能心疼我啊？你么？”
　　安静良久。
　　“嗯。”
　　就这么一个字儿轻飘飘的跟根儿羽毛似的转了好几圈，最后却重重的砸在夏司的心上，砸的他脑袋上瞬间飞上来一百只小鸟，转悠的他更懵圈了。
　　“你...你说什么？”夏司仰着头盯着步寒冬棱角分明的下巴。
　　“夏儿...我心疼你。”步寒冬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可能是酒气晕染平日里冷冰冰的眸子此刻温柔的化开，幽暗的像是一汪深潭，带着酒味儿的热气喷在夏司的脸上。
　　夏司的视线被他带的火热，眼尾的红印染上撩人的色彩。
　　“在...说一遍。”夏司半阖着眼睛迷迷的往上拱了拱，英挺的鼻梁刮蹭着步寒冬的喉结。
　　“我心疼...”步寒冬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夏司滚烫的薄唇就贴上来了。
　　嗡的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本来昏醉的双眸瞬间清明，可他却一点儿都不想推开眼前这浑身软的跟条小蛇儿似的人，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沾满酒精和混乱的吻。
　　俩人吻的毫无章法却几近疯狂，带着少年的青涩和鲁莽，嘴唇磕着牙齿，舌尖肆虐，两个人的呼吸纠缠着，混乱着，逐渐变的沉重，亲的夏司身上都酥了，他没撑住往下滑了滑，俩人的嘴唇有片刻的分离，不过立马又贴上了，因为步寒冬直接拽住他胸前的衣领硬生生的给他提上来了，连睡衣最上边儿的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夏司要挨揍了呢。
　　突然间，夏司的眼神儿恢复了一丝明朗，他使劲咬了一口步寒冬的嘴唇，俩人这才分开，
　　“对...对不起，”夏司蹬着腿往后退，啤酒罐儿劈了啪啦的扫倒了一片，“我...我把你当成女的了！”
　　说完这句话，夏司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和被布朗追着的那狼狈出儿一模一样，出去之前晕的乎儿的脑袋还撞门框上了。
　　“狗崽子。”步寒冬舔了一下嘴唇，啤酒味儿混着血腥味。
　　然后他神情突然变了变显然有震惊在里边儿，他使劲捏着自个儿的眉心，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他妈是着了什么魔...”
　　夏司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他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疼，眼睛也又酸又涩的，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四周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是他的卧室，他上下搓了两把脸好让自个儿清醒清醒，不小心碰到了左额角，瞬间疼的他呲了下牙，轻轻摸了两下，发现起了个大包，而这个大包产生的余痛也让昨天的记忆和潮水似的争先恐后的涌进他的脑子里。
　　“我操！我操！我操！”夏司瞳孔地震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了，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他妈还以为做春梦了，闹半天是真的！”
　　真是应了那句酒后乱性，他愤恨的拍了一下自个儿的脑门，正正好好的拍包上了。
　　“呲...”他捂着脑门儿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边儿，还没来及看包，自个儿那两片不似平常的嘴唇就抢先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
　　“我...操”夏司愣愣的靠近，用手指头点了两下，又注意到领子上光荣阵亡的扣子，彻底震惊了。
　　这...他妈亲的到底是有多激烈啊，嘴唇都给我干肿了！
　　夏司又想起来自己落跑前说的那二逼话，抱着头就蹲在地上，郁闷的连身上的疼感都无暇顾及了。
　　先是趁着俩人都不清醒的时候抱着人家一顿乱啃，亲完后居然说把他当成女的了，这特么不是傻逼他妈给傻逼开门，傻逼到家了么！
　　这回步寒冬不得恶心死自个儿啊，没准上来揍他两拳都是有可能的，想到这儿，夏司的肠子都悔青了，非得喝那两口马尿干屁！搞成现在这尴尬到死的局面。
　　夏司逃了一上午的课，主要他醒的时候就已经十点多了，在算上从震惊中缓过来的时间，等他想起来还要上学这茬儿的时候，就已经下午了。
　　整整一上午的课，必不可免的被请到了办公室谈话。
　　“夏司啊，上午怎么没来上课？”袁军耐心的询问，“还有，你戴口罩干嘛？”
　　“那个...感冒了，”夏司心虚的咳嗽了两声儿，“今儿早上太难受了就没来。”
　　“这么回事啊，”袁军语气掺着担忧，“那要不你请假再回去休息一个下午？”
　　“不用，”夏司摇头，用手指了指门外，“那老班，我先走了。”
　　“行，按时吃着药，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袁军又嘱咐了两句。
　　夏司敷衍的应着，出了办公室后，闷头就往班级走，速度快的和阵儿旋风似的，一眼都不敢往高二那边儿看，等屁股坐在椅子上才松了口气。
　　“上午嘛去了？”肖宇靠在窗户边儿问。
　　“睡过了。”夏司兴致缺缺的说，他现在真是愁的什么兴趣都提不起来了。
　　“戴什么口罩，不嫌闷得慌啊。”没等夏司反应，肖宇就手欠的把他的口罩扯下来了。
　　“哎我去，”肖宇指着他的嘴唇，“你这是上多大火啊。”
　　“你那手爪子，迟早给你剁了！”夏司嘴里说着狠话，脸却红了。
　　“不过今儿冬哥好像也上火了，比你的还严重，”肖宇自顾自的说，“嘴唇都破皮儿了。”
　　“破...破了？”夏司磕磕巴巴的问，眼神那叫一个难以置信。
　　“对啊，我问了他一嘴，还说是被他家狗崽子咬的，”肖宇说，“哎，是不是得提醒他去打一针狂犬育苗啊。”
　　“你在多说一句，我给你扎一针。”夏司语气阴阴的说。
　　“急什么眼啊，也没说是你咬的...”肖宇边念叨着边回了自个儿的座位。
　　你大爷的，那就是老子咬的啊！
　　夏司郁闷的用脑门儿抵着课桌，听人家在这儿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是狗，还不能骂回去，而且步寒冬那儿...他应该已经进了黑名单了吧。
　　整一天夏司连班级门都没出过，连中午饭也没去吃，还顺便在后门上贴了张条：请随手关门。
　　其实他不是害怕步寒冬会动手，主要是太尴尬了，能躲一阵儿是一阵儿，所以晚上放学的时候，他特意等高二的都走完了才走。
　　可偏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出校门就看着步寒冬单腿支着自行车停在路边儿，应该是在等人，俩人还好巧不巧的来了个对视，夏司瞬间尴尬想在地上刨个缝儿钻进去了，他本想低着头绕过去，毕竟他真是没想好该怎么解释昨晚自个儿的行为，可刚要走过去，步寒冬一句话直接给他定住了
　　“躲了一整天了，不累么？”语气没有起伏。
　　“还....还行。”夏司尴尬的笑了两声儿，心虚的盯着步寒冬破皮的嘴唇，简直反手就想给自个儿一个大嘴巴子。
　　步寒冬真是要被他给气笑了，自己还没怎么着呢，他倒好直接开躲了，还要玩装不认识这出儿，他越想心里边儿的气就攒的越多，勾了半圈踏板就往前骑了一圈。
　　夏司想都没想就伸手使劲抓住他的手臂，还被拉着跑了两步，胳膊上的伤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吸了口气，“嘶...哥...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躲你的....”
　　步寒冬见状，那股莫名其毛的心疼劲儿就又上来了，赶紧捏了手刹，车往路边一扔，眼神很冷动作却很轻的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拉下来，“回家。”
　　“回...回家干嘛？”夏司问。
　　“给跳车飞人换药。”步寒冬瞥了他一眼，开始伸手拦出租车。

第二十九章、谢谢
　　“那你车怎么办？”夏司心疼的看了一眼躺地上的十几万，本来想扶起来，不过看着步寒冬那张冷脸，没敢动。
　　“顾阳在后面。”步寒冬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把夏司塞进出租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这一路上，夏司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本来想说点儿什么，可就是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连白云真白，蓝天真蓝这种贼二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种尴尬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进了他家之后，夏司看着旁边儿摆弄着透明药箱的人，忍不住开口，“昨...昨晚...我...”
　　“你喝多了，”步寒冬打断他，“醉鬼的行为向来没有逻辑性。”
　　“那...你不生气？”夏司问。
　　“嗯。”步寒冬轻轻点了下头。
　　“也不在乎...亲你？”夏司支支吾吾的又问道。
　　“嗯，”步寒冬挨着他，一圈圈的解开他胳膊上缠的绷带，“所以，你没必要躲我。”
　　听他这么说，夏司的的确确的是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边儿的别扭劲儿还是散不干净，甚至还多了些郁闷。
　　“你真的...只当我喝醉了？”这句话说出口，夏司立马久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然呢？”步寒冬问。
　　“对...对啊，”夏司尴尬的笑了两声，“我他妈是喝醉了，不然也不能把你当成女的亲....”
　　“换完了。”步寒冬的语气有点冷，往旁边挪了挪。
　　“谢谢。”夏司说。
　　“不客气。”步寒冬低头整理药盒。
　　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凝固住了，安静了好一会儿，夏司才站起来说，“我先走了，以后我自己换药也可以，就不麻烦你了，也没有那么娇气。”
　　夏司的语气中显然藏着刺儿，可最主要的是连他自个儿都不知道这刺儿扎哪了，他没等步寒冬说话就走了，等出了门之后他才察觉到自己这气撒的太莫名其妙了，明明是可以愉快和好的谈话，可怎么偏偏搞得更僵了，但他确定自己不喜欢看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他多想，或者看出来自己喜欢男的，这样俩人以后还能当哥们儿处着。
　　这样的矛盾心理让夏司的心情更糟了，他郁闷的踢着路边的石头子，低着头瞎逛，最后停在季海川家门口，视线却不自觉的瞟着旁边那栋别墅，真是能回的地方十分不想回，不能回的地方又特想回去。
　　夏司烦躁的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最后他选了个万分不想去的去处，医院。
　　他到的时候，季洛正在睡觉，不过看样子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小脸红扑扑的有血色了，呼吸也很稳，旁边守着一个女护工，挺年轻，二十多岁那样儿。
　　“你是？”女护工开口问。
　　“我是他哥。”夏司指着床上的季洛。
　　女护工点点头，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主要长得是真的好看。
　　“季洛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应该在有四五天就能出院了。”女护工主动搭话说。
　　“行，”夏司摸了摸季洛的额头，“那我就先走了。”
　　反正小家伙现在在睡觉，他留这儿也没什么用，看一眼安心就得了，医院这地方他是真不想待，消毒水的味儿闻的让他直犯恶心。
　　出了医院，天儿已经有些黑了，天边还剩下半个夕阳，跟溏心儿鸡蛋似的，半落不落的挂着，不过现在他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情来欣赏，因为他又没地儿去了，夏司蹲在路边儿点了根儿烟，白色的烟雾在他眼前绕着圈儿，朦朦胧胧的，他又抽了一口，在把烟雾吐到自己眼前，无聊且有趣，等这团烟雾散了，不远处站着的人渐渐清晰，他愣了愣，下意识的就想把手里的烟扔了，可最后他还是慢慢的叼回嘴里继续抽着。
　　“小...小司？”秦蓉走到他面前，眼里的震惊显而易见。
　　“怎么？失望了？”夏司抵着头熟练的弹了弹烟灰，“不是你想象中的乖孩子？”
　　秦蓉的嘴唇微微有些发颤，欲言又止。
　　“装的是真累，”夏司扯出一抹微笑，若无其事的站起来伸了伸胳膊，“其实我本来就这样儿，那些所谓小流氓干的事儿，我一件都没落，所以要是后悔认我了，趁早说。”
　　话是这么说，可夏司几乎是说完扭头就走了，到了秦蓉看不见的地方，他把烟狠狠的扔在地上，使劲的用脚尖踩成了渣儿。
　　“操！”
　　夏司心里清楚自己落跑的原因，说实话，他竟然真的害怕秦蓉会说什么，你怎么能是这样的孩子，是后悔认他了之类的话，而且他刚才都没敢看她的眼睛，他也真的怕在里边儿看到失望这类的情绪，他本来以为自己是不在乎，可到底高估了自己。
　　或许母亲这个词儿真是所有人的软肋，没有例外。
　　今天这乱七八糟的事儿发生的太多了，夏司的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线了，他漫无目的的沿着街道走，这座城市的夜晚也并不安静，依旧繁华，四周嘈杂的车流，时不时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照亮他整个人的巨大荧光广告牌，可他能感受到的好像只有孤单感，周围越是喧嚣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如果步寒冬在这儿就好了.....
　　等他回中京公馆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昏黄的路灯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他叹了口气往季海川家走，快走到的时候他怔住了，门口的灯柱旁边儿站了一个人，竟然是步寒冬，他正低头看手机，幽幽的手机屏幕上的光投映在他的脸上，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抬头看见他之后把手机揣进兜里。
　　“你...怎么在这儿？”夏司眼底藏着惊讶。
　　“散步。”步寒冬说。
　　“那您可真有闲心，大半夜散步。”夏司调侃了两句。
　　“你不也是。”步寒冬说。
　　“我是去医院看季洛了。”夏司反驳道。
　　“他怎么样？”步寒冬问。
　　“没事儿了，还有几天就出院了。”夏司说。
　　之后空气陷入沉默，昏暗的环境下，两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相撞，最后在黑夜的掩饰下连对视都变的明目张胆，俩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那...我先进去了。”夏司先开口。
　　“嗯。”步寒冬应了一声。
　　夏司点着头开门进去。
　　等门都关上了，步寒冬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是站在原地，一直看见二楼的灯开了之后才转身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今天夏司突然低落的情绪他全看在眼里，他甚至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才让他的情绪发生了变化，本来是想找他问清楚的，可真看到人了，却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的这么在意他的情绪变化了，甚至是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能察觉得一清二楚，说实话他也不清楚......
　　夏司把外套扔到一边儿，整个人疲惫的砸进柔软的大床里，一天没进食的胃又开始有要作妖的意思，他弓着腰捂着胃强迫自己快点睡着，不过还是折腾到了后半夜。
　　黑暗的环境下，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攥着被子角，脑门疼出了一层薄汗，他使劲用大拇指怼了两下胃，甚至有了想把这个破胃掏出来扔进垃圾桶的想法，又打了两个滚儿，意识模模糊糊的打开手机，眯着眼睛看着微信顶上那个哥字的备注，一阵阵儿的疼痛感让他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哥...我胃疼。
　　声音虚的他听着都心疼自个儿。
　　发完之后，夏司就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开始给自己催眠：不疼了，不疼了，不疼了......
　　可能也就过了几分钟，楼下传来按门铃的声音，起初他没什么反应，最后声音变成了急促的拍门声，一声比一声大，夏司从昏沉中清醒了一点，往起挣扎了两下，跪在床上脑袋抵着床，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摸索着开了灯，然后扶着一切能扶的东西往下走。
　　开门的那瞬间，夏司整个人都跟虚脱似的扑在他怀里，“谢谢...你来”声音竟然带着哭腔。

第三十章、入V三合一
　　步寒冬虽然惊了一下, 但还是下意识的接住他。
　　“夏儿？”他叫了一声儿。
　　“...嗯”夏司把头埋进他的肩颈里，胳膊收紧，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来，其实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这么疼的时候, 不过都一晚一晚的挺过来, 从来没哭过, 顶多疼急眼了, 骂上几句脏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步寒冬在这儿，他就是想哭，而且就是想这样抱着他哭，不去考虑任何后果也不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就是想抱着他, 想听他的声音，想闻他身上的味道, 想把自己的脆弱毫不吝啬的全都让他瞧见。
　　其实这几年他撑的特累, 可步寒冬出现之后,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可能有了个避风港，不管这个避风港愿不愿意接受他这艘飘摇小船的停泊，他都想靠岸，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好，让他躲一躲外面的狂风暴雨，去他妈的什么后果。
　　“先上楼吃药。”步寒冬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嗯。”夏司用浓厚的鼻音答应着，可丝毫都没松手, 鼻梁拱着他的颈窝, 跟只小猫儿似的。
　　步寒冬往下瞥了一眼, 还是光脚跑下来的, 他叹了口气，“活该你疼。”
　　夏司的胃又缩了一下，食道管里酸酸的难受，应该是疼的反上来酸水了，他闷哼了一声。
　　“难道要我把抱你上去？”步寒冬知道他疼，想用这话激他松手好扶着他上去。
　　“嗯。”夏司现在意识昏昏的，可脑子里就一个不讲道理的想法，就是不特么想松手。
　　步寒冬怔了一下，看他之前因为醉酒那件事的别扭样儿，能知道他虽然平时喜欢过嘴瘾，但其实还挺避讳两个男的之间发生些不同寻常的事儿的，今天晚上怎么还转了性了，不过他也没太深想，因为地板上的凉气重，在让他这么踩下去，真得直接给他送医院去了，而且他能察觉到夏司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心情就格外的低沉。
　　他本想着背他上去，可他搂着脖子不撒手，没办法只能双手托着他的大腿根儿直接给抱起来了，反正夏司瘦，就算身高在这摆着只比他矮小半个头，抱他也不算费劲。
　　走了两步，夏司的两条长腿就和爬杆儿似的环上他的腰，整个人跟个挂件儿似的，其实现在的夏司已经快要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了，不过他潜意识里清楚，不管是这两个哪个，他都不管了，脑子里只想着老子就他妈要抱着这个人，管他是不是直男，再说哥们儿之间搂搂抱抱怎么了！就特么抱！别扭死了也特么抱！
　　“出什么事儿了？”上楼梯的时候，步寒冬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夏司起初没说话，可抽泣的声儿越来越清晰。
　　“哥....我抽烟....让她撞见了...”夏司哽咽的说，“就算...她不要我了...可我还是不想让她觉得我有多坏...”
　　“没事。”
　　步寒冬听着他这几句哭腔，是真心疼了，他突然觉得夏司从来没有看上去那么洒脱随性，他总会把糟心的事儿藏在心里面儿，自己在偷摸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展现在人前只有没心没肺的笑容，想起俩人真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空荡的大礼堂就剩他自个儿一人坐在舞台上哭，跟个没人要的破布娃娃似的，可他几天前才知道，原来当时的他真的变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小孩儿，或许也就是今天的胃病犯了脑袋昏在加上医院的事儿逼得他没办法了，才一股脑儿都跟自己发泄出来了。
　　到了卧室，步寒冬把他放在床上，夏司就像个虾米一样蜷着身子，还使劲攥着步寒冬的衣服角不撒手，眼角淌着一滴欲掉不掉的眼泪。
　　“能...不走么？”恳求的语气。
　　“我没要走，”步寒冬坐在床边，“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喝，”夏司摇摇头，往里边儿挪了挪，正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躺这儿。”
　　步寒冬低头看了一眼被攥出褶皱的衣角，又看了眼床上缩成一团的人，仔细看盖着被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就这么简单的两眼，步寒冬知道自己今晚除了夏司给他腾出的这一人之地以外，自己哪都去不了了。
　　他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在他旁边儿，然后从裤兜里拿出来一片药片送到夏司嘴边，“咀嚼片，缓解胃疼的。”
　　夏司迷迷糊糊的张开嘴，全靠牙齿和舌头的条件反射把药片咬碎，凉飕飕的薄荷味从口腔里蔓延。
　　咽下去之后，夏司下意识的就把头靠在步寒冬的肩膀上，可还是蜷着，两只胳膊紧紧抱着自己，说这样睡姿的人大都是严重的缺乏安全感，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安静的空气中就响起细微的啜泣声儿，特像偷着哭那种，步寒冬知道或许在之前的无数日夜中，夏司都是这么偷着藏着发泄的，他突然想知道在夏司失去父亲之后的那几年他过得到底是怎样的生活....能让他连哭都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我...不善言辞所以不怎么会安慰人...或许这样你会好些....”步寒冬的语气难得柔下来，他把胳膊从夏司的脖子下面绕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夏司顺着他的动作靠的更近了，脑袋枕在他的肩窝里，手抱着他的腰，慢慢收紧，两人互相依偎着，没有别扭，没有尴尬，一切那么自然，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哥...叫我一声儿。”夏司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嗓音有些哑。
　　“夏司。”
　　“不要全名。”
　　“夏儿...”
　　“真好，”夏司的声音很低，更像是在梦呓，“我其实挺喜欢听你这么叫我的...”
　　步寒冬的颈窝有些痒，是因为夏司的眼泪，心窝儿也有些痒，是因为夏司软软的哭音儿。
　　最后，夏司在不清醒的时候，轻轻吻了步寒冬的侧颈。
　　步寒冬眼神微怔，然后闭上眼睛侧过头，在清醒的时候吻了夏司的额头，可却轻的像片羽毛，轻的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亲上，可他这回清楚的是，他对夏司的感情越了界，过了线...
　　可这种陌生的，奇怪的感情到底该不该有，他现在...没有答案
　　......
　　第二天早上，夏司翻了个身，眼皮动了两下，然后身上各处开始慢慢苏醒过来，他躺着伸了个懒腰然后坐起来，破胃一点疼的感觉都没了，都让他觉得昨晚疼成那逼|样是在做梦了，清醒了一会儿后，他伸手摸了一把旁边的位置，还是温的，人应该是刚走，昨晚对步寒冬的做的事他都记得差不多，跟个无赖似的抱着人家不撒手的哭，和流氓一样拉着他跟自己睡一起，说真的，步寒冬没一脚踹死他，他都觉得神奇。
　　夏司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靠！他昨晚竟然是半夜两点多给步寒冬发的语音，真折腾了人家一晚上，夏司挠了挠头发，都说生了病的人就会和变的和小孩儿一样，一开始夏司还不信，这回他是信的不能在信了，毕竟他干的这混事儿哪像个快要成年的人干出来的，本来之前那尴尬事儿还没解释清楚呢，这...转天儿他就又干出来一件，一枕头捂死自己得了！
　　“醒了？”步寒冬从门外走进来。
　　夏司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已经走了，虽然惊讶但他还是没问出来，吭哧了半天就憋出来一个字，“...嗯”
　　“下来吃饭。”步寒冬把校服扔给他。
　　夏司低着头穿好衣服，走到他跟前酝酿了老半天才重新开口，“知道你不爱听...不过还是得谢...”
　　“知道不爱听还说，”步寒冬倚着门框，“赶紧下来，别连累我一起迟到。”
　　“那您倒是先走啊。”夏司笑着说。
　　“好主意。”步寒冬转身往楼下走。
　　夏司赶紧下床三两步的跟上去，下楼梯的时候搭上步寒冬的肩膀，“哥，我逗你的，指定不让你迟到，等我会儿。”说完，夏司就侧过身超了步寒冬。
　　“嗯，等着。”步寒冬笑了一下。
　　因为夏司身上的伤，俩人就没挤公交打了个车去的学校，到高一教学楼楼门口的时候，步寒冬拦下他，“明天的比赛，你就别上了。”
　　夏司想了一会说道，“也行。”只不过他想上也挺费劲的，胳膊上的伤就不说了，后背到现在一扯还疼呢，别说在场上跟人又跑又撞的踢球了，况且他也不是什么逞能的人。
　　“那我先进去了。”夏司看着他说。
　　“嗯。”步寒冬点点头，然后往高二的教学楼走。
　　不过两人都默契的没在提那天晚上那个混着啤酒味的疯狂又混乱的吻。
　　.....
　　所有的别扭和尴尬好像都烟消云散了，俩人又恢复成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可夏司知道在他这儿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甚至是溅在两人皮肤上的啤酒沫儿都无比清晰的印刻在他的大脑里，但现在只不过是藏起来了而已，连同他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愫一起藏在了心里，又为它们遮盖上了一层名为兄弟感情的布，藏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
　　“哎我去，你这怎么弄的！”肖宇盯着他胳膊上包的严严实实的纱布，“怪不得你昨儿一整天都没挪窝儿。”
　　“骑车撞树上了。”夏司下巴垫着本书趴在桌子上，他现在也只能保持这个动作，往后靠椅子后背疼，直挺着坐腰板儿疼，太煎熬了。
　　“我去，不会吧你，骑个自行车还往树上撞？”肖宇问。
　　“双手撒车把装逼来，行了么。”夏司闭着眼睛说。
　　“这个行。”肖宇憋着笑。
　　夏司懒的搭理他，没接着往下说。
　　“那你明天的比赛是不是上不了了。”肖宇又搭话说。
　　“那得看您这位队长还残存着多点人性。”夏司说。
　　“很多点，”肖宇说，“歇着吧。”
　　“我谢谢您了。”夏司连白眼都懒的翻了。
　　“不客气。”肖宇又手欠的轻轻戳了下夏司的胳膊，“疼不？”
　　“滚。”
　　“好嘞。”
　　隔天的比赛时间还是在下午，不过幸好天儿还算凉快，时不时的还能过阵儿风，倒也没有热的汗腻腻的难受，当然除了上场球员以外。
　　夏司坐在场边儿看着对面的阵容，用一句废话总结，有高的又矮的，有壮的有瘦的。
　　“哎，这回对面有高二体的孙子么？”夏司拽着肖宇问了一句。
　　“有，”肖宇点点头，“那小矮个儿是。”
　　“我操，真够恶心的。”夏司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捏出了响儿。
　　“那是真够恶心么，是恶心死了。”肖宇说。
　　夏司瞥了一眼在不远处热身的步寒冬，压着声音跟肖宇说道，“一会儿护着点你冬哥。”
　　“妥。”肖宇比了个OK的手势。
　　裁判吹了一声哨，示意两边球员可以上场了，路过观众席的时候，步寒冬把外套扔在夏司怀里，“帮我拿着。”
　　“大热天还带什么外套啊。”夏司嘀咕着，他不在意的往后扫了一圈，发现王辉把自己的手表和用来遮太阳才带着的校服也给了一个女生拿着，那女生坐在后排，但他还是让人递到那女生怀里。
　　“哎，你直接放地上不就得了，非得让人给你拿着。”夏司看了他一眼。
　　“夏美人，你情商这么低么？”王辉靠近他小声调侃的说。
　　“滚。”夏司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
　　王辉笑着跑上场，临走还特意看了一眼夏司怀里的衣服。
　　夏司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好像叫董琪，她正低着头叠着王辉的校服，脸红红的，但却不像是晒的那种红，更像是害羞的脸红，夏司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大腿，他想起来了，之前几个人围在一起扯闲磕的时候，王辉说过他喜欢班里的一个女生，这回他才反应过来王辉喜欢的人是董琪。
　　学生时代的喜欢往往就是藏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里，刻意的想让那个人觉得不刻意。
　　青春期男生的小把戏，尤其是在这种比赛的时候，装酷耍帅的把校服外套往女生堆里一扔，却总能准确的扔到他想扔到的人那里，还不忘装作毫不在乎的随便来上一句：帮我拿着，谢了。其实心里边紧张的一批，总想看她是什么反应，夏司笑着看向球场上的王辉，这小子还挺会整事儿，不过这么一来他才注意到，董琦手里握着的矿泉水总会在中场休息和比赛结束的时候第一时间送到王辉的手里。
　　夏司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无意识的叠着怀里的衣服，心里想着，这样挺好，十七岁的喜欢最单纯也最难得，以后太难有。
　　青葱岁月，活在当下最好。
　　夏司正在这边矫情的感慨边叠衣服，可叠着叠着就有点那么...不对劲了。
　　靠！
　　他干嘛要叠步寒冬的衣服，等等！
　　干！
　　步寒冬干嘛要把衣服扔给他！
　　夏司心虚的把衣服抖落开，本来想扔在旁边，想了想还是揉吧揉吧塞进怀里，可还是觉得不得劲，怀里这衣服好像带针了似的，放哪都闲扎，最后他顶着头上遮阳了，还给自个儿心理暗示，没帮他拿衣服就是用来挡挡太阳......
　　夏司郁闷的朝上吹了一口气。
　　得，他又想歪了
　　不过就是拿个衣服而已，可特么的也不怪自己往歪了想，谁让王辉非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整这么一出，自己不联想到步寒冬身上才有鬼了，而且刚才步寒冬把衣服扔给他的时候，耍帅装酷了么？
　　算了，他还用装，光特么站那就是帅和酷的代名词，不过...他紧张了么？
　　夏司眼神定在步寒冬身上，一张帅脸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站在裁判旁边，紧张...个屁。
　　他真得改改自个儿这动不动就想太多的臭毛病了。
　　“冬哥，你一会儿注意点那小矮个，他....”肖宇看了一眼步寒冬，发现他好像没在听，便又叫了一声儿，“冬哥？”
　　“嗯？什么事？”步寒冬眼神这才到肖宇脸上，可余光还是瞟着不远处的观众席。
　　“怎么感觉你有点儿紧张。”肖宇疑惑的皱了皱眉毛。
　　“没。”步寒冬移开视线想跑过去开球。
　　“哎，冬哥，”肖宇拦住他，“我们是防守方。”
　　“奥...”步寒冬低低的应了一声。
　　肖宇似笑非笑的说道，“冬哥，不会今儿有你喜欢的小姑娘来看比赛了吧。”
　　“我没有喜欢的女生，”步寒冬说，“开始了。”
　　说完，步寒冬就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肖宇在后面碎碎念，“没有？那老往观众席看个什么劲儿。”念叨完，他还特意顺着刚才步寒冬的视线角度往那边儿瞅了一眼，最显眼的也只能看见夏司坐在那儿跟个大爷似的盘着腿，脑袋上顶着步寒冬的校服，“还真没有啊，难道真是我想多了...”他又念了一句。
　　十二班的实力确实要比一班强，再加上他们这回还少了夏司这么个主力球员，踢得比上回吃力了不少，上半场也没占到什么优势，而且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可能是肖宇有点急了，还送了对方一个点球，最后三比二结束了上半场。
　　肖宇郁闷的坐在旁边用毛巾擦着汗。
　　“没事，一会踢得稳当点，注意看位置。”夏司拍了下他的肩膀。
　　“嗯，明白。”肖宇深呼了好几口大气。
　　他俩正在这说这话，面前就跑过去两个女生，手里捧着杯冰镇的西瓜汁，夏司的视线不自觉的就跟着看过去，小姑娘红着脸被朋友推到步寒冬面前
　　“学、学长，送你的。”
　　步寒冬的态度礼貌，语气疏离，“谢谢，我有水。”
　　“把你水扔过来。”步寒冬看了一眼夏司手上的半瓶水。
　　夏司怔了一下，“我给你拿瓶新的吧。”
　　“不用，喝你的就行。”步寒冬说。
　　“那行吧，接着。”夏司把矿泉水瓶在空中扔出了一条抛物线。
　　等那两个女生走了之后，夏司才过去走到他旁边坐下，笑着说，“冰镇的西瓜汁不喝，非喝这都晒热乎的矿泉水。”
　　“我喜欢喝水。”步寒冬抬手用护腕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行吧，那正好我自己喝。”说完，夏司就从背后拿出来一杯西瓜汁，塑料杯上沾着冰凉的小水珠，光看着就觉得解渴。
　　“你哪来的？”步寒冬皱着眉毛问。
　　“还能哪来的，当然是花钱买的，”夏司扎上吸管，“哪有您这么好福气，还专门有人送。”
　　“我记得跟一班踢完那天，某人喝冰镇饮料喝的差点住厕所里，”步寒冬斜睨了他一眼，“你的福气比我大多了。”
　　“那可是人家妹子的一片真心，”夏司打趣的说，“怎么忍心辜负？”
　　“屁...”步寒冬抢过来夏司手里的西瓜汁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站起来准备上场。
　　“我去，你不是不喝吗？”夏司摇着只剩个底儿的西瓜汁。
　　“又想喝了。”步寒冬头也没回的往球场上走。
　　“操性样儿。”夏司笑着喝完了他剩的一口。
　　下半场开始，肖宇显然静下来了，余光一直注意着对方的位置，找机会让步寒冬抢到球权，只要球在步寒冬脚下，基本就算进了，最精彩的还是最后的二十分钟，步寒冬竟然一波帽子戏法三比六结束比赛，激动的连夏司都跟着观众席的那帮女生一起喊
　　“我操！”夏司激动的直接冲过去给了他一熊抱，“你这他妈也太帅了！”
　　步寒冬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胳膊若有若无的环着他的腰，嘴角的笑很淡，可眼底的笑意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肖宇他们激动的心情不比夏司少，看着他开了先河，也都忍不住的楼上去，直接给俩人挤在中间了，若有若无彻底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拥抱。
　　夏司摸着他已经湿透了的后背，能真切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连下巴都沾上了他脖子后面的汗水。
　　步寒冬在嘈杂的庆祝声中凑在夏司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是不是没白喝你的西瓜汁。”
　　夏司成功的又体会到了那种过电流的感觉。
　　“差...差不多得了，赶紧都撒开！”夏司挣脱开，揪着自己衣服领子扇风，“热死老子了。”
　　“采访，”肖宇中二的把手攥成拳头当话筒递到步寒冬嘴边，“请问冬哥你是神吗？”
　　“他是不是神我不知道，不过你肯定是神经。”夏司接话说。
　　肖宇瞥了下嘴，“破坏气氛。”
　　“水。”夏司弯腰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来一瓶矿泉水扔给步寒冬。
　　“谢了。”
　　这场踢完之后，他们倒是可以好好歇一阵儿了，下一场的时间是在下周一。
　　这几天夏司的伤也好了大半，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就是痒痒还不能挠，给他煎熬够呛。
　　天气逐渐闷热的过分，连往窗外看一眼都觉得要被烤熟了，班级里不少人的桌子上都摆着一个迷你小风扇，不管上课还是下课都蔫蔫的趴在桌子上，最难受的是，坐着不动，屁股连着裤子都坐湿一片，可一起来走一圈身上的汗出的更多，炎夏的痛苦。
　　夏司也是，连跨栏背心都穿上了，有时候看一下午的自习，他直接就把假发也摘下来了，然后在拿个小皮筋把刘海朝后扎一个小辫，妖而不娘，来形容夏美人再合适不过。
　　班上的人也见怪不怪了，倒是有女生时不时的就偷看两眼，净化眼球。
　　这天下午的英语课，夏司趴着睡了一会儿，胳膊就汗淋淋的，连他右半边脸都又湿又粘的。
　　“难受死。”夏司烦躁的往前一踹，主要是没把握好力度，桌子踹出去小半米，给前面昏昏欲睡的王辉撞了一个激灵，自然出的动静也不小，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的往后转。
　　英语老师正在写字的粉笔断了，握在手里的半根儿下一秒就跟个子弹似的冲着夏司的脑壳就去了。
　　夏司歪了下脑袋正好躲过去。
　　“夏司，你做噩梦了还是睡毛了！”英语老师音量高了至少八度。
　　“热醒了。”夏司站起来说的一脸实诚。
　　班级里一片低低的笑声。
　　“行，嫌热是吧，”英语老师把手里的书扔在讲台上，用手指着外边，“课你也别上了，去高二英语组搬教案！”
　　“好嘞。”夏司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头都没回就从后门撩了。
　　“以后的课你也别给我上了！”英语老师又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儿，夏司的脚步连顿一下都没有，撇了撇嘴。
　　他穿过空中走廊到了高二的教学楼，找楼梯往下走，他记得高二的英语组好像是在一楼吧。
　　下到一楼之后，楼道里出奇的安静，每个班级都没人，体育生应该全去训练了，他没先忙着找办公室，优哉游哉的进了厕所，找了间隔间抽了根烟，刚把烟头扔了要冲水，外边好像进来几个人。
　　“你敢喊一声试试！”一个男的声儿，接下来就是把人甩在墙上那种闷闷的动静，还掺着扇嘴巴的声儿。
　　夏司倚着墙面挑了下眉毛，校园霸凌？
　　这个想法刚形成，就又响起了另一个男的声儿，“你知道你拉小提琴的样子有多漂亮吗？”
　　“真的，每次都能给我看硬了。”
　　“其实，我们更想看你脱光了拉小提琴，要不表演一个？”那男的语气猥琐的要命，“我可连DV机都搞来了。”
　　然后就是一阵恶心的笑声。
　　夏司越听越不对劲儿，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求饶的语气带着颤颤巍巍的哭腔，无助绝望，甚至连喊的勇气都没有。
　　这他妈是个女生！
　　砰！
　　夏司几乎是在这女生的声音一出来的时候就踹门冲出去了，隔间的门重重的摔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巨大的声响把那两个男的吓了一跳。
　　“哎我操！”那个拿着摄像机的一脸震惊。
　　另一个蹲在地上，手还抓着那个女生的手腕。
　　那个女生缩在墙角，长发凌乱的遮住了她的脸，上衣已经被扯烂了，露出里面的内衣，肩带也被扯断了一根，旁边立着一把格格不入的小提琴。
　　“高一的？”那个蹲在地上的寸头男不慌不乱的站起来，双手插着裤兜，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赶紧滚蛋！”
　　夏司眼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脱下自己的校服径直走向那女生。
　　“少他妈多管闲事！”寸头男使劲攥住夏司的胳膊。
　　“别碰我！”夏司厌恶的甩开他，还搓了两下胳膊，脸上的表情好像是沾到了什么恶心的传染病菌一样，
　　“我操|你妈！”寸头男被惹急了，一拳头就冲着夏司的鼻梁招呼上去了。
　　夏司往后退了一步，寸头男正好打空了，趁他怔了一下的空当，夏司把校服盖在那个女生的身上，又踩着墙角的拖布，把棍子抽出来，专往那寸头男的肚子上揍，一下接着一下，一下比一下狠。
　　不过这寸头男挺壮实，虽然比他矮但还挺能抗揍，愣是把棍子都打断了还能还手，不过夏司从初中开始就不知道打了多少场架了，有时候对面都是动刀子的，所以揍这孙子，费不了多少事儿。
　　刚想上脚，另一个拿摄像机的趁夏司不注意从后面踹了他一脚，正好踹后背上，疼的他眉毛都拧一起了，就这时候他眼前那个挥拳头给了他一拳。
　　夏司头歪了一下，嘴角火辣辣的疼，他舔了一下后槽牙，“操。”
　　......
　　最后，夏司气喘吁吁的拿起地上的摄像机，“来，你俩脱光了给我拉小提琴！”
　　那俩男的趴地上捂着肚子，嘴角肿的特高，眼眶子又青又紫。
　　“说你俩是发情的公猪都侮辱猪，要不是嫌恶心，我非让你俩来个裸奔，”夏司擦了把脑门上的汗，把摄像机摔地上，转身把那女生扶起来，“走。”
　　俩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那男的盯着夏司说，“你他妈敢不敢告诉我你叫啥！”
　　“不好意思，我不敢。”夏司撇着嘴耸耸肩。
　　“你他妈给我等着！”寸头男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嗓子。
　　出去之后，夏司就松开了那女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什么，这事儿我也就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还得看你自己想怎么处理。”
　　“真的...谢谢，”女生哭着说，“不过...求你别说出去。”
　　“我都不认识你，说什么。”夏司说。
　　“谢...谢谢。”女生低着头拢紧了夏司的校服，倒是一直在哭。
　　“那我先走了，衣服到时候你送到高一二十一班就行。”夏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而且这女生现在也应该想自己待着。
　　“你这怎么弄的？”肖宇指了下他的嘴角。
　　“搬教案的时候磕书架上了。”夏司舔了舔嘴角，能感觉到肿了，那孙子劲儿还挺大。
　　“用上点药么？”肖宇问。
　　“不用，没那么矫情。”夏司说。
　　“好吧，”肖宇拿书扇着风，“对了，咱几个明天周末得出来练练球。”
　　“练两天？”夏司问，“用得着么？”
　　“刚抽的签，跟二十四班，”肖宇郁闷的把手里的小纸条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里，“跟体育生，真挺悬的。”
　　“在哪练？”夏司问。
　　“还是三号场就行，那是体校的场地平时也有外边的人进去踢，”肖宇说，“叫上冬哥。”
　　“嗯。”夏司点点头。
　　“赢了这场，咱班可就进决赛了啊，怎么就抽着体班了啊！”肖宇又嚎了两嗓子。
　　.......
　　夏司回去之后，房子里还是就他一人，季洛还要等几天才能出院，秦蓉下了班就去医院陪着，晚上也那住，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和秦蓉就没见过面，话也只在微信上说了几句，也全是关于季洛的。
　　夏司疲惫的倒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吊灯出了神，现在在秦蓉心里应该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对他失望的人又不只她一个，让他数一数，弄堂里街坊四邻，以前的英语老师，现在的英语老师，还有...他自己。
　　反正唯一不会对他失望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没什么关系....
　　夏司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眼皮开始打架，嘴角还在隐隐作痛。
　　......
　　第二天夏司是被肖宇的视频通话轰起来的
　　“你是不是有病，这才几点。”夏司阴郁的说。
　　“就得趁着早晨这时候踢会，还能凉快点儿，”肖宇跟打了鸡血似的，“夏美人，快get up啊。”
　　“美你大爷的人。”夏司勉强睁开眼睛。
　　“这位施主，生前何必久睡...”
　　“我一会就让你提前死后长眠。”夏司直接挂断。
　　待了好一会儿夏司才从床上爬起来，应该是昨天打了一场架的缘故，胳膊和腿都又累又酸的，他把窗帘拉开，把窗户打开通风，伸腰想打个哈欠，嘴刚张开立马闭回去。
　　“嘶~”嘴角的伤扯着疼。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照着镜子，过了一晚上，嘴角更肿了，夏司突然就觉得昨天应该给那俩孙子安排一下骨科住院部的床位。
　　之后他拿起手机先给步寒冬发了条微信
　　-哥，过会儿踢球去，我先洗个头发。
　　-嗯。
　　反正季家的人都不在，他也没有戴假发的必要了，省的一会踢球的时候跟用汗洗了个头似的。
　　吹干之后，夏司凑近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颜色又比原先浅了不少，有点偏白金色了，他还是用皮筋把刘海朝后梳了个小揪，顺便带了个纯黑色的发带，随手套了件白半袖，一条宽松的球衣短裤，但特像日本动漫里边的撕漫少年走出来了。
　　夏司走到步寒冬家门口后，还特意摆了个把手搭在门框上俗套的耍帅poss，然后才按门铃。
　　步寒冬开门之后，就看着夏司在那臭屁的低头凹造型。
　　“帅么？”
　　“忘吃药了？”步寒冬很正经的在问这个问题，正经的夏司真以为自己是常年吃药的自恋狂精神患者了。
　　“夸我一句能累死您么。”夏司抬头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步寒冬注意到他的嘴角，眉毛皱起来一点，“跟人打架了？”
　　“没有，”夏司摆摆手，“磕的。”
　　“上药了吗？”步寒冬问。
　　夏司摇摇头，笑的痞痞的，“那不是等着你给我上呢吗。”
　　“那就进来，”步寒冬往后退一步，“帅哥。”
　　“听着真舒坦啊。”夏司跨了两步搭上步寒冬的肩膀。
　　步寒冬先去冰箱里拿了个冰袋扔到夏司手里，“先冰敷一下。”然后就回卧室找药膏去了。
　　夏司把冰袋放在嘴角上，冰凉的舒服了不少。
　　“拿下来。”步寒冬回来之后坐在他旁边，把药膏挤到指尖上。
　　夏司盯着他的手，指甲修的圆润干净，手指修长，冷白的肤色像是块儿冰凉的白玉，这双手真真儿长得跟艺术品似的好看，步寒冬穿的睡衣是长袖，抬手的时候，能看见他手腕上露出了一截黑色腕套。
　　“你还戴着呢啊。”夏司指了一下他的手腕。
　　“一会踢球擦汗方便。”步寒冬说。
　　夏司点点头。
　　“抬下巴。”步寒冬上半身前倾。
　　夏司微微抬头，但眼睛还是向下瞟着步寒冬的手。
　　步寒冬把药膏抹在夏司的嘴角上，在轻轻的揉开，渐渐的他的视线挪到夏司的嘴唇上，他嘴唇的形状很漂亮，薄薄的两片，唇色偏深，有些像刚洗完的杨梅，明艳艳的好看，摸上去软软的，又感觉会像水果味的橡皮糖，步寒冬咽了咽口水，醉酒那天的记忆又重新涌入脑子里，嘴唇竟然觉得隐隐发麻。
　　“您跟这儿给我抹唇膏呢啊，”夏司皱着眉毛扭头呸了两下，“苦死我了。”
　　“抹多点...好得快。”步寒冬咳嗽了两声，从茶几上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低头擦着手指头上乳白色的药膏。
　　这时候，肖宇那货又来了个视频电话，夏司直接挂了拿着手机晃了晃，“催命来了。”
　　“我换个衣服。”步寒冬说。
　　“外边儿等你。”夏司说。
　　“嗯。”
　　现在外边的温度还算舒服，太阳光也比较友好，只停留在晒得暖洋洋的这一阶段，夏司伸平两个胳膊顺着花坛边缘走过去在走回来，等人的时候总喜欢干些无聊的事情，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步寒冬出来了。
　　夏司看过去的时候，崴了下脚，他头次见一个人能把一件在简单不过黑T恤穿的这么有气质，他还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步寒冬高挺的鼻梁和特性感的下颚线，跟个漫画人物似的。
　　说实话，以他之前在gay吧当调酒师的经验，要步寒冬这样的在那出现，方圆十里的...那叫什么来？奥对，方圆十里的0闻着味就都得冲过来，攻气十足的帅！
　　其实别看他在那地儿上过班，但其实这两个男的之间的事儿，他还真的不怎么太了解，而且也就是因为那儿的调酒师工资高，才想着去试试的，不过他也就待了一个星期就不干了，因为...实在是太特么...想揍人了。
　　通俗点说，就是...就是...想上他的人太他妈多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个儿一老爷们儿能那么招男的喜欢，说实话，其实在感情这方面，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都还挺...纯情的，暂且只是停留在看过小黄片这一阶段而已。
　　就之前跟他们学校校花谈过一段，因为总感觉上高中之后，早恋就成了一种流行，好像你不谈个恋爱就对不起这一生一回的青春期似的，所以他也顺便赶了个潮流，不过在他看来就是多了个人每天问你在哪，吃了吗，在干什么，而且身体接触止步于牵手，没到几天，两个人就自然而然的分了，最主要，他渐渐发现自己爱好：男。
　　记得当时谢盟那货还一直调侃他谈个恋爱，连亲都没亲一下，还问是不是为他那白月光守身如玉呢。
　　夏司看着眼前的“白月光”，突然就笑了，说实话，别看他当时总白月光的挂在嘴边儿，其实印象早就慢慢模糊了，要不是步寒冬这张脸太出众，估计他早都认不出来。
　　其实怎么说呢，当时的自己真的可以用绝望至极四个字来形容，所以步寒冬的出现更像是自己找的一个继续生活下去的念想，所以那时候他还发疯似的找过他一段时间，可就一初中的小屁孩能有什么门路去找人，最后连个名字都没打听出来。
　　还记得当时谢盟问他，不就是一个安慰过你的陌生人吗，至于这么找么。
　　其实还真不至于，不过可能是在自己刚好崩溃的时候他恰好出现，所以就算不至于也必须至于吧。
　　总得找点什么目标来帮他撑过那段极度难熬的光景，而不用说，步寒冬就是当时自己熬过去的目标，所以能在遇见，他真挺高兴的。
　　“傻乐什么呢。”步寒冬扒拉了一下他的小辫子。
　　“没，”夏司笑着说，“咱怎么去？”
　　“骑车。”步寒冬打开旁边的车库。
　　“靠，那我怎么办，”夏司跟在他后边，“总不能坐你前杠上吧。”
　　“你骑我以前的。”步寒冬把车钥匙扔给他指了下旁边。
　　夏司接过钥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一辆蓝黑色打底的山地车，虽然说肯定是比不上他现在的这辆，不过能看出来也得几千上万块
　　“有钱人家的孩子。”夏司啧了一声。
　　......
　　他俩到的时候，肖宇他们几个早都在那儿踢了会儿了。
　　“哎我去，”肖宇用脚把球踩停，“你俩穿情侣装来的啊。”
　　“情你大爷的侣！”夏司瞪了他一眼，“有点正事儿。”
　　“得得得，我不说了，就随便开个玩笑，”肖宇撇撇嘴，“急个什么眼啊。”
　　“谁...急眼了。”夏司不自在的瞟了一眼步寒冬。
　　“行，来点正事儿，”肖宇说，“我打听好了，这回体班的外援是梁超。”
　　“霸凌男他哥？”夏司问。
　　肖宇点点头说道：“这位可真是正儿八经冲冬哥来的。”
　　“他球踢的啥样？”夏司皱了下眉毛。
　　“比垃圾桶和马桶混合在一块还他妈脏。”肖宇大拇指冲下晃了晃。
　　“那就用洁厕灵给丫好好洗洗，”夏司搭着步寒冬的肩膀，“放心，夏哥指定护好了你。”
　　“那我谢谢你？”步寒冬挑了下眉。
　　“不用，咱俩谁跟谁啊。”夏司笑着说。
　　没过一会儿，顾阳和几个高二的也来了，都是体育课上经常一起踢球的那几个。
　　“我叫的陪练。”步寒冬说。
　　“正好，省的咱人不够。”肖宇说。
　　“听说下场遇梁超了，”顾阳拍了下步寒冬的肩膀，“那孙子可黑着呢，你注意着点儿。”
　　“嗯。”步寒冬应了一声。
　　说实话一开始听肖宇说，夏司还真的没怎么觉得那个梁超能作出来什么妖，可顾阳也跟这又强调了一遍，他心里还有点儿不踏实。
　　他酝酿了一会凑到步寒冬跟前儿说：“要不...下场你别上了。”
　　“怎么，夏哥没信心了？”步寒冬笑了一下。
　　“我一会就去买洁厕灵备上。”夏司瞪了他一眼。
　　“夏儿，真没事，”步寒冬看着他说，“不用担心。”
　　夏司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了两步，“得得得知道了，踢球去。”
　　这回是夏司和步寒冬在一队，主要多练练俩人的默契度，一场结束，六比零。
　　“我去，这还让不让人踢了。”顾阳弯腰扶着膝盖累的直喘粗气。
　　“歇会儿，歇会儿，”肖宇笑的跟朵牵牛花似的，“省的给你踢自闭了。”
　　“六比零，还不够自闭！”顾阳瞪了他一眼。
　　“不过，你俩这组合是真的强，”顾阳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仰头喝了口水，“到时候，你们尽量把球带给他俩。”
　　“那是必然。”肖宇把衣服掀起来擦了把脸上的汗。
　　“我们肯定不能跟他们拼体力，”夏司坐在长凳上，“时间越长我们踢得就越难。”
　　“嗯，”步寒冬点头，坐在夏司旁边，“所以尽可能是在上半场进球得分，下半场以防守为主。”
　　“明白。”几个人赞同的说。
　　等下午那阵儿，热的实在是难受，个个儿都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没踢一会儿也就散了。
　　路过徐记包子铺的时候，夏司顺便买了两个包子当晚饭。
　　“你很喜欢吃他家？”步寒冬问。
　　“嗯，有点我爸包的那味儿。”夏司笑着说。
　　步寒冬没再说话，骑着自行车安静的跟在他的后面。
　　第二天下午的比赛来了不少人，除了两个班级，高二体育班的也几乎都到场了，再加上一些外班看热闹的，给三号场直接围上了一圈人墙。
　　等到双方球员入场的时候，肖宇用下巴示意夏司说道：“哎，那寸头就是梁超。”
　　夏司看了一眼，然后眼神一愣，“我去，竟然是这孙子。”
　　真特么是孽缘了，梁超就是那天在厕所里的猥琐男。
　　梁超显然也看见他了，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变为愤怒。

第三十一章、这应该算意外吧
　　梁超显然也看见他了,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变为愤怒，那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操，他死盯着你干屁啊。”肖宇说。
　　“可能看我长得太帅了，羡慕嫉妒恨。”夏司无所谓的说, 不过他真觉得自己给那孙子揍轻了, 竟然还能来踢球。
　　握手礼的时候, 两个人谁都没伸手, 夏司双手插兜,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的给他，梁超的眼睛都瞪出来红血丝了，气氛一下子变的有些尴尬，裁判也看出来不对劲, 本来体育班和艺术班比赛就容易起冲突, 怕点了火儿，也就没强制要求两个人握手, 赶紧宣布上场了
　　“你们认识？”步寒冬语气带着点疑惑。
　　“不认识, ”夏司撇撇嘴, “就是看他手长得太恶心了，不想碰。”
　　肖宇听见了之后跑过来补了一句：“他人长得也恶心。”
　　“英雄所见略同。”夏司笑着和他撞了下肩膀。
　　上半场比赛开始，他们是开球方，夏司把球踢给步寒冬，这个时候就明显的能感觉出来，体育生跟之前几个班级压根都不是一个级别的，速度特快, 那个十号几乎是贴着步寒冬在防守, 一点距离都没拉开, 根本找不好角度进球, 步寒冬没办法只好把球找机会传给右前方的高彬，可这时候，梁超跟道闪电似的从后面冲上来直接抢断了。
　　夏司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同一时间追上去防守，肖宇也在旁边夹着他，不让他有射门的机会，可梁超是属于那种有脑子的踢球，脚上一个假动作晃球，然后大力传给了在球门前边的带白发带那男的，白发带一点没拖泥带水，直接射门，拿下首分。
　　体班那边一阵欢呼，吹着口哨，“超哥传球传的牛！”
　　梁超冲夏司竖了根中指，跑过来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你等着。”
　　夏司没搭理他，回身对着肖宇他们说道："别慌。"
　　“看好位置，”步寒冬也说道：“专心踢球，其他的不用管。”
　　肖宇他们隔空对视了两眼，点了点头，他们的确没全心全意的踢球，注意力多数都放在梁超那孙子身上了，生怕他下黑脚动步寒冬。
　　这回，肖宇他们明显投入进来了，知道速度不如他们，全都以技巧和假动作为主，球传到了步寒冬脚下，十号又紧追不舍的贴上来，到了接近球门的位置，前边防守的也贴上来，想抢断。
　　“左上。”步寒冬喊了一句，然后单脚绕球直接从两个防守球员中间传出去了。
　　“到位。”夏司跟阵风似的正好跑到位置接下球。
　　默契度比百分之百还百分之百。
　　对方的后卫显然没想到步寒冬竟然能把球传出去，一时间蒙了，球门还空了，不过梁超还是赶上来防夏司。
　　两个人正面对峙，梁超显然要使坏，左脚一直试图去绊夏司。
　　夏司脚尖点停了一下，直接把球往后一拨，身体也同步往后退，躲了梁超一下，然后右脚绕球往左边虚晃了一下，但是却带球从右边冲过去，梁超一个没反应过来，大脑想右防，身体却被骗的往左防，差点被晃倒了，等他去追夏司的时候，夏司已经冲到球门前边了
　　“操，你他妈给我守住了！”梁超气急败坏的在后边扯着嗓子喊。
　　“守个屁。”夏司朝跑过来的梁超单边挑了下眉，一脚射门，进球。
　　这回轮到他们班级激动了，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还有外班的也跟着喊，帅这个字跟着声浪不停翻滚。
　　袁军也激动够呛，眼镜都掉了，边眯着眼睛找眼镜边念叨，“前三有望，前三有望啊...”
　　梁超使劲冲地踢了一脚，人工草坪的草皮都让他踢起来一块，可能是刚才夏司的挑衅太让他气不过，竟然直接冲到夏司面前揪着他的领子，狠狠的说：“装你妈|逼！”
　　两边的人见状都往上凑，步寒冬是第一个跑到夏司身边的
　　“松手。”步寒冬攥住梁超的手腕，手劲儿大的吓人。
　　梁超吃痛，但不是受不住的那种，还是死死的拽着夏司的脖领子。
　　“我让你松手。”步寒冬语气冷的跟天寒地冻的三九天似的，攥的也越来越狠，骨节都白了。
　　“我操！”梁超瞬间疼的表情都扭曲了，手腕好像要被捏碎了似的，就算他不松，手都拽不住夏司的领子。
　　可就算这样，步寒冬都没松手，梁超疼的往后退他就跟着往后退，一点没松劲儿，一直等裁判吹着哨跑过来才松开。
　　梁超整个手臂都是抖的，手腕红了一圈，连着手指头尖儿都发麻的疼，不过先挑事的是他，他还吃了一张黄牌警告，想骂脏话裁判还就在旁边，憋得他肺都快气炸了，那也只能转身回自己的位置。
　　然后一直到上半场结束，哪边儿都没在进球，一比一平。
　　“下半场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来，防守为主。”夏司说。
　　“行，不过这下半场了，梁超那孙子指定得来找冬哥茬。”肖宇擦了把汗。
　　“不用管。”步寒冬说。
　　夏司没说话，可心里边早就想好了，下半场尽量跟在步寒冬旁边，要别人还好说，可见识过梁超在厕所干的那点恶心的破事儿之后，他还真怕这孙子给步寒冬往死了下黑脚。
　　“戴上，”步寒冬把右手的腕套摘下来递给夏司，“擦汗方便。”
　　夏司点点头拿过来套上，顺便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他瞟了一眼步寒冬的右手手腕，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的手腕，骨形特别好看，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动给步寒冬带了滤镜，连手腕长得都让他看起来觉得特性感，不过可能是他总带腕套的原因，手腕比小臂更白点。
　　“看什么呢？”步寒冬握住自己的手腕。
　　“艺术品。”夏司笑着说。
　　“啥艺术品？给我也瞧瞧。”肖宇好奇的把脑袋探过来。
　　“滚蛋，啥你都想看，”夏司把他的头推到一边，“就我一人能看。”
　　步寒冬摸着自己的手腕，笑了。
　　下半场开始，两边儿都默契的以防守为主，时间过了大半，愣是一个球没进，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得来场加时赛了，可离比赛结束还有五分钟左右的时候，梁超开始干比垃圾桶和马桶混合在一块都脏的事儿，想着法的去绊夏司，这操作给肖宇他们都看懵了，都以为他是冲着步寒冬去的，怎么还对夏司踢上黑脚了。
　　不过夏司竟然还觉得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去找步寒冬的茬儿，而且他也都能躲开，夏司带着球往对方球门逼近，想着看看能不能踢进去，刚左脚准备虚晃眼前这个十号，谁成想，梁超那孙子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恶意犯规，冲过来一脚就铲在夏司的脚腕上。
　　一股冲力让夏司感觉到脚踝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就被掀翻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儿才重重的摔倒，左膝盖传来巨大的痛感，让他忍不住抱着左腿躺在地上蜷缩着。
　　“我...操...”夏司的脑门瞬间疼出来一层虚汗，眉毛痛苦的拧在一起。
　　其实踢球最怕的就是有人在你带球进攻的时候过来使绊子，尤其是像梁超那样铲人的，因为正准备攻球门根本来不及躲，只能硬生生的接下他的冲力，足球赛事中这样的意外也很多，因为是跑过来铲人，力量大的都很有可能直接把腿铲断了，所以看着夏司抱着腿躺那儿了，所有人的心都悬起来了，他们班的人几乎全都围上去了
　　“夏司！”步寒冬是最先跑上去的，想把他的脑袋扶起来。
　　“别...别动我。”夏司闭着眼睛，大口的深呼吸缓解痛感。
　　“好...我...我不动，”步寒冬第一次慌的这么六神无主，“腿...还能动吗？”
　　“不...不敢。”夏司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来来来，都让开点！”袁军焦急的从人堆儿里挤进来。
　　“都别围着他，让空气流通！”校医大声从人群外围大声喊着。
　　听着这话，肖宇和高彬他们赶紧疏散周围的人，让校医进来。
　　校医蹲在夏司旁边看着他的膝盖，红肿的跟个小山丘似的，“同学别抱着腿，看看能不能慢慢伸直。”
　　“不...不行。”夏司尝试之后摇摇头。
　　“来，同学你帮一下忙，不能让他这样抱着伤腿，”校医的脑门也出了一层汗，“去找个担架，简单处理下后得赶紧送医院，看他这样怕是伤到骨头了！”
　　袁军赶紧找了两个男生去校医室抬担架。
　　步寒冬听校医的，把夏司的胳膊从腿上拿开，然后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跟着校医的动作慢慢伸直。”
　　校医双手小心的托着他的小腿，慢慢的往下拉，随着他的动作，夏司疼的都喊出声来了，攥着步寒冬的手直哆嗦。
　　“你再慢点！”步寒冬跟校医喊了一声。
　　这一声儿喊的，连袁军都惊了一下，好像自从高一路鸣那个事儿之后，在也没见过这小子情绪波动这么大。
　　伸直了之后，夏司两边膝盖对比鲜明，加上他瘦，肿的更明显了。
　　担架来了之后，袁军没让他们跟着，毕竟是学生，就只让校医跟着他一块儿走的。
　　“都不用担心，我寸步不离的跟着。”袁军跟步寒冬他们那帮特意说了一句。
　　等夏司被抬走之后，肖宇攥着拳头就冲到梁超的面前，“梁超！我□□大爷！”
　　高二体的几个见状，都从观众席上跳下来，高彬和王辉知道肖宇肯定得吃亏，赶紧跑上去拦住他
　　“大宇，冷静点！”
　　可就算肖宇被拦下来了，对面那几个高二体的可没准备息事
　　“你他妈在骂一句！”其中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挺壮实一男的指着肖宇说。
　　“他丫的不要脸还他妈不让人骂了！”肖宇急了，挣脱着往前冲，“我就骂！梁超我操|你祖宗！我操|死你祖宗！”
　　运动背心攥了攥拳头就要冲肖宇来
　　“你在敢往前走一步试试。”步寒冬阴沉着脸挡在前边。
　　那运动背心迈出去的脚还真没敢落地，频频回头看梁超，杵在那儿跟个滑稽的小丑似的。
　　梁超插着兜走过来，高兴的就差哼小曲了，一脸的欠揍样，刚要开口放屁，就让步寒冬打断了
　　“比赛还没完。”说完后，步寒冬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梁超，转身就走。
　　梁超表情不屑的朝着步寒冬的背影啐了一口。
　　裁判判了步寒冬他们这边一个任意球，梁超红牌罚下。
　　其实高一体这边早就怨声四起了
　　“操，梁超这么干，咱不他妈输定了么。”
　　“任意球，步寒冬那实力，不进都他妈有鬼了。”
　　“这要是输给艺术班，教练非得罚死咱们。”
　　不过，任意球的时候防守方可以排人墙，高一体的队长特意去跟裁判提了一嘴能不能让梁超也加入，毕竟多一个人防住的可能性能大点，反正就是校内比赛，规则什么的没那么正规，而且步寒冬竟然也同意了。
　　排人墙的时候，梁超站在了最旁边，几个人都站好姿势，双手捂着裆部。
　　可接下来步寒冬的操作直接给对面看傻了，他根本没把球放在进球点最佳的位置，反而放在了跟球门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不过跟梁超的站位关系可大了，因为他直接就把球放在梁超的对角线上了，显然就是把梁超当球门了。
　　说实话，高一体那几个心里边还挺乐呵，打了平局之后在来场加时赛，对面少了夏司这个主力，他们就赢定了，而且梁超干那事儿，确实挺恶心。
　　梁超看着步寒冬一步一步的往后退，莫名的就紧张起来了，心慌的跟打鼓似的，步寒冬助跑的时候，毫不夸张的说他甚至都想撒腿跑了，可刚有这样的想法，足球就跟个高速旋转的子弹似的，直接闷他鼻梁上了，梁超两眼一黑，朝后扬脖就倒地上了，鼻血都是以喷射状飙出来的，鼻子的剧痛让他的眼泪和着粘稠的鼻血一块往外涌，别说开口说话了，还有意识都算不错的了，足以想象步寒冬用了多大的劲儿，
　　高一体那边的人都看得震惊了，甚至连肖宇他们这边儿的自己人都愣住了。
　　然后，梁超也是被抬下去的，鼻血滴了一路，多的都有点吓人了。
　　裁判都看傻了，这应该算是“意外”吧，应该...算是吧。

第三十二章、如果你喜欢
　　比赛继续, 体班得到球权后显然是想来一波绝杀，所以踢得急了点，传球的时候没看好位置出界了，球权回到步寒冬他们这边, 不过时间就剩一分钟了, 体班那边整体都很放松, 已经准备好踢加时赛了。
　　听着教练的哨声一响, 肖宇把球从出界点传给步寒冬, 下一秒，步寒冬在原地直接大力超远射门，然后...球进了，前后不过三四秒的时间, 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高一体那边更是，都没看清楚球是怎么飞过来的, 就...特么进了！
　　“我操！”肖宇率先反应过来, “这特么牛｜逼炸了啊！”
　　然后同样炸了的还有观众席, 喊的声儿都震耳膜。
　　这特么就相当于绝杀了。
　　不过肖宇他们几个虽然内心也很激动，但显然没怎么表现出来，就是进球的那一瞬间震惊了一下，毕竟心里边儿都惦记着夏司的腿伤，压根儿就没有庆祝的心思。
　　“替补上。”步寒冬全程就甩下这么三个字，扭头就走了。
　　肖宇见状赶紧窜到观众席旁边，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冬哥, 到医院了之后告诉我们一声儿夏司的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 才回了一个字
　　-嗯。
　　他没从学校正门走, 因为门卫大爷肯定不会让他出去, 所以他找了学校后门一处挨着棵大树的围墙，踩着旁边的树杈子毫不犹豫的从两米多高的围墙上直接跳出去了，双手撑地才落稳当，脚震的发麻，不过他就皱了下眉，一秒都没缓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同学到哪啊？”司机师傅问道。
　　步寒冬拿出手机直接给袁军打了个电话。
　　“第二附属医院。”
　　步寒冬到的时候，袁军不知道去哪了，就夏司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左膝盖上已经安了固定的外部支具，脚踝肿的跟馒头似的
　　“我去，你怎么过来了？”夏司抬眼一看，有些惊讶。
　　步寒冬看了他一眼，没搭他的话茬，大步流星的朝着医生走过去，“他腿怎么样？”
　　男医生见他俩认识，便如实说道：“脚踝的伤没事，就是软组织损伤，左膝盖相对来说严重点儿，轻微骨裂，不过不用打石膏，好好养四到六周就能恢复好了。”
　　“那需要住院吗？饮食方面有要忌口的吗？还有...”
　　“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的地步，吃的清淡点儿就行，”男医生看出来他真挺担心的，便笑了笑说道，“真的不算很严重，你其实不用这么紧张。”
　　“那...谢谢医生。”步寒冬本来是还想在问几个问题，听这医生一说，反而不好意思问出口了。
　　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到头来还是又折回去问道：“医生，他是舞蹈生，真的不会影响吗？”
　　“你放心吧，一点都不会影响，”男医生都有些无奈了。
　　步寒冬略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等他回头，就看着夏司杵着下巴，笑的跟朵太阳花似的。
　　“你担心我啊？”
　　“疼不疼？”步寒冬半蹲在他轮椅旁边，并且跳过了他的问题。
　　“问你话呢，别扯其他的，”夏司不依不饶的，“是不是特担心我？”
　　“先告诉我疼不疼了。”步寒冬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哪...哪那么矫情，”夏司被他这股认真劲儿盯的脸上有点发热，“早...不疼了。”
　　“以后明知故问的问题少问。”步寒冬说。
　　“嘁。”夏司笑了笑 。
　　“你胆儿挺大啊，明目张胆的给我打电话？”袁军拿着药从外边走进来。
　　“没收么？”步寒冬站起来把手机递过去。
　　“得了得了，外边就算了以后在学校注意点。”袁军边念叨着边拿着药走到医生跟前，“医生，这药怎么吃？”
　　“这个骨康胶囊，主要是活血化瘀，每天饭后......”男医生低头拿着笔在药盒上写着。
　　这时候步寒冬拿出手机在旁边低头打字。
　　“学校有事？”夏司看他摆弄手里摆弄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嘴。
　　“没有。”步寒冬回，“在给你写医嘱。”
　　“我操，”夏司一惊，“我就是骨头裂了个小缝儿，不至于写遗嘱吧。”
　　“笨，医嘱。”步寒冬把手机递给他看了一眼。
　　手机界面是他的备忘录，夏司上下扫了一遍，反正刚才那医生说的话全在上面了，不只是有药怎么吃还有一些注意事项，记得特明白，都一条一条的列出来，而且还加了几个骨头的小表情，夏司没忍住笑了一下，记得怎么跟个小姑娘的备忘录似的。
　　“一会给你发过去。”步寒冬把手机收回来。
　　“谢了。”夏司说道。
　　步寒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夏司见他的反应，拍了一下脑门儿：“忘了你不爱听了，我重新说啊。”
　　“冬冬啊，好好记，这可都是你该做的，甭指望我会说一个谢字。”夏司往后靠着轮椅，两条胳膊跟个大爷似的搭在两边的扶手上。
　　“屁。”步寒冬笑了一下。
　　夏司也没绷住，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不过说实话，刚才看着他记得那些内容的时候，他竟然有点开始嫉妒一个现在暂且还不存在的人了，会当他女朋友的那位，其实他发现步寒冬这个人就有点像一只高冷的拉布拉多，虽然说这个比喻不怎么恰当，但很贴切，面上冷，实则骨子里细心又温柔。
　　“你有记备忘录的习惯啊。”他又随口问了一句。
　　“嗯。”步寒冬看了一眼自己只有两条内容的备忘录，然后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
　　另一条，是上次给夏司买胃药的时候记的。
　　这个时候，步寒冬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其实当个医生也挺好的。
　　“对了夏司，把你家长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让他们来接你。”袁军打开手机等着他念号。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夏司脸色突然沉下去。
　　“那不行，再说我肯定也得跟你家里人说一下你受伤的原因啊。”袁军说。
　　“那您跟他说就成。”夏司指了一下步寒冬。
　　“跟他能说得着吗”袁军皱了皱眉毛。
　　“怎么说不着，他是我哥。”夏司杵着下巴看着步寒冬，“是吧。”
　　袁军也颇惊讶的看着他。
　　“嗯。”步寒冬在俩人的注视下点点头。
　　“我说呢，这怎么还跟医院来了，闹半天哥俩儿啊。”袁军笑了笑，把药递给步寒冬，“那行，你俩就直接回家吧。”
　　等到医院大门口之后，袁军又念叨了两句，“夏司，这段时间就先别来学校了，你是练舞蹈的，可得仔细着养好了，落得课你在家也先预习着，知识点到时候我给你发过去，眼看着快期中了，在家的这段时间可不能荒废了...”
　　“知道了，学习这方面您就放心吧，”夏司赶紧打断，真怕老班能站这墨迹个个把小时，指着旁边安静的步寒冬说，“我家这位可是文理双全。”
　　步寒冬听到夏司的话，起初是怔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上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随即又跟着内心那小心翼翼的小雀跃一起藏起来。
　　“对啊，”袁军反应过来，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感慨起来，“唉，要说你哥高一学文那阵儿，回回都是全校第一，结果还去学理了。”
　　“我现在也是。”步寒冬在旁边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我说的是回回，上次月考第一就不是你。”袁军反驳。
　　“上次我没考。”步寒冬说。
　　“那怎么还能不参加考试呢，就算你现在成绩好，也不能飘，像逃课那种事以后就少干，那高二的时候排名在前边到高三就完蛋的也比比皆是，你这马上高三了，可得稳着点啊，知道你喜欢钢琴，但也得放放啊，你现在也不是艺术生了，别没事就往琴房跑......”袁军苦口婆心的劝，可话里边还能听出来对步寒冬去学理的小埋怨。
　　“上次月考和全市数学竞赛的时间撞了。”步寒冬打断道。
　　袁军被堵彻底没话了。
　　夏司在旁边捂着嘴憋笑，他应该能想象到当时步寒冬转去学理时袁军的心情，就好像好不容易得了一块宝贝，然后宝贝还自己长腿跑别人家去了，最可气的是他还不能要回来，以至于现在就想挑这块宝贝的错处，想着法的证明他在别人家待的贬值了，但其实心里边儿还是想让他继续大放异彩，耀眼夺目的，该说不说老袁是个好园丁。
　　“行了行了，车来了，你俩先回吧，我把轮椅给医院送回去。”袁军把拐杖递给步寒冬。
　　“谢谢老班。”夏司上车之前回头跟袁军打了个招呼。
　　“走吧，仔细着点儿腿。”袁军站在原地摆了摆手，等看不到影儿之后，袁军才转身回医院，嘴里还颇疑惑的念叨着，“这哥俩儿怎么长得不怎么像呢......”
　　等出租车开了一会儿后，夏司才突然想起来比赛的事儿，便问了一嘴：“哎，咱赢了输了。”
　　“赢了。”步寒冬说。
　　“那我就舒坦多了，就是没成想梁超能这么阴。”夏司敲了一下膝盖上的支具。
　　“你不准备告诉蓉姨么？”步寒冬问。
　　“没必要，她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陪季洛，我这又不怎么严重，省的她还要两头跑。”夏司一脸疲相的往后靠着。
　　“一日三餐你准备怎么解决？”步寒冬问。
　　“饿了就叫外卖，或者买点儿速食的东西放冰箱。”夏司说。
　　“那你那破胃还想不想要了。”步寒冬把车窗开了一半，吹进来的风暖暖的，舒服的拂在脸上。
　　夏司眯上眼睛，有点儿犯困，“我倒是真不想要了。”
　　“还有洗漱问题...”
　　“打住，你今儿怎么话这么多，转性了，”夏司身体往下滑了滑，把脑袋靠在步寒冬的肩膀上，“困死了。”
　　“要不让我直接住你那儿得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夏司打着哈欠又随便说了一句。
　　“嗯。”步寒冬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答应，跟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似的。
　　“你认真的啊。”夏司睁开眼睛清醒了一半。
　　“我家又不是没地方，”步寒冬说，“正好布朗不在。”
　　“其实时间久了，我...也没那么怕它了，”夏司有点不好意思，“你不用把它送走。”
　　“我妈带它去打疫苗了，过两天就给我送回来了，”步寒冬淡淡的笑了一下，“而且我的意思是它不在，你正好看家。”
　　“靠！那你准备让我睡狗窝？”夏司抬起脑袋看着他。
　　“如果你喜欢。”步寒冬低头对上他的眼睛。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莫名其妙的突然安静，只剩柔柔的风声停在两人的耳边，夏司发现步寒冬的瞳孔偏浅棕色，让他联想到琥珀的颜色，很漂亮，他率先回过神，主要他俩现在的氛围实在有点不太对劲，在特么盯一会，他都怕自个儿把持不住亲上去，就这会儿大脑的想法都开始踩着香蕉皮瞎溜达了。
　　“那我这段时间可真去烦你了啊，”夏司直起身把脸别过去靠着后座，“睡了，到了叫我。”
　　“嗯。”步寒冬看着夏司的侧脸，可那眼神也实在谈不上对劲这个词儿。
　　夏司也没拿太多东西，就收拾了两件衣服和必要的洗漱用品，反正两家离得近，要什么回去拿就行。
　　“你在我屋住，我去楼上。”步寒冬把夏司的衣服挂在衣柜里。
　　夏司刚想说什么，步寒冬又拿着什么东西去卫生间了，鼓捣了好一会才出来
　　“饿吗？”步寒冬靠在门框上，“我去徐记买几个包子。”
　　“哥，先等会，”夏司指着立在旁边的双拐，“这玩意儿我用不利索，你扶我先去个厕所。”
　　步寒冬点点头走过去一只手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从他背后绕过去扶着他的腰，两个人费劲巴力的花了几分钟才到厕所。
　　“靠，我要是哪天吃坏肚子，按这个速度，不他妈直接得洗裤子了。”夏司郁闷的说。
　　“要不你直接住卫生间？”步寒冬挑了下眉毛。
　　“冬冬，请问你的人性呢？”夏司斜了他一眼。
　　“夏夏，我是为你着想。”步寒冬难得说这么轻松的话。
　　“哎不是我说，”夏司眯着眼睛，“我骨头裂了你怎么好像还挺高兴的样儿。”
　　“有吗？”步寒冬问。
　　“太他妈有了，平时你能这么接我的梗。”夏司低着头开始解裤带，刚要掏的时候总觉得哪不太对，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人，“这位帅哥，你站这儿我怎么尿啊！”
　　“你自己能行？”步寒冬怀疑的问。
　　“我又不是手断了，需要你扶着它。”夏司往身下看了一眼。
　　步寒冬跟着他的视线也往他那看了一眼，已经能看到内裤了，露出白皙平坦的小腹，漂亮的肌肉线条往下延伸到内裤里边....
　　“那...好了叫我。”步寒冬移开滚烫的视线，转身出去把门关上，他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更确定和里边那位分开睡是正确的决定。

第三十三章、幼稚
　　夏司提上裤子之后, 蹦跶到洗手台旁边，刚打开水龙头，就看着俩人并排摆在一块的牙杯和洗面奶，还有旁边挂着的两条毛巾, 整整齐齐的, 夏司突然就笑了, 原来刚才步寒冬在里边儿老半天就摆了这么几样东西, 不过乍一看, 好像真有种自己已经在这儿住了挺长时间了的感觉。
　　夏司双手拿起两人的牙杯，盯着看了好久，眼睛莫名奇妙的就开始发酸，他其实早都自己过惯了, 以前在弄堂住的时候, 也就只有自个儿的一人的生活用品，孤单的滋味儿也是尝了有三四年了, 不过每天都累的跟狗似的, 回来倒床上就着, 也就那么黑白颠倒的胡乱过来了，只是偶尔有时候回家里看着什么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一人份的，心里或多或少总会觉得不舒服，像这样都是两人份的摆件，他都好久没体验过了, 说实话, 就这么看着他和步寒冬的用品放在一起, 竟然还感觉有那么点儿小温馨,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驱散孤独感的方法这么简单，只需要两个放在一起的牙杯。
　　晚饭俩人就随便煮了两碗面条，吃完后差不多八点左右，外边的天也黑透了，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书桌前，各学各的，安静的只能听见时不时的翻书声儿，偶尔吹进来一阵专属于夏夜的小凉风，带着一股外边花坛里野花的淡香，很让人放松的舒服。
　　等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夏司把手里的数学卷子放到一旁，整张卷子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一看就是顺便把卷子当草稿纸用了，他一脸疲惫的锤了两下酸疼的后颈，抬头往桌子那边看了一眼，步寒冬低着头坐的板板正正，桌子上铺满了试卷和资料，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眼镜，细细的一圈黑框，瞬间感觉他身上都散发那种文质彬彬的书卷香。
　　夏司双手撑着床，身体往下滑了滑，趴在枕头上杵着下巴盯着步寒冬看，冷白色的台灯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纤长的睫毛阴影映在眼睛下方，跟羽毛似的好看，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看着他，心里边儿竟然能生出来一种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哥。”
　　“嗯？”步寒冬在听到夏司叫他的时候，在一瞬间放下了手里的笔，同时转头看向他。
　　“没啥，就想叫你一声。”夏司笑着说。
　　“无聊。”步寒冬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继续低头做卷子。
　　夏司没在说话，安静的趴在软软的带着茉莉花香味的枕头上，眼神还是在步寒冬身上，想是入神了一样，说实话，刚才步寒冬转过来的一瞬间，他突然就觉得特踏实，就像是空了许久的心，一下子被填的满满当当，可他并不想去把这种感觉扒开非得剖析的明明白白，然后在去应对脑子里接踵而至的种种乱七八糟的顾虑。
　　一抬眼就能看见，喊一声就能听到回应，这样就挺好了
　　可人这种生物毕竟总是贪心不足，无一例外......
　　这是夏司在睡着之前最后的想法。
　　等步寒冬有困意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他摘下眼睛揉了揉微微发疼的鼻梁，又站起来伸了伸腰，转头看夏司已经睡着了，他检查了一下夏司腿上的支具后又给他盖上薄被，然后莫名奇妙的就蹲在他旁边了，看着他睡着的模样，突然就想养只猫，粘人的时候会很可爱，睡着的时候会很安静的那种。
　　步寒冬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自己这都冒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啊。
　　他站起来刚想关灯出去，到了门口回身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搭在门把上的手犹犹豫豫的收回来，最后掀开被子躺在旁边。
　　“晚安。”他的笑淡淡的，与夜色融为一体。
　　第二天早晨，夏司迷迷瞪瞪的把眼镜睁开一条缝儿，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他摸索着看了一眼手机，刚五点半，本来想伸伸胳膊在继续睡，然后他一拳就怼到了个软软的不明物体。
　　夏司一愣，清醒了一大半，他僵硬的转头正对上步寒冬的脸，自己的拳头还怼在这张脸上
　　靠！这什么情况！
　　难道是自己图谋不轨久了，直接忍不住梦游到他床上了！
　　哎不对啊，他腿都折了，梦个屁的游！
　　所以...梦游的难道是这货？
　　等夏司脑袋里的香蕉皮停下来之后，才想起来把手收回来
　　“你...醒了吗？”夏司试探的小声问了一句。
　　夏司见他没回应，便把脑袋凑到他旁边想近看看，因为卧室的光线有些暗，距离没把握太好，等看清之后差点没照着嘴唇亲上去
　　夏司盯着步寒冬的脸，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顶着这张脸睡人旁边，谁大早晨看着不特么迷糊！
　　夏司杵的下巴有点疼便索性躺到了步寒冬的枕头上
　　他的呼吸很轻，要不是看着他轻微起伏的胸口，差点以为这人要挂了。
　　“哥？”夏司又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看他还是没反应，夏司来了兴趣，隔空指着步寒冬的脑袋说，“冬冬，你丫是不是梦游。”
　　“好像个智障。”夏司被自己这幼稚到爆炸的行为逗笑了，刚要躺回去，手腕就被攥着压床上了。
　　“闭嘴。”步寒冬声线还带着很浓的倦意。
　　“我去，你醒了啊。”夏司内心涌上一股子尴尬，想把手抽出来。
　　“老实一会儿。”步寒冬没松劲儿反而攥的更紧了。
　　“你丫把我当你家狗子了啊。”夏司撇了下嘴。
　　“再睡会儿。”步寒冬腾出来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夏司的脑袋，然后握着夏司的手腕儿没了下音儿，这全程他都没睁眼。
　　夏司被步寒冬这一波操作吓了一跳，视线盯着自个儿被他攥住的手腕，僵硬的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不过他立马深刻的反应过来，步寒冬绝对是睡迷糊了，把自己当成他家布朗了，这摸头握爪的，跟他平时逗狗一个样。
　　“你大爷的，对狗都比对我温柔。”夏司把脸扭到另一边儿，闭眼继续睡回笼觉。
　　等身边人的呼吸沉了之后，步寒冬才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夏司的侧脸翘起嘴角，用嘴型吐出一个字，“笨。”
　　他抓着夏司手腕的手慢慢的上移到他的掌心，然后轻轻握住。
　　不想去找原因，就是想这么干。
　　等夏司再醒的时候，外边的太阳光已经很足了，晒的满床都透着暖洋洋的味道，步寒冬也不在了，倒也是都这个时间了，他在就怪了。
　　他刚想掀开被子下床，左腿一下子没抬起来还伴随着跟针扎似的刺痛，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瘸子，正跟这郁闷呢，手机来了条微信，是步寒冬
　　—早餐买的包子，放在床头柜上了，床底下有个小桌子，你可以拿上去在床上吃。
　　夏司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头柜，印着徐记两个字的白色袋子放在上面。
　　—呦，这么贴心。
　　—拐杖立在床边，实在不会用就去百度看看视频教学，别把另一条腿摔断了，那样你就得爬着走了。
　　夏司果断把上一条消息撤回。
　　平时话少的要命，在手机上倒是嘴欠的让他有一种想大嘴巴抽死他的冲动。
　　等夏司拄着拐杖勉强洗漱完又坐回床上，打开小桌板儿准备吃包子的时候，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刚消停一会儿，手机微信又响了，这回是肖宇。
　　—行啊，夏美人，什么时候勾上在高二艺术班的女神了。
　　夏司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先回怼过去
　　—你在敢这么喊我一句，信不信等我去了用针线给你丫嘴上缝一个蝴蝶结。
　　—得，夏哥。
　　-少贫了，什么艺术班女神？
　　-就她，高二艺术班的蒋姝娴，全校出了名的小提琴女神，拿奖拿到手软。
　　然后肖宇发过来一张图片，夏司点开看了一眼然后逐渐皱起眉毛，照片上的女生一头到要腰的黑色长发，五官特漂亮，古典美女。
　　是那天在厕所的女生。
　　-今儿上午来给你送校服了，夏哥这是有情况啊。
　　-有个屁的情况，以后叫你肖八婆得了。
　　之后，夏司就没在理肖宇，反正跟这叫蒋姝娴的女生的交集越少越好，最好就是没有，估计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还真亲自把校服给他送回来了，这还是挺出乎他意料的。
　　......
　　接下来，夏司过了他有史以来最无聊的一天，本来想从屋里边儿溜达两圈，可那破拐杖他真的不会用，然后他居然真的脑残到去网上搜拄拐视频教学，可让他震惊的是还真特么有，而且还有慢动作讲解，互联网还真是什么奇葩东西都有。
　　可为了不让自己的腿彻底废掉，他成功的在床上瘫了一天，游戏这种东西他向来提不起兴趣，然后他无聊到看了整整三遍钢铁侠，之后就俩眼瞪着天花板，他都怀疑天花板都快被他盯出来俩窟窿了。
　　步寒冬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哥，我要出门。”夏司语气哀怨。
　　“还嫌地儿小。”步寒冬把书包搭在椅子上。
　　“它禁锢住了我的灵魂。”夏司说。
　　“说人话。”步寒冬说。
　　“行吧，我特么快憋死了，整一天了，连口新鲜气儿都没闻着，”夏司一脸郁闷，“这破拐杖，我真不会用。”
　　“想出去？”步寒冬问。
　　“废话。”夏司说。
　　“那我带你去体验一把刺激的。”步寒冬说。
　　“有多刺激？”夏司压低声音，挑了下眉尖身体前倾。
　　“非常刺激。”步寒冬微微弯腰，俩人的鼻尖差点撞一块儿。
　　俩人眼神交流了半天。
　　“这楼上楼下也就咱俩人，就非得靠这么近说话么？”夏司憋笑，“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一听他这么说，步寒冬莫名其妙就破防了，低着头忍住笑。
　　“傻缺。”夏司见他这出儿，彻底憋不住了，直接笑喷了。
　　出门之前，步寒冬给夏司戴上了个头盔。
　　“您这是要带我去飙车？”夏司问。
　　“嗯。”步寒冬点头。
　　“我去，真的假的，摩托超跑还是赛车。”这给夏司激动够呛，因为以步寒冬的身家背景这事儿指定特有戏，估计交警都给他让路。
　　“闭嘴。”步寒冬拍了下他的头盔。
　　出门之后，夏司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步寒冬
　　“这就是你说的刺激的飙车？”
　　“对现在的你来说够刺激了。”步寒冬骑在山地车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步寒冬，你大爷！”夏司暴躁的把头盔摘下来。
　　这位爷所说的飙车就是在他的山地车后边拴了根绳子，然后在把绳子这边儿系上他的...轮椅。
　　“注意安全。”步寒冬说。
　　“注个屁的意，我坐一轮椅还戴个头盔，我特么智障啊！”夏司抱着头盔气呼呼的坐在轮椅上。
　　步寒冬的嘴角差点就压不住了。
　　“坐好，出发了。”步寒冬说的一本正经。
　　见他这样，夏司都被气笑了，“好嘞，挂一档走起。”
　　幸好这个时间别墅区附近已经没人了，不然肯定会有人当他俩是神经病。
　　晚上的风微微透着凉意，吹到身上特舒坦，道路两排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柔光，夏司看着两人的影子，一山地车屁股后边跟着辆轮椅。
　　“操。”夏司笑的压根儿都停不下来了，遇着下坡的地方，还真有点儿上了速度，夏司都下意识的握紧了轮椅扶手。
　　“来冬冬，挂二档提速。”夏司笑着喊了一句。
　　步寒冬在前边也跟着他笑，提了点速度，奔着大门就去了。
　　等路过门口的时候，夏司看着保安大叔那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时，他脸上还真觉得有点尴尬。
　　“大爷，我们...这是组装的新型汽车，省油无污染。”夏司做着苍白且无力的解释，尽量无视保安大爷那瞅傻子似的眼神，他突然就明白了这头盔真正的意义。
　　等上了大马路，别墅区这边偏僻，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甚至都没几辆路过的车，四周的蝉鸣清晰的回响在安静的夜晚，但夏司一点都不觉得它们吵
　　“冬冬，咱们现在已经上高速了，可以不限速了。”夏司喊了一嗓子。
　　“无聊。”步寒冬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笑。
　　明亮的高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照的更加清晰，在某个稍微弯一点的道路，俩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这一刻，夏司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或许并不是一个人。
　　“步寒冬，你丫真幼稚。”夏司笑着说。
　　“夏司，你丫比我还幼稚。”步寒冬回。

第三十四章、你真没劲
　　等俩人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虽然晚上有凉风，但也都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黏腻腻的。
　　“我去冲个澡。”步寒冬说。
　　“嗯。”夏司坐在床上随手拿了一本书架上的书扇风。
　　听着浴室里边的传来的水流声，但说实话夏司脑子里一点黄色废料都没有, 不过也特想冲进去跟他一块洗, 主要是太特么热了, 心里念叨着心静自然凉, 可事实就是越静越热！
　　正跟这烦呢, 水流声停了。
　　“你要洗么？”步寒冬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出来。
　　“我走路都费劲，还洗个...”夏司无语的刚要回怼他，抬头一看，屁字儿就硬生生的被眼前的场景成功的逼回去了。
　　要说刚才脑袋空空一点黄颜料没有, 现在就是跟打翻了似的, 黄的都快溢出来了。
　　浴室的热气还没散尽，白色的雾气漂浮在门框旁边, 步寒冬站在雾气里, 他丫的就裹了条浴巾！
　　“操...”夏司眼珠子都瞪直了, 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只能在心里边喊一嗓子
　　这身材特么的绝了！
　　步寒冬的肤色偏白，但却不是那种跟小男生似的奶白，莫名其妙的就让他想到冷淡风的那种高级感，虽然这不是用来形容人体以及人体的肤色的词儿，但夏司脑子里已经自动把步寒冬的身体当成一件艺术品来看了, 特标准的宽肩窄腰, 腹肌线条延伸到小腹, 再配上深色的浴巾
　　操！性感爆了！
　　“我忘了你腿不方便, ”步寒冬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膀上，“要不要我帮你？”
　　“...行。”夏司三叉神经炸的都蒙了，说什么都已经不过大脑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人傻了
　　行你大爷啊！
　　不过没等夏司在想个什么理由拒绝，步寒冬已经换上了一条家居裤朝他走过来了。
　　“你...不穿衣服啊？”夏司下意识的就往后挪蹭。
　　“一会进浴室会湿，不如不穿。”步寒冬解释。
　　“那你还穿什么裤子。”夏司又犯了嘴贱撩闲的毛病。
　　“脱了也可以。”步寒冬说着就抓着裤腰要往下褪。
　　“操！”夏司抓住他的手腕，“你丫听不出来逗儿你啊”
　　步寒冬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拽，“我可不识逗儿。”
　　夏司往前一仰，指尖都好像蹭到步寒冬的胸口了，这回更特么热了，刚才是外热，现在是内热，俩加一块都他妈快给他烧着了。
　　“不识逗儿？”可夏司这把火直接给他不要脸的本性被烧出来，他的手顺着步寒冬的力度摸上他微凉的小腹，顺着往下一把就扯住他松松垮垮的裤腰，“让我瞧瞧有多不识。”
　　“洗澡。”步寒冬拦住夏司然后抓着他的胳膊往起一架，直接把他从床上捞起来。
　　“切，”夏司笑着凑他耳朵边儿说，“哥，你真没劲。”
　　步寒冬浑身都是一震，这是他第一知道什么叫两个人产生的人体电流，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下边儿，只能说庆幸自己的裤子足够宽松。
　　等进了浴室，步寒冬先帮着把他的上衣脱下来，其实步寒冬在男生里已经算是白的了，可俩人光着上半身在镜子里竟然还能看出来比较明显的肤色差，最主要夏司不光是白，还带着淡淡的嫩粉，尤其是...胸口。
　　甚至看得步寒冬都没忍住咽了咽口水，等他察觉到自己失态之后，赶紧把视线从镜子里的夏司身上移开。
　　俩人就这么半裸着上身跟浴室里对着，这里边儿还雾气腾腾的，说实话，夏司也不好受，只能说忍的极为难受，等步寒冬去解他裤带的时候，他直接拦住
　　“太麻烦了，不然就洗个头得了。”
　　操！他怂了！混了这么多年酒吧夜店，连俩人在厕所里为爱鼓掌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场现场直播了，可现在这种其实一点性|欲都不带的情况下，他特么居然怂了！
　　“也...也行。”步寒冬回。
　　之后，俩人躺在床上，黑暗的环境掩盖了俩人同时发热的脸，安静许久之后，夏司也降火了，总觉得现在气氛有些闷，得说些什么他心里才舒坦。
　　“哥，你睡了么？”
　　“没。”步寒冬回。
　　“哎，你平时多久搞回事儿？”夏司脑子里的小黄磕不由自主的就冒出来了，不过俩男的大半夜的躺床上，不唠这些难道唠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怎么解？
　　“无聊。”步寒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别无聊啊，我这都来两三天了吧，怎么没见你搞过。”夏司不依不饶的问。
　　“我难道非得当你面弄？”步寒冬反问。
　　气氛轻松起来之后，夏司胆大的又要飞天上去了，而且拽都拽不住。
　　“你介不介意让别人帮你，”他板着步寒冬的肩膀给他正过来，“比如说哥们儿之类的。”
　　“介意。”步寒冬回。
　　“万事都得尝试，万一很爽呢。”夏司说着就假意要往被子里伸手。
　　“如果你的胳膊也想尝试一下骨裂，我倒不介意让你爽一下。”步寒冬说。
　　“得，我不招你了，睡觉。”夏司把手收回来，不过他还是嘴贱又补了一句，“哥，你身材真绝了。”
　　“闭嘴。”步寒冬给了他一拳。
　　“操，你丫真打啊，”夏司揉着肩膀，“夸你都不乐意听。”
　　步寒冬没理他，而且在让他说两句骚话，自己这火真就降不下来了。
　　夏司就这么被步寒冬“养”了几天，闲的他都快发霉了，哪哪儿都不能去，这天赶上周末，本想拉着步寒冬让他带自己出去溜达一圈，却来了个电话，一看来电显示，夏司的表情变了变，是秦蓉。
　　“小司，你不在家吗？”秦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嗯不在，有事么？”夏司言简意赅。
　　“今天我们出院回家了，不过看你没在，洛洛满屋子在找你，”秦蓉问，“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十分钟左右。”夏司说完就挂了，没在给那边说话的机会，说实话，其实他现在因为季洛的事对秦蓉还是有些排斥感，谈不上厌恶但就是不想多跟她说话。
　　“季洛出院了？”步寒冬问。
　　夏司点点头，“我得回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夏司拿起旁边的拐杖，可许久都没动地方，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可能这两天在步寒冬这儿过的太安逸了，都快忘了他还得回那个寄人篱下的“别人家”，还要去面对季海川那张恶心的嘴脸还有那位逆来顺受的亲妈，想到这儿，他心里边儿竟然不由得升起来一阵寒意。
　　“我跟你一起。”步寒冬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司一怔，抬头看着他，突然就心安了不少。
　　......
　　进门的时候，秦蓉牵着季洛的手就站在门口，这么一来，夏司到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搞得跟迎接什么人似的，不过秦蓉在看见夏司腿上的伤时，脸上的笑容瞬间被紧张代替，连忙跑到夏司身边，能看出来，秦蓉是真的担心了
　　“这怎么弄的！”秦蓉半蹲在地上。
　　“没...没事，”夏司实在是不习惯，“就是踢球摔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秦蓉的语气有些急。
　　“又不是什么重伤...”夏司小声说，不知道为什么秦蓉这种带着气性的吼他，他几乎就是下意识的有种想认错的想法。
　　“都绑夹板了，那怎么才算重。”秦蓉着急的去搀着他另一边的胳膊，跟步寒冬一块把夏司扶到沙发上。
　　“过个一两星期就好了。”夏司看着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小家伙，又和以前一样低着头摆弄大黄蜂，他笑着扒拉了一下季洛的小卷毛。
　　“那...这两天你就自己这样在家的？”秦蓉心里边顿时五味杂陈的，就算夏司跟她分开了十七年，但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儿子，看他这样，当妈的心里怎么能好受，尤其是季洛出事那天，步寒冬跟她说的那些话，现在还时不时的在耳朵边儿转悠，就跟刺骨的凉水似的一下子泼了她全身，这两天她甚至都不敢也是不好意思去面对夏司，没想到，就这么几天的功夫，这孩子也出事儿了，这回她更觉得愧疚了。
　　“在我家。”步寒冬说。
　　“小冬，那真的太谢谢你了。”听步寒冬这么一说，秦蓉也算是松了一小口气。
　　“而且他伤好之前都会在我家。”步寒冬继续说。
　　这话一说出来，别说秦蓉了连夏司都愣住了。
　　“我回来了的话，就不麻烦你了。”秦蓉笑了一下。
　　“我不想让他在养伤期间见到他不想见到的人，”步寒冬面无表情的说，“蓉姨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秦蓉的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的愣是没接出话来，她又一次听到步寒冬说这么多话，上回的伤心之余她还挺震惊步寒冬能一气跟她说那么话，这次也是，其实挺让她意外的。
　　不过他口中说的夏司不想见到的人，秦蓉一下子就知道是谁。
　　“我觉得还是让小司回...”秦蓉还是觉得不放心，可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了
　　“在这期间您可以随时来我家看他。”步寒冬说。
　　秦蓉又愣住了，夏司好像...是她的儿子吧，怎么莫名其妙的有种步寒冬在跟她抢儿子的感觉。
　　听着这俩人的对话，夏司使劲憋着笑，不过说句心里话，他也真的不想在自个儿行动不便的这段时间跟季海川处在同一屋檐下，他怕自己气的容易把腿上的支架卸了砸季海川那孙子的脸上，他还想着怎么措辞在跟步寒冬说这事儿呢，这回倒是省事儿了。
　　秦蓉也没在说什么，其实她心里也觉得夏司在养伤这段时间，心情要好，也有助于他的恢复，而且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新保姆，这次的事情让她也有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也准备先自己照顾季洛一段时间之后在找，最主要她和夏司之间还是有隔阂的，衡量之下，让夏司在步寒冬那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反正两家离的也近，封倩也拜托过自己平时多照顾一下她儿子，俩孩子住一起，她照顾起来倒是也方便。
　　“都中午了，你们想吃什么？”秦蓉问。
　　“都可以。”夏司说。
　　“那行。”秦蓉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在手机上查有助于骨伤恢复的菜谱。
　　这期间，夏司和步寒冬就陪着季洛拼他的变形金刚，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秦蓉招呼着他们仨吃饭。
　　“我去...”夏司瞪眼看着面前满桌子的菜，快赶上过节了，最吸引他的就是中间那个巨大的砂锅骨头汤。
　　“我们...只有三个人。”夏司看了一眼秦蓉。
　　“没事，一会你俩拿回去点，正好晚上热着吃。”秦蓉笑着说。
　　等扶他坐下之后，步寒冬说去下卫生间，不用等他。
　　说实话这两天步寒冬上课，他俩也没吃上几顿正经饭，这满桌的菜，实实在在的给夏司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大骨头跟酸菜混合起来的香味儿争先恐后的往他鼻子里钻，而且这大骨头酸菜汤浇在米饭上指定特香，刚要动筷子，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做什么菜了，这么香？”季海川的人没到跟前儿声音倒是先传过来了。
　　夏司的筷子悬在半空中，顿时没有想夹任何菜的冲动了。
　　等季海川走到饭厅看到夏司之后，一瞬间就把脸垮了下来
　　夏司更是使劲攥住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撅折了一样。
　　“小司腿上伤了，我给他做顿病号饭，”秦蓉说，“不知道你今天这么早回来，再给你填副碗筷儿。”
　　“算了，跟没什么教养的人一桌吃饭，还不够给自己找不痛快的，长辈都还没动筷，”季海川都没用正眼儿看夏司，“以后别让洛洛从谁身上学了什么不好的风气，你看着点。”
　　秦蓉的脸色也变了，刚准备说些什么，夏司直接冷冷的来了句，“还跟那装什么严父，你当他是你儿子么？”
　　“你还没资格对我说教，”季海川冷漠的盯着夏司，“要不是我，你这一辈子也就烂在那小破县城里了。”
　　夏司攥紧拳头，恨不得把指甲嵌进肉里。
　　这时候，步寒冬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卫生间走出来
　　“季叔叔。”没有丝毫情感起伏，虽然是礼貌的问候，但听的人总觉得身上都发冷。
　　看见步寒冬的那一瞬间，季海川明显一愣，但他表情管理的很完美，立刻变成一副仁慈的长辈面相，“小冬也来了啊，怎么不早说，叔叔带你们出去吃。”
　　“不用，马上就走了。”步寒冬面无表情的从季海川旁边擦过去走到夏司面前，他掰开夏司攥的特使劲的拳头，“走了，回家。”
　　说完他往后一转，稍微往下蹲了一点，两只手钳住夏司腿窝直接给人背起来了。
　　“小冬，你这怎么刚来就要走啊。”季海川虽然好奇为什么步寒冬要带夏司一块走，但他也没直接问出来，还是先把人留住在说。
　　“这又不是我家，我想走还需要理由？”步寒冬回。
　　“那...那倒也是，”季海川被他这番话堵的有些尴尬，不过他立马又接上一句，“你爸爸最近忙不忙？”
　　“对不起季叔叔，你没资格知道。”步寒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背着夏司就走了，屁股后边还跟个抱着拐杖的小尾巴。
　　季海川没想到步寒冬会这么直接的驳他的面子，站在原地怔了好一阵，刚想跟秦蓉说话，一抬头，人也不在了，这口气算是给他憋住了。
　　“哥，你刚那两句话怼的真漂亮！”夏司得瑟的晃悠着两条腿。
　　“没怼，都是实话。”步寒冬说。
　　“不过可惜那一桌子菜了，老子连口汤都没尝到。”夏司郁闷的说。
　　“想吃，我回去给你做。”步寒冬说。
　　“真的假的，你不就只会炒一西红柿鸡蛋么。”夏司说。
　　“那我要真能做出来你别吃。”步寒冬侧头看了他一眼。
　　“操性样儿吧。”夏司瞥了下嘴，就看着季洛小小一只抱着快赶上两个他高的拐杖晃晃悠悠的跟在旁边，肉乎乎的脸上表情还一本正经，他没忍住笑了笑
　　“小鬼，你还能抱动么？”
　　季洛没什么反应，两只小胳膊紧紧的搂着拐杖，跟只小企鹅似的。
　　夏司看着季洛，又看看步寒冬，突然又绷不住笑了，但凡不知情的绝对以为这俩才是亲哥俩，一大一小两张冷脸，自己居然还没被冻死，真是神奇。
　　进门步寒冬把夏司放下之后，就又准备出去。
　　“嘛去？”夏司问。
　　“不是要做菜，没有菜怎么做，我去超市。”步寒冬说。
　　“我也去，”夏司假模假式的举手，“我快憋疯了。”
　　“你单腿儿蹦着去？”步寒冬问。
　　“我俩手爬着去。”夏司回。
　　步寒冬笑了一下，然后就去推轮椅了。
　　俩人出门，必不可少的也得把季洛带上，夏司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就看着季洛起身就去抱墙根儿立着的拐杖，这操作，又给夏司逗笑了。
　　“不用拿。”步寒冬从他手里把拐杖拿过来放到原位。
　　“嗯。”季洛竟然应了一声，不过也是机械的字音 ，没什么感情。
　　这俩人明明交流了，可...好像是又没交流，都高冷的过了头。
　　“这小鬼...不会是你带大的吧。”夏司看着两人的互动，开始产生怀疑。
　　步寒冬给了他一个瞅傻子似的眼神。
　　小鬼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他。
　　出了大门口之后，夏司见步寒冬站路边不走了，而且来个出租车也不拦，还以为他微信叫车了，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叫滴滴了？”
　　“没有。”步寒冬说。
　　“靠，那咱仨跟傻子似站这干屁。”夏司无语。
　　“我叫车了。”步寒冬又说。
　　“你丫跟我逗闷子呢，我刚那意思不就是问你是不是叫车了！”夏司真想给他一杵子。
　　不过等步寒冬叫的车来了之后，夏司大大的眼睛瞪的像圆圆的铜铃
　　“请问，你用的哪个叫车软件能特么的叫来一辆林肯领航员啊！”夏司咬着牙微笑着问他。
　　“我们家司机。”步寒冬说。
　　“当我放了个屁。”夏司说。
　　“寒冬，你说开一辆空间大的车来，这辆行不？”一个穿着正式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一路小跑下来。
　　“他腿上有伤，能伸直腿就行。”步寒冬说。
　　夏司还停留在司机的那句话上，这辆行不，这辆行不，辆行不，行不，不...
　　操！他家里到底特么有几辆车！
　　说实话，认识步寒冬以来，他除了那辆山地车贵的吓人以外，其他的都和普通高中生没什么两样儿，而且那山地车也低调的很，不是爱车的行家压根儿看不出来，不过今天，他头一回对步寒冬是皇城根儿底下的太子爷这一强大的背景有了实感。
　　“哥，你包养我吧。”夏司说的一脸认真。
　　“屁，”步寒冬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上车。”
　　“或者我给你当贴身保镖，你一个月给我开个万八千的就行，”夏司喋喋不休的念叨，“考虑一下。”
　　“闭嘴。”步寒冬忍住想把他一脚踹下车的想法。
　　“寒冬，你这同学说话真有意思。”司机笑呵呵的从镜子里往后看了一眼。
　　“他不是说话有意思，是脑子有病。”步寒冬说。
　　“滚边儿去，你丫脑子才有病，”夏司翻了个白眼，“我这叫提前找好自己心怡的工作，不浪费任何一份摆在眼前的机会。”
　　“智障。”步寒冬扭头看向窗外，暂时不怎么想搭理旁边这位。
　　其实步寒冬没打出租是思虑好的，中京公馆这片别墅区离市区其实很远，也就是离着一中近点他爸妈才从这买了套房子，要真去市区在加上堵车，怎么都得一两个小时，就夏司这腿在出租车窝一两个小时，能受得住才怪。
　　等下了车之后，可能是周末的原因，商场人多的要命，夏司怕季洛跟他们走散了，索性就把季洛抱在腿上，说实话，仨人这组合，吸引了不少年轻男女的目光，两人的颜值就不用说了，都是回头率百分之百的选手，在加上一冷酷萌娃，都有对着他们拍照的。
　　“我突然想戴头盔了，你带没。”夏司扶额。
　　“车上有个红色塑料桶，你戴么？”步寒冬问。
　　“滚。”

第三十五章、      三人从商场里绕了第三遍的时候，夏司忍不住了　　“冬冬，咱跟这儿干嘛呢。”……
　　三人从商场里绕了第三遍的时候, 夏司忍不住了
　　“冬冬，咱跟这儿干嘛呢。”
　　“去超市的路上。”步寒冬抬头看着指示牌。
　　“你丫是不是走转向了，这福神的店我都看着三遍了！”夏司往上抱了抱季洛。
　　“是么，或许是开了三家。”步寒冬说的一本正经。
　　“滚一边儿去昂, 哪家潮牌店虎啊, 在同一个商场还是同一个楼层同时开三家。”夏司无语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家。”步寒冬指着福神家的牌子说。
　　“我去, 你就承认你看不懂指示牌不就得了。”夏司捏着鼻梁笑着说。
　　“你不也一样。”步寒冬说。
　　“谁说我看不懂！”夏司反驳。
　　“你要真的能看懂, 也不至于看了三遍福神店, ”步寒冬说，“还有脸说我。”
　　夏司：“......”
　　最后，步寒冬推着轮椅又回到了商场门口的......保安大哥那儿。
　　“大哥，超市在一楼的什么位置, 我看那个指示牌好像没写。”夏司笑呵的问。
　　“不在一楼, 在负一楼。”保安大哥说。
　　“谢谢。”夏司回道。
　　等下到负一层后，终于有了超市的指示牌, 只不过又出了点小小的偏差, 当然夏司也看出来了, 不过他没说，所以等到步寒冬又推着他俩重新回到下来的电梯口时，夏司差点就没憋住笑喷了，只能捂着嘴演示一下自己表情。
　　“什么情况...”步寒冬一脸镇静，确认了好几遍这确实是刚才下来的电梯。
　　“你...已经不能用转向来形容了，”夏司实在憋不住笑了，“你丫是不是路痴。”
　　“可...我明明看指示牌上写着这边是超市入口的。”步寒冬在原地伸着手指转了一圈最后给夏司指着头顶的指示牌说, “很明显是这个商场的指示牌标错了。”
　　“你个憨憨。”夏司笑的快站起来了, 其实通俗来说这个超市整体就是一个圆, 然后在圆旁边分出好几个匝道通往不同的地方, 然后他刚才眼睁睁的看着步寒冬忽略了所有的匝道，一直就跟原地画圆走。
　　要不是看服务台那大妈一直盯着他们看，他绝壁让步寒冬在绕几圈，这小子一本正经的路痴模样太特么可爱了。
　　进超市之前，步寒冬在超市门口推了一辆推车，然后他把推车跟夏司的轮椅并排，想了一下跟夏司说道：“要不然你换到这里边儿？”
　　“我一大老爷们坐超市推车里？你认真的啊。”夏司白了他一眼。
　　“也不是不可以，我把你俩抱进来。”步寒冬说着就要动手。
　　“你敢动我下试试，信不信手指头给你撅折！”夏司微笑着咬牙切齿的说。
　　“那你说怎么办。”
　　夏司的视线在季洛和推车之间来回转悠，“有了，让季洛坐这推车上，然后我推着推车你推着我。”
　　“好办法。”步寒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以这种方式进去之后，夏司成功的后死那个老悔了！
　　简直赚足了回头率，估计每个路过的人都觉得他们仨脑子有问题。
　　“我牛不牛逼，咱这新型环保的组装汽车已经升级到三人座的了。”夏司挺着腰板努力让自己比推车高，能看清前边儿的路。
　　“牛逼死了。”步寒冬想把自己刚给夏司竖的那根大拇指砍了。
　　“操，我觉得把那红塑料桶套头上也挺不错的。”夏司叹了一口老气。
　　“这有塑料袋。”步寒冬说。
　　“我特么的...”夏司被他说的彻底无语了。
　　他们直接去的蔬菜区，步寒冬看着手机里的备忘录，嘴里念叨着：“先买菠菜...萝卜...大枣...”
　　步寒冬去挑菜，夏司他俩在不碍事的空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夏司看着步寒冬往推车里扔进去的一堆菜，费劲巴力的够出来之后翻愣了两下，也就是他坐在轮椅上起不来，不然一定把袋子怼到步寒冬脸上，“哥哥啊，你会不会挑菜，这叶子都蔫吧了。”
　　“有么，我看都差不多。”步寒冬说。
　　“屁，你推我去看看。”夏司说。
　　“事儿多。”步寒冬嘴上这么说，到最后还是乖乖的推着夏司一块去挑菜。
　　“你真厉害啊，这一堆菠菜里一共就这么几棵蔫吧的，全让您老给挑走了。”夏司“佩服”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就出现了以下场面以及对话。
　　“这根胡萝卜不行，你没看见它这边儿坏了一块儿么？”夏司啧了啧。
　　“回去切掉不就行了么。”步寒冬皱了下眉毛。
　　“这颗土豆也不行，你没见它脑袋顶上长了一颗小芽芽吗？”夏司微笑着说。
　　“这颗小芽芽不会毒死你的。”步寒冬说。
　　“西红柿也是，这两个都软了，你特么还往里装...”
　　“闭嘴。”
　　“还有你为什么要拿一袋核桃。”夏司直接无视他那两个字。
　　“给你熬粥，给特么腿折的你熬核桃粥！”步寒冬拳头都攥紧了。
　　“哇，你特么还来气了，我不让你拿坏的蔬菜有错么！”夏司立马回怼。
　　“你没错，我错了。”步寒冬说。
　　“本来就特么是你错了！”夏司说。
　　“对，我最大的错就是带你来。”步寒冬说。
　　“操，来来来打一架，”夏司双手扶着轮椅就要站起来，“信不信我揍死你！”
　　“你现在这样，我动动手指头就能揍的你找不着东南西北。”步寒冬说。
　　“干！步寒冬你丫给我等着！”夏司朝上指着他鼻尖说。
　　“我等着。”步寒冬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又特速度的收回来。
　　“我操...”夏司真气的要站起来了。
　　这时候旁边路过一买菜大妈，“这哥俩儿买个菜都得吵一架...”
　　俩人愣了半天。
　　“对啊，不就买个菜么，你居然说要揍的我找不着东南西北。”夏司眼神哀怨。
　　“那你还要揍死我呢，”步寒冬抱着胳膊说，“我至少没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咱俩谁狠。”
　　夏司：“......”
　　最后，夏司看着某人抱着一整块巨大的猪排骨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想揍死他的想法又重新燃起。
　　“你丫喂猪啊。”夏司说。
　　“老板说就剩这一整块儿了。”步寒冬把排骨扔进推车里，夏司瞬间感觉到它的分量。
　　“那你不会跟店家说只切一小块儿么？”夏司问。
　　“这样也可以啊，怪不得刚才那老板一直问我是全要么。”步寒冬说。
　　“我怎么觉得这些食材最终的归宿不是我的肚子，而是垃圾桶。”夏司郁闷的说。
　　“闭嘴。”
　　把东西放车里之后，夏司又让步寒冬推着他回了一趟商场，去专卖店给季洛买了个擎天柱的手办，虽然肉疼的要命，但是就当他这个当哥哥补给他的见面礼了。
　　“你下个月是不是要吃土了。”步寒冬说。
　　“土我都不屑于吃，我只喝西北风。”夏司说。
　　虽然说季洛还是没什么感情，但是能看出来他挺喜欢这个新玩具的，毕竟他果断的把手里的大黄蜂扔旁边了。
　　“哎冬冬，你家有没有投影仪？”夏司问。
　　“没有，怎么了？”步寒冬问。
　　“行吧，本来想着带季洛看变形金刚的。”夏司语气听起来有些沮丧。
　　“手机电脑不也行。”不步寒冬说。
　　“那不是没有感觉吗。”夏司说。
　　“那还不如去私人影院。”步寒冬说。
　　“有道理，一起啊，我请。”夏司来了兴致。
　　“你不都喝西北风了。”步寒冬说。
　　“别废话，来不来。”夏司说。
　　“嗯。”
　　......
　　等回去之后，夏司就坐在吧台式的餐桌前边儿看着步寒冬在厨房里一顿操作，等上齐菜之后，他收回之前那句食材进了垃圾桶这句话。
　　“我去，你丫天生的做菜的料子啊，”夏司闻着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买菜买的一塌糊涂，走路走的东西不分，做菜做的这么好！”
　　“这叫学习能力强，按照食谱做的。”步寒冬给他盛了一碗核桃粥。
　　夏司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鸡汤，入口的那一瞬间，他眼睛顿时亮的跟灯泡儿似的，“我操！太特么好喝了！”
　　“垃圾桶。”步寒冬笑了一下。
　　“我认了，我就是垃圾桶本桶，”夏司夹了个鸡腿放在季洛碗里，又夹了一个放在自己碗里，“小垃圾桶，快吃。”
　　“服了你了。”步寒冬摇摇头。
　　真是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夏司每尝一道菜，眼睛就是一亮，而且他也做了和秦蓉做的一样的酸菜排骨汤，汤的滋味儿怎么样在另说，这排骨炖的绝了，特软乎，嘴那么一嗦溜，肉和骨头就分离了，绝了！
　　夏司本来想在说些什么词儿来赞美一下冬冬大厨，可他真心吃的停不下来了，等一碗核桃红枣粥收尾的时候，他肚子都快撑爆炸了。
　　“在让你这么养两天，我不得长个十斤八斤的肉啊。”夏司满脸幸福。
　　“美死你得了。”步寒冬往下收拾碗筷。
　　等步寒冬洗完碗之后，夏司双手撑着沙发挪蹭到他旁边，“明儿就周一了，咱现在就去看电影啊。”
　　“现在？”步寒冬看了下时间，“这才刚六点。”
　　“对啊，我准备看完变形金刚第一部和第二部，差不多得四个小时吧，在晚点去咱们就得半夜回来了。”夏司说。
　　“西北风的味道这么好喝？”步寒冬说。
　　“我在网上跟人一起订的，还挺便宜，”夏司说，“那包厢算上咱仨差不多十五六个人，主要环境特好，是能躺着的真皮沙发椅。”
　　“那走吧。”步寒冬说。
　　“我不坐轮椅了，这地儿也不远，用它得了。”夏司指了指墙根儿的拐杖。
　　步寒冬点点头。
　　进店之后，夏司给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眼电子票，那前台是个挺漂亮的小姐姐，扫了一下电子票后，她瞅着两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就那种很兴奋但还得极力隐藏的探究眼神，给夏司都看毛了。
　　“你好，我们这票有问题么？”夏司问。
　　“没...没有，”小姐姐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往下压，“六号厅。”
　　“谢谢。”
　　然后等那小姐姐看到刚才被柜台挡住的季洛时，她嘴角彻底压不住了，都快笑到耳朵根儿了，对着仨人的背影一顿连拍，嘴里念叨着，“这一家三口的颜值，逆天了啊啊啊啊！”
　　“哥，刚那前台看咱们的眼神儿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呢。”夏司现在还觉得不舒服。
　　“是么，没注意。”步寒冬说。
　　等推开六号厅之后，夏司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前台的眼神那么那么不对劲儿了！
　　操！这特么明显情侣厅啊！
　　所有的沙发躺椅都是两人躺一起的那种，旁边还贴心的放着统一灰色的小薄毯子，空间不算大也不算小。
　　“咱仨要躺一起？”步寒冬问。
　　“好像...只能这样了。”夏司尴尬的说，不过步寒冬好像没看出来这是情侣厅，这样最好，不然尴尬就得是双倍的了！
　　“怪...怪不得便宜哈，”夏司强行开始编理由，“省地方就省钱。”
　　“嗯。”步寒冬开始找他们的座位号。
　　夏司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提前来了，包厢里还没有人，不然一对对儿情侣齐齐的回头看着他们俩大老爷们还领一孩子进来了，这场面他都不敢想。
　　他们的座位是在第二排的角落位置。
　　夏司把拐杖放在墙根儿，拉着季洛躺下去，该说不说的这体验感舒服到爆了，整个人都柔软的陷进去了，感觉什么疲惫感都滚去见鬼了，而且这影厅是星空顶，就在黑暗的情况下会散发淡淡的亮光，但丝毫不会影响观影感，只是增添了美感。
　　“哥，快躺下来，特爽。”夏司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我去给季洛买点吃的。”步寒冬说。
　　夏司这才反应过来，他说怎么总感觉忘了点什么，忘买吃的了，“行。”
　　步寒冬准备直接就去影院大厅的自动贩卖机买一些，省的还要往外边儿超市跑，步寒冬站着扫视着面前整一排的零食贩卖机，该说不说种类还挺多，他懒的做选择，就会几乎把每种口味的薯片都买了一袋儿，又买了几袋儿猪肉脯，等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买多了，双手抱着都快拿不住了。
　　等快进影厅的时候，两个女生窃窃私语了有一会儿，其中一个跑上来拦住他
　　“你也是来看电影的么？”女生留着短发，笑起来两颗虎牙。
　　“不明显么。”步寒冬说。
　　“一个人？”女生接着问，“能不能加个微...”
　　还没等他说完，步寒冬就打断道：“我在六号厅。”
　　女生听了立马就反应过来，耸了耸肩，“那...好吧。”
　　回去还不忘失望的跟朋友吐槽，“果然帅哥都是别人家的，人在情侣厅跟女朋友来的。”
　　步寒冬回来的时候，座位已经差不多都坐满了，然后他直接把零食都倒在夏司和季洛身上了。
　　“我去！”夏司震惊了，“你丫真喂猪呢啊，你要撑死我俩啊，买几袋儿让嘴闲不着不就得了。”
　　“买都买了。”步寒冬躺在旁边。
　　夏司看着都快被零食埋上的季洛，又笑喷了，幸好旁边有专门装零食的筐子，等他全归置完之后，筐子都满了，在看别人的筐子里，放着正好的爆米花和可乐。
　　“我算是服了你了。”夏司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差不多到时间了，四周的灯一下子全关上了，不知道是不是跟这突然暗下来的环境有关，夏司觉得空调的温度也降了很多，他抖落开旁边的小薄毯子，一边儿递给步寒冬，“盖上点儿，空调温度挺低的。”
　　俩人抓着毯子的两边铺平整，季洛在中间又成功的被这俩没心没肺的哥用毯子盖了个严实，一直等到电影开始，夏司才借着屏幕的光看着俩人中间的小脑袋没了。
　　“呀，差点你就白来了，快看，你最喜欢的大黄蜂还有你的新宠柱子哥。”夏司把毯子往下挪了挪，用手指头履了履季洛前边儿卷卷的刘海。
　　趁着电影还没播到剧情，夏司小幅度的转着脑袋偷偷的看了一下包厢里其他人。
　　操！
　　果然全是一男一女的情侣，最后一排的那两位都难舍难分的开亲了，夏司郁闷的拍了下脑门，又慢慢的把脑袋转回来，用余光瞟着步寒冬
　　他...应该注意不到这儿除了他仨以外全都是男女搭配吧。
　　不过他也是奇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情侣来私人影院看特么变形金刚！他还以为跟他一起订的全是男的呢。
　　但是说实话，这环境确实是不错，屏幕和音效都没得说，主要是这躺的沙发椅，舒服到爆了，软软乎乎的再加上微冷的空调和小薄毯子，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就是在院线影院体会不到的感觉，而且两个沙发座椅还隔着挺远的一段距离，私密性也很好。
　　刚开始还有窃窃私语的交谈声，等电影正片开始后，整个影厅就安静的没有人声儿了，更有感觉。
　　看着看着，夏司随手就打开一袋儿猪肉脯，自己叼嘴里一片，又喂给季洛一片，最后下意识的也准备递到步寒冬嘴前边，刚抬过去一半胳膊，他反应过来了。
　　靠！给他喂个毛线球子啊！
　　正要把手收回来，步寒冬把头往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我都张半天嘴了。”
　　夏司怔了一下，转头看他。
　　“啊。”步寒冬也把头转向他，微微张开嘴。
　　“你没手啊。”夏司把猪肉脯塞进他嘴里，笑了。
　　电影屏幕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变得晦暗不明，
　　然后接下来，夏司吃薯片的时候也避不可免的给旁边这俩人投喂。
　　步寒冬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薯片，想了一会儿，一口咬下去包括夏司的手指头。
　　“我操！”夏司尽量压低声音惊呼，“你丫属狗的啊，咬我手指头了！”
　　“是么，太黑了我没注意。”步寒冬语气毫无波澜，黑暗中笑的倒是连眼睛都弯了。
　　之后，夏司只要一伸手喂他，他总是连着夏司的手指一起叼在嘴里，不轻不重的咬一下才算完。
　　这一下两下，搞得夏司脸都红了。
　　“哎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夏司小声问。
　　“不是，太黑。”步寒冬说。
　　“黑个屁，幼稚死你得了。”夏司回。
　　他看着自己被步寒冬咬的湿漉漉的手指头，指肚还有浅浅的牙印儿，脸逐渐开始发烫。
　　等电影演到后半段的时候，夏司就撑不住了眼皮子困的直打架，其实变形金刚系列的电影他至少每部都刷了两三遍了，就是想带季洛来看看，而且这地方实在太舒服了，所以又过了两分钟，他就彻底睡过去了。
　　步寒冬的目光是被他们隔壁的一男一女吸引走的，主要他们亲的太忘我了，要是趁着电影安静的空当儿，仔细听他都能听啧啧的水声儿，然后他就看见已经睡熟的夏司，这回隔壁就算是当场做了，他的目光都不带斜视的。
　　这时候，变形金刚里的男女主角也开始热吻，步寒冬下意识的就把视线挪到夏司的嘴唇上，说实话这一瞬间，他开始怀念上次醉酒的那个吻，那感觉，美妙至极，有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越回味越像毒品，让人上瘾。
　　也许是被周围的气氛所影响，更或许是心之所向，鬼使神差的步寒冬慢慢靠近夏司，甚至近到可以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四周昏暗私密的环境，让他变的毫无顾虑，内心甚至涌上来一股兴奋感，他盯着夏司的嘴唇...
　　最后他伸手轻轻捂住季洛的眼睛，对着夏司的嘴唇低头亲了上去，他的嘴唇很凉，却足够点燃自己身体的每一处，他终于知道原来“毒品”这东西，一旦沾上，在想戒掉就是比死还难受。
　　他甚至连季洛把他的手扒拉开了都没有察觉到，然后是电影里威震天的一声怒喊让他清醒，他猛地离开夏司的嘴唇，眼神里一瞬间的慌乱难以掩饰。

第三十六章、互相帮助
　　季洛盯着夏司的嘴唇许久, 最后两只小手揪着他的领子就要亲上去，步寒冬立马伸手挡住，声音冷冷的，“你不许亲。”
　　季洛皱起小眉毛还想努力一下, 然后直接被步寒冬单手抱到沙发椅的边边上, 他反而躺到了中间位置, “不让你亲。”
　　季洛拿起旁边的薯片, 小手一抓一大把的往嘴里塞。
　　夏司是被擎天柱最后的发表感言整醒的。
　　“是不是完事了。”他揉了揉眼睛。
　　“你...你醒的还挺准时。”步寒冬或多或少有点心虚。
　　“那我柱子哥的演讲我必须得起来听完啊。”夏司笑着说。
　　电影放完之后, 影厅里的灯陆陆续续亮起来，夏司眯了会眼睛，适应了几分钟才全睁开，他拍了拍季洛的脑袋, “怎么样, 好看不？”
　　这回季洛倒是给了他点眼神上的反应，就一直盯着他...嘴唇看。
　　“哥, 我嘴上有零食渣子么？”夏司看着步寒冬问。
　　“没...没有。”步寒冬说。
　　“靠, 你脸怎么红了, 不会空调温度太低，给你冻感冒了吧。”夏司说着就要去摸他的脑门儿。
　　“没，都快十一点了，快回去了。”步寒冬躲了一下。
　　夏司看他说完话就要往外走，喊了他一声，“你就这么走了？”
　　“不...不然呢。”步寒冬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总觉得夏司下一句话就会说, 你亲了我就这么走了！你丫是不是耍流氓不想负责！
　　“不然呢？”夏司反问, “你丫准备让我爬着回去啊。”
　　“奥, 我忘了。”步寒冬又折回去把他扶起来, 不过这全程他都没怎么敢往夏司脸上瞅。
　　夏司早就跟秦蓉打好招呼了，季洛今天跟着他们一起了，所以三个人就直接回了步寒冬家，到家也差不多快十二点了。
　　“今儿怎么睡？”夏司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懒懒的靠在枕头上。
　　“和以前一样。”步寒冬回。
　　“那行，小鬼睡咱俩中间。”夏司说。
　　“等等，”步寒冬看了一眼季洛，就看着他的小眼神还在夏司嘴唇上打转，“这样，我和他去客房。”
　　“嗯？为啥？”夏司清醒了一点。
　　“万一他睡觉乱动，踢到你腿怎么办。”步寒冬解释。
　　“会么？”夏司问。
　　“一定会，我们上楼了。”步寒冬说完，抱起季洛就走。
　　上楼的时候，步寒冬对着季洛说道：“小孩不学好，总想耍流氓。”
　　第二天早上一醒，就剩他一人了，季洛估计是被步寒冬送回去了，之后秦蓉中午来给他送了一顿午饭，无聊的一天就又过去了，只不过这热的有点过分难受了，空调开久了还不舒服，加上他腿又包的严实，热的他都快蒸发了，他本来想自己单腿蹦跶这去浴室随便冲一下，可左腿不能碰水，不方便到爆了，差点一个重心不稳，大头朝下栽浴缸里，几番挣扎闹腾之后，他放弃了，还是等步寒冬回来再说吧。
　　一中从高二下半年开始晚上就安排三节晚自习了，等步寒冬回来的时候，都将近十一点了，然后他还不是自己回来的，季洛也跟着来了。
　　“怎么电影没看够啊。”夏司笑着说。
　　季洛没搭理他，自个儿找了个角落又开始玩他的柱子哥。
　　“哥，你现在...忙不？”夏司问。
　　“不忙。”步寒冬回。
　　“麻烦...你个事儿。”夏司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建设才决定开口。
　　“说。”步寒冬看着他，等着下文。
　　“帮我洗个澡。”刚说出来，夏司就觉得尴尬的气氛逐渐开始蔓延，不过实在是太特么难受了，浑身黏腻腻的，躺床上特不自在。
　　步寒冬怔了怔，“好，我去给你试水温。”
　　过了两三分钟，步寒冬从浴室里走出来，“我先扶你进去。”
　　“嗯。”夏司点点头。
　　“你腿不方便，就直接用花洒冲一遍吧，我帮你抬着腿。”步寒冬说。
　　“可...可以。”夏司双手撑着冰凉的墙面，背对着步寒冬。
　　“我去换身衣服。”步寒冬说。
　　不过这回他倒是没脱衣服进来，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薄衬衣，黑色的宽松家居裤，冷淡风十足。
　　“你不换半袖短裤么？”夏司问。
　　“没事，我体寒，除了洗完澡之后，不怎么穿半袖和短裤。”步寒冬解释。
　　夏司这么一想，好像还真的是，就算那天洗完澡出来之后，他也是立马就套上了长衫长裤，而且这都快到三伏天了，他冲的还是热水澡，每次出来浴室里都热气腾腾的。
　　“天生的么？”夏司问。
　　“嗯，怕冷。”步寒冬点点头。
　　然后夏司就没在问了。
　　等夏司被脱的就剩条内裤之后，他拦住步寒冬去脱他内裤的那只手。
　　“内裤...就算了。”夏司臊了张大红脸。
　　“你害羞啊。”步寒冬轻笑一声。
　　“屁，俩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害羞，就是你穿的这么严实，我光溜的跟只白条鸡似的，心里不舒服。”夏司立马反驳。
　　“我要把你左腿抬起来，不舒服的话出声儿。”步寒冬说。
　　“嗯...”夏司低着头，闷闷的回答，幸好他是背对着步寒冬的，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左腿被架起来了，他侧头看了一眼。
　　操！这他妈什么鬼姿势！
　　就看着步寒冬的左手也撑在墙面上，他的左腿正好被他架在臂弯处，双腿基本就算是劈叉的状态，还特么就只是穿着条内裤劈叉的！
　　“我终于对你的舞蹈生这一身份不在抱有怀疑态度了。”步寒冬的声音低沉，传到夏司耳朵里，有些发痒。
　　“什么意思？”夏司整个人都快被按墙上了。
　　“柔韧性太好了。”步寒冬说。
　　“废...废话..这特么是舞蹈生的基本功。”夏司差点接不住他的话。
　　说实话，步寒冬在后边看着夏司光滑紧致的后背，和搭在自己胳膊上笔直修长的大长腿，他眼珠子都快冒火了，只能说话来分散注意力。
　　“要不然...放首音乐？”夏司快被这莫名其妙的暧昧气氛搞疯了，有点其他的声音肯定比现在这样强！
　　“好。”步寒冬用另一只手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放了首自己平时听的歌，把手机放进墙边的防水盒子里。
　　然后便拿起花洒，从夏司的后背开始冲水。
　　夏司被水流冲的一个激灵，动了两下后背，漂亮的蝴蝶骨更明显了，水流顺着后背往下流，从大腿根儿到脚踝，水流从他的皮肤上汇成一股股的小流，特性感。
　　步寒冬握着花洒的指尖忍不住抚上他的后背，跟着水流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腰窝儿，然后在往上到肩胛骨。
　　夏司自然也清晰的感觉到，这触感可不光是水流，他浑身跟过了电似的，麻酥酥的，有一种头发都快站起来的感觉。
　　水流声夹杂着柔和的音乐，浴室开始升温。
　　“这...英文歌叫什么啊，还挺好听的。”夏司赶紧打破这过分的安静。
　　“Can We Kiss Forever。”步寒冬说。
　　不知道为什么，说的同样都是英语，怎么他们英语老师说的那么招人烦，步寒冬说出来就这么招人硬呢！
　　“我爱国，听不懂名儿。”夏司打着哈哈笑了两声。
　　“我给你翻译，”步寒冬把花洒放在他的肩膀上，水流开始顺着胸口往下流，“一吻天荒。”
　　“这名儿...不错...不错。”夏司都想把脸贴着墙上了，这特么什么破名！
　　空气也就安静了几秒，步寒冬开始跟着低声哼唱了两句，“But in the end I drown， You push me down...”
　　夏司听的都怔了一秒，是真的好听，居然能跟手机里的女声儿完美的融合，虽然他对英语不感冒，但他都能听出来步寒冬这英语发音太特么的标准了，别问他怎么听出来的，跟那些国外电影里的发的音一毛一样。
　　“唱的到挺像回事儿的，知道什么意思么？”夏司歪着脑袋问。
　　“最后我溺死在你的深海，”步寒冬凑近他的耳朵，“你让我越陷越深。”
　　夏司半边儿身子都麻了，加上水流的刺激，然后就抬脑袋了……
　　“年少轻狂，听歌都能听成这样。”步寒冬往前走了一步。
　　操！
　　他没想到背着身步寒冬都看出来了，更没想到他能直接这么说出来。
　　要这么玩是吧！
　　老子陪你！
　　夏司的理智被他这两句话彻底说没了，他往后退了一下，“是让你特么的唱的，靡靡之音！”
　　“用不用我帮帮忙，”步寒冬挑了下眉尖，“夏夏”
　　“行啊，那就互相帮助。”夏司回。
　　他现在觉得步寒冬就是跟他杠上了，跟他比说骚话，差得远呢，他就不信就他这位冰山大直男能给一男的弄，等他害臊了，特么的损不死他！
　　接下来...
　　“嗯...”夏司震惊的都瞳孔十级大地震了。
　　“感觉如何？”步寒冬问。
　　感觉你大爷的香蕉皮啊！
　　草！
　　他居然真的动手了！！！！
　　你大爷的！绝对是哪儿出了问题！
　　等步寒冬马上要有动作时，夏司强行要把身体转过来，但最后又被抬着腿压回去了，说实话也就他是练舞蹈的，有基本功，正常男的被这样掰，早疼的嗷嗷叫唤了。
　　“步寒冬！你丫疯了！”夏司强忍着难受，抓住他的手。
　　“你不是想试试哥们儿之间有多……？”步寒冬紧贴着他的后背，胸前的衬衣几乎已经湿透了。
　　……
　　“那…那个...等等...”夏司跟只煮红的大红虾似的，浑身上下白里透着红，连胳膊肘和膝盖都粉粉的。
　　“你还等得了？”步寒冬贴着他耳朵边说道。
　　“操...洛洛...在外边！”夏司的声音都变味儿了。
　　“不用管。”
　　“不用管个屁！步寒冬！我操｜你大爷！”
　　之后步寒冬把水流开的更大了，甚至连接下来浴室里传出来的的呻|吟声儿都隐隐约约的被盖住了。
　　......
　　等完事之后，夏司坐在阳台上摸出了一根儿烟，外边儿漆黑一片，蝉鸣的声音反而衬的夜晚更安静了。
　　“事后一根烟么？”步寒冬从房间里走出来顺便关上了阳台门。
　　“来一根儿？”夏司把烟盒递过去。
　　“不会。”步寒冬把胳膊搭在护栏上。
　　夏司笑了一下，“操，我发现你丫挺不是个东西的啊。”
　　“没让你舒服够么。”步寒冬说。
　　“滚，”夏司吐了口烟圈，“我都这样了，刚才还让我坐马桶上帮你，你这叫是个东西了。”
　　“互相帮助。”步寒冬说。
　　“操...”夏司用右腿踹了他一脚。
　　说实话，俩人刚跟浴室里互相搞完，事后竟然能在阳台吹着夜风心平气和的谈论，这还真是夏司没想到的。
　　“步寒冬，”夏司突然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的叫了他一声，“你觉得咱俩刚才那样正常么。”
　　“你觉得正常么。”步寒冬语气平淡，心里边儿却翻天覆地。
　　夏司愣了一会，立马又恢复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怎么不正常，证明咱俩关系铁。”
　　步寒冬没说话，却不自觉攥紧掌心。
　　“千万别把这事儿当事儿啊，”夏司掐了烟头，拄着拐杖站起来拍了拍步寒冬的肩膀，“我睡觉去了，你站会儿也进来吧，别跟这儿吹凉风了。”
　　等夏司进屋之后，步寒冬慢慢松开掌心，全是汗。
　　另一边夏司也压根儿睡不着，他刚才差点就忍不住跟步寒冬摊牌说自喜欢男的了，可只要这话一说出来俩人可能就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相处了
　　夏司眼珠子瞪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可细想想，他俩其实也没干什么实质性的事儿，就是相互帮了个忙，至于为什么步寒冬会失控，大概率就是刚才的气氛和场景暂时冲垮了他的理智，毕竟都是十七八的年纪，一时冲动是在常有不过的事儿，酒吧里像这样的事儿海了去了，俩人在舞池里一对眼儿没准直接就是一顿啃。
　　可能是经历比较丰富，夏司想的就会比平常人多很多，也现实很多，步寒冬，市长家的独苗，市重点高中的大榜第一，未来一片光明，大把前程似锦的人生都铺好了等着他，而自己呢，跟他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姓季的，他俩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就像两条平行线，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也就像季海川说的那样，一辈子烂在那个小破县城里，而步寒冬，他会考上重点大学紧接着会出国留学深造，在全国开钢琴巡回演出，说实话要他是个女的，绝对会就着现在青春期的年纪跟他谈一场青涩美好的恋爱，就算几天都行，可....
　　这样的人他配不起，更不想耽误他，也不敢耽误他，能当个不错的朋友，挺好的......
　　夏司苦笑一声，就当他是自卑吧，操！
　　这天晚上，步寒冬一直在阳台站到天边升起鱼肚白，跟雕塑似的，连额头前边儿的发尾都沾了晨间的雾气，湿漉漉的
　　最后他叹了口气，就当是...一时冲动。
　　之后的一段时间，俩人就像之前一样，夏司还是那副没皮没脸的欠样儿，步寒冬依旧损他损的毫不留情，那个晚上的事儿，谁都没再提。
　　这么几星期过去了之后，夏司的腿也好了很多，已经把支具拿下来了，不用拄拐也能慢悠悠的自个儿走了，这段时间可给他憋坏了，想着明天回学校得了，可还没等他跟袁军说，袁军倒是先给他把电话打过来了
　　“老班，我明天能回去上课了。”夏司说。
　　“是...是么，你腿好了么？”袁军问。
　　“好的差不多了，都能自己走道了。”夏司回。
　　“那明天你来吧，然后...让你家长也一起来，不能是你哥。”袁军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挂了电话之后，夏司疑惑的皱起眉毛，总觉得学校有什么事儿发生，不然老班不可能是那种语调，他刚想问问肖宇，这货的微信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刚想给你打过去呢，咱班有啥事儿么？”夏司问。
　　“不是咱班...是你。”肖宇说。
　　“我？我在家都待了快一个月了，我能有什么事儿？”夏司一头雾水。
　　“就...就是今天...”肖宇说的支支吾吾的。
　　“有屁快放！”夏司说。
　　“哎呀，就是今天学校突然通报了一个重大处分，是处分你的。”肖宇认命的说了一秃噜。
　　“什么他妈的处分？”夏司炸了。
　　“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造了你的谣，说你校暴高二一女的，还逼着她拍...不雅视频！”肖宇说的牙根儿都痒痒了。
　　“操！”夏司压着火，“还没证实，学校有他妈什么权利直接给我下处分！”
　　“从校长室传出来的消息，说有录音，”肖宇说，“真他妈操蛋，你丫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事儿闹的挺大的。”
　　“我现在就去学校。”夏司攥紧拳头。

第三十七章、道歉？
　　夏司没告诉秦蓉, 直接自己打车去了学校，到地方就直奔袁军办公室。
　　“夏司，你...怎么现在就来了。”袁军有些惊讶。
　　“袁老师，我没干那事儿。”夏司扶着袁军的桌子, 左腿还有点打颤。
　　“你...先坐。”袁军也看看出来夏司的腿还没好利索, 进来的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的。
　　“不用, 我就是想说我没干那档子事儿, 学校凭什么给我下处分！”夏司一字一句的说。
　　“夏司, 现在就算我相信你也无济于事，举报那人把录音都拍到校长办公桌上了，那就是你的声儿。”袁军说一句话叹一口气，看得出来这事儿给他也折腾够呛。
　　“我知道那人是谁。”夏司差点把指甲嵌袁军桌子里, 撂下这句话, 他没等袁军在说什么，转头就走了。
　　“哎, 夏司！”袁军叫了他一声, 也没理。
　　“袁老师, 这男生看着挺正经一小孩儿，怎么干得出那么...恶..过分的事儿，让人女孩儿怎么办啊。”旁边一女老师的话语里透着满满的嫌恶。
　　“我信那孩子干不出来那种事儿。”袁军说。
　　其实夏司来他们班也有快两三个月了，他从业近十年了，都不知道带过多少学生了，夏司什么样儿他心里早有数儿了，虽然他不知道录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但这里边儿指定藏着别的事儿。
　　“你可别因为他是你班的, 就无底线的去替他解释, 护犊子也得有个度吧, 这样的学生开除都算是轻的，他都不配当个学生，什么东西...”那女老师还喋喋不休的“打抱不平”。
　　“能不能闭嘴了！”袁军把眼镜摔桌子上，“你还是老师呢，连以讹传讹这样的事儿都拎不清，知不知道吐沫也能淹死人啊，但凡这事儿夏司要是清白的，你就不配当个老师！”
　　不光那女老师吓了一跳，办公室的其他三个老师也都吓着了，袁军是出了名儿的好脾气，平时说话都温温柔柔的，说句不好听的，就跟软柿子似的，要是换他的课，都不用跟他商量。
　　“哎袁军，你会不会说话，处分都下来了，这事儿还能有假，我看你就是怕这破事儿是你的学生干出来的，脸上没光又怕校长撤了你的班主任吧，少在那儿大义凛然的。”那老师估计也是气着了，说话更口无遮拦了。
　　袁军的嘴张张合合，他平时就不怎么会说话，更别说吵架了，话怼不会去，给他气的脸都红了。
　　“你少在那儿大义凛然的发言吧！”旁边的老沈直接拍桌子了，“要是像老袁说的人小孩儿是清白的，传讹的这帮就是最不是东西的东西！”
　　老沈的大嗓门威慑力显然更高，这两句话喊完，办公室里直接没声儿了，老沈是不好惹的主儿，平时连主任都敢毫不留情的怼，用个学校里的词儿就是“叛逆老师”
　　“走，还跟这干嘛，”老沈拉着袁军的胳膊就往外走，“挨骂有瘾啊！”
　　袁军以为夏司是回班级了，本想着再去找他好好合计合计这个事儿，可一进班他傻眼了，不光夏司不在，连肖宇那伙儿人也都不在
　　“人呢？”袁军问。
　　“不知道，”一个女生摇摇头，“肖宇刚就往对面看了一眼，就跑出去了，然后...就都跑出去了。”
　　另一边，夏司站着高二二十四班的门口，直接抬起右脚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梁超，出来。”夏司憋着火。
　　“呦呵，一瘸子都敢自己来挑事儿了。”梁超坐在桌子上看着夏司，鼻子还挺肿。
　　然后整个体班的人都开始各种起哄，嘴里骂着污言秽语。
　　夏司对这些挑衅毫不在意，就死死盯着梁超，“出来。”
　　梁超啐了口吐沫，从桌子上跳下来往外走，然后整个体班的人都在后面一窝蜂的跟着，半条走廊都被堵住了。
　　等梁超一出来，半个字音儿都没等发出来，夏司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给人踹倒了，“你他妈往我身上泼脏水！”
　　其他人见状，喊着就要往夏司身上招呼，出乎意料的梁超给拦了。
　　“泼什么水？”梁超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嘲讽，“我听不懂啊。”
　　“你大爷！”夏司又攥紧拳头往梁超脸上揍，拳拳见肉。
　　这时候，梁超往旁边使了眼色，然后一穿着白背心的壮汉直接从后边踹了夏司后背一脚。
　　夏司扶着栏杆缓了一会儿。
　　“看清楚了啊，我可没动手。”梁超吐了一口血沫儿，然后靠近夏司压低声音说，“让他妈你多管闲事，见义勇为好少年？”
　　“有胆子干没胆子承认。”夏司狠狠的揪住他的脖领子。
　　“你是在说你自己么？”梁超摊开双手。
　　“那特么是你干的！”夏司骨节都攥白了。
　　“有证据么，你让那女的跟我对质啊。”梁超无辜的表情看得人牙根儿痒痒。
　　“操...”夏司刚要挥拳头，后边又出来个人扯着他揍了他一拳。
　　可夏司就认准梁超一人，不管谁上来招呼他，他就照着梁超揍。
　　“操...你他妈疯了！”说实话梁超也有点招架不住了，准备让几个人给他拉开。
　　“夏司！”这时候，肖宇他们也到了，看着这场景，眼珠子都气红了。
　　“操|你妈的，这么多人打一个，真他妈一点脸不要了！”肖宇上去就要跟夏司一起动手，王辉和高彬赶紧一边拦一个
　　“大宇！你特么能不能先冷静！”王辉抱着他的腰。
　　“冷静个屁啊，你特么睁眼看看夏司被欺负成啥样了！”肖宇差点一拳头就揍王辉身上了。
　　王辉看了一眼夏司，嘴角和眼角都挂彩了，左腿在也微微发抖。
　　“操！干死这帮傻逼！”王辉松开肖宇，直接冲在最前边儿了。
　　高彬也把夏司护在身后，脱了外套就飞上去了，“去你妈的，早看你们不顺眼了！”
　　然后两边儿就开始混战了，整个一楼楼道都堵死了，都是咬着牙下狠劲儿的往对方身上揍，这回真是没一块儿玻璃幸免于难，满地都是碎渣子。
　　说实话，等那帮老师赶到的时候，看着这场面，都没敢上去拦，又把学校里的所有保安叫过来才控制住了，两边儿人哪边都不好看，个个儿脸上都挂彩了。
　　趁老师还没过来，梁超又凑乎到夏司跟前儿，“校暴加群架，够开除的了。”
　　夏司捂着左腿，微微皱眉。
　　“夏司，你敢惹我，”梁超压低声音，“我他妈搞死你！”
　　“你们怎么回事儿！”袁军真气够呛，“都他妈给我滚回去！”
　　“老师，我们可没想动手的，是他们挑的事儿。”梁超喊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袁军回头瞪了一眼梁超。
　　等到了班级，袁军尽量压着火，其实把刚才夏司的反应一串起来，他大概就能猜出来了，所以夏司会气成这样，也不为过了。
　　“腿疼不疼？”袁军问。
　　“没事。”夏司的拳头到现在还没松开，都打的裂口子了，还有血珠子往外沁。
　　“跟我去校长室吧，”袁军叹了一口气，“你妈妈来了。”
　　夏司眼神一震。
　　等袁军扶着他到校长室门口后，他停住了。
　　“怎么了？”袁军问。
　　夏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老班，你有纸么？”
　　“有。”袁军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纸递给夏司。
　　夏司抽出来两张，开始擦手上和嘴角的血，擦的特使劲，就算疼他也一声儿不吭，直到他觉得擦干净了才推门进去。
　　第一句话
　　“不是我干的。”
　　校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录音笔扔在桌子上，背过手一脸严肃的说，“群架这事儿先放放，你说你没干，自己放着听吧，正好你母亲也在。”
　　夏司抬头看了一眼，这校长身上的“气质”跟季海川简直一个揍相。
　　“小司，你刚打架了？”秦蓉连忙从沙发上起来。
　　“你别管。”夏司没看她，径直走向办公桌上的录音笔，打开。
　　先传出来的是个女生的哭声，“求求你，放过我。”
　　夏司皱了皱眉，是蒋姝娴那天在厕所跟肖宇他们求饶的话，然后接下来他震惊了，根本没有肖宇和另一个人的声音。
　　“来，你脱光给我拉小提琴...”
　　这是...他的声音。
　　录音到这儿就结束了，整体音频听起来丝毫没有违和感，只要听过的人脑子里自然就脑补出来一场大戏，而他就是“罪魁祸首”。
　　夏司只愣了一秒，立马就反应过来，应该是那天摄像机没摔坏，把他们之后发生的事儿都录上了，肖宇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音频提出来，又把他的声音和蒋姝娴的做了恶意剪辑，因为那句话确实是他说的，不过是当时骂梁超的。
　　“这段音频是假的。”夏司说。
　　“你还狡辩，我早就拿去鉴定过了，就是原音频。”校长使劲拍了两下桌子，眉毛快皱成线团了。
　　“不可能，您把音频给我，我去重新鉴定。”夏司语气坚定。
　　“那不行，音频给了你，谁知道你会干什么。”校长把录音笔从夏司手里抢回来，“再说，我说的话还能有假！”
　　夏司有一瞬间的懵，不过他看了一眼校长的动作，直把录音笔往裤兜里装，他冷笑一声，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我再说一遍，我没干的事儿我不认！”夏司说。
　　“你...”校长又想拍桌子，这时候秦蓉却说话了。
　　“校长，我替我儿子道歉，学校能不能在给他一次机会，”秦蓉的语气恳求，“他...年纪小，就犯了这么一回错...”
　　“你...干什么？”夏司愣住了，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小司，快道歉！”秦蓉拉着他的胳膊。
　　“为什么道歉！”夏司使劲甩开她的手，“我没干我为什么要道歉！”
　　“夏司！”秦蓉没了平日里温婉的样子。
　　“你为什么替我道歉！”夏司往后踉跄了两步，眼睛越来越红，“我问你呢，为什么替我道歉！”
　　秦蓉愣住了。
　　“我...”夏司哽咽了一下，“我是不是从进门开始就说我没干过那事儿，你为什么还要道歉！为什么！”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你根本就不信我对吗，在你心里，我他妈就是一个烂事做尽的小流氓对吧，所以不管这事儿是不是我做的，在你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你打心底里边儿就认定是我了，对不对？”
　　“我...”秦蓉看到夏司竟然哭了之后，她真的慌了，还想去拉他的胳膊。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道歉，”夏司使劲抹了一把眼泪，冷漠的说，“你又不是我妈。”
　　然后他看着校长说，“道你妈的歉，这学老子不上了。”
　　说完这句话，夏司一瘸一拐的摔门就走了。
　　没走几步，就看着肖宇他们几个站在楼梯口那儿正等着他呢，一个个儿的脸上都青一块儿肿一块儿的。
　　“是不是没吃着好果子，”肖宇走过来，扶住他的一个胳膊，“看你揍梁超的时候，我就知道跟校长那儿你压根儿不可能自证清白。”
　　夏司低着头，一言不发。
　　“梁超他爸，算是学校的赞助商，说白了，看着学校这平地而起的什么实验楼，室内这个场那个场的，都是他爸掏钱盖的，”肖宇呸了一声，“就咱这傻逼校长都不知道在他爸那捞着多少好处了。”
　　看夏司还是不说话，王辉他们开口了
　　“你别急，我们给你想招儿。”
　　“对啊，夏美人，你不是一人儿。”肖宇说。
　　过了好一会儿，夏司缓缓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相信不是我干的？”
　　“没原因，信就是信。”肖宇说。
　　“再说，您这样儿的脸蛋天才，追还追不上的，用得着干那种跌份儿的事儿。”高彬附和着。
　　“谢谢...你们”夏司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我自己走就行。”
　　说完后，夏司就挣开了肖宇，自己慢慢的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
　　见他这样，肖宇他们都识趣的没跟上去，只是感觉夏司的背影没有了刚才被冤枉的愤怒，更多像是...失望...

第三十八章、他是太阳
　　出了校门口, 夏司在原地站了许久，正午的烈阳照在身上，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热，因为是从心窝儿里边散出来的冷意, 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从里到外都凉透气儿了。
　　如果今天是老爸在这儿, 肯定会把校长室都砸了, 在特霸气的说：儿子, 咱不他妈在这破地儿念了，是非都不分，还有脸开学校。
　　没准都会把校长揍一顿，他知道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儿, 老爸都会无条件的信任自己, 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惨样儿，他在天上估计都得心疼够呛。
　　夏司笑了笑, 抬头看了看水洗白似的天空, 突然一阵眩晕, 他踉跄了两步，差点站不稳的时候被人扶住了。
　　他转头看清来人，眼眶子突然一下就红了，委屈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控制不住的涌上心头，可还是强行忍住了，倔的愣是把眼泪又憋回去了，“如果你是来问我处分的事儿, 最好一个字儿都别说。”
　　他现在又像是一只竖起浑身保护刺的刺猬, 对所有人不自觉的就有了戒备心, 就像是那种自我防御机制, 明明是想信任的，可他的身体和大脑都不允许。
　　“手给我。”步寒冬说。
　　“什么？”夏司愣了一下。
　　他伸手拉住夏司的手，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就好像谁往他心窝儿里狠狠闷了一拳似的。
　　“这几天别沾水。”步寒冬从口袋里拿出来两个创口贴，轻轻的给他的伤口贴上。
　　做完这些事儿之后，步寒冬没在说话，转头就走了，可他的拳头却攥的嵌进了肉里。
　　夏司看着手背上的创口贴，就好像是冷到彻骨的地方照进了一束阳光，终于能让他喘口气儿了。
　　他知道，他信他。
　　可说实话，他现在真的不想见到任何一个有关于这个学校的人，他真的该找个地儿让自己紧绷的神经好好松一松了。
　　他到路边儿拦了一辆出租，“蓝调酒吧。”
　　......
　　这边步寒冬正往校长室走，却在门口看到一个女生，是蒋姝娴，之前高一还没转去学理的时候，跟她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他先是没靠近，就看着她一直来回徘徊，整个人都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在紧绷着神经，这样的拉锯战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她才好像突然下定决心一样，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要准备进去。
　　步寒冬在脑子里串了一下线儿，大概就猜个七七八八了，在她马上要拧把手的时候，他上去拦住了。
　　“你认识夏司吗？”
　　蒋姝娴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跟只受惊的雏鸟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步寒冬？”
　　“你就是录音里那个女生对吗？”步寒冬往前走了一步。
　　蒋姝娴愣住了，眼神里的恐惧流露出来，“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起初步寒冬也只是猜测，毕竟在这个时候，能直接找到校长室的来的学生，大概率只有跟夏司这个事儿相关的人，看她这个反应，他更确定被校暴的那个女生就是她。
　　“你准备做什么？”步寒冬的语气轻了一些。
　　蒋姝娴定睛看了一会他，最后终于撑不住下去了，眼泪就跟掉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流，“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夏司...明明帮了我，为什么受处分的却是他...”
　　步寒冬没说话，递给她一张纸巾。
　　“都是因为我，现在能证明他清白的人也只有我，”蒋姝娴把眼泪擦干净，“我去跟校长说，那天强迫我脱衣服拍视频的人，是梁超！”
　　她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身体都在不停的发抖，当她决定从这件黑暗丑恶的事情里站出来的时候，她仿佛已经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勇气，她不知道身边的朋友，同学，老师甚至她的父母会怎么看她，或许是投来无数可怜同情的目光，又或是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或许她会听到更恶心的评头论足，可这个世界不就是这个样子吗，把所谓的善意扒开外衣之后里边儿藏着的其实是或多或少的恶意。
　　“你不怕吗？”步寒冬问。
　　蒋姝娴苦笑一声，“当然怕了，我怕极了那些将会投在我身上探究的目光，你以为我遭受那些事情的这段时间，真的没有人发现么，他们只是不敢站出来罢了，所以被迫变成了变相的施暴者，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是，夏司不一样，”蒋姝娴在说夏司名字的时候，黯淡无光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他让我知道这个世界或许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所以我必须站出来，星光可以藏匿于黑夜里，但是绝对不能被黑夜吞噬。”
　　步寒冬被她的这番话说的愣了一下，但随后他立马握住门把手不让她有接下去的动作。
　　“他可不是星光，是太阳。”步寒冬笑了笑。
　　“原来你会笑啊。”蒋姝娴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又不是面瘫。”步寒冬说。
　　蒋姝娴莫名其妙的就被他逗笑了，虽然说在现在这种场合确实不合适。
　　“而且如果你现在进去了，夏司的委屈真的就白受了，”步寒冬说。
　　“可...可还有其他办法吗？”蒋姝娴问。
　　“有，不过需要你帮个忙。”步寒冬说。
　　“你说。”蒋姝娴立马回道，她其实也从别人那听到过他好像是夏司的哥哥还是什么亲近的邻居关系，再加上他现在的反应，她知道他是可信的。
　　“那天的视频，梁超是不是把完整的发给你了。”步寒冬问。
　　“你...你怎么知道。”蒋姝娴显然被吓到了。
　　“你不用想太多，我是猜的，”步寒冬的语气没什么感情，“或许我只是比较了解一切事物的阴暗面。”
　　蒋姝娴没听懂他话。
　　“我不要视频，整体音频就行，”步寒冬说，“我可以保证，没有人会知道那是你。”
　　“我信你...和夏司。”蒋姝娴说，“谢谢。”
　　之后，步寒冬就推开校长室的门进去了。
　　那校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挤了一脸的褶子，笑着问，“小冬？是有什么事儿吗？”
　　“录音笔给我。”步寒冬单刀直入，丝毫没跟他废话。
　　“什么录音笔？”校长还真没反应过来。
　　“关乎夏司校暴的那个。”步寒冬的语气快降到零下四十度了。
　　“你要那个干什么，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啊，”校长一脸懵，“你认识夏司吗？”
　　“拿来。”步寒冬说。
　　“小冬啊，你应该也看到处分了，所以这个变相的来说也算是证据，真的不能给你。”校长虽然不清楚他怎么会突然对夏司这件事儿上了心，但尽量还是好言好语的跟他说。
　　“是个聪明人都知道商不与官斗，如果你选择站在那边，”步寒冬两只手使劲按在办公桌上，“就从校长这个位置上滚下来。”
　　说实话，就算是抛开他硬过头的身家背景，那校长也真的单纯的被步寒冬的气场给镇住了，脑门上都流了一滴虚汗，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面前这穿着校服的十七岁的学生给吓住了。
　　“对了，准备好道歉信，”步寒冬拿着录音笔晃了晃，“不少于三千字，好好写，要朗读。”
　　那校长都快气炸了，可实在不敢跟他发作，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那爹的官儿大的可不是一级。
　　夏司推开酒吧的门，熟悉的各种酒味扑面而来，他顿时松下紧绷着的神经。
　　白天不营业，程阳和往常一样在吧台里点酒，擦酒杯。
　　“阳哥。”夏司叫了他一声。
　　“臭小子，还知道来呢，都多长时间没信儿了。”程阳扔过去一块抹布。
　　因为酒吧里的灯光比较暗，等夏司走近了，程阳才看清他脸上的伤和一瘸一拐的左腿。
　　“怎么搞成这样？”程阳皱了皱眉，“打架了？”
　　夏司疲惫的笑了笑，扶着吧台有点费劲的坐上高脚椅，“阳哥，调杯酒。”
　　“调屁酒，浑身的伤还喝酒，想死我店里啊。”程阳给他倒了杯橙汁。
　　“屁，不念我点儿好。”夏司扯了扯嘴角，胀着疼。
　　“说吧，咋回事儿。”程阳给自己倒了点朗姆酒。
　　夏司把今儿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后，趁着程阳不注意，把他酒杯的酒仰头就灌了。
　　程阳没拦他。
　　“操！那孙子自己干的脏事儿还敢往我身上赖！”夏司握紧杯子。
　　“臭小子，你才不是因为被破脏水才失落成这惨样儿的，”程阳说，“是不是因为你那亲妈不信你。”
　　“才不是，我他妈一点都不在乎她信不信，”夏司握的越来越紧，“她算个屁啊，替我道歉...”
　　程阳没说话，看着他眼圈逐渐变红之后，有点心疼。
　　夏司低着头沉默了半响，然后肩膀开始轻微抖动，小声的啜泣声在安静的酒吧里显的那么清晰，“我...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连我亲妈都不信我。”
　　“差劲的不是你，是他们。”程阳捏着夏司的肩膀。
　　其实他心里明白，真正让夏司难受的根本就不是他被莫名其妙的安了个恶心的莫须有的罪名，而是给他安这个罪名的这些人里有他亲妈，换个角度来讲，就算所有人都相信他，可唯独他在乎的人不信，他也会感觉全世界都站到他的对立面，而他现在所面临的的情况，显然更糟糕，他在乎的人跟那些恶人站到了一起去指责他
　　说白了，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又能承受多少呢，这几年，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都看在眼里，甚至有一次，这臭小子直接累昏了，那都死活不住院，醒了之后拔针就跑了，就这样艰难的生活夏司强撑着过了将近四年，他没看过他掉一滴眼泪，可现在因为他亲妈的几句话，能把他搞成这样，足够能看出来，在夏司心里有多在乎他妈，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还天天嘴硬着说有妈没妈都一样。
　　谁天生就想当没妈的孩子，夏司为什么累死累活的都要守着他爸的店，不光是留个念想，因为他把对妈妈的爱也全部一起都加在他爸身上了，所以说这个店在他心里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开的，他把自己逼得太过了。
　　“为...为什么不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夏司哭的越来越厉害，“为什么要我道歉...”
　　程阳看着哭成这样的夏司，心里也难受够呛，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就让他这么哭一场，比什么都强。
　　等他哭够了之后，程阳才跟他说了自己的看法。
　　“先说好了，我说这些并不是认同你妈的做法或者是替她说话之类的，”程阳先解释了一通，“退一万步讲，你不是她养大的，这十几年你究竟变成什么样了，估计她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儿，可你一出事儿，她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学校，如果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完全可以不理睬甚至随便找个人替她去，而且在听到录音之后，她不是去质问你，而是害怕学校会开除你，低三下四的去跟校长道歉，或许她不应该不信你，可这就是人的本能，对自己不确定的事儿，他们总会相信摆在眼前那些所谓铁板钉钉的证据。”
　　夏司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可使劲握住杯子的手松了松。
　　程阳轻轻叹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是要为那样不负责的母亲开脱或者是洗白什么的，他说这些，就是想让夏司心里边儿能好受点儿，他不能说直接骂他妈一顿帮着出气，那样夏司只会更难受。
　　这天晚上，夏司在酒吧住的，说实话程阳的那番话确实是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可梁超那孙子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于是第二天一早，算是回了半管儿血的夏司顶着昨晚哭肿的肿眼泡儿给肖宇打了个微信电话
　　“老子要去偷录音笔！”

第三十九章、夏小强
　　“夏哥, 你认真的啊。”肖宇两只手扒着栏杆。
　　“我目前就想出来这一个法儿，只要把录音笔偷出来再去找人鉴定，这事儿就成了。”夏司说。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咱怎么偷啊。”肖宇问。
　　“怎么偷等会在说, 咱俩就非得隔着这破铁栅栏说话么！”夏司表情无奈, “跟特么我来探监似的。”
　　肖宇这货非得让他来学校后门的栅栏这见面, 还说让他别忘了戴帽子口罩。
　　“这隐秘。”肖宇说。
　　“隐秘个屁啊！”夏司恨不得踹他一脚, “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学校里边儿贴着我通缉照片呢还是咋，一进去我就被按了呗！”
　　“对啊，你是可以进来的哈，”肖宇尴尬的笑了两声儿, “球场等你, 我把那俩货也叫出来。”
　　“我算是服你了。”
　　四人并排坐在球场的看台上，脸上挂的彩儿都还没消。
　　“学校没难为咱班吧。”夏司揪了根儿草放手里搓磨着。
　　“没, 昨儿打架的人数太多, 不可能都撵回去反省, 就让我们写了份儿检讨。”肖宇说。
　　“那就行。”夏司回。
　　“哎说正事儿，偷录音笔的事儿有啥想法没？”高彬问。
　　“我还真有个法儿，”肖宇激动的站起来说，“我听门口保安说，这两天学校停车场的摄像头坏了，到时候我和高彬就跟校长说他车爆炸了，这样的话他肯定能离开校长室, 这时候你俩在溜进去。”
　　“车爆炸了？”夏司愁的捏住眉心, “你当他傻逼呢, 信了就有鬼了！”
　　“不过, 还真的可以利用这个点，给丫车胎放气儿。”夏司眯了眯眼睛。
　　“刺激！”肖宇眼睛倍儿亮。
　　因为校长办公室在综合楼，平时都没人，至于监控，到时候就算他被发现了，自己也把录音鉴定完了，只要能证明那破事跟自己屁关系没有，偷笔这事儿他认了。
　　所以夏司故意没让王辉跟着他一块去，就让他在监控死角的楼梯口那等着，就算到时候被发现了，至少肖宇他们几个也不会被连累。
　　然后接下来他就观赏到了肖宇那货贼夸张的演技。
　　“唉呀妈呀，校长啊！你快去停车场看看吧，有俩头套黑丝袜儿的傻大个儿给你车轱辘卸了！”肖宇连眉毛都在用劲儿，“老吓人了，给保安都撂倒仨，你在晚去会儿，车都让他俩干爆炸了！”
　　躲在不远处的夏司被他雷的脑门儿疼，“用一句话来形容他。”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辉边摇头边叹气。
　　见肖宇快收不住了，旁边的高彬使劲从后边儿掐他后腰上的软肉，从牙缝儿里挤出来俩字，“过了...”
　　“说了一大堆什么乱七八糟的。”校长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校长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在上体育课，无意间看着停车场有两个外校的人员，一直在您的车旁边鬼鬼祟祟的，我们体育老师说让我俩来告诉您一声儿，最好您亲自去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高彬面色凝重的说。
　　“那他说的车爆炸了是什么回事儿？”
　　“他...他说话就这样，喜欢夸大其词。”高彬尴尬的说。
　　“得得得，你俩也别墨迹了，赶紧带我去看看。”校长摆摆手。
　　“我去，高彬这演技可以的啊。”夏司说。
　　“那家伙能把假的当真的说。”王辉回。
　　等三人走远了之后，夏司溜进了校长室，可他把能找的地儿都找遍了也没找着。
　　“操！”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没办法只能先离开。
　　最后四人又在看台集合的。
　　“没有！咋可能呢！”肖宇炸毛了，“这不白忙活了，白瞎我高超的演技了。”
　　“闭嘴影帝。”夏司白了他一眼。
　　“接下来咋办？”高彬问。
　　“得，你们先回，我在合计合计。”夏司说。
　　“行，有事吱声儿。”肖宇拍了下他的肩膀。
　　等他们走之后，夏司又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看来只能想想办法从梁超那孙子的手里把原视频搞过来了。
　　另一边，步寒冬在袁军的“掩护”下，又逃了整整一下午的课，他先是去找了有关这方面的技术人员。
　　“我需要你开一份关于这个音频是造假剪辑的有效证明。”
　　那人拿过来鼓捣了好一阵，皱着眉毛问，“你确定这段音频是剪辑合成的？”
　　“确定。”步寒冬说。
　　“可我没鉴定出有剪辑的痕迹。”那人说。
　　“我有原音频。”步寒冬说。
　　等那人把两个音频一块鼓捣了快一个小时后
　　“这么说吧，现在这两个音频都鉴定是无剪辑的，说白了就是没法证明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估计那边请了高手，我技术不到家，你再去找找这方面厉害的人吧。”
　　步寒冬想了一会儿，最后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出来个电话号码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边的男声悠闲的说。
　　“你那男朋友是计算机方面的高手是么？”步寒冬问。
　　“是天才。”那边回。
　　“给我鉴定段音频。”步寒冬说。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要多少钱你开口，”步寒冬说，“三哥。”
　　“来我公寓。”
　　挂了电话之后，那边发过来一个定位。
　　步寒冬没浪费时间，直接打车过去了。
　　到地方之后，来开门的是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但长相真的让人一眼惊艳
　　“我找乔焕。”
　　“进...进来吧。”见到生人，温凉城下意识的就有些紧张。
　　“来了。”说话的男人长相儒雅干净，腰间却围着跟他格格不入的围裙，手里端了一盘蛋糕。
　　“听说你要鉴定音频是么？”温凉城问。
　　“嗯。”步寒冬点头。
　　“那给我吧。”温凉城伸出手。
　　“你？”步寒冬皱了下眉毛，看了一眼乔焕，“高中生？”
　　“不...不是，我大三了。”温凉城解释。
　　“你看起来也就十七岁。”步寒冬说。
　　“没，我十九。”温凉城说。
　　步寒冬没在说话，他也没什么兴趣，便直接把音频递给他，本以为要花一点儿时间，毕竟刚才那个专业的都没搞定，可也就过了十多分钟，他就搞定了
　　“这个是被编辑剪辑过的，”温凉城指着录音笔说，“不过如果要恢复原音频会有点难度，编辑这个音频的人算是这方面的高手。”
　　“不用恢复，你能确定对么？”步寒冬问。
　　“嗯，我用我自己做的音频编辑软件把这个音频的波形放大了十六倍后，在把速度降低到四分之一，听半个字的发音就能确定这段是被修改剪辑的。”温凉城说。
　　“我需要一份有效力的证明。”步寒冬说。
　　“可以。”温凉城说。
　　“谢谢。”步寒冬对着两人说。
　　“账单过会发到你手机上，”乔焕说。
　　“奸商。”步寒冬回。
　　“小朋友，过来吃蛋糕了。”乔焕笑着说。
　　步寒冬走之前看了一眼餐桌旁的两人，好像连空气都是甜的。
　　回学校之后，顾阳看着步寒冬说道：“这不就妥了吗，足够证明夏司是清白的了。”
　　“不够，”步寒冬冷冷的说，“我要让梁超亲自承认。”
　　“今天是周五，你晚上跟着梁超，如果他进酒吧或者是夜店，给我发消息。”步寒冬又说。
　　等到晚上十点左右，顾阳那边来了消息。
　　“我去，你特么真神了，我听着梁超他们那帮晚上十一点在蓝调酒吧订了个包间。”顾阳说。
　　“到时候请你吃饭。”步寒冬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来个小型摄像头，可以收音的那种。
　　他刚准备出发，顾阳又给他发了条微信
　　—对了，我跟着梁超的时候，看着夏司了，他好像也是冲着梁超去的。
　　步寒冬笑了笑，夏小强的自愈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还好，没自暴自弃的去喝大酒。
　　他直接打车去了蓝调酒吧。
　　因为现在还没有到时间，酒吧里的人没有很多，可震耳欲聋的音乐震的他耳膜有些疼，步寒冬伸手捂着鼻子，侧身穿过人群走到吧台
　　“帅哥，喝点什么？”程阳给他个pad点单，不过他实在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种清冷矜贵的长相太过惹眼，但也跟酒吧这种地儿实在不搭。
　　“那个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他订了个包间。”步寒冬尽量把音量提高。
　　“你朋友叫什么？”程阳问。
　　“梁超。”步寒冬回。
　　程阳皱了下眉毛，“A306。”
　　然后他用对讲呼了个服务员给他带路。
　　看着步寒冬的背影，程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夏司发了句语音，“那孙子的朋友来了一个。”
　　这边的夏司听完语音后，皱了皱眉，梁超他们这帮还跟这撸串儿呢啊，好像没有单独走的吧。
　　步寒冬进包厢之后，先是绕了两圈，最后把摄像头放在了正对着沙发的那面墙上的一副画框旁边儿，调试完之后就离开了。
　　几乎是脚前脚后，步寒冬刚走，梁超他们那伙儿人就到了。
　　“今儿白费了，”夏司走到吧台跟程阳说，“一看就没把摄像机带身上，纯来玩儿的。”
　　“哎，就梁超那种人品的还有那么有气质的帅哥朋友呢？”程阳问。
　　“我靠，阳哥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夏司表示十分无语，“你瞅瞅那帮大肌肉块子，哪个跟气质这个词儿沾边了。”
　　“不是这帮里的，是刚才自己先来的那个，我还偷拍了一张呢。”程阳说着就要给夏司翻相册。
　　“这边儿点单。”有客人喊了一句。
　　“等着有时间给你看啊。”说完程阳就把手机放兜里去招呼客人了。
　　夏司看着梁超的背影，手心儿和牙根儿都直痒痒。
　　......
　　这边儿已经到家的步寒冬，看着跟夏司的聊天对话框，编辑的文字删了写，写了删，最后还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去。
　　然后他打开了摄像头的画面，一帮疯子正跟那儿群魔乱舞，酒瓶子倒了满地，起初梁超他们讨论的内容都低俗的要命，全是关于女生的，步寒冬厌恶的皱起眉毛，等到了最后，终于说到点儿上了
　　“夏司算他妈的什么东西啊，跟我杠，我他妈整不死他！”梁超边喊边往嘴里灌酒，“臭傻逼！”
　　“说的就是，强出头的傻B！”那个经常跟梁超旁边的白背心也摇摇晃晃的拿着酒瓶子嗨。
　　“不过磊子，你哥找那音频剪辑的人是真挺牛逼啊，愣是一点都听不出来，夏司那傻逼就认命的当老子的背锅侠吧！。”梁超兴奋的搂着他说。
　　“那必须安排的妥妥的，必须牛逼啊！”磊子激动的嘴里的酒都喷出来了。
　　“我操，你丫真他妈恶心。”梁超一把推开他，笑的都快躺地上了。
　　步寒冬听得面无表情，可拳头却攥的嘎嘣响。
　　......
　　这个周末，夏司把脑袋都想破了，也没想出来什么新的法子，所以他明天准备再去一趟校长室，仔细找找，可出乎他意料的，袁军居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让他明天也就是周一回学校。
　　隔天早上，他顶着一头雾水回了学校，先是上了两节课，等中午大课间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升国旗，而是通知全体师生去学校的大礼堂开会。
　　“这什么情况？”夏司问。
　　“不知道啊。”肖宇耸耸肩。
　　校长先是拿着话筒强调了一遍秩序问题，之后又墨迹了一堆接下来一周的工作计划和上一周的工作总结，夏司听得哈欠连天不说，现在一看到校长那张脸他都犯恶心，刚准备开溜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最后一件事儿，就是关于上周高一二十一班夏司同学的处分问题。”
　　果然一听到这儿，礼堂里昏昏欲睡的学生全都抬头了，尤其是认识他的，几乎都快把脑袋转一百八十度的找他了。
　　“靠！”夏司看了一眼肖宇，“不会专门把我叫过来公开处刑的吧。”
　　“没事，他丫要敢说！”肖宇突然拉住夏司的手，“我拽着你跑！”
　　“滚蛋！”夏司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怼了他一拳。

第四十章、轻了
　　夏司下意识就把脑袋往高二那边转, 眼神精确的寻摸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本想着看步寒冬是什么反应，可因为逆着光，死活都看不清, 打自个儿出了这档子事儿后, 他俩就没见过面, 夏司抬手看着手背上都有点发黑的创口贴, 早都该换了...
　　上边校长的声儿把他的视线重新吸引回来。
　　“经过查实, 夏司同学从未制造或者参与过任何校暴女同学的事件，是校方的过失，没有调查清楚就下处分，对夏司同学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 所以这次召开全校大会的目的除了向夏司同学道歉以外还要对高二高十四班的梁超同学进行全校通报以及批评。”校长的脸色跟吃了大便似的难看。
　　底下的所有学生一片哗然, 各种讨论的声音瞬间把整个会场都填满了。
　　“你什么时候把录音笔偷出来的？”肖宇惊讶的问。
　　“偷屁啊，我现在也懵着呢。”夏司回。
　　当然懵的也不光夏司他们, 梁超那边整个都傻了, 他还正好坐在第一排, 要不是旁边儿人拦着压他估计直接冲台上去了，校长气的压根儿都不想往他那儿瞅，按着鼠标播放键的手一直就按不下去，又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儿。
　　步寒冬进来直接把两段录音甩他桌子上了，还有一份伪造音频剪辑的证明，“这个用来跟夏司道歉。”
　　然后竟然还有一份视频，等他看完了脸都绿了
　　“这个用来开除梁超。”步寒冬冷冷的说。
　　“小...小冬啊, 这个视频就不用放了吧, 开除倒也不至于, 就下个严重处分然后回家反省一段时间得了。”那校长的表情真是把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这句话表达的淋漓尽致。
　　“我能让你的工作生涯从今往后画上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你信吗？”步寒冬攥紧拳头，尽量忍着不动手。
　　那校长心里对自个儿干的那些什么收礼，贪污的事儿都门儿清，心里也是一阵儿犯怵，他这是惹上了什么活祖宗啊！
　　等回过神来，他也只能咬着牙把音频播了。
　　两段音频一播，下边瞬间都炸了，但凡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这不就是赤果果的栽赃陷害么，愣是把帮人的抹黑儿成害人的了，不过那个女生的声儿做了变音处理，但可以理解，这也是对她的保护。
　　还不等下边儿消化完，大屏幕上又放了一段视频，是梁超他们在酒吧包厢里的画面，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的往外爆，所有人都看傻了，连八卦的嘴都先停了，简直比当众放小黄片都精彩。
　　连夏司都愣了，这他妈是把梁超往死里整啊，虽然很爽，但是就校长那样儿的能这么帮他？
　　匪夷所思！
　　“我去，夏哥你丫是不是给校长下药了。”肖宇眼珠子都直了。
　　“我还以为是你呢，”夏司白了他一眼，“智障。”
　　连夏司他们这边儿反应都这么大，更别说梁超他们了。
　　梁超青筋都爆起来了，眼眶子通红，跟特么刚捅死个人似的，特吓人
　　“关了！快他妈给老子关了！”梁超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往台上冲，甚至连台阶都不走了，直接准备从正前边儿跳上去，磊子他们三个人才给按住
　　“超哥！全校人都跟这呢！”
　　“去你妈的，被人阴了都看不出来！”梁超直接把怒火发泄到磊子身上，拳头跟雨点儿似的揍在他身上。
　　所有人几乎都站起来扒着往前看，礼堂顿时一片混乱，校长在上边气的简直想下去踹梁超两脚了，本来想着保他一下，这回闹这么一出儿，还保个屁了！一点脑子都不长的玩意儿！
　　“各班班主任都组织一下本班的纪律！”他在上面拿着话筒喊了一嗓子，又让他们体班的教练赶紧上去拦一下梁超。
　　“在动下试试！”教练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翻了俩，又一手拽一个，“少他妈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梁超竟然被唬住了，主要是这几个体班的教练个个都残暴的一批，说要不狠点儿，根本管不住这帮野惯了的狼崽子。
　　等终于安静了之后，校长铁青着脸从兜里拿出来好几张纸，“接下来，是我本人也代表校方向夏司同学进行道歉。”
　　“我对夏司同学被误下处分这个事件，由于调查不清对夏司同学的声誉造成了损害，在此像夏司同学郑重道歉，校方不该......”
　　“我操，爽啊。”肖宇兴奋的说。
　　夏司又被这个雷砸惊了，校长亲自给学生写道歉信还在全校师生面前朗读。
　　靠，前所未闻啊！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这校长了，是不是人没帮梁超搞他，不过以他看人的阅历，就这校长那一脸市侩相儿，就差把欢迎给我送礼这几个字儿刻脸上了，不过现在这情况到底是特么什么情况啊！给他脑袋都转晕了。
　　最主要，这道歉信他足足读了小半个小时，怎么看也得有个三四千字，甚至连袁军他们这些老师都惊了
　　“校长...这...不至于的吧。”袁军说。
　　“关乎一个学生的声誉问题怎么不至于，”老沈故意提高嗓门看着那天那个女老师，“我看就非常至于，省的还有人在背后瞎给咱们班孩子造谣！”
　　那女老师满脸通红，一直低着头。
　　最后对梁超的处分，没在公开场合说，不过估计也就只有开除这一条路了。
　　等走出大礼堂之后，夏司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在痛快的吐出来，不管这校长究竟是抽哪门子的风，这破事儿终于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夏哥，晚上请你搓一顿去啊，当给你去霉运了。”肖宇搂着夏司的肩膀。
　　“算了吧，我现在就想倒床上一睡不起。”夏司回。
　　然后他就在前边儿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还没等肖宇在说话，夏司三两步的就追上去了还不忘回头跟肖宇打了声招呼，“待会儿班级见。”
　　“嘿。”夏司拍了下步寒冬的肩膀。
　　“沉冤得雪，心情如何？”步寒冬瞥了眼他的左腿，朝他奔过来的时候好像还有点不利索。
　　“爽呗。”夏司笑着说。
　　“那这么长时间没搭理我，心情如何？”步寒冬又从兜里掏出了两个创口贴递给他。
　　“不爽呗。”夏司丝毫没犹豫的就把手背上那俩旧的创口贴撕了，顺便把手伸到步寒冬跟前，“你给我贴。”
　　“嘚瑟样儿。”步寒冬笑了一下。
　　看着步寒冬嘴角浅到好像都没有的笑容，他心情顿时好的跟朵向阳的太阳花似的，眼睛都兴的眯成一条缝儿了。
　　“我那不是心烦嘛，万一在把气儿撒你身上，咱俩在干那么一架，闹不闹心啊。”夏司解释说。
　　“腿怎么样？”步寒冬问。
　　“没啥事儿了，就是那天跟梁超干架的时候被那孙子踹了几脚，现在还有点疼。”夏司说着又活动了两下，感觉还不错。
　　俩人走了一道儿，在夏司他们教学楼门前分开的。
　　晚上放学之后，夏司又去了程阳的酒吧。
　　“事儿解决了？”程阳给他调了杯低浓度的果酒。
　　“嗯，不过真也是奇了怪了...”夏司把今天的事儿跟程阳说了一遍。
　　“那校长良心发现？”程阳问。
　　“你见过小狗狗看着粑粑不往上冲的么？”夏司回。
　　程阳被他的比喻逗笑了，然后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哎对了，记得我跟你说的那孙子特有气质的帅哥朋友么？”程阳翻着手机相册。
　　“怎么可能？那帮人我都见过，指定是酒吧光线太暗，你看错了。”夏司摆摆手。
　　“嘿你别不信，给你看，就这条儿顺不顺吧。”程阳把手机递过去。
　　夏司不在乎的瞟了一眼，嘴里的酒瞬间就喷出来了
　　“我操！你说那天他来了！”
　　“对啊，我找的人带他去的梁超包间。”程阳说。
　　夏司愣了一会，心里边所有的谜团全都解开了，怪不得会有梁超在酒吧的视频，怪不得校长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他早就该想到的，除了步寒冬谁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妈的，还准备跟我玩做好事不留名么。”夏司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喂，不至于给你帅哭了吧。”程阳纳闷的说。
　　“阳哥，我今儿不跟这儿住了昂。”
　　不等程阳在说话，夏司就匆匆忙忙的跑了。
　　步寒冬开门就看着满头汗的夏司.
　　“你干嘛了。”
　　夏司没说话，上去就给他一个熊抱，脸上的汗珠子全蹭到步寒冬脖子里了。
　　“怎...怎么了？”步寒冬感受到他胸膛急促的呼吸声，还以为又出什么事儿了。
　　“没啥，就是...想你了。”夏司把人抱的更紧了。
　　步寒冬伸手捋顺他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根儿呆毛，“矫情死你得了。”
　　他知道夏司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事儿，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但这个道谢的方式......他挺喜欢。
　　第二天，市重点高中的校长吴某由于贪污受贿，收礼等一系列作风问题被停职检查的事儿就上了地方台的新闻。
　　“只是停职？”步寒冬上学前看着新闻语气平淡的念叨了一句，“轻了。”

第四十一章、帅哥房东
　　下午是跟步寒冬他班一节体育课, 夏司因为腿还没好利索，也就没跟他们一块儿踢球，自个儿坐草地上晒太阳补钙，过了会儿步寒冬过来了
　　“怎么不踢了？”夏司递给他瓶水。
　　“累了。”步寒冬接过来喝了大半瓶。
　　“哎哥, 跟你打听个事儿。”夏司拍了拍他屁股旁边儿的地方。
　　“说。”
　　“就是我想租个咱学校附近的房子, 你有没有什么门道儿。”夏司斟酌着开口, 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回那儿了。
　　“学校附近的学区房肯定是有, 不过价钱肯定不会便宜, ”步寒冬说，“喝西北风的少年你准备卖肾去么？”
　　“你买啊。”夏司怼了他一拳。
　　“不买，卖身我倒是还能考虑考虑。”步寒冬挑了下眉尖。
　　“滚一边儿去，说正经的呢。”夏司笑着说, 他特么都怀疑步寒冬是不是让他给带坏了, 小骚话一筐一筐往外倒。
　　“那远一点的呢？”他又问。
　　“远点儿指定有便宜的，不过这座城市的早高峰, 你直接来露个面儿就可以放学了。”步寒冬实话实说。
　　“靠！郁闷死老子了！”夏司抓了抓头发, 差点劲儿大的把假发薅下来。
　　“大不了回酒...”夏司秃噜了一半赶紧收住。
　　“酒什么？”步寒冬问。
　　“没啥...”夏司打了个哈哈, 其实他是想说大不了就回酒吧住，赶上学习不累的时候，晚上直接连轴转着上班了，不过他长期在酒吧上班这事儿，他先不准备让步寒冬知道，其实也不光不想让他知道，学校里认识的他都不怎么想, 校园和私生活最好还是分开处比较好。
　　当初也是无意间让肖宇那货知道的, 不过他估计神经大条的早就不当回事儿似的忘了。
　　“你租房的预算是多少？”步寒冬又问。
　　“一千左右吧。”夏司挠挠头说, 他心里也明白这个数也就只能租个地下室了, 虽然他这几年确实攒了点钱，但肯定是不能乱花，毕竟还得还租金。
　　“我倒是有个地儿，这个价钱能租给你，环境也相当不错。”步寒冬捏着矿泉水瓶子。
　　“真的啊。”夏司眼睛都冒星星了。
　　“嗯，放学带你去看。”步寒冬说。
　　步寒冬还特意逃了晚自习带他去，这给夏司一顿感动，等房子的事儿利索了，绝壁得请他搓一顿好的。
　　然后夏司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路，心里涌上一丝丝不好的预感。
　　“冬冬，问你个儿事。”夏司站在他说的房子面前，抬手刮了刮鼻梁。
　　“什么事？”步寒冬问。
　　“我就问你扛不抗揍吧！”夏司指着房子说，“这他妈不你家吗！”
　　“嗯，我租给你，”步寒冬回答的一本正经，“我家空房间很多，你可以挑。”
　　“我操...你丫还挺阔气呗。”夏司直接无语。
　　“你想租房子不就是不想跟季海川他们住一起么？而且你要真租了个外边的房子，你能确保蓉姨不去打扰你？”步寒冬直接抛过去两个问题。
　　夏司这才开始认真考虑步寒冬的提议。
　　“这些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又没让你白住，正好给我自己挣点零花钱。”步寒冬又说。
　　“你还缺我这千八百的零花钱？”夏司脑袋上一排黑线。
　　“苍蝇腿儿也是肉。”步寒冬说。
　　夏司：“......”
　　然后两人就又多了一层关系，房东和租客，在夏租客的强烈要求下，俩人还真去打了一份租房合同，内容大概每月一千块，押一付一，水电费，物业费啥都包括，损坏物品从押金里扣......
　　最后俩人按上红手印儿，合同一式两份，一人手里一份。
　　“妥儿，我去选房间。”夏司一溜烟就跑二楼去了。
　　步寒冬看着手里的合同，小声念着：“甲方，步寒冬 ...乙方，夏司...”
　　然后实在忍不住笑了。
　　夏司可能是有史以来搬家最方便的小北漂，就是爬了几阶台阶。
　　其实从二楼就能看出来，这个别墅还真是步寒冬一人住的，二楼的主卧虽然很干净，但一进去夏司就能察觉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气儿了，他选了个靠近楼梯的房间，主要这间采光好，看着就亮堂舒服，里边没怎么太布置，不过家具什么的都很齐全，上边儿都盖着白布。
　　夏司把白布扯下来，心情莫名其妙的特别美丽，虽然这儿离着原来他住的地方就几分钟的路程，但是他还是感觉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高兴的他都哼小曲了，都开始从淘宝上开始买床单，小夜灯啥的装修物件儿了。
　　“下楼吃饭。”步寒冬倚着门框说。
　　“好嘞，帅哥房东。”夏司笑嘻嘻的搂住步寒冬的肩膀。
　　“请不要跟你的房东动手动脚。”步寒冬一个冷眼飞到夏司的爪子上。
　　“小气劲儿，”夏司搂的更紧了，“对了哥，我思来想去，觉得水电费还是得平摊，也不能让你太吃亏对不。”
　　“那你还准备在去印两份合同？”步寒冬问。
　　“不用那么费劲，拿黑笔改一下就得。”夏司回。
　　然后夏司就蹦跳下楼找合同去了。
　　“腿。”步寒冬眼神里划过一丝紧张。
　　“好着呢。”夏司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步寒冬笑了笑，自言自语道：“随你折腾...”
　　至于夏司在季海川家的东西，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步寒冬去收拾过来的，秦蓉知道夏司的去向之后，立马就要去，但是步寒冬拦下了
　　“那天在办公室的事儿，我听说了，所以您最好别去。”
　　“我...我那天是急昏头了，”秦蓉眼睛瞬间就红了，“是我的错，我不该不信他，我得去跟他道歉...”
　　“他现在好不容易开心点了，”步寒冬轻轻叹了口气，“蓉姨，让他缓一段时间，人就在我那儿，你可以放心。”
　　秦蓉吸了吸鼻子，本来想去拉步寒冬的手，可因为他身上自带的距离感，她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司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能认识他，是我的幸运。”步寒冬的语气淡淡的，眼神却闪过一抹光亮，思绪又回到当初那个大礼堂，记忆里那个哭的一塌糊涂的小男生犹犹豫豫的朝他伸出手，那只手的温度好像现在还清晰的印在脑海里。
　　“是他拉住了我...”步寒冬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小冬？”秦蓉叫了他一声。
　　步寒冬这才意识自己有些失态了，点了点头，拿起东西就走了。
　　第二天上学，俩人一块骑车走的，大早晨的这条路上也没几个人
　　“哥，比赛不？”夏司歪头看他。
　　“无聊。”步寒冬依旧稳稳当当的骑。
　　夏司眼珠子一转，往他那边靠了靠，然后抬腿就是一脚，“是不是怂！”
　　步寒冬车头晃晃悠悠的差点撞马路牙子上，单腿支了一下才稳当
　　“夏司！”
　　“在呢在呢，冬冬害怕了？”夏司笑的没皮没脸。
　　步寒冬作势就要去拽他的书包带，夏司使劲蹬了两圈，骑出去一段距离，“让你丫看看我的车尾灯好看不！”
　　“你就嘚瑟吧。”步寒冬笑了笑，也使劲蹬了几圈追上他。
　　这时候的太阳刚冒头，晨光洒了一路，蓝白相间的校服被风吹的鼓起来，两人就顺着光骑，特漂亮。
　　......
　　这一天的课，除了数学课，夏司是抬脑袋瞪眼睛认真听完的以外，剩下的课教他的老师全都变成了周公，而且他们现在也有晚自习了，不过因为是高一，所以只有两节，因为步寒冬家没安密码锁，所以一会还得现去跟步寒冬要钥匙。
　　“哎，咱球赛是不是还没完事儿？”夏司趴着桌子戳了一下肖宇的胳膊。
　　“下周跟六班最后一场，”肖宇一提球赛就激动，“我的冠军梦还是有一线生机实现的。”
　　“我也可以上。”夏司说。
　　“拉倒吧，你腿才刚好利索，我宁愿不要这个第一，你也别给我瞎逞能。”肖宇回。
　　“呦，这么会心疼人呢。”夏司的语气酸了吧唧的。
　　“那必须的啊，美人不就是用来疼的吗。”肖宇比他还酸。
　　“操，我想揍你。”夏司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我特么也想揍我自己。”肖宇呕了两声儿。
　　“傻逼。”夏司笑着骂了一句，肖宇也没忍住笑喷了。
　　夏司看着外边逐渐暗下来的天儿，突然就想谢盟他们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了，不知道那货还活着没。
　　这边刚下第一节晚自习，顾阳就急急忙忙跑到步寒冬座位旁边
　　“知道我刚瞧见谁了么？”
　　“梁超。”步寒冬声音冷漠。
　　“我靠，你咋知道的。”顾阳惊讶的问。
　　“他才不会乖乖滚蛋。”步寒冬下笔逐渐用劲儿，卷子都被划撕了。
　　第二节晚自习下的时候，夏司刚收拾完书包准备找步寒冬，刚出门口就看着他把钥匙送来了
　　“这么好，都省的我跑一趟了。”夏司笑着说。
　　“快点回家。”步寒冬说。
　　“你还害怕我被人贩子拐了啊。”夏司回嘴。
　　“是，怕你被卖进大山里给人当媳妇。”步寒冬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
　　“你丫寒碜谁呢，当屁媳妇，那叫上门女婿，咱种子优良着呢”夏司揉了揉脑门儿，“不跟你扯了，走了啊。”
　　“嗯。”步寒冬点点头。
　　等夏司走后，步寒冬也没回班级上第三节晚自习，而是去了琴房，在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校服已经换成了黑色的运动外套，然后他戴上手里的黑色棒球帽，面无表情的拿起墙根儿的金属球棒就往学校的后围墙走。

第四十二章、吃货
　　梁超让磊子他们几个逃了第三节晚自习, 几个人准备去酒吧，路上梁超脸色就跟大绿豆苍蝇似的，臭到家了。
　　“超哥，学校不会真要给你开除吧。”磊子小心翼翼的问。
　　“开除个屁, 老子看他们敢！”梁超往地上啐了口吐沫, “还有夏司那个杂碎, 我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然后几人转身就进了酒吧。
　　“亮哥！”梁超朝着坐在卡座正中间的一个男的喊。
　　“来了。”那个叫亮哥从烟盒里拿出来根儿烟, 刚叼上梁超就上去给他点上了。
　　磊子几人面面相觑, 暗暗打量着坐在卡座的这帮人，个个纹着大花臂，兜里还鼓鼓囊囊的，他无意间瞥了一眼, 是刀, 这一看就是社会混子，尤其是那个亮哥, 脸上一道从左额角到嘴角的大长疤, 眼睛里边天生的几条纵横交错的红血丝, 看着就是特狠的那种角色，他们顶多也就算是叛逆的学生，这帮估计身上都有背案子的，所以磊子他们几个心里边儿都开始打怵。
　　“亮哥，帮我收拾一孙子，以后咱哥几个的消费我全包了。”梁超翘着二郎腿。
　　“怎么收拾？”亮哥嘬了一口烟。
　　“那小子是练舞蹈的，”梁超笑着舔了一圈后槽牙, “那我就让他变成残废！”
　　“啥时候动手？”亮哥眯着眼睛把烟头按灭。
　　“明晚等我消息就行, 我先把那孙子整一偏僻地儿在下手。”梁超回。
　　磊子他们听了心里边儿实在是不踏实, 便凑到梁超旁边劝道：“超哥, 过了吧，我们在怎么说都是学生，他们...万一搞出人命来。”
　　“滚蛋，怂你妈啊！”梁超踹了他一脚，“不就搞残他两条腿么，到时候老子用钱把他们家人嘴堵严实了不就成了！”
　　磊子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也不敢在说什么。
　　这边喝的正嗨呢，来了个男服务生，凑到梁超耳边说
　　“您好，有个说是您认识的人在酒吧后门等您。”
　　“谁啊！”梁超不耐烦的说。
　　“他没说名字，就是说关于什么视频的事。”服务生说。
　　梁超眼神一变，跟那亮哥打了声儿招呼就朝酒吧后门去了。
　　酒吧的后门连接一条挺长的窄巷子，也没路灯，这么看过去还挺瘆的慌。
　　“有没有人！”梁超朝着巷子里喊了一句，他眯着眼睛往里走，刚走了几步，酒吧的后门就被关上了，给他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去拽了两下，门竟然锁上了！
　　“操！”他骂了一句，“谁他妈整我！”
　　“这儿。”巷子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
　　瞬间给梁超吓一哆嗦，他顺着声音看过去，里面黑乎乎的，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见巷子旁边儿的矮墙上坐着一个人影，他手上好像还拿着个球棒之类的东西，架在肩膀上。
　　“就你找我？”梁超一看是个人，心里边儿的恐惧感顿时消了大半儿，装着胆子朝那个人影走过去“你丫谁啊！”
　　“少他妈跟那儿给我装神弄鬼儿的啊。”梁超边走边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对金属指虎戴在手指头上。
　　等他的身影刚没入巷子里，那人影就速度特快的从矮墙上消失了。
　　“我操|你妈的，去哪了！”梁超有点怵了，转身就想往酒吧后门回，然后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痛
　　“我操...”梁超眼前都晕了一下。
　　还不等他反应，又是一闷棍，金属和头骨的碰撞声儿无比清晰的在黑暗的巷子里回荡，当然还有梁超的惨叫声
　　“操|你祖宗！”梁超往后脑勺摸了一把，掌心湿乎乎的，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子里，可还没等他震惊，左腿就挨了重重一棍，他甚至都听见骨头裂的声儿了。
　　这回他是真害怕了，连滚带爬的往光亮的地方爬，“不管我哪惹着你了，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可那人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金属球棒一下一下狠狠的焊在他的左腿膝盖上，他甚至都快疼昏厥了。
　　“别...别打了...我..我错了...放过我...”梁超拖着疼到麻木的左腿在黑暗的巷子里爬，“你...你要什么...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那人还是一声不吭，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他不慌不忙的慢慢靠近梁超，金属球棒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墙面，刺耳的声音好像一条毒蛇似的环绕在梁超的耳边，吓的他差点尿裤子。
　　“操！救命啊！杀人了！”梁超眼泪都飙出来了。
　　等终于快爬到巷子口的时候，梁超的左脚脚腕就被重重的踩住
　　“啊！”他瞬间疼的大叫“你...想要多少钱...说个数...我真的都给你！”
　　“就是想搞残你两条腿。”那人的声音冷的跟机器人似的，就这快三伏的天儿，愣是给梁超吓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梁超的左脚腕儿就被硬生生的踩错位了，他现在疼的连汗毛都在颤抖，后脑勺的头发都被血浸湿了，黏成了一团，然后他强撑的翻了个身想看清那人的脸，眼睛刚睁开，一棒球棍子照着他脑门就闷下来了，一下接着一下，血都溅到他眼睛里了，他甚至连说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血沫子从脑门涌出来，失去意识之前，他只看清了挥动金属棒球的那双手，冷白细长，特别有骨感的手腕露着半截黑色的腕套...
　　等地上的人只能有一些身体机能的本能抽搐之后，那人才停手，然后不紧不慢的转身离开，出了那条黑窄巷子，那人的脸逐渐被发着白光的路灯照亮。
　　步寒冬眼神冷漠的擦掉脸上溅到的血点儿，干净的手上沾上了刺目的红，这回他的脸上才有了点表情，嫌恶
　　这时候手机微信突然响了一声，是夏司
　　—你丫去哪了，不会车胎爆了吧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冬冬，我饿了
　　后面还加了一个包子的搞笑表情包。
　　步寒冬的表情这回缓和了不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还在滴血的金属球棒，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另一只手飞快的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今晚有个随堂测验，刚完事，给你带了徐记的包子。
　　之后连带着那件运动外套和帽子一块也扔了，他里边穿着校服半袖，跟平时放学没什么两样儿。
　　步寒冬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徐记包子铺，推门进去
　　“徐叔，我来拿让您留的包子。”
　　“放学这么晚啊，徐叔给你在笼屉里热着呢。”徐叔憨厚的笑了两声儿。
　　“今天有考试，所以晚了。”步寒冬礼貌的接过包子。
　　“现在的娃娃学习是真辛苦啊，叔在送你俩包子，正好就收摊了。”徐叔说着又往袋子里夹了俩大包子。
　　“谢谢徐叔。”步寒冬笑了一下。
　　步寒冬刚要走，徐叔又把他叫住了
　　“孩儿，你手是不是划伤了？”
　　步寒冬看了眼手背，眼神一冷，“奥，没擦干净。”
　　那边磊子他们也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几个人在酒吧里到处都没找着梁超，没办法他们只好去跟那个两个说。
　　最后才找到酒吧后门去。
　　“超哥？”磊子往那条黑巷子里喊了一声儿。
　　过了一分钟，才断断续续的传出来声音，其中一人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往里一照，差点没吓的把手机扔了
　　“我操！鬼啊！”
　　“鬼你妈啊，超哥！”磊子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了，说实话他都被震着了，要不是看他的衣服，他还真认不出来人了，都能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了，整张脸血呼啦的，都快没人样儿了，刚抱着他的头想给他扶起来，手心又湿又潮，一看全是血
　　“我靠...”磊子看着这么多血，腿都软了，吓的就要报警，嘴里还念叨着，“杀...杀人了...”
　　“报你妈的警啊！”亮哥一脚给磊子手机踹飞了，“你以为他找我们干的是什么好事儿啊？还他妈报警！想害死谁啊！”
　　“那...那怎么办？”磊子哆哆嗦嗦的问，
　　亮哥神态从容的点了根儿烟，踢了两脚躺地上的梁超，“有气儿，死不了，送医院就说骑车摔的，但凡警察要知道这事儿，你们几个的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知...知道了...”
　　说白了，磊子他们几个在混也就是个高中学生，遇着这种事儿肯定是他们说什么就听什么，赶紧叫120了。
　　“这人真狠啊，”亮哥眯了眯眼，“那小子的左腿算是废了，有意思，刚要去把别人搞成残废，自己就残了。”
　　步寒冬到家之后，都十二点了，夏司趴着吧台上，一颗脑袋左晃晃又晃晃，马上就冲着大理石撞上去了，步寒冬眼疾手快的用手背垫了一下。
　　“冬冬...”夏司迷迷糊糊的嘟囔着，“我想吃包子...”
　　“买回来了。”步寒冬把包子提着从他的鼻子前边儿绕了一圈。
　　夏司的鼻尖动了动，嘴角慢慢往上扬，眼睛睁开一条缝儿，“你丫怎么不直接来个夜不归宿呢。”
　　“租你房子白租了，”步寒冬问，“在这儿睡？”
　　“我在等我的包子。”夏司朝他笑了笑。
　　“吃货。”步寒冬用手摸了一下，还是热的，然后才扔到夏司怀里。

第四十三章、一本正经的喝醉
　　第二天夏司刚到班级, 椅子还没等坐热乎呢，肖宇就跟被火燎了屁股似的冲到他旁边。
　　“你知道那事儿不？”
　　“我知道个屁啊。”夏司无奈的在心里强烈谴责他这种废话文学。
　　“梁超那孙子出事儿了。”肖宇激动的手舞足蹈的。
　　“开除处分下来了？”夏司问，
　　“不是，那货不知道是不是惹上社会上的人了, 人现在还在医院带死不拉活的呢, ”肖宇回。
　　“什么意思？”
　　“我操, 听说给他左膝盖的骨头都打碎了, 都往里边钉什么钢钉还是钢板的了, 估计好了也成个瘸子了，还有脑袋也给干开瓢了，缝了二十几针，身上大大小小的挫伤就别提了, ”肖宇越说越激动, “活他妈该！”
　　“想知道是哪位英雄好汉，我绝对给他一个宇宙无敌热情的大拥抱！”夏司鼓了两下掌, 就算梁超被打成那样, 他也给不起他丝毫的同情心, 像梁超那样能干出来拍女生不雅照的人，说好听的是失足少年，说不好听的就他妈纯纯一社会渣子，给他同情，就是在变相培养一罪犯。
　　所以夏司对现在自己的“幸灾乐祸”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两人又一起“幸灾乐祸”了一会儿后，夏司又想起了一件事儿
　　“今儿下午是不是跟六班决赛。”
　　“对啊，你就请好了吧, 冠军奖杯双手奉上。”肖宇拍了两下胸脯子。
　　“静候佳音。”夏司笑了笑。
　　“你说我咋就这么稀罕你呢。”肖宇自然而然的搂上夏司的肩膀。
　　“皮痒痒了直说, 我免费帮你松。”夏司微笑着攥住肖宇的一根儿手指头, 用力往后一掰。
　　然后整个班级就传来肖宇杀猪般的惨叫。
　　“草草草！松手！”肖宇疼的眼泪儿都快飙出来了。
　　“我刚来那阵儿, 您老还要给拔我的刺儿呢，都忘了？”夏司白了他一眼。
　　“那阵儿是我脑子有病了成不，不过说实话啊，你刚进班级的时候，我真愣了一下。”肖宇斯斯哈哈的揉着自个儿手指头。
　　“愣什么？”夏司还真有点好奇。
　　“夏美人，这称号我可不是白给你取的。”肖宇贱嗖嗖的说。
　　“你大爷的！就变着法儿跟这儿损我是吧！”夏司抄起一本书就撇他身上了。
　　肖宇刚要跑，高彬和王辉两人一拦，又给他架回去了。
　　“操！叛徒！”
　　“这叫盟友。”夏司笑着按了两下拳头的骨节，嘎嘣作响。
　　......
　　其实下午的比赛结果，夏司差不多都已经料想到了，六班能留到现在，实力已经不用说了，而且从上场他就已经看出来了，那边是一支非常有默契的球队，人家还零伤亡，加上是理科班，压根儿不用担心缺替补，他们这边伤的伤，替补还都是不会踢拉来硬充数的，这基本上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
　　等到上半场结束，比分已经是四比一了，肖宇的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快耷拉到地底下了。
　　“至不至于的啊，”夏司拍着他的肩膀，“万一下半场有翻盘的机会也说不定呢。”
　　“茄子”抬起来一点。
　　“这个概率为零。”步寒冬从旁边丝毫没有感情起伏的“好心”补充。
　　“茄子”再也抬不起来了。
　　夏司：“......”
　　“哥，这个时候这种实话尽量就不要说，说点鼓劲儿的好不？”夏司拽低步寒冬的领子小声说。
　　步寒冬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对着肖宇说道：“就算你拿不到冠军奖杯，最后前三拍照留影的时候，你至少能跟它同框。”
　　夏司：“......”
　　“冬哥，你能先不说话了么。”肖宇郁闷的说。
　　其实下半场还真差点就翻盘了，比分都追到四比三了，可最后那球是裁判吹哨儿之后进的。
　　“你大爷的！”肖宇抱着头蹲地上，真掉了几颗金豆子。
　　“好样的！”袁军激动的小跑过来把肖宇扯起来，“好小子，没给咱班丢人，争了个亚军回来。”
　　“老班你不失望么，离冠军就差那么一点点。”肖宇的心情好了一丝丝。
　　“你小子什么时候给我拿回来过全校第二的奖状啊，我有什么失望的。”袁军上下搓了搓肖宇的后背，“这周末我自掏腰包，请这几位大功臣搓顿好的去！”
　　这话一说出来，一扫输了比赛的阴郁气氛，都赶上那边儿冠军队伍的欢呼声了。
　　“寒冬，你也跟着来。”袁军说。
　　“嗯。”步寒冬点点头。
　　......
　　在他们几个的一致决定下，就提议袁军订个普通的农家菜馆儿就行，吃点普通的家常小菜儿也挺好。
　　不过袁军好像家里有事儿，所以给他们付完钱又嘱咐着千万不能喝酒之后就走了，不过袁军前脚刚走，后脚肖宇就让老板搬来一整箱啤酒
　　“给老班点儿面子，白的咱就不碰了，就跟啤的喝！”肖宇给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夏司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看了一眼，自从上次酒后乱性之后，他都对啤酒产生抵触感了。
　　开始都是高彬他们几个跟那儿对瓶吹，夏司猫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不过有肖宇这货，他这存在感能瞬间升到全场最高
　　“夏司，我跟你说，今儿我要不给你喝趴桌了，我特么跟你姓。”肖宇举着瓶啤酒就冲他来了。
　　因为他和步寒冬坐的偏角落一点，肖宇挤了半天也没挤到夏司跟前儿
　　“冬哥，咱俩换换座儿呗，”肖宇笑着说，“我挨着夏司坐。”
　　“不换。”步寒冬没有一丝迟疑的拒绝。
　　“你是不是也稀罕他？”肖宇其实刚自己都干光了两三瓶了，现在思想属实有些飘飘欲仙，嘴巴子也开始像脱缰野驴了，他抱着酒瓶子一屁股坐在步寒冬旁边儿。
　　“也？”步寒冬看了他一眼。
　　肖宇傻得呵跟那儿狂点头，“我现在贼稀罕他。”
　　“操，我看你丫就稀罕我这砂锅大的拳头！”夏司简直想一脚给这货踹飞到外太空，俩大老爷们跟这儿讨论稀不稀罕另一个老爷们儿，这什么危险话题！
　　“这...这长的盘靓条顺的，谁看不稀罕，说实话啊，你丫要是个女的，我指定想方设法的都特么得睡了你！”肖宇的浑话越说越没边儿。
　　“你大爷的！来来来，我跟你喝行不，快他妈闭嘴吧！”夏司被他气的都快冒汗了。
　　“哥，你给我让个地儿，我给这傻逼喝懵了拖出去揍！”夏司说完就要站起来。
　　“咱仨一起喝，”步寒冬按住夏司的肩膀，又给他按回去了。
　　“操，你丫咋不把我肩膀捏碎了呢！”夏司揉了揉肩膀头子。
　　“你就坐这儿，别动。”步寒冬直接开了瓶啤酒，看了一眼肖宇，“用瓶喝。”
　　夏司愣了一下，他怎么觉得步寒冬这话说得这么带气儿呢。
　　“冬哥可以！”肖宇喝的满脸通红，“对瓶吹！”
　　还不等夏司开瓶，这俩人仰脖直接开干了
　　“我操...”夏司看着步寒冬快灌下去大半瓶了，可人家依旧面不改色，再看肖宇，啤酒都跟嘴角两边漏出来了。
　　等步寒冬喝完，肖宇还剩个瓶底儿。
　　“再来。”看他喝完，步寒冬立马又开了两瓶。
　　“我靠，冬冬，你这么能喝？”夏司晃了晃一滴没剩的酒瓶子。
　　“冬...冬冬是谁？”肖宇都快喝蒙圈了，指着步寒冬说，“奥...你叫他啊...冬冬？那你是啥？”
　　“我是你爹。”夏司说的特顺嘴。
　　“屁...他是冬冬...那你就是夏夏...”肖宇笑的跟个傻子似的，“夏夏，哎还挺好听的。”
　　“喝。”步寒冬一酒瓶子差点怼着肖宇脸上。
　　“喝...就喝...”肖宇摇头晃脑的接过来酒瓶子，“不过...冬冬夏夏...你俩情侣名儿啊...”
　　“情你大爷的侣！”夏司听着有点不自在，“你丫喝懵逼了吧！”
　　“那就别喝了。”步寒冬看着肖宇又要往嘴里灌，眼疾手快的就抢过来了。
　　“让...让我喝的也是你...不让喝的也是你...”肖宇口齿不清的嘟囔。
　　后来肖宇这货就被高彬他们拖走了，把帮人跟旁边划上拳了。
　　“哥，你不晕么？”夏司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刚他可是一口菜都没动，直接就闷了一整瓶酒，就看他上次那量儿，等劲儿上来他估计也得晕这儿。
　　“不晕。”步寒冬看着他。
　　“真假？”夏司问。
　　“你别晃。”步寒冬说。
　　“我都没动。”夏司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笑了。
　　“地震了？”步寒冬晃了晃脑袋。
　　“我特么还海啸了呢，”夏司都笑出声儿了，“你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喝醉的。”
　　他就知道，就步寒冬那点儿量，平时酒都不沾的人，刚才那么灌不醉才怪，还以为他多能耐呢。
　　“海啸了？那我们去最高的楼顶，就淹不到了。”步寒冬说完就拉起夏司的手就要走。
　　“没海啸，你快给我老实坐这儿吧。”夏司忍着笑又把他拽回来。
　　然后夏司就想给步寒冬夹点菜，让他垫吧点，那样胃不会太难受不，可这手咋拽都拽不出来。
　　“别松手。”步寒冬握的更紧了。
　　“你丫这可是耍流氓啊。”夏司逗他说。
　　“那...对不起。”步寒冬低下头，莫名其妙有点委屈。
　　“所以松开吧。”夏司胆儿大摸了摸步寒冬的头发，软软的，手感特好。
　　“不松。”步寒冬使劲一拽，硬生生把夏司连带着椅子一块拽到他跟前儿了。
　　“我靠...”夏司吓了一跳，这人喝完酒劲儿咋这大。
　　“你都说对不起了，还不松，那道歉有个屁用。”夏司无奈的说。
　　“因为海啸，如果松手你要是被冲跑了，我就找不到你了。”步寒冬回答的跟个小学生似的。
　　夏司怔了一下，最后没忍住笑了，“跟个傻子似的，我说什么就信什么啊。”
　　“信。”

第四十四章、嗯？嗯！
　　夏司笑了笑, 用手指头戳了下他的脑门儿，“小傻缺，胃里难受不？”
　　“不..难受。”步寒冬晕乎乎的跟着夏司手指头的力气把头往后仰了一下。
　　夏司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露出了俩浅浅的酒窝。
　　“真...好看, ”步寒冬抬起另外一只手, 轻轻的按在夏司的酒窝上, “我...好喜欢。”
　　“你喜欢这个啊？”夏司指着自己酒窝说。
　　“嗯。”步寒冬点点头, 脸更红了。
　　“那没办法, 你自个儿也没长，我也不能把我的剜下来给你，”夏司耸耸肩，突然眼睛一亮, “或者你考虑去整容医院搞出来俩酒窝呢。”
　　“还是算了, 估计整容医生都不忍心动你的脸。”夏司连连摇头。
　　“真的...喜欢...”步寒冬身体往前一倾，脑袋就砸在夏司的肩膀上了。
　　那股茉莉花的味道跟啤酒味儿混合到一起钻进夏司的鼻子里, 让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尽管包厢里吵的跟装修房子似的, 但他还是清晰的听到步寒冬微微急促的呼吸声，热息都喷在他的脖子里了，跟羽毛似的，勾的心里都痒痒的。
　　“你...你丫流氓耍上瘾了咋的。”夏司下意识的低了下头，嘴唇正好擦过步寒冬的左脸。
　　“操......”夏司整个人都懵了，差点没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你亲我...”步寒冬都笑出声了。
　　“笑...笑屁啊！”夏司紧张的脑门儿都冒汗了，“意外！纯他妈意外！”
　　夏司身体绷紧, 耳朵竖的跟天线似的等着步寒冬的下文, 可等了好几分钟, 肩膀上的脑袋连动都没动一下, 呼吸也渐渐平稳。
　　“靠，睡这么快。”夏司耸了下肩膀，人还是没动静。
　　刚准备把他脑袋抬起来的时候，步寒冬握着他的那只手有动作了，他先是松了松，在慢慢的把手指一根根的插进他的指缝儿，最后十指交握。
　　步寒冬这波无意识的操作，给夏司搞得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脸就更别说了，跟喝了两三瓶似的。
　　他挣脱了两下，愣是一点都没拽出来。
　　我去！这小子喝完酒怎么像是大力水手吃菠菜了一样，劲儿大了得有好几倍！
　　夏司不自在的瞅了一圈，看着肖宇他们都快喝成傻逼了，唯一比较清醒的几个还得看着他们，省的跑出去撒酒疯，尤其是肖宇跟个臭流氓似的逮着谁就往人脸上亲，还要脱裤子比谁个儿大，夏司顿时松了口气，跟那儿疯狂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那边儿都特么快亲嘴了，他俩这才牵个手，不算啥，不算啥......
　　本来他们就是晚上来的，等散场的时候，差不多都快十一点了，清醒的除了夏司和其他两个不喝酒的，还有高彬能还明白点儿事儿，剩下的都操|蛋了。
　　不过他们都提前叫车了，出去的时候，夏司一手扶着步寒冬一手扶着肖宇，高彬他们几个就互相搀扶。
　　肖宇这货酒疯还没耍完，张牙舞爪的搂着夏司就要亲。
　　“操！你他妈敢亲我个试试！”夏司使劲儿用手往回怼着肖宇那张拼命想凑上来的大脸，“肖宇！你他妈给我消停会儿。”
　　还好步寒冬喝醉了不闹，就跟个犯错误的小孩儿罚站似的，站得直溜溜的，让夏司还有余力去应付肖宇这头发情的大野驴！
　　等快出饭馆大门口的时候，肖宇尥了个大蹶子，胳膊一抡，实打实的就闷夏司鼻梁上了
　　“我操|你大爷的！”夏司鼻子一酸，眼泪都飙出来了，一股热流就顺着他鼻腔流出来，夏司抬手抹了一把，满手心的血，他赶紧往上仰头，鼻血沾的衣服上哪哪儿都是。
　　“我去，夏司没事儿吧。”高彬清醒了一半。
　　“没事儿，有纸没？”夏司仰着头说。
　　“给。”高彬扔过去一包纸。
　　“这傻逼给你了！”夏司照着肖宇的屁股狠狠一踹。
　　“得，你跟冬哥先走吧，这边儿叫的车也都到了。”高彬挥了挥手。
　　“行，到家发微信。”夏司把鼻孔堵住，就扶着步寒冬走了。
　　因为鼻子太酸疼了，眼泪总控制不住的往外涌，以至于上车时候没看清，后腰还撞着车门子角了。
　　“我干！今天点儿咋这背！”夏司吸着凉气说。
　　等上车之后，夏司都累的半死了，再看身上全是血点子，甚至连步寒冬身上都被他弄上了。
　　到家之后，夏司扶着步寒冬回他的卧室，刚松劲儿，夏司被他带的就齐齐倒床上了，塞鼻孔的纸团也掉了，这时候鼻血还没完全止住，又沾到步寒冬床上不少。
　　夏司简直要郁闷到爆炸了，不过他实在被那帮醉酒折腾的太累了，再加上现在都快凌晨了，他就直接把沾血的上衣脱了，鞋一蹬，也没管步寒冬，光着膀子趴着就睡了。
　　隔天早上，先醒的是步寒冬，太阳穴跳的厉害，他难受的捏了捏鼻梁，满身的啤酒味让他直犯恶心，刚坐起来睁眼一看，他傻了...
　　夏司就穿了条裤衩趴着他旁边儿，两条笔直修长的大白腿就赤条条的展示在他面前，床单还有滩红渍，像是血，地上也扔满了一堆带血的纸团，而且他的白衬衣上也沾上了，最主要他上衣还在，可…裤子没了！
　　步寒冬彻底被眼前这场面震住了
　　“操...我干了什么...”
　　夏司准时的生物钟，让他也悠悠转醒，可刚动了一下，昨晚被车门子撞到的腰眼儿就疼的厉害。
　　“大爷的...老子的腰啊...”夏司捂着腰慢慢的翻了个身。
　　夏司这句话一说完，步寒冬表情更震惊了
　　“冬冬早啊。”夏司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儿跟他打招呼。
　　“我...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步寒冬拼命掩饰自己的慌张。
　　“废话，昨儿半夜可给我折腾够呛。”夏司坐起来说。
　　他实在没想到步寒冬能后半夜起来吐，吐的自己满裤子不说连他自个儿的裤子都没能幸免，没办法只能脱了在让他上床睡。
　　“你...是不是很疼？”步寒冬连忙把椅子上的软垫子要扯过来往夏司屁股底下垫，“要不...你还是趴会儿吧。”
　　嗯？
　　嗯！
　　夏司对他的这波莫名其妙的操作表示非常疑惑，他后腰撞的确实很疼，不过他把垫子直往他屁股底下垫是个什么情况！

第四十五章、无关性别
　　夏司蒙圈的跟着他的动作抬了下屁股, 这么一动不小心又牵到腰了。
　　“嘶”他下意识的吸了口凉气。
　　“我...我轻点。”步寒冬一个起身都跪床上给夏司垫屁股了。
　　夏司瞅着他这股温柔劲儿，都觉得昨晚他喝的是不是假酒了，难道把脑子喝坏了？
　　“你等下，我...我给你穿衣服。”步寒冬从衣柜里随便拽了条裤子套上, 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压根都不敢直视夏司的眼睛。
　　“你...给我穿衣服？”夏司眼珠子都瞪大了。
　　“嗯。”步寒冬点点头。
　　“你觉得我看着像个废物么？”夏司无语的扶了扶脑门儿, “先随便给我找件你的衣服, 我的沾上血了。”
　　“出...出了很多血么？”步寒冬低着头跟那儿抠手指头, “我...太用力了？”
　　听着他唠这磕, 在联想一下他刚才种种反常的行为以及态度想，夏司震惊了
　　操！
　　他不会以为昨晚我被他上了吧！
　　怪不得把垫子直往他屁股底下塞！
　　夏司无奈的扶住额头，究竟是说他单纯呢还是不单纯呢！
　　他眼珠子一转悠，准备逗逗他, 来波将计就计。
　　“当然出了好多血, 都往外流，你丫还不管不顾的！”夏司憋着笑看着步寒冬跟那儿越站越直溜, 就好像在那儿等着他拿小教鞭去抽他似的, 不过他这句话说的可没毛病, 昨晚自个儿的鼻血都流成河了，他在旁边不管不顾的醉的跟死了一样。
　　“那..那我去给你买药。”步寒冬手足无措的开始找手机，又站那儿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手机。
　　“那你跟那儿站着干啥呢？”夏司慢悠悠的套着步寒冬刚找出来的白衬衣。
　　“百度。”步寒冬表情认真的翻着手机。
　　“不用查，你给我买两片膏药就行。”夏司脱口而出，又在床上到处找裤子。
　　“那个...地方...能用膏药贴？”步寒冬惊诧的抬头看向他，然后眼神一震。
　　虽然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是夏司瘦, 所以步寒冬的衬衣他穿着还是有点大, 扣子就随便系了下边儿的两颗, 露着特漂亮的锁骨, 衬衣下摆半遮不遮的正好到他屁股底下，两条大白腿曲着坐在有些凌乱的床单上，这视觉冲击力，任谁看了不得迷糊一阵儿，估计连夏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完全担的起人间扳手这个称号。
　　听他这么说，夏司突然好奇步寒冬百度搜索的关键词是啥，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货...看自个儿的眼神...不太个对劲儿，他这个眼神吧，就有一种他正在看小黄片的感觉，所以他特么长的很像黄片男主角么！
　　不过夏司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步寒冬的手机上，下一秒一个扑食，手机就到他手了
　　“你动作慢点儿...”步寒冬下意识的就要去扶他，后知后觉才发现手机没了。
　　夏司看着他百度的关键词...
　　两个男的做完之后，下边那个...屁股受伤了用什么药最好...
　　靠！
　　本来刚才逗他还没觉得什么，这关键词一看，下边的那个？就算做了他怎么可能是被压的那个！
　　“冬冬，你是不是得补偿我？”夏司眯着眼睛问。
　　“你...你说。”步寒冬现在脑子里全是一会儿去买什么药。
　　“咱俩在来一炮，然后我上你。”夏司挑了下眉毛。
　　“不可能，除了这个什么都行。”步寒冬突然义正言辞的拒绝。
　　“靠，那你用嘴伺候。”夏司往回杠。
　　“现在？”步寒冬问。
　　夏司懵了，还真答应啊，这人也太好糊弄了。
　　“现在个屁，大白天的连窗帘都没拉，你丫是不是虎。”夏司真怀疑自个儿脑瓜子是不是有毛病，一早晨起来就开始开黄腔。
　　“昨晚也没拉。”步寒冬回。
　　夏司：“......”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和步寒冬的脏裤子还在卫生间扔着呢，他准备扔洗衣机里轮一遍，不然真就洗不掉了，然后就下床往卫生间走。
　　“你...下床没问题么？”步寒冬眼神一直在他的屁股打转。
　　“你看我不光能下床，我特么还能跑能跳呢！”夏司说完，立刻在原地跳了两下，又转了两个圈，“要不要我给你跳个舞？”
　　“你就穿这样儿跳？”步寒冬实在忍不住差点笑出来。
　　夏司低头一看
　　你大爷的香蕉皮！
　　刚才他就穿了个裤衩跟这儿像个傻逼似的又蹦又跳又转圈的！
　　“老子乐意！”夏司大摇大摆的走进卫生间，脑袋瓜一转回头补充了一句，“我现在还能这样活蹦乱跳的，你让小冬冬情何以堪？”
　　步寒冬：“......”
　　等夏司从卫生间出来之后，看见步寒冬已经跟没事人一样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了。
　　我去，消化能力这么强？
　　“你丫是不是知道我是逗儿你的了？”夏司一屁股坐在床上。
　　“嗯。”步寒冬点点头。
　　“看出来我鼻子红了？”夏司问。
　　“你鼻子流血了？”步寒冬皱着眉毛问。
　　“靠，你不知道啊，那你怎么知道的。”夏司说了个绕口令。
　　“看你还能下床我就知道了。”步寒冬淡淡的回。
　　“哎我去，这是对小冬冬多自信啊。”夏司邪笑着往他下边打量了几眼。
　　“床单，你负责去买一个新的。”步寒冬看了一眼上边儿的血渍，莫名其妙的脸又开始发烫。
　　“得，我正好要下单买床单，直接买俩一样的得了。”夏司说。
　　“嗯。”步寒冬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理综卷子上。
　　“不过你怎么知道俩男的是怎么那个的？”夏司笑的跟个小流氓似的。
　　“互联网。”步寒冬说。
　　“你查这个干啥？”夏司笑的更流氓了。
　　“要...要你管。”步寒冬的卷子都快被他给划撕了。
　　“你不会喜欢男的吧？”夏司跟闹笑话似的随意问出这个问题，可心里边儿莫名其妙就开始紧张，装作不在意的等着他的回答。
　　“喜欢就是喜欢，一定要分男女么？”步寒冬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问。

第四十六章、冷战到底？不可能！
　　夏司听着他丢回来的问题愣了一下, 然后双手往后撑在床上，又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喜欢是是一回事儿，现实又是一回事儿。”
　　“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步寒冬回。
　　“可你说现在的人，是选择活在现实里多一些还是选择活在那所谓的虚无缥缈的喜欢里多一些, ”夏司仰头看着天花板, 有点不敢去看步寒冬的眼睛, “按部就班的过吧。”
　　步寒冬沉默了片刻, 可他突然发现夏司远远比他想象的更脆弱, 他有时候会让你觉得你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你们的想法相同，志趣相投，可有时候, 他又会让你觉得, 你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你猜不透他的想法, 却能感受到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
　　“别把自己搞的那么累。”步寒冬的语气听上去竟然有些心疼。
　　“对...对啊, 你丫也知道昨晚你喝醉了, 把我折腾的有多累。”夏司眼眶子有些发热，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笑的没心没肺，“得，咱大早晨闲的蛋疼啊讨论这莫名其妙的话题干屁，你做题吧，我不打扰你了, 上楼了啊。”
　　出门之后, 夏司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操！
　　他其实挺烦他这出儿特了解自己的样子, 依赖一个人是真的会上瘾的......
　　周一去的时候, 夏司发现自己那儿摆满了一桌子零食，赶上开小卖部了
　　“什么情况？”夏司疑惑的问。
　　“那边儿负荆请罪呢。”高彬朝班级后门抬了抬下巴。
　　夏司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就看着肖宇那傻货后背上绑了一把笤帚。
　　“你丫又作什么妖？”夏司白了他一眼。
　　“夏哥，你鼻子没啥事儿了吧。”肖宇冲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左看右看，“这么好看的脸，让我一肘子怼坏了咋整。”
　　“麻溜滚蛋，”夏司啪的一声打在他的手背上，“在动手动脚的，给你俩爪子剁了。”
　　“哎，肖宇你丫天天有事没事就盯着夏司瞅，昨晚上喝多了还要抱着人家亲，你不会喜欢夏司吧。”王辉开玩笑起哄说。
　　“滚一边儿去，俩男的喜欢个屁啊，别不别扭。”肖宇把笤帚从后背上扯下来，朝着王辉就扔过去了。
　　“呦呵，恼羞成怒了。”高彬也笑着应和了两句。
　　“但咱有一说一，咱夏美人要是个女的，你们能没想法？”肖宇的爪子又要往夏司身上扒拉。
　　“你大爷的，我就算是个女的，也肯定对你没想法。”夏司抄起凳子晃了他一下。
　　“得得得，快收拾收拾去上课了，今儿有综合楼的艺术课。”肖宇把夏司桌上的零食划拉划拉收拾到他书包里。
　　一中的艺术生开始是不分专业的，都先在一起各项都会有老师教，到升高二的时候还会有一次分班，到时候才会主攻自己的艺术专业，并且一中的艺术生比较少，所以几乎是各个年级集中到一起授课。
　　听肖宇说，前段时间因为有省比赛之类的，他们高一的专业课就停了一段时间，所以这也算是夏司转来之后第一次上，这里边也有很多考表演系的艺术生，所以一整个练习室的高颜值，但夏司的脸在这里边儿还是顶出众的，无论是放男生里看还是女生里，再加上他的名字前段时间还在学校布告栏挂了一整天，好多人都是听说过但没见过人，所以点名点到他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靠，我能不能跑。”夏司浑身不自在。
　　“要不我把校服脱了盖你头上？”肖宇问。
　　“滚。”
　　夏司不动声色的挪到最后一排，他听肖宇说这老师一开始会讲理论课，所以他都准备趴桌了，旁边却有人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夏司？”
　　“是你。”夏司看着面前的女生，小提琴在她的脚边静静的立着，很配。
　　“要不要吃一个？”蒋姝娴笑着递给他一个口香糖。
　　“谢谢。”夏司礼貌的接过来。
　　“我还没有好好跟你说声谢谢。”蒋姝娴回。
　　“没什么好谢的，你别太放心上。”夏司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真的像个太阳。”蒋姝娴说。
　　“啊？”夏司没听明白。
　　“没什么，要不要逃课？”蒋姝娴看了一眼前边儿讲的滔滔不绝的理论课老师。
　　“你居然还会逃课？”夏司有些惊讶。
　　“别废话了，跑啦。”蒋姝娴拿起自己的小提琴，一边拉着夏司的胳膊，俩人就趁着前边儿老师转头写字的功夫从后门溜出去了。
　　“我操，夏司人呢！”肖宇就一个转头的功夫，这边座儿就空了。
　　“没看住吧，被女神拐跑了。”高彬往后门瞥了一眼。
　　“靠，我去给他揪回来。”肖宇猫着腰就要跟出去，后来让高彬和王辉俩人儿按住了。
　　“你去凑什么热闹，你真当蒋姝娴是人贩子啊，再说要我我宁愿被拐。”高彬笑的满脸犯桃花。
　　“她就是人贩子，她偷走了我的娃！”肖宇使劲拍了一下高彬的后脑勺。
　　“您可消停点儿吧，而且你没觉得你对夏司的关注有点太过了么。”高彬表情难得认真。
　　“少放屁！”肖宇差点喊出来，“这可上着课呢，他这是逃课。”
　　“你可去一边去吧，咱们课逃的还少么？”高彬拍了拍他的肩膀，“夏司可是男的。”
　　“你他妈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老子是直男！”肖宇脑瓜子都快气冒烟了，“就纯哥们儿的稀罕他不行啊！”
　　“行行行，我思想龌龊了行吧，您老小点声儿行不，再这样，咱也得滚出去了。”高彬把手指竖在嘴唇中间。
　　“滚就滚，老子正好也不想上课了。”说完肖宇大摇大摆的就从后门走了。
　　“哎哎哎，那同学你干什么去！”讲台上的老师直拿着手里的教鞭敲。
　　“老师，他窜稀了，说在慢一步就得洗裤子了。”高彬站起来说。
　　这话一说出来，偌大的训练室笑声一片。
　　“得，你非得逗他，惹急眼了吧，”王辉皱了皱眉，“男的喜欢男的，谁乐意听。”
　　“你有偏见啊。”高彬回。
　　“也不是偏见，就是...就是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王辉搓了搓胳膊。
　　这边蒋姝娴带夏司进了一间空的琴房
　　“你...不回班级么？”夏司问。
　　“不光我回不去，你也回不去，”蒋姝娴给她的琴试着音，“上课期间，综合楼门口会有年级主任巡视，出不去的。”
　　“靠，那我就是从一个人多的笼子跑到了一个人少的笼子里。”夏司盘腿坐在地上。
　　“要听我拉琴吗？”蒋姝娴笑着问。
　　夏司抬头看了一眼，他真的由衷的觉得蒋姝娴就是为小提琴而生的，光站那儿就已经很有感觉了，行吧，比刚才那个地中海的理论课老师赏心悦目多了。
　　“我的荣幸。”夏司还站起来专门弯了下腰。
　　“请入座，演出开始。”蒋姝娴配合他。
　　夏司重新坐下，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姑娘足够坚强，遇到梁超那种混蛋，还能这么开朗，万幸啊，没毁了她的人生。
　　小提琴的声音像是温柔的溪流一样弯弯绕绕的萦绕在空旷的琴房里，听着特舒服。
　　这首曲子拉完之后，夏司听得还有点意犹未尽。
　　“厉害啊。”夏司不吝啬的献上自己的大拇指。
　　“当是谢谢你了。”蒋姝娴脸有些红。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夏司无奈的说。
　　“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对吧。”蒋姝娴抱着小提琴坐在夏司旁边。
　　“当然，朋友。”夏司其实挺欣赏蒋姝娴这样长得漂亮又浑身古典气质的女生。
　　“其实要说厉害，没人能比得过步寒冬的钢琴，”蒋姝娴说，“我听说你们好像是关系很好的邻居，你有没有听过他弹钢琴？”
　　“听过，但是时间太久已经忘了。”夏司如实说，确实他是初一那年听的，现在也差不多过去三四年了，只记得弹的很牛逼，具体怎么牛逼的还真忘了。
　　“哎，你喜不喜欢吃烫串儿火锅。”蒋姝娴眼睛一亮。
　　“没去吃过，很好吃么？”夏司一提到吃眼睛就放光。
　　“这周末请你去....”蒋姝娴刚要说话，门就被推开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
　　听着这在熟悉不过的能冻死人的声儿，夏司下意识的咧嘴就开始笑，“冬冬，我俩刚才还说你钢琴弹的牛逼呢。”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步寒冬的表情跟挂了霜似的，蒋姝娴甚至都不敢插话。
　　“就...课不想上了，逃了啊。”夏司说。
　　“逃课，打架，早恋，你还真是样样占。”步寒冬没看他径直走向钢琴，开始擦拭。
　　“谁他妈早恋！”夏司冲过去一把抢过来他擦钢琴的干布，“她就是为了谢谢我，给我拉了首曲子听。”
　　“那请你们出去感谢，”步寒冬拽着干布，“放手。”
　　“步寒冬，你丫今天吃枪药了！”夏司的脑门儿直冲上来一股火。
　　“擦擦擦，这钢琴你的啊！”夏司使劲拍了一下钢琴键，钢琴的低音和高音一同发声，发出刺耳的声音。
　　“就是我的。”步寒冬打掉夏司的手。
　　夏司：“......”
　　“那...我先出去了。”蒋姝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咱俩一起走，”夏司把干布甩在钢琴上，转身就走，“甭搭理他，撒的什么邪火！”
　　等两人出去之后，步寒冬冷着脸，双手用力的按在钢琴的黑白键上，声音比刚才还要刺耳。
　　“我忘了，那个琴房他有时候会去练琴。”蒋姝娴郁闷的拍了下脑门儿。
　　“他去了别人还不能去了，学校他家开的啊！”夏司的气儿还没消。
　　“行了，他气儿是冲我来的，你别放心上，”夏司说，“你回去上课吧，我去球场待会儿。”
　　“好。”蒋姝娴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琴房的方向。
　　到球场之后的夏司越想越来气，什么叫他样样占啊，原来跟他心里自个儿就一不服管的差生！
　　靠！
　　他特么睁眼说个屁的瞎话，就算他的成绩不在年级前几，但也没到他说的那个地步吧。
　　莫名其妙！居然还说他早恋，他哪只眼珠子看着他早恋了！
　　一直到晚上回家，俩人房门紧闭连个照面都没打。
　　到第二天也是，以往两个人都是一块儿骑车上学，今儿也是默契俩人都准备坐公交去，夏司为了不碰见他，还特意晚走了半个小时，等到了公交站点看着跟那儿站着的身影，夏司拳头都攥紧了。
　　然后俩人站的恨不得离对方八丈远，等车来了之后，夏司站着车门口发现身后的人压根没往车门这来。
　　“喂，你走不走。”夏司没好气的说。
　　“我坐下一辆。”步寒冬目不斜视。
　　“你丫行！”夏司一脚迈下来，“我特么也坐下一辆。”
　　公交车司机小声嘟囔，“现在这小孩儿学习学的脑子都出问题了。”
　　俩人互杠的看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才一起上了公交。
　　“哎，夏司。”蒋姝娴在靠车门的座位上朝着他摆了摆手，又小心翼翼的也跟步寒冬打了个招呼，“早啊。”
　　“好巧。”夏司笑了笑。
　　步寒冬看了一眼蒋姝娴，就点了点头，不过这一眼，给蒋姝娴看的后背都直发凉。
　　“以前怎么没在公交上遇见过你？”夏司问。
　　“今天我爸妈有事没送我，我才坐的公交，”蒋姝娴笑着说，“我帮你拿书包。”
　　夏司背的是单肩包，在这人挤人的公交上确实是有些不方便，反正书包也没多沉就递给她了，“谢谢。”
　　“没事。”蒋姝娴刚要问步寒冬用不用帮忙，可他直接按了下车铃。
　　“你有毛病啊，还有四站呢。”夏司瞪大眼睛。
　　“不想跟你坐一辆车。”步寒冬说完就下车了。
　　“我操！”夏司舔着后槽牙，都被气笑了。
　　“你们...还没和好？”蒋姝娴问。
　　“他有能耐这辈子都这个要死的山炮样儿。”夏司故意朝着车窗外喊了一句。
　　蒋姝娴抱紧书包，尴尬的笑了笑。
　　到了校门口之后，夏司一直往后边儿看。
　　“不走吗？”蒋姝娴问。
　　“奥，那个你先进去吧，我看着我班同学了，等他一会儿。”夏司回。
　　“好吧。”
　　然后她就自己进去了，等快到高二教学楼的时候一个女生从后边叫住她，笑的一脸探究，“表白了没？”
　　“还...还没。”蒋姝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那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啊？”那女生失望的问。
　　“这周六。”蒋姝娴笑了笑，脸红扑扑的。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夏司才看着步寒冬不慌不忙的走过来，这时候校门口都没几个学生了，他连忙蹲下装作系鞋带。
　　“你又跳车了？”步寒冬看都没看他一眼，擦过去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跳你大爷，我...系鞋带不行啊。”夏司跺了跺脚追上去。
　　“你系中国结啊，要半个小时。”步寒冬回。
　　“你管的着吗你，我系蝴蝶结。”夏司说话带刺儿。
　　“是，你干什么我都管不着。”步寒冬冷冷的回，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进教学楼了。
　　“步寒冬！你丫还有完没完了！”夏司简直想上去狠狠揍他一顿了。
　　所以一上午夏司气的都跟个河豚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这谁惹着咱夏哥了。”肖宇笑嘻嘻的凑上来。
　　“少来找揍啊。”夏司指着他说。
　　“哪能啊，我是来给你解决问题的。”肖宇回。
　　“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夏司问。
　　“那我得听听病症才能下药。”肖宇假模假式的说。
　　“最好给丫下耗子药！”夏司咬着牙说。
　　“到底谁啊？”肖宇问。
　　“你冬哥！”夏司顺了好几口气，“不知道抽啥疯了。”
　　“害，就哥俩儿闹脾气，你还至于这样，哄不就得了。”肖宇摆摆手说。
　　“哄？怎么哄？”夏司问。
　　“你看他喜欢啥，给他买在说两句好话不就得了。”肖宇说。
　　“他喜欢钢琴。”夏司回。
　　“那就送他架钢琴。”肖宇豪气的说。
　　“我顶多送他本琴谱。”夏司满脑袋黑线。
　　“那这个pass掉，他还喜欢啥。”肖宇说。
　　“还喜欢学习。”夏司打了个响指。
　　“那就送他三年模拟五年高考。”肖宇笑着说。
　　“我特么送你三个大脚五个大嘴巴子！”夏司翻了个白眼，继续气呼呼的把脸转着窗户那边儿去了，他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了，居然问肖宇这个白痴。
　　“哎，不对啊，凭什么我哄他啊！”夏司一本书扔肖宇身上，“我做错什么了我！”
　　肖宇耸耸肩膀。
　　俩人的冷战又持续了两天后，还是谁都不服软，于是夏司这两天的晚饭不是泡面就是...泡面，还叫不起外卖...
　　这天半夜他实在是饿没招了，而且看着泡面就已经犯恶心了，没办法他只能自个儿偷摸的溜到厨房觅食，一开冰箱全特么是生的！
　　别看他这些年都是自个儿过的，可多数都是去程阳那蹭的饭，自己开灶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说白了就是，他不会做饭，甚至可以说跟厨房有仇，上回寻思在家里自个儿做一顿饭，差点没把房子烧了，还是隔壁大娘过来帮他把那些难搞的电器解决的，他会买菜完全是生活经验逼的。
　　所以他看着冰箱里一堆只要熟了就是超级无敌美味的食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都特么赖步寒冬那货，做饭做的那么好吃，给他嘴都养刁了，放以前他可以连续半个月吃不同口味的泡面，这才吃了两三天，就投降了，烦死了！
　　于是夏司准备做最简单但绝对不会难吃的一道菜，炒鸡蛋。
　　他先是蹑手蹑脚的从橱柜里拿出来一个碗，从冰箱里拿了四个鸡蛋，为了能尽量不发出声音，他把生鸡蛋当熟鸡蛋给剥开了，最后搞的满手都黏糊糊的，碗里的鸡蛋里还全是碎鸡蛋壳，挑的时候贼费劲。
　　算了，吃蛋壳又不会中毒，就当补钙了。
　　不过拧燃起开关的时候，怎么都打不开火了，气的他直接从兜里掏出来打火机，准备手动打开，刚要点
　　“你不想活了，可别拉着我。”身后突然传过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我操，吓我一跳！”夏司打火机的火苗都抖了一下。
　　“说话都会吓着的人，居然要用打火机点燃气。”步寒冬抱着胳膊倚着门框。
　　“那你来。”夏司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但还是不想服软，梗梗着脖子把打火机递给步寒冬。
　　“为什么我要来？”步寒冬打了个哈欠，“我又不饿。”
　　“行，那咱俩一块死了得了。”夏司又跟那儿打火机晃荡。
　　“随你便。”步寒冬不在乎的说。
　　夏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爆发
　　“冬冬！我真的饿！宇宙无敌超级饿！”
　　夏司委屈吧啦的一屁股就坐在高脚椅上，“能不能先休战，我胃疼了。”
　　“笨”步寒冬转身就给他把备好的胃药拿出来，又拉着他的肩膀，把这位准备炸房子的活祖宗从厨房里拽出来，“等着。”
　　夏司小眼神都放光了。
　　他在厨房忙活的空当，夏司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就冲着他大半夜能起来给他做饭，夏司准备听肖宇那庸医的话，哄他！
　　看着面前冒着香味的西红柿炒鸡蛋，夏司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步寒冬给他盛了碗米饭，然后转身从冰箱里拿出来上次剩的核桃跟红枣，给他熬点粥。
　　“太好吃了，”夏司感动的眼泪都从嘴里流出来了，“冬冬，你以后去当厨师吧。”
　　“慢点吃。”步寒冬又给他倒了杯热水，不过还是那副冷若冰山的态度。
　　“我虽然不知道我哪错了，但我跟你道歉成不？”夏司别扭的说。
　　“不知道哪错了，就想。”步寒冬回。
　　“我不该骂你山炮。”夏司说。
　　见他没表情。
　　“我不该骂你抽羊癫疯。”
　　眉毛抽动了一点。
　　“我不该骂你脑袋被屁崩了。”
　　“我不该...”
　　“我就不该大半夜好好的觉不睡，起来给你这么个白眼狼做饭。”步寒冬压着火说。
　　“得得得，我不该逃课。”夏司默默的把菜盘子扒拉到自个儿跟前儿。
　　“还有。”步寒冬表情缓和了一点。
　　“还有？”夏司真懵了，能说的他全说了，还特么有啥啊！
　　夏司想了好半天，试探着说，“不会是跟蒋姝娴一块进你的琴房吧。”
　　“不...该这么说，”步寒冬眼神稍微闪躲，“人家是年级前十，你不该带着她一块逃课。”
　　“闹了半天，你是怕我带坏她是不？”夏司突然觉得碗里的饭没有刚才那么香了。
　　“不，主要还是你逃课。”步寒冬反驳。
　　“嘁，那你自个儿都按周逃。”夏司戳着碗里的米饭粒。
　　“以后随你炸厨房。”步寒冬看了一眼已经差不多好了的核桃红枣粥，关火就要走。
　　“哎哎哎，我错了，”夏司拉住他的胳膊，“你说怎么罚，我都认成不。”
　　“学校老师怎么罚。”步寒冬嘴角扬起来一点。
　　“那咋办，家里没有小木棍儿。”夏司笑着说。
　　“我用皮带抽。”步寒冬回。
　　“我操...”夏司伸手捂住屁股，“你丫来真的啊。”
　　步寒冬慢慢悠悠的从卧室里拿出来一根皮带，把它弯成一个弧攥在手里，“你自己要认的。”
　　“我去，你丫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夏司突然想把吃进去的饭菜在吐出来。
　　“屁，为了让你长记性。”
　　然后半夜原本安静的别墅区，响起了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步寒冬我操|你大爷！你丫真抽啊！”
　　“特么的疼啊！”
　　“我特么还手了你信不！”
　　“操！你绑我手干屁，你丫就一大变态！”
　　“......”

第四十七章、现实点
　　第二天早晨, 夏司揉着屁股去卫生间，脱了裤子把自个儿快拧成个麻花了，就想看看那孙子把他屁股抽成啥样了，说实话他本来以为步寒冬就是闹个笑话, 找个台阶下, 谁成想他特么的真抽了！
　　最跌份儿是他本来想还手来, 可他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 一只手就能把他的两只手腕儿握住, 还用他在网上买的捆学习资料的绳子给他捆上了，这回算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都多少年没被这么抽过屁股了！
　　夏司越想越来气，不过一看屁股啥事儿没有, 就是多了几道淡淡的红痕, 他纳闷儿的皱起眉毛
　　昨晚明明火辣辣的疼，还以为得肿几天呢。
　　夏司眯了眯眼, 提上裤子跑到楼下, 见他正在厨房, 他笑嘻嘻的趴在厨房吧台上问步寒冬，“你丫是不是喜欢S|M。”
　　“听不懂。”步寒冬榨了两杯橙汁。
　　“放屁，你要没有特殊癖好，抽我的时候手劲儿能控制的这么好？” 夏司皱着眉头喝完。
　　“怎么给你抽爽了？”步寒冬笑了一下。
　　“唉，你丫总算是笑了，”夏司托着下巴看着他说，“没白挨抽。”
　　“少墨迹了, 快迟到了。”步寒冬转身收拾厨房的时候, 摸了一下腰间的皮带, 挑了挑眉毛, 感觉确实是不错。
　　这天上课，老班又墨迹了两句关于学习语重心长的教导，就因为这周五要月考了，不过对于艺术班来说，压根儿没人当回事儿，还是该干啥的干啥，连拿出书来装装样子都没人愿意装，就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真的开始复习了，都是班级里成绩从前边儿数的。
　　夏司咬着笔头看着数学卷子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难得认真。
　　“我们真的学过这些疑似鬼画符的东西么？”小胖子看着夏司卷子上函数大题，还顺便往上推了推自己圆圆的眼镜，跟哈利波特似的。
　　夏司笑了笑，往窗外看了一会儿，休息眼睛，外边儿烤的都出虚影了，连小家雀都热的懒得飞了，躲在道路两边的树荫底下，夏司托着下巴转头看着用小风扇扇风的小胖子，随口问了一句，“哎，你有没有想过转去普通班？”
　　“就我这样儿的，连函数图像的正反都分不清去普通班不就是自取其辱么？”小胖子把风扇口转向夏司，“我爸说到时候一毕业就准备给我扔国外的大学里，说白了就是砸钱进的那种野鸡大学。”
　　“挺好的...”夏司眯起眼睛，小风扇的嗡嗡声儿带着凉风吹在他脸上，很舒服。
　　“夏司，你跟我们不一样。”小胖子说。
　　“废话，我可没法儿毕业就出国留学。”夏司笑了笑。
　　“不是这方面的不一样。”小胖子说。
　　“那你说说哪不一样。”夏司还挺好奇他的下文会是什么。
　　小胖子转着眼珠子想了好半天，然后指着夏司的数学卷子说道：“哪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冲着你这张写的满满当当的卷子，我就感觉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你比算命的还厉害，光看卷子都知道我啥样儿了？”夏司笑着说，然后把脸扭过去继续看着窗外，树荫下的那几只鸟已经飞走了，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下午的大课间，夏司正趴桌睡觉呢，前桌的高彬撞了一下他的桌子。
　　“是不有病？”夏司阴着脸说。
　　“后门找你的。”高彬笑滋滋的说。
　　夏司往后看了一眼，是蒋姝娴。
　　他摆了摆手，站起来朝她走过去，问道：“有事儿么？”
　　蒋姝娴刚要说话，肖宇那货就从后边儿一把搂住夏司的肩膀，“女神！”
　　“你丫又来凑哪门子热闹啊。”夏司扒拉掉他的爪子。
　　“我瞧我女神不行啊。”肖宇靠着门框边儿。
　　蒋姝娴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甭管他，你说找我什么事儿？”夏司问。
　　“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蒋姝娴尴尬的笑了笑。
　　“麻溜滚回去。”夏司看着肖宇说。
　　“没事儿，我嘴巴子特严，绝对不往外说。”肖宇说的都快竖起三根手指头了。
　　“肖八婆，你还真对得起我给你取的爱称，”夏司踹了他一脚，指了下空中走廊，“咱上那边儿说去。”
　　肖宇看着边走边说的俩人，小声念叨着，“切，能有啥事儿啊，还非得背人儿说。”
　　“这才叫郎才女貌啊。”高彬不知道跟哪儿窜出来感叹了一句。
　　“就你丫长嘴会说了！”肖宇给了他一杵子。
　　“又急眼了，你特么绝对不对劲儿。”高彬龇牙咧嘴的搓着被他打的地儿。
　　“能对劲么，我女神都快被那小子拐跑了！”肖宇反驳。
　　“你啥时候看上的蒋姝娴？”高彬两眼疑惑。
　　“关你屁事，高八婆。”肖宇撞着他的肩膀回了班级。
　　等夏司回来后，坐着课桌前就开始发呆，别说肖宇了，连高彬和王辉都开始好奇刚才蒋姝娴跟他说啥了。
　　“夏哥，方便透露一下不？”这回高彬先开口了，肖宇耳朵立刻竖的跟天线似的。
　　“没啥，就是周六约出去吃饭。”夏司心不在焉的回答。
　　“哎呦—”高彬俩人齐齐的拉了长音，“可以啊，夏哥，这是要脱单的节奏啊。”
　　“嘁，不就是吃个饭么。”肖宇小声念叨。
　　“对啊，就只是吃个饭而已。”夏司重复了一遍，但更像是自言自语。
　　下晚自习的路上，夏司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看，有些闷闷不乐的，他又想起今天下午蒋姝娴跟他说的事儿，准确的是求他办的事儿，她的确是请他吃饭没错，可人家说了一定让他带上步寒冬。
　　靠！
　　这傻子都知道啥意思，闹了半天，人小姑娘喜欢的是步寒冬！
　　“一个弹钢琴，一个拉小提琴，”夏司扯了扯嘴角，仰头瞪着黑漆漆的夜空感叹了句，“真他妈登对儿啊！”
　　步寒冬下自习到家的时候，夏司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是不是又欠抽了。”步寒冬把书包扔在他旁边。
　　“你丫有毛病啊，”夏司不爽的回，“我咋了？”
　　“走廊里，”步寒冬回，“又准备带着人家逃课了？”
　　夏司心里边腾的下升上来一股火，拳头都攥紧了，可他忍住了，还笑呵呵的凑上去问，“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这么害怕她被人带坏？”
　　“你觉得呢？”步寒冬差点没忍住给他个白眼儿。
　　“我觉得挺好啊，男神配女神，校园佳话啊，”夏司搂住步寒冬的肩膀，“要不要我帮你追？”
　　步寒冬愣了一下，也有一股无名火直冲他的脑门儿。
　　“用不着，”他把胳膊搭在夏司的肩膀上，两只手圈住他的后脖颈然后用力往前一带，“我有喜欢的人。”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脸都快贴上了，甚至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夏司没想到他会这样，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只能把脑袋用力的往后仰，俩人都跟这儿用力
　　“是...是么？”夏司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谁啊，照片拿来我给你把把关。”
　　“你真的不知道吗？”步寒冬又用了下力，俩人脑门儿都快顶一起了。
　　“我...怎么会知道。”夏司把视线移到别的地方，疯狂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夏司，你他妈真行。”步寒冬冷笑了一声，两只手用力的把他往后一推，然后冷着脸站起来就要回卧室。
　　夏司都感觉到自己的后脖子响了一下，在隐隐作痛
　　“对了，这周六蒋姝娴请咱俩吃饭，让你一定去。”夏司是攥着拳头说完的这句话。
　　“在说一句，滚出去。”步寒冬压着火儿回。
　　砰的一声巨响，是关门的声音，偌大的客厅安静的过了头，夏司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抬手摸着自己的后脖颈，眼睛红了
　　“你大爷的！疼死老子了！”
　　他知道吗？
　　他要是连这样都不知道就他妈纯纯一大傻逼！
　　可是他不敢知道，因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从这个跟自己格格不入的地方消失了，又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小县城，那个让他腐烂生根的地儿。
　　是，这个年纪确实应该是不顾一切，活在当下的时候，可他不是，他已经习惯活的现实点了，甚至是现实的过了头了，根本看不到任何一点光亮的未来，凭什么去拉一个满身是光的人下水。
　　而且他也在怕，他害怕步寒冬只是贪图新奇的一时冲动，他更怕不顾一切的把自个儿搭进去了以后，他却后悔了。
　　这条路难走到寸步难行，他一步都不想让步寒冬尝试，这样干净的，熠熠生辉的少年，他希望自己能同样干干净净的路过他的人生，而不是染指他的人生。
　　而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宣之于口，就像凋零的玫瑰花瓣会烂在泥土里，睡醒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那边步寒冬在房间里，依旧拿着笔低着头在书桌前坐的直溜溜的，可平时写演算过程的大白纸上写了满满一篇夏司的名字，下笔一笔比一笔重，到最后，笔尖都把纸给戳漏了。
　　现在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昨晚抽他抽轻了！

第四十八章、气爆炸了
　　第二天早上, 夏司顶着俩黑眼圈去了。
　　“没睡好啊。”肖宇倚在窗台上。
　　“嗯，熬夜学习来。”夏司兴致缺缺的说。
　　“操，你都不如说你看了半宿毛片。”肖宇大大咧咧的回。
　　“滚昂。”夏司敷衍的回，他现在心烦到爆炸了, 甚至都想暂时失去自个儿的语言功能了。
　　早自习完事儿后, 老班过来组织布置考场, 要拉单桌考试, 整个班级闹哄哄的, 夏司的座位本来就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所以他基本也不怎么用动，索性就趴桌子上补觉了
　　等考到最后一科的时候，夏司的屁股都坐疼了, 尤其最后一科还是英语, 等卷子发下来，他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英语句子, 眼前都发晕, 这些单词吧, 拆开看他还能知道几个是什么意思，这一组合到一块儿，就跟天书没啥两样了，他都想直接交白卷了，屁股刚抬起来，脑子里就想到那天因为自己逃课步寒冬那张吓人的冷脸。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又稳稳当当的坐回去了，啃着笔头, 本着三短一长选最长, 三长一短选最短的万能口诀, 硬着头皮把能蒙的全蒙上了, 作文实在是蒙不下去了，直接抄的前边儿阅读理解。
　　在看肖宇那货，从头睡到尾，高彬正跟那扔橡皮，一切看玄学，小胖还偷摸的知道翻翻英语书，抱一抱快把他踹飞的佛脚。
　　因为今天是全校统考，所以不用上晚自习，考完后就都直接放学了。
　　夏司他们出校门的时候，正好碰见步寒冬和顾阳他们。
　　“冬哥！”肖宇兴奋的招了招手。
　　步寒冬解开车锁，嘴上答应的肖宇的招呼，但视线全程都在夏司身上。
　　夏司只看了他一眼，就赶紧看别处儿，心跳的跟打鼓似的，都震耳膜。
　　“哎，明天出来踢球啊？”肖宇问着他们。
　　“可以，这考试都快给我考自闭了，正好出来放松放松，”顾阳伸了个懒腰，看着步寒冬问，“你出来不？”
　　“看情况。”步寒冬回。
　　这全过程，夏司都跟个透明人似的，低着头走在最边边儿上，一言不发。
　　“夏哥，来不？”肖宇捅咕了他一下。
　　“去哪？”夏司显然都神游到外太空去了。
　　“踢球啊，你在这儿想啥呢。”肖宇说。
　　“当然想的是明儿的约会啊。”高彬笑着挑了下眉毛。
　　“滚一边儿去。”夏司使劲踹了他一脚。
　　真特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步寒冬的反应，见他还是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
　　只有顾阳看出来，步寒冬握着车把的手青筋都攥出来了，不过他显然不知道他突然生气的点在哪。
　　几个人又一块走了一段路，就各自分开了，最后就剩步寒冬和夏司俩人了。
　　夏司酝酿了半天，刚要开口跟他说些啥，他到先开口了
　　“我先走了。”
　　“哎，等等...”夏司叫住他。
　　步寒冬单腿支住自行车，看着他等下文。
　　“你是...生气了么？”夏司觉得自个儿问了句废话。
　　“没有。”步寒冬回。
　　放屁！
　　夏司在心里边的吐槽。
　　“还有事儿么？”步寒冬毫无感情的问了句。
　　夏司舔了舔嘴唇，实在忍不了步寒冬这死出儿了。
　　“你丫有劲没劲，就他妈这么点事儿就过不去了是吧！”
　　步寒冬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车一扔拉着夏司的手腕就往旁边的小巷口里进。
　　“你特么有事儿说话，放手！”夏司边挣脱边被他拖着走，手腕都红了一整圈。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步寒冬才松开他，不过还不等夏司反应就被他使劲按墙上了，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儿，夏司皱了下眉毛，后背撞的直发麻
　　“你他妈是不是疯...”夏司怒气值快封顶了，可话还没说完，步寒冬就用力的钳住他的下巴，照着他的嘴唇就亲上去了，不过他不是那种很温柔的亲，是带着一股子狠劲儿，甚至都开始咬了，是真的下死嘴咬的那种。
　　“嗯...”夏司难受的哼唧了一声。
　　下嘴唇都快被他咬麻了，一股血的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夏司整个人都震惊的傻逼了，等嘴唇快被撬开的时候，夏司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珠子的开始玩命挣脱，赶紧把头歪到一边，暂时能呼吸了
　　“步寒冬！我操|你大爷！”夏司揪住他的领子把人往后推。
　　步寒冬还是没说话，一根根掰开夏司的手指头，最后把他两只不老实的手单手攥住在往他头上一举，用另一只手的虎口捏住夏司的脸，把他嘴唇都捏的噘起来了，莫名的喜感。
　　夏司看着自个儿被他摆出来的姿势，脸红的跟喝了假酒似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你他妈给我等着，信不信我揍的连你亲妈都认不出来！”夏司因为嘴被捏着，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这狠话放的毫无用处，还因为话说的太多，口水不自主的顺着嘴角流下来，这下，夏司突然想坐火箭离开这个星球。
　　步寒冬无视他的所有反应，眼睛一直盯着夏司的嘴唇，虎口继续用力，把他的嘴捏的更噘了，然后继续亲。
　　“唔...”夏司情绪一激动，眼尾红的更厉害了，看上去就跟要哭了似了，看着特可怜的模样但其实他现在想的是杀人。
　　他铆足了劲儿，一脚踢在步寒冬的小腿上。
　　步寒冬皱了下眉，最后又使劲咬了他一口，才终于把人放开，得到自由的夏司，攥拳头就要揍他，可步寒冬却先一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夏司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静的小巷里，俩人的呼吸声那么清晰。
　　“这他妈都是你的错。”步寒冬伸手搂住夏司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夏司僵硬的跟古希腊雕像似的，连思考的能力都快没了。
　　“明天你敢去。”步寒冬一口咬在夏司的侧颈上。
　　“我操！疼！”夏司嗷一嗓子就喊出来了。
　　“还有都答应了，再说人家是让你去！”夏司脱口而出。
　　“你还要去？”步寒冬语调瞬间变冷，几乎自动忽略夏司的后一句话。
　　“我...”
　　没等夏司说话，他拿起地上的书包就走了。
　　夏司大无语的捂着自个儿的脖子，还有疼的发麻的下嘴唇以及后背
　　什么他妈的叫我还要去，人自始至终都都他妈对你感兴趣好不好，大傻逼！
　　“见天儿的乱扣屎盆子！”夏司骂了一句，后知后觉这个形容好像有点些许的不合适。
　　夏司在巷子里缓了一会才出来的，看着自个儿发红的手腕儿。
　　这叫喜欢他！真他妈舍得使劲！
　　他郁闷的连公交都不想坐了，就两只脚走回去的，到家门口之后，累的啥也没心思想了，就想倒在床上，一睡不起，刚准备开门进去，发现门开不开了，他纳闷的又试了两下，还是开不开，这才反应过来
　　步寒冬这货把他锁门外了！
　　夏司顿时气的脑袋快掀盖儿了，他双手把着旁边的窗台跳上去，看着步寒冬正啥事儿没有的在厨房
　　煎！肉！饼！
　　“操，你丫开门！”夏司用力的拍着窗户，“我干死你！”
　　再看人家丝毫没被影响，还把音响开开了，放了一首钢琴曲，连个余光都没往夏司这边看，满心的心思全在滋滋冒油的肉饼上。
　　“步寒冬！你丫聋子啊！”夏司喊着，“你耍完流氓，你还他妈的来气了，操，开门！大傻逼！”
　　这回步寒冬有了动作，他把火关掉，走到窗户跟前儿，把窗帘拉上了
　　夏司：“......”
　　他气都喘不匀了，从窗户上跳下来之后，走到门口，特用力的砸了下门
　　“我他妈就去，明儿我俩什么看电影啊，游乐场摩天轮啊，吃冰激凌甜品啊，一样儿我他妈都不落，什么拉拉手啊，亲亲小嘴儿啊，都他妈干，跟小姑娘亲肯定比跟你这大傻缺亲的爽！”夏司连珠串儿似的，气的什么话都往外蹦了。
　　然后接下来，门锁有动静了，夏司眯着眼睛，摩拳擦掌就准备跟他干一架，不过他还没看清楚人呢，一个枕头先飞出来了，然后连带着被子一块飞出来了
　　“滚蛋。”步寒冬又砰一声重新把门关上了，迅速反锁。
　　夏司脑袋上扣着被刚扔出来的被子，人傻了片刻。
　　“操...这....我他妈上哪说理去啊！”夏司快背过气儿去了，把被子从脑袋上拽下来，然后扔在门口，气的扬长而去。
　　等他在外边游荡到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越发的觉得委屈。
　　明明吃亏是自个儿吧，被他弄的嘴疼，手腕疼，后背疼不说，到最后铺盖卷都被那耍流氓的扔出来了，这...这特么也太没天理了吧。
　　夏司抬头一看，漆黑的夜空连颗星星也没有，最主要的是这别墅区的绿化做的太好了，全特么是蚊子，不到一会胳膊上就起了好几个大包，他本来想去程阳那，不过考虑到可能会非常昂贵的打车费，还是放弃了，最后又游荡回步寒冬家门口了。
　　他的被子以及枕头还孤零零的躺在那儿，他扒着窗沿往里看，发现步寒冬卧室的等还开着，为了不让被蚊子吃掉想，夏司没办法的又重新敲窗户了
　　“冬冬，开开门吧成不？今儿这事儿我不跟你计较行吧，冬冬啊~”夏司跟叫魂似的。
　　然后灯灭了
　　......
　　夏司的火又“腾”的下上来了，左看右看从草丛旁边抄起块儿石头，“步寒冬，你丫在跟我来劲儿，信不信窗户给你砸烂了！”
　　见里边儿还是没动静，夏司本来想唬他一下，“我砸了啊！”刚有个起势的动作，一束手电光就照他脸上了。
　　“哎哎哎！干啥的！”保安大爷狂奔而来，“刚从监控上就看着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小偷是吧！”
　　夏司把石头一扔，条件反射的拔腿就跑，虽然他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跑。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东西，我看你是吊死鬼脱裤子又不要脸，又不要命！”保安大爷快拿出自个儿年轻时百米冲刺的速度，甩开膀子就跟后边边骂边追。
　　“大爷，我没脱裤子啊！”夏司迎着风就听着这么一句。

第四十九章、传说中的暧昧期
　　凌晨一点的保安室, 夏司脑袋上插了根草，脸上还沾上了泥点子，跟只小花猫似的，衣服上也全是黑泥, 特狼狈的低着头站在步寒冬的身后, 委屈又不服的撅着嘴
　　“你早说这是你家的人啊, 我还以为小偷呢, 差点报警了, ”保安大爷不好意思的说，“这孩子，那你跑啥。”
　　“您撵我，我就跑啊。”夏司回。
　　“摔疼了没？”保安大爷把夏司打量了一圈。
　　“摔着了？”步寒冬表情一变。
　　“可不吧, 这孩子玩命的跑, 我眼瞅着前边一个花坛，给他绊的整个人都栽进去了, 那里头今儿个晚间刚浇完水, 都还没干呢。”保安大爷说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有啥好笑的...”夏司小声念叨着, 用手扑落着膝盖上的土。
　　“那人我就带回去了。”步寒冬说。
　　“行，反正都是误会，下回可不行大半夜的这么闹了啊。”保安大爷摆摆手。
　　“嗯。” 步寒冬点点头。
　　折腾了大半夜，夏司累的都迈不动道儿了，耷拉着脑袋，跟乌龟似的跟在步寒冬后边儿挪蹭。
　　“摔哪儿了？”步寒冬停住脚步问他。
　　“胳膊，肚皮, 腿, 这儿, 还有那儿。”夏司差点把自个儿浑身上下的每个地方都指了一遍。
　　“好好说。”步寒冬摘掉他脑袋上那根儿草。
　　“腿...磕着花坛边了。”夏司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委屈。
　　步寒冬叹了口气, 半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膝盖，刚才在保安室里没看清楚，这么仔细瞧，还真磕的不轻，校服裤子都磕破了。
　　“上来。”步寒冬转了身，把后背给夏司。
　　夏司愣了一下，心里想，今儿他已经够惨的了，让他背一下能怎么地，然后两条胳膊就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趴上去了。
　　步寒冬很轻松的就把他背起来了，“笨死了，第二次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在开下门么，非得去扒窗台。”
　　“你把锁开开了啊？”夏司惊讶的问。
　　“嗯，扔完被子五分钟之后就打开了。”步寒冬回。
　　“我特么哪知道啊。”夏司本想怼他两拳的，可他实在太困了，趴着步寒冬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步寒冬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不由得放慢脚步，走的尽量平稳。
　　四周蝉鸣的声音清晰的回响在过分安静的夏夜。
　　走了一会，后背上传来小声的梦呓，还带着轻微的啜泣声，“爸...好像...没人要我了...”
　　“爸...我想你了...”
　　步寒冬感觉到后脖颈的湿润感，心上就好像被凿出了一个大洞似的，空落落的难受，甚至连眼圈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夏司脆弱的情绪逐渐变红。
　　他叹了口气，歪头蹭了蹭夏司的头发，轻声说道：“夏夏...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不该把你锁在门外，不该骂你滚...”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有的时候真的很气人....”
　　“还有我没有不要你啊，是你不要我...”
　　第二天早晨，夏司悠悠转醒，昨晚磕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从床上爬起来放空了一会儿，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四周的环境很熟悉，是他的卧室，身上的脏衣服也换下来了，腿上的伤也上完药了。
　　夏司知道肯定是步寒冬干的，他笑了笑，昨天的火算是被灭的干干净净了，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户旁边，想呼吸下新鲜空气，却看见楼子空地的晾衣杆上晾着他的被罩和校服，显然是洗干净的。
　　他整这么一出儿，夏司觉得自个儿昨晚在门口那么骂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还寻思着要不要找他道个歉之类的，不过一看表已经快到跟蒋姝娴约定的时间了，显然步寒冬那个样儿的肯定是不会去了，不过怎么着也算是答应人家女生了，俩人总得有一个露面的，正好去跟她解释解释。
　　等到下楼的时候，步寒冬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那个...床单和衣服你帮我洗的？”夏司开口问道。
　　“嗯。”
　　“谢了啊...”夏司回。
　　然后空气又陷入了巨尴尬的安静，夏司低着头跟那儿扣手，正纠结要不要告诉他自个儿要出去，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算了，一提蒋姝娴就跟点了他的引线似的，而且他确实也挺害怕步寒冬会突然提起昨天的事儿，他现在脑子都乱成浆糊了，可别在来添堵了。
　　刚要走，他有动作了。
　　“这个拿上。”步寒冬走到他面前，递到他面前一个小物件儿。
　　夏司接过来，发现是家门钥匙，上面还挂着个小钥匙链儿，竟然是迷你的库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惊喜的问，特开心的放手里边儿把玩。
　　“最近。”步寒冬看他高兴的样子，自己也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嘴角。
　　“这小钥匙链儿好精致啊，好看！”夏司笑着说。
　　步寒冬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用正好的力道揪住他的领子。
　　“操，你特么又要干啥！”夏司条件反射的就捂住嘴巴。
　　“还记得你那天为什么挨抽么？”步寒冬问。
　　“逃课...被你误会早恋...”夏司往后仰着脖。
　　“好，我再跟你重复一遍，”步寒冬把他往前一拽，“不许逃课，不许早恋，不许跟女生早恋。”
　　“还真是管天管地你管人拉屎放屁，”夏司挣开他的手，“步寒冬，你不觉得你有点过了么？”
　　“不觉得。”步寒冬回。
　　“可我觉得，”夏司咬了咬后槽牙，“就像...昨天的事情，你觉得...我们两个这样正常吗？”
　　“不正常又怎么样，”步寒冬把夏司往后逼，直到把他圈到沙发上，“你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
　　夏司脑子“轰”的一声儿，直接炸了
　　“步寒冬！”夏司用手推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被他压在沙发上了，夏司虽然力气不算小了，可一到步寒冬这儿就好像只弱鸡一样。
　　“夏司，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想法么。”步寒冬的眼神在他的身上游走。
　　夏司的呼吸都急了
　　操！
　　他现在发现步寒冬这人就特么表面上看着高冷，骨子里快特么骚到家了，妥妥闷骚！
　　要是眼神能开车，他现在早不知道被他上几次了！
　　“说，你对我没感觉么。”步寒冬用手指摩挲着夏司的嘴唇。
　　“操...”夏司真心快招架不住了，赶紧把头一歪，“咱俩都是男的！”
　　“无所谓。”步寒冬立刻回道。
　　“我...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后悔，”夏司语气冷静，“我能跟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也够多了...”
　　“谢谢你没有反驳我刚才的问题，”步寒冬从沙发上站起来，“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我慢慢的耗着你这儿。”
　　他伸手指了指夏司的心脏部位。
　　“我去....谢你大爷啊！”夏司震惊了两秒，简直惊讶这位天才学霸的脑回路，“你到底有没有听到重点啊！”
　　“你当时既然选择拉住我，就别想放手。”步寒冬说。
　　这句话让夏司听的云里雾里的，脑袋上都快冒出来N多个问号了。
　　这说的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等夏司走出家门的时候，脚底下都是轻飘飘的，怎么就成这样了，现在夏司的心情就好像是坐过山车然后坏着即将刺激的那段最高的轨道上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喜欢男的，可又确确实实没想好真的去处一个男朋友，他这些年所处在的生活环境，让他对所有不确定的事都变的战战兢兢。
　　他虽然混了这么多年酒吧夜店，但也是洁身自好，明白自个儿对感情是真挺当回事儿的，要是真陷进去了，步寒冬有天却放弃他了，估计自个儿的半条命也搭里边儿了。
　　这样的局，真的要去赌一把么？
　　说白了不是他怂，是现实就摆的明明白白儿的，他俩之间的差距不是说只要住在一起了就能忽略的，而且他能感觉得出来，步寒冬跟他不一样，他可是对男的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所以......难道真的是自个儿长的太像女的了？
　　不对不对，那小夏夏也不是能忽略的存在啊！
　　也不能是自己时不时的说两句骚就能给一大老爷们掰弯啊！哥们儿之间唠小黄磕不应该是常态么！
　　靠！烦尼玛死了！
　　蒋姝娴跟他约在市图书馆见面，等进去之后，他觉得把自己这辈子也没看过这么多的书，也越发的觉得步寒冬他俩各方面还真是绝配，连表白都能选在图书馆。
　　最主要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她措辞，这么一来，他俩不变成情敌了！
　　靠！
　　他还能跟一女的变情敌，全拜那天才所赐！
　　夏司张望了一会，看到蒋姝娴在靠窗边的座位跟他摆手，他点头示意了一下，朝她走过去。
　　“他...没来吗？”蒋姝娴往耳后夹了夹头发。
　　能看出来，她是精心打扮过的，亮眼却不扎眼的漂亮。
　　“那...那个，他说他有事儿来不了。”夏司想了特多的理由但是却都说不口，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她，总不能说你喜欢了一两年的男生喜欢上一男的了吧，而且还就是坐你面前的这个。
　　说实话，对这小姑娘真有点残忍，所以还不如把锅甩给步寒冬，让他以后自个儿解决这朵好桃花去得了。
　　“那...好吧。”蒋姝娴把头发上的白色发夹拿下来放进包里，能感觉出来她突然失望的情绪。
　　“那我请你去吃那个火锅吧。”蒋姝娴笑了笑。
　　“今儿就算了，我一会儿得去找个朋友。”夏司不好意思的婉拒，就他俩现在这心情状态，是在不太适合去恰火锅。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蒋姝娴回。
　　“嗯。”夏司点点头。
　　看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夏司才算是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大方放人的某人，这时候可以说是坐立难安了，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来昨晚夏司在门口喊的浑话，看电影，游乐场，摩天轮，牵小手，亲小...
　　亲个屁！
　　然后步寒冬换了件衣服就冲出去了，看着之前夏司给他发过的定位奔着就去了。
　　夏司正跟图书馆里边儿不知道往哪去呢，好不容易都来市中心了，总不能哪也不逛就回去了吧。
　　刚出了图书馆的大门，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特别高挑出众的大帅哥，回头率百分百的那种。
　　哎，最主要，这大帅逼还喜欢他！
　　“步寒冬，我以前觉得你是特高冷一人，”夏司抱着胳膊，“不过你丫现在怎么变跟屁虫了！”
　　“那是对别人。”步寒冬回。
　　他不动声色的往夏司身后张望了几圈，“怎么就你一人？”
　　“老子说多少遍了，人小姑娘是约你出来，是对你感兴趣，是喜欢你！你没来，她还跟这儿大热天晒着干屁啊！”夏司说的咬牙切齿。
　　“喜...喜欢我？”步寒冬愣了一瞬，“蒋姝娴？”
　　“对！喜欢你！”夏司回。
　　“你也没说啊。”步寒冬视线自动转移。
　　“放尼玛狗屁！我昨晚嗓子都快喊废了，说她托我约的你！”夏司怼了他一拳，“你特么就听你想听的！”
　　“还我早恋！”夏司越说越来气，“还抽我！你丫知道多疼吗！”
　　“那我给你揉揉。”步寒冬挑了下眉毛。
　　“滚昂！”夏司往后撤了一步，然后他眯着眼睛说，“让我抽回来！”
　　“一会回家么？”步寒冬直接转移话题。
　　“回屁家，出都出来了，逛一逛，”夏司回，“不过主要不知道干啥啊。”
　　步寒冬伸出手指头开始扒拉，“看电影，游乐场，摩天轮，牵小手，亲小...”
　　“闭嘴！”夏司听着越来越熟悉，这不就是昨晚他生气胡乱蹦出来的么！
　　“去约会。”步寒冬笑了笑，马上就在手机上开始扒拉着买电影票。
　　“约你大爷的会！”夏司差点被口水呛着，“这叫好兄弟...出来一起玩耍。”
　　“那好兄弟，看哪场？”步寒冬自然而然的搂住夏司的肩膀，把手机递过去。
　　“哎，有恐怖片啊，”然后夏司就完全被那恐怖的电影宣传海报吸引了，“这片子怎么样？”
　　“听你的。”步寒冬回。

第五十章、重说
　　到了影院之后, 俩人站在柜台前边买吃的。
　　“爆米花？”步寒冬问。
　　“薯片吧，在要两杯冰可乐。”夏司回。
　　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左右，俩人找了座儿等着。
　　夏司脑袋转悠了一圈，发现看这场电影的人少到可怜, 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 谁特么大中午的来看恐怖片啊。
　　“哎, 你害怕不？”夏司碰了一下步寒冬的胳膊。
　　“怕什么？”步寒冬回。
　　“恐怖片啊, 问你怕不怕阿飘。”夏司说。
　　步寒冬反应了一会儿，往夏司旁边儿挪近了一点儿，“怕。”
　　“我去，你丫不会吧, 这么怂包。”夏司笑着说。
　　“你不怕？”步寒冬把可乐插上吸管递给他。
　　“开玩笑, 那玩意儿的我还说啥了，”夏司瞬间收了笑容, 一秒严肃, “我也怕。”
　　步寒冬：“......”
　　“那还看恐怖片？”
　　“这叫勇于挑战自我的一种无畏精神, 这样看就好了嘛。”夏司眯起眼睛晃了两下脑袋。
　　步寒冬没忍住，抬手揉了两下他的头发。
　　“靠，别乱碰我假发，万一在掉了。”夏司拿起手机用屏幕照了照。
　　“为什么染头发？”步寒冬问。
　　“帅呗。”夏司笑了笑。
　　“臭屁。”步寒冬回。
　　进了影厅之后，夏司都觉得俩人压根儿不用对号入座，算他俩才六个人。
　　“多好，赶上包场了。”夏司两手一摊。
　　不过俩人还是去了选的座位。
　　夏司坐下后看了一圈, 除了他俩, 其余几个人都离的快十万八千里了, 还真都是胆儿大的哈。
　　等他把头转回来, 就发现步寒冬把两个座位之间的隔挡给推起来了。
　　“你干嘛？”夏司往旁边挪了挪。
　　“害怕。”步寒冬回的一本正经。
　　“哎，我咋就那么不信呢。”夏司语气怀疑。
　　刚要继续说，影厅的灯就全关了，四周瞬间陷入黑暗，然后手就被握住了。
　　“操，放开。”夏司直往回拽。
　　“抓着才有安全感。”黑暗中，步寒冬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抓别的地儿，手不行！”夏司压着声音说。
　　“好。”步寒冬答应的特痛快，就着电影屏幕开场的光，视线逐渐下移到夏司穿着短裤的腿上，短裤到膝盖，露着的小腿又白又细，特漂亮。
　　他直接把手伸到夏司的短裤里了，顺着他的膝盖往上一推，差点把他的短裤推到大腿根儿
　　“我操|你大爷的！”夏司被他的大凉手冰的一激灵，然后反应迅速的按住，“你丫摸哪呢！”
　　“不是你说抓哪都行么？”步寒冬掐了一下他的大腿肉。
　　夏司脸“腾”的一下直接爆红。
　　“你还要不要脸了！”夏司咬着后槽牙说，“你特么在往上一点，都能跟这儿给我lu了！”
　　“也不是不可以。”步寒冬凑近说。
　　“滚一边儿去，”这影厅吹着冷空调，愣是给夏司干冒汗了，他把步寒冬的手使劲从他的短裤里拽出来，紧紧的握住，“抓手！抓手成不！特么的祖宗！”
　　电影还跟那介绍这个影视公司个出版公司这那的，夏司手心都攥出汗了，想松一松吧，旁边这不要脸的死活不撒开
　　“哎不是我说，以前那一个眼神都能给人冻死的步寒冬让你给杀了是不？”夏司特纳闷的说，“我要是报警了能判你个故意杀人罪不？”
　　“那我不介意在多个强|奸罪，你觉得呢被害人？”步寒冬从兜里把眼镜拿出来戴上。
　　“我靠了，就斯文败类这个词儿你算是拿捏的非常到位了。”夏司又使劲往回抽了下手，然后一点没动。
　　等到电影正式开始时，一声专属于国产恐怖片的音效就全方位杜比音效的炸在夏司的耳朵旁边。
　　“我操！我操！吓特么我一跳！”夏司感觉刚才他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又让他给咽下去的。
　　这么一吓，夏司赶紧眯缝起眼睛，完全没心思去管步寒冬了，甚至都反握住他了。
　　虽然国产的鬼片确实很烂，但架不住影院的气氛和音效太特么到位了，夏司都觉得自个儿快得心脏病了，快特么后悔死看这个片子了。
　　“我操！门缝儿是不是有双流血的眼睛！我操！那女的后边儿有东西！”夏司玩命的往步寒冬身上窜，“我操！那遗像上的小女孩是不是笑了！哎呦我操！她特么看着我笑了！”
　　“闭嘴...”步寒冬完全没想到夏司的怕鬼输出能这么强，他觉得他的手指头快被夏司捏骨折了，实在没法继续抓下去了。
　　“别他妈松手啊哥！在握紧点！”夏司直接上了两只手抓，“他妈的，要不你抱着我看得了！”
　　“我操！！！她特么从衣柜里爬出来了！我操！朝我爬过来了！”夏司两条腿都搭着步寒冬腿上了，“抓我脚了！！！”
　　“你是不是贱！怕成这样还看！”步寒冬冷着脸捂住夏司的嘴，幸好就四个人，人家也不稀得理他，不然现在他俩早都被撵出去了。
　　等到了白天破案的剧情时，夏司的魂才回来点儿，声儿都虚了，“这...这叫精神。”
　　“这叫神经。”步寒冬使劲拍了下他的大腿，啪的一声儿，特响。
　　“疼！”夏司刚要把腿放下来，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地后，又放回去了，“疼我也忍着，该抓..抓我脚了...”
　　“一会儿你再敢喊一句，”步寒冬说的特认真，“我就亲你。”
　　“你算是不要脸到家了。”夏司骂骂咧咧的说。
　　等那恐怖的音效再次响起，夏司赶紧捂住嘴巴然后闭眼，不过吧，他还真就贱嗖的非得去睁下眼睛。
　　“你大爷的香蕉皮！亲吧！你他妈随便亲吧！”夏司快把步寒冬的衣服扯烂了，“都跟床底下爬出来了还不让我喊！”
　　“别他妈看了。”步寒冬无奈的扶住脑门儿，再看一眼夏司那傻逼出儿，他都被气笑了。
　　等电影结束后，夏司的魂都从脑瓜顶上飘走了，他出去的时候都是扶着步寒冬走的，外边儿等电影的人甚至都有点后悔没看这场恐怖片了，以为国产鬼片崛起了，都给人吓的走不了道儿了。
　　“以后你在敢跟我说看恐怖片，腿给你打折。”步寒冬说的咬牙切齿。
　　“我去，哥你这手背咋这么多条红痕呢，”夏司盯着他的手看，顿时有一种艺术品被破坏了的感觉，然后后脊梁突然发凉，“不会这影院闹鬼，女阿飘给你挠的吧。”
　　“你也真有脸说，”步寒冬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以后你就叫夏飘。”
　　“哥，要不咱再去私人影院看集花园宝宝得了，”夏司一直拉着步寒冬的胳膊，恨不得给他掐掉块肉，“我总觉得后脖子飕飕进凉风。”
　　“烤肉和花园宝宝哪个更治愈，你自己选。”步寒冬回。
　　“这商场四楼全是吃的，有一家烤肉特火，我还接了张传单呢，”夏司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叠成四方块的宣传单，“赶紧走，一会儿没位置了。”
　　“傻了巴叽的。”步寒冬无奈的笑了笑。
　　烤肉的香味直往夏司鼻子里钻，烤的滋滋冒油。
　　他先去调了一碗蘸料，芝麻酱，牛肉酱，海鲜汁各种都来了一点，最后撒上一把香菜。
　　“绝对好吃到飞起，”夏司回到座位上，用筷子搅拌了两圈放进嘴里嗦溜了一下，瞬间竖起大拇指，“一个字绝。”
　　“你可会吃了。”步寒冬把烤好的肉都堆在夏司的盘子里。
　　夏司蘸着吃了一口，眼睛亮的跟星星似的，“我又回到阳间了。”
　　“哥，你这烤肉的技术可以啊。”他不忘加一句。
　　“谢谢夸奖。”步寒冬回。
　　夏司正在这吃的乐呵呢，过来个JK妹子，长挺漂亮。
　　“那个，我朋友想加你个微信成不？”她一脸期待的看着步寒冬。
　　夏司暗暗的瞥了下嘴，要真找了个这样的男朋友还不够别人惦记的，指定贼操心。
　　“我男朋友不让。”步寒冬眼神瞟了一眼对面的夏司。
　　夏司差点没把嘴里的肉喷出来，然后就是他和妹子非常加异常的尴尬对视。
　　“不...不好意思哈”妹子战术撩了下头发，眼神探究的走了。
　　“哎哎哎，是男性朋友。”夏司妄想在解释一波。
　　“吃肉，快糊了。”步寒冬说。
　　“你丫有毛病啊。”夏司从底下踹了他一脚。
　　“必要时候帮忙挡一下烂桃花不是身为好兄弟应该做的么？”步寒冬正经的说。
　　“那特么是烂桃花？”夏司挑了下眉毛，“人小姑娘长得挺靓的啊。”
　　“你觉得刚才那女的长的好看？”步寒冬声音冷了几度。
　　“挺好看的啊，身材也辣。”夏司诚实的回答。
　　“这顿饭你掏钱。”步寒冬把夏司盘里的肉往回夹。
　　“哎别啊，那我就得跟这儿洗盘子了。”夏司两只手扒着桌子。
　　“重说，那女的好看么？”步寒冬问。
　　“不好看，一眼我都不愿意多看。”夏司语气坚定。
　　“真够假的，你等着女阿飘晚上爬你床头吧。”步寒冬淡淡的说。
　　“操！别他妈说了！”夏司后背又开始发凉。

第五十一章、我是那种幼稚的人么？
　　等两人吃完饭, 又在附近溜达几圈，顺便去书店陪步寒冬买了几本学习资料。
　　书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跟外面喧嚣的大街截然不同，有种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的恍惚感。
　　夏司都记不清上次来书店是什么时候了, 这里的环境对他来说有股格格不入的陌生感。
　　所有人都安静的翻看着书页, 驻足在他们感兴趣的书架旁边儿, 这时候, 每个为生活奔波忙碌的陌生人都享受着这短暂又静谧的慢下来的时间。
　　“想什么呢？”步寒冬问。
　　“没什么。”夏司被自己突然矫情起来的想法逗笑了, 这不过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书店而已。
　　他跟着步寒冬走到了高中理科资料的书架旁边儿，也有不少跟他们年龄差不多大的，还有穿着校服的，怀里都抱了厚厚一摞的资料, 一看就是快要高考的高三党。
　　步寒冬也开始和他们一样在书架上找资料, 夏司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一步，安静的在书架旁最不碍事的地方等他。
　　等出了书店, 天都黑了, 没想到他俩能在书店里待这么长时间。
　　步寒冬往他怀里塞了好几本数学题集。
　　“我还得给你当苦力？”夏司眉毛一挑。
　　“这是给你买的。”步寒冬回。
　　“靠, 你给我买这干嘛？”夏司问。
　　“早恋不能耽误学习。”步寒冬回。
　　“滚蛋。”夏司回了个白眼。
　　“讲真，你确定要走艺考？”步寒冬问。
　　“你丫想的比我都远。”夏司笑了笑。
　　“这次暑假回来，就要分班了，先想好。”步寒冬说。
　　“没什么所谓。”夏司满不在乎的说，然后就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其实这么一想，步寒冬其实一点儿也不了解他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或者说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在他心里自个儿顶多是一叛逆期的不良少年, 他的另一面步寒冬始终都没见过。
　　自个儿在乌烟瘴气的小酒吧给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端酒递水, 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样才能挣更多的钱的时候, 步寒冬正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坐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连用黑笔写在白纸上的公式都是干净的。
　　这样在鲜明不过的两个世界，他敢迈过去吗？
　　说实话，他家的亲戚都没有离的近的，等老爸走之后，真真儿的就剩他一人了，当时他都准备好退学手续了，可最后让他继续上学的竟然还是可笑又可悲的现实，因为程阳说，有个高中毕业证总比啥也没有强。
　　夏司抬头看了一眼步寒冬，等他这股劲儿过去了就好了
　　“还去哪？”夏司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既然出都出来了，总不能扫了兴。
　　“游乐场。”步寒冬给他看了眼手机界面，票已经买完了。
　　“还真要去啊，俩大老爷们去游乐场，丢不丢面儿，”夏司说，“而且现在都几点了，人也快关门了，估计挺多项目都不能玩了。”
　　“摩天轮晚上坐正好。”步寒冬回。
　　“我...我那就是随口胡诌的。”夏司尴尬的说。
　　“我当真了。”步寒冬回。
　　“我说什么你都当真么？”夏司笑了笑。
　　“嗯。”步寒冬点头。
　　“那我们以后...就一直是朋友，你能当真么？”夏司低下头看着自个儿脚背。
　　“除了这个。”步寒冬回。
　　“说话还不顶放屁呢，”夏司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他的小腿，“您赶紧的吧，一会儿连摩天轮都坐不上了。”
　　步寒冬看着他窜出去老远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笨蛋，怕什么。”
　　到那儿的时候，天儿已经全黑了，亮着灯的摩天轮格外显眼，他们正好赶上了最后一次，这时候来坐的都是小情侣，最主要排队的时候，他俩还正好被夹着两对儿情侣中间了，夏司尴尬都想霸占老鼠窝了。
　　听着人家两对儿打情骂俏，夏司彻底后悔来这儿了，不如找个地儿在去吃一顿呢。
　　“要不咱别坐了，我看那边儿旋转木马也开着呢。”夏司贴上去一张笑脸，他宁愿去跟一帮孩子抢地儿。
　　“你多大了。”步寒冬瞥了一眼那边满是粉红色灯光和儿歌的旋转木马。
　　“有童心不行啊。”夏司反驳道。
　　步寒冬盯了他一会。
　　夏司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你不觉得咱俩站这儿特突兀么？”
　　“不觉得，他们是两个人我们也是。”步寒冬回。
　　“哥哥你看不出来啊，人家都是一对儿！”夏司简直想扣他眼珠子了。
　　步寒冬刚要说话，夏司立即指着他的鼻尖，阴阴的说，“你要敢说我们也是，信不信我直接给你一大耳刮子。”
　　步寒冬丝毫没犹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也是。”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夏司的手，沉声说，“动手啊。”
　　“我特么...”夏司憋的差点吐半口血，“一本正经的耍无赖哈！”
　　步寒冬笑了一下，特自然的牵住他的手，“走了，到我们了。”
　　“你丫牵上瘾了还。”夏司连忙看他前后的人，然后就被拖上去了。
　　等摩天轮运行了之后，步寒冬才慢慢放开，但是夏司也没心思去跟他计较了，注意力都被这座城市的夜景吸引了，华灯初上的繁华，真的特漂亮。
　　而且这种慢慢上升，视野变的越来越广阔，底下排队的游客，路边行走的行人，车水马龙，全都变的跟蚂蚁似渺小，一切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连压力都短暂的消失不见了。
　　说实话，想坐摩天轮这句话，不是随口胡诌的，他心里边儿真的一直想来体验一次，只不过他们家那边儿的小县城压根儿都没有，来市里也是在酒吧里忙到通宵，第二天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动，更别说去游乐场了，说白了就是哪有那个闲工夫，这个对别人来可能都不算愿望的愿望就一直没能实现。
　　“真漂亮啊。”夏司笑着叹了口气，把手按在玻璃上，眼睛里装着一整座城市的灯火辉煌。
　　“跟旋转木马比怎么样？”步寒冬走到他旁边儿问。
　　“滚蛋。”夏司笑着说。
　　步寒冬也跟着笑了。
　　快到最高点的时候，夏司眼睛瞟了一眼前边的轿厢，里边儿情侣在到达顶点的时候，笑着抱在一起接吻。
　　“还真信那些网上传的童话故事啊。”夏司吐槽着。
　　“什么意思？”步寒冬问。
　　“就是在摩天轮顶点接吻就能在一起一辈子啥啥的，”夏司坐下搓了搓胳膊。
　　“为什么不能信？”步寒冬接着问。
　　“该分还得分，该离还得离，生活里可不会发生童话故事，也不需要。”夏司耸了耸肩膀。
　　“生活不需要，可活在生活里的人需要。”步寒冬回。
　　“跟我说绕口令呢啊，”夏司笑着说，“你信啊？未来的理工大直男？”
　　“我本来是不信的，可是因为现在跟我待在这个空间里的人是你，所以我不得不信。”步寒冬回。
　　夏司愣住了
　　操！
　　谁特么再说学理的男生是不懂浪漫的大直男，他绝对跟他急！
　　步寒冬弯下腰，两只胳膊按在夏司的身体两侧，两人的距离拉近。
　　夏司条件反射的就抬手捂住嘴。
　　步寒冬没在意，俯身亲在他的手背上，刚好是嘴唇的位置，刚好是摩天轮的顶点。
　　夏司震惊的都忘了推开他，整个人都懵了，等步寒冬都站直了，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没动。
　　“你现在这样特像个傻子。”步寒冬语气淡淡的，可他有节奏点动的手指足够证明他现在有多开心，五个手指头跟弹钢琴似的。
　　“你...特么就一不要脸皮儿的，还、还有脸说我是傻子！”夏司话都说不利索了，赶紧站起来背过身去看外边儿，不过可一点欣赏夜景的心思都没了。
　　夏司用手往脸上扇着风，热的心烦。
　　靠！连嘴都亲过了，这就亲个手背，怎么能给他撩成这样！
　　去公交站的时候，夏司一直比他走的快那么两三步。
　　“吃什么？”步寒冬拉住他的胳膊。
　　“不...吃了，回家睡觉。”夏司扒拉掉他的手。
　　“想好了，家里冰箱可空了。”步寒冬语调轻快。
　　“说了不吃，磨磨唧唧...”夏司边碎碎念边低着头加快脚步。
　　今儿俩人也是什么都赶巧了，公交都能赶上个末班车，车上就零星坐了三四个人，夏司特意挑了一个单人座，屁股都没等坐热乎呢，就被步寒冬揪住后衣领提溜着后边的两人座上了。
　　“你不会说话是吧！”夏司咬着牙说。
　　“行动派。”步寒冬回。
　　“我...坐后边儿晕车，还是去前边儿吧。”夏司说完就要站起来。
　　“吐这儿。”步寒冬压住他的肩膀，又把装学习资料的袋子空出来，撑在夏司面前。
　　“我特么吐你身上！”夏司白了他一眼，愣是坐前一个单人座去了。
　　这次步寒冬也没拦着。
　　等过了几站之后，车上就剩他俩了，然后车还拐进了一条不怎么热闹的街道，夏司看着前边空了一大片的车厢，搓了搓胳膊，这车冷气开的好像有点大，凉飕飕的。
　　车上安静的过分，过隧道的时候，夏司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白天的恐怖电影又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了，越是不想，那红衣服小女孩的诡异笑容就越出现在脑海里，他顿时都打了个冷战。
　　而且后边步寒冬也是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操！
　　要不回头看他一眼？
　　算了算了，要是看到什么...
　　夏司晃了晃脑袋，跟这瞎想个屁啊，都是自己吓唬自己，他不本来就安静。
　　刚缓解了一点恐怖片后遗症，夏司就觉得自个儿的椅子动了一下。
　　“你丫踹我椅子干嘛？”夏司还是没回头，就是往后靠了一下问话。
　　“我没踹。”步寒冬回。
　　夏司纳闷的想，难道是心理作用？
　　刚要出隧道口，椅子后边又动了一下，夏司心里直发毛。
　　“肯定是你踹的对不对！”夏司猛的回头，尽量眼睛不乱瞟，就看着步寒冬的脸，“你承认，我不骂你成不？”
　　“我是那种很幼稚的人么？”步寒冬一脸认真的问他。
　　听他这么一说，夏司后背上的冷汗都出了一层。
　　脑子里，那女阿飘从床底下钻出来的画面无比清晰的回放，夏司连头都不敢低，站起来就蹿着步寒冬旁边了，“一起坐...一起坐”
　　还顺便把两只脚都抬着椅子上了。
　　“你干嘛？”步寒冬问。
　　“这样坐着得劲儿。”夏司勉强的笑了笑。
　　“不吐了？”步寒冬忍住笑。
　　“咽下去了。”夏司下意识的挎住步寒冬的胳膊，还一个劲儿的往他那边凑乎，俩人都快挤着一个座位上了。
　　步寒冬挑了下眉。
　　“那...那啥，我抓着人就不晕车了。”夏司一本正经的胡诌。
　　步寒冬忍不住了，把脸朝向车窗那边儿压着声儿的笑了好一会儿。

第五十二章、四手联弹
　　等他俩到的时候, 都已经十一点了，大马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路边的草丛里发出来一点声音，夏司都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一惊一乍的。
　　“哥...你觉不觉得那里边儿有个人。”夏司紧紧的抓着步寒冬的袖子。
　　步寒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淡淡的说, “那是保安厅, 没人才怪。”
　　“不...不是, 你没发现这大爷的脸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么？”夏司回。
　　“废话，这是换班的。”步寒冬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儿，“胆儿这么小，还吵吵着去看恐怖片。”
　　“别提恐怖片！”夏司赶紧甩走脑子里又要冒出来的红衣小女孩儿, “快...快走。”
　　说完后, 夏司闷着头就拉着步寒冬玩命的往家走，一到别墅区里边, 就更瘆的慌, 路灯又昏又暗不说, 旁边花坛里总传出来各种莫名其妙的声音，虽然知道是虫子，可听起来就是后脑勺发麻。
　　“前边好像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孩，”步寒冬拉着他停住，“你看一眼是不是。”
　　“看你大爷啊！”夏司闭着眼睛跟猴子爬树似的直接窜步寒冬身上去了，就跟之前看见布朗的时候一个样儿，树袋熊附体了。
　　可唯一不一样的是, 这时候的某人可没有上次那么僵硬以及尴尬了。
　　“你看一眼, 万一是谁家孩子跑出来呢。”步寒冬托着他的大腿根儿, 弯起嘴角。
　　“我特么眼睛瞎了！”夏司声音都在颤抖, 脑袋埋在步寒冬的肩膀上，眼睛闭的死死的，“你丫是不是吓唬我呢！”
　　“我可没那么幼稚，要不我抱你去看看。”步寒冬认真的说。
　　“别别别！冬冬咱回家吧！”夏司使劲揪着他后背的衣服，满胳膊的鸡皮疙瘩足够证明他现在有多害怕。
　　步寒冬愣了一下，“在说一遍。”
　　“我说，咱快回家吧成不！”夏司眼睛闭的都酸了。
　　“好，回家。”步寒冬的嘴角慢慢上扬，这是一个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冰块被太阳融化成水的笑容。
　　到家的那一刻，夏司在第一时间就把一楼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喝了一大杯水才缓回来点儿。
　　“今儿我跟你屋睡。”夏司抱着腿窝在沙发上说。
　　“至于吓成这样儿么？”步寒冬问。
　　“本来没啥的，但我跟你说个儿事儿，”夏司悄摸的说，“坐公交的时候，有东西在我座子下边儿。”
　　“是吗？”步寒冬特配合他。
　　“真的，太他妈吓人了。”夏司后怕的拍着胸口。
　　等步寒冬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床上多了只大蚕蛹，连跟头发丝儿都没露出来。
　　“你不热么？”步寒冬坐在床边擦着头发。
　　“不热，这叫规矩，盖上被子床底下的东西就不会碰我。”夏司的声音闷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步寒冬都被他说的心里边儿毛了一下，眼神不自觉的瞟了一眼床底下。
　　“那万一有不守规矩的鬼呢？”步寒冬灵魂发问。
　　“你特么能不能闭嘴！别提那个字！”夏司在被子里闷的都满头大汗了。
　　“这叫多方考虑。”步寒冬关上窗户，打开空调。
　　等头发干的差不多了，他也关灯躺在“蚕蛹”旁边了。
　　“把脑袋露出来睡。”步寒冬怕他憋着自己，就往下拽他的被子。
　　“我就这样睡。”夏司把被子压的死死的。
　　“出不出来。”步寒冬说
　　“不出来。”夏司又把自己往下缩了缩。
　　“行，那我进去。”步寒冬刚说完，抓住他的被角，使劲一掀就钻进去了。
　　“操！我脚露外边儿了！”夏司跟只地鼠似的，玩命的往被子里钻，砰一声儿俩人的脑门儿就撞一块儿了。
　　“赶明儿叫你铁头得了。”步寒冬皱着眉毛说。
　　“你乐意跟我抢地儿！”夏司愤愤的往回怼。
　　“这我床。”步寒冬回。
　　“这我被子！”夏司瞪着眼珠子，虽然天黑也看不着。
　　“幼稚。”步寒冬回。
　　“是，就你不幼稚。”夏司没好气的说。
　　步寒冬没在说话，脑袋又往他那边儿靠了靠，近到已经可以感觉到他稍微急促的呼吸，等适应了黑暗之后，步寒冬一眼就看清了夏司的眼睛，就算四周这么黑，也是亮亮的。
　　“睡着了？”夏司小声问，眼睛睁的更大了，想看清他的脸在哪。
　　“其实我也很幼稚。”步寒冬看着夏司的有棱有角的侧脸。
　　“嗯？”夏司纳闷儿的想，这话题不都完事儿了么。
　　“睡觉，闭上你的两个小灯泡。”步寒冬伸手捂住夏司睁的圆咕噜的眼睛。
　　第二天是夏司先醒的，俩人还跟昨晚一样蒙在被子里，步寒冬的脸离他也就两个手指头远，他甚至觉得自个儿噘一下嘴都能亲上他。
　　可夏司并没有惊慌失措的起身或者躲远，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呼吸很轻，特斯文的睡相，睫毛长的跟小扇子似的，时不时的轻微颤动，五官单拎出来好看，组合到一块儿更好看，干干净净的帅气。
　　早起看到这张脸，想不是一天的好心情都难。
　　夏司笑了笑，欣赏够了准备起床，手动了一下不小心碰了一下步寒冬的手指
　　这么凉？
　　夏司皱了皱眉毛，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脸和鼻尖发现也特别凉，这三伏天他这种温度也太不正常了，等他钻出被子，才发现空调开了一晚上，怪不得他蒙着被子身上也没出一点儿汗。
　　夏司这才想起来，步寒冬说过他很怕冷，而且他的房间确实只是一直开着窗户，从来没开过空调，怪不得他身上能冷成这样，估计是吹了一晚上空调的过失。
　　他赶紧把空调关了，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这体质也太特殊了，就算是开了一晚上空调，这个季节也不至于到手脚冰凉的程度，这是得多怕冷啊。
　　他已经尽量坐到毫无声音的起来了，不过还是给他吵醒了。
　　“我去，你丫睡觉也太轻了。”夏司泄了力气一屁股坐回床上。
　　“几点了？”步寒冬伸手捏了捏鼻梁。
　　“六点半，也该起了，你们不是多加了一节早自习。”夏司说。
　　“嗯，早上想吃什么？”步寒冬坐起来靠着枕头问。
　　“路上去吃徐记吧。”夏司回。
　　“行。”步寒冬点点头，一直在按太阳穴。
　　“头疼啊？”夏司问，“是不是冻着了，你整个人就跟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回来似的。”
　　问完之后，夏司顺便看了一眼今天的温度，特么的快三十度了，这个数字让他刚才的问题显的无比傻逼。
　　“没事。”步寒冬回。
　　“没事个屁啊，你那手都冰人。”夏司说着就握住他的手，给他搓着手背。
　　“跟你对比，好像是有些凉。”步寒冬淡淡的笑了笑，手背上的传来的温度，像是被太阳光照射，暖到心坎儿里了。
　　“你这名字取的可真到位，”夏司随口问了一句，“不过说实话啊，你这样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天生的。”步寒冬低下头，把手抽回来，“我去洗漱。”
　　夏司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眼卫生间关上的门，怎么感觉他情绪突然低沉了不少，他刚才哪那句话说错了么？
　　周一下午又是专业课，这回夏司找了个离蒋姝娴远一点的位置坐的，自从他知道蒋姝娴喜欢步寒冬之后，总觉得别别扭扭的。
　　“呦，今儿怎么没跟女神坐一块儿啊。”肖宇笑着问。
　　“没话找话来了。”夏司弹了他一个倍儿响亮的脑瓜崩儿。
　　这期间他和蒋姝娴也就是互相点着头笑了笑。
　　不过今儿肖宇就好像八百辈子没说过话一样，就差揪着他耳朵跟他唠一些没营养的废话，不过他竟然也不觉得烦，因为他这出儿跟他家萌萌一个样儿。
　　眼看着快放暑假了，正好有时间回去看看谢盟他们了。
　　下课之后，夏司先让他们走了，自己去上了个厕所，出来之后，人差不多都走光了，路过琴房的时候，一声钢琴的低音让他停在原地。
　　他走到窗边儿往里看了一眼。
　　“逃课专业户，就知道是你。”夏司插着兜推门进去。
　　步寒冬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可没逃啊，正儿八经的下课了。”夏司立马解释。
　　步寒冬没理他，继续擦他的钢琴。
　　夏司看着钢琴，突然有了想法
　　“冬冬，你教我弹一段呗。”他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儿。
　　“想弹什么？”步寒冬问。
　　“小星星。”夏司笑着说。
　　“出息。”步寒冬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
　　“快着点儿。”夏司回。
　　“像我一样，把手放上来。”
　　夏司看着他放下钢琴黑白键上的手，顿时觉得这双手简直就是为钢琴而生的，像艺术品，骨节分明，又细又长，配上钢琴琴键，特漂亮，比他转笔可好看多了。
　　“发什么呆呢。”步寒冬抓着他的手指放在对应的钢琴键上。
　　偌大的琴房里，响起小星星的旋律，单调的音节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可两个少年的笑声夹杂在其中，简单的旋律有了生命。
　　“我会了，快快快，你用高音弹，我用低音，这次不用砍手送你，咱俩也能四手联弹了。”夏司笑的眼睛弯弯的。
　　“有病。”步寒冬也跟着他笑。

第五十三章、小电驴
　　“你在教我弹个别的。”夏司说。
　　“手把手教学。”步寒冬上半身朝他那边儿倾斜, 微凉的手覆在他的手指上，一个一个琴键的按下去。
　　“好听。”夏司歪头冲着他笑。
　　步寒冬没说话，继续认真的教他弹。
　　听着这逐渐越来越熟悉的旋律，开始他还不敢确定, 等到后半部分的时候, 夏司的眼睛里划过一丝震惊, 这肯定是当时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弹的那首曲子。
　　“你...”夏司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怎么了？”步寒冬问。
　　“没...没事。”夏司摇摇头, 还以为他记起来了，不过看他这反应，还是自己想多了。
　　过了三四年，又重新听到这首当时让他撑下去的钢琴曲, 夏司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只能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了, 当时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 现在好像也记不起来了。
　　“这曲子很温柔对吧。”步寒冬问。
　　夏司愣了一下, 不知不觉的眼眶有些热
　　“是超级温柔的好吧，”夏司看着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又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
　　不管是之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不用谢。”步寒冬的语气很轻。
　　“呦，今儿跟你说谢谢，怎么没摆那死出儿啊。”夏司打趣儿的说。
　　“给你好脸儿还不想要了？”步寒冬挑了下眉。
　　“滚-边-拉-子-去。”夏司一字一句的骂他, 说出来出奇的搞笑, 俩人都没憋住, 对着笑了好一会儿。
　　这时候的阳光不似正午那么热烈, 恰到好处的洒在钢琴上，洒在两人的身上，洒在他们扬起的嘴角上，这场景特像画。
　　看着琴房的门没关严，蒋姝娴好奇的往里看了一眼，看着是夏司他们俩，本来想推门进去的，可她却停住了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单纯的不想破坏这个场景，而且在她的印象里，步寒冬总是冷冰冰的难接近的样子，她从来没见过他笑的这么肆意。
　　不过实话实说，他俩现在的笑容真的超级有治愈感，她都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她没忍住拿出来手机想拍下来，然后一会可以给他俩看。
　　可按下拍摄键的那一刻，蒋姝娴嘴角的笑容凝固了，她愣愣的收起手机，她看见步寒冬轻轻的亲上了夏司的侧脸，温柔的模样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震惊的愣在原地，直到不远处走过来一帮打闹的高二男生，等他们快走到跟前的时候，蒋姝娴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琴房的门关严了。
　　等他们走过去了，蒋姝娴松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看着刚才拍的照片，手指停在删除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最后她把这张照片放进了私密相册里，上了锁......
　　听到说话声的夏司吓了一跳，连忙从凳子上弹起来了，“大哥，这特么是学校！”
　　“奥。”步寒冬满不在乎。
　　“我奥你个大头鬼啊！”夏司使劲擦了一下他刚才亲过的地方，满脸通红的推门跑了。
　　等回班级之后，夏司发现不少人都围在黑板旁边儿，他侧着身过的时候，顺便还接受他们的注目礼，夏司尴尬的笑了笑回到座位上。
　　“那干什么呢？”夏司看着肖宇问。
　　“你特么还真是个好学生啊！”肖宇仰天长啸。
　　“什么乱七八糟的。”夏司纳闷的说。
　　“模拟考成绩下来了，”高彬两眼冒光的看着夏司。
　　“咋，我第一啊。”夏司满不在乎的趴在桌子上。
　　“那倒没有，不过在前十里，”高彬说，“不过，你数学全年级组第一！”
　　“夏哥，你数学这么牛逼的吗！”肖宇比本人还激动，“你知道你考多少分吗？”
　　“一百五。”夏司语气平淡。
　　“我操，你咋知道的？”肖宇惊讶的问。
　　“老师都对完答案了，你说我咋知道的。”夏司无语的回。
　　“哎，跟哥儿几个说实话，你是不是偷题去了。”肖宇神经兮兮的说。
　　“我有病啊，这又不是高考，我至于不至于的。”夏司简直想把肖宇的脑瓜子敲开，看看里边到底有没有脑子。
　　“靠，没天理啊，你丫每天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数学竟然考了满分！”肖宇抓着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在英语课上这样。”小胖子补充到。
　　“奥对，你知道你为啥不是第一么？”王辉也转过来插了一句。
　　“因为有人比我考的分高。”夏司说。
　　“废话，”王辉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说，“您老的英语二十二分。”
　　“真的啊，”夏司眼睛一亮，还挺高兴，“幸好不是单分，居然上二十了。”
　　所有人：“......”
　　“看着。”肖宇把答题卡放在地上，正面踩了一脚背面踩了一脚，放在夏司的桌子上。
　　“啥意思？”夏司问。
　　“我这样都能比你考的高。”肖宇说。
　　夏司拿出来数学考试卷子，翻到大题那面，“我就做这一道题，都能是你成绩的二倍。”
　　“你俩跟这儿互相伤害有意思么？”高彬笑着说。
　　等到晚自习的时候，夏司无聊的看了一眼成绩单，他名次是全班第五，可别看班级名次挺好看，校排名可没那么出彩，毕竟是重点高中，学霸遍地都是，也就是在艺术班，要是在普通班，他这个分肯定掉出前十了。
　　他也就是数学给他拽着分呢，不过他数学顶多有个三四十分的分差，可英语，别人直接甩他一百分都有可能。
　　下自习之后，夏司去了学校后边的小吃街晃悠，他实在不想自己先回去，准备等等步寒冬。
　　“叔，两份烤冷面。”夏司随便找了一个摊位。
　　“好嘞，稍等。”烤冷面大叔熟练的放上冷面，接着在上边打了个鸡蛋。
　　夏司看着他娴熟的操作手法，哪天准备着自己也试着做一做。
　　步寒冬出来的时候，夏司正蹲在他自行车旁边吃着烤冷面。
　　“怎么没回去？”
　　“等会儿你。”夏司递给他一份。
　　步寒冬接过来挂在车把上，接着说了一句，“听说你数学满分。”
　　“就那样吧。”夏司回。
　　“班级第一？”步寒冬问。
　　“不是，哪那么牛逼来。”夏司回。
　　“数学满分，都不是班级第一？”步寒冬疑惑的皱了皱眉。
　　“英语不行。”夏司回。
　　夏司看这位学神还是一脸不理解的表情，他又问道，“你英语考多少分？”
　　“一百四十二。”步寒冬回。
　　“我操，你是人么！”夏司惊讶的烤冷面都掉了。
　　“你这零头都是我分数的二倍。”夏司突然感觉到有一丝丝的丢人。
　　“你是人么？”步寒冬眼神也同样划过一丝惊讶。
　　“我爱国不行啊。”夏司白愣他一眼，把他车把上的烤冷面抢回来，“不是人的买的，你别吃。”
　　等到家之后，夏司转转悠悠的游荡到步寒冬的房间。
　　“哎，你们把考试卷子发下来了没？”他问。
　　“嗯。”步寒冬点点头。
　　“给我瞻仰一下一百四十二分的英语卷子呗。”夏司笑嘻嘻的伸出两只手。
　　“给。”步寒冬从书包里翻出了递给他。
　　夏司翻了前边，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不是全对了么，那八分减哪了？”
　　等他翻到作文那面，眯着眼睛辨认了许久，“这...你自创的符号？”
　　步寒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噗，你丫这八分居然是因为字写得太丑。”夏司瞬间破防，笑的直捶床，“毛毛虫爬的都比这好看吧。”
　　“闭嘴。”步寒冬一把把卷子抢回来。
　　“以后我再也不信什么字如其人了。”夏司笑的压根儿停不下来了。
　　“笑屁...”步寒冬的脸有些红。
　　“好好好，我不笑了，”夏司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咱出去找点吃的啊。”
　　“这个时间，哪还开门啊。”步寒冬看了一眼表，都快十一点了。
　　“去吃马路边边，串串火锅，营业到凌晨两点半呢。”夏司吸溜着口水，其实这就是上次蒋姝娴跟他说过的地儿。
　　“在市中心那边，骑车过去腿就断了。”步寒冬查了下高德地图。
　　“骑小蓝去。”夏司说。
　　“小蓝？”
　　“就路口停的助力车，电动车。”夏司回。
　　“还是算了，打车过去吧。”步寒冬说。
　　“别啊，去吃夜宵的过程也很重要好不。”夏司说。
　　“我...不会骑电动车。”步寒冬说。
　　“放心，你只要会骑自行车就肯定会骑电动车。”夏司信誓旦旦的说。
　　然后俩人大半夜的徒步走到了共享助力车的停车点。
　　“直接用微信扫。”夏司说。
　　等开锁了之后，夏司指着其中一边车把说，“看到没，拧这个它就自己走了，你试试。”
　　步寒冬先把车推到马路上，看着车把说，“拧这个？”
　　“对。”夏司站在旁边儿看，咋也得先把他教会了再说。
　　然后，步寒冬试探的拧了，小电驴“嗖”的一下就冲出去了，紧接着步寒冬被带的也跟着“嗖”的一下也跑出去了，几步之后，他松手了，最后...小电驴自己跑了。
　　“亲哥啊！”夏司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你他妈不得坐上去之后在拧吗！”
　　“不是你让我拧的吗？”步寒冬揉了揉被小电驴车把刮到的胳膊肘。
　　“我他妈算是服死你了，谁骑电动车屁股没坐车座子上就拧电跑的啊，你骑它，还是它遛你啊！”夏司人都懵了。

第五十四章、火锅火锅
　　夏司走到花坛边儿看着倒栽头的小电驴, 后车轱辘还在转。
　　“你等着它自个儿站起来呢啊，”夏司看着旁边跟块儿木头桩子似的某人，“扶起来啊。”
　　“明明就是你让我拧的...”步寒冬边念叨边把小电驴从花坛里解救出来。
　　“这回请把你尊贵的屁股坐在这可怜的小电驴上。”夏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样啊。”步寒冬笨不拉几的坐上去，动作特轻的握着把手, 一点儿劲儿都不敢使, 生怕在“嗖”的一下冲出去。
　　“对, 这回在拧。”夏司点点头。
　　“奥...”步寒冬视线围着小电驴左右上下的看了个遍。
　　“请展示。”夏司抱着胳膊考靠着路灯杆。
　　步寒冬劲儿又没把握好, 小电驴突然往前冲了一下。
　　“喔...”他被吓了一跳。
　　“哥, 你轻点拧不就成了。”夏司说。
　　“好，轻点拧。”步寒冬淡定的答应着，心里边儿慌的一批。
　　等终于走了之后，夏司看着小电驴和他的背影, 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直接弯着腰笑喷了
　　“我操，你特么还真以为骑驴呢啊, ”夏司在后边笑着喊着, “我的亲哥哥啊, 你倒是把两条腿抬起来啊！”
　　从后边看，就是步寒冬的两条大长腿拖拉着马路，安静的夜晚彻底被他鞋底和大马路的摩擦声打破了。
　　“要...抬起来啊！”步寒冬连头也不敢回，只能放大说话的音量。
　　“废话，你这样鞋底子不都得磨透气儿了啊！”夏司回应他。
　　然后他就看见步寒冬特僵硬的把两条腿悬空弯曲了，因为他腿长，所以只能大幅度的抬腿, 这样一来, 平衡感就掌握不好了, 就看着他晃晃悠悠的又冲着花坛里边儿冲过去了。
　　“哎我操！捏闸啊！”夏司实在憋不住笑, 只能边跑着招呼边笑，肚子都快岔气了。
　　“怎...怎么捏啊！”步寒冬紧张的脑子都一片空白了。
　　“用他妈手捏啊！”夏司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步寒冬被他喊的更紧张了，眼看着越来越靠近花坛了，他手一哆嗦，又拧了半圈的车把，给了小电驴一股不要命的劲儿。
　　“步寒冬！”夏司眼珠子都瞪大了，真以为他得摔个狗吃屎了，可接下来，他就看着那位神童直接两条大长腿一撑，双手一撒车把，然后小电驴就从他□□底下又成功的冲进花坛了。
　　“我操，你特么是真牛逼啊。”夏司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我...觉得我不适合骑电动车。”步寒冬看着花坛里快要散架子的蓝色小电驴。
　　“同意。”夏司搂住步寒冬的肩膀，跟他一块向小电驴行注目礼。
　　“还有，我让你抬起来的意思是让你把腿放在前边儿踏板上！”夏司喊的嗓子都疼了。
　　“所以这回怎么去？”步寒冬问。
　　“我带着你。”夏司笑着挑了下眉尖。
　　“用它？”步寒冬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草丛里“四仰八叉”的小电驴。
　　“换一匹，它已经被你骑废了。”夏司咬着后槽牙说。
　　“可...这就一个座。”步寒冬说。
　　“挤一挤啦，”夏司又跑回刚才的停车点扫了一辆，熟练的骑到步寒冬面前，“上驴。”
　　“这能行吗？”步寒冬表示十分怀疑。
　　“少墨迹了，一会儿真关门了。”夏司拍了拍屁股后边儿的一方小天地。
　　步寒冬只好硬着头皮坐上去，他扶着夏司的肩膀，半个屁股都处在悬空的状态，“夏夏，我...真觉得不太个行。”
　　“没问题啊。”夏司拧了一把电就窜出去了。
　　步寒冬站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是怎么掉下来的？
　　骑出去七八米的夏司也察觉到不太个对劲儿了，往后一看人没了。
　　然后俩人隔空遥遥相望，空气突然安静。
　　“你管这...叫没问题？”步寒冬看了一眼他的后座。
　　“小...问题，”夏司尴尬的笑了笑，往后倒回来，自己又往前挪了一点儿，“在给你让点地儿，还有别抓着我肩膀，使劲搂着我的腰成不？”
　　“多使劲？”步寒冬眼神瞟着他的小细腰。
　　“要多使劲有多使劲，上！”夏司豪迈的喊了一嗓子。
　　然后这回，步寒冬坐上去之后，两只胳膊紧紧的搂住夏司的腰，不过连他也惊讶了一下，他的腰的真的很细，还特软，让他忍不住又搂紧了一些。
　　“我去！你特么勒死我算了！”夏司都觉得自个儿呼吸困难了。
　　“不是你让的吗？”步寒冬把下巴搁在夏司的肩膀上。
　　“你这已经不叫使劲了，叫谋杀！”夏司气呼呼的说。
　　“我舍不得。”步寒冬又往前挪了一点儿，俩人的前胸和后背贴的紧紧的。
　　“你他妈的...”夏司脸又红了。
　　“怎么？”步寒冬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忍住想一口咬上去的冲动。
　　“别往前挤了！”夏司咬着牙说。
　　“为什么？”步寒冬回。
　　“为什么...喂你吃粑粑！特么的卡着小夏夏了！”夏司气急败坏的说。
　　“我可以帮你揉揉。”步寒冬说。
　　“步寒冬，你丫快特么骚到骨子里了！”夏司使劲拍了一下他逐渐不老实的手。
　　“谢谢夸奖。”步寒冬语调特轻快的说。
　　“夸你大爷。”夏司怼了一句。
　　“我替我大爷谢谢你。”步寒冬回。
　　夏司：“......”
　　“今儿爷高兴，不屑于跟你一般见识。”夏司吹着小口哨，拧着把手骑上了，凉凉风吹在脸上，特舒服。
　　“那希望你天天高兴。”步寒冬说。
　　......
　　等骑到桥上的时候，车流变得多了，夏司不但不减速还拧到底儿了。
　　“爽！”夏司的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
　　“看着车。”步寒冬提心吊胆的。
　　“没事，有能耐撞死我！”夏司差点疯的从车座子上站起来。
　　“有病。”步寒冬也被他感染了，笑着骂了一句。
　　等到地方之后，已经十二点了，可店里面的人还是爆满的，辣味还没进去呢，就飘出来了。
　　“你能吃辣的么？”步寒冬捂了下鼻子。
　　“无所谓，一定要有一个吃货的自我修养。”夏司拉着他推门进去。
　　因为马路边边是正宗的成都火锅，连汤底都是红红的辣椒油，看着就特爽，店里边儿的装修也很别具一格，有一种六七十年代的怀旧风，还有那种老式的收音机，选签儿的也不是以往的那种盘子，是以前的用竹条编的簸箕，特有感觉。

第五十五章、不好意思
　　“您好咱几位？”服务生小哥特热情的招呼着。
　　“俩人。”夏司回。
　　小哥给他们找了个靠床边儿的位置。
　　“扫码选锅底儿, 咱家一点收串儿，两点半结账。”小哥说。
　　“行，先拿两瓶冰镇老汽水，单点一份儿宽粉和冰汤圆。”夏司说。
　　“好嘞。”小哥答应着走了。
　　不过一会儿, 两瓶冰镇的汽水就上桌了。
　　“喝过这个没？”夏司用瓶起子起开, 递给步寒冬一瓶, 自己扬脖喝了一大口, 还带着冰碴子的汽水刺激着他的舌头, 有点沙嘴但特爽，“就是这个味儿，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天天去小卖铺买, 一天不喝嘴巴子就馋。”
　　“我很少喝碳酸饮料。”步寒冬喝了一小口。
　　“不然怎么叫你养生少年。”夏司又想起来他每天早上都逼着他喝的酸到家的橙汁。
　　“不然为什么你的胃没准连器官贩子都嫌弃破。”步寒冬瞥了他一眼。
　　“不跟你一样儿的,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选串串去了。”夏司头一甩, 拿着小簸箕就颠颠儿去了。
　　“牛肉串串, 薄荷串串, 掌中宝，泡椒牛肉，这都必拿啊，我滴小可爱们啊...”夏司高兴的眼睛都放光了，“还有软腻腻的鸡爪儿，毛肚...”
　　不一会儿，夏司手里的簸箕都满了, 清一水的全是肉串儿。
　　“你才是最合格的食肉动物。”步寒冬语气夹杂着一丝惊讶。
　　“看你选的那点儿破玩意, ”夏司嫌弃的去扒拉他簸箕里的签子, “油麦菜, 香菜，金针菇，大头菜，大白菜夹胡萝卜串....哎我去，兔子见了都得站起来朝你鞠一躬。”
　　“知道什么叫荤素搭配么？”步寒冬回。
　　“我就认识肉。”夏司又拿了好几串嫩牛肉。
　　回去的时候，锅已经咕嘟咕嘟冒泡了，红油色特正，他家秘制的油碟也端上来了。
　　“一勺原汤浇在蘸碟里，绝了。”夏司先给步寒冬浇了一勺，又迫不及待的给自己浇了一勺，还滋滋冒油呢。
　　夏司赶紧把肉串啥的全都下里边儿了，然后就眼巴巴的瞅着，跟小狗护食似的。
　　“这些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步寒冬无奈的说。
　　“我在掌握最佳时间，在它们最嫩的时候捞起来然后一举消灭！”夏司回。
　　“吃货，服了你了。”步寒冬被他这幅认真的模样逗笑了。
　　等咕噜的差不多了之后，夏司直接拿起来一把，然后用筷子往蘸碟里一撸，满满一小碟子的肉，一堆儿往嘴里一放
　　“我去，怎一个爽字了得。”夏司一脸满足的咀嚼着嘴里的肉，嘴角还沾着红油。
　　“吃点菜。”步寒冬放他碟子里一串大头菜。
　　“这都没有灵魂。”夏司嫌弃的把大头菜扒拉到一边儿，继续挑肉吃，一开始吃的太认真还没觉察出来有多辣，等劲儿上来之后，夏司嘴唇子都红了一圈。
　　他斯斯哈哈的赶紧吃了一勺刚上来的冰汤圆
　　“爽翻了！”
　　“其实应该在点一份脑花和蛋炒饭的，这俩伴一起也是一绝。”夏司用纸擦着鼻涕，还不忘了竖起大拇指。
　　“你嘴唇更性感了。”步寒冬憋着笑。
　　“是么？”夏司舔了一圈，“我都快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俩人差不多吃到一点左右，夏司的脖子，脑门上全是汗，嘴唇子也吃肿了。
　　“你以前吃火锅也经常吃成这样？”步寒冬指着他嘴唇问。
　　“没有，失策了，没想到他家经典锅底这么辣，干辣干辣的。”夏司说话都不敢使劲张嘴了。
　　“你也说人家是正宗的成都火锅，不辣才怪。”步寒冬用手给他的嘴唇扇着凉风。
　　“不过，好吃！”夏司裂开嘴艰难的笑着。
　　进家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夏司眼珠子都快睁不开了，倒着沙发上就不动弹了，“我...跟这儿睡了，晚安。”说完没动静了。
　　步寒冬叹了口气，从卧室里拿出来一条小薄毯子盖在他的肚子上，又把客厅的灯调暗，然后把透明的药箱盒子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他也躺在另一边儿的沙发上，正好跟夏司脑袋对着脑袋。
　　这期间，夏司连呼吸声不对了他都得爬起来看看他是不是难受了，连眼睛都不严实。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夏司先是跟烙饼似的一直翻身，就这么持续了十多分钟，他开始发出轻微的哼唧声，听着就是不好受的样儿。
　　步寒冬在他烙饼的时候就已经坐起来了。
　　“夏夏？是不是胃疼了？”步寒冬轻轻用手拍了怕他的脸。
　　夏司没睁眼，不过眉毛都拧成麻花了，大拇指一直就使劲顶着自己的胃。
　　“把药吃了，”步寒冬把早都备好的咀嚼片塞进他嘴里，“再起来喝点热水。”
　　“嗯...”夏司都又疼迷糊了，躺也躺不住。
　　步寒冬慢慢的扶着他肩膀，等他坐直了之后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儿。
　　不过还没等喝几口呢，夏司捂着嘴就冲卫生间去了，把他刚才吃的那些“小可爱”们，还有刚吃的药全吐出来了，最后连吐都没吐的了，就跟那儿干呕。
　　步寒冬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后背，可心疼够呛，“让他妈你再吃辣的！”
　　“别...别拍了，成难受了。”夏司蹲在马桶旁边儿，站起来都费劲。
　　“你以后在敢给我吃一点辣的，屁股给你抽肿了！”步寒冬又把刚才的药给他喂下，脸色跟挂了层冰霜似的，他其实料想到夏司会胃疼，只不过没想到会难受成这样，早知道，就算把路口那些小电驴全砸了，都不带让他去的。
　　“冬冬...别骂我了成吗”夏司嚼着缓解胃疼的咀嚼片，凉飕飕的薄荷味让他缓解了一点。
　　“你就欠骂。”步寒冬没好气的说。
　　最后，夏司又迷迷瞪瞪的回沙发上了，死活都不去床上睡。
　　他其实还是难受的，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上，步寒冬看了心里边儿更难受，他抬起夏司的脑袋，在坐下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用手握了一会装着热水的杯子，等手热乎了之后，就把手从夏司的衣服下边伸进去给他按揉着胃的部位。
　　等天儿都蒙蒙亮的时候，夏司才算是睡实了，不过步寒冬压根就没睡，隔一会儿就给他揉揉胃。
　　快到夏司起床的生物钟之前，他动作特轻的把抱枕枕在他的脑袋底下，他起身去厨房想着给他熬点粥喝。
　　夏司是被红枣粥的香味勾醒的，眼睛都没睁开人就梦游到吧台前边儿的高脚椅上了，下巴垫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好香。”
　　“香也跟你没关系。”步寒冬态度冷冷的。
　　“别啊。”夏司懒洋洋的说。
　　“你吃辣椒就行。”步寒冬没看他，用勺子搅拌着粥。
　　“我错了成不？”夏司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儿。
　　“不是吃货的修养么。”步寒冬把粥推到他跟前儿。
　　“不要了。”夏司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睁的倍儿亮，好像昨晚疼的死去活来的人不是他似的。
　　“先洗漱。”步寒冬把勺子握在手里。
　　“奥对对对，差点忘了。”夏司刚要走，才发现步寒冬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还皱皱巴巴的，气色也不怎么好，因为他皮肤白，虽然黑眼圈很浅，但也能看出来。
　　“你...昨天一晚上没睡啊。”夏司支支吾吾的问道。
　　“我胃又没疼，睡的特香。”步寒冬没看他。
　　“不...不好意思，折腾了你一晚上。”夏司憋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什么感谢的话。
　　“我要真嫌折腾，昨晚就应该让你疼死。”步寒冬语气掺冷。
　　“那你这么生气干嘛？”夏司问。
　　“我就是闲的，心疼你这么个白眼狼！”步寒冬把勺子扔在吧台上，回卧室了。
　　夏司愣了愣，看着吧台上的红枣粥和已经准备好的胃药，心里边儿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收拾完了之后，就抱着书包在沙发上等着步寒冬。
　　可人家从卧室出来之后，一眼都没瞅他，冷着脸就要走。
　　“冬冬，不冷战成不？”夏司拉住他的胳膊，他清楚这次是自己做的不对了，而且他讨厌冷战，尤其讨厌跟步寒冬冷战。
　　见他不说话，夏司有点儿急了，“只要不冷战，你抽我我都认了。”
　　“行，脱裤子。”步寒冬答应的特利索，手摸上腰间的腰带。
　　“上回明明隔着裤子抽的。”夏司瞪着眼珠子。
　　步寒冬绷了一会儿，然后实在绷不住了，笑了笑，“样儿，先欠着。”
　　看他有了笑模样，夏司才松了口气。
　　俩人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秦蓉出来倒垃圾。
　　“小...小司。”秦蓉显得很紧张。
　　夏司也是先愣了一下，这个时间她应该去上班了才对，其实上次的事儿夏司心里边儿早就不在乎了，说白了，总不能真的生亲妈的气，估计是人的天性吧。
　　“你...今天没上班？”夏司酝酿了好久才开口。
　　“嗯，我请假了。”秦蓉连忙回答，表情惊喜。
　　夏司这才把视线真正的移到她身上，发现她额角有一块青紫色的淤青。
　　“怎么弄的？”夏司皱了下眉毛。
　　“没事儿，不小心磕到柜子角了。”秦蓉笑了笑，抬手用头发遮了一下。
　　“行...您别太累着自个儿，”夏司说的有些不自然，“我...先上学去了...”说完就逃似的跑了。
　　秦蓉看着他背影，眼圈泛红，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自顾自的回应了一句，“哎...妈妈知道了。”

第五十六章、你等着
　　这几天, 秦蓉时不时的就会过来给他们俩把冰箱填满，还会补上些生活用品，夏司和她的相处也是不冷不热的中间值，不过就算这样, 秦蓉也已经很知足了。
　　期末考完试那天, 肖宇他们那帮拽着夏司去聚会。
　　“夏哥, 暑假准备怎么玩？”肖宇给夏司倒了满满一杯酒。
　　“回老家看看。”夏司皱着眉毛抿了一小口, 他实在膈应啤酒的味儿。
　　“回什么老家啊, 跟我出国玩儿去啊。”肖宇搂住他的肩膀，“国家随你选。”
　　“得了吧大少爷，这北京城我还没玩儿明白呢。”夏司摆摆手。
　　“那你啥时候回来？”肖宇有些失望。
　　“看吧，开学前肯定回来。”夏司回。
　　“废话, ”肖宇干光了一瓶啤酒, “要不我也跟你回老家吧，你带我玩儿。”
　　“滚远远的啊, 你丫牛皮糖啊, 粘我身上了咋的。”夏司笑着怼了他一拳。
　　“我这不是舍不得跟你分开嘛。”肖宇贱兮兮的用脑袋蹭着夏司的肩膀。
　　“咱不恶心人了成吗？”夏司嫌弃的把他推开。
　　一帮人又喝到路灯都亮了才算完, 那还要去第二场呢，不过能稳当站着的人已经没几个了，都是过的嘴瘾，实则都准备各回各家了。
　　夏司被灌的都没意识了，肖宇晃晃悠悠的愣是把夏司背上了
　　“走...哥...哥带你回家...”肖宇打着酒嗝，磕磕巴巴的说。
　　肖宇走到路边，迷迷瞪瞪的拦了辆出租车, 真带着夏司一块儿回他家了。
　　肖宇家住在离着市区比较近的一片别墅区, 刚要门口, 一保安就冲过来了
　　“需要帮忙不？”说着就要把夏司从他后背上弄下来。
　　“别他妈动他！”肖宇差点上脚了。
　　“那...那您慢点儿。”保安被他这样儿吓了一跳, 也不想去自找麻烦了。
　　“马...马上到家了...”肖宇把他往上背了背，左摇右晃的往家里走。
　　到家门口上楼梯的时候，差点绊倒。
　　“开...开门！”他腾出来一只手用力拍着门。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怎么又喝成这样儿了，看你爸回来不揍你的！”肖妈妈开门后，一巴掌就拍在他的脑门儿上。
　　连扶带护的让肖宇进了家门儿。
　　“你这背的是谁啊！”肖妈妈低头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夏司，“哎呦乖乖，这么漂亮的男娃儿。”
　　“我...我媳妇...”肖宇裂着嘴傻笑。
　　“混小子，又胡说八道。”肖妈妈皱着眉毛骂了他一句。
　　“同学吧，让这孩子在客房对付一晚上吧。”肖妈妈说着就要把肖宇往客房领。
　　“不...不行！”肖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跟...跟哥睡一屋。”
　　“还哥弟的呢，赶明为人家里人要着急了，来找你问罪，看你怎么办！”肖妈妈恨铁不成钢的说，“不管你了！”
　　刚到床边儿，肖宇就被地毯绊了一个踉跄，夏司直接被甩床上了，他皱着眉毛，动了两下胳膊，又迷糊过去了。
　　肖宇看着床上的夏司，手脚并用的趴到他旁边，脑袋枕着他的肩膀，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我...我真的特稀罕你...”
　　然后俩人就这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肖宇被强烈的太阳光晃醒了，他先是动了动胳膊，然后就觉得手感不太对，他睁眼看了看，震惊的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夏司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开了，他的爪子正放在他的胸口上。
　　“我操！！！”肖宇一下子就在床上弹起来了，那只手跟触电了似的，一直在不停的甩。
　　“大早上的你特么叫魂啊！”夏司烦躁的一枕头就扔过去了。
　　“夏司！”肖宇瞪大眼睛又确认了几遍床上的人，“真特么是你啊！你怎么在我床上！”
　　夏司被他吵的彻底没有睡觉的心情了，他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头疼的好像快炸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我特么哪知道。”
　　“靠...”肖宇还保持刚才的动作以及神态。
　　“你有毛病啊，不就在你家借宿一晚上么，整那出儿，好像我把你怎么样了似的。”夏司也就是头晕的厉害，不然肯定飞起一脚。
　　“什么怎...怎么样了。”肖宇都结巴了。
　　“什么怎么样了，没怎么样！”夏司被他的反应整无语了，“你丫没和高彬他们一块住过啊，反应这么大。”
　　“我特么哪有！就...就是单纯的懵逼了！”肖宇连忙解释。
　　“你家有没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嘴里的啤酒味太恶心了。
　　“有，我给你找。”肖宇连忙下床找出来。
　　等俩人都洗漱完了之后，肖宇也差不多消化了。
　　“哎，你一晚上没回去，你家里人不会着急吧。”肖宇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你想多了，我手机整晚都没响一声儿。”夏司打了个哈欠，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人傻了。
　　“咋了？”肖宇问。
　　“那个王八犊子把我手机静音了！”夏司快把手机捏碎了。
　　过了一会儿，肖宇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脑门儿，“我记起来，昨晚上你手机好像是一直响，我顺手就给按了。”
　　“王八犊子！”夏司踹了他一脚，给他踹床底下去了。
　　“至于的么...”肖宇揉着屁股说。
　　至于的么！
　　特么的步寒冬昨晚给他打了五十六个电话！
　　这特么不玩完了么！
　　“我得赶紧跑路了！”夏司脑门儿上都掉下来一滴冷汗。
　　“你家教这么严啊，你不会挨揍吧。”肖宇说。
　　挨揍？他怕自个儿被吊起来抽！
　　“我先撤了啊。”夏司速度的在网上订了一张回家的高铁票。
　　“你去哪啊？”肖宇问。
　　“回老家躲两天。”夏司都是用跑的，“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去哪了！”
　　夏司前脚刚走，后脚步寒冬就到了。
　　差点没给肖宇家门拆了。
　　“冬哥？”肖宇开门后，惊讶的问，“你咋来了？”
　　“夏司呢。”步寒冬的声音冷的赶上北极冰川了，脸色更是，要是在多几滴血，肖宇都以为他刚杀完人过来的。
　　“他...他怕家里人骂他夜不归宿，说回老家躲两天。”肖宇这孩子从小就诚实。
　　“有出息。”步寒冬冷笑两声儿。
　　“冬...冬哥，咋了？”肖宇莫名其妙的后脊梁发凉。
　　“没事。”步寒冬用零下的语气回。
　　这时候，肖妈妈正好从外边儿买菜回来。
　　“大宇，这也是你同学吗？”肖妈妈打量了一下步寒冬，热情的说，“你的同学怎么个个儿长的这么俊啊。”
　　肖宇尴尬的笑了笑。
　　“你媳妇醒了么？”肖妈妈打趣的问。
　　“什...什么媳妇！”肖宇惊了。
　　“不你昨晚说的么，背的是你媳妇。”肖妈妈继续说，想磕碜磕碜自个儿儿子。
　　“妈！你别瞎说，我那是喝懵逼了，说胡话呢！”肖宇连忙解释。
　　肖妈妈搓了搓胳膊，念叨着，“怎么突然感觉冷飕飕的。”
　　“大宇同学，来都来了，进来坐会儿吧。”肖妈妈招呼着步寒冬。
　　“不了，我就是来找人的。”步寒冬回。
　　“找人？谁啊？”肖妈妈疑惑的问。
　　“嗯，”步寒冬两道冻人的眼神钉在肖宇身上，“找我媳妇。”
　　肖家母子俩，面面相觑的震惊。
　　“你是不是又给我在外边儿惹小姑娘了！”肖妈妈脸色一变，把手里的菜都砸肖宇身上了。
　　“妈，你别添乱了成吗？”肖宇边用手挡着边震惊的看着步寒冬，“冬哥，你啥时候谈恋爱了啊。”
　　“还有阿姨，肖宇数学考了八分，老师让我转告您，让他长点儿心。”步寒冬说完后，扭头就走了。
　　“我靠！冬哥这里边儿有啥误会吧！”肖宇欲哭无泪的喊着。
　　“肖宇！小兔崽子，你还骗我说及格了！”肖妈妈抄起旁边整理花园的小铁锹就往他身上拍，“今儿我非得给你揍开花了！”
　　“妈！妈！你听我解释！”肖宇拼命的往里跑。
　　“解释个屁！八分！合着你就蒙对了两道选择题！”肖妈妈从后边儿穷追不舍，“在敢给我出去鬼混，腿给你打折了！”
　　另一边儿，夏司已经到高铁站了，他微信编辑了好久，才给步寒冬发过去这么一段
　　-冬冬啊，我去我朋友家待两天哈，然后呢，我事先声明，绝对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是昨晚手机没电了，又忘带充电器了，这是不可抗力的因素，不能全赖我。
　　过了十分钟左右，那边儿都没有信儿，紧张的夏司手心都出汗了。
　　等他上高铁了之后，才有了回信儿，但只有短短三个字儿。
　　-你等着。
　　就这么三个字，砸的夏司心都一颤，后脖子都冒凉风，等高铁开了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反正天高皇帝远，而且他也不知道自个儿去哪了，大不了等他消气儿了再回去。
　　不过，他什么时候这么怕步寒冬了，好烦这种莫名其妙的条件反射！
　　他拿出手机，找到谢盟的头像，拨过去秒接。
　　“夏小司！！！”谢盟的声音震的都漏音了，“你特么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呢啊！”
　　“萌萌，我错了成不。”夏司笑着说，听着他的声儿，心里顿时暖呼呼的，“一会儿高铁站接我。”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谢盟激动够呛，“今儿晚撸串儿去！”
　　“听你的。”夏司笑着回。

第五十七章、小白痴
　　刚出站, 夏司远远的就看着谢盟那货坐在大石墩儿上晃悠着两条细长的腿儿，特扎眼，其实萌萌这个外号也不光是谐音给他取的，谢盟长得白白净净的, 秀气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操, 夏小司！”谢盟寻摸到他之后, 激动的从石墩儿上跳下来, 朝着他奔过来, 直接跳他身上了。
　　夏司笑着接住他，“哎呦，胖了，一看就没怎么想你爷爷。”
　　“我这叫化思念为食物了！”谢盟松开他, 前前后后, 上上下下给他看了透，“你怎么跟被撵出来似的。”
　　夏司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睡的皱巴巴的, 而且啥也没拿, 还真跟被扫地出门了似的。
　　“一言难尽了，先陪我买点洗漱用品去。”夏司拍了下他后脑勺。
　　“不用，你有一套在我家呢，我妈都给你放起来了。”谢盟回。
　　“还是我宋姨想着我。”夏司笑着说。
　　谢盟又骑着他那破破烂烂的小电驴来接的他，前边儿的车筐都烂了。
　　“还没让它下岗呢啊。”夏司打趣的说。
　　“这也算是老古董了好不。”谢盟骑上去，眼神示意他上来。
　　夏司把两边儿的踏脚板放下来坐上去，那久违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他俩初中三年上下学的交通工具可就是这小破电驴。
　　看着这熟悉的街道, 还有马路两边儿小商贩的吆喝声儿, 他家这小县城最繁华的地方可能还比不上市里的随便的一条街道热闹, 可夏司顿时觉得心里边儿踏实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谢盟，突然就回想到那天晚上教步寒冬骑电动车的场景，然后他就不由自主的笑出声儿来了。
　　“笑啥呢？”谢盟侧头问。
　　“你敢信，有人骑小电驴，屁股没坐上去先拧车把。”夏司笑的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哈智障啊。”谢盟也脑补出那场面了，笑的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他要是智障，你只能称为单细胞生物了。”夏司回。
　　“你丫又跟这儿寒碜我。”谢盟不乐意的说。
　　“人家是市一中的全校第一，智商是爆了，就是吧，生活上挺白痴，”夏司抓着谢盟的衣服，歪着头跟他说，“我跟你说他有多生活白痴，买菜的时候那土豆子全挑的长芽的，而且买肉的时候更是，直接包圆的那种，连让切一块儿都不会说，最主要他路痴，进了商场就找不着北...”
　　“停，打住！”谢盟笑的一脸探究，“这位生活白痴也是你的小白痴吧。”
　　“什...什么我的小白痴，你丫恶不恶心。”夏司不自在的给了他一拳。
　　“小白痴长的咋样？”谢盟笑着问。
　　夏司想着步寒冬那张脸，感觉用帅这个字来形容，太庸俗，可他又词儿穷，只能说个特好理解的，“回头率百分百。”
　　“我去，又是校花啊。”谢盟惊讶的说。
　　“谁跟你说是女的了。”夏司无语的回。
　　谢盟一捏刹车，直接停住了。
　　“我靠，你丫啥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夏司回。
　　“你...你真喜欢男的啊？”谢盟压低声音问。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一次么，我记得你还臭不要脸的说是你把我掰弯的。”夏司回。
　　“我特么以为你说着玩的。”谢盟拍了下脑门儿。
　　“萌萌，别跟我这出儿，其实你早看出来吧。”夏司两条大长腿支着电动车，自己点了根儿烟，又给他一根儿。
　　谢盟坐在马路牙子上，嘬了一口烟，缓缓的吐出来几个烟圈，老半天才开口，“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说一点儿没感觉出来，那是纯扯淡，可夏司，这条道儿不好走。”
　　“没事儿，大不了自个儿过一辈子。”夏司无所谓的说。
　　“那我就还是那句话，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夏爷爷您高兴就成，”谢盟踩灭了烟头，重新骑上小破电驴，“上车饺子下车面，我妈在家给你擀面条呢。”
　　“啥卤子？”夏司眼睛又放光了。
　　“酸菜肉丝儿呗。”谢盟回。
　　“我要当宋姨亲儿子。”夏司说。
　　“你不本来就是么。”谢盟笑着回。
　　谢盟家是老小区，进去的路坑坑巴巴的，这货还非得专门往坑里骑颠哒他。
　　“操，屁股快八瓣儿了。”夏司在后座上都快站起来了。
　　“这叫特殊的接风洗尘。”谢盟说。
　　“滚一边儿去，我走着进去。”说完，夏司就让谢盟停车了，他揉着屁股往里走。
　　“哎，我特好奇一件事儿。”谢盟骑的龟速跟在他旁边儿。
　　“放屁。”夏司回。
　　“我问了你不能生气啊。”谢盟说。
　　“快放。”夏司白了他一眼。
　　“你那亲妈长啥样啊？”谢盟问。
　　“人样儿呗。”夏司回。
　　“废话，你不得加点儿形容词儿啊，什么大眼睛双眼皮啥的。”谢盟无语的说。
　　“我直接给你看照片成么。”夏司说着点进秦蓉的朋友圈，发现还真有一张照片，是她抱着季洛的合照，然后他递给谢盟看。
　　“我去，你不光有个弟还有个姐啊。”谢盟惊讶的说。
　　“你跟这儿放什么没有味儿的屁。”夏司想一脚连小电驴带他全踹坑里，“这就是我亲妈。”
　　“这么漂亮！”谢盟打量着照片又看了一眼夏司，“原来你是遗传你妈这么强大的基因了，我就说夏叔那张大众脸咋能生出来你这模样，打小我还以为你是夏叔抱来的呢。”
　　“大嘴巴抽死你得了。”夏司把手机拿回来又自己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秦蓉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旗袍，微卷的长发到腰，杏眼瓜子脸，的确不像是已经生过两个孩子的妈了，说她是二十七八也有人信。
　　俩人停好车，刚要进单元门儿，夏司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是步寒冬。
　　“接啊。”谢盟催着他。
　　夏司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怂个鬼啊，反正现在离着十万八千里呢！
　　接！
　　“哥，有什么吩咐？”夏司做着最刚的心理建设，用着最怂的语气。
　　连谢盟都看愣了，夏司啥时候跟别人这出儿过。
　　“来接我俩。”那边儿的语气冷飕飕的。
　　“哥，我不是说我去朋友家了么，没法接你。”夏司虽然纳闷他怎么突然让自己去接他，而且他打个车不就成了。
　　“我在你老家的高铁站。”步寒冬说。
　　“啊！”夏司现在的表情就跟被雷劈了一样。
　　“等...等等，你刚说你俩？”夏司抓了个重点。
　　那边儿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你现在的表情就好像被□□追债了一样。”谢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就是我的保镖了。”夏司抓住谢盟的手。
　　“不会吧，你真借高利贷去了？”谢盟震惊的问。
　　夏司没等说话，来了条微信，是步寒冬，他发了张照片，竟然是谢盟刚才坐的那个大石墩儿，只不过这回坐在上边儿人换了，季洛顶着一头被风吹乱的小卷毛，两条小短腿儿耷拉着大石墩儿上。
　　这特么还带了个人质！
　　“萌萌，咱俩得再去趟高铁站了，顺便让宋姨...再多擀点儿面条。”
　　到了之后，都不用特意找，步寒冬在人群里特高挑，旁边儿立着一个小型的银色拉杆箱，季洛还坐在石墩儿上，旁边儿也有个迷你版的奶牛的拉杆箱。
　　“我靠，我看着一对儿颜值特顶的哥俩儿。”谢盟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不停的拍着夏司的肩膀让他看，“这哥们儿长得，我一男的都觉得真特么帅。”
　　然后，下一秒步寒冬就跟他对视上了，隔着这么远，夏司都觉得后背一凉。
　　“哎，那哥们儿咋一直盯着咱们这边儿看啊？”谢盟问。
　　“废话，你下车不盯着接站的人看啊。”夏司回。
　　谢盟更懵逼了，然后越看那小孩儿越眼熟，“我靠，我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那小正太。”
　　“在我手机上。”夏司感动谢盟的智商。
　　“对对对，在你手机上，”谢盟拍了下脑门，然后一脸惊讶，“我操！那是你弟啊！”
　　“那旁边儿那帅哥不会是他保镖吧，现在有钱人家选保镖的的门槛都这么高了么，长成明星脸才要啊。”谢盟继续惊讶。
　　“萌萌，闭嘴吧。”夏司脑门儿上一排黑线。
　　夏司怀着忐忑的心情，挤出来的笑容走过去
　　“哥，你怎么来了，还把这小鬼带上了。”
　　“我不是让你等着我了么。”步寒冬握紧拉杆。
　　“哥们儿，你们现在当保镖的一月多少钱啊？”谢盟突然问道。
　　“你特么脑子落家了吧。”夏司咬着牙一脚踹他的腿窝儿里。
　　“疼！”谢盟龇牙咧嘴的说。
　　“我简单介绍一下吧，”夏司指了指谢盟，“这我发小儿，谢盟，这是我...”
　　夏司看着步寒冬，脑子想了一堆介绍的词儿，最后张口说道：“这是我们学校大榜第一，出了名儿的学神，步寒冬。”
　　说是朋友他不乐意，说是同学他更不乐意，还不如拍个马屁。
　　“全校第一...”谢盟念叨着，然后眼睛一瞪指着步寒冬惊喜的说道，“小白痴！”
　　夏司：“......”

第五十八章、完了
　　夏司现在连骂都不想骂他了。
　　突然安静的空气让神经大条的谢盟也反应过来自个儿说错话了, 赶紧转移话题，“那咱别跟这儿晒着了，我妈估计把饭都做好了。”
　　“走吧。”夏司单手把季洛抱起来，另一只手拉着他的小牛奶箱子。
　　“打扰了。”步寒冬对着谢盟说。
　　“没事儿, 客气啥, 他朋友就是我朋友。”谢盟看了一眼夏司。
　　然后除了季洛, 剩下的三人都盯着马路旁边儿停着的小破电驴。
　　“要不, 打个车？”夏司尴尬的说。
　　“那你们仨打车走, 我骑它。”谢盟说。
　　可话音刚落，季洛就站着小电驴前边儿的踏板上了，睁着他那卡姿兰大眼睛盯着夏司看。
　　“你想坐这个啊？”夏司问。
　　季洛没什么反应，不过就是不从小电驴上下来。
　　夏司笑着摸了一把他的小卷发, “那我带着小鬼, 你俩拿着行李打车走。”
　　谢盟直接把夏司拽到旁边儿。
　　“你丫有没有搞错，你让我俩一块走？”谢盟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步寒冬。
　　“你不挺会自来熟的么？”夏司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主要是这哥们儿的气场太特么高冷了, 我站他旁边儿都觉得自个儿在吹空调了, ”谢盟不自在的说, “哎不是我说，你跟哪儿认识了这么个高岭之花啊。”
　　“白月光...”夏司小声回。
　　“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我特么还朱砂痣呢。”谢盟纳闷的回。
　　夏司无语的盯着他看。
　　“我操！”谢盟突然反应过来，嘴巴子张的都能吞下去一个灯泡儿了。
　　“你特么小点声儿。”夏司瞪了他一眼，然后回头笑了两声儿，“等会哈，我俩叫个车。”
　　步寒冬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 夏司更确定了, 最近绝对不能跟他单独相处！
　　“就这周正模样再加上会弹钢琴, 得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啊。”谢盟自说自话。
　　“你要相中了, 立马微信推给你。”夏司想一脚给他踹到外太空。
　　“得，我不闹了，”谢盟笑了笑，“那既然这样，你俩坐车回去不就正好么。”
　　“不行！”夏司语气坚定。
　　“奥对，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看见他之后，只想揍他，”谢盟又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他那样儿一看就不喜欢男的，你是不是表白失败了，死缠烂打一段时间后还是无果，然后由爱生恨。”
　　“我操，萌萌啊，我发现你十分有当编剧的潜力啊。”夏司毫不吝啬的给他竖了两个大拇指。
　　“是吧。”谢盟抱着胳膊说。
　　“是个屁！”夏司一巴掌就拍在他后脑勺上，“我特么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别总打我脑袋，都打傻了。”谢盟噘着嘴不满的说。
　　“萌萌听我说昂，你傻可不是是我打的么，那是天生的。”夏司语重心长的说，“你忘了小学的时候，老师让我宋姨领你去医院看看脑袋那事儿了。”
　　“夏小司，你仨爱去哪去哪，甭回我家！”谢盟气呼呼的说。
　　“得，别墨迹了，赶紧打个车，你和他先走，”夏司站着马路上开始拦出租车，“我带着我弟紧随其后成不。”
　　“去哪？”一辆出租车停在他跟前儿。
　　“就大宁路旁边那个小区。”夏司回。
　　“十块钱儿，上来吧。”司机打开后备箱示意让他们放行李。
　　“叔啊，平时不都八块钱么？”谢盟在旁边儿说。
　　“得，八块也行。”司机摆摆手说。
　　他们这小县城里的出租车没有打表这一说，这样跟司机谈价的事儿，夏司也干过不少。
　　“哥，你和谢盟先走，我和小鬼骑小电驴在后边儿跟着。”夏司冲着他招了招手。
　　步寒冬没回他，自己把季洛和他的箱子放在后备箱里，然后把后车门打开，对着谢盟说道：“你先进。”
　　“谢...谢谢，”谢盟莫名其妙的紧张，然后就脱口而出，“白月光。”
　　夏司震惊的瞪着谢盟，用口型在后边儿对着他说出了优美的国粹，“我□□大爷！”
　　谢盟默默的抽了自个儿一嘴巴，然后跟阵风似的钻车里去了。
　　步寒冬虽然觉得纳闷儿，但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毛。
　　“我...我这发小，脑袋有病。”夏司尴尬的笑了两声。
　　意料之中，步寒冬还是没搭理他，夏司撇了撇嘴。
　　“师傅，可以走了。”步寒冬用力把车门儿一关，自己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夏司旁边儿。
　　等出租车只剩一溜车尾气的时候，夏司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不上去！”
　　“我倒要看看你还要怎么躲。”步寒冬冷冷的笑着说。
　　他虽然笑了，不过夏司心里毛了。
　　“我...我有什么好躲的。”夏司一步步的向后退，最后绕到小电驴的另一边儿，隔着季洛跟他说话。
　　“现在人多，我给你点儿面。”步寒冬径直坐在小电驴后座上。
　　“我去，你丫是不是真以为我怕你呢，”夏司舔着后槽牙说，“还跟我蹬鼻子上脸了。”
　　本来就是，他做啥不可饶恕的事儿了么，不就是出去住了一宿，没接他五十六个电话，七个微信视频，然后又跑路了么....
　　怎么越想越觉得心虚呢。
　　步寒冬手攥成拳头，砸了一下车座子，“我热。”
　　“马上走。”夏司立马蹭的一下骑上小电驴。
　　刚骑出去，步寒冬只是本能的搂住夏司的腰。
　　夏司直接一个刹车，差点没从车座子上弹起来，“你...你不能现在动手啊，我前边儿可站着小鬼呢。”
　　“你有病啊，不是你之前让我搂住你腰的么。”步寒冬无语的看着他。
　　“谁特么让你吓唬我来......”夏司小声念叨着继续骑。
　　季洛的两个小手扒着车把中间，头一次对外界的环境表现出好奇，小脑袋一直不停的往后看着两边儿的商铺。
　　吹到脸上的风都是热的，季洛的小脸红扑扑的，可他的嘴角却缓缓的上扬。
　　“我去！”夏司看到之后先是惊喜的喊了一声儿，然后又怕吓着他，赶紧压低声音，“洛洛...笑了。”
　　“他又不是面瘫。”步寒冬回的没什么感情波动，可他还是歪着头看了一眼。
　　“你丫机器人啊，这么冷漠，”夏司怼了他一句，又单手撒把拍了一下季洛的后脑勺，“什么时候叫声儿哥哥听听。”
　　意料之中季洛没给他任何回应。
　　不过夏司还是觉得高兴，都忍不住提速了。
　　出乎意料的，季洛竟然咯咯的笑出声儿来了。
　　这回连步寒冬都觉得惊讶。
　　夏司更是激动够呛，也傻呵呵的跟着笑了半天。
　　等到地方之后，夏司看着季洛的脸上还带着挺开心的笑容，便拿出手机照了张照片。
　　“哎，你是怎么把他带出来的？”上楼梯的时候夏司问了一句。
　　“我跟蓉姨说，季洛想他哥了。”步寒冬回。
　　“就这么简单？”夏司有点不敢相信，而且秦蓉真的放心把他的宝贝儿子让他带。
　　“嗯。”步寒冬点点头。
　　夏司别的也没多问，反正人已经到这儿了。
　　谢盟家在五楼，可走到四楼的时候，夏司就听着谢盟他妈的声儿了。
　　“宋姨。”夏司朝上喊了一嗓子。
　　“哎，乖儿子！”宋霞手上还沾着面呢，就站着楼梯口等着夏司了。
　　夏司刚上去，宋霞就结结实实的抱了他一下，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臭小子，几个月都不回来！”
　　“宋姨，你要勒死我了。”夏司咳嗽了两声儿。
　　谢盟是一点儿都没遗传他妈妈，别看他又苗条又秀气的，他妈妈跟他是完全相反，身材是属于胖的那种，而且一看就是街坊吵架不带输的性格。
　　“快进门儿，洗手吃饭。”宋霞招呼着。
　　看到后边儿跟上来的一大一小的时候，宋霞先是愣了下，但是很快又露出那特爽朗的笑容，“你这还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妈，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一个是他弟一个是他朋友。”谢盟从里边儿走出来。
　　“哎呀，我记性没那么差，闹个笑话还不行啊。”宋霞白愣了一下谢盟。
　　“快都别杵着门口了，都进来吧。”宋霞笑着说。
　　“阿姨打扰了。”步寒冬礼貌的点了下头。
　　“有啥打扰的，阿姨可喜欢热闹了。”宋霞热情的说。
　　谢盟家就是普通的两室一厅，九十多平，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看着特舒服。
　　等都坐下了之后，宋霞才好好的打量起步寒冬来
　　“看看人家这孩子这模样长得，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宋霞又看眼并排坐着的夏司，“我乖儿子也是，要是小姑娘，宋姨非得让你当我们老谢家的儿媳妇。”
　　“合着就你亲儿子长得磕碜呗。”谢盟幽怨的说。
　　“我都不乐意多瞅你。”宋霞嫌弃的说。
　　“萌萌，我俩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懂？”夏司笑着说。
　　“懂个屁。”谢盟翻了个白眼儿。
　　“谈对象了没？”宋霞笑眯眯的问步寒冬。
　　步寒冬刚准备喝口水，听着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妈，人家和我们一样是学生。”谢盟扒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哎呀我知道啊，那你们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我还不知道的，都是青春期，能没有想法儿？”宋霞特透彻的说，“没事，阿姨这人可开放了，其实你们这个年纪谈的恋爱那是最纯粹的，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时候喽。”
　　“阿...阿姨说的对。”步寒冬尴尬的附和着。
　　夏司看着步寒冬无处安放的两只手，一直跟旁边儿看热闹似的偷笑。
　　“不用你笑着，你刚上高一那阵儿处的那个特漂亮的小姑娘，现在咋样了？”宋霞突然把目光移到夏司身。
　　“宋...宋姨，你别瞎说，我...我可没处过。”夏司紧张的都结巴了，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你还能蒙过我，有天放学，你俩牵着手放学都让我撞上了。”宋霞捂着嘴笑。
　　夏司简直是欲哭无泪，都想从阳台上开窗户直接往下跳了。
　　“是吗？那宋姨当时夏司是不是特别高兴？”步寒冬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若无其事的问。
　　“哎呦，他那小脸皮儿薄的，那叫一个不好意思，就牵了个手，脸都红成猴屁股了。”宋霞说的那叫一个形象生动。
　　夏司默默的底下头，心里边儿就两个字儿
　　完了。

第五十九章、三分
　　看宋霞还要有继续说下去的架势, 夏司赶紧打断，“宋姨！面条一会儿都坨了。”
　　“对，你看我这一唠上磕就啥都忘着耳根子后去了，”宋霞一拍大腿, 赶忙站起来往厨房走, “快, 谢盟摆桌子吃饭了。”
　　“好嘞。”谢盟答应着起身。
　　“我先去趟卫生间洗把脸啥的。”夏司话音儿刚落, 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了, 一溜烟儿就钻卫生间去了。
　　步寒冬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了，朝着谢盟说了句，“我也去洗个手。”
　　“行。”谢盟跟他妈在厨房忙活着，就简单应了一声儿。
　　夏司刚往脸上泼了一把凉水, 卫生间的门就被打开又迅速关上了。
　　“我去, 你跟进来干嘛？”夏司压低声音问。
　　“你说呢。”步寒冬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你丫要敢跟这儿发骚，我绝对跟你急！”夏司往后退了一步。
　　谢盟家卫生间小, 俩一米八的大老爷们挤进来空间看着就更小了, 所以步寒冬都不用往前凑合, 给俩人的感觉都是离的已经很近了，而且还是这种密闭的环境。
　　“那时候牵个手都能脸红成那样？”步寒冬把他逼到墙角，抓起他的手重重的抵在他自己胸口上，“上回在浴室给你弄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那么不好意思，满嘴的脏话骂我骂的倒是挺爽。”
　　“步寒冬！你丫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夏司怕外边人听着，也不敢大幅度的挣脱, 只能被他这样压着墙上干瞪眼。
　　“我怎么做你才会脸红？嗯？”步寒冬伸手揉捏着夏司的耳洞。
　　“操...痒痒...”夏司连呼出的气都变热的, 脸上跟发烧了似的, 滚烫滚烫的, “你...够了吧！”
　　“不够红。”步寒冬的手向下，掐住夏司细腰上的软肉。
　　“你大爷的...这是别人家！”夏司歪着头，把滚烫的脸贴在瓷砖墙面上降温。
　　步寒冬这才看见，夏司连脖子都红了，这回他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总算是消了一点。
　　“洗手吃饭。”步寒冬松开他，马上恢复镇定自若的样子利索的洗完手出去了。
　　夏司揉了揉刚才被他掐的地方
　　操性玩意儿，这也就是在别人家，不然非得给他手指头撅折了！
　　等他出去之后，就看着季洛靠在卫生间旁边的墙上。
　　“小鬼，干嘛？”夏司问。
　　这个时候，宋霞走过来说道：“乖儿子，你这弟弟从刚才就一直站这儿，我叫他也没反应，是不是不适应了。”
　　“没事儿，宋姨，”夏司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吃饭去吧。”
　　然后季洛就跟着夏司屁股后边儿上餐桌了。
　　看到这场景，宋霞更觉得纳闷儿了，她知道这小孩儿是夏司亲妈跟那个有钱人后生的，还以为这小孩得很排斥夏司，之前她还一直担心，那小崽儿可能会给夏司气受，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黏着夏司。
　　“就是普通的家常饭，不知道你们两个吃不吃的惯。”宋霞给步寒冬的碗里盛了满满一勺的肉丝。
　　“没有，阿姨您做的很好吃。”步寒冬笑了一下。
　　“哎呦，这孩子说话可真好听，我都多久没听到您这个称呼了。”宋霞笑的特开心。
　　“大尾巴狼...”夏司小声的骂了一句。
　　“你今年几岁了啊？”宋霞看着季洛问。
　　季洛连头都没抬。
　　“那你叫什么啊？”宋霞以为是自个儿的大嗓门儿，让这小孩儿怕生严重了，所以把声音放轻了又问了一句。
　　季洛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闷着头就在那儿吃面条。
　　“难道这孩子的...”宋霞看着夏司委婉的指了指自个儿的耳朵然后摆了摆手。
　　“宋姨没有，他叫季洛今年九岁了。”夏司解释说，“我家这小鬼，是星星的孩子。”
　　宋霞更听不明白了，可一旁的谢盟连吃饭的筷子都停住了，在他妈又要开口问的时候，赶紧用口型跟她说了三个字：自闭症。
　　宋霞听了立即不说话了，脸上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等吃完饭后，宋霞陪他们几个待了一会儿就回摊儿里了，他家经营了一个卖猪肉的小摊位。
　　今天下午本来想和谢盟他们那帮聚一下的，可就像宋姨说的拖着这两个口还真没法聚，就算是没有季洛，他们这帮聚在一堆儿可比肖宇他们疯多了，步寒冬能受得了算怪了。
　　所以夏司先让谢盟跟他们去说一声儿，过两天在聚，然后他准备带着步寒冬和季洛先回他家，正好自己也好久都没回去看看了。
　　谢盟家离他家也挺近的，就隔了两条街，索性也就走回去了，夏司本来想帮季洛拿他的小牛奶箱子的，可他愣是要自己费劲巴力的拖着走，小小的一只全身都跟那儿使劲儿，特萌。
　　“你跟谢盟他们家关系看起来很好。”步寒冬说。
　　“对啊，打从幼儿园光屁股的时候，就属我俩合得来，可能是因为一个没妈一个没爸吧。”夏司语气平淡的说。
　　“他爸爸...”步寒冬这才也反应过来，刚才在他家确实是没见到他爸。
　　“你看谢盟的长相就知道，他爸长的不赖，所以跟我妈一样，跟人跑了。”夏司踢了一脚路边儿的石头子。
　　步寒冬没说话。
　　“而且我跟你说，要我爸没出事儿，萌萌我俩就真成一家子了，所以宋姨一直拿我当亲儿子看的，连我爸的丧事也是她忙活着办的，刚那阵儿，我吃住学费都是宋姨管的，她当时在我爸坟前说，一个儿子也是养，两个儿子也一样，”夏司眼睛红了一圈，“可她自己一人养谢盟都挺难的了，我没有脸去给她添麻烦。”
　　步寒冬本来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嘴都张开了，却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快拐进小巷子的时候，夏司一手把季洛抱起来另一只手提着他的小牛奶箱子，“前边儿都是水坑，你也把行李箱提起来吧，省的弄脏了。”
　　这边儿弄堂里的人家，都是把泔水直接泼到门外的，所以这条路常年都是脏兮兮的水坑。
　　那帮爱嚼舌根子的人果不其然还在老地方搬着自家的小板凳唠着磕，个个说的都眉飞色舞的，就算是假的在他们嘴里也全变成真的了。
　　刚走没两步，就出来个大娘，看也没看直接泼了一盆刚洗完衣服的脏水，他们虽然躲的及时，但是步寒冬的裤腿和鞋面上还是溅到了不少。
　　夏司皱了下眉，下意识就停下来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想找纸给他擦。
　　“夏夏，没事。”步寒冬说。
　　“脏了。”夏司眼睛一直盯着步寒冬的裤腿。
　　“洗洗就行了。”步寒冬拍了下他的肩膀。
　　等他们路过那帮唠嗑的中年大妈的时候，她们的眼珠子就跟黏着他们仨身上了似的，嗑瓜子的频率都慢了，嘴里边儿也有了新话题。
　　“哎，那是不是老夏那儿子。”
　　“就是，听说去市里了，看那头发啥乱七八糟的色儿啊，去市里有啥用，不学好到哪儿都是不学好。”
　　“可不咋呢，那些年老夏拼死拼活的供他读书，还学什么舞蹈呢，有啥用，早知道他会这样，还不如把钱都用着自个儿身上，还能享几天福。”
　　“都替老夏心寒...”
　　这些话，或多或少的跟阵儿风似的飘进两人的耳朵里。
　　“习惯就好，那帮中年大妈就是吃盐吃多了，闲的。”夏司面不改色的说。
　　步寒冬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个蓝牙耳机塞进夏司的耳朵里，“我不想让你习惯。”
　　夏司笑了笑，“我要点歌。”
　　“自己找。”步寒冬把手机递给他。
　　然后步寒冬看了一眼后边儿，把夏司护在靠墙的里边儿，又从季洛口袋里拿出来一根上车前给他买的香肠。
　　之后他冲着不远处翻垃圾堆的四五只流浪狗吹了声儿口哨，等它们的吸引力全被吸引过来后，步寒冬面无表情的把香肠扔到那帮中年大妈装瓜子的小簸箕里了。
　　“三分。”他笑着跟夏司说。
　　然后还不等夏司反应，一帮流浪狗就跟疯了似的冲向那帮大妈堆儿里。
　　那帮大妈顿时吓的手里的瓜子全扔了，跟天女散花似的，吱哇乱叫的四处跑，还有几个被小板凳绊的啃了一嘴泥，都能用人仰马翻来形容了。
　　其中有一个看到是步寒冬扔的了，边跑还指着他就大声吵吵，“你这孩子有毛病吧！”
　　“医药费我付。”步寒冬说完，又往那大妈身上扔了一根香肠。
　　“准么？”步寒冬这样儿就跟邀功似的。
　　“太特么准了。”夏司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三人就离开战场了。
　　夏司家在弄堂最里边儿那家，进去先是个小院儿，还种着点蔬菜，一看就是谢盟他妈妈经常来打扫着。
　　里边儿有两间屋，里边儿摆设都和他走的时候没差，还更干净了，夏司把季洛放下，自个儿转悠了两圈，自言自语说道：“还是回家好。”
　　“晚上你和小鬼住我那屋，我住我爸这屋。”夏司说。
　　“行。”步寒冬答应的特痛快。
　　他俩收拾行李的时候，夏司就趴着他把舒服的小单人床上看
　　“你都带的啥？”
　　“自己看。”步寒冬打开箱子。
　　“我去，收拾的这么利索。”夏司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行李。
　　他最先看到的就是他的胃药，然后是他的睡衣，他的洗漱用品，还有几件他的半袖，还有他的内裤，下边儿才是步寒冬自己的东西。

第六十章、夏夏冬冬
　　晚饭他们也没出去吃, 步寒冬刚才去巷口的小超市买了三袋方便面，就在家开灶了。
　　“泡着吃多方便。”夏司说。
　　“煮着吃，不放油包。”步寒冬说。
　　夏司笑了笑，“你是不是以为煮着比泡着吃健康。”
　　步寒冬没说话。
　　“得得得, 随你怎么折腾。”夏司摆摆手转身回屋了。
　　过了快半个小时, 夏司连个方便面渣都没看见。
　　“冬冬, 你就算把它煮烂了它也还是方便面。”夏司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看了一眼。
　　然后夏司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他看着步寒冬把他家煤气罐子从柜子里边儿扛出来了, 他还跟那儿费劲巴力的往柜子里钻。
　　“你特么拆家呢啊！”
　　“你家燃气阀门开关在哪？”步寒冬皱着眉毛问。
　　“屁的燃气阀门，这小平房通什么燃气啊。”夏司简直想把煤气罐子扔他那智商一百八的脑瓜子上边儿。
　　“那...怎么办？”步寒冬问。
　　“什么怎么办，开火的家伙都被你扛出来了。”夏司把他扒拉到一边儿，又费劲巴力的把煤气罐搬回到原来的地方, 碎碎念道, “煤气泄漏了，就都特么别活了...”
　　“来, 天才看好了, 我给你变魔术啊。”夏司把煤气阀开开, 然后拧开煤气灶，小火苗蹭的一下就着了，“神奇不？”
　　“你还有脸挖苦我？”步寒冬绷着一张脸，“上回是哪个智障要用打火机点燃气的。”
　　“煮面！”夏司深呼吸，把自己快要握出青筋的拳头慢慢松开。
　　夏司家没有正儿八经的餐桌，就只有一个折叠的小方桌，放下地上, 看着就跟着小孩儿的玩具似的。
　　“将就着吧。”夏司搬来三个小塑料凳子。
　　季洛坐着到还好, 这俩一米八的选手, 刚坐下去, 腿就没地儿放了，曲着吧，膝盖比桌子都高，伸直了吧，还不够他俩抢地方的。
　　“要不咱俩站着吃？”夏司憋屈的实在难受。
　　“好提议。”步寒冬回。
　　然后俩人就跟门神似的，一左一右的站在季洛旁边，秃噜面条。
　　“可以啊，方便面煮的都比别人好吃。”夏司边吃边夸。
　　“还有别人来你家给你煮过面？”步寒冬停下吃面的动作。
　　“你少给我在这儿犯病啊，”夏司嘴上放着狠话，身体却实诚的往后退，“我特么就是那个别人！”
　　“过来，我能吃了你么。”步寒冬看了一眼他身边儿的位置。
　　“那可说不定。”夏司小声咕哝着，都快进里屋去了。
　　步寒冬没在说话，安静的吃着面。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夏司从柜子里拿出来两条薄毯子扔给步寒冬，“我家背阴，半夜可能会冷。”
　　“嗯。”步寒冬坐在炕沿上，季洛坐在他旁边儿。
　　夏司看着眼前并排坐的一大一小，没缘由的就笑了。
　　“笑什么？”步寒冬问。
　　“没什么，早点睡啊。”夏司摆摆手回他那屋了。
　　他从自个儿的衣柜里翻出来他以前经常穿着睡觉的背心短裤，衣服上有股洗衣粉的味儿，还夹杂着压箱底的那种木头味，换上之后他一头就栽倒在他的小单人床上。
　　心里边终于是踏实了，就算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了，可也是他躲避风雨的避风港。
　　等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好像听到门那有什么动静，不过他也没当回事儿，刚准备翻个身继续睡，就感觉到来自上方的一股无形的压力，然后还不等他反应，自个儿就被压住了。
　　“我操！什么他妈玩意儿！”这乌漆嘛黑的，夏司被吓了一跳。
　　“闭嘴。”步寒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丫有毛病啊！”等夏司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也大致看出来了步寒冬的轮廓，“从我身上下去！”
　　“我们是不是有笔账没算。”步寒冬嗓音冷冷的。
　　这话给夏司听得浑身一哆嗦。
　　靠！
　　刚吃面吃的那么和谐，他以为这茬事儿都过去了！
　　“冬冬...我跟你道歉成不？”夏司好声好气的说，“我不该夜不归宿还不接你电话。”
　　“跑到别人家去当媳妇，你挺能耐啊。”步寒冬声音又冷了一个度。
　　“什...什么乱七八糟的，”夏司懵了，“我就是喝多了跟肖宇家住了一宿。”
　　“一个床上？”步寒冬问。
　　夏司半天没吭声。
　　“说话！”步寒冬用虎口掐住夏司的脸。
　　“俩大老爷们睡一个床怎么了！”夏司梗梗着脖说。
　　“真出息。”步寒冬冷笑一声。
　　听得夏司是心里直发毛。
　　“我说的不对吗？”夏司问。
　　“对...个屁！”步寒冬照着夏司的嘴唇就咬了一口。
　　“你大爷！”夏司疼的嗷一嗓子。
　　绝对咬出血了！
　　“还骂。”步寒冬继续啃咬式的亲他的嘴唇。
　　“唔....”夏司挣脱开一只手，刚准备给他一拳。
　　可下一秒步寒冬迅速的腾出来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整条胳膊都举着头顶上了。
　　“步寒冬！我操|你大爷！”夏司趁着换口气的间隙骂了一嗓子。
　　“还骂是吧。”步寒冬往他露着的大白腿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在安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疼！”夏司眼圈都红了，不过就单纯是疼痛感刺激的泪腺。
　　不过此时他庆幸没开灯，不然丢脸丢打发了！
　　结果下一秒，步寒冬长腿一伸，“啪”的一声儿，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
　　夏司人都傻了两秒。
　　他的被子早都滚到地上去了，大背心也被拽的乱七八糟，一根带子都滑到手腕上去了，半个胸口都露出来了，穿了和没穿一样，大短裤更是，宽松的松紧腰都被步寒冬的大腿蹭的掉着胯上了，露着半拉内裤。
　　嘴唇子被他咬的又红又肿，眼尾挂着快要滑下来的泪珠。
　　看着这一幕，步寒冬也特么傻了两秒！
　　“打疼了？”步寒冬手指擦了一下他眼角的眼泪。
　　“没有！”夏司倔的把脸扭到一边儿，委屈坏了。
　　“还跟我来劲，你有理是么。”步寒冬看他这出，其实气早都消没了。
　　“你以为我真是因为你在肖宇家睡了一晚上才这么生气么？”步寒冬起身坐在夏司的小腿上。
　　夏司没搭理他。
　　“你没告诉我你去哪了，去干什么，我漫无目的的找了你一晚上，小半个北京城都让我转完了。”步寒冬说。
　　夏司愣住了。
　　“夏夏...我怕你出事。”步寒冬轻声说。
　　有一股热流突然从夏司的心口顺着血液流向全身，他之前就算在外边晃荡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有人找他，除了谢盟他们会问两句，所以不过就是失联一天而已，他压根儿都没在乎，却没成想步寒冬会玩命儿的找了他一晚上。
　　“冬冬...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突然失联了成不。”夏司坐起来说的真的是真心话。
　　“嘴...很疼么？”步寒冬问。
　　“还成。”夏司下意识的回答。
　　“那再亲一会儿？”步寒冬又要往他身上压。
　　“麻溜利索的滚蛋！”夏司指着门口说。
　　“不可能。”步寒冬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
　　“靠，这么屁大点的单人床咱俩怎么睡！”夏司忍着飞起一脚给他踹出去的想法。
　　“这样睡。”步寒冬让夏司躺着里边儿，然后把人抱紧，下巴垫在他的颈窝里。
　　“操...你不嫌热啊。”夏司无语了。
　　“不嫌，我怕冷。”步寒冬脚一抬把灯关了。
　　“冷个屁！这两天儿特么的快三十度了！”夏司说。
　　“好困，闭嘴。”步寒冬又把人往怀里抱了抱。
　　“太特么不要脸了啊...”夏司彻底被气笑了。
　　过了一会儿。
　　“手特么老实点儿，老往我背心里边儿伸个屁！”夏司气急败坏的说。
　　“我梦游，你多担待。”步寒冬的嗓音带着困意。
　　“你就特么手梦游啊！”夏司说。
　　“嗯。”步寒冬回。
　　“嗯个屁...”夏司开始后悔刚才没把他一脚踹下去了。
　　高冷简直是他对步寒冬最大的误解！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步寒冬的手还是在夏司的背心里。
　　夏司是被热醒的，他盯着鸡窝头郁闷的坐起来，盯着旁边儿这跟他抢床的臭流氓，他本来想给他一拳的，不过看着他那张脸，死活下不去手。
　　“夏小司！”谢盟人未到声儿先到。
　　还没等夏司缓过来劲儿呢，谢盟人也冲进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足足一分钟。
　　“萌萌...你要不听我解释一下？”夏司微笑。
　　“再睡会。”步寒冬胳膊自然的搂住他的腰。
　　“需要解释么？”谢盟摊开两只手，“难道你要告诉我，放着那屋的贼宽的大炕不睡，就非得挤着这张单人床上，就为了证明你俩关系有多铁？”
　　夏司沉默了。
　　“还有，你俩人还有没有人性了，放你弟自个儿在那屋睡了一晚上啊。”谢盟说。
　　“我靠，对啊，把那小鬼忘了。”夏司着急忙慌的从步寒冬身上跨下去，趿拉着人字拖就跑那屋去了。
　　季洛都已经穿着立整的坐在炕上玩变形金刚了。

第六十一章、我去…
　　“饿了没？”夏司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季洛没反应。
　　“你这弟弟可真省事儿。”谢盟说。
　　“我妈包了几屉小笼包, 让我来叫你们吃去。”谢盟蹲着给季洛把鞋穿上，“叫你家那小白痴去啊。”
　　“你丫在胡说八道，信不信一脚给你踹隔壁大娘家的猪圈里。”夏司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谢盟把季洛抱下来。
　　“懒的跟你墨迹。”夏司说。
　　“那你倒是去叫啊。”谢盟说。
　　夏司又想起来步寒冬找了他一晚上没睡，第二天还又连轴转着跟着来这儿了, 指不定多累呢。
　　“没事, 让他接着睡吧, 我一会给他带回来一屉。”夏司抱起季洛招呼着谢盟往门外走。
　　等走到路口的时候, 又是昨天那帮大姐, 等夏司一走过去，茶话会自动散了。
　　“哎我去，今儿她们什么情况。”谢盟惊诧的说，刚才他过来的时候还隐约听着跟那儿唠他呢。
　　夏司笑了笑, 把昨天发生的事儿跟谢盟说了一遍。
　　“这哥们儿太帅了！”谢盟一脸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模样, “一会儿多给他拿一屉包子！”
　　“德行。”夏司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对了，达子他们问呢, 哪天出来。”谢盟说。
　　“在等两天吧, 你知道我弟的情况, 我让他在熟悉两天。”夏司说。
　　“也对，”谢盟摸了摸季洛的头发，“还真别说，你俩长的还真挺像。”
　　夏司笑了笑，又想起来第一眼见到季洛的时候，他还被吓了一跳。
　　他们到的时候，宋霞已经去摊上了。
　　吃完之后, 谢盟从他房间里抱出来一堆乐高小人, 然后怎么着季洛都坐在中间不走了。
　　“小鬼, 咱得给冬冬哥哥带饭回去啊, 下午带你来成不。”夏司跟他商量着。
　　季洛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反正今儿我也没事，自己在家也无聊，把他放我这儿得了，”谢盟说，“你晚上在来接，那时候他就玩腻了。”
　　夏司看了一眼手上已经有点凉的包子，点了点头，“有事打电话。”
　　“放心。”谢盟回。
　　等夏司回去的时候，步寒冬已经起来了，他换了件蓝白相间的衬衣，要是别人穿，妥妥的病号服，不过穿他身上，就特舒服的好看，不过他还是一身上袖长裤的，夏司都替他热。
　　“我宋姨包的小笼包。”夏司放在小桌子上，又拿出来双一次性筷子，给他把辣椒油和醋调好到一个小碗里，推到他跟前，“好吃到爆炸。”
　　步寒冬笑了一下，“季洛呢？”
　　“跟谢盟玩乐高呢。”夏司回，“等会儿吃完了带你出去转转。”
　　步寒冬点点头。
　　其实他们这小县城也没有什么好转的，他就是好久没回来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之类的。
　　俩人走着走着，就转到夏司以前的高中了。
　　因为放暑假了，学校里也没人了，夏司也就站在门口看了几眼。
　　能看出来，教学楼都翻新了，比以前好太多了。
　　他绕着铁栏杆绕了一圈，指着后操场说：“我在这儿那阵儿，这都是土道，根本没有什么橡胶跑道，还记得那时候踢球，踢完之后，衣服啥的都不能要了，脸上都一层土，在出汗，都成猫脸儿了。”
　　夏司说着说着就笑了。
　　“以前萌萌我们几个逃课的时候，就跟这儿跳。”夏司又小跑到前边指着一处矮墙说。
　　步寒冬全程都安静的听着他说之前的事儿，等到过了个十字路口之后，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说：“去那看看。”
　　夏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那是他们真正第一次遇见时候的大礼堂，那时候他初一。
　　“怎...怎么突然想去那？”夏司问。
　　“好奇。”步寒冬说。
　　夏司点点头，能看出来他有点失望。
　　大礼堂外边儿的大铁门上着锁，夏司带着步寒冬找了一处栏杆松动的地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之后，两脚就把栏杆踹开了。
　　俩人侧着身挤进去，礼堂周围的青石阶缝里钻出来一片嫩绿的小草，能看出来这地儿估计已经荒废很久了，院里参天的大树，浓密的树叶连阳光都穿不透，特凉快。
　　夏司三两步迈上石阶，尝试着推了两下礼堂的大门，要是这个门上锁了，他俩就白来一趟。
　　使劲两下，没推开。
　　“完蛋，锁上了。”夏司失望的踹了一脚大门。
　　步寒冬左看又看，最后在台阶旁边捡起来一根铁丝。
　　“你当拍电影呢，你要能捅咕开，我都叫你爸爸。”夏司抱着胳膊一脸看笑话的样子。
　　步寒冬没搭理他，半蹲在大门前边，把铁丝对折弯了一下，然后塞进锁孔里。
　　“咱能不能找点不这么智障的法子。”夏司也蹲在他旁边，托着下巴看着步寒冬一脸认真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十分钟之后，门开了
　　夏司傻了
　　“我操！这他妈都行！”夏司嘴张的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这声儿爸爸我留着。”步寒冬把铁丝一扔，悠闲的走进去。
　　“你怎么弄开的！”夏司震惊的小跑追上去。
　　“瞎猫碰死耗子。”步寒冬回。
　　“这特么得碰上多死的耗子啊！”夏司特地回去又把那铁丝捡回来装兜里了。
　　必须得留作纪念！
　　太特么牛逼了！
　　里边的地方很大，不过因为窗户小，看起来黑漆漆的，都看不清舞台。
　　夏司凭借着记忆，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到后台控制台，把总电闸打开了，不过毕竟是偷着还特么撬锁进来，夏司只把舞台上的灯光打开了。
　　一瞬间，漆黑的礼堂亮了大半，但是后边儿还是黑的，舞台上铺的红毯已经落了一层灰。
　　夏司走到中间，费劲的把红毯卷起来扔到一边，下边的木板地还是干净的，还反光呢。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往下看，舞台灯烤的他脸上有些热，好像恍惚看到下边儿又坐满了人，一声接着一声的掌声跟浪潮一样朝他扑过来，可那天，他其实已经站在绝望的悬崖边上了，他甚至想跳完这场，就去找老爸，他想过死。
　　这时候，座子的吱呀声儿拽回他的思绪。
　　步寒冬坐在第一排，舞台灯光柔柔的打在他身上，让他的周身好像镀上了一圈淡淡的光。
　　俩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就这么隔空对视了好久。
　　“给你简单跳一段。”夏司说。
　　没有音乐，没有服装，没有灯效，就只有一个堆着杂物的空荡荡的舞台。
　　夏司在上边，身体柔软的像水一样，漂亮的蝴蝶骨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像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从容和优雅。
　　像他又不像他
　　步寒冬的眼睛没有一刻从他的身上移开，有些舞者，天生为舞台而生，他第一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需要各种华丽的包装，简简单单，就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藏在心里四年的男孩，在发光。
　　最后一个动作，夏司笑着弯腰做了个谢幕礼
　　可能是太久没跳的原因，夏司的气息有点不稳，额头上的汗珠闪着光。
　　良久之后，空荡的礼堂响起来几声清脆的掌声。
　　“我的荣幸。”步寒冬说。
　　夏司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比赛的时候，台下可是好几千观众的掌声和夸赞，怎么这就步寒冬一人，他还脸红了。
　　“没什么好荣幸的，这是最简单的一段古典舞入门，都没好好给你跳。”夏司躺在舞台中央，盯着头顶的灯光看。
　　四周的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夏司忍不住歪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走到舞台上了，然后在堆杂物的地方停下。
　　“看什么呢？”夏司枕着胳膊问。
　　“以前这有一架钢琴。”步寒冬说。
　　夏司浑身一震，好半天都没说出来一个字。
　　他就这么看着步寒冬缓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灯光，朝他伸出来一只手，笑了笑说道：“还用我拉你一把吗？”
　　夏司半天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最后笑着骂了一句，“操...”
　　俩人并排坐在舞台边边，耷拉着腿。
　　“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夏司问。
　　“吃饭那天。”步寒冬说。
　　“吃饭哪天啊，咱后期不天天跟一块去徐记吃包子么？”夏司皱着眉问。
　　“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那天。”步寒冬淡淡的笑了一下。
　　“我操...你丫也是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了！”夏司瞳孔惊讶。
　　“嗯。”步寒冬说。
　　“够能装的啊。”夏司给了他一拳。
　　“你不也是。”步寒冬说。
　　“那你那一副不吊我的死出儿，我要是贴上去说了，搞得我好像要巴结你，故意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说给你听似的。”夏司说。
　　“哎，我记得那时候我脸上带妆呢，你咋认出我来的。”夏司又好奇的问。
　　“小哭包，还不好认，”步寒冬说，“大桥上。”
　　“我靠...我记得当时你不是坐着季海川的车走了吗？”夏司问。
　　“我没坐他车，叫的出租跟你走的一条路。”步寒冬说。
　　“我去...”夏司身体往后仰，双手撑着木板。
　　俩人对视一眼，然后都没憋住开始对着笑。

第六十二章、热个屁
　　夏司的思绪又忍不住飘回到对他来说最难的那段日子,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心情去参加那次的舞蹈演出的，只知道，演出费有五百，够他吃几顿饱饭的了。
　　他只知道自己麻木的像个提线木偶, 眼睛哭的太肿, 化妆师说使劲遮住, 尽量不要影响舞台形象。
　　结束后, 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盒盒饭, 急匆匆的说演完就可以走了，他追上去要演出费。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冷漠，嫌弃, 可这些他都不在乎, 只想要能让他吃饱饭的五百块钱，但那个人一把把他推开, 扔了一句, 这是公益演出, 要什么演出费。
　　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没哭也没闹，拿起来剩下的半盒饭抱在怀里，等演出结束后，空荡荡的大礼堂安静的可怕，他走上去坐在地上，竟然都没发现后边的钢琴前边儿还坐着一个人。
　　手里的盒饭已经凉了，夏司刚想吃完, 手腕一个发抖没拿稳, 饭全撒了, 不过就是凉掉的半盒饭而已, 他其实没想哭的，可眼泪就是不管不顾的流下来，哭的脸上的化妆品都流进嘴里了。
　　这时候，身后突然响起钢琴声，他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很欢快，让他不自觉的联想到潺潺的溪流，翠绿的草地，和雪白的像团子一样的绵羊群。
　　他回头往钢琴看去，眼泪模糊的他只能看到个大概轮廓，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穿着黑色燕尾服，后背坐的笔直。
　　他擦了一把眼泪，这才看清楚他的脸，这小男孩就像之前老爸带他去古董店里看到过的一块白玉，清清冷冷的，却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白皙修长的手指灵巧的跳跃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这首欢快的曲调就从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下跳跃，让他甚至都短暂的忘了伤心，连哭都不敢哭了，怕打扰他。
　　一曲弹奏完，他站起来走到自己面前，明明还带着一点小孩的奶音，听起来却冷冷的，“我不了解你经历了什么，所以不算安慰更谈不上同情，当我练曲了，你可以继续哭了。”
　　夏司第一反应，刀子嘴豆腐心。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夏司突然叫住他，怯生生的：“你...能拉我一把吗？”
　　他明显感觉到高冷小公子的背影震了一下。
　　见他没反应，夏司把沾着泪水的手往衣服上蹭了两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住他的小拇指。
　　好凉
　　“拉我一把...行吗？”夏司声音带着哭腔。
　　你拉我一把，我就活下去了。
　　这小哭包的手湿漉漉的，热乎乎的，让他不得不回头拉住。
　　你也拉我一把，我也活下去了。
　　......
　　回过神来的两人，都齐齐的躺在冰凉的木板上。
　　“谢谢。”夏司轻声说。
　　“嗯，”步寒冬歪头，看着夏司的侧脸，“谢谢。”
　　“你谢什么？”夏司笑了一下。
　　“因为当时你让我觉得...活着挺有劲的。”步寒冬说。
　　夏司不理解的皱了皱眉毛，“什么意思？”
　　“开玩笑的。”步寒冬坐起来拍了下他的大腿，“走吗？”
　　“走。”夏司利索的从舞台上边跳下去。
　　......
　　晚上又在谢盟家蹭的饭，饭后又扯了一会儿闲瞌，时间不禁过，三人都是摸黑回的家，一开始马路上还有路灯，等一拐进小巷子里，真是睁眼瞎了，啥都瞅不见，深一脚浅一脚的走。
　　“你把小鬼牵好了啊。”夏司往旁边胡拉了一把，确认步寒冬跟他的距离。
　　在往深走实在是看不见了，夏司刚反应过来手机能特么开手电筒，就这么掏手机分神的空当 ，他一脚就踩着深坑里了，实实在在的崴了下脚，手机差点都没飞出去。
　　“操！”崴脚那一瞬间的剧痛，让他捏住步寒冬的肩膀就停住了。
　　“看着点路。”步寒冬单手捞住他的腰。
　　“我特么也得看的着啊。”夏司疼的龇牙咧嘴。
　　“我背你过去。”步寒冬说。
　　“不用，哪那么矫情来，扶着就行。”夏司回。
　　步寒冬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几乎就是把他全身的重量都压自个儿身上了。
　　走出去十多米后，夏司缓过来不少，然后他看见步寒冬的两只手都在自己身上，好像觉得哪不太对....
　　“我刚嘱咐你什么来？”夏司问。
　　“扶着你。”步寒冬回。
　　“在上一句。”夏司脑门一排黑线。
　　“牵着点...”步寒冬的话戛然而止。
　　“操...洛洛。”俩人在黑夜中面面相觑。
　　幸好走过来没多远，夏司手忙脚乱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后边儿照去。
　　小家伙倒是还在刚才的地方，但整个人都摔泥坑里去了，肉乎乎的小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俩的方向。
　　“你推的？”夏司把手电筒直射在步寒冬脸上。
　　“可能是刚才捞你的时候，一胳膊抡...”步寒冬抬手挡着说。
　　“交给你了。”夏司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说完就一瘸一拐的往家门口走。
　　步寒冬见状又下意识的跟了一步，然后又想起来季洛还在泥坑里坐着，于是他打开自己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季洛，视线却一直在夏司身上，等确定他进家门了，才折回去把季洛从泥坑里提溜出来。
　　夏司把小院里的灯打开，从大门口进来的俩人身上脸上全是脏水和黑泥，季洛也就算了。
　　“你什么情况？”夏司憋着笑问。
　　“我刚跟他道歉，这是他的回复。”步寒冬显然是在压着火，一只手提着季洛的后脖领子，好像下一秒就给他扔飞了。
　　“我...去给你俩插热水器。”夏司转身差点没笑喷了。
　　俩人先把季洛扒的光溜溜的。
　　“你自己搞定吧，我睡觉去了。”夏司摸了一把季洛的光屁股。
　　刚要转身走，季洛的小泥手一把就抓在夏司的大白背心上。
　　“季洛！”夏司火冲脑门。
　　还没等震惊完，步寒冬也把身上的泥抓了一把蹭着夏司脸上了。
　　“你大爷！”夏司嫌弃的蹭着脸上的泥。
　　“一起洗。”步寒冬刚说完，扯住夏司的胳膊就把人抱怀里了，扣着他的后脑勺，跟他脸蹭脸，丝毫不吝啬的把身上的泥分给他一半。
　　“唔！我操！”夏司被他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最后季洛也学着步寒冬的样子，紧紧搂着夏司。
　　“小鬼！你丫就添乱吧，光溜溜的全蹭上泥了！”夏司看着季洛的小肚皮上全是黑泥，都气笑了，索性拿起墙上的花洒，照着俩人就喷水，“让你俩搞我！”
　　步寒冬笑着把季洛举起来挡在前边，季洛一下子就笑出声了，咯咯的跟银铃铛似的。
　　“还有脸笑，小泥猴。”夏司笑着把水压调大，把俩人逼着墙角呲。
　　步寒冬甩了甩已经湿透了的头发的，单手抱住季洛，腾出来一只手攥住夏司的手腕，直接把花洒换了个方向。
　　“我去...”夏司顿时被喷成了落汤鸡，“步寒冬！你丫等着！”
　　季洛笑的更欢了。
　　“小东西，哥哥被欺负了你就这么高兴啊！”夏司也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抢花洒的幼稚游戏还在继续，狭小的浴室里笑声一片。
　　......
　　等收拾利索了以后，都凌晨了，季洛给他洗着澡就睡着了。
　　“累死老子了。”夏司筋疲力尽的回屋往床上一瘫，“晚安啊。”
　　然后他就觉得床颤悠了两下，直接给他颤清醒了。
　　“你干嘛！”夏司一溜烟的坐起来看着躺在他旁边的某位不速之客。
　　“睡觉。”步寒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滚那屋去！”夏司手指着门口。
　　“不会滚。”步寒冬说。
　　“我会滚。”夏司深吸一口气抱着枕头就要走，半只脚还没下床呢，又被捞回来了。
　　“累。”步寒冬从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腰。
　　“累屁！你这手劲儿我可一点没看出来，”夏司挣脱了两下，无果，“哥哥啊，咱俩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就特么挤这一张小单人床，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多舒服。”步寒冬的手又摸进夏司的衣服下摆。
　　“手！”夏司压着声说，要不是他真累不行了，今儿非得跟他比划比划。
　　“手怎么了？”步寒冬装傻的继续往里深，冰凉的指尖都摸到夏司的小腹了。
　　“我操|你丫的！”夏司白净的脑门都冒汗了。
　　“操啊。”步寒冬心情极佳的笑了一声。
　　“你丫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的下一句！”夏司攥住他不安分的手，咬牙切齿的说，“天下无敌了！”
　　“谢谢夸奖。”步寒冬一个用劲挣开他的手，朝下拽住他的内裤松紧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过分了啊！”夏司疼的一激灵。
　　“好好睡觉。”步寒冬又重新搂着他的腰。
　　“撒手！搂着热！”夏司使劲翻了个身，总算分开了，不过他实在懒的跟他掰扯了，索性往墙边儿挤了挤就这样睡了。
　　半个小时之后，睡熟的夏司又被步寒冬搂怀里了
　　“热个屁。”

第六十三章、贼
　　第二天夏司是被谢盟的语音电话轰醒的。
　　“干嘛。”夏司闭着眼睛把手机放在耳朵上。
　　“你回来都两三天了, 在不露面，达子他们几个去你家堵你我可不管啊。”谢盟说。
　　“知道了，那今儿晚上老地方。”夏司挂了电话，伸了个懒腰, 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
　　“有饭吗？”夏司趿拉着拖鞋往外屋走。
　　饭桌前的一大一小吃的正香。
　　“够不够意思, 吃饭都不叫我。”夏司端着洗脸盆, 在院子里随便摩挲了下脸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桌前。
　　“呦, 啥时候出去买的馅儿饼？”夏司问。
　　“刚才。”步寒冬回。
　　“晚上我那些朋友组了个饭局, 你去不。”夏司咬了一大口，漫漫的肉香味儿。
　　“我到时候去接你。”步寒冬说。
　　“这儿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回来，还用接？”夏司笑着说。
　　“万一和上次一样又跑到别人家给人当媳妇。”步寒冬抬头看了他一眼。
　　夏司一口馅儿饼差点没噎死。
　　肖宇那傻缺到底都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晚上天儿闷, 夏司穿了件白色跨栏背心就去了, 他说的地方是家大排档，高一那阵没少去。
　　这才九点, 大排档里就有不少人了, 热闹的很, 远远的就能闻到烧烤味儿，还有呛人的烟味儿都混到一起了。
　　“夏司！这儿！”最里边那桌站起来个瘦高个朝他招了招，笑起来一排牙特白，是达子。
　　夏司不自觉得笑了笑。
　　“还以为你丫把哥儿几个忘脑门子后了！叫都不出来！”达子激动的绕了半圈桌子给了夏司个熊抱。
　　“哪能。”夏司拍了拍他的肩。
　　几个人要了满桌子的烤串儿，脚边儿摞着两箱啤酒，桌子上还有好几瓶白的。
　　“我去，你们要喝死啊。”夏司笑着说。
　　“咱都多长时间没跟一块好好喝一场了, 今儿放开了造！”达子开了瓶啤酒放在夏司面前。
　　几瓶下肚, 几个人都没什么反应, 就是有点上脸。
　　“夏儿, 你那租金咋样了，不够说话。”达子说。
　　“又准备砸锅卖铁给我凑。”夏司跟他碰了下酒杯。
　　“屁，他妈的卖肾给你凑成不。”达子笑着喝了一大口。
　　“不卖你是我孙子。”夏司笑的出声了。
　　“哎，周恒和姜愿这兄弟俩咋还没见影儿。”谢盟拿出手机扒拉着屏幕。
　　“那不到了。”夏司点了根烟，穿过烟雾眯着眼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俩人。
　　他俩是一家住着的兄弟，不过不是亲的，重组家庭，姜愿的妈嫁的周恒的爸。
　　“夏司！”姜愿长得白白净净，笑起来有俩酒窝。
　　周恒站在他旁边，跟他完全是两个风格，性格比较沉稳，不过长得是讨小姑娘喜欢的那种痞帅的长相，加上留着寸头，看着就有股坏小子那味儿。
　　“迟到了，自罚，我们可都是瓶吹，你俩自个儿看着办。”夏司杵着脑袋，从箱里拿出来一瓶啤酒递给姜愿。
　　“妥！”姜愿倒是豪爽，真是一口气造了半瓶。
　　“剩下的我来。”周恒说完就从他手里抢过来，闷了剩下的半瓶。
　　“哎我发现了，周恒和夏司他俩这点还真够像的。”谢盟说。
　　“啥啊。”几人等着谢盟的下文。
　　“护弟啊。”谢盟说。
　　“不过周恒啊，人那弟弟还不到十岁呢，姜愿都特么快十八了，再说你俩就差九个月，一瓶酒咱不至于了啊。”达子拉着姜愿坐下，又给他满了一杯。
　　周恒没说话，从旁边拿了个塑料凳子坐在夏司旁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周恒问。
　　“大前天。”夏司说。
　　其实他一开始和周恒不怎么熟，就是有回在酒吧惹事，俩人误打误撞的一块打了场架，后来周恒让他找关系也在小酒吧干了一段时间，他每次都是后半夜偷摸从家跳墙出来，一开始他以为这小子是想赚点烟钱什么的，后来才知道，他是给他弟挣钱买生日礼物，一把吉他。
　　“还需要钱吗”周恒也叼了根烟，这虽然是个问句，但他的语气是在陈述。
　　“怎么跟达子一毛病，开口闭口全是钱，庸俗。”夏司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
　　“喝。”周恒弹了弹烟灰，拿起酒杯跟夏司碰了一下。
　　“你这怎么弄的？”夏司指着他左额角的一条刚刚结痂的疤，还是血红的。
　　“我爸拿烟灰缸砸的。”周恒嘬了一口烟，轻飘飘的吐出去。
　　“真他妈够狠的。”夏司皱了下眉毛。
　　“没事。”周恒笑了一下，瞥了一眼斜对面的姜愿。
　　然后夏司又跟周恒闲聊了一会儿。
　　“你丫轻点灌他，这小子没量。”夏司怼了达子一拳，姜愿从脖子红到脸。
　　“我练练他。”达子也喝的有点晕乎。
　　“先走了。”周恒拍了一下夏司的肩膀。
　　“慢点。”夏司知道他是看姜愿这么喝有点顶不住了。
　　周恒把烟头按灭，走到姜愿身边拽着他一只胳膊让他站起来，然后扛肩膀上就走了，就跟扛小鸡崽子似的。
　　“你干嘛，还...还没喝完...”姜愿挣扎了两下。
　　“回家哥陪你喝。”周恒说。
　　达子这边也见怪不怪了，不满的咕哝了一句，转头拉着夏司和谢盟继续喝。
　　几个人足足喝到后半夜，脚底下骨碌的全是酒瓶子，东倒西歪的跟那儿胡吹。
　　夏司也白的啤的混一块儿，被灌蒙了，达子，谢盟他们仨就互相扶着往出走，仨人跟跳舞似的往前走两步往后退一步。
　　等晃悠到夏司家那个小胡同，仨人起码摔了四五跤才到门口。
　　然后谢盟到门口又被石头绊了一下，落后了。
　　达子扯着夏司的背心带子，东倒西歪的进了院里，他迷糊的抬眼一看，屋子门口站了一人。
　　“我操！夏司...你家他妈的进贼了！”达子脑瓜左转又转最后在地上抄起一根挑水的扁担。
　　“哪！贼在哪！”夏司迷迷糊糊的在原地转了一圈。
　　“你他妈...眼瞎啊...”达子用手指着门口说。
　　“敢偷你夏爷爷家，揍的你亲妈都不认识你！”夏司一把甩开达子，左摇右晃的就冲着那人影去了。
　　那人影一把就攥住了夏司的两只手。
　　“夏夏？”步寒冬叫了他一声。
　　“夏你大爷！小贼！”夏司眯着眼睛，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蛮力挣来了，一拳就闷步寒冬嘴角了。
　　“漂亮！我也来！”达子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扁担就往上冲，鞋都跑丢一只。
　　步寒冬冷着脸一脚给达子又踹回去了。
　　这时候还算是清醒一点的谢盟扶着墙进来了，愣了一下，看着夏司在步寒冬怀里，达子在步寒冬脚底下，赶紧手脚并用的过去揪着达子的后脖领子往后拖
　　“不好意思哈帅哥，打扰了，打扰了，”谢盟边拖边念叨，“从来不当那电灯泡子，从来不当...”
　　“萌萌...贼...快报警...”达子还冲着步寒冬指划。
　　“报你妹啊...”谢盟皱着眉毛说。
　　“我就知道你小子对我妹有想法...”达子朝上对谢盟翻着白眼。
　　“操！你妹才他妈六岁！”谢盟一巴掌拍在达子的脑门上。
　　等那俩货出了大门口之后，步寒冬扛起夏司就浴室走。
　　水温合适之后，步寒冬开始脱夏司的衣服。
　　“你丫...又耍流氓...”夏司皱起眉毛扒拉着步寒冬的手。
　　“我不是贼吗。”步寒冬压根没被夏司那点手劲儿影响，直接把他背心脱了。
　　“对啊！你是啊！你他妈还偷东西了！”夏司被瓷砖冰的一个哆嗦。
　　“偷你什么了？”步寒冬笑了一下，继续把夏司的短裤脱了。
　　夏司没说话，眼睛笑的弯弯的，好一会儿才抬起手往自己心口的位置上戳了戳。
　　步寒冬愣了愣，也笑了，“土。”
　　“哎笑了...被我骗了吧...”夏司哼唧着说。
　　“骗没骗，你自己心有数。”步寒冬最后把夏司的内裤脱了。
　　随便给他冲了一下之后，步寒冬就把人抱着里屋去了，又找了身睡衣给他换上，这期间，步寒冬不知道去院里站着吹凉风了几回，真特么对得起他的十八岁！
　　关灯之后，淡淡的酒味和沐浴露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当步寒冬差点又要去外边站着的时候，旁边响起轻微的啜泣声。
　　步寒冬伸手摸了一把夏司的脸，一手湿润。
　　“夏夏？”步寒冬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爸....”夏司抽泣着，肩膀都在轻微抖动。
　　“没事的。”步寒冬从后边抱紧他。
　　“我想你了...”夏司吸着鼻子，翻了个身，紧紧拥住步寒冬，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服。
　　步寒冬下巴蹭着夏司的头发，心里特不好受，也就喝醉这时候，夏司才卸下自己全部的防备，他的世界密不透风，可就算拿锤子砸也要砸出条裂缝，让阳光透进去。
　　过度宿醉的后遗症太大，夏司眼睛都还没睁开，人就跑厕所去大吐特吐了，恨不得把苦水都吐出来，之后就是快要疼到爆炸的头，他现在恨不得把脑袋割下来扔垃圾桶里。
　　可还没等他缓神，谢盟又干过来一通电话。
　　“又怎么了。”夏司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周恒出事了！”谢盟语气着急。

第六十四章、早饭
　　“好好说。”夏司捏住眉心, 尽量让自己耳朵里的嗡嗡声小点。
　　“周恒进局子了，你快来，我跟这儿等你。”谢盟那边突然乱糟糟的一片，然后电话就挂了。
　　夏司愣了一秒, 暗骂了一句“操”
　　他知道这次周恒惹的事指定不小。
　　夏司晃了晃脑袋, 扶着墙往外走, 正好撞上带着围裙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的步寒冬, 这围裙是当时谢盟他妈给老爸买的, 还是个粉色的。
　　“好...适合你。”夏司憋着笑。
　　“闭嘴，过来吃饭。”步寒冬黑着脸说。
　　“先不吃了，我一朋友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夏司心里惦记着周恒。
　　“行, 有事打电话。” 步寒冬说。
　　夏司笑了一下, 这货说话怎么总能让人一瞬间就安心。
　　之后夏司没多耽误，随便洗了把脸, 套个半袖打车就去了县公安局。
　　刚进大厅就看着达子和谢盟蹲在墙边儿。
　　“怎么回事？”夏司赶紧走进去问。
　　俩人一见夏司来了, 连忙站起来, 着急的说，“周恒那畜生爹昨晚又喝多了，估计是对姜愿动手了，周恒那小子也他妈是傻逼，疯了似的，跟他爹动刀了。”
　　夏司皱眉。
　　谢盟说的咬牙切齿，“操, 他那畜生爹竟然报警把周恒抓起来了, 还他妈说要让周恒坐牢。”
　　“周恒人呢？”夏司冷静的问。
　　“拘留呢。”谢盟说。
　　“能探视吗？”夏司问。
　　“够呛。”谢盟摇摇头说, “我俩都跟这守一晚上了。”
　　“最操蛋的是, 周恒他爹要告周恒故意伤害，他妈的这玩意闹不好会判刑啊，而且这回周恒留案底了。”达子气的直哆嗦。
　　“操。”夏司攥紧拳头。
　　周恒现在还是一学生，留了案底，就这小破县城的学校怕担事指定就把周恒开除了，那他就算是完了，周恒他那爹，好赌酒鬼，就他妈不能说是个人，说实话周恒能长大，纯属他自己命大，以前听他说，他七岁的时候，他爸为了有钱赌，把他给卖了，就一七岁小孩，拼死拼活的从人贩子手上跑了，之后晕着县城收费站了，醒了后就在医院了，他说，当时是六岁的姜愿，从家里跑出来摸着黑一路找到他，最后背着比他高出来一头的自己，一步一步到县城医院的，从天黑背到天亮，鞋都丢了，小脚底磨的全是一个个大血泡。
　　说起姜愿妈，也算是被周恒他爸花言巧语骗着结婚的，那个时候她就独身一人带着个孩子，能重组个家也挺不容易的，其实当时他爸要卖的是姜愿，然后他妈妈把刀架在脖子上，他爸没敢才把主意打到周恒身上。
　　周恒说他从来没怪过姜愿妈妈没护他一下，他只是在想为什么他没妈。
　　所以周恒他爸能干出来把亲儿子送着公安局来这事，夏司一点都不奇怪。
　　“现在咋办啊！”谢盟急的脑门都冒汗了。
　　“先别乱。”夏司安抚着谢盟，不过其实他现在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脑袋还疼的厉害，直想吐。
　　“哎，你们三个出一个可以探视。”突然不远处一个年轻警察朝他们几个摆了摆手。
　　谢盟和达子面面相觑，昨晚求了一晚上，人就是死活不让见，这回怎么还松口了。
　　夏司往门口瞟了一眼，步寒冬倚在门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愣了几秒，瞬间就跟吃了记定心丸一样。
　　“到底谁去。”年轻警察仿佛有点不耐烦。
　　“我。”夏司说。
　　然后他朝着步寒冬打了一个他要跟着警察去的手势，步寒冬点了下头。
　　夏司跟着警察穿过长廊，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紧张的，毕竟第一次来拘留的地方。
　　“注意时间。”年轻警察说。
　　“谢谢您。”夏司说。
　　这不是和电视上演的一样，中间隔着玻璃，还得用电话交流，但只能说比那的环境更差，毕竟是小地方，这就是个不见阳光的小黑屋，就上边有个正方形的小窗户，小到连光线都透不进来，夏司透过铁栏往里看，发现这里边不光只有周恒一个人，鱼龙混杂的啥人都关在一起了，光头纹身花臂，一口大黄牙，说话粗俗至极，都是社会上的混混
　　周恒安静的窝在墙角，与他们格格不入。
　　“周恒。”夏司轻声叫到，语气有些心疼。
　　周恒抬头看了一眼，满是伤痕的脸上有了淡淡笑容。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瘸一拐的走到铁门前
　　“你怎么来了。”
　　“你傻不傻。”夏司说。
　　“他怎么打我都没事，动姜愿，我肯定杀了他。”周恒语气淡淡的。
　　“姜愿呢？”夏司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医院呢，夏司，替我照顾我弟弟两天。”周恒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担心，愧疚，难过。
　　周恒低头看着手上干涸的血迹，微微发颤。
　　昨晚回家，家里没人，姜姨还没下班，那人可能又在外边赌钱，周恒把喝醉的姜愿放在沙发上，去厨房给他烧开水。
　　“哥...哥...”姜愿迷迷糊糊的喊。
　　“在呢。”周恒应了一句。
　　然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本来以为是姜愿妈妈。
　　“姜姨，我们今天同学聚会，他喝了点酒。”周恒听着快壶烧水的滋滋声。
　　“□□妈的！老子都没钱喝酒！他妈的这小兔崽子还喝上酒了！”暴跳如雷的声音。
　　周恒心里一紧，几乎两三步就从厨房跑出去。
　　周立顺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摇摇晃晃的，举起手上的啤酒瓶子就就朝着沙发上的姜愿砸上去。
　　玻璃碎的声音特别清脆，姜愿被惊醒了，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周恒的脸。
　　然后是他脑门上往下流的血。
　　“哥！”姜愿的酒彻底醒了。
　　“小愿，回卧室。”周恒笑了一下。
　　“我们去医院！”姜愿用力推着周恒的胸口，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听话，回卧室锁上门。”周恒抓住姜愿的手，拽着他往卧室走。
　　“回你妈的卧室，小兔崽子，他妈的对个外人比你亲老子都亲，老子给这个小杂种和他那个□□妈住的地方，想他妈咋打就咋打！”周立顺被周恒的动作逼急眼了，跟疯狗似的抄起旁边的凳子就扑上去了。
　　周恒头有点晕，没来及反应，就瞬间的事那凳子就砸在姜愿的太阳穴上了，上一秒还拉着自己要去医院的人，下一秒就倒在地上了。
　　“小...小愿...姜愿醒醒...”周恒手足无措的蹲在姜愿身边，想碰不敢碰。
　　“小杂种！”周立顺表情狰狞还要动手。
　　周恒疯了一样抱住周立顺的腰直接把他怼到墙上，茶几上水果刀的刀尖反光闪了下周恒的眼睛...
　　“啊！”周立顺一声惨叫，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
　　厨房的开水声滋滋作响，声音尖锐刺耳。
　　周恒双眼通红，满手是血。
　　“哥...”很虚弱的一个声音。
　　周恒瞬间回神，他震惊的扔掉手上的水果刀，回头看着地上的姜愿朝他抬手，他刚想伸过去，又立马收回来，往衣服上用力的蹭着，然后打了120。
　　......
　　“放心，我们想办法。”夏司把手伸进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周恒笑了一下没说话。
　　出去的一路上，夏司表情凝重，说实话他现在也不过十七岁的年龄，遇到这种时，肯定是一点儿主意没有。
　　“周恒咋样？”谢盟他俩看着夏司出来，赶紧迎上去问。
　　“人没事。”夏司说。
　　俩人暂时松了口气。
　　夏司左右看了看，没看见步寒冬，心里顿时空空的。
　　“你朋友还好吗。”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司松了一口气，转身看着步寒冬说，“嗯，还行，你怎么来了？”
　　“早饭。”步寒冬把手上的袋子递到夏司手里。
　　“洛洛呢？”夏司笑了笑。
　　“送到他妈妈那了。”步寒冬看了一眼谢盟。
　　夏司点点头，“那你刚才去哪了？”
　　“办保释。”步寒冬说。
　　“啊？”夏司愣了一下。
　　“你朋友是可以办保释的，一个学生在里边不太好。”步寒冬说。
　　夏司咬了一口包子，“没有徐记的好吃。”
　　“过两天回去带你吃。”步寒冬笑了一下。
　　周恒出来之后，几人立马去了医院。
　　姜愿没事，只是被砸到太阳穴造成的短暂性昏迷，周立顺也没事，周恒那刀捅的不深，缝几针就完事了。
　　“不进去吗？”夏司问。
　　周恒摇摇头，看着病房里边的姜愿，他妈妈在床边守着。
　　他只是觉得没脸见姜姨更没脸见姜愿。
　　后来几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开始合计周恒这件事。
　　“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畜生爹。”谢盟忿忿不平的说。
　　“什么几把玩意儿！”达子说。
　　夏司一言不发，他知道现在主要是解决事，说再多都没用，总不能让周恒真的去坐牢。
　　“你们帮我的够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周恒低着头说。
　　“别说那些没用的。”夏司说。
　　老爸出事之后，周恒闷不作响的帮了他不少，在外边兼职的钱甚至一大半都给了他，就留了很少一部分给姜愿买学习资料。
　　“这件事，只要想办法让你朋友的爸爸撤诉就解决了，案底的事情不用担心。”步寒冬淡淡的说。
　　“你别插手。”夏司坚决的摇头。
　　他知道步寒冬的身份特殊，万一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怎么办。
　　“夏夏，没事。”步寒冬说。
　　“不行！”夏司语气坚定。
　　“夏儿，你朋友有门道就让他帮一下，往后我们还不就得了。”达子说。
　　“你们...不懂。”夏司语气为难。
　　周恒站起来，轻轻的捏了下夏司的肩膀。

第六十五章、别他妈叫我
　　夏司的视线跟着周恒, 他站在姜愿的病房外，定定的看着，像一座雕像。
　　“那小子，对他弟真是没话说了。”谢盟叹了口气。
　　“夏儿, 真不能让他帮一下吗？”达子小声的凑在夏司的耳边问。
　　夏司没说话。
　　达子也不出声了, 他瞟了一眼旁边跟他们年龄差不多大的男生, 说实话他第一眼就知道这人跟他们都不是一路人, 甚至是跟他们这个小县城都格格不入。
　　安静半响后, 夏司站起来问，“周恒他爸在哪个病房。”
　　“我知道，找那龟儿子去！”达子来了劲儿。
　　夏司按住步寒冬的肩膀，“你别去了。”
　　这件事, 他不想让步寒冬掺和进来。
　　“等下。”步寒冬压住夏司的手。
　　“嗯？”夏司有些疑惑。
　　“武力永远没法对付一个破罐破摔的无赖。”步寒冬说。
　　夏司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如果不是步寒冬提醒, 夏司真的想冲进病房把那畜生揍一顿。
　　周立顺的病房在二楼。
　　他们三个到的时候, 人正翘着二郎腿, 操着一口大嗓门给他那帮酒友打电话。
　　“这他妈孙子！把自个儿亲儿子告了，还这幅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儿！”达子气不打一处来。
　　“进去之后千万别动手。”夏司嘱咐两人。
　　其实细想步寒冬说的确实有道理，这种无赖，如果真的动手了，不光解决不了周恒的事，估计把自己也得惹的一身骚。
　　夏司走在最前边。
　　三人就这么站在周立顺的病床前。
　　“找老子啥事？”周立顺一脸凶相。
　　“你是周恒他爸。”夏司说。
　　“操！别他妈跟老子提那小杂种！要捅死他亲爹，老子非得让他坐牢！”周立顺情绪激动的说。
　　“你怎么样才撤诉。”夏司尽量压住火。
　　“一帮他妈的小兔崽子, 关几把你屁事！”周立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那他妈可是你亲儿子！”达子听不下去了。
　　“少他妈跟老子在这放屁, 我射出来的玩意儿用几把你来指手画脚！”周立顺说。
　　夏司皱了下眉毛, 他心里想, 幸好没让步寒冬来。
　　“你他妈会不会好好说话！”达子憋不住火了，攥着拳头就要冲。
　　夏司一把拦住，示意俩人别动，他知道，要真由着性子冲上去揍他一顿，周恒就完了。
　　周立顺也被盯毛了，“你...到底他妈的想干啥！”
　　“撤诉。”夏司攥紧拳头。
　　“行，这他妈也好说，让那兔崽子赔老子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周立顺说。
　　“多少？”夏司说。
　　周立顺转了一圈眼珠子，“五万！”
　　“操，你他妈怎么不去抢啊！”达子瞪着眼睛。
　　夏司笑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近周立顺。
　　“你他妈敢动我下试试！”周立顺往后挪蹭着。
　　“动你？我他妈都嫌恶心。”夏司脸色一沉，语气平淡但字字发寒，“你以为你一点事都没有？周恒头上，身上的那些伤，验伤报告出来也足够把你给送进去了，我告诉你，周恒要是真判了，我宁愿把家底都赔进去也找律师把你给送进去。”
　　“你...你他妈别吓唬我。”周立顺真被夏司吓着了。
　　“那就试试。”夏司冷冷的说。
　　“小兔崽子！”周立顺被逼急了，顺手抄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子就朝着夏司脑袋砸上去了。
　　夏司眼一闭，躲都没躲一下，一声闷响，玻璃杯子骨碌到地上，夏司是真被砸的眼前一晕，没出血，但是立刻就鼓起来一个红红的大包，看着特触目惊心。
　　“我操，夏司！”谢盟和达子俩人一瞬间就冲上去了。
　　夏司立马就捂着脑袋表情痛苦的躺在谢盟的怀里，“哎呦，我这怎么看不见东西了！”
　　“啊！”谢盟急了，然后他就看着夏司偷摸跟他眨了瞎眼睛。
　　谢盟愣了一下，瞬间秒懂，“大叔啊，你这下砸的可是不轻，这正好在医院，这什么CT，核磁共振啥的我们可得都检查一遍，我朋友住院的一切费用可就得麻烦您了，还有我这朋友可还是未成年的学生，精神损失费也得赔偿吧。”
　　“放你娘的狗屁，就砸一下能这样？”周立顺也慌了，探头看着夏司，“想讹我，做梦！”
　　“行，那咱就报警，看看怎么解决，反正这四双眼睛都看着是您动的手，这故意伤害未成年，就算蹲不了局子也得强制赔不少钱吧。”谢盟继续说。
　　一听报警，周立顺就慌了，毕竟当时他是受害人，报警也是想把那小子身上的钱搞出来，他可不想摊事。
　　“不...不至于吧。”周立顺说。
　　“要么赔偿，要么报警。”谢盟示意达子拿手机拨号。
　　达子一脸蒙圈的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反应了半天才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
　　“操！找周恒要去！”周立顺急了，“我是他老子，理所应当的！”
　　“人都被你整局子里了，还要个屁的钱。”谢盟说。
　　“我...不告了不就得了，我打电话，你们找他要钱去！”周立顺说。
　　“行，那我们先去办住院了。”谢盟说。
　　说完，达子背起夏司就走了。
　　等离病房远了，夏司趴着达子后背上笑出了声，“对付无赖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无赖。”
　　“我操，你丫装的也太像了。”达子说。
　　“装个屁啊，我是真被砸懵了。”夏司脑袋还晕乎乎的。
　　“我他妈也是服你，真就那么实打实被砸一下啊。”谢盟说。
　　“废话，不然那无赖能被唬住，说白了就是一啥也不懂的酒鬼，听他刚才说的话，周恒身上肯定有钱让他知道了，才想出这损招想让周恒吐出来，大字不识一个的，懂个屁的法律。”夏司说。
　　“真便宜那龟儿子了。”达子忿忿不平的说。
　　“我看你像龟儿子，但凡刚才动手了，躺地上讹人的就是那孙子了。”夏司拍了一下达子的后脑勺。
　　“是哦。”达子说，“要不还得说你鬼点子多。”
　　“得，放我下来，更晕了。”夏司说。
　　达子找了一处长椅，轻手轻脚的给他放下来，“你过你真不用去看下医生啊。”
　　“哪那么矫情来。”夏司吸着凉气说。
　　“我操，夏小司，这包更大了。”谢盟大惊小怪的说。
　　“这可是脑袋，不然真去看看得了。”达子说。
　　“真不用。”夏司轻轻碰了一下，“那孙子下手真狠啊。”
　　然后俩人突然就都不出声了。
　　夏司低着头缓劲，也懒的搭理他俩。
　　“我不让你用武力，也没告诉你去挨打。”声音发冷。
　　夏司怔了一下，然后捂着脑袋笑嘻嘻的抬头看着面前黑着脸的某人，“冬冬啊，你听我说哈。”
　　“那...那啥我俩去看看周恒。”谢盟极有眼力劲的拉着又是一脸蒙圈的达子撩了。
　　“说。”步寒冬坐在他旁边，背挺的笔直，莫名的压迫感。
　　“我其实没被砸实，就蹭了一下，演戏呢。”夏司说。
　　“手拿开。”步寒冬说。
　　“我...困了，杵着待会。”夏司说。
　　“拿开。”步寒冬盯着他。
　　夏司没辙了，磨磨蹭蹭的把手放下来。
　　白皙的额头上那带着红血丝的大包特别明显，周围都青紫一片了。
　　“你是不是缺心眼。”步寒冬皱起眉毛。
　　“哎，怎么说话的，不能人身攻击啊，怎么说事也解决了。”夏司有点不乐意了。
　　“一句话的事，非要把自己搞成这样。”步寒冬也是心疼了，不免说的话没了轻重。
　　“对，你牛逼行吗！”夏司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夏司，我是担心你。”步寒冬说。
　　“用不着您担心！”夏司站起来就要走，一下子起来猛了，眼前一黑，差点仰过去。
　　“去检查一下。”步寒冬接住他，有些着急。
　　“不去！”夏司上来股倔劲儿。
　　步寒冬没多说废话，背起来就走。
　　“操！你他妈耳朵聋啊，我说不去！”夏司挣扎着，可幅度太大，脑袋又是一阵晕眩，可能也有宿醉的原因，直犯恶心。
　　这一幕正好让达子和谢盟撞见了。
　　“我操，那小子干啥呢！”达子说着就要追。
　　“你他妈傻逼啊。”谢盟拉住他。
　　“你骂我干屁。”达子说。
　　“靠，这事也他妈说不了，你就老实待着得了。”谢盟郁闷的说。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达子皱着眉毛。
　　“你就知道，人家对夏司好的没话说就行了。”谢盟说。
　　......
　　最后，夏司还是被步寒冬逼着做了检查，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就行了。
　　等检查昨晚夏司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步寒冬背着他往医院门口走。
　　“真便宜那孙子了...”夏司嘟嘟囔囔的说。
　　步寒冬眼神一冷。
　　回去之后，夏司脑袋疼的厉害，把吃的东西全吐了，胃还作妖，真是给他折磨够呛，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步寒冬在他床边寸步不离的守着，一遍又一遍的用凉毛巾敷着夏司的额头。
　　中途夏司迷迷糊糊的醒了一会，看着步寒冬就瘪着嘴可怜巴巴的说，“你不是跟我急吗，不是看我不顺眼吗，还待在这干嘛。”
　　“我是那个意思吗。”步寒冬叹了口气。
　　“我就是不想让你跟那烂泥一样的人打交道怎么了，我就想力所能及的保护你怎么了，你就摆着那张冻死人的脸凶我！”夏司说着说着就委屈上了，眼泪就不争气的在眼眶里转悠。
　　“夏夏...”步寒冬眼神温柔。
　　“别他妈叫我。”夏司赌气一般的闭上眼睛不理人了。

第六十六章、投篮
　　第二天, 周恒来看夏司。
　　“他撤诉了。”周恒看着夏司脑袋上的包，眼神动了动。
　　“那就成，不过案底的事儿...”夏司叹了口气。
　　“谢谢你这位朋友。”周恒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在削苹果的人。
　　夏司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步寒冬！你...”
　　“吃苹果。”不等夏司说完, 步寒冬直接把刚削好的苹果塞进他嘴里了, “你们聊, 我去接洛洛。”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帮……”夏司把苹果拿在手上。
　　“夏司, 谢谢, 真的谢谢。”周恒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眼眶红了一圈。
　　夏司从来没见过周恒这样。
　　“姜愿怎么样了？”
　　“医生说在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周恒声音有些哑。
　　“这事不是你的错...”夏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夏司，我对不起姜愿。”周恒低下头，“姜姨之前是想离婚带小愿走的, 我拦住了。”
　　“周恒....”夏司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婚，让姜姨带着姜愿逃离这泥潭一样的生活, 离开那个烂人, 可我有私心, 我不想让姜愿离开我。”周恒攥紧拳头，“我以为我能保护好他的...”
　　夏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印象中，周恒永远都是沉默寡言的站在姜愿身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说实话，夏司觉得周恒在某一瞬间有着跟步寒冬一样让人安心的能力, 可现在, 夏司只能在他身上看到惶恐和无助, 这样的周恒让人心疼。
　　记得之前在酒吧, 有好几次都是周恒帮他把事扛了，胳膊上的疤现在还留着，当时他还愧疚了好一段日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对自己的弟弟占有欲强到这个地步。”周恒自嘲的笑了笑。
　　“没。”夏司从桌子上拿了根烟递给周恒，自己又点了一根。
　　“我能明白。”夏司吐出嘴里的烟雾。
　　“你怎么会明白。”周恒苦笑一声。
　　夏司想了一会，认真的看着周恒说道：“我喜欢男的。”
　　周恒只愣了一秒，之后便盯着夏司说道：“我知道。”
　　“咳咳，”夏司被烟呛了一口，“你知道？”
　　“我高一刚见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周恒笑了一下。
　　“这...这还能感觉到？”夏司有点不自在。
　　“你对男生总会不自觉有回避感，连你自己都没发觉到，”周恒坐到夏司床边，手指擦碰到夏司的指尖。
　　夏司条件反射一般的收回手。
　　“就像这样。”周恒抬了抬眼皮。
　　“操，你丫观察力可以啊。”夏司弹了弹烟灰。
　　“那...你喜欢姜愿？”夏司问。
　　“有时候，占有欲和喜欢是两码事。”周恒双手朝后撑在床上，视线落在夏司身上。
　　“你丫了解的这么通透？明明都没谈过恋爱。”夏司嗤笑一声。
　　“疼吗？”周恒指了指夏司脑袋上的包。
　　“早没事了，这算啥。”夏司说，“不过你那爹下手可是真他妈狠，砸上当下，我真懵了。”
　　“上药没？”周恒问
　　“还没呢。”夏司说。
　　就昨晚步寒冬上了，今儿早的还没上。
　　“我来吧。”周恒挪到夏司身边，拿起桌子上的药膏，挤到手指上。
　　“我自己来也行。”夏司躲了一下。
　　“别动。”周恒按住夏司的肩膀，轻轻的把药膏抹在他的额头上，然后慢慢揉开。
　　一股烟草的味道钻进夏司的鼻子，不难闻，但总归是距离太近，夏司觉得有些不自在，“得了，抹药膏都多余，过两天自个儿都好了。”
　　“嗯，注意些。”周恒抽出来一张纸擦了擦手。
　　“明天我去看看姜愿。”夏司拍了下肩膀上的手。
　　“行。”周恒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先走了。”
　　“你小子别把错都往自个儿身上拦。”夏司说。
　　“嗯。”周恒笑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步寒冬还没回来，夏司也觉得自个儿昨晚的态度有些不好，便给他打了电话。
　　“回没？”
　　“马上。”步寒冬说。
　　“那个，周恒的事谢了。”夏司低头扣着手指头。
　　“有回报吗。”步寒冬说。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夏司笑着说。
　　“亲一下。”步寒冬一本正经的说。
　　“滚蛋，要不要脸。”夏司骂了一句挂了电话，脸有些发烫。
　　晚上吃完饭，步寒冬说要出去转转。
　　“那我收拾一下。”夏司说。
　　“不用，我就在附近，你跟洛洛玩会，我一会就回来。”步寒冬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夏司脑壳上的包。
　　“操，你丫有毛病啊，疼！”夏司斯斯哈哈的说。
　　“走了。”步寒冬笑了一下，转头出门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一扫而光。
　　......
　　“呦，这老汉肚子上拉开个口子，还出来喝。”小饭馆老板娘扭着腰端上去一盘花生米。
　　“这不是想你那俩玩意儿了吗。”周立顺色眯眯的打量着老板娘，最后视线一直在她屁股上转悠。
　　“滚一边去。”老板娘白了他一眼，然后扭着腰走了。
　　“真他妈|骚。”周立顺一脸□□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几两白酒下肚，周立顺喝的五迷三道的。
　　“记账！”他朝里边喊了一嗓子，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这小饭馆在一条胡同里，前两天这的路灯就坏了，还没修上，周立顺哼着调调，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一不小心就绊了一块石头。
　　“操！一块石头也他妈跟老子过不去！”周立顺骂骂咧咧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胡同口好像站了个人。
　　他也没在意，继续走他的路，离那人有几米的时候，周立顺不耐烦的骂道：“你他妈眼瞎啊，好狗还他妈不挡道呢。”
　　那人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
　　“操！老子跟你说话呢！”周立顺拧着眉毛。
　　下一秒，那人竟然在身后抽出来一根木棍子。
　　“你...你要干嘛！”周立顺感觉不对，撒腿就要往回跑。
　　没跑出去两步，后背就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那棍子就像是雨点一下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
　　“别...别打了，我哪惹着您了，认错还不成吗！”周立顺蜷缩在地上。
　　那人喘着气停下了，等周立顺以为他要走的时候，最后一棍子闷在他脑门上了，这一棍子打的最重，他直接眼前一黑，晕了。
　　出了巷子口，那人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寻了个方向把木头棍子架在肩膀上，悠闲的吹着口哨，这时候来了个电话。
　　“周恒，你跑哪去了，我和达子来看姜愿了。”是谢盟的声音。
　　“马上回去。”周恒摘了口罩，扔了棍子，打了个出租车。
　　等周立顺醒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绑在一个椅子上了，他难受的哎呦了两声，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操！
　　他暗骂了一声，这他妈不是拘留所吗！
　　他娘的，老子被打了，怎么到头来他被抓进来了！
　　这时候他发现，对面坐了一下人，交叠着两条腿，阴森森的、
　　“警...警察同志，不知道我犯啥事了。”周立顺赔着笑脸，虽然身上疼的厉害。
　　“赌博。”这声音能把人冻死。
　　“警察同志可冤枉了，我刚才可就是吃了个饭，出来就被人打晕了。”周立顺连忙解释。
　　啪的一声，强烈的白炽灯照亮了真整个屋子。
　　周立顺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把眼睛睁开，这时候他总算是看清了对面那人的长相
　　这...这明明就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学生！
　　只不过那浑身的气场可够压人的了。
　　“您....到底是？”周立顺在傻也清楚，能把他直接关局子里，可不是一般人。
　　步寒冬沉默不语，只看着旁边桌子上放的一排玻璃杯子，他拿起来一个，抛上去在稳稳接住，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他玩杯子的声音。
　　周立顺被这种压抑的气氛逼的没法了。
　　“您给个话，到底要干嘛成不？”
　　“投篮。”步寒冬说。
　　“啊？”周立顺懵了。
　　接下来，屋子里就传来周立顺杀猪般的叫声，还有玻璃碎的声音。
　　半个小时左右，步寒冬从屋子里出来，拿纸巾擦了擦手，表情淡淡的。
　　“我要问的话问完了。”步寒冬朝着门外的辅警说道。
　　推门进去，几人都傻眼了。
　　周立顺的脚下全是带血的碎玻璃碴子，脑门简直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了，所有的杯子全砸的一个地儿，都出了个大血洞，整张脸上全是血，衣服上滴答的也全是，人已经没意识了，估计还剩口气，隔着老远都能闻着股血腥气。
　　“我操，这公子哥下手这么狠！还就照一个地儿打！”其中一个年轻的小辅警震惊的捂住鼻子，“那...那这怎么办，就这么放他走，当时他可说就是问两句话，好嘛，这两句话问的把人都快问没气了。”
　　“你他妈缺心眼儿啊！”旁边的老辅警一巴掌就糊在他的后脑勺，“你敢拦个试试！局长都睁只眼闭只眼的，你他娘的有多大胆儿去拦！”
　　“那怎么办。”年轻辅警挠了挠头。
　　“送医院，就说赌博群架打的。”老辅警说。

第六十七章、乖儿子
　　步寒冬回去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夏司杵着下巴坐在小桌子前边，跟季洛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盯着面前的晚饭。
　　“怎么不吃？”步寒冬坐下问。
　　“这不少一人。”夏司不痛快的说。
　　“逛得忘记看时间了。”步寒冬摸了下季洛的脑袋。
　　“你手上哪来的血，磕着了？”夏司皱起眉毛，看着步寒冬手背侧边的鲜红一片。
　　“不小心擦着了。”步寒冬说。
　　“我看看。”夏司拽过他的手, 仔细看了看, 压根也没伤口啊, 这时候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正好看见他长袖里边露出的腕套, “你怎么还戴着。”
　　“习惯了。”步寒冬收回手。
　　“怪癖还真多。”夏司咕哝了一句。
　　吃完饭后，夏司盯着在厨房洗碗的背影，悄摸的回屋把门从里边插上了，之后舒服的躺在自个儿的小床上, 念叨着：“让特么你在进。”
　　等到后半夜, 夏司睡得模模糊糊的，就感觉旁边的床一塌陷, 腰上好像慢慢爬上来双手, 他起先没在意, 以为自己睡觉睡毛楞了，毕竟门都插上了，那货肯定进不来，直到那双手开始往下游走，夏司兀的睁眼。
　　“我操！”夏司跟只炸毛的猫似的，一骨碌就从床上蹦起来了，赶紧开灯。
　　只见着步寒冬单手杵着脑袋, 正歪头看着他。
　　“你特么怎么进来的。”夏司震惊了。
　　“明天给你修门。”步寒冬说。
　　夏司：“......”
　　他往门口一看, 他这房门是木制的, 插销连带着门框都碎了。
　　“你要不然...去死一下。”夏司皮笑肉不笑的说。
　　“给你换新的。”步寒冬眼神看向夏司两条大长腿, 就穿了条内裤。
　　“看屁呢。”夏司扯过被子捂住。
　　“以往怎么没见你脱得这么光溜。”步寒冬挑了下眉。
　　“防流氓。”夏司认命似的躺在旁边，“老实点啊。”
　　“嗯。”步寒冬点头。
　　起先还算是相安无事，也就消停了二十分钟，夏司就觉得自个儿的小薄被子里钻进来个人，大腿上多了只手，还往大腿内侧滑。
　　“是不是过分了。”夏司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梦游。”步寒冬的语气淡淡的，可话里话外透出一抹狡黠。
　　“您可真牛逼，梦游能对话的。”夏司无奈了。
　　“谢谢夸奖。”步寒冬说。
　　看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夏司被他弄的浑身跟冒火了似的，他隔着被子按住步寒冬的手，“够了。”
　　“你确定。”步寒冬贴着他耳边轻声说。
　　夏司浑身一麻
　　确定个屁！
　　他本来就喜欢男的，能忍到这种地步，他都觉得自个儿有毛病了！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夏司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发软。
　　“忍的难受吗。”步寒冬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抓着夏司的手放在他小腹上，轻轻往下按。
　　“步寒冬！”夏司耳朵热的嗡嗡直响。
　　“我知道你对女的没兴趣。”步寒冬的声音很轻，带着温热的气息吹进夏司耳朵里。
　　“放...放屁，我交过女朋友！”夏司有些慌张。
　　“只牵过手的女朋友？”步寒冬轻笑一声，就像羽毛一样挠着夏司的心窝。
　　“放...放屁，我交过女朋友！”夏司有些慌张。
　　“只牵过手的女朋友？”步寒冬轻笑一声，就像羽毛一样挠着夏司的心窝。
　　“我们那叫纯情，你懂个屁。”夏司反驳。
　　“做不做。”步寒冬把手伸进去掐了下夏司腰上的软肉。
　　“行啊！我上你！”夏司被惹毛了，直接翻身骑在步寒冬的身上。
　　“来。”步寒冬枕着胳膊，外边月亮的光线隐约照亮夏司红透了的脸。
　　夏司直接愣住了，这么豁的出去？
　　“来...来个屁，什么都没准备，怕你疼晕。”夏松松不自在的刚要从步寒冬身上下来。
　　步寒冬直接抓住他的两只胳膊往下一拽，“那我来，我尽量不让你疼晕过去。”
　　“我操，你他妈还有没有人性。”夏司瞪着眼睛说。
　　“床上谈的是兽性。”说着步寒冬往上抬了下腰。
　　夏司没忍住的哼唧了一声，感受到步寒冬的变化，他懵了
　　这孙子不会来真的吧！
　　“你丫脑袋是不是不清醒了，我是男的。”夏司往下挣脱着。
　　“叫的真好听，再来一次。”步寒冬箍住夏司的软腰。
　　“叫你大爷！”夏司腿肚子都打软了。
　　“奥对了，你是不是还缺声爸爸没叫。”步寒冬把手从他背心下摆伸进去，摸着他光滑的后背。
　　“你丫是不是变态！”夏司突然觉得一阵羞耻。
　　“想好了说话。”步寒冬又抬了下腰。
　　“操...”夏司呼吸变得不稳，眼尾殷红，“别...这样。”
　　“不舒服么。”步寒冬抬手揉了下夏司的嘴唇，眼神里的情|欲弥漫，他快喜欢死这样的夏司了，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我...认错成不...”夏司浑身都发烫了，声音带着求饶的意味，“冬冬...哥...”
　　“亲一下放你下去。”这声音叫的他浑身酥麻。
　　“操...得寸进尺！”夏司牙根痒痒。
　　“夏夏。”步寒冬声音放轻，“你知道我忍的也难受。”
　　夏怂怂心里一惊，赶紧俯身跟小鸡啄米似的飞快的亲在步寒冬的脸颊上。
　　“乖儿子。”步寒冬语气得意，恋恋不舍的松手。
　　“操...大变态。”夏司如释重负的翻回去躺着，腿肚子直犯软。
　　“可...咱俩这样怎么睡觉。”步寒冬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边又看了一眼的夏司的，“要不...”
　　“没有要不！”夏司翻身下地趿拉上拖鞋往外走，“我去厕所，你他妈在这自己弄消停了。”
　　折腾到天都快蒙蒙亮了，夏司总算是睡安生了，第二天睡着日上三竿才睁眼，旁边早空了。
　　迷迷糊糊的往外屋走，早饭在桌上已经摆好了，步寒冬坐在椅子上戴着一副眼镜正在那看物理，纯纯一三好学生的气质。
　　夏司斜倚在门框上，他就纳闷了，这人是怎么做到白天一个样，晚上又是一个样的，特么的人格分裂啊！
　　“哎，我一会儿要去医院看看姜愿。”夏司端着盆去院里洗漱。
　　“我跟你一起。”步寒冬放下书。
　　“也行，那就把洛洛放着谢盟他妈那儿去。”夏司吐掉嘴里的牙膏沫。
　　到医院的时候，姜愿正在睡觉，周恒在旁边坐着。
　　“一晚上没睡？”夏司看着周恒眼底清晰的黑眼圈。
　　“睡不实诚。”周恒说。
　　“你爸没来找麻烦吧。”夏司问。
　　“不知道他又得罪什么人了，昨晚被人打了，现在还昏迷呢。”周恒说。
　　“没准是那帮赌徒吧。”夏司说。
　　“说是颅骨碎裂。”周恒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冷若冰霜的人。
　　“我操，这么狠。”夏司惊了一下，“惹上□□了吧。”
　　“跟我没关系，正好得段消停日子，说是他聚众赌博金额数目较大，等他醒了估计得进去蹲段时间了。”周恒说。
　　“哎，姜姨怎么不来替你的班。”夏司说。
　　“她这两天都是晚班。”周恒说。
　　“你总这么熬也不是回事，要不今晚我替你陪护一晚上。”夏司说。
　　“那谢了。”周恒说。
　　“谢屁啊。”夏司笑了一下。
　　然后，夏司就拽着步寒冬出了病房，“冬冬，那你过会儿接了洛洛就回吧，我今晚在医院看着姜愿了。”
　　步寒冬透过病房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周恒靠着病床已经快睡着了，他又把视线移到姜愿身上，“他长得有点像你。”
　　“啊？谁？”夏司疑惑的问。
　　“姜愿。”步寒冬说。
　　“是么，倒是高一的时候也有人说过我俩长的挺像。”夏司说。
　　“那个周恒对他弟弟...”步寒冬说了一半。
　　“应该是...喜欢吧。”夏司挠了挠头，他觉得周恒是喜欢的姜愿的，可那天他说的那话，又让人摸不准了。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步寒冬说。
　　“嗯。”夏司点点头。
　　这期间姜愿醒了一次，跟夏司说了会儿话，就又睡过去了，估计是打的吊瓶里的药的副作用，晚些时候，周恒还是没走。
　　“没事，你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这儿我看着就行。”夏司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在这睡也一样，反正回去也是不放心。”周恒说。
　　“也行吧，反正这有张空病床。”夏司说。
　　“我哥说他不喜欢睡医院的病床，我昨天就说过了。”姜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语气有些无奈。
　　“饿不饿？”周恒询问道。
　　“不饿。”姜愿摇摇头。
　　“头还晕不晕。”周恒给他调了下点滴的速度。
　　“还行。”姜愿说。
　　“我去买点吃的。”夏司说。
　　“我跟你一起。”周恒也要起身。
　　“得，那姜愿这没人了，坐着吧，我很快就回来。”夏司说。
　　“行。”周恒说。
　　夏司就随便在医院食堂买了两份饭，回去的时候，俩人都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开门，拍了下周恒的肩膀。
　　“去外边椅子吃点东西去。”夏司说。
　　周恒点点头。
　　“一直没来及问你，这回跟你回来的这人，是你在一中的同学么？”周恒打开盒饭扒拉了一口。
　　“比咱们大一届，我们是邻居。”夏司也打开盖子准备开吃。
　　“他知道你喜欢男的吗？”周恒问。
　　“操，你丫能不这么直接么。”夏司差点没一口饭喷出来。
　　周恒笑了一下。
　　“我没跟他说过，不过他应该也察觉出来了。”夏司又想起来昨晚的事，脸不自觉有些泛红。

第六十八章、我错过你了
　　俩人吃完后就进去了, 周恒就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眯觉。
　　前半宿还行，可过了凌晨两三点，夏司就有点熬不住了，都是昨晚没睡好, 他看姜愿睡的挺沉的, 便起身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看手机, 又过了一会, 他看着周恒睡的实在难受, 就叫了他一声
　　“周恒。”
　　“嗯？”周恒应道。
　　“我去，你特么睡没睡着啊。”夏司说。
　　“睡的浅，怎么了？”周恒伸了伸胳膊。
　　“要不你上这睡会得了，哪那么多讲究。”夏司说。
　　“也成。”周恒从椅子上起来, 脱了外套躺在夏司身边, 又把外套整理了一下，盖在俩人身上。
　　“得, 你好好睡, 我去椅子上瘫会儿。”夏司说。
　　“不用, 不算太挤。”周恒拉住夏司的胳膊说。
　　“行吧，你安生睡，我看着呢。”夏司说。
　　“嗯。”周恒说完后，就闭眼了。
　　周恒一睡，夏司看着手机也哈欠连天，没一会也顶不住了，手机视频还刷着呢, 人就睡过去了。
　　这期间姜愿醒了, 他看见周恒也醒着, 只不过视线一直落在身旁的夏司身上, 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至少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周恒有看过谁是这种眼神，之后视线下移看到周恒轻轻握着夏司的手，姜愿愣了一秒，心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让他喘不过来气。
　　他好像明白了，周恒为什么一直留着相册里那张夏司发呆的照片，为什么明明不是他的生日，他却跟夏司说他去酒吧挣钱是为了给他买礼物，为什么知道夏司家的事之后，他动了他过世的妈妈留给他的存折，为什么知道夏司要回来的时候，见天的跑去谢盟家待着，接站那天早去了两个小时，就只是在远处看着...
　　他记得刚上高一的时候，他说那个长得和他有点像，叫夏司的男生成了他的同桌，后来夏司走那天，他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他本来以为是因为他爸，那是他第一次见周恒哭，他这辈子也忘不了，周恒在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瞬间，然后跟疯了似的抱着他亲，所有所有他无逻辑的行为，在这一刻，姜愿好像都明了了。
　　他早清楚他喜欢周恒，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说实话，周恒喝醉那天晚上是他最开心的一天，可现在他明白，他在透过自己去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
　　姜愿翻了个身，枕头湿了一整片。
　　夏司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周恒把手搭在他的腰上，睡得好像挺沉，夏司心想，怎么周恒睡觉和步寒冬一个德行，他蹑手蹑脚的下床给姜愿掖了掖被脚，然后出门逛了逛，伸伸胳膊腿儿。
　　这时候来了条微信提示音。
　　夏司还挺奇怪，这个时间谁能给他发消息，一看是步寒冬
　　他发过来张照片，是他的自拍照，但不是全脸，只拍了眼睛下边。
　　—干嘛。
　　—你看不出来么。
　　—看什么啊。
　　—黑眼圈。
　　夏司没忍住笑出声来，发了条语音过去
　　“你一晚上没睡啊。”
　　刚发过去，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医院的长廊过于安静，语音电话的声音着实吓了他一跳。
　　“你丫是不有毛病。”
　　“嗯，被窝里没你我快有毛病了。”步寒冬的声音低低的，伴随着手机里的电流杂音，很好听。
　　“你丫真是流氓惯了。”夏司笑了一声。
　　“我想你了。”步寒冬的声音很轻，就像是贴在他耳朵边的耳语似的。
　　“别跟我扯啊，咱俩拢共分开没超过十二个小时。”夏司说。
　　“一时不见，如隔三秋。”步寒冬说。
　　“屁。”夏司耳朵有点热，把电话挂了。
　　之后他走到楼梯间，把窗户打开点了根烟，看着不远处泛起的鱼肚白，那句我想你了一直在脑子里打转
　　邪了门儿了！
　　他怎么也想...他了。
　　夏司抽了口烟，眯起眼睛，其实现在俩人的关系就差他这边这层窗户纸，或许他也该赌一把试试...
　　“醒这么早。”
　　夏司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靠，你丫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夏司回头说。
　　“是你想事太入神。”周恒走到他身边。
　　“来一根。”夏司把烟盒递给他。
　　“准备什么时候走。”周恒接过烟，跟他并排撑在窗台边。
　　“不知道呢，九月份开学，应该能在待段时间。”夏司说。
　　“你那朋友什么时候回。”周恒盯着夏司夹着烟的手指。
　　“估计得跟我一起吧。”夏司说。
　　“嗯。”周恒点点头，“哪天叫上他，我请顿饭。”
　　“甭这么客气成不。”夏司笑了一下。
　　“应该的。”周恒的语气淡淡的。
　　“那成，我回去跟他说一下。”夏司弹了弹烟灰。
　　周恒按了烟头，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扒拉着夏司手背上的烟灰沫子，扫的跟羽毛似的。
　　“什么时候变讲究人了。”夏司笑着说。
　　“手凉。”周恒轻轻抓住夏司的手指也掐灭了烟，“回病房吧。”
　　“得，走吧。”夏司吐出嘴里的最后一口烟，想把手抽回来，一下就被周恒握紧了。
　　“怎么了？”夏司纳闷的问。
　　“想这么再待会。”周恒低了低眼皮。
　　夏司以为他是这两天被他爸和姜愿的事闹的，便安慰道：“姜愿不是马上就能出院了么，没事的。”
　　“嗯。”周恒握着夏司的手心有些出汗。
　　“回吧。”夏司拍了拍他的手背，把手抽出来，搂住他的肩膀往回走。
　　“你们只是朋友吗？”周恒问。
　　“谁？步寒冬吗？”夏司问。
　　“嗯。”周恒说。
　　“现在是。”夏司笑了笑。
　　周恒苦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挣开夏司的手。
　　“呦呵，你丫不会是怕姜愿吃醋吧。”夏司打趣着说。
　　“屁。”周恒不轻不重的怼了一下夏司的肩膀。
　　两三天之后，姜愿也出院了，周恒约了个饭局。
　　夏司看着他发过来的地方，跟步寒冬说道：“哥，今晚周恒要请你吃个饭。”
　　“不用。”步寒冬说。
　　“我说不过了，他不干，没事就一顿饭，让他心里能舒服点。”夏司说。
　　“听你的。”步寒冬说。
　　周恒订的地方是个家常菜馆的包间，他们到的时候，谢盟和达子都把酒杯满上了。
　　“靠，咋才来，等的肚子都瘪了。”谢盟站起来拉着夏司坐下，本来也想去拉步寒冬，可手抬了放放了抬，没敢。
　　夏司没笑死，拍了拍他旁边的座位，“哥，来这儿坐。”
　　“嗯。”步寒冬点点头。
　　“今儿就咱几个喝，姜愿刚出院就算了啊。”达子招呼着说。
　　“这次的事，谢谢你。”周恒朝着步寒冬举起杯子。
　　“客气了。”步寒冬礼貌疏离的回了一下。
　　等气氛起来了之后，夏司又被谢盟俩人拉着已经灌了好几瓶了，姜愿在旁边陪着，反而就剩周恒和步寒冬俩人安静的坐着。
　　周恒点了根烟，顺便递给步寒冬一根。
　　“谢谢，我不抽。”步寒冬摆了下手。
　　“还真是一中的好学生。”周恒挑了下眉。
　　步寒冬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夏司在那过得好吗？”周恒问。
　　“嗯。”步寒冬说。
　　“还真是高冷。”周恒说。
　　安静了一会后，步寒冬看了他一眼，“你们关系很好？”
　　“我们是一个初中，高一那半年我俩一直是同桌，然后才算熟起来，那小子真他妈是个刺头，”周恒笑着吐了口烟圈，“第一天我俩就干了一架，互相都看不顺眼，后来有一天，我惹了社会上的人，差点没被堵着死胡同里打死，这傻小子愣是只拿着把水果刀从几十个人里把我硬拖出来的，到医院之后，直到医生说我没事后，那小子才觉出来身上疼，一查才知道特么的肋骨都被人打断了一根。”
　　说话的时候，周恒一直在笑。
　　“我以为你不是爱说话的人。”步寒冬说。
　　周恒愣了一下说道：“确实是，可能今天喝酒的缘故。”
　　“夏司和你弟弟长得有点像。”步寒冬说。
　　“是吗。”周恒喝了口酒。
　　“或者说，你弟弟像夏司。”步寒冬有试探的成分。
　　周恒眯起眼睛盯着步寒冬看。
　　“你爸头骨碎裂的主要原因是钝器击打，类似于木棍之类的。”步寒冬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嗯。”周恒没什么反应。
　　“够狠。”步寒冬说。
　　“我去看过他，脑袋上已经没有块好肉了，”周恒碰了下步寒冬的酒杯，“有过之而无不及。”
　　“操，你俩跟那墨迹啥呢！喝啊！”达子举着瓶子压在周恒身上。
　　那边夏司和谢盟又喝的走不了直线了。
　　步寒冬走到夏司身边说道：“我去给你买包醒酒药。”
　　夏司晕晕的点头。
　　“等会，我去个厕所。”夏司摆摆手说。
　　“快去快回。”谢盟说。
　　这边夏司刚解决完提上裤子准备往外走，正好碰上迎面走过来的周恒，差点没撞上，还好周恒给他扶住了。
　　“呦，那俩小子把你放出来了。”夏司笑着指着他说。
　　“甭喝了。”周恒握住他的手指头。
　　“我也不想喝，你看达子那货干么。”夏司靠着墙角都快站不稳了。
　　周恒没松手，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把夏司堵着墙角了。
　　“干屁啊，玩壁咚啊。”夏司眼睛都快不聚焦了。
　　“我想问你件事儿。”周恒语气认真。
　　“嗯。”夏司打了个酒隔。
　　“认识以来，你只把我当朋友吗？”周恒的声线有些微颤。
　　夏司愣了几秒后，把头低下，想从兜里摸出根烟。
　　“不然呢？”他笑了一下。
　　周恒牵着夏司的那只手有些抖，“我想听个实话。”
　　“周恒...”
　　话没说完，周恒紧紧抱住夏司，把头埋进他的肩膀里，轻声啜泣，“我其实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夏司怔了怔，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都过去了。”
　　其实高一的那段时间，夏司的生活里周恒占了一半，打架，逃课，酒吧，俩人见天的混在一块，夏司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说当时对周恒没有丝毫的感觉，那是放屁，不过后来，周恒突然交了一个女朋友，渐渐的开始疏远他，当时确实还难受了一阵，不过之后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反正俩人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接触，说白了不过也就是一种好感，散了也就没了。
　　“如果当时我足够勇敢，我们不会是现在这样对吗。”周恒说的很隐忍。
　　“周恒，哪有那么多如果。”夏司笑了笑。
　　“所以，我...错过你了是吗。”周恒把人抱的更紧了。
　　“往前走吧。”夏司语气尽是释怀。
　　“我其实很像他吧。”周恒说。
　　夏司怔住了，他明白周恒说的他是谁。
　　随即，夏司大梦初醒似的轻笑了一声，当初就见过一面的人，竟然在他心里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一见钟情，原来是真的会发生。
　　他想那层窗户纸，该捅破了。

第六十九章、你好
　　步寒冬回来的时候, 就夏司一个人坐在饭馆门口的台阶上，脸被酒气熏染的红扑扑的。
　　“怎么不进去？”步寒冬问。
　　“等你。”夏司身体往下一滑，胳膊往后杵着水泥台阶。
　　“等我干嘛。”步寒冬坐在他旁边。
　　“回家。”夏司笑着说。
　　“不喝了？”步寒冬问。
　　“不喝了，想回家。”夏司看着他说。
　　“嗯。”步寒冬说完起身就要走, 然后被夏司扯住了衣角。
　　“哥, 今儿背我回去成不。”夏司的目光很轻的落在他身上。
　　步寒冬怔了怔, 然后便蹲在他面前, “上来, 酒鬼。”
　　“屁。”夏司笑了笑，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小县城一到了晚上十一二点，路上就没几个人了，两边的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步寒冬踩着两人重叠的影子不缓不急的往前走。
　　安静了许久之后
　　夏司把头靠在步寒冬的肩膀上, 语气平缓的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没。”步寒冬回。
　　“那要不要试一下。”夏司的声音很轻，伴着周围草丛里的蝉鸣声。
　　“试...什么？”步寒冬顿了一下。
　　“试一试...跟我谈个恋爱什么的。”夏司鼻翼冒出细密的汗珠。
　　步寒冬停在原地愣了一会。
　　夏司心跳变得有些快, 在安静的夜晚显的格外清晰。
　　“我没喝醉。”
　　“嗯。”
　　“所以呢？”
　　“嗯。”
　　夏司没忍住笑喷了, “你嗯个屁啊, 被人表个白紧张成这个样子。”
　　“嗯...”步寒冬把人往上提了提继续往前走，笑的跟天上的月亮有的一拼。
　　夏司笑了笑，晃悠着两条腿，“你好啊，夏司的男朋友。”
　　“你好，步寒冬的男朋友。”步寒冬笑着回。
　　“好特么幼稚。”夏司笑着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步寒冬侧了下头。
　　“这就证明恋爱会使人变得幼稚这句话是真的。”夏司朝着步寒冬吹了口气。
　　“看来你这方面的经验还真的挺足。”步寒冬掐了一把夏司大腿根的肉。
　　“操，轻点, 这假醋你丫真是吃的明明白白。”夏司说。
　　步寒冬笑了笑, 然后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 开学选文理的事你想了吗？”
　　“没，到时候再说。”夏司说。
　　“嗯。”步寒冬回。
　　到家之后，夏司脑袋晕，吃了醒酒药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就准备睡觉了，不过这回他拉着步寒冬去了他爸那屋。
　　“太特么挤了，反正今晚小鬼在萌萌家，咱俩今晚跟这屋睡。”夏司说。
　　“嗯。”步寒冬点了下头。
　　夏司躺下之后，可算是能松快的睡一晚上了，舒服的他从炕上打了两个滚才消停。
　　黑暗中，他歪头看着躺在他旁边的人，翻了个身杵着下巴来了一句，“你说，咱这才刚在一起就在一个炕上睡觉，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大半夜的别抽风。”步寒冬看了他一眼。
　　“咱可是根正苗红的正经好少年，都被你拐带坏了。”夏司戏精附体。
　　“屁。”步寒冬伸手搂住夏司的后脖颈往自己面前一带，照着嘴唇就亲了一口。
　　“妥妥渣男，刚在一起就亲人家嘴。”夏司笑了笑，然后也寻摸着步寒冬的嘴唇使劲亲了两口，“完了，让你传染上渣气了。”
　　步寒冬笑了一下，扣住夏司的后脑勺，温柔细腻的吻住他发凉的嘴唇，夏司闭上眼睛回应着，两人第一次认真的亲吻着对方，渐渐的步寒冬加深了这个吻，一下一下的轻咬着夏司的下嘴唇，深吻的声音在安静的黑暗之中如此清晰，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最后，夏司的嘴唇都被亲麻了。
　　他笑了笑，含糊不清的说，“唔...你丫属狗的...咬我舌头干屁。”
　　“换个地儿咬。”步寒冬喘着不稳的气松嘴，下一秒就往上抬了下头，一口咬着夏司的喉结上，接下来便是跟小猫似舔舐。
　　“我操...”夏司舒服的扬起头，“你他妈怎么这么会。”
　　步寒冬单手捞起夏司的一条大腿，让他骑在他的腰上
　　两只手顺着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掐|揉着他的细腰。
　　“你大爷的...跟谁练出来的...”夏司呼吸急促，声线都变了。
　　“自学成才。”步寒冬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晨，夏司是被外边的太阳光晃醒的，抬手挡着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地上的几团卫生纸，一下子就清醒了，可能俩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巨大的转变，夏司真是觉得老脸一红，刚想下去收拾收拾，一站起来，大腿就是一软，又坐回去了，他低头扒拉着短裤看了看，大腿根那红了一片，甚至都有点肿了。
　　他阴着脸看向旁边躺的极为周正的某人
　　“少特么装睡啊。”
　　没反应。
　　夏司凑过去，两根手指头直接捏住他的鼻子。
　　没一会，步寒冬就伸手抓住夏司的手指，“醒了。”
　　“我问你，你丫都跟哪学的，”夏司揉着自个儿的大腿根，“就特么使劲的往我这儿撞！”
　　“也没多用力。”步寒冬说。
　　“放屁！我现在腿还是麻的！”夏司盯着他说，“要不今晚换我撞你腿根试试！”
　　“我去买早饭。”步寒冬凑上去亲了一口夏司的脸，利索的穿鞋没影了。
　　“你丫给我等着！”夏司喊了一句。
　　他们又在这待了两天，就准备回市里了，期间秦蓉打过电话，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夏司明白估计是有点担心季洛。
　　走的前一天，夏司去墓地看了看他爸，谁也没让跟着，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步寒冬识趣的没去打扰他，只是把饭放在他屋里就出去了，这么几天，俩人头回分开睡。
　　到高铁站的时候，谢盟他妈妈一直抱着季洛不撒手
　　“不多住两天了。”宋霞语气满是不舍得。
　　“宋姨，我到时候再带着洛洛回来。”夏司搂住宋霞的肩膀。
　　“竟放屁，一走在回来就是没影儿的事。”宋霞撇了撇嘴。
　　“哎呀宋姨，指定回来。”夏司无奈的笑了笑。
　　“臭小子。”宋霞放下季洛，拍了两下夏司的肩膀。
　　然后宋霞就说没人看摊，没送夏司他们进站，不过夏司心里明镜似的，她就是看不得这种场面，刚才说着话眼睛都红了。
　　“我妈就是舍不得你。”谢盟说。
　　“我知道，等在放假我立马就回来。”夏司说。
　　“达子这两天喝酒喝的太过，被他爸好一顿抽，估计今儿是来不了了。”谢盟说。
　　夏司笑了笑。
　　俩人又站着说了一会话，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是周恒。
　　“我先带洛洛进去，你们慢慢聊。”步寒冬拍了下夏司的肩膀。
　　夏司看了他一眼，谢谢两个字刚想说出来又咽回去。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谢盟怼了他的肩膀一下。
　　“怎么会。”周恒看着夏司说。
　　“姜愿呢？”夏司问。
　　“他今天补课。”周恒说。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谢盟也察觉出来气氛有点不太对，还以为这俩人吵架了。
　　“那...那个，我去个厕所啊。”谢盟识趣的溜了。
　　周恒率先打破了沉默，“在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下次放长假吧。”夏司说。
　　“行，有什么事打电话。”周恒笑了一下。
　　“知道。”夏司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恒握住他的手腕，“别嫌我矫情，抱一下。”
　　夏司犹豫了片刻，笑着点了点头。
　　周恒抱的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我一辈子的遗憾算是都在你身上了。”
　　夏司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你丫就会夸大其词，你这辈子又不会只喜欢我一个人。”
　　“车快开了，我先走了啊。”夏司看了一眼手机，匆忙的进去了。
　　周恒站在原地看着夏司的背影，直到消失了，也没动。
　　“怎么不会。”一声苦笑。
　　夏司进去的时候，正好排队检票，他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之中高挑明显的某人，他一路小跑过去。
　　“聊完了。”步寒冬看了他一眼。
　　“聊个屁啊，就是简单说两句话。”夏司说。
　　“没抱一下啊。”步寒冬说。
　　夏司眼珠子瞬间瞪大
　　操！他特么千里眼啊！
　　“还真抱了。”步寒冬给了他个冷眼。
　　“哥...哥们儿嘛，抱一下不很正常，之前走道都得勾肩搭背的。”夏司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虚。
　　“哼。”步寒冬扭过脸。
　　“你哼谁。”夏司盯着他。
　　“谁拈花惹草我哼谁。”步寒冬说。
　　“你丫还上劲儿了。”夏司上去搂住步寒冬的肩膀。
　　“傻了吧唧的样儿。”步寒冬用手肘不轻不重的怼了他肚子一下。
　　“行啊哥，现在都学会逗人玩了。”夏司笑着说。
　　“近墨者黑。”步寒冬扒拉掉夏司的手爪子。
　　“屁。”夏司白了他一眼。
　　因为现在还是暑假，所以高铁上没几个人，夏司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眼看着步寒冬就要往他旁边坐，夏司伸手拦住，“哎，让洛洛坐中间。”
　　“为什么？”步寒冬问。
　　“谁家让小孩坐最外边。”夏司无语的说。
　　“为什么不能。”步寒冬看了一眼季洛。
　　“万一大人睡着了，被人贩子骗走了呢。”夏司调侃着说。
　　这回步寒冬一句话都没在说，甚至脸色有些难看，坐在了最外边。
　　“喂，不至于生气吧。”夏司伸手戳了他一下。
　　步寒冬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一直扣着自个儿的手指头，等高铁开起来，他才有了反应。
　　“我没生气。”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夏司说。
　　“不说这个了，我有个东西送你。”步寒冬说着去翻书包。
　　夏司也不是揪着这种小事矫情的人，转头就盯着他的书包看，“什么东西啊。”
　　“给。”步寒冬递给他。
　　夏司接过来，是一本浅蓝色的笔记本，不过比正常的小了两圈，小巧玲珑的。
　　他纳闷的翻开，然后眼前一亮。
　　竟然是库里的画，还是卡通大头的那种，别提有多可爱了。
　　“连着翻一翻。”步寒冬说。
　　夏司听他的，从后往前翻着，整一本的卡通库里，足足有上百张，连起来就是他一系列投三分球的动作，还有各种跳投，后撤步，特别生动。
　　“我去，真绝了！”夏司兴奋的翻了好几遍，“原来你记得啊！”
　　步寒冬笑了一下，其实夏司跟他说的那天，他就开始画了，一直画到前两天才算完工。
　　“冬冬，你丫真是个天才！”夏司跟抱着个宝贝似的，把画集抱在怀里。
　　“用你说。”步寒冬抱着胳膊往后一靠。
　　“嘚瑟样儿。”夏司笑着又翻了一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

第七十章、未来
　　到了家门口, 俩人就分开了。
　　一踏上那台阶，夏司的心情就自动晴转阴，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戴着围裙, 看着老实巴交的。
　　“你是秦蓉姐的儿子吧, 快进来。”女人一口农村口音, 笑声憨厚。
　　“你是？”夏司牵起季洛的手。
　　“奥你看, 我...我都忘了介绍了，你好，我叫田小娟，今年二十七, 是新来的保姆。”田小娟看起来很紧张。
　　夏司听着这跟面试似的自我介绍, 尴尬的笑了笑，“行...你好。”
　　“要不要我帮你拿进来？”田小娟指着季洛的小行李箱问。
　　“不用不用了。”夏司礼貌的摆摆手。
　　“那行, 我去给你俩倒杯冰镇的橙汁吧, 是我自己榨的, 不是饮料。”田小娟笑着说。
　　“谢谢。”夏司点点头，这田小娟相处着还挺让人舒服的，有种天生淳朴的亲和力。
　　进去之后，没有看到季海川，秦蓉看起来像刚睡醒的模样，从楼上下来，看到两人之后惊喜的走过来, “回来啦。”
　　“嗯。”夏司不自在的点点头。
　　“累了吧, 浑身的汗, 去冲个澡舒服舒服。”秦蓉下意识的抬手给夏司擦汗, 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好。”夏司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皱了下眉毛，“你这儿怎么了？”
　　秦蓉的左眼角青了一大片，刚才离的远没看出来，近了还是挺明显的。
　　“奥...不小心磕车门上了。”秦蓉抬手挡了一下。
　　“小心点。”夏司说。
　　“哎，我知道。”秦蓉笑了笑。
　　这时候向来安静的季洛，突然抬起小手使劲的扇了自己两个巴掌，脆生的，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没停，又开始使劲抓着自己头发，躺在地上，直往地板砖上撞，都用的实劲儿。
　　“季洛！”夏司率先反应过来，赶紧把他抱起来，禁锢着他的双手，可接下来，季洛发出尖锐的喊叫，听的夏司心惊胆战。
　　“洛洛，没事儿，没事儿的。”秦蓉赶紧上去摸着季洛的脑袋。
　　夏司尝试着松了一点劲儿，可季洛的手刚自由，又开始使劲扇自己的脸蛋，瞬间就见红了。
　　“洛洛！别这样！”秦蓉抓住季洛的手，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趴在季洛身上开始闷声哭泣，“对不起洛洛，妈妈对不起你...”
　　秦蓉的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抱住夏司
　　夏司显然被眼前的状况惊讶到了，脑袋什么也没想，就是紧紧抱着季洛不让他伤害自己。
　　秦蓉隐忍的哭声让夏司也听着有些不好受，等季洛稳定了之后，秦蓉的眼睛都哭肿了。
　　“你有带他去看医生吗？”夏司从桌子上抽出来几张纸巾递给她。
　　“一直在做治疗。”秦蓉声音有些哑，“你上去休息吧。”
　　夏司看秦蓉的情绪有些低沉，便没在说什么上楼了。
　　等回房间之后，夏司越想越觉得哪不太对，这么长时间季洛都没有发病，所以刚才究竟是那个点触碰到了他。
　　肯定不是保姆。
　　季洛发作之前他们都说什么了。
　　夏司皱了皱眉毛，然后突然意识到。
　　是他问完秦蓉的伤之后，季洛才那样的。
　　所以刺激季洛的，是秦蓉的伤？
　　夏司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这种病本来就是毫无征兆的发作。
　　这时候，电话响了，夏司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程阳。
　　“阳哥。”
　　“回来没？”程阳问。
　　“今儿刚回。”夏司说。
　　“来吗？”程阳问。
　　夏司想了一会，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确实是耽误太多了，要是放在平常他一放假早都去了。
　　“行，今晚准时到。”
　　“OK。”程阳说。
　　挂了电话之后，夏司趴在窗台上点了根烟，看向步寒冬他家，自己在酒吧上班这个事儿，他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
　　“小司，我能进来吗？”门外响起秦蓉的声音。
　　夏司手忙脚乱的把烟按灭了顺着窗户扔下去，又往外扇了扇烟味儿，“进来吧。”
　　秦蓉推开门，手上拿着个玻璃杯，“橙汁。”
　　“奥...谢谢。”夏司倚在窗户旁，有些紧张。
　　秦蓉走到他身边，余光看到窗台上的烟灰，她把橙汁放在夏司的手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少抽点，对身体不好的。”
　　“知...知道了。”夏司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秦蓉转身走到门边儿，刚要离开，夏司拿出手机叫住她，“那个，我期末成绩下来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刚说完，夏司心里涌上来一股悔意，他脑袋是不是有坑，叫他看个屁的成绩啊，真当自己在她那是三好学生啊！
　　秦蓉愣了一下，然后松开门把手，坐到椅子上，“好，我看看。”
　　夏司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心里竟然觉得紧张，尤其是秦蓉看得时候，他忐忑的直抠手指头。
　　“呦，数学这是班级第一？”秦蓉惊喜的说。
　　“嗯...”夏司心底涌上来一股雀跃劲儿。
　　紧接着，秦蓉的眉毛皱起来，“小司，你英语...我应该没看错吧...八分？”
　　夏司尴尬的挠挠头，“我...有点偏科。”
　　紧接着秦蓉便不说话了，看了好久。
　　这期间，夏司连大气都没敢出，安静的就只剩下风吹窗帘的沙沙声。
　　“我算了一下，你的英语但凡是上了六十，这全班第一可就是你的了。”秦蓉把手机递回去，看着他说。
　　“实在不会。”夏司头回觉得自个儿的英语成绩丢人。
　　“咱们要不补补课？”秦蓉征求他的意见。
　　夏司沉默着没说话，他多久没听见这种关心他学习成绩的话了，好像自己的未来终于有人在乎了。
　　“儿子，补课的费用咱不花他的。”秦蓉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司愣了愣，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脸朝着窗户，“随...随便。”
　　秦蓉看着他的背影站了许久，然后离开。
　　听着那极轻的关门声，夏司松了一口气，眼眶有些红，心里那扇密不透风的门，好像开了一条缝儿，透进了丝丝光亮。
　　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步寒冬来了条微信，“过来吃饭。”
　　夏司笑了笑，穿衣服准备下楼，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秦蓉正在厨房忙活，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盘菜，他想了一会吗，给步寒冬发了条微信，“哥，我今儿陪洛洛吃了。”
　　那边没回，夏司就先把手机放在裤兜里了。
　　“正好你下来了，吃饭吧。”秦蓉笑着说。
　　“我去叫洛洛。”夏司说。
　　等把季洛领到餐桌前，夏司去盛米饭，盛到第三碗的时候，秦蓉好像要说什么，“哎小司...”
　　“嗯？盛...多了是吗？”夏司又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一点，“这样行吗？”
　　秦蓉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外套和文件包
　　“行，坐下吃饭吧。”
　　没吃多一会，门铃就响了。
　　“小娟，你去开下门。”秦蓉说。
　　“哎好。”田小娟答应着。
　　“你是？”田小娟看着面前的男生，愣了一下按照她们农村的话，就是长得太俊勒。
　　“我找夏司。”步寒冬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
　　里边的夏司听着像步寒冬的声儿，放下碗筷就出去了。
　　“你怎么过来了。”夏司笑着倚在墙边。
　　“蹭饭。”步寒冬说。
　　“你不做饭了么。”夏司说。
　　“没人陪着，不想吃。”步寒冬目光一直落在夏司身上。
　　“你三岁小孩啊，吃饭还得有人陪着。”夏司笑了笑。
　　秦蓉听着声音也出来了，“小冬来啦，正好饭熟了，快进来。”
　　“谢谢蓉姨。”步寒冬礼貌的点点头。
　　“秦蓉姐，这是小司的同学啊。”田小娟凑到秦蓉跟前说。
　　“隔壁邻居的孩子，比小司大一届，俩人关系可好了。”秦蓉笑着说。
　　“秦蓉姐，你看这俩孩子在一块，俊的跟那个金童玉女似的。”田小娟笑的脸有些红。
　　“两个男生，还能用金童玉女来形容啊。”秦蓉觉得有些好笑。
　　“秦蓉姐，真的，你这个儿子长的比姑娘还漂亮，白的好像都发光了。”田小娟毫不吝啬的夸赞。
　　“是啊。”秦蓉欣慰的看着夏司。
　　起初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很安静，都低着头各吃各的，吃着吃着，一只不老实的爪子就过来了。
　　夏司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还一下一下的敲着。
　　“干嘛。”夏司压低声音侧头看着他。
　　步寒冬跟没听见似的，还跟那斯斯文文的吃饭。
　　过了一会儿，夏司举得痒痒，不动声色的腾出来一只手伸下去扒拉掉步寒冬的手，刚要拿上来，就被攥住了。
　　夏司慌了一下，使劲往回扯，一点没用。
　　“你大爷的。”夏司瞪了他一眼，用口型骂道。
　　步寒冬面上还跟那一本正经的夹菜吃，下边，一根根的分开夏司的手指头，在握紧。
　　夏司瞪了他一眼，发现这货吃饭是个左撇子，牵手，吃饭，人家是两不误，见握的手心都出汗了，步寒冬还是不撒手，夏司往底下看了一眼步寒冬脚的位置，刚铆足了劲才下去，谁成想踩空了，咚的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下特响。
　　“怎么了？”秦蓉疑惑的问。
　　“那...那个，好像有只蚂蚁。”夏司打着哈哈回。
　　在看步寒冬，嘴角都翘起来了，明显是在憋笑。
　　“你给我等着。”夏司咬着牙说。
　　“小冬，吃着个。”秦蓉笑着说。
　　“好，谢谢蓉姨。”步寒冬笑了笑。
　　秦蓉都愣住了，心里直想，原来这孩子会笑啊，一直以为有面瘫的毛病呢。

第七十一章、布朗
　　吃完饭之后, 秦蓉就拿着外套匆忙的走了，等季洛睡着之后，夏司和步寒冬才出去。
　　“我给你送家门口就回了啊。”夏司说。
　　“你要让我自己睡？”步寒冬问。
　　夏司无奈的笑了笑，“哥哥, 你不认识我之前不都是自个儿睡得么。”
　　步寒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个屁啊。”夏司上去搂住他的肩膀。
　　“听说某位神童英语考了八分。”步寒冬斜睨他一眼。
　　“操, 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赶紧滚回去睡觉。”夏司立马推开他。
　　“明天见。”步寒冬站在门口摆了下手。
　　“再也不见！”夏司白了他一眼
　　存心跟这找不痛快。
　　约莫等着十一二点的时候, 夏司看时间差不多了, 洗了个头发，又把一些洗漱用品放在包里打车就去程阳那了。
　　酒吧已经开始营业了，牌子上散发着冷色调的蓝光，从门口都能听到里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好久没来了, 夏司竟然觉得有些吵，他皱着眉毛扣上卫衣帽子低着头推门进去。
　　扑面就是一股混合着各种酒精味道的热浪, 多种香水的味道熏的他头疼, 卡座上的人已经坐满了, 吧台的位置也是，纸醉金迷的氛围。
　　过去的时候，夏司只顾着低头，不小心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夏司抬了下头。
　　“长没长眼...”女人一身劲辣的黑裙子，胸都露出来半个，浓妆艳抹，刚要张嘴骂, 看到夏司的脸之后, 瞬间收回去了。
　　“小弟弟, 你还未成年吧, 姐姐带你玩。”女人举着酒吧往夏司身上蹭。
　　“您玩好，我是这的工作人员。”夏司不动声色的躲开她，心里一阵反感。
　　真算是好不容易才到了吧台。
　　“阳哥。”夏司进到吧台里边。
　　“来了啊。”程阳给他倒了杯酒。
　　“先换衣服去了啊。”夏司喝了一口，熟悉的酒味又把他带出那个干净的校园。
　　“去吧。”程阳抬了抬下巴。
　　换衣间里，夏司换上店里调酒师黑色的衬衣，胸前的口袋里戴了一朵红色的玫瑰。
　　夏司照着镜子，戴上许久没戴的耳钉，耳洞好像有点堵了，好半天才戴进去，头发完全褪成了白金色，只在灯光的照射下能看得出来一点点雾霾蓝，看着像中英的混血儿。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夏司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为什么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外边男女的一阵欢呼声把他带回现实，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走出去。
　　“交给你了啊。”程阳笑着说。
　　夏司点了点头，熟练的拿起酒柜上的黑色手套戴上，看了眼电子订单开始调酒。
　　“呦，小帅哥，终于来了。”一个长卷发的漂亮女人摇摇晃晃的坐到夏司面前的位置，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相貌出众，有股冷艳风。
　　“您好，要点什么？”夏司问。
　　“你说呢？”女人颇具风情的杵着下巴盯着夏司瞧。
　　“玛格丽特？”夏司问。
　　女人晃着酒杯摇摇头，一股淡淡的椰香钻进夏司的鼻子里。
　　“您不常喝玛格丽特吗，换了？”夏司转了转吧勺。
　　女人柔软的手指一点点摸上夏司的手背，“要你，行不行。”
　　“您别逗我了成吗？”夏司笑了笑。
　　“怎么，嫌弃我比你大。”女人半挑了下眉。
　　“怎么敢。”夏司手朝上一翻，绅士的轻握住她白皙的指尖，将口袋里的玫瑰花递到她面前。
　　“谢谢。”女人留恋的抽出自己的手接下玫瑰花，“老样子。”
　　“好。”夏司笑着说。
　　“对了，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的名字。”女人翘起脚尖。
　　“夏司。”夏司切割着冰块。
　　“步潇。”女人把手机递上去。
　　夏司愣了一下。
　　“怎么了？”步潇问。
　　“没什么，我一个朋友也姓步，这个姓氏不常见。”夏司回过神。
　　“你还要让我举多长时间。”步潇托着下巴说。
　　“客人的微信，我们不允许加。”夏司说。
　　“钱能解决所有不允许，不可能的问题。”步潇说。
　　夏司笑了笑，把酒杯推到她面前，“您的酒。”
　　步潇半个身体前倾，染着鲜红指甲的食指挑起夏司的下巴，眯着眼睛说，“你这张脸啊，像妖精。”
　　“评价太高，担不起。”夏司挑了下眉。
　　步潇愣了一下，又重新坐回去，脸有些红。
　　等夏司下班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天都有些蒙蒙亮了，夏司倒了杯烈酒提神，省的一会走在路上都睡着了，他把学校的那副打扮换回来，去跟程阳打了个招呼。
　　“阳哥，走了啊，晚上在来。”夏司的声音有些疲惫。
　　“熬不动了吧。”程阳说。
　　“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夏司笑了笑。
　　“到家发个消息。”程阳说。
　　夏司点点头。
　　推开门出去的那一瞬间，夏司好像进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街道上安静的只剩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声音。
　　他打了哈欠，像个流浪汉似的在大街上游荡，这时候身后晃了一束车灯的远光，夏司皱了下眉毛，眯着眼睛朝后看，是一辆黑色超跑。
　　“夏司？”车窗摇下来，一张俏丽的脸，是步潇。
　　“您有事吗？”夏司问。
　　“你这是玩变装啊，我都没认出来。”步潇的手搭在车窗上，“你这样我可就更不好下手了，高中生？”
　　“什么事，您说。”夏司的语气疏离。
　　步潇笑了一下，“小弟弟，逢场作戏玩的很溜啊。”
　　夏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狗屁的逢场作戏！他只想倒在床上一睡不起！
　　“去哪，我送你。”步潇示意他上副驾驶。
　　“谢了，不麻烦了。”夏司面无表情的说。
　　还没等步潇说话，夏司就跟个游魂似的往前走了，最后打了出租。
　　步潇撇了撇嘴，刚才他那说话的调调还真像那讨人厌的熊孩子。
　　到了之后，夏司都是闭着眼睛走进去的。
　　等到了季海川家门口的时候，隐约看着旁边的花坛边蹲着个人。
　　夏司走进了之后，听见了呕吐咳嗽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喝了太多酒，跟这难受的催吐的，他以为是谁家的富二代，刚准备从他身边擦过去，不经意瞥了一眼，让他惊讶的瞬间清醒。
　　竟然是秦蓉。
　　“您...您怎么喝成这样？”夏司扶住她挤肩膀，把她馋起来。
　　“小...小司？”秦蓉显然也有些震惊。
　　“我...昨晚去朋友家睡的。”夏司随便打了个哈哈、
　　秦蓉浑身的酒气，高跟鞋也脱到一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先进去吧。”秦蓉摆摆手说。
　　“嗯。”夏司搀着她，又拿起她的鞋和外套。
　　秦蓉进门之后，就倚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按揉太阳穴。
　　夏司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坐在她对面。
　　“去休息吧。”秦蓉艰难的扯出来一个笑容。
　　“您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夏司问。
　　“老朋友聚餐。”秦蓉眼神有些躲闪。
　　“这样啊，喝酒伤身，您以后还是少喝。”夏司站起来准备上楼。
　　“小司，我给你找了英语家教，是我的钱。”秦蓉说。
　　“嗯。”夏司应了一声离开了。
　　这边夏司睡的正香，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有屁放...”夏司烦躁的说。
　　“好好说话。”步寒冬的声音从电话里都听出来一股寒意。
　　夏司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他睡懵了
　　“跟你开个玩笑。”夏司笑呵呵的说。
　　“带着洛洛过来吃饭。”步寒冬说完就挂了。
　　夏司郁闷的坐起来，完犊子了。
　　等他下去的时候，季洛都穿戴整齐的在沙发上摆弄玩具了。
　　“你醒啦，想吃点啥。”田小娟从厨房跑出来。
　　“没事，您不用做了，我带着他去隔壁吃。”夏司按着太阳穴说。
　　“那行吧。”说完田小娟就准备回厨房了。
　　夏司又把她叫住，“哎，那个他妈妈呢？”
　　夏司指了下季洛。
　　田小娟听了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秦蓉，“奥秦蓉姐啊，刚吃完饭就急匆匆的出去了，应该是上班去了吧。”
　　说完她还觉得疑惑，这不也是他妈吗？
　　夏司点点头，拍了下季洛的小脑袋瓜，“走，去你冬冬哥家吃饭。”
　　季洛利索的放下手上的玩具，小手主动拉上夏司的手指头。
　　夏司笑了笑，一大一小就出门了。
　　到他家门口之后，夏司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门才有动静，不过还是开了一条熟悉且又诡异的缝隙。
　　夏司愣了一下，慢慢低头，对上一双琥珀黄的眼珠。
　　“我操...”夏司咽了口吐沫，身体僵硬的跟雕塑似的往后退。
　　然后大门敞开，一道黄黑色的矫健身影跳出来了。
　　“我□□大爷啊！”夏司吓的拔腿就跑，血压飙升，差点眼前一黑没晕过去。
　　布朗在后边甩着舌头兴奋的狂追。
　　两条腿的咋可能跑过四条腿的
　　也就几秒钟之后，夏司就被布朗拽着裤腿子扑到了。
　　“狗哥！狗大哥！别咬！”夏司吓的瞬间蜷成一个球了，喊得嗓子都哑了。
　　然后冰凉的狗鼻子就从他胳膊的空隙钻怀里去了。
　　“嗷嗷嗷嗷操！”夏司直接哭了，还是喊娘叫爹的那种哭。
　　“布朗，过来！”步寒冬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布朗叫了一声，才从夏司身上下来。
　　这一叫，夏司被吓的哭更狠了，鼻涕都哭出来了，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步寒冬看着有点着急了，先让季洛带着布朗回去，然后一路小跑到夏司身边蹲在。
　　“怕成这样。”
　　“滚...滚蛋！”夏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好了好了，地上凉，先起来成吗？”步寒冬握住他的肩膀，语气很轻。
　　“滚一边儿去！”夏司眼泪都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是真纯纯吓哭了。
　　“夏夏，我错了成吗？”步寒冬哄着他说。
　　“你丫就不是个人！”夏司哆哆嗦嗦的坐起来。
　　“我背你。”步寒冬用袖子把夏司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夏司紧紧的搂住步寒冬的脖子，腿也不敢耷拉着，锁在步寒冬的腰上。
　　“你丫至于的吗，我不就是起床气骂了你两句吗，就放狗咬我！”夏司委屈巴巴的说。
　　“布朗今儿刚送回来的，它开门都开习惯了。”步寒冬后悔的说。
　　“就是你，就是你故意放狗咬我！”夏司发狠的一口咬在步寒冬的肩膀上。
　　“嘶，”步寒冬吸了口凉气，“狗啊你。”
　　“我得咬回来。”夏司愤愤的说。
　　步寒冬笑了笑，“随便你咬。”

第七十二章、震惊
　　进门的时候, 布朗正乖乖的趴在沙发旁边，见步寒冬进来了，高兴的摇了摇尾巴。
　　“不不不行！”夏司搂的更紧了，一副要把步寒冬勒死的架势, “让它消失在我眼前！”
　　“上楼。”步寒冬对着布朗说道。
　　布朗呜咽了一声, 耷拉着尾巴上去了。
　　“我去, 它咋这听你的话。”夏司惊讶的问。
　　“布朗是只退役警犬, ”步寒冬说, “一般不会对人类进行追赶和攻击。”
　　“放屁，刚才都把我按倒了！”夏司炸毛了。
　　“那是随主人，喜欢你。”步寒冬说。
　　“就你会说。”夏司终于有了笑脸。
　　夏司刚坐下就闻着味了，“徐记的包子。”
　　“狗鼻子。”步寒冬把包子装盘端上来。
　　“想了好久了。”夏司拿起一个就咬了一大口。
　　“慢点吃, 叛逆少年。”步寒冬看了他一眼说。
　　“什么叛逆少年。”夏司纳闷的说。
　　步寒冬摸了摸自个儿的耳朵。
　　夏司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靠！耳钉忘摘了！
　　“那...那个以前打的了, 怕长死。”夏司不自在的拿下来。
　　“挺好看的。”步寒冬笑了笑。
　　“切。”夏司撇了下嘴。
　　之后，步寒冬接了个电话, 好像是他爸要带他去个什么地方, 夏司便领着季洛从小公园里转悠了一会也回去了。
　　晚些时候, 程阳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说今儿晚上让他去另一个地方串场。
　　不一会地名就发过来了。
　　夏司多多少少知道这个地方，是一家夜总会，说白了就是消费更天价，有钱人更混乱的高级夜店。
　　程阳特地嘱咐了早去一会，所以夏司约莫着九十点钟就过去了。
　　门口停满了豪车，都快能开一场小型车展了。
　　夏司从工作人员的通道进去, 其实夜店的装修都是大同小异, 这家不过是规模大一点, 灯光设备之类的都是顶级的, 他今天来串一下后半场的DJ，差不多凌晨两点左右是他上，不过早来一会的原因，就是熟悉一下设备和环境。
　　带他进来的经理打扮的油光水滑的，头上的发蜡，苍蝇落了都得滑个大劈叉。
　　“我跟你说啊，在这，你就记住一句话，”经理晃着手指头说，“顾客就是上帝。”
　　“嗯。”夏司面上点点头。
　　心里想着
　　上帝个屁！
　　老子顶多在你这挣一晚上的钱!
　　上去之前，夏司和以前一样喝了口没调过的威士忌，烈酒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将他全身的血液搞得热活起来。
　　其实他上了DJ台，戴上耳麦之后，就好像底下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都不存在了，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所以打碟的时候还算是他在酒吧夜店里难得放松的工作。
　　休息的时候，夏司去吧台前随便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调酒师给他倒了杯白水。
　　“谢了。”夏司说。
　　“没事。”调酒师说。
　　夏司喝着水，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上边的会员位置上，沙发上坐了三四个中年男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商人，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一身职业装，恭敬的给每个人倒着酒，自己酒杯里的酒一直是半满的，显然已经不知道已经喝了几杯了。
　　夏司仔细了看了看，觉得手有点抖，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像木偶一样机械的朝那边走过去。
　　近了他已经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了
　　“来，小秦，在喝一杯。”男人的笑声让人觉得恶心。
　　“王总，您看我是真不行了，我给您倒行吗？”
　　“哎别扫兴啊，今儿这单可全在酒里了。”旁边的男人搭腔着。
　　“您看您...我喝...”
　　又是满满一杯的烈酒。
　　紧接着是一声声兴奋的喝彩声，然后酒杯里的酒又满上了。
　　秦蓉的胃一阵阵翻腾，连拿着合同的手都微微发抖，可脸上还是赔着笑脸。
　　然后一双油腻的手，搂住她的肩膀，秦蓉涌上来一股恶心的感觉，刚想挣开，一声啐了寒冰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放开。”夏司的眼神像只快要撕碎猎物的狼。
　　秦蓉震惊的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来。
　　“你是谁啊？”男人疑惑的问道，手还捏了捏秦蓉的肩膀。
　　对面秃顶的那个一口大黄牙还让秦蓉喝酒。
　　夏司的脑袋快要爆炸了，拿起秦蓉的杯酒一口气全喝了，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洋酒瓶子，使劲一摔，酒瓶子四分五裂，碎玻璃溅的到处都是。
　　“我他妈让你放手！”夏司把碎的瓶口抵住那男人的脑袋。
　　“哎！冷静！你冷静！”那中年男人赶紧松开秦蓉，双手举起来一动不敢动。
　　因为这边是会员座，自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场内几个安保人员和围了一圈。
　　夏司死死的盯着那中年男人，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秦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往后推着夏司，“小...小司，好了，好了，没事了。”
　　夏司咬着牙，还是纹丝不动，锋利的瓶口离着那中年男人的脑袋就一指远。
　　“你他妈刚才哪只手碰的！”夏司喊道。
　　“小司...好了！”秦蓉拼命的拉着夏司。
　　她知道这里边的人，真的惹不起，她怕他们真的回对夏司怎么样。
　　“王...王总，真不好意思，这是我儿子，不懂事的，我马上带他走...”秦蓉边推夏司边回头赔笑解释。
　　“你这儿子可真厉害，这么小都敢有杀人的倾向了。”王总紧张的看着近在眼前的酒瓶子。
　　秦蓉心里咯噔一声，疯狂的把夏司往后退，“夏司！我让你放开听见没！”
　　夏司全身都在哆嗦。
　　秦蓉心一横，用手直接握住瓶口，鲜血顺着瓶口滴到地上。
　　夏司慌了，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殆尽，跟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松开酒瓶子，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秦蓉咬着牙，把酒瓶子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艰难的扯出来一张笑脸转过去，九十度的鞠躬，“王总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
　　那王总一听，立马严肃着脸整理了下衣服，“小秦啊，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是，是，都是我的问题。”秦蓉的头更低了。
　　“什么东西，一看就是社会流氓，就是渣子，你说你，这样的儿子还生出来他干嘛....”王总滔滔不绝的骂着夏司。
　　夏司知道他惹上了惹不起的人，看着秦蓉卑微的模样，他攥紧拳头，却什么都不能做。
　　秦蓉双手慢慢抓紧裙子，鲜血染的哪都是
　　“就这种东西，你还要他干什么。”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响，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王总惊讶的瞪大眼睛捂着脸，五个血掌印清晰的印在他脸上。
　　这回连夏司都愣住了。
　　“儿子，回家。”秦蓉笑着把文件随手扔到那王总身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牵着夏司往外走。
　　“他妈的臭婊|子！你敢跟我动手！你他妈算个什么玩意儿！”身后传来王总气急败坏的声音。
　　夏司脚步顿了一下，秦蓉却把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原来她的手这么温暖，夏司愣愣的抬头看她的背影，瘦弱的肩膀却把他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他低下头，眼前一片模糊。
　　医院进诊室外边，一个满身酒气的漂亮女人和一个染着头发，戴着耳钉的男生并排坐在椅子上，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手还疼吗？”夏司问。
　　“不疼了。”秦蓉说。
　　“为什么要这样。”夏司声音变冷。
　　“下个月的租金没了。”秦蓉苦笑着叹了口气。
　　夏司愣住了。
　　“小司啊，我给你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秦蓉吸了吸鼻子。
　　“季海川同意你...”夏司使劲搓着手指头。
　　“这些资源都是他给我介绍的，之前好多的合同都是我帮他谈成的。”秦蓉平静的说，“我们没领结婚证。”
　　夏司眼神震惊。
　　“要是没有洛洛，我或许早就被扫地出门了，但是现在还好，至少他还会给我介绍他的人脉，就是喝酒会频繁一些，钱还是蛮多的....”
　　“我不要了。”夏司淡淡的说。
　　“什么？”秦蓉的话戛然而止。
　　“我爸的店我不要了，英语家教我不要了，这个学我也不上了。”夏司抠着手指头，直到一阵刺痛，流血了，可是不疼，他继续抠。
　　“小司，你说什么呢。”秦蓉瞪大眼睛。
　　“以后，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夏司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
　　“夏司！”秦蓉头回跟他生气。
　　“您也看到了，我就一混混，没准哪天就进去了也说不定，您就像之前一样，权当没生过我。”夏司用力的擦了一把眼泪，头也没回的走了。
　　秦蓉捂住嘴，无力的蹲在地上，眼泪无声的流出来，让她喘不过来气。
　　晚上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已经有点疼了，夏司像一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的在没人的大街上游荡，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看到的却全是耸立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的广告牌，压抑的他不想呼吸，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流下来。

第七十三章、松气
　　夏司最后坐在一个公园长椅上, 发了许久的呆，眼睛被风吹的生疼，他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
　　他翻了翻手机, 不由自主的就拨过去了一个号码。
　　“夏夏...”那边的声音透着困倦。
　　听着他的声音, 夏司刚止住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这么早打电话, 出什么事了吗？”步寒冬的语气变了。
　　“没。”夏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怎么了？”步寒冬的声音又带着那懒懒的哑音, 很好听。
　　“我想你了。”夏司咬着自己的手指头。
　　那边低低的笑了一声, “我也想你了。”
　　夏司差点就忍不住把所有所有一切都跟他发泄出来了。
　　“明天我们高三的就要开学了。”步寒冬说。
　　刚要说出口的话全部都混合着咸到发苦的眼泪咽下去了。
　　然后不等那边说话，夏司就把电话挂了，没一会电话又打过来了，夏司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他仰着头, 终于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之后的几天, 夏司就失联了。
　　发消息不回，打手机也关机, 步寒冬几乎把肖宇, 甚至他老家的谢盟什么的都问了一遍, 全都说没见到夏司，问秦蓉更是半天都不说话，直到有一天，他堂姐发了条朋友圈，是在一个酒吧里，她跟一个男生的合照，那男生是夏司。
　　照片上的夏司喝的烂醉, 躺在沙发上, 脚边全是酒瓶子。
　　步寒冬冷着脸一言不发, 逃了晚自习去了那家酒吧。
　　穿着校服的他在期间穿行, 看着那么格格不入，他几乎是成了全场的焦点，有些女人有趣的上下打量着，还以为是在玩Cos，都推搡着要不上去搭讪一下，可就是被这男生身上退避三舍的冷漠劝退了。
　　“哎，你这一学生怎么还来这地儿了。”程阳在吧台里喊了一句。
　　“夏司呢。”步寒冬没多废话，直截了当的问，他也看出来这家酒吧就是当初整梁超的那家，之后夏司就知道自己帮他的事了，细想想也知道这家酒吧的老班跟他认识。
　　程阳上下打量了两下，一下子就认出来这男生是上回帮夏司的那个，没准这回也还能在帮一帮那臭小子，便也没什么顾虑了，他指了指二楼角落上的沙发，“去吧。”
　　步寒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言不发的往上走。
　　“你就只是喝酒啊。”步潇把腿搭在夏司身上，
　　夏司跟听不见似的，一直猛往嘴里灌酒。
　　“起来。”
　　这声音让人听着跟掉着冰窖里了一样，夏司喝酒的动作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满不在乎的继续灌。
　　“你怎么来这儿了！”步潇显然很震惊，“是我叔叔让你来找我的？”
　　“腿，从他身上放下来。”步寒冬冷冷的说。
　　“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关心了？”步潇抱着胳膊说。
　　“你玩死我都管不着，他，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能碰。”步寒冬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步潇愣了一下，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步寒冬的眼神里竟然浮现一抹害怕的情绪。
　　“还不走么。”步寒冬说的毫无温度。
　　“真是惹不起。”步潇拿起包，踩着高跟鞋下楼了。
　　现在就剩下两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却好像是在两人之间失效了。
　　夏司斜躺在沙发上，像是没看见他一样，抱着酒瓶子。
　　“想喝酒是么？”步寒冬问。
　　夏司充耳不闻。
　　“我陪你。”步寒冬二话不说的拿起桌上的一瓶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等步寒冬喝了小半瓶之后，夏司终于有了反应。
　　“别他妈喝了！”夏司打掉他手里的酒瓶。这是洋酒，不像是啤酒，喝多少都没事，这洋酒度数高，这么喝容易伤胃。
　　“回家，过两天你们高二也开学了。”步寒冬擦了擦嘴。
　　“我不念了。”夏司低着头平静的说。
　　“以后我给你补英语，”步寒冬继续说，“我高二的英语笔记也都在，回家给你翻出来。”
　　“我他妈说我不念了，你聋了啊！”夏司站起来冲着他吼道。
　　步寒冬沉默了许久。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走吧。”夏司冷静下来拿起桌上的酒杯准备继续喝。
　　步寒冬见状把他手里的酒杯抢过来重重的摔在一边，揪住他的领子就往厕所走。
　　夏司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拖着走，脚下发虚，磕绊了好几个跟头。
　　步寒冬把他摔在墙上，按住，“我问你，你这两天在这干什么！”
　　“你瞎啊，挣钱啊。”夏司态度懒散，连个睁眼都不看他。
　　“缺钱是吗，我给你。”步寒冬攥紧拳头，他看不得夏司现在这个颓废的臭德行。
　　“呦呵，玩包养啊。”夏司轻笑一声。
　　“夏司！”步寒冬高声喊道。
　　“干嘛！”夏司像是再也压抑不住了，一把把步寒冬推开，“你他妈有病啊！别管我了成吗！”
　　“你也看到了，我过去的几年就是这么过来的，每天除了酒吧，就是夜店，”夏司冷笑一声，“我他妈就是一摊烂泥，这辈子混吃等死就是我的最高追求，真的，你别管我了。”
　　说完后，夏司转身就要走，眼眶红的厉害。
　　步寒冬二话没说，上去揪着夏司的领子就是一拳。
　　夏司没有准备，踉跄了两下直接趴地上了，嘴角撕裂般的疼。
　　“操...”夏司舔了一下嘴角，站起来就铆足了劲儿还了他一拳。
　　“你他妈为什么非得揪着我不放啊！”夏司没停，像是发泄一般，一拳接着一拳。
　　步寒冬也不躲，就这么挨下，嘴角都出血了，甚至都麻了。
　　“为什么啊！”夏司红着眼睛，拳头跟雨点似的落在步寒冬身上，“为什么总让我回去上学，我他妈上的哪门子学，我亲妈给人陪酒挣来的学费，我他妈上个屁的学啊！上个屁啊！”
　　步寒冬心疼的抱住夏司，不管他怎么打，怎么抓，怎么挠，甚至都咬了，他愣是抱住不撒手。
　　发泄了许久之后，夏司像是脱力了一般抱住步寒冬，放声大哭，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光了似的，哭的让人心揪。
　　“没事了，没事了。”步寒冬摸着夏司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安抚。
　　哭到一半，夏司推开步寒冬，冲进旁边的隔间开始吐，这两天他根本就没吃饭，吐的全是酒和酸水。
　　之后他喘着大气，虚脱的滑坐在马桶旁边，整个人蜷成一团，揪扯着自己的头发。
　　这天晚上，夏司是被步寒冬背回去的，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走在喧嚣的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几乎都得回头看他们一眼。
　　走了两个小时才到家。
　　第二天醒的时候，夏司都不敢扯嘴角，丝丝拉拉的疼，他一睁眼，就看见满脸是伤的步寒冬安静的躺在他身边儿。
　　“操...我特么怎么能往脸上打呢，都成熊猫眼了。”夏司心疼的摸了摸。
　　步寒冬皱了下眉，悠悠转醒。
　　两人就这么肿着嘴角盯着对方看。
　　“疼吗？”步寒冬轻轻碰了下他的嘴角。
　　“没你疼。”夏司扯了一下奇形怪状的笑容。
　　“小畜生。”步寒冬笑了一下，不由得摸了下酸疼的眼眶。
　　夏司慢慢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对不起。”
　　“告你家暴。”步寒冬捏了捏夏司的指肚。
　　“屁，那我是不是也得告。”夏司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两个人本来想笑，但是一有表情脸上的伤就疼的厉害，就跟这对着斯斯哈哈了好半天才停。
　　“对了，你上学是不是快迟到了。”夏司看了一眼时间。
　　“嗯，一会在走。”步寒冬说。
　　“你...这样怎么去啊。”夏司有点尴尬。
　　“戴口罩。”步寒冬说。
　　“那我先去个厕所。”说完夏司就起来了，“你不起吗？”
　　“马上。”步寒冬说。
　　看他进卫生间了之后，步寒冬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疼的跟散架了一样
　　这傻蛋下手真狠。
　　步寒冬活动了好一会。
　　夏司出来的时候，步寒冬已经收拾好了。
　　“早饭在桌子上，布朗被关进笼子里了。”步寒冬戴上口罩。
　　“嗯。”夏司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后，步寒冬又指了指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校服，“蓉姨送来的，说快开学了，给你洗干净了。”
　　夏司看着校服和上边熟悉的名牌，一句话都没说。
　　“别乱跑。”步寒冬轻轻抱了他一下。
　　步寒冬走后，夏司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已经泛黄的树叶发了好一会呆，然后把校服放在腿上，淡淡的超能洗衣液味钻进鼻子里，几滴眼泪掉落在干净的校服上，晕湿了一小片。
　　他拿起手机给程阳打了个电话
　　“阳哥。”
　　“哎臭小子，你没事吧。”程阳的语气有些担心。
　　“我没事了，”夏司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名牌，“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怎么了。”程阳说。
　　“我以后...不去酒吧了。”夏司说。
　　那边沉默了许久，然后是一声舒心的松气，“好。”

第七十四章、清晰
　　高二开学的时候, 一片哀声四起，因为足足提前了小半个月，个个都是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
　　“真特么服了, 这么早开学。”肖宇坐在桌子上, 表情跟吃了耗子药似的难看。
　　“谁知道呢。”高彬郁闷的说。
　　“这都几点了, 夏司怎么还不见影。”肖宇往楼下看了一眼。
　　“他不每次都踩着自习铃进来。”王辉转过来耸耸肩说。
　　夏司确实是踩着自习铃进来的, 而且他进来的时候还引起儿了全班的一阵小轰动。
　　夏司同学顶着一寸头, 从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不迫的走到最后一桌。
　　“我去！” 肖宇惊讶的说，“你这什么情况。”
　　“瞎啊，看不来剪头了。”夏司白了他一眼。
　　“真是看得不能在看出来了。”肖宇眼珠子一直在夏司头上转悠。
　　夏司剪这发型，不仅没多一些霸气的感觉, 反而像个白白净净, 秀秀气气的小和尚，但是确实从漂亮变成帅了, 看着更招人稀罕了。
　　“看够了没。”夏司无语的抱着胳膊扫了一圈围着他的眼睛。
　　“没...”肖宇趴着桌子上脱口而出。
　　“找揍啊你。”夏司扔了本书过去。
　　“你这怎么突然想起来剪头发了。”肖宇接住书问。
　　“想剪就剪了, 哪有为什么。”夏司说。
　　肖宇撇撇嘴。
　　“对了, 我跟你们说件事儿。”夏司直了直腰。
　　“说。”肖宇看着他。
　　王辉和高彬几个也转过头来等着他的下文。
　　“我去学理了。”夏司说。
　　“我操，夏司你不是吧。”肖宇一下子站起来，凳子都倒了，惹得他们几个又接受了一波注目礼。
　　“你能不能别咋咋呼呼的。”夏司说。
　　“你说真的啊。”肖宇捶了一下小胖子的肩膀，示意两人换个位置。
　　“我拿这事儿开什么玩笑。”夏司笑了笑。
　　“别啊，咱学艺术的不挺好吗。”肖宇就差上去摇着夏司的胳膊撒娇了，“那你这一身的舞蹈天赋不瞎了。”
　　夏司没说话, 其实他当初学舞蹈只是为了以后能参加比赛拿奖金, 能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而且每次得奖老爸都特别高兴, 他喜欢看老爸骄傲的去跟邻居显摆他的奖杯，那时候老爸笑的眼睛都成一条缝儿了，连做梦都能笑醒了。
　　但说实话他对舞蹈并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他其实从小的梦想就是从商，能自己创业，开公司当老板，这也勉强算是他唯一对未来的目标吧，还记得他买手机之后，上百度查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工商管理专业最好的大学。
　　排名前几的大学，他偏就喜欢中山大学，之前无意间看到过一段关于中山大学的校园介绍视频，其中一个地方让他倒退回去看了好几遍，叫康乐园，高大的古树，洒满光斑的灌木丛，繁花似锦，里边少有现代的建筑，甚至保留了一部分那个年代的“红楼”，中式古朴的黄脊，红墙，翠绿的瓦片，老虎窗，红楼中，有一处就是陈寅恪故居，听着视频中徐徐如清风般的介绍，夏司仿佛有一种真的回到了那个年代，好像坐在板凳上听着陈先生讲课。
　　这感觉让夏司心里涌上来一股别样的感觉，几个字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浪漫的是康园，最美的是自由。
　　自由...多好的词。
　　所以中山大学四个字至今还写在他数学必修一课本的背面。
　　“想去做喜欢的事。”夏司由衷的说。
　　肖宇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王辉拦住了，他笑着说，“没事不就是下几层楼吗，又不是转学。”
　　“就是。”其他几人附和着。
　　肖宇沉默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又大大咧咧的拍着夏司的肩膀，“我到时候下楼找你去。”
　　“傻样。”夏司笑着摇摇头。
　　“对了，那你转着几班了。”高彬问道。
　　“一班。”夏司说。
　　“我操...”几个人嘴巴子都合不上了，但只有高彬没那么惊讶。
　　“你怎么这么平静？”肖宇疑惑的问高彬。
　　“一看你们几个就没看期末成绩，夏司的数学成绩是全校第一，知道他要学理，一班的班主任能没想法才有怪事了。”高彬说过。
　　“好吧，你特么还真适合当个理科生。”肖宇竖着大拇指说。
　　夏司笑了笑，其实这事也得谢谢老袁，他也跟一班的班主任打了不少招呼。
　　“夏司，出来一下。”老袁在后门黑着脸说。
　　“走了啊。”夏司拿起书包从后门出去，到门口转头看了一眼班级里的同学，还是像以前一样闹哄哄的，乱遭的干什么的都有，最后视线停在他那张空座位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恐怕今天是肖宇他们那帮有史以来最安静的一天。
　　袁军看着夏司，气都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你啊！和你那个哥一个操性样儿！一对白眼儿狼！”
　　“少我一个刺头，您不是少生气了嘛。”夏司笑着说。
　　“胡扯八道。”袁军眼神幽怨的盯着他。
　　“好了老班，我常上来看您。”夏司一张笑脸赔上去、
　　“谁稀得，你好看是咋的，我咋那么愿意看你！”袁军白了他一眼。
　　夏司撇了撇嘴。
　　沉默了一会后，袁军叹了口气，“一班不比咱们班，高手多了去了，你在咱们班是出类拔萃，到那儿在吊儿郎当的，没准都让人甩八条街往后了，去了认学一点，别给我丢脸。”袁军语重心长的说。
　　“我知道，”夏司点点头，认真的说，“袁老师，谢谢您。”
　　“臭小子。”袁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还挺扎手。
　　之后袁军带他去找一班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戴着板正的黑框眼镜，约莫三十多岁，一张脸没有笑模样，典型的严师，听说还评上了省里的特级教师，确实能带实验一班的，能是什么小角色。
　　“这是一班的班主任，单娜，单老师。”袁军介绍着说。
　　“单老师好。”夏司弯了下腰。
　　“你好。”单娜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单老师可是中山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小子给我认真学，别天天吊儿郎当的。”袁军竖着眉毛说。
　　听到这话，夏司眼前一亮，“您是中山大学毕业的？”
　　“嗯，怎么想考中山大学？”单娜看夏司的表情柔和一些。
　　“有这个想法。”夏司语气谦虚。
　　那是想考吗，那是特别想考！
　　“有目标专业了吗？”单娜问。
　　“工商管理。”夏司说。
　　“有志气。”单娜这次看夏司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赞赏。
　　连袁军在旁边都听得一脸骄傲的连连点头，就跟夏司跟他儿子似的。
　　“袁老师，你还不走吗，我要带我的学生回去上课了。”单娜看了一眼袁军。
　　“啊...好好好，我也回去上课了。”袁军尴尬的笑了笑。
　　出去之后立马撅着嘴不满的念叨，“这就你的学生了...”
　　跟上次和被看猴一样的自我介绍不同，台下的学生除了他说话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顺便鼓了鼓掌，之后就立马开始翻书做卷子，就有个别的女生多看了夏司两眼。
　　之后夏司还以为这就完事了，但没想到单娜又开口道：“中山大学，工商管理。”
　　出乎意料的，这回下边的掌声比刚才热烈了好几倍，但夏司也看出来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种不屑的神情，比看猴还让他想揍人。
　　“自己写上。”单娜递给他一根粉笔，示意他去后面的黑板。
　　夏司这才看见后边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粉笔字，他走近了才看清上边写的是什么
　　姚露露，清华大学工程物理
　　宋跃，中国科技大学生物科学
　　赵左，中国政法大学侦查学
　　......
　　夏司看着这满黑板的各种大学，他突然觉得一直模糊不清的未来，好像逐渐在自己眼前变得清晰，他可以无所顾忌大步往前走，再也不用担心会一脚踏进悬崖里，摔的粉身碎骨，他的这条路上开始有光了。
　　他拿起粉笔找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地方，一笔一划的写道
　　夏司，中山大学工商管理。
　　他刚转班没几天，就迎来了第一次班内小考，但是他们之前的学校没分文理之前也是所有科目都学的，而且他这半年也没全扔了，有时候还会拿步寒冬高二的理综笔记看一看，所以理综那三科他做起来虽然费劲，但也不至于到抓瞎的地步。
　　因为是班内小考，所以成绩很快就下来了，夏司有成功的在班级里火了一把，他的整体排名倒是没出乎什么意料，在班级二十多名，中游徘徊，不过他单科成绩可够让人觉得刺激的。
　　数学竟然还是稳稳排在年纪组第一，146分。
　　英语在创佳绩，6分。
　　好吧，他考英语的时候睡着了，醒的时候答题卡都没来得及涂。
　　偏偏单娜还是英语老师，毫无疑问，夏司同学被请到办公室喝茶了。
　　“解释解释。”单娜抓着卷子的手都好像在颤抖。
　　“那个...老师，我偏科。”夏司尴尬的笑了两声。
　　“偏科？你都不如给我交白卷。”单娜从鼻子里哼一声，“回去看看你后边黑板上自己亲手写的目标。”
　　夏司郁闷的拿着英语卷子站在黑板后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靠！为什么非要有英语这个学科，中国文化博大精深，难道还不够学得么！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头一次为学习的事情发愁，不过也算是痛并快乐着吧。
　　“夏司，你英语要上来了，你整个人就上来了。”他的新同桌韩洋搭着他的肩膀说。
　　“英语是什么，我认识它吗？”夏司皱着眉毛问。
　　“我估计它也不想认识你。”韩洋笑着说。
　　下晚自习的时候，夏司和以前一样在停车的地方等着步寒冬。
　　“今儿怎么这么晚。”夏司看着走过来的步寒冬问。
　　“有个随堂测验。”步寒冬解开车锁，眼睛一直在夏司的脑袋上转悠，自从夏司剪了寸头，步寒冬就特喜欢摸他的头，硬头发茬子的手感特别好。
　　“苦逼的高三党。”夏司拍了下他的肩膀。
　　步寒冬笑了一下，问道：“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勉强还可以。”夏司耷拉着脑袋说。
　　“小考成绩下来了？”步寒冬问。
　　“嗯。”夏司情绪不高的点点头。
　　“英语考了几分。”步寒冬问。
　　“靠，你这问的也太贴切了。”夏司郁闷的看了他一眼，用手指头比了一个六的数字。
　　步寒冬叹了口气。
　　“哥，你别叹气成不，感觉我没救了一样。”夏司说。
　　“高中英语要求掌握的词汇量是3500个，所以背单词吧。”步寒冬趁机拍了拍夏司的脑袋。
　　没办法，这寸头他剪的太可爱了。

第七十五章、破灭了
　　等走到看不见学生的地方, 夏司就跟只树袋熊一样搂住步寒冬
　　“冬冬~英语杀我啊。”
　　“晚上请你去吃马路边边。”步寒冬弹了他一下脑瓜崩。
　　“就这么定了。”夏司立马满血复活。
　　“还凌晨去吃？”步寒冬问。
　　“那必须，就得是半夜才有感觉。”夏司说。
　　“行。”步寒冬淡淡的笑了一下。
　　“那我得回去告诉你蓉姨一声，今晚上我怕是吃不了晚饭了。”夏司说。
　　这两天，夏司和秦蓉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甚至比之前亲近了不少, 秦蓉也开始挑着客户合作, 只要是喝酒的单子, 就算钱再多她也不碰了。
　　因为夏司要去买几个笔记本, 便让步寒冬先回去了。
　　买完之后，夏司哼着小歌往回走，视线在看到一辆车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是季海川的车。
　　夏司瞬间冷脸, 本来想直接去步寒冬家的, 但又想了想那小鬼每天都在门口站着等他回来，所以还是极其抗拒的往那扇门走。
　　可踏上台阶之后, 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门竟然是开着的。
　　夏司疑惑的推开门, 入目就是满地的碎玻璃，还有一摊红酒渍。
　　紧接着就听见秦蓉的尖叫声，是从客厅传来的。
　　夏司心咯噔一下，抱在手上的笔记本全掉了，一路跑到客厅。
　　眼前的场景让他几乎血液倒流，他现在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想杀人。
　　秦蓉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 鼻血甚至是喷出来的, 脸上已经没有好地方了, 青一块紫一块, 左眼甚至都肿的睁不开了，而季海川手里攥着皮带，像个恶魔一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趴在他脚下的秦蓉。
　　“听说前两天惹王总生气了？”
　　秦蓉蜷缩在地上。
　　夏司大脑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像一只发疯的恶狼，瞪着血红的眼睛朝着季海川扑上去。
　　用劲全力的一脚踹在季海川的后背上，直接把他踹到客厅的墙上了，咚的一声巨响，墙上的艺术画掉下来正好砸在季海川的腰上。
　　季海川痛苦的喊了一声，脑门瞬间渗出来几滴冷汗，可还没等他缓劲儿，夏司揪着他的领子，竟然硬生生把他拖起来了，衬衣扣子一颗颗的崩掉。
　　“我□□祖宗！”夏司愤怒到极致的吼声。
　　拳拳见肉，拳拳带血的打在季海川的脸上，鼻梁骨都打断了，血滴就和水一样往下哗哗流。
　　“我...我告死你...”季海川被打的只能含糊不清的说出来几个字。
　　夏司停手，歪了歪头，胸前的校服上溅的全是血，他死咬着牙瞪着季海川说，“畜生，你给我听好了，就算牢底坐穿我他妈也弄死你！”
　　夏司的这几句话，寒如刺骨，让季海川从心底里油然升上来一股恐惧，紧接着他看见夏司去厨房拿了一把剔骨的长刀，神情冷漠，满手是血的朝他一步步走过来。
　　季海川吓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鼻血还在不停的往下流，他拼了命的往前爬，地板上蹭的全是血，简直像凶杀现场。
　　“救...救命啊！”季海川艰难的从喉咙里发生，嘴里连血吐出来两颗牙。
　　“小...小司！不行！”秦蓉发出微弱的声音，捂着肚子艰难的往前爬。
　　永远别再一个儿子面前对他的母亲动手。
　　夏司红着眼睛，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握着长刀的骨节都攥白了。
　　“哥哥。”一声稚嫩的童声，那么清脆好听。
　　夏司眼神恢复了清明，他朝着声音看去，季洛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田小娟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季洛挣开田小娟，一路小跑过去一把抱着夏司的大腿。
　　夏司好像窒息了几秒，嗓子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然后干呕了好几声，手上的长刀应声而落，他的虎口已经被刀把儿划破了，流着血。
　　“没...没事。”夏司颤抖着用另一只手捂住季洛的眼睛。
　　秦蓉后怕的松了一口气，两眼一翻，昏了。
　　季海川还拼命的往门外爬着喊救命。
　　步寒冬进门的时候，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小冬...叫救护车...”季海川跟看到了救星一样。
　　步寒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着脸，一脚把季海川踹回去，还顺便关严了大门。
　　“夏夏！”看到夏司后，步寒冬表情变的紧张，不停地让他深呼吸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她...”夏司眼眶湿润的跑到秦蓉旁边，想碰还不敢碰，手足无措的，竟然一下一下的打起嗝来。
　　“把季洛带回卧室，门关好。”步寒冬对田小娟说。
　　田小娟也是知道事的，二话没说抱起季洛就回屋了。
　　步寒冬冷静的拿出电话打了120，又赶紧上前看了下秦蓉，呼吸还算平稳，应该就是吓晕了
　　“夏夏，蓉姨没事，应该只是受到惊吓才会昏迷，所以现在我需要你在救护车来之前，仔细注意蓉姨的呼吸频率好吗？”步寒冬握住夏司的手安抚着说。
　　夏司下意识就把手抽出来，低头看着满手的血说，“脏。”
　　“没事的。”步寒冬重新握住。
　　“她...她会没事的对吧。”夏司有一次体会到当年在他爸手术室外的那种如洪潮般的恐惧感，这感觉让他连呼吸都是困难的，就不停的深呼吸，大脑都嗡嗡的缺氧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夏夏，夏司！看着我！”步寒冬板正夏司的脑袋，“你妈妈现在需要你！”
　　“好...好...我守着她...一步不离。”夏司大口呼吸。
　　步寒冬心疼的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冷眼看了一眼躺在门口□□的季海川，去简单看了一眼他的伤势，估计都是皮外伤。
　　“小冬...快报警...”季海川抓住步寒冬的裤脚。
　　“闭嘴。”步寒冬厌恶的踹开。
　　不到十分钟，外边就想起了救护车的车笛声，步寒冬看了一眼夏司，然后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递给他，“换上。”
　　夏司照做。
　　“夏夏，我问你，之前你安在客厅的摄像头呢。”步寒冬表情认真的问。
　　夏司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艺术画。
　　“好，你先跟救护车走，我随后就到。”步寒冬说。
　　“嗯。”夏司点头。
　　摄像头拿到之后，步寒冬打了电话。
　　“三哥，让你那小男朋友在帮我个忙。”
　　“他最近很累。”乔焕慢悠悠的说。
　　“乔三。”步寒冬声线冷了冷。
　　“到时候过来说。”乔焕说。
　　嘱咐完之后，步寒冬打电话叫了司机，没耽误片刻就赶到了医院，几乎是脚前脚后。
　　夏司坐在急诊室外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了。
　　“夏夏。”步寒冬坐在他身边。
　　“哥，我刚才差点就杀人了。”夏司平静的说。
　　步寒冬眼底划过一丝别样的神色，有心疼却夹杂着压抑的痛苦。
　　“我有点害怕了。”夏司笑了一下。
　　那种占据他大脑杀人的想法，他有点害怕了。
　　“我知道。”步寒冬搂住他的肩膀，竟然给夏司一种两个人感同身受的感觉。
　　秦蓉没事，大多数都是皮外伤，只是额头上的伤缝了几针，算是严重一点的就是鼻梁轻微骨裂
　　但季海川就惨点了，肋骨断了一根，鼻梁骨折了。
　　第二天一早，公安局就来人把夏司带走了。
　　不过他一点都没意外，早就料到了。
　　“哥，你别管我，顶多就是进去一两年，就当异地恋。”夏司笑着说。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和周恒那件事不一样，棘手的千百倍，周恒他爸不过是一什么都没有的赌徒，可季海川不一样，他有钱有势，不可能放过他的，步寒冬的身份太敏感，他不能把他卷进来。
　　步寒冬没说话，回了他一个笑容。
　　躺在拘留所的硬板床上，夏司眼前就跟过电影儿似的，他前两天还在天南海北的憧憬着走在康园的那种感觉，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才能把英语这个操蛋玩意儿提上去，还在伸手去够自己未来前路上的那一抹微弱的亮光。
　　可现在，他已经掉进悬崖里了。
　　但是他不后悔。
　　蓝色的床单被湿了一整片。
　　......
　　这边，步寒冬先是去学校替夏司请了几天病假，然后又回到医院一直等着秦蓉醒过来。
　　“小...小冬？”秦蓉现在只能勉强睁开一只眼睛。
　　“您醒了，要不要喝点水。”步寒冬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拿棉签一点点沾湿秦蓉的嘴唇。
　　“谢谢。”秦蓉虚弱的说。
　　“没事。”步寒冬回。
　　“小司呢？”秦蓉紧张的问。
　　步寒冬大概把发生的事情简单明了的解释了一遍。
　　“我去求他撤诉。”秦蓉掀开被子就要下去。
　　“您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步寒冬安抚着她。
　　“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去坐牢。”秦蓉哭着说。
　　“您好好养伤，交给我去解决。”步寒冬认真的说。
　　“你也是个孩子啊。”秦蓉低声抽泣。
　　“您相信我，夏司不会有事的。”步寒冬说。

第七十六章、尊重
　　步寒冬先去秦蓉的主治医生那拿了一份她的医治材料, 去鉴定机构开了一份验伤报告，他知道解决这件事的首要还是撤诉，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夏司的手机去了乔焕的住处。
　　“空手来的？”乔焕抱着胳膊盯着他看。
　　“他呢。”步寒冬往里看了一眼。
　　“这...这呢。”温凉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拖鞋也是一正一反, 不过就算这个造型也一点没降低他的颜值。
　　“解开这个手机, 可以吗？”步寒冬把夏司的手机递给他。
　　“嗯。”温凉城揉了揉眼睛点头。
　　等解开之后, 步寒冬找到之前的监控软件, 找到季海川家暴的那几段。
　　“他怎么惹着你了？”乔焕看了一眼问。
　　“你认识。”步寒冬说。
　　“之前有过合作, ”乔焕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去书房拿了一个优盘回来，“我有他不少行贿的视频，价钱好商量。”
　　“我只是个高中生。”步寒冬冷着一张脸。
　　“焕哥要不...”温凉城觉得还是不要压榨一个高中生的比较好。
　　“你还是市长的儿子, ”乔焕挑了下眉毛。
　　温凉城：“......”
　　步寒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从他手上把优盘抢过来。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温凉城打了个哈欠。
　　“有。”步寒冬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样的监控软件, 他打开找出了一段视频递给温凉城看, “替换这段视频中的一段, 以假乱真的那种，你能做到吗？”
　　温凉城看了一眼视频，内容是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拿着一副字画盒送个另一个男人，不过那个男人最后没收，能看出来送字画的是那个家暴男，拒收的是市长。
　　他又看了一眼替换的那段，其实就是一个画面, 长度也就是一帧, 还是同样的场景, 同样的字画盒子, 不过这个字画盒子是打开的，里边装的满满都是金条。
　　乔焕看了挑了眉毛，“这替换的视频你拍的啊。”
　　“嗯。”步寒冬点点头。
　　“这拍摄道具当报酬不错。”乔焕说。
　　“去你家找你妈拿的。”步寒冬说。
　　乔焕：“......”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这算不算伪造啊...”温凉城尴尬的笑了两声。
　　“算，但肯定不会被发现。”步寒冬一本正经的说。
　　温凉城：“......”
　　做这个视频，三人都熬了个通宵，第二天步寒冬洗了把脸拿着东西就去了医院。
　　去的时候，季海川脸上，身上都包着纱布，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知道是秘书还是律师。
　　“来看季叔叔啊。”季海川是硬扯出来的笑容，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不过因为他爸爸的原因，还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撤诉。”步寒冬冷声说。
　　季海川愣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那杂种，差点要了我的命，撤诉？你别逗叔叔玩了。”
　　“你不撤诉，我上诉。”步寒冬把手上的验伤报告扔到他身上。
　　季海川拿起来看了一眼，直接扔着垃圾桶里了，“这是什么？跟我有关系吗？谁证明是我打的？”
　　步寒冬懒得废话，又把手机扔到床上。
　　季海川起初还满脸的不在乎，可越看脸色越难看。
　　什么时候装的监控！
　　不过他立马又恢复正常，“赔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是吗，您继续看后一个视频，也是赔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么。”步寒冬坐在后边的椅子上。
　　季海川疑惑的往后翻看，然后看得脸色刷白，跟个死人脸似的，手脚也是冰凉，“这...”
　　看他的反应，步寒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季海川当时因为竞标地皮的事情送给他爸那字画盒里肯定也装着金条。
　　季海川震惊的一遍一遍看着视频，心里暗骂自己蠢，当时怎么就把盖子打开了呢！
　　“季叔叔，你撤诉还是我上诉？”步寒冬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椅子把手。
　　季海川被步寒冬的话惊出来一身的冷汗，这视频要真的递给法院，他就完了，这可不是贿赂普通的政府官员。
　　“您好好想想。”步寒冬说完起身就走了。
　　季海川急的大喘气，抄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就朝着旁边的男人砸上去，“通知律师，撤诉！撤诉！”
　　夏司刚出来，就看见不远处的步寒冬朝他摆了摆手。
　　“你丫从来不听我的话。”夏司怼了他一拳。
　　“饿了吧。”步寒冬举起手上的袋子，里边装着几个热乎的包子。
　　“徐记的老板都认识咱俩了吧。”夏司笑着说。
　　步寒冬也笑了笑。
　　两人安静的牵着手走了许久，然后步寒冬轻声说道：“夏夏，公安局不会有你的任何记录，以后什么都不会影响。”
　　夏司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可脑袋又耷拉下去，“你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步寒冬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谢谢。”夏司认真的说，可语气透着愧疚和无力。
　　步寒冬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两人在公交站分开，步寒冬说要回家收拾收拾换身衣服，让夏司先去医院看看秦蓉。
　　可接下来步寒冬打车去了市政府。
　　步越看到来人是步寒冬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不上课吗？”步越放下钢笔，摘下眼镜放在一旁。
　　“我没上。”步寒冬说。
　　“有事找我？”步越坐到步寒冬身边儿。
　　“想请你帮个忙。”步寒冬说。
　　“说说什么事，我听听。”步越耐心的等着他的下文。
　　“消个记录。”步寒冬说。
　　然后步寒冬简单说了一下事。
　　步越皱了下眉毛，表情有些为难。
　　紧接着，步寒冬看向步越桌子上一家三口的合照，语气平淡的说，“如果我是他，季海川已经死了。”
　　“小冬...”步越握住步寒冬的肩膀，眼睛有些红。
　　“你知道的，杀人这种事，我做的出来。”步寒冬低着头用指甲抠着掌心。
　　步越心里一阵难受。
　　“所以，这件事情夏司没有错，他不该承担，”步寒冬眼眶有些发热，“我只是心疼他。”
　　步越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夏司去的时候，秦蓉正站在窗边发愁，季洛也来了，坐在椅子上玩他的大黄蜂。
　　夏司握着门把手深呼吸了好一阵才推门进去。
　　可看到秦蓉脸上的伤，他还是觉得有股火憋在心里，难受。
　　“小司！”秦蓉愁云遍布的脸上终于见了阳光。
　　她拖着不舒服的身体激动的朝着夏司走过去，不等夏司开口便一把抱住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夏司眼眶有些红，双手抬了放，放了抬，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抱住她。
　　后来，夏司扶着秦蓉回到病床上躺下，又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您身体好点了吗？”他问。
　　“没什么大事儿，医生说都是皮外伤，没伤着骨头。”秦蓉说。
　　之后两人之前就陷入了沉默，削苹果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夏司低着头看着苹果若有所思了好一会，然后平静的开口说道：“这次就从那畜生家搬出来吧，以后我养你和洛洛，妈。”
　　秦蓉愣住了，眼睛看着夏司一动不动，好像挪开一眼，下一秒人就消失不见了似的，不到一会儿，她的眼睛里就蓄满泪水，那是一种怎么的感觉，秦蓉无法描绘，她甚至都忘了怎么开口说话，从心底里边儿涌上来一股暖流，缓缓的遍布全身，最后就眼睛最热。
　　这时候，季洛迈着小短腿，费劲巴力的爬到夏司的腿上，“哥哥。”
　　夏司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秦蓉再也绷不住了，掩面哭出声来，仿佛要哭出来她这些年受的委屈和对两个儿子的愧疚，哭出来一个母亲的无能为力。
　　情绪稳定了之后，秦蓉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卡递给夏司，“把你爸门店的租金先交上。”
　　夏司拿过来，摩挲着卡面，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留着给洛洛看病吧，心理治疗的费用不是个小数目，活着的人才最重要。”
　　“小司...”秦蓉心疼的捏住他的肩膀。
　　“没事儿，您好好休息，租房子的事儿交给我就成。”夏司笑了笑。
　　要租房子的这件事儿，他没跟步寒冬说，这段时间他为了自己的事情估计也没少跑动跑西的，搭人情，夏司实在是不想在麻烦他了，所以趁着正好周末的两天，夏司从天不亮就跑出去找房子，因为不想付多余的中介费，夏司只能找那些老小区，看看告示牌上的租房信息，一家一家的打电话，看房。
　　就这么从蒙蒙亮的时候忙活到了烈日当头，夏司的后背都被汗打湿了，不过看得那几个不是价钱不合适，就是环境太差了，实在累的不行了，他从商店买了瓶矿泉水和面包找了个阴凉地歇着。
　　刚喝了一口，就来了个电话，是步寒冬。
　　“哥。”
　　“在哪呢。”步寒冬问。
　　夏司有些心虚的说道：“在书店买英语资料呢，我这不得奋发图强一下子啊。”
　　步寒冬顿了一下说道：“那早点回来，我在医院等你。”
　　“好嘞。”夏司笑着回。
　　挂了电话之后，夏司撕开面包，恨不得一口把一个都塞进去，主要是饿了一天了，胃里空空的难受。
　　不远处的步寒冬看到这场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直到看到夏司吃完东西上了公交车，他才回医院，心疼归心疼，但也是对他的尊重。

第七十七章、新家
　　一直忙活着晚上九点, 夏司才坐公交回医院，靠着车窗，他浑身就跟散架了似的，尤其是两条腿, 累的直打哆嗦, 脚就不用说了, 又酸又疼。
　　坐了两站, 就上来了一个老大爷, 夏司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后门把着栏杆靠着。
　　下车之后，夏司坐在县医院外边的椅子上点了根烟，贪婪的吸了一大口, 在慢慢吐出来, 看着烟雾一点点的消散，这个过程很放松, 他走的时候, 地上已经攒了一小堆儿烟灰了, 风一吹，散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医院走廊上，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就是想一头栽到床上，打着震天的呼噜好好睡一觉。
　　在病房门口，夏司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土, 提了精气神才进去。
　　进去一看, 他愣了一下。
　　“夏司回来啦。”步越笑着说。
　　“步叔叔好。”夏司有些局促。
　　“我买了点晚饭, 你和小冬一块吃点。”步越说
　　“谢谢步叔叔。”夏司点点头。
　　“过来吧。”步寒冬给他把筷子摆好。
　　夏司走过去, 挤眉弄眼的看着步寒冬小声说：“你爸怎么来了。”
　　步寒冬看了看秦蓉。
　　夏司这才想起来，对啊，他们好像关系还挺好的。
　　“今天小冬的妈妈有点工作的事没能过来，你见谅。”步越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您这话就说的严重了，您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受宠若惊了。”秦蓉说。
　　“那你好好养身体，我改天跟他妈妈一块来。”步越看了下表，就准备起身离开。
　　“那您慢走。”秦蓉点了点头。
　　“步叔叔，我送您。”夏司说着就要起身，之后被步越拦住了，“不用不用，你好好吃饭。”
　　“您慢走。”夏司也没在坚持。
　　“你不回去啊。”夏司又看着步寒冬问。
　　“陪你吃完饭我在走。”步寒冬说。
　　“切，”夏司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不是想我了。”
　　“自恋。”步寒冬轻轻推了他一下。
　　“装吧你就。”夏司撇了撇嘴。
　　步寒冬看了一眼秦蓉，脚下不动声色的踹了夏司裤|裆一脚。
　　“我操...你要死啊...”夏司惊的往后一退，凳子腿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秦蓉问道。
　　“没...没事。”夏司打着哈哈笑着说。
　　在看步寒冬还若无其事的吃他的饭。
　　“你特么往哪招呼呢。”夏司瞪了他一眼。
　　步寒冬弯了下嘴角。
　　“哎，这装的什么啊？”夏司指了下旁边凳子上的黑包。
　　“我高二买的英语资料和笔记。”步寒冬说。
　　“你还真是个行动派。”夏司郁闷的说。
　　“革命尚未成功，夏司同志仍需要努力。”步寒冬难得跟他打趣。
　　“你丫就像个幸灾乐祸的反动分子。”夏司说。
　　步寒冬看着他笑了一下。
　　吃完饭之后，步寒冬就走了。
　　夏司本来想倒头就睡的，可单娜的话又重新在耳朵里转悠，后黑板的字也历历在目，夏司叹了一口气，打开步寒冬给他的黑包。
　　其实夏司的性格倔，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非得搞出来点名堂，步寒冬给他带的英语资料，有一本是专门背单词，高一一直到高三的必备英语单词，短语全在。
　　他不想打扰秦蓉休息，便搬了把凳子跑到楼梯间，开着窗户，吹着凉风背单词，要不然一会就睡过去了。
　　他几乎就是零基础，只能从高一英语开始，可最主要他连读都不会读，音标就别提了，跟鬼画符没有什么区别，没办法，他只能用手机一个一个单词的查，听完读音后跟着念几遍，再用铅笔用汉字注上。
　　夏司看着满书的汉字，郁闷的挠了挠头，这要是让步寒冬看着了，不得笑死啊。
　　有的音都注出来“几把”俩字了，还有什么“他妈吃”，他自己看着都想乐。
　　等把第一页的英语单词注完，都快两点了。
　　夏司拢了拢外套，打了哈欠，想着小睡一会儿，可在醒的时候，外边儿天都亮了。
　　他惊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他都佩服自己，能在这凳子上睡一晚上，还没摔倒。
　　不过他来不及讶异，赶紧收拾收拾书，就又急匆匆的出去找房子了。
　　避不可免的，夏司又忙活了一整天，不过索性是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是一处老房区，小区的环境不太好，甚至连个正儿八经的大门都没有，但是房子倒是挺干净的，六十多平的两室一厅，家具什么的都齐全，最主要是房租合适。
　　这家房主是个热情的大妈，儿子在国外工作稳定了想把她接过去享清福，但又舍不得卖这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便想到了出租，要是有机会还能回国来看看。
　　“娃娃，我租房不是为了挣房租钱，你只要住好了，替我看护好这老屋，价钱什么的没那么重要。”宋大妈叹了口气，缓缓看了一圈家里的东西。
　　“您放心。”夏司笑着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他以前为了攒租金，存了一些钱，现在也不用了，正好付租金。
　　宋大妈把钥匙给他之后，就被儿子接走了。
　　夏司攥着手里的钥匙，心里竟然涌上来一股激动的感觉，这六十多平的小屋要比那中京公馆的别墅让他踏实的多。
　　其实这屋子压根都不用怎么收拾，连角落都一点灰没落，他甚至都怀疑宋大妈是不是有洁癖了，不过他还是准备在网上买个单人床，他那屋的床小，怕挤着季洛。
　　等他大致熟悉了之后，肚子早就饿的跟藏着只青蛙似的了，刚想去楼下小商店买袋面包垫吧一下，就听着有人敲门。
　　夏司还以为是宋大妈忘记什么东西，赶紧去开门，看到来人之后，他愣了一下。
　　“您的外卖。”步寒冬晃了晃手上的袋子。
　　“你怎么找到这的？”夏司惊讶的问。
　　“先吃饭。”步寒冬牵住他的手往里走，一直在身后跟着怎么可能找不到。
　　夏司脑子一转弯，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握紧步寒冬的手，淡淡的笑了笑。
　　“这房子可以吧。”夏司兴致颇高的问。
　　“干净，齐全。”步寒冬说。
　　俩人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六十来平的房子。
　　夏司拱了拱鼻子，问道一股饭香
　　“我看看你给我带的啥外卖。”他迫不及待的打开。
　　有荤有素还有鸡汤
　　“我去...你丫点的太齐全了。”夏司瞪大眼睛。
　　“吃吧。”步寒冬从一个盒子里拿出来一双筷子递给夏司。
　　夏司越看越不对，抱有怀疑态度的问道：“这些，不会是你做的吧。”
　　“哪家外卖点鸡汤用小砂锅盛的。”步寒冬看了他一眼。
　　“冬冬，你丫也太贤妻良母了！”夏司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照着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是我们老夏家的好媳妇！”
　　“滚一边儿去。”步寒冬嘴上骂着，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他知道，这两天夏司根本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竟在外边东跑西颠了，在不让他吃顿热乎饭，就他那破胃能给他好脸。
　　夏司一口气吸溜了三碗鸡汤，顺便啃了一个大鸡腿，那叫一个满足。
　　“这地方是不是离着学校太远了。”步寒冬说。
　　“没事，远就远点儿吧，大不了我早起一会儿，我刚下楼看了一眼，门口那路公交的终点站正好是咱们学校，我赶五点半最早的那趟。”夏司边吃边说。
　　步寒冬没说话。
　　“你怕我起不来啊。”夏司笑着说。
　　“我怕你休息不够。”步寒冬说。
　　“大不了自习课上睡呗，以我的聪明才智，浪费一节自习课不算什么。”夏司大大咧咧的说。
　　步寒冬扯出来一抹淡笑，轻轻摸了摸夏司扎手的脑瓜。
　　“没事。”夏司拍了下他的大腿。
　　两三天之后，夏司和步寒冬带着秦蓉和季洛回中京公馆收拾东西，可去了才发现门上竟然贴着法院的封条。
　　夏司和秦蓉都是一脸震惊，不过只有步寒冬神色平淡，季海川撤诉那天，他就把乔焕给他的优盘寄到法院去了，当然他让温凉城伪造的那份除外，其实这东西本来一开始就是要吓唬他的，毕竟他可不想把乔三的心尖推到风口浪尖上，不过谁成想，乔焕那居然有真的，那这可就怪不了他了。
　　最后在工作人员允许下，他们可以进去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
　　秦蓉拖着行李箱，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妈，走吧。”夏司轻声说。
　　“哎走！”秦蓉笑着抱起季洛，“洛洛，我们跟哥哥回新家喽。”
　　之后，秦蓉告诉了夏司一件事情，他爸爸店铺的租金她还是给交上了，她说反正季海川介绍的那些资源也都断了，她准备把他爸爸的门店改成一家火锅店，自己试着做做。
　　夏司一句话都没说，但第二天他是顶着肿眼泡去上学的。
　　时间从来都不禁过，才一眨眼的功夫，天就变凉了，早晨夏司等车的时候，冻的都直跺脚，而且能明显的感觉出来天也变短了，他出去等车的时候，路灯还亮着。
　　“夏司，又这么早等车啊。”清洁工李大爷热情的打着招呼。
　　“嗯，李大爷给你这个。”夏司应着，从兜里掏出来一副新的棉手套递过去。
　　“哎呀，你这孩子，不用啊。”李大爷嘴上拒绝着，可心里暖和和的。
　　“您拿着吧，我妈的火锅店还有好多副呢。”夏司直接塞到李大爷的怀里，匆忙的上车了。
　　这个时间，车上就零星的两三个人，还都困的前仰后合的，夏司打了个哈欠，摩挲了一把脸，从书包里拿出来单词书，已经背了小半本了，但他每天都会从第一页往后背，以至于现在前几页的单词顺序他倒着都能背出来，但他的英语成绩还是处在中下游，但至少不得单分了。
　　还真像步寒冬说的，革命尚未成功，夏司同志仍需努力啊！

第七十八章、要不换一下？
　　这天周五下晚自习, 肖宇他们老早就等在一班门口，其他人都陆续的收拾东西出来了，就夏司一个啃着笔头在那做英语阅读。
　　肖宇往里边儿探了下脑袋，“夏司, 你丫住这儿得了。”
　　“马上。”夏司应了一声, 开始收拾东西。
　　“哎不是我说, 你至于这么拼命吗？”肖宇问。
　　“这才哪到哪啊, 总要试试的嘛。”夏司笑着说。
　　“我看你快被一班那帮不是人的给同化了。”肖宇撇撇嘴。
　　“别这么说, 我还是劳逸结合的。”夏司说。
　　“那正好，明儿来踢球啊。”肖宇顺着他的话说。
　　夏司想了一会说道：“行，几点。”
　　“我到时候叫你。”肖宇说。
　　说完这事后，几人就在校门口分开了, 夏司刚走了两步就看着步寒冬低头在路灯底下站着。
　　夏司的嘴角不自觉就翘起来了。
　　“怎么这么晚？”步寒冬问。
　　夏司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疲惫, 他把头靠在步寒冬的肩膀上，“本来想做完那张卷子在走, 一抬头人就都没了。”
　　“累了？”步寒冬轻声问。
　　“累爆了。”夏司偷偷的去牵步寒冬的手。
　　步寒冬笑了笑, 回握住夏司的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
　　“靠, 有人。”夏司左右看了看。
　　“回家了。”步寒冬依旧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往公交站牌走。
　　不过现在学生大都走的差不多了，夏司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两人就牵着手，踩着影子慢悠悠的走着。
　　“对了，你今天没骑车么？”夏司问。
　　“今天去你家借宿。”步寒冬说。
　　夏司眼神一喜，但嘴上却说着，“切, 你也不问问我收不收留你。”
　　“我想你了。”步寒冬说。
　　夏司彻底暴露本性, 直接蹿着步寒冬后背上了, 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我快想死你了。”
　　确实，这段时间，夏司不是忙着找房子就是去火锅店帮忙，剩下的时间不是在背英语单词就是在做英语卷子，俩人除了放学去公交站的这段路，几乎没怎么有时间待在一起，加上现在两个人住的地方离的又十万八千里远，再也不能大半夜的还能走两步路就见到了。
　　今天的公交车上人不多，俩人选了最后的两个座位，手一直牵着就没松开过，等到后边一段路的时候，车上除了他俩都下车了。
　　这个时候，夏司起了歪心思，手不老实的挣脱开步寒冬的掌心，顺着他的大腿往大腿根儿摸去。
　　“干嘛。”步寒冬按住他的手。
　　“看看小冬冬有没有想我。”夏司流氓兮兮的说。
　　步寒冬看着夏司这贱兮兮的模样，心里痒痒的，瞟了一眼开车的司机，扣住他的后脑勺照着嘴唇就亲上去了。
　　夏司翘起嘴角，勾住步寒冬的脖子就加深了这个吻，细细的勾勒着对方的唇形，缠绵至极，亲了一会儿后，步寒冬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手搂住夏司的细腰，又咬又舔的，搞得夏司身上都软了，实在吃不消的趴在步寒冬的肩膀上，喘息着
　　“你丫把我吃了得了。”
　　“正有此意。”步寒冬亲了亲他的耳尖，手指从他的校服下摆伸进去，抚摸着他光滑的后背，最后绕到前边，摸到小腹。
　　夏司朝着他耳朵吹着气，“咋，想在公交车体验一把爽不爽啊。”
　　“那你以为呢。”步寒冬的手没停，解开了夏司的裤子扣子，正要往下拉拉链，被他一把按住。
　　“操！你丫来真的啊！”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步寒冬侧着头寻着他的嘴唇又要亲。
　　夏司连忙去看司机，见这块正是死角才松了口气，“冬冬我错了成不...”
　　“说句好听的。”步寒冬掐住他的腰。
　　“你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好人。”夏司张口就来。
　　“太敷衍。”步寒冬说着不老实的手往他前边又挪了几分。
　　夏司没忍住从唇齿间流露出难|抑的轻哼声，这种温水青蛙的方式实在难受，他没办法的趴在步寒冬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喜欢你。”
　　步寒冬耳朵一热，“多喜欢？”
　　“喜欢到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成不？”夏司无奈的说。
　　步寒冬笑了一下，终于松手了。
　　夏司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顺便把裤子的拉链拉上，一拳杵在步寒冬的心窝上，“狼啊你，要什么没够的。”
　　“你给我了么。”步寒冬瞥了他一眼。
　　“你还要干嘛啊，我还差啥没给你了。”夏司白了他一眼，“不什么都给你弄过了，无论嘴还是手。”
　　步寒冬凑到他的耳边说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跟我在这装呢。”
　　夏司一下子就明白了，怪不得这段时间他那眼珠子总在自个儿的屁股上转悠...
　　“你丫把主意打到这儿了！”夏司往后推了他一把。
　　“让不让。”步寒冬说。
　　“让...让个屁。”夏司脸有些发热。
　　“理由。”步寒冬脸色一冷。
　　“我...我怕疼。”夏司闭着眼睛说出来。
　　步寒冬笑了笑，“我轻点。”
　　夏司眯着眼睛，“都是大老爷们儿，你看我信你么。”
　　“我说真的。”步寒冬的表情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头了。
　　“放屁，上回你特么把我大腿根都怼肿了。”夏司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隐隐作痛。
　　“我上网学。”步寒冬说。
　　夏司一脸无语，“宝贝，你是不是当这是做一道数学题那么简单的。”
　　“其实我学得差不多了，蛮简单的，就差实践检验了。”步寒冬说。
　　夏司见状假装从书包里拿出来英语单词本，整个人快要钻到书里的那种看。
　　步寒冬眯了眯眼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见步寒冬不在说话了，夏司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喜欢男的，那种片自然早就看过了，也不是不想尝试，但主要每次他都是把自个儿当成上边儿的那个啊！
　　这特么成想找了个这么强悍的，直接变被爆的那个了，而且他怕疼，是打疫苗腿肚子都软的那种，他也不是没见识过小冬冬的能耐，这要是真妥协了，他怕自己三天下不了床。
　　再说，怎么着他都是一男的，被那样，心里那关总归是难过去，不然跟他家冬冬商量一下，第一次他先来怎么样？往后的话都好说嘛。

第七十九章、宝贝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因为夏司提前跟秦蓉说了一声，所以她老早就把季洛抱到她那屋睡了。
　　“小冬来啦。”秦蓉披了个披肩从卧室里走出来。
　　“蓉姨。”步寒冬打了个招呼。
　　“要不要吃点什么，冰箱里还有点速食的东西。”秦蓉说。
　　“您回去睡吧，我俩都跟学校吃完了。”夏司上去轻轻往回推着秦蓉。
　　“那行, 要是小冬饿了, 你记得给他弄点吃的, 冰箱里都是熟的, 加热一下就好”秦蓉嘱咐着。
　　“好好好, 我知道啦。”夏司答应着。
　　之后夏司就带着步寒冬回了他的房间，空间不算小，摆着两张床也没有很挤，不过他的书桌上全都是杂七杂八的卷子, 床上也是各种参考资料。
　　“有点乱, 你自己找地方坐吧。”夏司有点不好意思。
　　步寒冬点点头，安静的给他收拾着床上的资料。
　　夏司坐在转椅上, 眯起眼睛说道：“果然啊, 我家冬冬就是有贤妻良母的气质啊。”
　　收拾好了之后, 步寒冬坐在床上看着他说，“过来。”
　　夏司神经紧绷，“干嘛。”
　　“我抱一会儿。”步寒冬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会吧你，这才几天没腻乎，想我想到这种程度。”夏司摸着下巴说。
　　步寒冬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不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大腿。
　　夏司假装无视, 从书桌上随便拿起来一本书阻挡住了他的视线。
　　然后就传来步寒冬的轻笑声, “宝贝, 你书拿反了。”
　　夏司怔了一下, 还故作矜持的坚持了两秒，然后立马把书一扔，跟只饿狼一样扑着步寒冬身上了。
　　步寒冬被他的冲劲儿往后仰了一下，不过还是稳稳的接住了，他环住夏司的腰，“怎么不继续看了？”
　　“你刚怎么叫我的？”夏司眼睛都冒光了。
　　“没叫什么啊。”步寒冬耸了耸肩膀。
　　“放屁，在叫一声。”夏司笑嘻嘻的说。
　　“好话是白听得么。”步寒冬摸了一把夏司的脑袋，他前两天又刚去修理了一遍，手感特舒服。
　　“哎不是我说，到底是谁把你带坏了。”夏司捧着他的脸，好一顿在心里边犯花痴。
　　“你说能跟谁学的。”步寒冬脸一歪，亲了一下夏司的掌心。
　　夏司跟被炭火烫了似的把手缩回来，“不是我说，你现在怎么逮住我就亲啊。”
　　“你不喜欢啊，”步寒冬凑到他耳边温柔的说道：“宝贝。”
　　夏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把步寒冬按着床上就开始亲，边亲边脱他的衣服，衬衫扣子都没解开他的手都伸进去了，不过一会的功夫，俩人就跟白条鸡一样了
　　步寒冬一个转身把夏司压在身下，温柔的亲着他，直到他开始去脱夏司的内｜裤。
　　“停...”夏司扬起脖子，白到发光的身体此时此刻染上淡淡的粉。
　　“怎么了？嗯？”步寒冬咬住他的耳朵，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说...你他妈今天怎么这么温柔，闹半天在这儿等着我呢！”夏司单手死命拽着自个儿快要沦陷的内裤。
　　“为什么不行。”步寒冬趴在夏司的肩窝里问。
　　“老子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怕疼！”夏司脖子被他温热的气息弄的痒痒的，也憋够呛，晃了晃自己的手“用这成不？我难受着呢。”
　　“宝贝儿，给不给。”步寒冬亲着他的锁骨。
　　说实话，步寒冬叫的他浑身骨头都酥了，认识这大冰块这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说话，不过生理上的疼痛还是让夏司的神志强行变的清楚。
　　“你丫跟我在这发骚是吧。”夏司嗷呜一口就咬在步寒冬的肩膀上，当然不舍得用力。
　　所以在步寒冬看来就是调|情罢了，跟只和主人撒娇的大型犬似的，对着他的脖颈是又亲又咬，快要玩出花来了。
　　夏司身后的温度都快赶上火山喷发了，但被他弄的实在痒痒，本来是想生气，但说出来的狠话都是笑着说，“操！要不第一次让我来，然后你来！”
　　步寒冬单手杵着左额角，半眯着眼睛盯着夏司，“好啊。”
　　夏司：“......”
　　操！这货到底多想上了自己！
　　说完步寒冬真的躺在旁边，一副任他宰割的样子，夏司看着赤条条的某人，这身材线条真是绝的没话说，他都怀疑上帝是不是量着尺子把他造出来的。
　　夏司的小狼爪朝着步寒冬的腹肌抓了一把，那叫一个心潮澎湃，但良久之后，他放弃的趴在步寒冬的身上
　　“靠！这种事情什么措施都没做怎么搞！”夏司心虚的说。
　　但说实话，他真是没办法想象步寒冬在下边儿的样子，这特么违背常理啊！
　　哎不对啊，那自己在下边的画面在脑子里怎么就能如此和谐呢！
　　“我不怕疼。”步寒冬摸着夏司的脑瓜，但心里早就料到这小怂包肯定不敢。
　　“我怕你疼成不？”夏司说。
　　步寒冬看他真是害怕，便轻轻叹了口气，“那我还得感动一下呗。”
　　夏司爬起来寻着他的嘴唇亲了一下，“我妈和洛洛还在隔壁，今儿消停睡吧成不。”
　　“下回去我家。”步寒冬说。
　　一看他松口了，夏司连忙应下，“行。”
　　“让你能无所顾忌的叫个够。”步寒冬轻声补充。
　　“滚蛋，”夏司捏着步寒冬的脸，“我算是发现了，你丫就是表面上看着像是个性冷淡，特么的骨子里骚的很啊。”
　　“那你呢。”步寒冬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他的后背。
　　“我可是正儿八经好少年。”夏司义正言辞。
　　“正儿八经好少年叫起来不也骚成那样。”步寒冬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不要脸。”夏司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搂住他美滋滋的睡过去了。
　　步寒冬笑了一下，亲了亲他的肩膀，也睡了。
　　第二天，尽管是大周末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赖床，反而一个起的比一个早，简单洗漱完之后，一个在书桌前背英语单词，一个在床上看理综卷子，互不打扰，直到秦蓉进来，俩人才有了反应。
　　“吃饭啦。”
　　“马上出去。”夏司笑着说。
　　刚吃完饭没多一会，肖宇那货的电话就轰炸过来了，两人收拾收拾刚准备出发，就看着季洛在屁股后边扯住夏司的衣角。
　　“你想跟着哥哥去吗？”夏司问。
　　季洛重重的点了点头。
　　反正周末，火锅店里忙，季洛在店里也不方便，正好带着他出去溜达溜达。
　　跟秦蓉商量了之后，夏司把季洛也带上了。

第八十章、幼稚死了
　　他们照旧还是去的老地方, 周末的体校足球场一个人都没有，门口的保安大爷也早就把他们几个人混个脸熟了，也就随着他们进去了。
　　肖宇他们一见着夏司还带过来个小的，都围了一圈
　　“这小家伙谁家的？”高彬蹲在季洛身前打量着, “颜值也忒高了。”
　　肖宇摸着下巴, “这秀气样儿, 跟夏司一个模样, 不过气质这方面有冬哥那味儿。”
　　“我操, 不会你俩生的吧。”王辉大惊小怪的说。
　　“我看你像我俩生的。”夏司白了他一眼，然后摸着季洛的小卷发，“我弟弟。”
　　“真是基因强大啊。”高彬感叹着。
　　“你说你以后的孩子得多好看。”王辉调侃着说道。
　　“那是必须，老子的基因生出来的儿子直接帅到起飞。”夏司脱口就顺着王辉的话说出来了, 反正也是闹着玩的。
　　可他却没看见, 旁边步寒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又过了一会，顾阳也来了。
　　人全了之后, 夏司嘱咐着季洛在旁边别乱跑, 便去踢球了。
　　几个人这段时间也许都被家里, 学校各种各样的因素给憋够呛，酣畅淋漓的踢到太阳落山才算尽兴。
　　这时候的夏司往球场边缘看了一眼，顿时吓出来一身冷汗。
　　“洛洛呢！”
　　只见着偌大的球场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哪里还有那小家伙的身影。
　　夏司跟疯了似的往那边跑，“季洛！”
　　剩下的人也跟着追过去。
　　“别担心，他肯定没走远。”步寒冬握住夏司的肩膀，“去保安室看看。”
　　“对, 去保安室, 不论是车还是人进来都得登记, 还有监控。”肖宇也附和着。
　　夏司深吸了几口气, 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乱，要冷静。
　　等一众人全都着急的跑到保安室门口的时候，从里边传来一阵钢琴声儿。
　　他们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保安大爷难道还有这技能？
　　等他们趴着窗户上看清了之后，众人的心全都放下来了、
　　保安大爷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坐在钢琴旁边的季洛。
　　季洛板着张小脸，有模有样的弹着钢琴。
　　“听着好熟悉。”夏司说。
　　“以前我弹过。”步寒冬说。
　　夏司表情惊讶，“也就是说季洛只听过你弹一次，自己就能弹出来了？”
　　“嗯。”步寒冬点点头。
　　“我操，你弟弟是钢琴天才啊！”剩下的人也惊呼道。
　　夏司没说话，只是看着表情认真的季洛，小手灵活的在黑白钢琴键上游走，他的心里冒出来个想法。
　　他没有立马进去把季洛揪出来，而是等着他弹完了，才表情严肃的进去。
　　“谁让你一声不吭的就消失的！”夏司冷着脸。
　　肖宇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这样确实是有点吓人，必须得让季洛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季洛低着头，指了一下钢琴。
　　“不管你要干什么，都不能随便在我眼前消失，能听懂吗！”夏司的语调提高了一个调。
　　“哎呀，说两句就好了，你这当哥哥的不也是踢足球踢的弟弟啥时候丢了也不知道吗。”保安大爷在一边忿忿不平的说。
　　夏司：“......”
　　“不过，你家教育的可真好，这么小的孩子弹钢琴弹的这么好。”保安大爷笑着说。
　　保安大爷的这番话，更加坚定了夏司心中的想法，他要送季洛去学钢琴。
　　等这场小风波过去了之后，几人又回到球场中央躺了一排，看着头顶的星星。
　　“真舒服啊。”肖宇感慨的说道，“这星星可真多，以前没怎么注意，现在静下来这么一看，还真是挺好看啊。”
　　“你一一米八壮汉还抒情上了。”高彬打趣着说。
　　说的几人都笑了。
　　“这么一想，咱这高中生活过的也挺快，一半都没了，”肖宇感慨着说，“冬哥，这个寒假一过，你就快高考了吧。”
　　“嗯。”步寒冬牵住夏司的手。
　　夏司挣脱了两下，无果之后也回握住他。
　　“羡慕啊~我们还得被困一年。”肖宇叹了口气。
　　“哎，你们以后都想干嘛啊。”王辉突然问道。
　　“那你先说说你想干嘛呗。”顾阳轻飘飘的说。
　　“我啊，”王辉若有所思的说，“就想上个普通本科。”
　　“呦呵，普通的有志向啊。”肖宇笑着怼了他一拳。
　　“下一个！”王辉朝上举了下手。
　　“我以后没什么想干的，要是有就希望我爸妈别他妈把我送国外去，随便念个专科都行，毕业了开个店儿也挺好。”肖宇枕着胳膊，在心里数着天上的星星。
　　“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顾阳感慨着说。
　　“下一个。”肖宇懒懒的抬了下手。
　　“我想当法医。”顾阳语气平淡的说。
　　“我操，够有志向的啊。”其他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多酷啊。”顾阳眼睛亮了亮，“下一个。”
　　“我以后就想回来当个体育老师。”高彬歪头看了眼夏司，“到你了。”
　　夏司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笑着说，“我想经商，自己当老板，赚钱赚到手软。”
　　“看我们夏司同学，想的最实际。”肖宇笑着说。
　　夏司的笑容渐渐收住，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想去中山大学，看一看康乐园里参天的古树，体会一下斑驳的树影落在身上的感觉，还有真正的自由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人都安静的听着，或许夏司的某句话也说到他们的心里了。
　　“你呢？”夏司扭头看向步寒冬。
　　“医生。”步寒冬没有一丝犹豫。
　　“果然，是符合我冬哥气质的职业，白大褂穿起来指定特帅。”肖宇手舞足蹈的说。
　　夏司切了一声，“你这也未免也大众了，小时候理想的职业，老师，医生，科学家。”
　　步寒冬看着夏司笑了笑，“想治好体弱多病，抵抗力弱的人。”
　　夏司愣了愣，回想到了什么，然后把步寒冬的手握的更紧了。
　　“哎，要不这样，等大学毕业之后咱几个在回这儿，看看有几个人说到做到了。”肖宇奇思妙想的说。
　　“我去，幼不幼稚啊。”
　　其他人都异口同声的说。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就咱几个凑到一起了，不得整点有仪式感的事儿啊，就这么决定了！大学毕业的第一年全都给老子回这儿来！”肖宇兴奋的都站起来了。
　　“傻逼....”
　　“哈哈哈哈”
　　“太他妈二了....”
　　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回荡在漆黑一片的足球场上。
　　不过多年以后，觉得肖宇提议幼稚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回来了，却独独少了一个人......

第八十一章、你怎么变这么乖了
　　都各自回家了之后, 夏司牵着季洛的手，“小鬼，哥哥送你去学弹钢琴好不好？”
　　夏司本来就是自言自语，谁承想, 季洛拉住夏司站在原地不走了。
　　“怎么了？”夏司蹲在他面前问道。
　　季洛一下子就搂住了夏司的脖子, 奶声奶气的开口说道：“夏夏, 对不起。”
　　夏司愣了一下, 然后有些激动的把季洛紧紧的抱在怀里, “没事，我原谅你。”
　　到家之后的夏司先是给步寒冬发消息报了个平安，然后就去洗漱了，等出来之后又坐在书桌前打开了让他头疼的英语单词本, 他已经背完了大半本了, 前边全是各种颜色，密密麻麻的批注, 每个单词的语法, 还有它的相关短语之类的夏司全都仔细的标注在旁边, 久而久之的单词本上几乎都看不到空白的地方。
　　他打了个哈欠，看着外边只亮了一两盏灯的楼层，这种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感觉，让夏司觉得舒服。
　　第二天，夏司去找了一趟袁军。
　　“什么？你要给别人补课？”袁军语气惊讶。
　　“嗯，高一高二的文理都可以。”夏司说。
　　“你小子是不是闯祸了？”袁军压低声音问道。
　　夏司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啊老班。”
　　之后他便把自己想补课赚钱的缘由告诉了袁军。
　　袁军听完后松了口气, “出发点倒是好的, 不过你马上就升高三了, 这个节骨眼上...”
　　夏司打断道：“老班我的学习你不用愁, 你只要帮我找到资源就行，不管是补课机构也好家教也罢，我肯定会安排好时间的，只有您能帮我了。”
　　“唉，你小子是想把自己累死啊，”袁军看着夏司坚持的模样叹了口气，“这样吧，马上就是期中考，我看你的成绩。”
　　夏司面上一喜，重重的点了点头。
　　临近期中考的那几天，夏司的那盏小台灯总是亮到最后，每次能让他放松的时候就是下晚自习跟步寒冬走向公交站的这段路。
　　他几乎都是挂在步寒冬身上的。
　　“冬冬，你丫就是我的充电宝。”夏司跟个单肩包似的，一只胳膊从步寒冬腋下伸过去抱住他。
　　步寒冬微微侧头，亲了亲他的脑门，“很累么？”
　　“还好。”夏司笑了笑，实则眼珠子都快睁不开了，“你呢？”
　　“我都不知道累字怎么写。”步寒冬说。
　　“屁吧。”夏司笑了笑。
　　他心里知道，步寒冬最近的压力也不小，课业肯定只会多不会少，他能明显感觉出来，步寒冬的书包至少比以前重了好几倍，怕是来个歹徒，他俩用自己的书包都能砸死他。
　　而且步寒冬的眼下也有了淡淡的黑眼圈，他这第一保持的也不是很轻松。
　　上公交车之前，步寒冬拉着夏司的胳膊，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宝贝，明天考试加油。”
　　夏司顿时来了精神，恨不得搂着亲死他，但在公交车司机催促的眼神中，他还是恋恋不舍的上车了。
　　期中考的批卷速度很快，也就两三天总成绩就出来了，夏司其他科目依旧是稳定发挥，英语难得没给他往死了拖后腿，如果以前是中下游，那这回就是中游，虽然他的数学成绩还是名列前某，可人家一门英语轻松追平，所以夏司这回的排名还是在班级中等。
　　但比上次前进了好几个名词，以他现在的总分上个好一本已经不成问题了，只是离他的目标还是有一段距离。
　　但单娜还是夸了夏司的英语成绩，至少再也没见到过一位数的情况出现，反而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其实拿着成绩单一对比就能看出来，夏司被别人落下的就只有英语，他的数学单科成绩甚至比全校第一还要高。
　　出来成绩之后的夏司，心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反正只要进步了就是好现象嘛。
　　下课之后他立马拿着成绩单去找袁军，袁军想了好久之后，终于答应了夏司，但是跟他约定好了，但凡下一次的月考成绩或者总分下滑了一点，立马就停下。
　　夏司拍着胸脯保证。
　　今天恰好高三的也放榜了，夏司去看了一眼，他家那位的名字还是在最顶峰的位置，四周全是说他太牛逼的字眼。
　　听到这些话，夏司不自觉的从心底升上来一股自豪感。
　　羡慕吧，他家的！
　　袁军帮夏司找的是家教，对方是高一的，主要就是补数学，时间是每周一、周三、周五的晚自习之后，给的报酬也不少。
　　今天晚上就可以过去试一试。
　　等下晚自习了之后，夏司就跟步寒冬说了自己去当家教的事，其实他本来也没准备要瞒着他，这件事情本来也没有必要瞒。
　　“你是想送季洛去学钢琴？”步寒冬问。
　　夏司点点头，“他有这个天赋，我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不能白白耽误了，现在我妈的火锅店刚开始运营，盈利也不是很多，当家教也挺好的，能巩固自己还能挣钱。”
　　步寒冬轻轻摸了摸夏司的脑袋，“反正也不用担心头发会掉光。”
　　“你丫欠抽了是吧。”夏司笑着拍掉步寒冬的爪子，然后匆匆上了公交车，“不跟你贫了，先走了啊。”
　　步寒冬笑着摆了摆手，等公交车开远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满满的都是心疼。
　　不过补课这件事儿，夏司倒是没跟秦蓉说，只是说学校又跟他们高二重点班的加了一节晚自习，秦蓉也没多想，只是叮嘱他别忘了吃晚饭。
　　补课的地方就在这个学生的家里，夏司看着眼前五环内的高档小区，就知道又是个富家子弟，多半也是那种死活不愿意学习的主儿。
　　不过再混的还能有他混吗？
　　所以夏司不太担心自己管不住他，他站在门前，先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轻轻的敲了敲门，说实话他还挺紧张。
　　不一会儿，门便从里边被打开，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是个穿着一身居家长裙的年轻女人，栗棕色的长发被懒散的挽起来，说不出的温婉。
　　“你是袁老师的学生？”女人语气温柔的问。
　　夏司略有些紧张的点点头，“您好。”
　　“快进来。”女人随即笑着把他迎进来。
　　夏司换上了鞋之后，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女人从冰箱里拿出来好多种水果，切了两盘端上来，“你先歇一歇。”
　　“好，您客气了。”夏司稍微起身接了一下。
　　说着女人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我儿子还没回来，你先稍等一下。”
　　夏司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们高一的现在还没下自习吗？”
　　他记得高一是下晚自习最早的啊。
　　女人虽然笑着，但是眼神中的失望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应该又跑去学吉他了。”
　　夏司微微皱起眉毛。
　　“他的脑袋总是天马行空，说以后要当一个歌手什么的。”女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什么出路...”
　　夏司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或许很多年之后，她也许会后悔现在对她儿子的看法吧。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门外有了声响，打开门之后进来个男生，不过出乎夏司的意料，眼前他认为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干净清爽的短碎发，长相清秀，身后背了一把吉他，很像是漫画里的阳光少年。
　　“快过来，这是你的新家教老师。”女人招呼着说。
　　夏司抱着书包站起来，总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同学...你好。”
　　操！好特么傻逼！
　　这小鬼肯定认为自己是个软柿子了，不过出乎意料的，他既没有不屑一顾，也没有说什么挑刺的话，反而走到夏司的面前，淡淡的笑了笑，更像是自言自语，“你怎么变这么乖了......”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说什么。”夏司尴尬的笑了笑。
　　男生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总得让我知道老师叫什么名字吧。”
　　夏司听完伸出手，“夏司。”
　　“秦淮。”秦淮轻轻握住夏司的手。
　　“既然也认识了，那秦淮快端着水果你们就去卧室学习吧。”女人仿佛是松了一口气。
　　秦淮的房间也是出乎意料的干净，整体就是黑色和白色，莫名让人觉得压抑，夏司第一个想法，简直比他哥还变态。
　　等卧室门关上之后，夏司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问道：“换了几个家教了？”
　　就冲着秦淮妈妈刚才那声叹息，夏司就知道这家伙乖巧的外表下绝对藏着个小恶魔。
　　秦淮将吉他轻放在旁边，起先是脱了校服外套，然后旁若无人的把上衣全脱了，“你是第一个进来我卧室的。”
　　夏司只瞟了一眼，就挪开视线，别看这小子岁数不大，发育的倒是挺好，一看平时就没少锻炼。
　　“夏老师不介意吧，我换个睡衣。”秦淮只用余光玩味的看着他。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介意的。”夏司耸耸肩。
　　等秦淮换好衣服后，便坐在夏司的对面，杵着下巴看着他，心里暗暗想着，还是以前的发色好看。

第八十二章、他不正常
　　然后夏司从书包里拿出来几本书。
　　“这样夏老师, 我和你做笔交易，”秦淮抱着胳膊往后靠着，“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干任何事情，然后轻轻松松的拿着补课费。”
　　夏司转着笔, 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吉他, “能教我怎么弹么？”
　　秦淮皱了下眉毛, 但还是来了兴致, 他把吉他递给夏司, 又简单的教了他几个指法，但夏司依旧弹的一塌糊涂，秦淮笑着摇了摇头，“夏老师, 你不适合弹吉他。”
　　“秦老师, 耐心点。”夏司歪了下头。
　　秦淮愣了愣。
　　夏司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吉他弦，“没有不适合的事, 一切取决于你想不想学。”
　　说完后, 夏司拨了下琴弦, 只响了单音，却很好听。
　　夏司把吉他还给他，“这样，你教我吉他，我教你数学，一个月之后，看看谁的学生比较厉害。”
　　秦淮一听, 兴致更高了, “没有赌注吗？”
　　“我要输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 而且那地方你绝对喜欢，”夏司挑了下眉毛，“要是我赢了，你把你这把吉他送我。”
　　秦淮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笑着说，“好啊，就一个月。”
　　夏司不免偷笑，这小孩真好糊弄。
　　秦淮捕捉到夏司的小动作，翘了翘嘴角。
　　这首次补课就这样以成功结束。
　　等夏司一张笑脸走出秦淮家，进电梯之后他瞬间整个人都垮下去了，疲惫不堪的靠着电梯，手指头还因为弹吉他弹的隐隐作痛。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这时候他想起了个更重要的问题，十二点，哪还有地铁公交了，刚想叫个车，便来了个电话。
　　“下课了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
　　夏司脸上瞬间有了笑容，“刚下，准备回家。”
　　“好，明天我熬点雪梨汤给你带学校去，讲完课喝。”步寒冬说。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夏司直接把目的地改成步寒冬家了。
　　等门开之后，步寒冬一身纯黑的衬衫睡衣，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多帅就不用说了，最主要那懵懵的表情在配上眼镜，夏司算是知道什么是高冷帅哥的反差萌了，尤其是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根呆毛。
　　也就是他真的太累了，不然指定按地上亲。
　　夏司眯着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张开胳膊，“哥，多一步都走不了了。”
　　步寒冬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笑了笑，走上前抱住他，夏司顺着他的动作，两条大长腿跟爬杆似的环住他的腰。
　　夏司搂着步寒冬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满足的说道：“充电宝宝啊~”
　　步寒冬抱着他回了卧室，他坐在床上，看着依旧挂在自己身上没动静的夏司，“夏夏？”
　　夏司哼唧了两声，跟只小猫似的蹭着步寒冬的耳朵。
　　步寒冬被他无意识的撩拨搞得心里痒痒，按捺不住的把手从他的衣服底下伸进去。
　　夏司躲了一样，然后低低的笑出声来，音色疲惫慵懒，“痒...”
　　步寒冬掐着他的细腰，上半身往后撤了一下，让夏司抬起头，夏司虽然很累，但确实美□□惑成功的战胜了睡意，夏司半眯着眼睛，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摘掉他碍事的眼镜，缓缓低头靠近，两人的鼻尖先是碰上，然后无比缱绻的刮蹭，那样温柔，书桌上的书页被窗外进来的一阵风吹的沙沙作响。
　　步寒冬微微扬起头迎合着夏司的撩拨，俩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方，都笑出了声，夏司先是蜻蜓点水般亲了下步寒冬的嘴唇，然后慢慢收敛起笑容，从蜻蜓点水慢慢变的急促热烈。
　　他们深情且投入的吻着对方，唇齿相碰，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明媚炙热，肆无忌惮，只是拥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在床上了，俩人恋恋不舍的结束这个缠绵至极的深吻，分开之后，又蜻蜓点水似的亲着对方的唇角，鼻尖.....
　　夏司用手指描绘着他的眉毛，鼻梁，声音低沉温柔，“好想你...”
　　步寒冬握住他的手，“不是在这儿。”
　　夏司笑了笑，“我也不明白这种感觉，就算是你已经在我面前了，但还是想你。”
　　说完后，夏司伸手搂住步寒冬的腰，整个人躺在他的怀里，眼皮越来越沉，“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步寒冬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也是。”
　　第二天，夏司准时五点就醒了，已经形成生物钟了，可他起来之后才发现旁边的位置也是空的。
　　“哥？”夏司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从外边的厨房传来一句答应。
　　夏司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出去之后发现步寒冬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
　　“你几点起来的？”夏司纳闷的问。
　　“也就比你早几分钟。”步寒冬把榨完的橙汁推到夏司面前。
　　夏司伸着脖子看到了锅上正在炖的雪梨汤，怎么只可能早起了几分钟。
　　“怎么感觉你睡眠越来越少了。”夏司喝了一口橙汁说。
　　步寒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
　　夏司也没再深问。
　　吃完早饭之后，夏司见步寒冬还没有换衣服，便有些纳闷的问道：“不走吗？你们高三不是有一节早自习？”
　　步寒冬把雪梨汤给他装好，又打开了冰箱，里边被各种食物塞的满满当当，“晚上要是去补课，先来这吃一口，正好离着学校也近。”
　　夏司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你干嘛？”
　　“没什么，就是我们家的一些私事，可能要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不在。”步寒冬说。
　　夏司一脸大惊小怪的说道：“不会是什么豪门聚会吧。”
　　步寒冬笑着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夏司也跟着笑了。
　　“然后，可能这一个星期我没办法及时回复你的消息。”步寒冬牵起他的手走到卧室里，指着柜子说道：“这里边都是你的胃药，上边已经标明了服用方法...”
　　夏司打断他的话，“哥，你不就是走一个星期吗，说的好像不回来了一样。”
　　“因为你不让人省心，走一天我都不放心。”步寒冬轻叹了口气。
　　“我自己那几年不也过得挺好，这不还活蹦乱跳的站在这呢吗，哪有你说的那么没有自理能力。”夏司撇了撇嘴。
　　“是，过出了一个快要漏了的胃。”步寒冬指责的语气中夹杂着心疼。
　　“我那时遗传...”夏司咕哝着说。
　　步寒冬又微信发给了夏司一个电话号码，“要是真有什么急事，打这个电话，他会帮你解决。”
　　夏司看着完全陌生的好吗，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谁啊。”
　　“我三哥，乔焕。”步寒冬说。
　　“你不独生子吗？”夏司有些震惊。
　　“笨，我舅舅家的，是表哥。”步寒冬解释说。
　　夏司拍了下脑门，“我这脑子是有点不好用。”
　　然后他好像又捕捉到了什么点，“三哥？你舅舅家几个孩子啊。”
　　“三个儿子。”步寒冬说。
　　“也是咱们高中的？”夏司完全好奇他竟然有三个哥哥，这么想还蛮幸福。
　　“没有，他们都已经工作了。”步寒冬说。
　　“这样啊...”夏司点了点头，“那看来你跟你三哥的关系最好啊。”
　　“不是，最烦的就是他。”步寒冬淡淡的说。
　　夏司：“......”
　　“我跟乔燃哥的关系比较好，但是他职业有些特殊，是刑警，可能需要出任务比较忙，所以才给你三哥的号码。”步寒冬说。
　　“那二哥勒？”夏司脱口而出的问道。
　　真不是他问题多，谁让他把那两个哥哥都说了，就没提中间这个，搁谁谁不得问一句。
　　步寒冬皱了皱眉，“他不是正常，不想让你跟他有任何接触。”
　　夏司：“......”
　　看看！非得说这么吊人胃口的话，说实话，就看步寒冬家的身份，亲戚能差到哪去，没准就是什么豪门呢，对于他来说肯定是特好奇的好吗！
　　步寒冬看出来夏司快要好奇到发光的眼神，但还憋着不问出来，无奈的笑了一下，便满足了他，“他豢养了一个情人，但后来死了，从那以后他所有的处事方法就变的特别极端。”
　　夏司眨了两下眼睛，看！果然有料！
　　但是夏司注意到步寒冬在说的时候，语气都是透着寒意，完全能感受到他对这个二哥的不喜甚至是厌恶。
　　“好了，我刚才嘱咐你的事情都记住了么。”步寒冬说。
　　“我又不是个吃奶的娃，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爸爸。”夏司耸了下肩。
　　然后他就看着步寒冬的表情不太对，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指定让这货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那个啥，冬冬啊，我先上学去了啊。”夏司瞅准机会想赶紧开溜。
　　不出意外的他又被按着床上，狠亲了一通才算完，并且大腿根多了个牙印。
　　走路不怎么协调的夏司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公交站走，边走边揉着大腿根，“操！真特么跟条大狼狗似的，哪都咬！”

第八十三章、单纯图色
　　其实白天上课还好, 夏司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压根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一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他还是向往常一样, 在步寒冬平常停自行车的地方等他, 就这样甚至等到了门口连一个学生都没有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夏司往里张望着。
　　却突然想起来, 他这一周都不在。
　　想到这儿, 夏司摇着头笑了一下, “真是糊涂了...”
　　之后夏司便推着步寒冬留给他的自行车，一个人往回走，昏黄的路灯这回这映出来他自己的影子，夏司看着这一人一车的影子, 心里突然就觉得空落落的, 一种孤独的情绪慢慢蔓延至全身，尽管马路上依旧是车水马龙, 旁边还时不时的会擦肩而过几个陌生人, 但夏司还是觉得只有他一个人了。
　　这种心情让他觉得很糟糕, 其实之前的几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多些，早该习惯了的，可算了算他和步寒冬满打满算也就在一起半年多的时间，跟自己之前四五年相比简直不算什么，可就偏偏这小半年的时间，已经让他完全依赖上了他，以至于现在不过才一天没见, 心里就想成这个样子。
　　说实话, 他还是有哪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毕竟步寒冬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曾经无数次的给自己心理暗示，不要为了以后还没有或者不会发生的事而忧虑伤神，只要当下两个人还在一起就好。
　　可有时候你又不得不承认必须得像现实低头，在待半年，步寒冬就要高考了，那之后呢，他最可能的就是出国留学或者去国内顶尖一流的大学接触全新的生活，自己则还待在高中的校园里，过着苦逼的高三，现在不过短短的一天，自己的思念都快泛滥成灾了，到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夏司没由来觉得心慌，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另一边却必须要面对自己已经离不开步寒冬的事实。
　　想了一会，夏司还是拿出手机给步寒冬发了条微信
　　-一切还顺利吗？
　　-我刚下晚自习，你在干嘛？
　　-我准备去冰箱里吃你留给我的存货了，你晚饭吃什么了？
　　过了几分钟，平时都会秒回的消息，这次连个动静都没有。
　　虽然步寒冬告诉过他，可能会失联，但他还是觉得失落。
　　之后他又给秦蓉发了消息，告诉他为了上学能方便，这两天就先住在步寒冬那了。
　　夏司骑着自行车往七号公馆回，这时候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凉了，冷风吹在身上还是挺冻人的，等他到的时候，偌大的别墅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留灯，黑漆漆的。
　　夏司停好车之后，开门进去，安静的都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他没吃晚饭，已没有像之前一样拿出来资料学习，直接扑倒在步寒冬的床上，脸闷在枕头上，闻着专属于他身上的味道，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这熟悉的感觉还能让他的思念得到一丝丝的缓解。
　　等他在醒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他懵懵的从床上爬起来，旁边的位置空空的，厨房里没有做早饭的声音，也没有早安吻。
　　夏司委屈的咕哝着，“冬冬，我好想你怎么办...”
　　这几天，步寒冬真的是信息全无，甚至连打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夏司难免觉得着急，但顾阳却安慰他道：“这都是正常的，之前步寒冬经常就会动不动消失，一消失就是一个星期，也是没人能联系的上，打给他父母，人家也说没关系。”
　　夏司皱了皱眉毛，看着顾阳问道：“以前也会这样？”
　　顾阳点点头，“对啊，从高一就开始了吧，别说我们连老师都已经习惯了。”
　　“那他从来都没说过去干什么吗？”夏司问。
　　“就说是家里有事。”顾阳说。
　　夏司接下去也没在问，的确步寒冬家里的情况不能轻易说出来，但听着顾阳这么说，他倒是没那么着急了。
　　所以这段时间夏司就不能闲下来，但凡让他闲下来，恨不得从手机里钻到那头去找步寒冬，所以他特意跟秦淮还有他妈妈商量了一下，这周每天都会来补课。
　　这样等他补完课，也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早就累成一条死狗了，想他也是在做梦的时候。
　　秦淮倒是安分的很，甚至每天到点就回来，只不过就是基础差到夏司头疼，但还好他还是很配合的，布置的作业之类，全都会按时完成，但正确率人家就不管了。
　　所以这一个星期，夏司都快把自己忙成个陀螺了，每天晚上都抱着步寒冬的枕头睡觉，等煎熬的一周过去了之后，夏司心情竟然还有些小激动，周五这天他特意推了补课，早早的回去了，本以为这次终于能在看见别墅里亮起熟悉的灯光，他都想好怎么把步寒冬扑倒在地上，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了。
　　可等他再度看到漆黑一片的别墅时，他的心情真的跌到谷底了，他又拿起手机看到没有一条回复的微信，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燃起来。
　　“步寒冬！你大爷的！”
　　步寒冬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只是离开一个星期，半个月过去之后，夏司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是个声音很好听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步寒冬的哥哥吗？”夏司语气礼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语气轻快的说，“你是夏司？”
　　夏司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步寒冬跟他提过，便连忙应道：“嗯。”
　　“遇到什么事儿了吗？”男人问。
　　“没有，我只是想问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上学。”夏司斟酌着用词。
　　“他没跟你说过吗？”男人问。
　　“他说是一个星期，但现在都已经半个月，他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我才会想到给您打电话。”夏司解释说。
　　“这样吧，明天我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然后聊一聊小冬的事。”男人慢条斯理的说。
　　夏司一听要和他家里人见面，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当，刚准备委婉的拒绝，可那边又说话了，“明天你在小冬家里等着就好，我会找人去接你。”
　　“哎...”夏司还没等说完，那边就挂了。
　　另一边的乔家老宅，乔焕悠闲的晃着腿，看着手机淡淡的翘起嘴角。
　　“笑什么？”沙发上正在看报纸的男人淡淡的问。
　　“明天家里来个客人。”乔焕说。
　　“什么样的客人你请到家里来？”男人将报纸翻了个面，期间露出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小冬喜欢的人。”乔焕说。
　　这下男人来了兴趣，笑了一下，“你认真的，他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
　　“还是个男生，之前为了他的事情，来找过我帮忙。”乔焕说。
　　男人握着报纸的手抓紧了一下，“那倒是值得看一看。”
　　第二天，夏司起初没把乔焕的话放在心上，还以为他只是不想告诉他步寒冬的消息，然后转移的客气话。
　　所以当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夏司穿着大背心短裤的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一身西装革履的司机。
　　“你是...来接我的？”夏司问。
　　“嗯。”司机话少的只蹦出来一个字。
　　“那你先稍等我一下。”夏司尴尬的笑了笑，一溜烟跑上楼脱下自己破洞的背心各大短裤，随便套了件黑卫衣，运动裤。
　　等夏司看着车开入一个疑似......庄园的地方，他有那么一瞬间人是傻的。
　　下车看到眼前的房子后，他只想问一句，特么的步寒冬他舅舅家不会是干走私的吧！有钱到这种地步！
　　这时候不远处朝他走过来个人，是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很温柔，等走进了看清脸之后，夏司的目光都定格了一会，脑子里就一句话
　　这男的长的太特么的好看了。
　　其实打眼一看，他和步寒冬的五官是有些像的，尤其是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让他有种或许步寒冬成熟后就是这个模样的错觉。
　　夏司有点不能理解步寒冬为啥会烦一个长的这么帅的哥哥。
　　“小冬的朋友？”男人的声线很温柔。
　　“您好。”夏司点了下头。
　　“方便告诉我名字吗？”男人问。
　　夏司皱了下眉，不对啊，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明明是记得自己名字啊。
　　“夏司，”他回道，然后同样反问，“您是步寒冬的三哥？”
　　男人笑着摇摇头，“我是他二哥，你随着他叫二哥或者叫乔烁哥都可以。”
　　夏司：“......”
　　他哥厌恶到极点的那位。
　　紧接着他就一言不发的跟在乔烁身后，还保持着一段距离，可能是因为他哥讨厌，所以他下意识的也有些排斥。
　　可等到门口的时候，那道熟悉的身影嗖的一下子就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夏司逐渐瞪大眼睛
　　特么的布朗为什么会在这儿！
　　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的就跳到乔烁的身后，一把抓着他的胳膊，“不...不行，我怕狗！”
　　乔烁怔了一下，好像在透过现在的夏司在去看另一个人。
　　“布朗，坐。”乔烁朝着布朗打了个手势。
　　然后布朗立马刹车，乖乖的坐在那。
　　“走吧。”乔烁语气安抚。
　　“你真确定它不会扑上来么.......”夏司紧张的盯着布朗，这边逐渐加大手上的力气。
　　乔烁有些吃痛，但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毛，“确定。”
　　等进了门之后，夏司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乔烁的胳膊，他连忙往后退了两大步，“不...不好意思，我真的是太害怕了。”
　　“没关系。”乔烁笑了笑。
　　“来了。”这个时候从楼上传来一道声音。
　　夏司听出来这才是昨天跟他通话的声音，便抬头看去，然后他瞳孔又震了震
　　这俩竟然是双胞胎，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很奇怪，夏司还是觉得步寒冬比较像他二哥一些。
　　“您好。”夏司继续点头。
　　“不用客气，随意一些就好。”乔焕说。
　　等夏司坐下喝茶之后，乔焕捕捉到了乔烁的眼神，他皱了下眉，走到乔烁旁边低声说道：“这男生你别想了，小冬能跟你拼命。”
　　乔烁往上推了推眼镜框，“他终于把自己的命当命了么。”
　　“这就是他的命。”乔焕看了一眼有些局促的夏司。
　　乔烁视线一直在夏司身上徘徊，“他最不看重的不就是命么。”
　　“陆秋北的事你还没明白，再像也不是一个人，”乔焕轻皱眉毛，“何况，这男孩哪有地方像他。”
　　乔烁握住自己的胳膊，眯着眼睛说道：“不像，但他让人看着心痒。”
　　乔焕：“......”

第八十四章、你看他多像你
　　乔焕让夏司可以随便逛一逛, 等下饭好了会叫他。
　　其实夏司本来没有想久留在这的想法，可来都来了，况且主人还发话了，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便应下了。
　　夏司听乔焕说二楼有个小图书馆, 他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上去参观一下, 夏司想了想, 还是想去看看, 正好能找个安生地方看一会单词。
　　刚上去，他就被不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吸引了，他朝着那扇门走过去，门缝透进来丝丝阳光, 他想应该是像小阳台之类的地方吧。
　　他尝试着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确实让他惊了一下，这哪是小阳台, 简直像个小时候童话书里经常出现的后花园, 地上铺的是绿色草坪, 中间还有个小茶几，旁边放着个纯白色的吊椅。
　　音乐是从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放的，吊椅上躺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生，浅浅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五官漂亮的跟个瓷娃娃似的。
　　夏司脑子飞速旋转，这漂亮小孩难道也是步寒冬的堂弟堂兄之类的？不至于家族基因这么强大的吧。
　　“你是？”吊椅上的男生看到了夏司。
　　还不等夏司回答，那男生又恍然大悟的说道：“你是焕哥弟弟的同学吧。”
　　夏司点了下头
　　得, 还真是弟弟。
　　“过来坐。”男生笑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说实话, 看着他笑, 夏司都有种想上去捏一捏他脸的冲动。
　　“对了, 还不知道怎么叫你？”夏司坐在他旁边。
　　可能是遇到同龄人的缘故，夏司跟他相处会放松很多。
　　“温凉城。”
　　“你现在是在读高中吗？”温凉城问。
　　“高二，你呢高几了？”夏司问。
　　温凉城笑了笑，“我已经大学毕业了，现在在国外读研。”
　　夏司表情震惊，“读研？那你多大？”
　　“二十。”温凉城说。
　　夏司立马就摆了摆手，“别逗我了，二十岁怎么可能读研。”
　　“高中跳级。”温凉城说。
　　夏司：“......”
　　智商真的是遗传的。
　　“宝贝过来，妈打视频了说要看看你。”这时候乔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来了来了。”温凉城开心的小跑过去扑进乔焕的怀里，俩人顺便亲了一下。
　　夏司看得瞳孔地震。
　　怎么现在兄弟感情都可以好到这种地步了！
　　“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待一会，风景还是蛮不错的。”乔焕说。
　　“好...”夏司震惊之余应了一声。
　　不过很快就有人解答了他这个问题，两人下去之后，乔烁就拿着个喷水壶进来了。
　　“他们两个是去年在爱尔兰登记结的婚。”乔烁细心的给这些花浇着水。
　　“谁...两个？”夏司依旧震惊。
　　“凉城和阿焕。”乔烁看着夏司的表情没忍住笑了笑，“我们家还是比较开放的。”
　　夏司简单的消化了一下，这是比较开放么，这开的都不能再开了吧！
　　“不过步家应该就是另一种境遇了。”乔烁淡淡的说。
　　夏司愣了愣，从他的话中，多半能猜出他应该是知道了他和步寒冬的关系。
　　“你今年上高二？”乔烁摸了摸他手边的花瓣。
　　“嗯。”夏司一下一下的扣着手指头，还在为刚才乔烁说的那句话觉得有些紧张。
　　“还没成年？”乔烁走到夏司身后，拿掉他肩膀上的一片花叶。
　　夏司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没。”
　　乔烁摘下眼镜放到茶几上，缓步靠近夏司，“不太喜欢养着。”
　　夏司一下子就听出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抱起胳膊靠着护栏上，“您不是养了这么多的花了么。”
　　乔烁眯了眯眼，两只手抵在夏司腰侧的栅栏上，将他圈住，“花有了，缺只会唱歌的金丝雀。”
　　夏司勾起唇角，两只手抓住乔烁的衣领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乔烁低眉，视线一直在夏司的嘴唇上打转，随后缓缓的靠近。
　　夏司趁着他放松这会儿，抓着他领子的手猛的收紧，直接扯着给他甩到椅子上了，然后一脸小痞子的笑，“我一会就去帮您去花鸟市场逮去，保准您满意，但价钱得谈好。”
　　能看出来夏司的使的劲儿不小，乔烁的后背被撞的生疼。
　　夏司表情不屑的挑了下眉，便转身准备下楼，心里想着，想养他这只野生的凤凰，做他的美梦吧，他得一辈子落在他家冬冬这颗梧桐树上。
　　“知道为什么小冬那么厌恶我么？”乔烁这个问题成功的把夏司定在原地。
　　夏司没说话，但实际上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因为他跟我太像了。”乔烁语气冷淡。
　　夏司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话都没说便离开了。
　　乔烁抵着额角，看着夏司消失的背影，“我的阿言，你看他像不像十七岁的你，明媚的像一束光.....”
　　吃饭的时候，除了他们还多了一个人，步寒冬跟他说过相处最好的大哥乔燃，能明显的看出来乔燃的岁数要比他两个弟弟年长一些，就算没穿警服也是一身正气。
　　“小冬身边的朋友很少，以后你们两个要相互帮忙。”乔燃语重心长的说。
　　夏司有那么一丢丢尴尬的点着头，果然不愧是大哥，长辈的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父母有时候办事情会带上他，正常来说一个星期左右，这次可能会稍微长一些。”乔燃说。
　　夏司一听终于说到他想听的了，难免有些着急，“那您能联系上他吗，或者他什么时候回来？”
　　乔燃见他是真的挺着急的，便痛快的拿出手机找电话号码，“这样我给他爸爸打个电话问一下。”
　　夏司虽然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但想了想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就是看这么长时间联系不上他有些担心，他们...班主任也挺着急的，所以才....”
　　“没事，我正好也想问问。”乔燃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拨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被接通。
　　说实话，夏司就差想钻着手机里去了。
　　“怎么了乔燃？”是步越的声音。
　　“没什么舅舅，就是问下小冬怎么样了。”乔燃说。
　　“这样啊，正好他醒了，你们聊吧。”步越说。
　　过了一会儿
　　“乔燃哥。”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说实话夏司眼眶差点红了，恨不得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那块悬着大石头终于还是放下了。
　　乔燃刚想开口说什么，但被乔焕一个眼神拦住了，这之后才又重新说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快了。”步寒冬回。
　　“行，那回来后来家里吃个饭。”乔燃说。
　　“嗯。”
　　“那挂了吧。”
　　乔燃话刚落，那边的电话立马就挂断了。
　　夏司有些奇怪，虽说他哥确实是高冷，但这次高冷的有点过了头。

第八十五章、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估计也就这两天就回来了。”乔燃看着夏司说道。
　　“好...我回去也会转告一下他们班主任的。”夏司还是掩饰的说道。
　　这时候对面的乔烁笑了一声。
　　夏司握紧筷子
　　笑个屁啊！
　　吃着一半, 乔燃就匆匆的起身准备走了。
　　“单位有事？”乔焕问。
　　“不是什么大事，一个犯人今天出狱，去例行公事的口头教育一下。”乔燃说。
　　“这么小的事？”乔焕问。
　　“这犯人当初是因为强/奸/罪进去的，但有吸毒史, 放出去好几回了, 但是没有个几天就因为复吸又回来, 也是挺让人犯愁。”乔燃说。
　　“行。”乔焕应着。
　　“夏同学, 你慢慢吃。”乔燃走前跟夏司打了个招呼。
　　夏司点头回应。
　　简单的吃了两口之后, 夏司也准备走了，毕竟在这待的是真不太舒服。
　　乔焕本来想要让人送他回去，但夏司拒绝了，他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还是将夏司送到了大门口。
　　“您送到这就行了。”夏司对着乔焕说。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乔焕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夏司虽然纳闷但还是说道：“您说。”
　　“既然选择抓住他, 就永远别放开。”乔焕说完之后就回去了。
　　夏司在原地站了许久，他自然知道乔焕指的是谁, 可他却没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了初冬的意味, 早晚出去甚至能呼出白色的哈气, 这天夏司又自己一个人在床上醒过来，没错，步寒冬又食言了，距离他上回去乔家已经又快过了半个月，他还是一点讯息都没有，除了之前步寒冬家的司机大叔来过一次，填满他的冰箱之外, 步寒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杳无音讯。
　　以至于现在夏司早上起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友好的问候步寒冬的八辈祖宗, 但说实话, 他想他想的快疯了，晚上都得抱着他的衣服才能睡着，以至于夏司一度觉得自己像个痴情的大变态，早晨起来还是下意识的滚到旁边撒着娇的喊声冬冬，可半天回应他的只有空气之后，夏司恨不得一把火把他家给烧了！
　　不知不觉，又要迎来一次小考了，也是他和秦淮一分胜负的时候，这次他们高二开始以高考为基准，做了套理综卷，可这次成绩出来之后，确确实实是惊住了一帮大学霸，夏司的英语还是一如既往的跟蜗牛爬一样比上次高了几分，但他的理综高的离谱，甚至直接拉平了他英语落下的分数，他这次的排名直接跻身全班前十，但确实是有这种情况，一些学生可能起初适应不了合在一起的理综卷，不管是时间安排还是分配都会比较懵，基本丢分的都不是不会做而是做不完的现象。
　　但是夏司不一样，他还没来学理的时候就被步寒冬揪着开始做理综卷子，但也不是被“逼迫”的，主要他也是比较感兴趣，所以这次的理综卷子他做起来就比较游刃有余，步寒冬之前也跟他讲过，理综的答题顺序和方法技巧之类的，只能说这学神的人设真不是白立的，确实是事半功倍。
　　“哎不是我说，你这英语要上来了，稳坐第一宝座啊。”新同桌看着夏司的答题卡说的好像比他还激动。
　　但夏司却一点高兴的模样也没有，他杵着下巴看着窗外，脑子里除了步寒冬还是步寒冬这三个字，满打满算，今天正好是他失联的一个月。
　　下了晚自习之后，夏司一个人骑着单车往秦淮家走，这个时候手机好像响了，夏司心里先是咯噔一下，然后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他甚至都忘了要先停车，单手把手机摸出来，可能是紧张加上注意力全都在手机上，他没看见前边转角拐过来一辆黑车，那辆黑车还就没开车灯。
　　等夏司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还好那辆车的车速不高，但也刮到了他的车把，然后他便整个人侧翻到旁边的花坛里，之前伤过的膝盖在摔倒的时候又跪到了一块石头尖上，疼的他没忍住喊了一声。
　　“我操....”
　　但夏司根本顾不上任何疼痛，满草丛的听着铃声找手机，等在旁边的角落里看到那抹微弱的亮光时，他欣喜若狂的爬过去，连联系人都没看，直接接通
　　“步寒冬，我草你大爷！”
　　等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之后，夏司跟魂丢了似的坐在花坛里。
　　“夏老师？”手机里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响起。
　　夏司握紧手机，浑身都在发抖，下一秒直接把手机扔出去了，“你他妈有能耐这辈子都别回来！不然老子肯定把你阉了！”
　　等发泄了一通之后，夏司朝后直直的躺在冰凉的花坛里，膝盖疼的已经伸不直了，胳膊也不知道擦到哪了，在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夏司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轻微的抽泣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疼死老子了....”夏司声音哽咽，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不知道这样躺了多长时间，一声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
　　“夏司！”
　　秦淮紧张的蹲在夏司身边，“我...我能碰你哪？”
　　夏司哭的眼睛有些看不清，加上他撞的有些晕，眼前的人影和语气都莫名的熟悉。
　　“碰你大爷！你去哪了！”夏司一巴掌呼上去。
　　秦淮不知道他哪伤了，也不敢挡，就接下了这一巴掌
　　“啪”极为清脆的一声，秦淮的头歪了一下。
　　“我没去哪里，只是等你不来，我就顺着路来找。”秦淮没恼，反而试探着托住他的后脑勺，“要是疼的话就说出来，我带你去医院。”
　　一阵冷风吹过来，夏司清醒了不少，眼前那让他思念至极的人也慢慢变了模样。
　　“秦淮？”夏司抓着他的胳膊坐起来。
　　秦淮怔了一下，然后回道：“是我。”
　　夏司看到了他白皙的脸上清晰的红印，顿时觉得有些愧疚，“那个...对不起...我有点糊涂了....认错了人了。”
　　秦淮的脸色明显沉了沉，但还是把夏司从花坛里搀出来，“我叫车。”
　　“这次的成绩出来了吗？”夏司突然问道。
　　刚才在花坛里太黑没看清夏司的状况，在路灯下，夏司的脸上全是被花坛里的枯枝刮出来的血印子，衣服上沾着枯树叶子，眼眶通红，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还真是称职，这样了都不忘问我的成绩。”秦淮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肯定赢了。”夏司扯了扯嘴角，拿过他的手机输入了一个地址，“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秦淮表情凝重。
　　“哪有那么矫情，就破了点皮。”夏司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子。
　　秦淮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他，便准备先去，到时候要是不对在带他去医院。
　　没错，夏司带他来了蓝调酒吧，因为程阳弹吉他可是有一手，或许还能跟他说下让这小孩去体会下驻唱的感觉。
　　秦淮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淡淡的笑了一下。
　　夏司不知道的是在之前多少个深夜，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总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跟随着他。
　　这个时候正好是酒吧人满为患的时间。
　　“小孩抓住了我，别走散了。”夏司朝着他抬了抬了下巴，牵动到了伤口有点疼，惹的他擦牙咧嘴的吸了一口凉气。
　　秦淮无奈的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谁是小孩。
　　进去之后，说是让秦淮跟着他，但全程都是秦淮用手护着他，避免让人碰到他。
　　“哎，我们这学生不让进的啊。”程阳低头擦着酒杯，连头都没抬。
　　“阳哥，别逗了。”夏司的声音有些疲惫，“来杯酒。”
　　程阳到了杯之前夏司常喝的酒，推到他面前后才抬头，他脸色变了变，“这怎么弄的？又跟别人打架了？”
　　夏司一口气全闷了，“什么啊，我这一祖国好少年被你说的我好像多爱打架以一样。”
　　“少贫，到底怎么回事。”程阳给他换了杯温水。
　　“他出车祸了，但是不严重。”秦淮在旁边补充。
　　“出车祸？”程阳的音调上扬。
　　“阳哥，真没事，就是骑车不小小被刮了一下。”夏司摆摆手。
　　见夏司除了脸上有几道血口子之外，别的地方都没什么大事，便放了一点心，接着他又看向旁边的秦淮，“你同学？”
　　夏司摇了摇头，然后特骄傲的说道：“我学生。”
　　程阳轻笑一声，“看把你给能耐的。”
　　“阳哥跟你商量个事，我这学生喜欢吉他，你让他上去弹一首，过把瘾。”夏司说。
　　程阳看了一眼那个空了许久的位置，摆了摆手，“没问题。”
　　“然后，把这玩意给我换了。”夏司把那杯温水推回去。
　　程阳刚想说些什么，但又被夏司打断，“阳哥，我想喝酒。”
　　程阳看出来他还红着的眼眶，没在多说什么。
　　在夏司的强烈要求下，秦淮还是坐上了那个位置，他则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肚子里灌着辛辣的烈酒。
　　秦淮唱歌很好听，音色温柔又深沉，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
　　夏司这边不到一会一瓶酒就光了半瓶，等到在准备倒的时候，被一只手拦住了。
　　“别喝了。”
　　听着这在熟悉不过的声音，夏司在一瞬间眼眶就红了，他缓缓的抬头，是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夏司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咬着后槽牙说道：“你管我。”
　　说完之后，便挣脱步寒冬的手，要直接拿瓶灌。
　　“夏夏...”步寒冬夺过他的酒瓶。
　　“别他妈叫我！”夏司哭腔一下子就出来了，“你谁啊，我认识你么？”
　　步寒冬要去抱夏司，却被他躲开了，“少他妈碰我。”
　　步寒冬仿佛很疲惫的样子，向来没什么多余的眼神里竟然含着一抹亮光，“夏夏，让我抱抱。”
　　“抱你大爷！”夏司内心虽然早就扑进他怀里了，但现如今火气直冲脑门，早就短暂的超越思念了。
　　步寒冬去牵他的手，然后一把把人搂进怀里，不管夏司怎么挣脱，步寒冬都抱的紧紧的，此时的他突然让人想到溺水的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求你了，让我抱一会，求求你了...”步寒冬把头埋进夏司的肩窝里。
　　三十多天的思念都在此刻爆发，夏司把步寒冬按在沙发上，揪着他的领子带着一股狠劲儿照着他的嘴唇狠狠的亲上去，牙齿磕碰着他冰凉柔软的嘴唇，两人的口腔里弥漫着浓浓血腥味。
　　因为他们这个位置比较暗加上是角落，所以压根不会有人往他们这边看。
　　于是等两个人亲的呼吸困难才喘着粗|气分开，两人缠绵的碰着鼻尖，委屈的温声低语，“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宝贝...”

第八十六章、原谅我的自私
　　俩人正在这腻歪, 秦淮模糊看着夏司那边好像不太对，便把吉他放下迅速的穿过人群朝着夏司的位置走过去，可越靠近越不对，他眼睁睁看着夏司的摸了一把他旁边那人的裤/裆, 他顿时就以为是夏司喝多了, 跟别人耍酒疯了。
　　连忙上前去拉夏司, “不好意思啊, 我朋友喝多了。”
　　但是还没等他碰到夏司的一片衣角呢, 就被旁边这被耍流氓的受害者攥住手腕。
　　秦淮皱起眉毛看了这人一眼，是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长的确实好看，是那种连同性都会多看几眼的好看,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夏司会对这人“下手”了, 但就是太有种高岭之花的感觉了，冷冰冰的让人望而却步。
　　“我替我朋友跟你道歉。”秦淮还在解释。
　　步寒冬甩开他的手, 护在夏司身前, 冷冷的问道, “朋友？什么朋友。”
　　秦淮愣了愣，“你们...认识？”
　　这时候的夏司上来了酒劲儿，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伤一个踉跄朝前倒去。
　　两个人同时扶住他。
　　两道寒泠泠的目光撞到一起。
　　“放手。”步寒冬把夏司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你轻点，他身上有伤。”秦淮怕拉扯到夏司身上的伤，便松了手。
　　步寒冬顿时紧张的检查夏司的全身上下，因为刚才光线暗他没看清, 这回仔细才看出来, 夏司脸上划了好几道血口子, 左脚也是半曲着, 他撸起夏司的袖子，小臂全都搓破皮了。
　　“怎么回事？”步寒冬看着迷迷糊糊的夏司。
　　夏司委屈的一瘪嘴，“我...以为...来电话了。”
　　步寒冬心里特不是滋味，半蹲下去查看夏司的膝盖，发现已经开始红肿了。
　　秦淮见状也蹲下去，语气有些慌张，“我没注意他伤着腿了。”
　　“夏夏，我们去医院。”步寒冬轻声问着夏司。
　　秦淮刚想说没用，他不会去的。
　　夏司就跟个小孩似的抱住步寒冬的脖子，带着哭腔哼唧着，“疼...身上疼...腿疼...”
　　秦淮看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和刚才那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还有心思关心他成绩的那位夏老师简直大相径庭，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去医院就不疼了。”步寒冬轻声哄着他，把人抱起来就要走。
　　这个时候秦淮也反应过来，拦住步寒冬的去路，“我怎么能确定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步寒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不是轻易罢休的模样，便低头问夏司，“夏夏，我是谁？”
　　“冬冬....”夏司迷迷糊糊的说。
　　“冬冬是谁？”步寒冬继续问。
　　夏司咧着嘴傻笑了两声，搂住步寒冬的脖子吧唧就是一口，“我家大宝儿...”
　　“可以让开了吗？”步寒冬声音愈发的冷。
　　秦淮被刚才的一幕震到好半天都没说出来话，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可他却突然笑了，自言自语的念叨，“原来你喜欢男的...”
　　等夏司在清醒的时候，浑身疼的就跟要散架子了一样，尤其是左腿连动都不敢动。
　　可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上再疼也顾不上了，刚要挣扎着起来就看到旁边趴着个人，夏司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慢慢的重新躺回去，握住步寒冬搭在一旁的手。
　　这时候，步寒冬也反握住他。
　　“什么时候醒的？”夏司的声音有些哑。
　　步寒冬抬起头，下巴垫在夏司的手背上，“你睁眼的时候。”
　　“想抱抱你。”夏司轻抬了抬嘴唇。
　　看他这幅可怜相，步寒冬真心疼够呛，俯身抱住夏司，沉默了许久，步寒冬感受到沾到他脖颈的湿润触感，他亲了亲夏司的耳尖，“对不起...夏夏我跟你道歉...”
　　夏司抱的更紧了，他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泪努力憋回去。
　　心里暗骂自己实在太没出息了。
　　但清醒之后的夏司并没有去追问步寒冬这一个月到底去干嘛了，要是想说，总会告诉自己。
　　索性夏司的腿没伤到骨头，身上的伤也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儿。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夏司拍了一把大腿，“我操，完了！”
　　“嗯？”步寒冬疑问道。
　　“车！你那山地车还在昨天的地方扔着呢！”夏司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特么的一套房子啊！”
　　步寒冬笑了一下，“没事，你想要就在买一辆。”
　　夏司：“......”
　　败家老爷们啊！
　　等第二天，夏司看着眼前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山地车，以及一个新手机时，他头次感觉到他是真的傍上了富二代男朋友。
　　入了十一月份之后，已经算是入冬了，夏司最喜欢的就是钻进被窝里搂着步寒冬，虽然他名字冷，但身上还是暖和和的，特舒服，夏司之前跟秦蓉提过因为现在学业越来越重了，所以有时候他就直接来步寒冬家了。
　　季洛也开始去上钢琴班了，当然是夏司说了慌，他跟秦蓉说这个钢琴班的课正好有优惠活动，很便宜还划算，但其实剩下的大部分钱都是夏司补上的。
　　而且他也能顺便利用补课的时间，来巩固和复习自己的基础，生活就这样有条不紊且还带着些许小甜蜜的过着，直到这天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静。
　　这天中午，因为高三的下课晚，所以夏司就和肖宇他们去了学校后边的小吃街想着随便吃点什么，回去的时候，夏司顺便给步寒冬带回去了一份炒饭。
　　刚要进校门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好像手里拿着张照片在张望着什么，夏司他们都注意到了，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实在太瘦了，而且眼底乌青，就跟一辈子没睡过觉一样，直到那个男人看了夏司，他无神的眼睛顿时有了亮光，冲着夏司就过来了。
　　“你认识这大叔啊？”肖宇问。
　　夏司也觉得莫名其妙，“不认识。”
　　他还回头看了看身后有没有人，等确定了没人之后，夏司也看出来这男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等那个男人看似激动的走到夏司跟前的时候，夏司一头雾水，“您认识我？”
　　“我还能不认识自己儿子吗？”
　　男人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夏司劈的外焦里嫩。
　　“这人神经病吧。”肖宇皱着眉毛搂着夏司往学校走。
　　夏司也单纯觉得遇到神经病了，本来没想搭理，可那男人接下来说的话，夏司直接跟做雕像似的，浑身僵硬的定在原地。
　　“秦蓉...你妈她还好吗？”
　　“哎不是我说，你这大叔在不走我可动手了啊！”肖宇已经有点来气了。
　　“你...你们先走。”夏司怔怔的说。
　　“你管他干屁，占便宜占到高中生身上来了！”肖宇往上撸了撸了袖子。
　　“我说了你们先走！”夏司喊了一嗓子。
　　旁边的高彬看出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便先拉着肖宇走了，顺便跟夏司说了一句，“有事手机联系。”
　　夏司阴沉着脸走到旁边的胡同口，“你到底是谁。”
　　“我知道你不信，这样你给你妈打个电话，问她还记得刘志国吗。”男人说的信誓旦旦。
　　夏司伸手指着男人，声音低到了冰点，“我不管你他妈是谁，少在这红口白牙的乱咬人！”
　　夏司心里以为是之前为难过秦蓉的客户之类的。
　　“你只要给秦蓉打个电话。”男人依旧坚持。
　　夏司怕他会一直纠缠，便想拿出手机问个清楚，等确定是泼皮无赖，今儿非得让他去骨科住院部占个床位。
　　电话拨通。
　　“怎么了儿子？”秦蓉那边是嘈杂的人声，应该是在火锅店忙活。
　　“妈，你认识刘志国吗？”夏司问。
　　一瞬间，手机那边传来咚的一声，夏司知道那是手机摔地上的声音。
　　但秦蓉的反应也似乎印证着男人刚才说的话。
　　夏司突然感觉耳边一阵轰鸣，他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我说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刘志国上前一步，伸出干瘪的手想碰夏司，“你现在叫夏司是吗？”
　　夏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踉跄着扶着墙往外走，“别他妈过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轰然倒塌，他现在只想见到秦蓉问个清楚！
　　于是夏司跌跌撞撞的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身后没追上的刘志国瞬间换了一副尖酸的嘴脸，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道：“老子他妈的射出来个什么玩意儿，亲爹都不认！”
　　秦蓉已经不在火锅店了，夏司又强装镇定的往家走，他进门的时候，秦蓉正蜷缩在沙发上发抖。
　　“您刚为什么挂电话？”夏司尽量让自己语气正常。
　　“小...小司，你别信他说的话，他跟你没关系，你不是他的儿子。”秦蓉走到夏司面前，强行挤出来一抹笑容。
　　夏司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刚才在电话里没跟您提过，他跟我说了什么。”
　　秦蓉呆住了。
　　夏司有些不知所措的原地踱步，最后为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一拳打在墙上，强烈的疼痛感刺激着他的大脑。
　　“小司别这样...”秦蓉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上去想拉夏司的胳膊。
　　“别...别碰我...”夏司的嗓子极哑，甚至都快说不出来话了，“我爸....夏善钧替你养了整整十几年的儿子，到头来把命他妈搭里了，你搞什么，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小司...”秦蓉哭的浑身都在颤抖。
　　“我求你了，别叫我名字了，我嫌恶心。”
　　夏司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道门的，他浑浑噩噩的游荡在大街上，像一具行尸走肉，冷到刺骨的寒风穿透他的衣服直往心里边儿钻，让他从心底都是冷的。
　　等步寒冬找到他的时候，夏司已经快要冻成一座雕像了，手和脸的温度冷的吓人。
　　步寒冬着实被吓到了，赶紧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夏司的身上，“我们回家了。”
　　一听到步寒冬的声音，夏司再也绷不住了，他哭着抱住步寒冬，“哥，我心疼我爸...他的人生全被我这么一个不相关的人给毁了...怎么能这样对他...我...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女人了...”
　　听到这，步寒冬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让他窒息，甚至眼圈也跟着红了一圈，最后竟然掉了眼泪。
　　他知道一件事，但这件事对于夏司来说太过残忍。
　　其实中午肖宇他们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在确定夏司没回来之后，便去找了步寒冬，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可等步寒冬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夏司的身影了，反而让他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是乔燃。
　　“乔燃哥？你怎么在这？”
　　“奥，帮我师傅一个忙，跟两天一个刚放出来的犯人。”乔燃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说。
　　步寒冬仔细看了看，根据肖宇他们描述的穿着打扮，一眼就知道这个瘦成皮包骨的男人就是他们口中的神经病。
　　“他犯的什么罪，还值得跟着。”步寒冬表情凝重。
　　“强/奸/了个高中女学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没上大学呢，是我师傅接手的，按理早就刑满放出来了，但是他还是个瘾君子，这几年就又犯了不少事，进去出来，进去出来的。”乔燃一脸犯愁的说。
　　步寒冬越听表情越越凝重，联系了刚才肖宇他们说的话，要是是真的，这个形成的猜测让他浑身一震。
　　而现在猜测已经被证实的步寒冬，实打实的心疼夏司，他根本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他，但这样的话，对于夏司妈妈的伤害真的太大了，但原谅他的自私，他不能在让夏司受到那样沉重的打击.....

第八十七章、熟悉？陌生?
　　接下来的几天, 夏司都过的浑浑噩噩，除了上课步寒冬都寸步不离的陪着他，等到他情绪稳定了之后才准备回去拿几件厚实的衣服在顺便看看季洛。
　　可等他整理好情绪上楼的时候，却发现家门是大开的, 他疑惑的一步一步的上楼, 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传入他的耳朵。
　　“滚！你滚出去！”是秦蓉愤怒且颤抖的声音。
　　“咱俩都有个儿子了, 再说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紧接着是刘志国的声音。
　　夏司脚步一滞, 已经做好了转身下楼的动作。
　　“你有什么脸站在这儿说着这些话！你让我恶心！”秦蓉哽咽着说。
　　“阿蓉, 你看我也得到惩罚了，你怎么就过不去呢。”刘志国叹着气说。
　　“过去？”秦蓉语气震惊，紧接着是歇斯底里的喊叫，“你是强|奸！我甚至....恨不得一刀捅死你！”
　　夏司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好像凝固住了, 紧接着他面无表情的迈着台阶, 看到了客厅蜷缩在沙发上不停哭泣的秦蓉，和那个男人。
　　“小...小司？”秦蓉慌张的站起来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
　　夏司冷冷的问：“季洛呢？”
　　“钢琴班。”秦蓉哑着嗓子说。
　　然后夏司一言不发的走进厨房, 在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剔骨的长刀。
　　秦蓉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她吓坏了, 赶紧上前拉住夏司的胳膊，“夏司！”
　　夏司不为所动，刀尖对着刘志国，目光阴狠的说道：“滚不滚。”
　　刘志国显然也被吓到了，哆嗦着往后退了两步，“我可是你亲爹！”
　　“你他妈滚不滚！”夏司红着眼睛喊道，手里的长刀更加逼近。
　　刘志国看他像是玩真的, 暗骂了一句就灰溜溜的跑了。
　　可就算人走了, 夏司还是保持着举刀的动作。
　　“小司, 好了...好了...放下...”秦蓉泣不成声的哀求着。
　　长刀应声而落, 夏司终于绷不住了，他崩溃的抱住头蹲在地上，“你不该生下我的！”
　　“没有...不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儿子...”秦蓉抱住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不该生下我的...”夏司嘴里反复念叨着，最后挣开秦蓉夺门而出。
　　已经有些刺骨的寒风打在他的脸上，像是被刀割了似的生疼，他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不断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种深深的无助感从他的体内散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但他知道他想回家......
　　夏司失联的第三天，步寒冬在他老家的墓地找到了快半死不活的他。
　　他去的时候，夏司蜷缩着躺在他爸爸的墓碑前，人已经冻的没意识了，旁边全是空酒瓶子。
　　步寒冬跟疯了似的冲上去，“夏夏！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边说着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又在冷静之余赶紧打了120，。
　　可因为墓地是山路，救护车根本开不上来，这两天又下了一点雨夹雪，山路又泥又滑，步寒冬不敢耽误一分钟，背上夏司就往山下跑，平时将近一个小时的路，他愣是半个小时就到山下了，已经相当于用汗水洗了个澡了，甚至发尾都往下滴着汗珠，等救护车到的时候，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路上，步寒冬紧紧握着夏司的手，紧绷着神经盯着夏司已经发紫的嘴唇。
　　救护车上的护士看出来步寒冬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便说道：“我需要给你量个血压。”
　　步寒冬不为所动，护士见状拗不过他，便一路上观察着两个人的情况。
　　到了医院，步寒冬一路跟进了抢救室，最后被护士拦下来了，这期间步寒冬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他甚至在发抖。
　　一直等到医生走出来跟他说人没事之后，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我...我想看看他...”步寒冬刚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就踉跄着倒地上了，等医生检查一番下来，才发现步寒冬的右脚踝整个肿起来了，可能是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夏司身上了，自动忽略了脚踝上的剧痛，等听到他没事的那一瞬间，身体才给他反应。
　　等夏司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只觉得自己好像个火炉，眼睛也像会喷火一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单个沙哑的字音。
　　“醒了。”步寒冬忍着疼痛，尽量让自己走路正常的走到夏司床边，然后用棉签沾着温水轻轻的润湿他的嘴唇。
　　“哥....”
　　“乖，先别说话。”步寒冬轻声说着，继续拿棉签润着他的嘴唇。
　　之后，夏司偏过头眼神略微空洞的看向窗外。
　　步寒冬叹了口气，语气认真的说道：“夏司，我想当时你爸爸是笑着把你接过来抱在怀里的。”
　　夏司的眼泪无声无息，却像决堤一般涌出眼眶，慢慢浸湿了枕头。
　　出院之后，夏司还是没有回北京的想法，而是回了那间小院子，期间步寒冬本来是想陪着他的，可夏司知道他已经高三了，多多少少会耽误他，便让他回去了，正好他也想自己待一段时间，并且保证最长半个月他肯定回去。
　　夏司过了一段真正自由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无聊的时候就盖着毛毯在院子里晒太阳，有时候晒着晒着就会睡着，等到醒的时候，鼻尖凉凉的，他还会像是之前那样时不时的喊一声老爸吃饭，老爸帮我洗件衣服...
　　尽管回答他的只有空气，但他毫不在乎，一切就好像回到了他和他爸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这所有的所有都让他无比放松，仿佛那些喧嚣都与他再也无关。
　　这件事情除了步寒冬，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原委，谢盟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回来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等他真的整理好情绪回北京的时候，已经快要一个月了，但这期间他和步寒冬并没有失联，等到回去的第一件事，夏司回家找了秦蓉。
　　等推开门的时候，秦蓉正在客厅呆坐着，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她看到夏司的瞬间，黯淡无光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
　　“妈。”夏司笑了笑。
　　一个字足够驱散秦蓉这段时间所有的阴霾。
　　他也顺便问了一嘴刘治国最近还有没有来过，秦蓉说自从上次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夏司整理完家里这边的事之后，正好今天还是周末，夏司立马去了步寒冬家，可出乎意料的人竟然没在，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正纳闷儿呢，突然来了个电话，是程阳。
　　“小子，想看个刺激的场不？”程阳问。
　　夏司微微皱了眉毛，心想男朋友都丢了个屁的了，还哪有心情去看什么场子啊。
　　“我这入场券很难搞的。”程阳好在苦口婆心的劝说。
　　到后面，夏司实在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但他准备进去猫一眼就从后门溜走。
　　不过路上他也一直在联系步寒冬。
　　“臭小子，怎么这么墨迹。”程阳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
　　当然程阳对于夏司的事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什么场？”夏司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程阳神秘兮兮的说。
　　等到了之后，夏司发现是一家比较高档的夜总会会所，他无奈的问道：“阳哥，这就是你说的刺激的场？”
　　“这只是表面。”程阳晃了晃手指头。
　　等到门口的时候，程阳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什么东西，那工作人员便毕恭毕敬的把两人迎进去，但奇怪的是，他带的路并不是通向楼上的夜总会，反而在把他们往负一层引。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夏司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如果说他之前去的那种酒吧夜店又或是高档的夜总会是纸醉金迷，那这个地方只能用疯狂来形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几乎癫狂，手里是一沓又一沓的筹码，至少夏司只在电影里看过。
　　这像是一个地下的大型赌场，但他们赌的可不是牌桌上的牌，而是六角铁笼里人，没错这个拳击场，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拳的那种。
　　因为他看见铁笼里的其中一个人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鼻梁甚至都能看出来断了，但另一个依旧没放下自己的拳头，几乎已经打红了眼，底下的“观众”更是疯狂的拍打着铁笼子，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夏司愣了很久。
　　“额...我...没想到是这样的场子...”程阳立马后悔带夏司来了，可给他票的人明明说只是一场简单的俱乐部拳击赛。
　　“我们走。”程阳隔空都能闻到那股浓厚的血腥味，想赶紧拉着夏司离开。
　　可出乎意料的夏司却摆了摆手，“等等。”
　　他的目光紧盯着铁笼子旁边要上场的两人，竟然是乔烁和...刘志国！
　　乔烁赤着上半身，露出完美的肌肉线条，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也消失不见，哪里有之前半分的温雅，简直就像是变个人，眼神透着一股疯狂的邪性，接下来，夏司瞳孔微震。
　　他手上戴着的可不是什么拳击手套，而是一对货真价实的铁质指虎。
　　随着解说的一声哨声，来了两个黑衣保镖把笼子的电子锁解开，拖出里边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男人，地上被蹭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紧接着刘志国就被扔进去了，乔烁不慌不忙的戴好指虎，顺便攥了攥拳头，在看顺不顺手，随着台下疯狂的叫喊声，乔烁活动了两下脖子，一步步的朝着刘志国靠近。
　　夏司也拨开人群朝着那铁笼靠近。
　　哨声响起，跟着响起的是刘志国杀猪般的叫声，这根本就像个个人刑场
　　夏司看着乔烁揪住刘志国的领子，一下一下的怼在他的脸上，每一下都有血喷出来，不到一会他就被打的面目全非，刘志国吐出来两颗牙，手脚并用的往外爬，乔烁不慌不忙的踩在他身后拖出来的血痕上，一把拽住他的头发，强迫他往后仰，就这样把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对着铁笼外癫狂的看客，继续用另一只手打。
　　夏司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准备离开，但他的眼睛又定在了一个地方。
　　那是离铁笼最近的位置，有两把椅子，那帮人自然而然的给那个位置腾出来足够的空间，好像四周有一道无人敢跨越的透明墙，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的是步寒冬。
　　夏司震惊的瞪大眼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熟悉或者说又陌生的人，步寒冬交叠双腿，神情淡然的往后靠着椅背，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般的看着笼子里“惨状”，直到乔烁重重的一拳，鲜血直接喷在步寒冬的脸上。
　　可接下来，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他笑了。
　　乔烁同样也在笑
　　鲜血点缀，他们像是恶魔。
　　夏司看得后背发凉，他踉跄的跑出去，蹲在路边的花坛里哇的一下吐了，到最后甚至都吐酸水了，到现在他都不信坐在那里的是他认识的步寒冬，他脑子里甚至都冒出了步寒冬是不是还有个孪生兄弟的想法。
　　而且他刚才看到步寒冬的手边也放着一对全新的指虎，这证明接下来.......
　　“操...步寒冬你丫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夏司干呕着。

第八十八章、怪物
　　这边结束之后, 步寒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粘稠的鲜血，掏出手机看到夏司的未接来电,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打过去, 而是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今天回爸妈那了, 明天找你去。
　　报备之后, 步寒冬就从电梯上去, 从一扇不起眼的后门出去了，一辆低调的商务车一直在那等着。
　　步寒冬上了后座，面无表情的靠着椅背，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小冬...”前排的司机大叔叹了口气, 试探着想说什么。
　　“不许告诉我爸妈。”步寒冬冷冷的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司机大叔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步寒冬看着车窗, 凌晨十二点之后的城市依旧没有任何沉睡的迹象，依旧喧嚣, 依旧灯红酒绿, 之后他的拳头慢慢收紧, 脸上的表情也变了，眉头微微皱起，好像在忍耐着什么，眼眶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拳头一下下的捶着座椅，安静的车里发出他极度压抑的呜咽声。
　　司机大叔刚要说什么。
　　步寒冬一声厉呵，“闭嘴！”
　　等到家的时候，步寒冬像是溺水的人刚劫后余生的爬上岸一样, 拖着已经快要虚脱的身体开门。
　　漆黑的环境让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亮如白昼的灯光晃了下他的眼睛, 可接下来, 他愣在了原地。
　　“回来了。”夏司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的步寒冬。
　　步寒冬略显慌张的把手背到身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紧接着他看到自己血迹斑斑的外套，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步寒冬就这样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的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现在这个样子。
　　谁料夏司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洗个澡去吧。”
　　其实夏司后来冷静的想了很多，不论怎么样，步寒冬之所以会对刘志国下那么狠的手，无非也是因为帮自己解气，况且他也没有一丝一毫对刘志国的怜悯，所以就算步寒冬做的是有些过了，但是他也并不想因为那样一个垃圾，去跟他争辩什么。
　　但是他等着还是要找机会让他家冬冬离着他二哥远点。
　　步寒冬的表情从慌张慢慢变冷，“你看到了。”
　　夏司挠了挠后脑勺，“我...”
　　“你看到了。”步寒冬又问了一遍，藏在背后的沾满鲜血的双手慢慢垂下。
　　夏司还以为他误会什么了，立马解释，“我没跟踪你啊。”
　　步寒冬低下头，苦笑了两声，“你看到了，你看到我那个鬼样子了...”
　　夏司微微皱了眉毛，看到步寒冬的手逐渐攥紧，紧接着便有血滴到地板上，一滴接着一滴，他慌了。
　　“冬冬...你手....”
　　可他刚要去碰他，步寒冬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随手扔了手里的指虎，他微颤着抬手往后撩了一把头发，声线颤抖，“你...你先离开这儿...”
　　夏司看着步寒冬的手还在流血，压根没听进去他的话，随便扯了几张纸巾强行抓住他的手，捂住他的伤口，“步寒冬你大爷，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别碰我...”步寒冬挣脱着他，眼眶泛红，“你先走行吗？”
　　夏司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然后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儿，他抱住步寒冬，“哥...没事的...我没怪你。”
　　步寒冬在这一瞬间像是再也压抑不住了，低低的哭出声，“你为什么看见了...”
　　看见那样糟糕的我。
　　夏司仿佛没想到他的情绪会有这么大的波动，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一下一下的轻拍他的后背，“其实我没看见，只看到你二哥动手，在之后我就出去了。”
　　这夏司说的确实是实话。
　　之后，步寒冬自己在浴室待了好久，夏司等的都睡着了，等他在醒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人，他摸了一把，一点温服都没有，好像就没有人躺过一样。
　　“哥？”夏司喊了一声，然后下床走出房门，在沙发上看到了还在睡着的人。
　　夏司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了他一拳，“你丫现在都不愿意跟我睡了咋的？”
　　步寒冬皱了下眉毛，扯了扯嘴角，拉着夏司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抱住他的腰，“没，就是我出来的太晚了，怕吵醒你。”
　　“给你颁个奖，”夏司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中国好男友。”
　　“当之无愧。”步寒冬笑着说。
　　“臭屁。”夏司俯身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抱住他的脖子，跟只小猫似的蹭着他的颈窝，“想你了。”
　　“我也是。”步寒冬亲着夏司的耳尖，但在看到自己手上的绷带时，表情变了一下，“宝贝，昨天那个地方，谁带你去的。”
　　夏司怔了一下，又想起了昨天那个坐在椅子上，脸上溅着鲜血却在笑的人，差点脱口而出的程阳两个字又被他咽回去，“就...有人给的票，说是个俱乐部的拳击比赛。”
　　夏司不知道的是，在他内心的潜意识里，其实已经对步寒冬有了一些恐惧。
　　“嗯。”步寒冬继续亲着夏司的后颈，但眼底划过一抹寒意。
　　后来秦蓉来了一通电话，说火锅店太忙了，让夏司去接一下季洛。
　　“要我一起吗？”步寒冬问。
　　“不用，你再睡会，我一会接了他直接来这了。”夏司说。
　　“嗯，好。”步寒冬回。
　　等夏司一走，步寒冬立马去了车库，戴上头盔骑上摩托，随着马力的轰鸣声，只留下了一道白烟。
　　乔家大门口的保安隔着老远就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看着远处的黑点越来越近，他赶紧按下遥控器，在车到之前把大门敞开。
　　步寒冬一路骑到别墅门口才停下，他单腿踢起支架，摘下头盔扔到旁边来迎他的保姆怀里，大步朝着二楼走去，冷若冰霜。
　　“小冬？”乔焕疑惑的叫了他一声。
　　可步寒冬充耳不闻，直奔着乔烁的书房去了。
　　乔焕想了一会，又联想到昨天他二哥回来的那个状态，仿佛明白了什么
　　“乔烁啊！”乔焕重重的叹了口气，赶紧跟上去，顺便嘱咐了温凉城千万别靠近。
　　紧接着，乔烁书房的房门被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乔烁扣上钢笔盖，抬头看着怒气冲冲的步寒冬，甚至还没等说出来一句话。
　　步寒冬便揪住他的领子，狠狠的给了他一拳，乔烁的嘴角传来剧痛，眼镜都飞出去了，他笑着舔了一口嘴角的血。
　　步寒冬没停，反而一拳比一拳重，直到乔烁的意识都模糊了，鲜血染红了他的领口，幸好乔焕冲进来拉住了已经快失控的步寒冬。
　　“步寒冬！够了！”乔焕从后边抱住他。
　　“你他妈为什么引他去那！”步寒冬猩红着眼睛朝着地上的乔烁喊。
　　乔烁躺在地上，抬起一只胳膊搭在脑门上，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的好弟弟，我这是在帮你。”
　　“放屁！你这个怪物！”步寒冬挣脱着乔焕，攥着拳头还要往前冲。
　　听到这儿，乔烁竟然笑出声来，他缓慢的从地上坐起来，不慌不忙的够到旁边的眼镜重新戴上，“怪物？难道你不是吗？”
　　“二哥！”乔焕呵斥道。
　　一瞬间，步寒冬安静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之后冷冷的说了一句，“你在沾手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干出来什么事儿，你也说了，我也是怪物。”
　　说完后，步寒冬就转身离开了。
　　乔焕叹了口气，上前把乔烁扶起来，“我跟你说过的，别动那孩子。”
　　乔烁牵动伤口，吸了一口凉气，“我真的是在帮他，他必须明白自己到底能不能跟他在一起，否则到最后受伤害的是两个人。”
　　“他们不过是高中生。”乔焕说。
　　“所以要趁早，我不想让小冬像我一样，怀着愧疚，痛彻心扉一辈子。”乔烁狠狠的擦了下伤口，“甚至在他快死的那段时间，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去伤害他。”
　　“哥，我们该去看医生了。”乔焕搂住他的肩膀。
　　回家之前，步寒冬把布朗从他爸那接回来了，到家后，步寒冬便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布朗一直坐在步寒冬的手边陪着，只要他微微一动就能碰到它，最后步寒冬握住布朗毛茸茸的大爪子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的极其不安稳，他做了一个噩梦，足够把他重新拉回深渊的噩梦。
　　等他在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屋里也是漆黑一片，他浑身就像是刚从被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的冷汗。
　　他坐起来按着太阳穴缓了好一会，才叫道，“布朗，开灯。”
　　布朗低沉的叫了一声，然后是小跑的声音，不一会儿，灯就全亮了，布朗又重新跑回步寒冬身边乖乖的坐着，还把自己的爪子搭在步寒冬的手上，
　　“乖。”步寒冬笑了一下，摸了摸布朗的脑袋。
　　等他看了看时间，有些纳闷夏司怎么还没回来，他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通他又连续打了几个，都是无人接听，到最后就是电话关机。
　　随后他又给秦蓉打了电话。
　　“您好哪位？”秦蓉接通，她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还能听见顾客招呼的声音。
　　“蓉姨，我想问下夏司回家了吗？”步寒冬问。
　　“小冬啊，”秦蓉回道，“我不知道啊，一直在店里忙活都没顾得上，你打电话问问他。”
　　“电话关机了。”步寒冬说。
　　“这样啊，我让他去接季洛下课了，俩人是不是去哪玩了。”秦蓉说。
　　“这样蓉姨，你把季洛上课的地址发给我。”步寒冬说。
　　“行。”秦蓉回。
　　等挂了电话之后，秦蓉也给夏司打了个电话，果然是关机，她嘴里咕哝着，“又跑哪去了这是...”
　　等步寒冬赶到钢琴班的时候，已经快关门了，步寒冬上前问了正在关门的老师，“您好，我想问下季洛是什么时候被接走的？”
　　“你是？”女老师问。
　　“我是他哥哥。”步寒冬说。
　　“那下午来接他的...”女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也是他哥，您就告诉我他俩是什么时候走的。”步寒冬说。
　　女老师想了一会说道：“下午四点左右吧。”
　　步寒冬算着时间，要是四点走的，到现在起码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了，夏司怎么可能手机没电了还带着季洛到处玩。
　　步寒冬心里顿时涌上来一股不好的感觉，他连忙又拨了一遍夏司的手机，还是关机，没一会儿秦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明显着急了，“小冬啊，你找到他俩了没？”
　　“还没，蓉姨怎么了，你慢慢说。”步寒冬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这回家也是没见着人啊。”秦蓉说。
　　“您别急，我去找您。”步寒冬挂了电话，赶紧打了个车到夏司家。
　　秦蓉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着急了，她看见步寒冬来了，赶紧上前询问，“小冬，夏司有没有联系你啊。”
　　“没。”步寒冬摇摇头。
　　“那这俩孩子是跑哪儿去了，我打了七八个电话了都是关机！”秦蓉焦急的说。
　　“这样蓉姨，我先去他可能去的几个地方或者同学家找找。”步寒冬说。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要不要报警。”秦蓉已经慌了。
　　“现在没有用，要失踪24小时才会受理。”步寒冬扶着秦蓉坐下，“蓉姨，你现在家里等着，万一他们两个回来了，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先去找，如果超过了24小时立马报警。”
　　“不行，我也跟着你去找好了。”秦蓉压根坐不住。
　　“总得留一个人在家，万一他们真的只是去哪玩了，一会就回来了呢。”步寒冬说。
　　秦蓉搓着手，“对对对，那我在家等着他们，小冬你要是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蓉姨你放心。”步寒冬说。
　　不过步寒冬并没有漫无目的的寻找，他先是打给了肖宇他们几个，确定夏司没去找过他们，又给老家的谢盟打了一个，也确定夏司没回老家。
　　等他们问的时候，步寒冬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挂了电话之后，步寒冬按住自己轻微发抖的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他瞟到了路口的监控。

第八十九章、真不敢相信
　　步寒冬拿出手机刚想打给乔燃, 但最后还是没有拨通，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温凉城的公寓。
　　开门的时候，温凉城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提醒道：“焕哥在老宅没回来。”
　　“我找你。”步寒冬认真的说。
　　温凉城虽然有些疑惑, 但还是让他进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温凉城给他倒了杯水。
　　步寒冬没废话, 直接切入正题, “夏司和他弟弟失联了, 我需要你黑进监控系统帮我找人。”
　　温凉城被水呛了一下, “为什么不报警，或者是找乔燃哥。”
　　步寒冬摇头，“时间不够，而且他们动作太慢。”
　　“可...”温凉城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我知道你在这方面的能耐, 如果今天失联的人是我三哥呢。”步寒冬语气透着恳求。
　　温凉城又想起来之前他因为找乔焕黑进系统的事儿, 他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 “你应该知道他们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哪吧。”
　　步寒冬松了一口气, 但立马又提起来, 他把钢琴版的具体在哪个街道告诉温凉城。
　　“黑进去并不难，难的是要推算他们之后会去哪个方向，这需要以那个街道上的所有监控为中心点，向周围所有四通八达的街道的监控逐一排查，我一个人找起来也会费些时间，你介不介意我找我朋友来。”温凉城跟他解释着。
　　“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他们。”步寒冬说。
　　没一会，温凉城的家里就来了三个自带装备的男生, 他们显然是老搭档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桌面瞬间变成了他们几个人的工作台, 布满了交错复杂的网线。
　　“说吧, 怎么干。”陆秋北笑了笑, 露出两颗小虎牙。
　　温凉城跟他们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然后秦蓉打过来电话听说还是没消息，她已经报警了。
　　步寒冬本来还担心这三个人会打退堂鼓，还想着怎么说服他们。
　　可他们听说警方介入了，显然更兴奋了。
　　陆秋北活动了两下手指，眼睛盯住电脑显示屏，“正好看看，咱们能比警察快多少。”
　　“你丫能不能别这么狂。”其他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之后温凉城对三人比了个手势，空气一下变的安静，只能听见手指飞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不过小半天的时间，他们几人就已经把夏司和季洛的大致路线找出来了。
　　“他们上了这个网约车，之后就再也没下来过，不过之后的路段没监控。”陆秋北示意让步寒冬看。
　　“我查了下那个车的车牌号，是假的，根本没有车辆和车主信息，看来出问题的就是这辆车了。”温凉城说。
　　“不能推出这辆车会开去哪的大致方向吗？”步寒冬眉头紧锁。
　　陆秋北摇摇头，“这辆车消失的地方，路况还算是四通八达，不太好确定。”
　　随后一旁的大潘突然兴奋的喊道：“我抓到了！”
　　几人连忙凑到他身边。
　　“我想要真是绑架，这人的目的地肯定得是相对于来说人烟少或者是偏僻的地方，”大潘指着屏幕上的地图，“我也是瞎猫碰死耗子，抓了一些他消失街道周边或者较远的小路，还真让我逮住了。”
　　“在哪。”步寒冬赶紧追问。
　　“是个待开发区，还在拆迁，但面积也挺大的，找俩人肯定费劲。”大潘说。
　　步寒冬站起来看着他们几人说道：“你们的报酬，等我找到人你们无论要什么我都能满足。”
　　“等等，你不能自己去。”温凉城拦住他。
　　“我会通知警方。”步寒冬说完之后就火速离开了。
　　陆秋北活动者酸疼的脖子，“要什么都能满足？我看他还是个高中生吧，小孩挺能吹牛啊。”
　　“他爸是市长。”温凉城陈述。
　　陆秋北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我靠，我得好好想想自己要点什么。”
　　出门之后，步寒冬其实心里已经预料到什么了，他先是打了电话给地下赌场的老板，“刘志国你们怎么处理的？”
　　电话那边的态度极好，“您放心，没搞出来人命，送医院了。”
　　“马上打电话跟医院确认，人还在不在。”步寒冬冷冷的问。
　　那头的电话没挂，立刻打电话询问了，“那瘪三还挺能扛，医院说第二天早上人就没影了。”
　　步寒冬挂了电话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来压抑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
　　他先是准备了下东西，等骑上摩托出发之前，把夏司可能会在的大致方位告诉了警方。
　　夏司只觉得自己的头疼到快要爆炸了，他只记得自己本来是叫车回家的，但开到半路自己就没意识了，他先是试探着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刺眼的晨光让他缓了好久才全睁开，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只觉得匪夷所思。
　　这是一栋破旧的烂尾楼，看高度他应该实在四五楼的样子，没有护栏，呼啸的寒风吹的他脸生疼，四周也全是已经拆迁的建筑，跟一片废墟似的，他本来想站起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全被绑在了凳子上，他大脑嗡的一声
　　靠！特么的自己都穷成这个鬼样子了还有人绑架！
　　完了，不会是嘎腰子的吧！
　　夏司挣脱了两下，这麻绳快赶上他手腕粗了，根本屁用没有，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
　　季洛！
　　他慌张的四周查看，然后在不远处的破沙发上看到了那蜷缩的小小一团。
　　“操！小孩你他妈也绑！”夏司拼命的挣扎着。
　　手腕被粗粝的麻绳磨成丝丝血痕。
　　但无论他怎么喊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声。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他听见好像是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立马紧绷神经。
　　说实话，不害怕那是放屁，他甚至连腿都是软的。
　　等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夏司的心脏紧张的都快跳出来了。
　　“其实我抽烟喝酒，器官早都废了，真的，骗你我死爹的！”夏司连珠炮似的输出。
　　然后他后脑勺就挨了一闷棍，“咒你老子！”
　　夏司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也听出来是刘志国的声音。
　　“我操！你他妈有病吧，绑我干屁啊！”夏司怒火中烧，“还有，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了，小孩你也下得去手！”
　　刘志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夏司面前。
　　夏司皱了下眉毛，眼前的男人简直可以去演恐怖片了，脸上用纱布包着，压根没有好地方了。
　　“我知道那婊|子跟了几年大款，肯定捞了不少东西，我也不想做到这步的，都她逼的！不过是借两个钱儿花花！”刘志国面目狰狞的说。
　　夏司只觉得震惊，心里只有只有一个念头
　　他哥怎么没把这畜生打死呢！
　　“你这是犯罪。”夏司说。
　　“我当然没用我自己的名义去跟她要钱，而且我已经警告她了报警自己想后果，我就要二十万换她两个儿子的命，不多吧。”
　　但刘志国没想到的是，在他雇人打电话之前秦蓉就已经报警了。
　　“我他妈...”夏司气的无言以对。
　　之后他看见刘志国斜靠在旁边的水泥墙边，贪婪的吸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夏司皱着眉毛问。
　　“这可是好东西。”刘志国咧着开裂的嘴唇痴笑着举起手中的小透明密封袋晃了晃。
　　夏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吸毒？”
　　“这可是个是个好东西啊...”刘志国一副□□的模样，闭着眼睛满脸享受。
　　夏司的脸上满是厌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来要钱。
　　之后他好像听到了细微的石头子滚动的声音，他寻着声音回头看去，差点叫出声。
　　竟然是步寒冬！
　　步寒冬把手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别声张，然后又看了一眼刘志国。
　　夏司立马心领神会，继续跟刘志国对话
　　“我说那东西有什么好的，你怕是没几年可活了。”夏司说的不屑一顾，眼角余光实则紧张的看着步步靠近的人。
　　“你懂个屁...这感觉简直太美妙了...”刘志国依旧沉浸在吸毒带给他快感中。
　　可不知道是不是毒品让他的听觉变的短暂性的敏锐，他还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妈的！你敢动！”刘志国几乎是单腿跳到夏司身后，用一把折叠刀抵着夏司的喉咙。
　　冰凉的触感让夏司浑身一麻，他从来没有感觉离死亡这么近，因为身后的已经不是人了。
　　步寒冬呼吸一停，连忙停在原地，抬起双手，“你冷静，我不动。”
　　其实刘志国看到步寒冬还是有点打怵，但可能是毒品的作用，让他的神经保持高度兴奋，甚至忘了身上的疼痛感，“那个婊|子报警了是不是！”
　　“没有！我是来送钱的！”步寒冬的眼神死死盯着刘志国抵在夏司大动脉上的刀，他知道吸毒的人什么都可以干出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把他里边的衣服浸湿了。
　　“真的？”刘志国看周围确实是只有步寒冬一个人，难免神经放松了一点。
　　“我给你看个东西。”步寒冬说着，动作缓慢的从包里掏出来一袋东西，是个刚才刘志国手里拿着的毒品一模一样。
　　刘志国眼睛都直了，但依旧警惕，“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这包里有足够的货，你把人放了，钱和货全是你的。”步寒冬说着把包扔过去。
　　但刘志国依旧没把刀从夏司脖子上拿下来，“小兔崽子，你他妈想骗我！”
　　“没！我证明给你看！”步寒冬示意他冷静，然后从兜里掏出来打火机和锡纸，将塑封袋里的毒品倒上去加热。
　　随后他试探的，伸手递到离刘志国较近的地方。
　　刘志国眼睛都直了，“够纯...”
　　随后他眼神像是洞悉一切的盯着步寒冬，发出难听嘶哑的笑声，“真难以置信啊...原来你...和我是一类人...”

第九十章、到底承受了什么
　　刘志国的话让步寒冬的手抖了一下, 但还是能看出来步寒冬眼底划过的慌张。
　　“忍的很辛苦吧。”刘志国的笑声尖锐刺耳，就像是个精神病。
　　不过夏司压根没听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权当他是毒瘾犯了在说疯话。
　　“你还要浪费多少时间，我只要人。”步寒冬目不转睛的看着夏司, 额角出了一层汗, 他在竭力忍耐自己不去看手上的毒品。
　　刘志国此时的毒瘾又上来了, 他眼神逐渐开始涣散, 紧盯着地上装着毒品的黑书包。
　　夏司能感受的架在脖子上的刀离远了些, 紧接着他听见刘志国不断打哈欠的声音，他不动声色的把两只脚往前挪了一些，然后瞅准时机，全身猛的一发力, 将整个椅子都带动起来, 不仅用脑袋撞掉了刘志国的匕首，还用椅子腿狠狠的压住刘志国的脚尖。
　　“啊！”刘志国一声惨叫。
　　步寒冬也反应迅速的把手上的东西扔掉, 两三个大跨步就冲上去抓住了刘志国的领子。
　　夏司在旁边甚至都能感受到步寒冬冲天的怒火, 他将刘志国抵在身后的水泥柱子上, 眼见着刘志国的双脚慢慢离地。
　　“我确实忍的很痛苦。”步寒冬冷笑着说，紧接着他的双手收紧，刘志国憋的脸都红了，腾空的双脚不停的蹬着空气。
　　“接着说啊，怎么不出声了。”步寒冬看着刘志国快窒息的样子，眼神竟然浮现出一抹兴奋。
　　夏司也渐渐的察觉出步寒冬的状态不太对，他瞬间觉得眼前的人他好像不认识了。
　　“哥, 够了。”夏司出声阻止。
　　可他没想到的是, 步寒冬表现的好像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一样, 扯着刘志国的领子给他甩飞出去好几米, 蹭出来一路的灰尘，刘志国劫后余生的大口呼吸，剧烈的咳嗽让他嘴上的伤口崩开了，往下滴着血。
　　就在夏司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见着步寒冬不慌不忙的拿起旁边的一根嵌着钉子的长木棍，一步步朝着刘志国走去。
　　夏司被吓到了，“哥，我...我说够了。”
　　步寒冬走到刘志国跟前，一脚踩住他的脸，然后用手上的木棍照着他的脑袋比量了两下，举起木棍的时候，他竟然低低的笑出声来，“你说，第几下的时候我能敲碎你的脑袋。”
　　夏司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不是他认识的步寒冬。
　　刘志国拼了命的求饶，但步寒冬充耳不闻，他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犹豫的打下去，鲜血瞬间溅出来，紧接着又是一下，木棍瞬间被染红。
　　空旷的烂尾楼传来刘志国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暴行”还在继续，夏司震惊的瞪大眼睛，“步寒冬！你他妈疯了！这么打会出人命的！”
　　步寒冬冷漠的擦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血迹，手上挥舞木棍的动作并没有停。
　　“步寒冬！我说话你听没听见！”
　　“步寒冬！你大爷！”
　　夏司红着眼睛一声声的喊他，最后他急中生智的把椅子放倒，够到刚才刘志国掉落的匕首，以最快的速度把手上的麻绳割断，丝毫没感觉到被匕首划伤的手腕。
　　等他恢复自由的时候，刘志国的呼救声已经很弱了，他先是把外套脱下来蒙上随时可能会醒的季洛，然后连滚带爬的从后边抱住步寒冬。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步寒冬皱起眉毛挣脱开夏司的束缚，然后下意识的就转过头举起手上的木棍。
　　夏司满脸震惊的看着悬在自己的脑袋上方，沾着血的木棍，他眼圈红了，声音有些沙哑，“冬冬，你到底是怎么了...”
　　步寒冬在看到夏司脸上的惊恐的表情和湿润的眼眶时，他疯狂的眼神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慌张，愧疚，痛苦，这些情绪全都被揉碎到他的眼神里，最后那般无助。
　　手中的长棍毫无生气的掉落在地上，掀起一小片尘土，步寒冬哆嗦着跪在地上，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我...我都做了什么，我...我刚要对你...”
　　他的哭声透着股绝望，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愧疚，“我...我不想这样的...”
　　步寒冬开始揪扯着自己的头发，衣领。
　　夏司心里像被狠狠扎了一刀似的疼，他冲上去抱住步寒冬，“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
　　“夏夏...我...不想这样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步寒冬的哭声隐忍又痛苦。
　　这期间，他手腕上的腕套被蹭掉了，夏司清楚的看见了横亘在他白皙的手腕上三道丑陋清晰的伤疤，是割腕自杀后留下的刀疤。
　　夏司几乎在一瞬间，眼泪跟决堤似的流下来，他紧紧的抱住浑身都在不停颤抖的步寒冬，“有我呢...我陪着你...没事了。”
　　此时此刻，夏司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只有他抱着他的温度是那样真实。
　　警察到的时候，刘志国早都晕了，乔燃也在，他只是看了一眼步寒冬的状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找来医护人员和专门人员把昏死过去的刘志国和情绪不稳定的步寒冬带走了。
　　“有没有受伤？”乔燃问。
　　夏司抱着季洛，红肿的眼睛一直盯着步寒冬走的方向。
　　乔燃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夏司的肩膀，“小冬是抑郁症转为躁郁症。”
　　这两个他并不陌生的名词组合在一起却让他觉得茫然。
　　“已经好多年了，本来是控制住了，只是近期又加重了。”乔燃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毒品。
　　夏司是被警察护送回家的，秦蓉看到两人平安回来之后，激动的哭着抱住两个人，“真的快吓死我了。”
　　此时的夏司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机械的安慰着秦蓉，“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在之后夏司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秦蓉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夏司坐在桌子前，不由自主的查着有关抑郁症和躁郁症的方面的东西，越看他越觉得难受，他无法想象步寒冬究竟在承受着什么，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他总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一个星期或者是一个月。
　　也就是说，他每次接受完治疗之后，回来还要像个没事人一样，去照顾去安慰他的情绪，想到这些，夏司心里难受的要命，他咬住手指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之后的几天，步寒冬没有任何消息，夏司又恢复到之前的生活，每天上学，补课，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做什么事都是心不在焉的，情绪也是低沉的可怕，根本就没见他笑过。
　　为此，单娜作为班主任还特地找他谈了一次话，因为之前他也是因为家里原因请了将近一个月的假，单娜以为他家里又出什么事了，但不管怎么问，夏司都只是摇头。
　　秦淮也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夏司情绪的突然转变，之前总会想各种方法让他学习，可现在就只是机械的讲课，到了时间就走，秦淮是担心他，但那张嘴也是不会表达，说出来的就成了，“夏老师最近可是挺不负责任啊。”
　　谁料夏司淡淡的回道：“你可以去找其他的家教老师。”
　　秦淮皱了下眉毛，什么话都没再敢说。
　　这天下晚自习，夏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聊聊？”乔烁走到他面前。
　　夏司对他的态度还是冷漠，“聊什么。”
　　“你不想知道小冬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吗？”乔烁问。
　　夏司只是迟疑了一秒，“我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过去。”
　　说完之后，夏司便转身准备离开。
　　乔烁又叫住了他，“他今天回家了。”
　　夏司愣了愣，这么多天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真的！”
　　乔烁点点头。
　　之后夏司就跟百米冲刺似的跑了。
　　乔烁看着夏司的背影笑了笑。
　　等气喘吁吁的到了步寒冬家门口之后，夏司还下意识的整理下自己的校服，然后敲了敲门。
　　等步寒冬开门之后，夏司笑的跟朵太阳花似的，一下子就跳到步寒冬的身上，两条大长腿夹住他的腰，“冬冬！想死你了！”
　　说完之后，搂住步寒冬的脖子吧唧亲了他一口。
　　步寒冬先是愣了几秒，然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浮现，“有多想啊。”
　　“绕地球N圈那么想。”夏司趴在他的肩膀上，软软的说。
　　步寒冬亲了亲他的耳尖，然后用脚把门勾上，抱着他回沙发。
　　刚坐下，夏司就看见趴在旁边的布朗，他顿时紧张的呼吸停了一下。
　　“要不要让它上楼？”步寒冬问。
　　夏司扯着嘴角摇了摇头，“没事，我俩也算是打过挺多次交道了，没那么害怕了。”
　　之后，夏司看到了茶几上摆放的各种各样的药瓶子。
　　步寒冬也丝毫没有想掩饰的想法，手腕上的伤疤也没有在刻意遮住，夏司淡淡的笑了笑，但这笑容里藏着心疼。
　　“因为一些事情我十一岁的时候得了PTSD，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转变成了躁郁症，我曾经尝试自杀过三次，因为太痛苦了。”步寒冬平静的诉说着。
　　夏司用指甲嵌入皮肉，让自己的难受不显现出来。
　　“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步寒冬笑着问。
　　“大礼堂那次。”夏司说。
　　步寒冬点点头，“那次演出结束后，本来是我的第四次自杀，但你拉住了我。”

第九十一章、我不想让你看见
　　夏司愣了几秒钟, 然后笑了，“这么说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可笑着笑着，夏司的眼圈就红了，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他仰起头用手使劲擦了两把, 装作无所谓的笑着说, “迷眼睛了哈...”
　　“要不要抱一下。”步寒冬轻声说, 然后伸开胳膊。
　　夏司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下一秒直接扑进了步寒冬的怀里，用力的抱住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了, “很辛苦吧。”
　　步寒冬轻轻叹了口气, 下巴垫在夏司的肩膀上，“哭包, 没事的。”
　　不过这晚, 步寒冬还是没有跟他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季洛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吸入了少量的□□，加上他年龄小，所以昏迷了两三天才醒，至于刘志国，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 在ICU抢救了一晚上才算是捡回来条命。
　　在面对警察的询问, 夏司双手握紧, 平静的说道, 是刘志国拿着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步寒冬是正当防卫，至于那一书包毒品，全是刘志国一个人的。
　　因为夏司的证词，步寒冬并没有负任何的法律责任。
　　出了警局的夏司抬起头挡了挡初冬过于刺眼的阳光，那一书包数量的毒品，就算刘志国能从ICU醒过来，等待他的不是无期就是......
　　夏司漫无目的走在街头，有些失神，他回头看了一眼公安局的大门，他在这里说了他这一生最大的谎言。
　　等到了步寒冬家门口，他拍了拍脸上的肌肉，扯出来个自然又阳光的笑容。
　　“哥，我回来啦。”夏司推门进去。
　　布朗还是趴在老地方打盹儿，夏司还是下意思腿软了一下，然后贴着墙边走到厨房。
　　“做什么好吃的呢？”夏司拉开椅子坐下，托着下巴看着步寒冬忙忙碌碌的身影。
　　“你尝尝。”步寒冬转过身，手里端着个白瓷盘。
　　“呦呵，包包子了。”夏司看着冒着热气的包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鼻尖沾了面粉的步寒冬，眼睛里藏着小小的期待，他看着这双好看的眼睛出了神。
　　现在的他眼神里好像装着破碎的阳光，他努力的想把碎片拼凑在一起，变成一堵严丝合缝的高墙，拼命隐藏住光亮背后的阴霾，就算是伪装出来的光，他也想照在他身上。
　　夏司有些慌乱的躲开他的视线，眼眶不自觉的泛红，他打着哈哈，笑着拿起来一个包子，“让我尝下味道咋样。”
　　一口咬下去，夏司愣住了，他有点震惊的看着步寒冬。
　　“肯定没有叔叔包的好吃。”步寒冬低下头笑着挠了挠头发。
　　夏司没说话，一口接着一口的把手上的包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吃着吃着，他的眼前就被泪水模糊了，这包子的味道跟他爸包的一模一样。
　　后来夏司是从谢盟他妈妈那知道的，步寒冬其实去找了她好几次，就是想学蒸包子，蒸的和夏司爸爸一个味道的。
　　步寒冬走到夏司身后，从后边抱住他的肩膀，“夏夏，我不想让你心里有道坎，你说什么都没关系的。”
　　夏司低声隐忍的抽泣，原来他伪装出来的开心，从一开始就被他识破了。
　　“我知道，你不爱说谎。”步寒冬抱的更紧了些，给了夏司莫大的安慰，之后步寒冬的胳膊松了松，也往后退了一步。
　　夏司知道他的想法，一把抓住步寒冬的胳膊，他拼命的摇头，“就这样...过去了。”
　　就算让他重来一百回，在公安局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变
　　“在我这儿，你他妈最重要，其他的都是狗屁！”夏司抹干净眼泪说道。
　　发泄出来些的夏司心里好受了很多，好胃口又吃了几个包子。
　　之后的时间里，夏司除了上课，当家教，又多了一个事情，每周陪步寒冬去做治疗。
　　而且季洛那边也出问题了，在钢琴班上，季洛突然拿起琴谱砸着坐在他前边的小男生，连头都打破了。
　　因为这段时间，秦蓉经历了这么多事，精神也不是很好，所以夏司就没把这件事情告诉秦蓉，自己去解决。
　　那边的家长咄咄逼人，吵闹着要让季洛离开钢琴班，夏司知道错全在他们这，自己孩子被人打破了头，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夏司低着头，弯着腰，嘴里不停的说着道歉， “我替我弟弟道歉，您儿子的费用我全部承担。”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要是还让他在钢琴班继续待着，还哪能放心把自己孩子送过来！”男孩的妈妈怒气冲冲的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夏司，“赶紧把你弟领走，该去什么地方自己心里没数么....”
　　夏司逐渐攥紧拳头，直起弯下的腰，刚往前跨了一步，便被一只小手拽住衣角。
　　“没事。”夏司笑着揉了一把季洛的小脑袋，之后便眼神冷冷的看向对方，“我弟弟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动手打您的儿子，原本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您要是非要争论出个什么，大可以去查监控，看看先惹事的到底是谁。”
　　那小男孩一听表情明显变的有些心虚，估计也是被家里人惯没边的，抄起手上的琴谱不管不顾的朝着夏司扔过去，“你胡说！就是他先动手打我的！”
　　闷响一声，琴谱不偏不倚的砸在夏司脸上，锋利的书页划破了他的眼角，很快有血渗出来，伤口周围也红了一片。
　　不过夏司还没开口说什么，季洛就伸出短短的胳膊挡在夏司前边，眼神的瞪着那小男孩，带着一股狠劲。
　　“哎呦，你看看...这大人还在这儿呢，他这眼神恨不得快把我儿子吃了。”男孩妈妈故意不去看夏司的伤口，只略微慌张的抓着季洛说事。
　　夏司对这女人的脑回路无奈了，实在不想跟她浪费时间，抱起季洛准备离开，反正钢琴班那么多，大不了在换一个。
　　“医药费我会承担。”夏司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要走，却被教钢琴的老师叫住了。
　　“洛洛继续回来上课。”老师看着季洛说。
　　“哎李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这样一个孩子放在班级里，我们做家长的还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啊。”男孩妈妈有些气急败坏。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这件事情我们老师也有责任，您要是在担心孩子，您可以请个私人钢琴家教。”女老师心平气和的说。
　　那男孩的妈妈被噎够呛，自己嘴里咕哝着一句话，翻了个白眼就气冲冲的走了。
　　“谢谢老师。”夏司朝着钢琴老师点了点头。
　　“没事，你还是先处理下脸上的伤。”钢琴老师语气有些担心。
　　“嗯。”夏司回应。
　　等把季洛送回家之后，夏司匆匆又去找步寒冬，他一路跑到地方，步寒冬正好要进心理诊室。
　　步寒冬的妈妈封倩也在。
　　看到夏司气喘吁吁的跑到面前，步寒冬虽然皱着眉毛，但眼里带着浅浅的笑，“跑什么。”
　　“幸...幸好赶上了。”夏司叉着腰，满头大汗。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旁边的封倩，下意识的整理下凌乱的衣服，站的笔直，“阿...阿姨好。”
　　封倩眼神其实是震惊的，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嗯。”
　　“脸上怎么弄的？”步寒冬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着他的脸问道。
　　夏司紧张的直接从步寒冬身边弹开了，余光心虚的去看封倩，“没...没事，就树枝划了一下。”
　　步寒冬还想说什么，但被封倩轻轻的推了一下，“小冬，时间到了。”
　　夏司这时候站在封倩背后，给他扮了个鬼脸用口型对道，“我就在这等你。”
　　步寒冬没忍住笑了一下。
　　封倩纳闷的回头看了一眼，夏司立马还是刚才站的笔直的模样。
　　等步寒冬进去之后，夏司和封倩并排坐着，他尴尬的只得低头扣着手指头。
　　“你和小冬是很好的朋友？”封倩主动开口问道。
　　“嗯。”夏司一下子又坐的笔直。
　　封倩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你不用这么紧张。”
　　“好...”夏司礼貌的笑了笑。
　　“他能交个敞开心扉的朋友，挺好。”封倩的笑容藏着心疼。
　　夏司的嘴巴张张合合，他真的想不出来任何的话来安慰封倩，因为他觉得任何的话对于这个母亲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她曾经差点失去她唯一的儿子，三次。
　　等结束之后，封倩本来想跟步寒冬回家的，但是他拒绝了，说会跟夏司一块回去，让她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
　　封倩思考了一会同意了。
　　等就剩下俩人之后，夏司拍着肚子说，“怎么这么长时间，饿透气了。”
　　“他话太多。”步寒冬笑了笑。
　　“走，去吃徐记。”夏司兴冲冲的说，装作没看见步寒冬已经被汗浸湿的后背。
　　俩人吃饭完之后，一路走回了家，路上夏司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以前在酒吧的各种奇葩事，步寒冬时不时的毒舌他一下，俩人的笑声掺在一起。
　　到家之后，夏司的脸都被冻红了。
　　“过来。”步寒冬看着他说。
　　“嗯？咋了。”夏司换好鞋之后走过去。
　　步寒冬两只手捧住他冰凉的脸。
　　夏司顿时感觉到暖意弥漫。
　　“转型当暖男啊。”他笑着调侃。
　　步寒冬没说话，缓缓的靠近他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夏司竟然觉得有一点紧张。
　　步寒冬先是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试探着蜻蜓点水的碰了下他的嘴唇，他一下下的撩拨着，这个吻没有像是暴风雨似的激烈，反而像是初夏的细雨，温柔的让人溺进去，亲的夏司脸红心跳的。
　　结束时清脆的“啵”的一声，让夏司臊着张又红又热的脸趴在步寒冬的肩膀上，“你他妈这么会亲呢...”
　　“我会的很多，以后慢慢体会。”步寒冬轻声说。
　　“丫闷骚死了。”夏司笑着说。
　　夏司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一直都在下意识的观察着步寒冬做完治疗之后的情绪变化，但看到步寒冬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他也放了不少心。
　　可直到凌晨，夏司翻了个身，搂了个空，他眯着眼摸了摸确定旁边的位置空了，他的大脑也逐渐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夏司坐起来看着浴室里亮着微弱的灯光，他光着脚靠近，里边传出的隐忍克制的抽泣声，在安静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在夏司的耳朵里，化作锋利的刀尖扎在他的心上。
　　他红着眼眶抬起手放在门把手上，没了动作。

第九十二章、好累.......
　　之后的几天, 步寒冬入睡都需要借助安眠药物，要不就是等夏司睡着了，把自己关进卫生间，但他不知道是, 其实这些夏司都是知情的。
　　直到这天夏司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有了动作,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步寒冬, 他蜷缩在墙角, 头发睡衣都被扯的凌乱不堪, 颓废，绝望，痛苦各种极致的负面情绪就像是一道道枷锁，将他牢牢锁住
　　玫瑰的花瓣全都凋零之后, 只剩下满身的刺。
　　“哥...”夏司红着眼睛靠近。
　　步寒冬松开掌心, 沾着鲜血的碎玻璃片应声而掉，他慌张的把手上的血往身上蹭, 声线颤抖, “你...你先出去。”
　　夏司一言不发的冲上去抱住他, 紧紧的，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别碰我！”步寒冬突然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用力挣脱着夏司，拳头像雨点似的落在夏司的身上。
　　夏司咬着牙，反而抱的更紧了，“没事...”
　　“滚出去！我他妈让你滚蛋！”步寒冬嘶哑的喊着，痛苦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操！滚你大爷！”夏司使劲抹了一把眼泪, 带着一股狠劲儿的扯住步寒冬的领子, 硬生生的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连推带拥的扔进旁边的浴缸里, 把水温调到最低，冰冷刺骨的水浇在身上，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夏司骑在步寒冬身上，哆嗦的说道：“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你可以在我面前吃药，你可以在我面前发泄你所有的情绪，你可以打我骂我，老子全他妈受得住，可你把自己藏起来，我受不住....”
　　步寒冬此时此刻也清醒了大半，他看见夏司嘴角的伤，瞬间陷入深深的自责，说不出的难受，他的心里好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已经快要让他窒息了，他颤抖的抬起手摸了一下夏司的嘴角，“对...对不起。”
　　能说出来的，最后只有这一句苍白却无力的道歉。
　　夏司看他冷静了，松了一口气关掉了花洒，之后脱力般的倚在浴缸的另一边，两人就这样挤在狭小的浴缸里，他看着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的步寒冬，笑了一下，“下手还他妈挺重，我可记下了，你等我哪天还回来的。”
　　夏司轻松的笑容让步寒冬心中那块大石头有了碎裂的迹象，他能呼吸了。
　　之后夏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步寒冬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之前最不相信的就是什么狗屁承诺，但今天我想说一个，我保证这一辈子，都陪着你。”
　　“一辈子？”步寒冬怔怔的说。
　　“还嫌少啊，做人不能太贪心的。”夏司笑着说。
　　下一秒，步寒冬便欺身而上压在夏司身上，几近疯狂的吻他的嘴唇，撬开他的牙关，极具侵略性肆虐着，刚才握住碎玻璃的手此时握住夏司精瘦的腰身。
　　夏司有些招架不住的回应着，此时冰凉的水也没办法将两人身上的温度降下来，随着步寒冬手上用力，手心的伤口还往外流着血，很快浴缸里的水染上了淡淡的血红色，极具疯狂的旖旎。
　　夏司身上的衣服是被撕开的，最后还有个袖子跟块破布条似的挂在他的肩膀上，步寒冬亲着他颈窝里最柔软的地方，冰凉的手抚摸着他身上敏|感的地方，全身像是着火了一般，他感觉现在自己的体温都能把这凉水烧开。
　　他的亲吻渐渐下移，夏司喘|息着，半眯眼睛头微微扬起，等到了那步
　　步寒冬为这样的意|乱情|迷的夏司着迷，他温柔的亲了亲夏司柔软的耳垂，轻喘着问道，“你真愿意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夏司声线有些抖，“听着...老子说的是中国话...我他妈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但是步寒冬最后还是没做，当然不是因为什么良心发现
　　而是他不过才动了食指而已，夏司就嚎的跟杀猪似的，连打带骂的往他身上招呼着，浴缸的一般水全都被他扑棱出去了，满地血红，简直像个凶案现场。
　　没办法最后只能止于口。
　　等完事之后，夏司气若游丝的保护着自己的后边，幽怨的看着步寒冬问道：“咱们是不是早晚都把刚才那一步干完？”
　　步寒冬用纱布包着手心的伤口，无比坚定的点点头，“那是肯定的，性|生活的质量是能直接影响感情的。”
　　“屁的质量，我他妈疼死了怎么办！”夏司拿起枕头往步寒冬脑袋上招呼。
　　“我好好学习一下，肯定让你舒服。”步寒冬摆出了他全校第一的表情保证。
　　“舒服你大爷......”夏司郁闷的躺回去，“要不你还是死一下吧。”
　　步寒冬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起身朝着浴室走去，“我去收拾一下。”
　　“嗯。”夏司语气还是郁闷的一批，但是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步寒冬，因为衣服都湿了，所以俩人现在都是裸着的。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清步寒冬的全身，但夏司并不是被他好到爆的身材吸引的，而是他小腹上的一道长疤，能看出来是很长时间之前的了，因为伤疤已经比较淡了，也就是他眼神好点。
　　他有种预感，这疤可能跟他的病有关。
　　第二天，步寒冬在夏司面前完全没了顾虑，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来一大袋的药，最后整理出一会要吃的，足足有一把。
　　“你丫当饭吃啊。”夏司震惊的说，“这么多，你之前都是怎么背着我吃的啊。”
　　“回卧室穿校服的时候。”步寒冬说。
　　夏司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每次步寒冬都比他先吃完。
　　之后的几天里，步寒冬的病好转了很多，几天都没有再犯，学校临近期末，课业也重了不少。
　　夏司简直快忙成了陀螺了，他只是几天没回来，座位已经被各科的卷子淹没了，也只能在课间休息时间，背自己落下的英语单词。
　　但是这期间，季洛的钢琴老师曾经找他谈了一次话，委婉的表达了季洛性格问题，太过孤僻，从来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趁着他现在年纪小，一定要重视这个问题，要是一直不管，怕是会对他以后的生活产生严重的影响。
　　夏司推门从钢琴班出来，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知道他是绝对不会送季洛去上那种特殊学校的，但是钢琴老师说的对，以季洛现在的状态，去普通学校上课也是有些困难的，其实心理辅导这件事他也已经想了很久了，全都难在一个钱字上。
　　最后夏司还是带季洛去看了心理医生，开始进行康复疗程，他又找到了一个补课机构，除了去给秦淮周五补课的时间，周六日也全都加上了，平时也会在下晚自习之后去机构坐班，其中有两天，他都是连轴转的，但幸好有之前在酒吧打工的经历，这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熬。
　　但马上临近期末，夏司除了补课，还要挤出来时间复习，再加上陪步寒冬和季洛的心理治疗，其实他自己的身体也快累垮了，但是他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现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没看出来他其实每天都在强撑着，但却让一个人看出来了，秦淮。
　　“我先看下你上周周考的卷子...”夏司喝了一口旁边的冰水，冷的他浑身一颤，倒是精神了不少。
　　“我没带。”秦淮拿走他手边的冰水，换上了一杯热茶。
　　“我不是说了让你一定拿回来吗，这节课主要就是分析月考卷。”夏司皱了皱了眉毛。
　　秦淮突然起身把夏司拉起来，硬拽着他躺倒柔软的床上，“既然没得讲了，就不讲好了。”
　　夏司只是贪恋了一秒这舒服的感觉，就赶紧要爬起来，但是又硬让秦淮压回去了，“夏老师就这一会，我真有点累了，补课费照样结你，让我歇一会吧。”
　　夏司看着悬在自己正上方的脸，半阖的眼神透着股少年的慵懒，他躲开这眼神，推开秦淮，“那这节课就算了...”
　　夏司轻叹了口气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话还没说完，眼睛就跟被胶水黏住似的，怎么睁也睁不开了，但说实话，从秦淮这里睡的这两个小时，是他这段时间最放松的。
　　秦淮杵着下巴盯着已经睡的很沉的人，没忍住的碰了碰他纤长的睫毛，竟然连颤都没颤一下，“你到底是把自己累到什么地步了...”
　　周六这天，夏司特地把自己打扮的特精神陪着步寒冬去做治疗，进去之前他看着周围没有人，飞速的在步寒冬脸上亲了一下，“快点给老子出来，等你回家包包子吃呢。”
　　步寒冬拉着他的手，拽进怀里抱了抱，“他说一堆话都没有这个有用。”
　　夏司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去吧。”
　　等到步寒冬进了心理诊室，夏司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疲惫的感觉从他的全身上下散发出来，他退了两步，整个人朝后重重的坐在长椅上，没用三分钟就睡着了，但睡的实在不安生，他一闭眼，步寒冬那天晚上在浴室自残的样子就从他脑子里蹦出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然后扒着门口往里看看人出来了没有。
　　步寒冬做完治疗之后就被他妈接走了，说是要回家吃个饭，步寒冬本来不想去，但夏司说正好他也回家看看，这才算是同意上了他妈妈的车。
　　夏司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一阵寒风吹过，他不自觉的捂了捂棉袄，也赶紧上了公交车。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迈着楼梯，推开家门扑面一股热流，让他顿时有了困意，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
　　“回来啦，小冬没一起吗？”秦蓉迎上来问。
　　“没，他回家了。”夏司扯了扯嘴角，“季洛呢？”
　　“在卧室。”秦蓉接过夏司的棉服。
　　夏司回到卧室，看到季洛正坐在床上摆弄那堆早就被他拆坏的变形金刚的零件。
　　“洛洛。”夏司叫了他一声。
　　季洛还是跟没听见一样，什么回应都没给他。
　　夏司耐心的蹲在他面前，“洛洛，哥哥回来了。”
　　季洛还是自顾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叫一声哥哥好不好？”夏司哄着说，“或者...随便说句话，嗯一声也行。”
　　季洛依旧拼着手里的玩具零件。
　　夏司脸色沉了沉，拿走他手里的物件，“季洛，我在跟你讲话。”
　　瞬间，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季洛开始大喊大叫，这声音把秦蓉也喊过来了。
　　“怎么了？”秦蓉紧张的要去抱他。
　　却被夏司拦住了，“你别动他！”
　　紧接着，夏司抓住季洛的小肩膀，认真的说道，“我只是让你说句话对不对，很难么？”
　　季洛开始蹬着小腿挣脱着夏司，小拳头时不时的挥到夏司的脸上，身上。
　　“小司，慢慢来...”
　　“我只是让你说句话有那么难么！我问你话呢！说话！”夏司的情绪也突然有些失控，他抓着季洛的手开始用劲，慢慢收紧。
　　秦蓉看出来夏司有些激动，赶紧上去把季洛抱出来，边安抚季洛边担心的问夏司，“小司，你今天是怎么了？”
　　夏司上下搓了搓脸，扭过头摆了摆了手，“没事没事，您先带他出去成吗？”
　　秦蓉没在多问什么，安静的抱着季洛出去，顺便轻轻的带上了卧室的门。
　　空气瞬间安静的可怕，夏司攥紧拳头捶在床上，逐渐红了眼眶，但极度的疲惫感都没给他眼泪流下来的机会，靠着床边就睡过去了，这段时间他真的太累了......

第九十三章、你愿意吗
　　夏司尽管疲惫不堪, 但是也没有睡太久，因为总想着步寒冬，心里不踏实，他敲着有些发麻的腿从地上站起来准备先回中京公馆等步寒冬回来。
　　他不想让他回来的时候, 推开房门又是空荡荡的, 至少他能为他开一盏灯, 夏司看着床上被他弄坏的玩具, 心里涌上一股愧疚感, 他花了点时间，把玩具重新拼好，本来想亲自送到季洛面前，但看着紧闭的房门, 他的手抬了又放, 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放在茶几上走了。
　　现在的北京已经完全步入隆冬, 刚出门, 吹来的寒风直往骨头里钻, 冻人的很，也把夏司的困倦冻没了一半，他看了一眼时间，才猛的记起来今天要去补课机构坐班，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跟机构请了假，回了步寒冬家。
　　公交车一路颠簸，夏司靠着轻颤的玻璃, 却睡的格外安稳。
　　等他到的时候,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呼出的白色哈气打着转儿飘在昏黄的路灯下, 夏司停住脚步，抬头看着逐渐上升而后慢慢消散的白色哈气，见状他又哈了一口，在定睛看着它慢慢消散，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
　　他只觉得自己幼稚，但在某一瞬间他有些想成为这逐渐消失的白气，没什么原因，只觉得自由。
　　推开门，黑暗和安静伴随着窒息的感觉朝着他袭来，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迈进去打开了所有的灯，布朗这时候应该是在二楼的笼子里。
　　夏司脱了厚重的外衣瘫在沙发上，偌大的房间安静的有些让人烦闷，夏司把双腿抬到沙发上，把下巴垫在膝盖上，半阖着眼睛打着小瞌睡。
　　步寒冬是凌晨左右回来的，当他看到家里亮灯的时候显然是愣了一下，等他开门进去看到睡在沙发上的夏司时，一瞬间眼眶泛红。
　　“回来了....”夏司的懒音有些奶，听着有点像撒娇。
　　“怎么不进去睡？”步寒冬脱掉带着寒气的外套，等身上被屋里的暖意捂热了之后才坐到夏司身边。
　　“本来想在这背会单词，背着背着就睡过去了。”夏司揉了揉眼睛，还没等睁开看清眼前的人，便被拽进了一个稍微带着些冬天的怀抱。
　　步寒冬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柔软的颈窝里，好像要把怀里的人揉碎了一般。
　　夏司也顺势靠在他肩膀上，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这么一会不见，干嘛这么腻歪。”
　　“想你了。”步寒冬亲了亲他的耳朵。
　　夏司卸下全身的疲惫，断断续续的回道：“我也是...我能撑...”
　　还没说完，人就又睡过去了。
　　步寒冬听着耳边已经逐渐沉稳的呼吸声，轻轻皱了皱眉毛。
　　第二天虽然是周日，但是夏司九点要去补课机构，一补就是一天，所以他凌晨五点就起来了，用这几个小时复习自己的课程，不过他一直没跟步寒冬说自己去机构补课的事情，只是觉得以现在步寒冬的状态，他不想让他多添麻烦。
　　而步寒冬倒是也没有多想，单纯的以为他们最近学习强度比较大，不过他也多少看出来夏司最近越来越累，便想想个办法让他放松一下。
　　等夏司忙完补课机构那边的事，已经快要晚上六七点了，冬天天黑的早，等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全黑了，不过家里的等没开。
　　夏司有些疑惑，难道出门了？
　　等他刚准备开门，旁边的车库突然亮起了一束刺眼的车灯，还伴随着排气管的轰鸣声。
　　夏司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眯着眼睛朝着车灯的方向看去，等灯光慢慢暗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辆纯黑色的机车，是任何男生看了都会兴奋起来的帅气。
　　“我去，你哪来的？”夏司双眼放光，连书包都扔地下了，围着机车转了好几圈。
　　“我自己改装的，所有零件都是最高配，全世界独一无二。”步寒冬笑了笑。
　　“牛逼啊。”夏司兴奋的握了车把。
　　“来一圈？”步寒冬把后座上的头盔递给夏司。
　　“靠，市区开？还没有证。”夏司斜倚在后座上，但眼底的兴奋显然已经压不住了。
　　“有哥担着，怕什么。”步寒冬挑了下眉。
　　“等的就是你这句。”夏司立马接过头盔戴上，大长腿一跨利索的坐上后座。
　　步寒冬也戴上头盔，拧了两下油门，排气管的轰鸣声让夏司觉得连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油门一松，机车就像一道箭似的冲出去，声响回荡在整个小区里。
　　正值下班高峰的时间车流正盛，俩人穿梭其中，刺骨的寒风丝毫打不透两人浑身发热的身体，夏司甚至兴奋的扶着步寒冬的肩膀上弓着身子站起来，这刺激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喊了两嗓子，痛快的很。
　　等下了前方的一个匝道，马路上的车流明显减少，两人也变的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仿佛整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穿越隧道的时候，夏司伸手抱住步寒冬的腰，昏黄的灯光笼罩在他们身上，寒冬之下，竟然感受到了暖意。
　　夏司突然摘下了头盔，寒风瞬间灌入，但刺激的感觉只增不减，他看着前边人的后背，大声喊了一句，“步寒冬！”
　　步寒冬微微歪了下脑袋，示意他听见了。
　　夏司却在此时收了声音，紧紧抱住他轻声说，“我爱你。”
　　我的爱意明目张胆却湮灭在车水马龙的喧嚣中。
　　出了隧道之后能更明显的感觉到车流少了一大半，他们正驶离市区，但步寒冬的车速正在持续升高，迈速表的指针缓缓的转动，夏司拍了拍步寒冬的肩膀，“哥！速度降点！”
　　可步寒冬还在加速，耳边呼啸的已经是狂风了，这时候夏司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又拍了两下步寒冬的后背示意他慢下来，但依旧没用。
　　这时候步寒冬突然单手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用力往后一扔，高速之下，头盔跟马路刮蹭出一路的火花，零件碎的到处都是。
　　“操！步寒冬你丫疯了！”夏司震惊的朝后边看去。
　　谁料步寒冬竟然开始大笑，笑声伴随着嘶喊，愈加疯狂。
　　夏司知道他发病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不断升高的车速让他的双腿甚至有些发软，说不害怕那纯属的是放屁，他刚想开口安抚他
　　步寒冬却喊出了一句话，“我活着真的很累，你愿意陪我去死吗。”
　　所有的话全被堵在嘴里，夏司的大脑一片空白。
　　“夏司，我们一起死好不好。”步寒冬笑的疯狂，油门几乎拧到底。
　　夏司丝毫没有犹豫，在一瞬间把自己的头盔戴到步寒冬头上。
　　然后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闭上眼睛抱着步寒冬的腰，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上，他用行动给出了最坚定的答案。
　　我愿意，但我更想你活着，哪怕是痛苦的，绝望的，我也希望你活着，哪怕在你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一束微弱的光，我也希望你能抓住，永远别放手。
　　头盔瞬间隔绝了步寒冬耳边所有的声音，也隔绝了心里一直不停叫嚣的“怪物”，终于他的车速慢下来了，最后停在一处无人偏僻的公园。
　　车停了之后，夏司踉跄着从车上滚下来，趴在旁边草丛上吐的吐得天昏地暗，他甚至浑身都在发抖，步寒冬摘下头盔，他的笑声没停，下车之后晃悠的走了几步被绊倒在草地上，笑声疯狂。
　　夏司在一旁，精神和□□的双重刺激，让他的胃阵阵刺痛，翻江倒海，毫不夸张的说他刚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看着那样情绪不受控的步寒冬，夏司如脱力一般的瘫倒在草坪上，捂着剧痛的胃，眼泪瞬间滑落，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终于忍不住了，像是发泄一般的嘶喊着哭出来，拳头一下一下的砸着草坪，很快就见了血。
　　另一边步寒冬的情绪渐渐稳定，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心脏瞬间被人狠狠攥住，他手脚并用的爬到夏司身边，跪坐在他面前，眼睛里几道纵横交错的红血丝，他甚至流不出来一滴眼泪，只剩下绝望
　　这回他差点害死他。
　　“我...没事”夏司蜷缩着身体，哭声断断续续，“只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
　　步寒冬连一个字音都说不出来，他机械的躺在夏司身边，从后边抱住浑身发抖的他。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三点了，夏司的脸因为后边车速而且还没带头的原因被冻伤了，还有点微微发肿，步寒冬找来医药箱，动作极轻的给他上好药。
　　夏司本来准备跟他一块洗个热水澡，但步寒冬却一言不发的走到卧室，夏司过会觉得不对，也跟着进去了，却发现满地都是药片，步寒冬一大把一大把的往自己嘴里塞着那些治疗躁郁症的药。
　　“操，你大爷！”夏司跟疯了似的冲上去扣步寒冬嘴里的药。
　　“我吃了药就会好！我他妈吃光了这些药就会好的！”步寒冬歇斯底里的喊着，脑门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夏司心疼的紧紧抱住他，眼睛哭的生疼，“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最后步寒冬还是去医院洗了胃，又打了镇静剂才算是稳定下来，他父母都来了，寸步不离的陪在步寒冬的病床前，夏司也不敢走，心力交瘁的躺在外边的长椅上，本来想着眯一会，但是身体却越来越沉，就好像被拴上沉重的铁块不断的下沉...下沉，直到后半夜才被护士发现他已经昏过去了。

第九十四章、我丢了我的全世界
　　夏司是被刺眼过头的阳光晃醒的, 映入眼帘的是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手背上扎着输液管。
　　“妈？”夏司嗓音哑哑的叫了一声趴在自己床边的人。
　　“儿子！你可算是醒了。”秦蓉一下子惊醒，眼圈红红的。
　　“我怎么了？”夏司问。
　　“说你疲劳过度，需要输几天营养液。”秦蓉心疼的说, “学习别那么拼, 考成什么样都没事昂。”
　　“嗯, 我知道的。”夏司虚弱的点点头, 又连忙问道：“步寒冬呢？”
　　“小冬？小冬也在医院吗？没看见他啊。”秦蓉纳闷的问。
　　夏司转念一想, 应该是被他父母接回家疗养了。
　　出院的第一件事，夏司去找了乔烁。
　　见面的地方选在一家颇为安静的咖啡店，店里放着抒情的纯音乐。
　　乔烁刚坐下，还不等夏司开口, 他就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夏司低垂着眼眸, 夹起一块糖块扔进咖啡杯里。
　　“你是想知道到底在小冬身上发生过什么，让他会患上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乔烁翘起腿, 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嗯。”夏司点点头。
　　“从上次你被绑架的事情上, 想必你也看得出来小冬对毒品有瘾。”乔烁平静的说。
　　夏司心里咯噔一下。
　　“小冬十岁那年, 被人贩子绑架过，但是他们不光是人贩子还是毒贩，那帮人用小孩身体□□，运毒，为了让这帮孩子更受控制，还会给他们注射毒品。”乔烁说的轻描淡写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已经攥的发白。
　　夏司震惊的甚至快忘了呼吸，窒息的感觉让他的脸都憋红了。
　　“他...小腹上的那道疤...”夏司声音都在抖。
　　“取毒品的时候划开的, ”乔烁说, “他在那毒窝里困了六个月, 救他出来的时候, 他就坐在又脏又乱的小房子中间，那房子里散发着恶臭，周围是四五个跟他一般大的小孩的尸体，多数都是感染没撑下来了的，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最后也没救回来...”
　　夏司听的脸色发白，他颤抖着咬着自己的手指甲，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冷静。
　　“没人知道那六个月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当时他染上了毒品，受了很多苦才戒掉，从那之后他就有了严重的心理创伤，随着他年龄的增长，逐渐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和躁郁症。”
　　“我...我还有事，先...先走了..”夏司踉跄着起身，滚烫的咖啡被撞倒，将他的手背烫红了一大片，但他好像跟没有痛觉一样，发了疯似的往外跑。
　　他的冬冬竟然独自承受了这样绝望至极的恶心的黑暗，那么长的一道疤，当时他该有多疼...
　　夏司边跑边使劲擦着眼泪，到了他家之后，他连钥匙都插不进去，手抖动厉害。
　　“操！”
　　夏司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打开门。
　　“冬冬！哥！”夏司一声声叫着，却没有回应。
　　然后等他推门进卧室的时候，才发现步寒冬正安静的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窗外。
　　“哥...”夏司轻声叫着，在一瞬间心疼的红了眼圈。
　　“你都知道了。”步寒冬语气平静的出奇。
　　“都过去了。”夏司坐到他旁边，装成若无其事但指甲早已经深深的嵌入皮肉。
　　“你知道吗，当时我以为我可以救她的。”步寒冬伸出手，阳光透过他的指缝照在他的眼眸上，却驱不散他眼中的严寒。
　　“当时他拿着一把枪，那枪口像个黑洞，像深渊，我们好像都已经掉进去摔的粉身碎骨，那把匕首我藏了很久，”步寒冬缓缓起身，好像手上真拿着一把匕首，他的手朝着窗边做了一个往前的动作，“你听过刀尖捅进人血肉的声音吗，我就这样...”
　　他又做了一个双手前推的动作，“他就掉下去了，我也忘了那是多高的楼，但是我手上有好多血...我杀过人....”
　　夏司狠狠咬住嘴唇，站起来从身后抱住他，“那不是人！”
　　“是啊，那不是人，但是为什么他的血也是红色的。”步寒冬抬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都过去了...过去了。”夏司的眼泪打湿了步寒冬的肩膀头。
　　“夏夏。”步寒冬温柔的叫。
　　“我在。”夏司回。
　　“我们...就到这吧。”步寒冬的心脏是真的在疼，那么真切的刺痛，疼的他快要昏厥。
　　“什...什么？”夏司愣愣的问。
　　“到这吧。”步寒冬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甚至连余光都不敢看夏司一眼。
　　夏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拽起步寒冬的手腕，没等他反应就撸开他的袖子，雪白的纱布缠在他的手腕上，却那么刺目。
　　“步寒冬！我操|你大爷！”夏司两眼赤红，仿佛要把眼前的人撕碎。
　　“我不想在折磨你了，你也别再折磨我了。”步寒冬平静的说道。
　　雪白的纱布逐渐有鲜红侵染出来。
　　这天之后，夏司就联系不上步寒冬了，他像疯了一样去找他，乔家老宅，甚至是步寒冬父母上班的单位，他什么也不干，就是守在这些地方，他不停歇的给步寒冬打电话，发信息，甚至手机都一次次的打没电。
　　直到这天，步寒冬的妈妈封倩主动来找他。
　　封倩倒了杯热茶给夏司，“冷不冷？”
　　“他还好吗，求您让我见见他，一面也行！”夏司语气带着哀求。
　　“你俩之间的关系应该不只是朋友吧。”封倩看着他。
　　可这次夏司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我想知道他在哪儿。”
　　“小冬没事，情况也算稳定，”封倩叹了口气，“但...我不会在让你们见面了。”
　　夏司急了，猛地站起来，“阿姨你听我说，他的病我可以...”
　　“你不可以！”封倩打断他，跟步寒冬如出一辙的眼睛慢慢转了眼泪，“你难道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又会自杀吗？”
　　“不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说完这句话，封倩转身就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夏司沉默了良久，最后失声痛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抽离，连着骨头皮肉都是疼的。
　　但之后，夏司依旧没有放弃找他，还是想尽各种办法，甚至乔家老宅的门槛都让他踏破了，这段时间他也没有去学校，他就像个丢了心爱物件的流浪汉，颓废又痴狂。
　　直到这天他要出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妈？您锁我干什么？”夏司在里边拍着门。
　　外边没有回应。
　　“妈，你开门啊。”夏司一遍一遍的拍门，却没有回应。
　　这时候，手机来了一条信息，是乔烁。
　　信息的内容足够让他发疯。
　　小冬一家要去国外，今天的飞机，现在去的话还能在见他一面。
　　夏司声音哽咽，“妈！我求您了！我给您跪下成吗！给我开门！”
　　“开门啊！我求您了！开门！我见不到他了！开门啊！”夏司疯狂的用手砸着门，掌心都肿了。
　　门外的秦蓉擦着眼泪，咬着牙就当听不到。
　　夏司急的真的像个孩子一样，来回跺着脚，最后他把目光集中在窗户上。
　　砰的一声，巨大的玻璃碎的声音让秦蓉心惊肉跳，她手忙脚乱的打开门，扑面就死一股冷风，玻璃被椅子砸碎了。
　　“夏司！”秦蓉吓的连忙朝着窗外看，她家是三楼说高不高，但是说矮也不矮。
　　但她只看到一瘸一拐的背影，但是夏司连鞋也没穿，只穿了身单薄的睡衣，外边这天寒地冻的，秦蓉不光怕他摔坏了还怕他冻坏了，顿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北京这两天刚下了初雪，夏司光着脚踩在雪地里，冷到了骨子了，脚背不到几分钟就冻的通红，甚至已经没知觉了，但他全然顾不上，在路边拦了辆车就往机场去。
　　“哎呦小伙子是年轻啊，这样就出来了。”司机大叔佩服的看着他说。
　　“师傅麻烦您快点！”夏司急的压根都坐不住了。
　　一路上他还是不停的给步寒冬打电话，但依旧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操|你大爷！接电话啊！”夏司带着哭腔，连骂出来的脏话都带着无助。
　　到了机场之后，夏司全然不管已经冻得没知觉的双脚，就靠着一股劲儿飞速的朝着候机大厅跑去，但偌大的机场，熙攘的人群让他感受到一股绝望。
　　他也问了乔烁具体的航班时间，但是他说他也不知道，步越夫妻什么都没透露，只是知道今天走。
　　夏司无助的不停穿梭在机场里，他甚至去了机场广播找人，能做的所有他全做了，一身睡衣，满身伤痕，冻得通红的双脚，他成了机场的焦点，停机坪的飞机一架一架的起飞。
　　夏司从最开始的抱着希望到最后瘫倒在椅子上的绝望，从天亮找到了天黑，整整一天一夜，他一瘸一拐的身影在机场里穿梭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后他呆呆的看着外边起飞的最后一架飞机，他已经发不出来一点声音了，眼泪完全是不受控制自己往下流，这一刻他好像...失去了自己的全世界。

第九十五章、活剐了你
　　肖宇他们几个匆匆赶到机场的时候, 夏司穿着单薄的睡衣，蜷缩在机场的椅子上，手上胳膊上都是一些被碎玻璃的划破的伤口，双脚已经被冻肿了, 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 毫无生气。
　　“夏司！”肖宇一路奔跑到他身边, “你...你这怎么弄的！”
　　夏司下巴抵住膝盖一言不发, 眼睛又红又肿。
　　“夏哥！”高彬和王辉也紧随其后, 一脸紧张的蹲在他面前。
　　秦淮走在最后面，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神就像是定在夏司身上一样。
　　等夏司看到秦蓉之后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推开肖宇他们，左脚刚沾地, 一股钻心的剧痛就让他直接摔倒在地上, 但他还是连滚带爬的到秦蓉面前。
　　“您知道他去哪了对不对！”
　　秦蓉看着自己的儿子遍体鳞伤，别提有多心疼了, 她半跪在地上, 声音颤抖, “我...我们先去医院好吗？”
　　“您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可能挑今天把我关起来，他去哪了，您告诉我行吗？我求您了......”夏司苦苦哀求。
　　秦蓉双手搀着夏司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咱们回家。”
　　“求你了...”夏司眼前有点发昏。
　　秦蓉咬着牙，攥了攥拳头, “我不知道！”
　　夏司苦笑了一声, “你没办法接受你儿子是个同性恋对吗？”
　　这话一说出来肖宇几人听的傻眼了。
　　“你不是！”秦蓉捏住夏司的肩膀, “你听妈说, 你现在还小，不懂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这样想了，等你上了大学认识了更多好朋友，也许还会遇见喜欢的女生，到时候你会发现他其实不算什么的...”
　　“不会。”夏司冷冷的说道，“我这辈子也不会遇见一个我情愿用命去爱的人了，再也不会了...”
　　等他有气无力的说完之后，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这时候他们才察觉到夏司浑身滚烫，脑门都能煎鸡蛋了。
　　几人手忙脚乱的时候，秦淮皱着眉毛扒拉开围着夏司的人，包括秦蓉，他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夏司身上，然后把人背起来就往外走。
　　迷迷糊糊中，夏司醒了几秒，模糊的他只看清那很熟悉的后背，他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嗓音带着哭腔，委屈无助，“冬冬...你别不要我....”
　　秦淮感受到流进脖颈里滚烫的泪水，竟然也不自觉的红了眼圈。
　　“冬冬...”夏司不停的呓语。
　　秦淮轻声回了一声，“我在。”
　　这声回答换回了背上人平稳的呼吸。
　　夏司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快要烧到四十度了，直接推进了抢救室，因为他高烧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所以差点烧成肺炎，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才算是没什么大问题，而且检查下来，他的左腿骨折了。
　　听到这，肖宇惊了一下，“他腿骨折了，是怎么跑机场那么远的。”
　　夏司昏迷了三天才有醒的迹象。
　　他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几乎已经成了肌肉记忆他拨打了那个打了上百遍的手机号，依旧是机械的女声。
　　但夏司却是出奇的平静，他歪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没有半点反应。
　　他住院这几天，除了一句话都不说，剩下的真是听话的不得了，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只是整个人天天死气沉沉，脸上不光看不到笑模样，甚至任何表情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一副躯壳。
　　可出院这天夏司却独自去了一个地方，步寒冬的家。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在安静过头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咔哒
　　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白布，就好像很久没人住的样子，夏司甚至在房间里闻到了灰尘的腐朽味。
　　他拄着拐杖推开门走进卧室，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被整理的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了，什么也没留下，夏司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翻了翻手机相册，发现自己连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他好像真的没有从他的生活中留下过痕迹，让他连睹物思人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思念。
　　夏司坐在他的书桌前，像他一样对着窗口伸出五根手指头，阳光从指缝透过，有些刺眼。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夏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连拐杖都来不及拿，一路蹦跳着朝外边走去。
　　“冬...”脱口而出的一个字，但在看清来人之后却硬生生的把后半的话咽下去。
　　乔烁清楚的看到了一个人眼睛的光是怎么燃起又湮灭的。
　　“你没见到他？”乔烁问。
　　夏司没说话。
　　“我是来接布朗的。”乔烁见状也没有多问，直接表明了来意。
　　谁料夏司主动开了口，“布朗...还在？”
　　“嗯。”乔烁点点头。
　　“你能把它给我养吗？”夏司声音还哑的厉害。
　　“我记得你很怕狗吧。”乔烁纳闷的说。
　　夏司扯了扯嘴角，“我没什么可怕的了。”
　　乔烁看着他这幅可怜样，本来想要抱抱他，但手抬了又放，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干，只是语气放轻了很多，“布朗在二楼房间，这栋房子小冬留给你了。”
　　说完这些话，乔烁就离开了。
　　夏司拿起拐杖，艰难的一步一步朝着二楼走去，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上楼，布朗正乖乖的趴在二楼的房间门口，原来根本没有笼子，只是它乖而已。
　　此时此刻夏司的眼睛里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甚至多了几分笑意。
　　“布朗，过来。”夏司丢掉拐杖半蹲在地上。
　　布朗很通人性，不紧不慢的起身，或许它知道夏司害怕，于是小心翼翼的朝着他走过去，试探着坐在他身边，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夏司沉寂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他使劲抱住布朗，先是小声且隐忍的哭泣，布朗坐的笔直，大爪子抬起来拍了下夏司的脑瓜顶。
　　那隐忍的哭泣也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步寒冬！我操|你大爷！你他妈的就这样走了！有能耐就这辈子别再让我见到你，不然我他妈的肯定活剐了你！”
　　布朗轻轻呜咽一声

第九十六章、是你想要的吗
　　从这之后的几天, 夏司没回过家，没去过学校，跟所有人都失了联系，秦蓉急的差点报警, 但是秦淮的一通电话让秦蓉松了口气, 他说他知道人在哪, 但是最好先别去找他
　　秦蓉也知道夏司的状态, 只要人没事就好。
　　秦淮见到夏司的时候, 他只觉得心疼。
　　他一个人坐在酒吧最角落的位置，但存在感却并不低，因为他身边坐着一只半人高的黑背德牧，寸步不离的挨在他身边。
　　夏司整个人颓废的抱着酒瓶子, 瘫倒在沙发上, 地上桌子上全是横七竖八的酒瓶子，尽管喝的已经意识不清了, 但依旧往嘴里不停的灌着烈酒
　　秦淮见状, 二话没说往他那边走去, 当也就离着一米远的时候，那只德牧瞬间极具攻击性的站起来，黄色的眼珠带着一股狠劲儿的盯着秦淮，嘴里发出低吼，呲着尖锐锋利的犬牙。
　　秦淮瞬间被定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踹，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时候程阳从身后走过来
　　“你是上次夏司带过来的那个学弟？”程阳问。
　　秦淮的眼睛还是有些紧张的盯着那只德牧。
　　“嗯。”
　　“没用的, 这狗谁也不让靠近, 之前有几个没憋好屁的男的过来搭讪, 这祖宗差点没咬废了那几个，除非夏司说话才听，你等他酒醒之后吧。”程阳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秦淮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坐到离着夏司最远的位置，但那只狗依旧死死盯着它，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一样，盯的他背后发凉，不过一会儿他就有点受不了了，看了一眼夏司之后还是认命的去吧台找程阳了。
　　“他在这儿几天了？”秦淮要了杯白水。
　　“有几天了，问什么也不说，就跟那抱着酒瓶子喝，估计都没有意识清醒的时候。”程阳叹着气，远远的望了夏司一眼。
　　秦淮守到酒吧都散场了，夏司终于有了些清醒的意思，他站起来整理下有些发皱的衣服再次试探着朝着那边走去，到了安全距离之后他停住脚步，喊了一声，“夏老师？”
　　夏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有些花，眼前修长模糊的身影好像跟某人有些重合，夏司心脏停了一下，他着急的起身，却忘了自己腿还打着石膏，跌跌撞撞的扫倒了一片酒瓶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已经散场的酒吧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冬...冬冬！步寒冬....”夏司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但还是向着那个人影手脚并用的爬过去。
　　秦淮见状，也顾不得那只护卫犬，紧张的迎上去扶住他，可还没等说话，夏司就重重的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哭的泣不成声，“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留我一个人！我不是说了，你打我骂我我都无所谓，我都受着，说好了一辈子的....”
　　夏司越说哭的越凶，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一样，闻声赶来的程阳见到这一幕，也心疼的红了眼圈，但随即轻声说了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秦淮抚上他瘦弱的后背，此时的夏司虽然浑身酒气，但他却把人温柔的拥入怀中，“以后我在，你不会是一个人。”
　　夏司最后不知道是没醒酒还是哭累了，就在秦淮的怀里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秦淮的衣领，连骨节都攥白了，生怕人跑了一样，秦淮想他这几天也没睡几个安稳觉，也不舍得吵醒，俩人就在酒吧的地上睡了一夜。
　　等在醒的时候又是天黑了，整个一黑白颠倒。
　　夏司头疼欲裂的晃了晃脑袋，双手撑地的勉强坐起来，看着眼前昏暗喧嚣的环境，让他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布朗还是在守在他身边，大脑袋时不时的蹭他一下，夏司勉强扯出来个笑容，拍了拍它，等他想站起来的时候，扭头看到了睡在旁边的秦淮。
　　夏司皱了下眉毛，推了他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秦淮按了按眉心，抻了抻腰也跟着坐起来，单手杵在膝盖上，歪头看着夏司，“补课老师跑了，像我这样的三好学生不应该来找找吗？”
　　夏司烦躁的摆了摆手，顺手又拿起旁边的酒瓶，“小屁孩，滚蛋。”
　　秦淮顺手抢过他的酒瓶，语气难得的认真，“别喝了。”
　　“你他妈谁啊，我用你管!”夏司的情绪很差，整个人都变的易怒起来。
　　看秦淮还是坚持的样子，夏司摆摆手，一瘸一拐的坐到老地方，顺手又开了一瓶酒轻车熟路的往嘴里灌。
　　“这么喝你还要不要命了。”秦淮沉声说。
　　“不要了。”夏司轻描淡写的说，然后继续喝，刺激的烈酒灌入空空的胃，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朝着夏司袭来，但他也只是轻微的皱了下眉毛，瘫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秦淮刚想继续上去抢，大不了就被咬一口，可刚走近，他清晰的看见夏司在喝酒时，眼角不受控制滑落的眼泪，他愣住了，良久才开口问道，“你真的喜欢他到这个地步？”
　　夏司把手上的空酒瓶扔到地上，还是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然后慢慢的把另一手搭在眼睛上，肩膀开始轻微的抖动，“我宁愿醉一辈子，也不想清醒过来发现他已经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夏司还是成天泡在酒吧里，校方都准备给他办理休学了，秦淮每天晚上也会来守着，一守就是一整晚，好像成了第二只布朗，但这些夏司都跟看不见一样，没日没夜的只是喝酒，真的就像他说的一样，他就没清醒过。
　　直到这天，秦淮来的时候竟然没在老地方看见他，刚想去问问程阳，就见着那只护卫犬一溜烟的从卫生间冲出来，还不等他反应，就已经咬住他的袖口，差点没给他魂吓飞了。
　　但是等他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它只是在咬着自己的袖子把自己往卫生间拽，这时候秦淮才意识到很可能是夏司出事了，秦淮慌张的拍了下吧台示意了下程阳，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但是却没看见夏司，秦淮便一个一个隔间的找，等推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时，就看见夏司满头冷汗的倒在地上。
　　“夏司！”秦淮被吓的不轻，连忙上去扶他，“哪不舒服？”
　　夏司根本没力气说话，蜷缩成一团捂着自己的胃，整个人已经疼到昏厥了，他意识清醒的最后几秒钟，就是看到秦淮着急忙慌的喊着叫120，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小屁孩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意料之中的，夏司这段时间无休止，不节制的酗酒，给自己喝到了胃出血，在晚一点，估计真的就ICU见了。
　　等他醒的时候，病床前围了一堆人，秦蓉，洛洛，程阳，肖宇，王辉他们甚至连谢盟和达子都从老家来了，所有人见他醒了，都一个劲儿的往前凑，他只是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在门口正在跟医生交涉的秦淮，医生说着什么他低着头看着手机打着字。
　　“儿子，你快吓死我了！”秦蓉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靠！你小子是不是傻逼！”
　　“夏哥，你这段时间到底干嘛去了，给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众人七嘴八舌的吵的夏司头疼的厉害。
　　“病人需要安静。”小护士脆生生厉声呵斥道。
　　这下子众人一下子收了声音，夏司终于也享受到了片刻的宁静。
　　但是别看他们问了这么半天，但是夏司愣是一句话也没说，秦蓉见状便先让他们回去了，等夏司好点了再来看，等走了一波人，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更加安静了。
　　“儿子，你跟妈说句话成不？”秦蓉心疼的看着夏司。
　　夏司眼神怔怔的看着窗外。
　　“或者，喝不喝点水？”秦蓉拿起棉签就要往夏司嘴唇上蘸，但还是被他歪头躲开了。
　　秦蓉叹了口气，还是语重心长的再说，“你现在还小，还不明白一些情情爱爱的事，还有....那两个男的怎么....也不可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夏司充耳不闻，就看着窗外那棵枯树上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片枯叶。
　　“胃还痛不痛？”很温柔的声音。
　　夏司这才有了反应，他转过来看着秦淮，嘴巴张张合合，竟然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没关系，慢慢来。”秦淮轻声说道。
　　夏司缓了好半天，才用沙哑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说道：“刚...刚才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秦淮笑了一下，把手机备忘录打开给他看，“没什么，就是一些术后要注意的事项和饮食方面的调理。”
　　夏司定睛看了秦淮许久才慢慢移开目光又看向了窗外那棵枯树，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出院之后，秦蓉害怕夏司还会出去干什么傻事，还想着要把他锁在家里几天，可出乎意料的，夏司出院第二天就乖乖的穿上校服去学校了，但夏司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把布朗接回家住，但秦蓉说什么也不肯，这么大一只狗，别说会吓到邻居，连她看到都觉得后背发凉。
　　夏司也没有多说，只是平静的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牵着布朗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秦蓉本以为只是青春期男孩子赌气，过两天就好了，但她没想到，夏司这一搬出去就是七年。

第九十七章、送我回家吧
　　夏司牵着布朗站在那熟悉的门口许久都没有动作, 他甚至连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勇气都没有
　　布朗吐着舌头抬头看了夏司一眼，然后两条前腿一跳，扒拉着门把手，兴奋的示意夏司开门。
　　夏司摸了摸它的脑袋, 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钥匙插进去, 还是冷冷清清的空房间, 他拖着行李箱神色疲惫的走到沙发旁边, 面无表情的扯开罩在沙发上的白布, 轻轻的坐下去，平静的看着窗外已经光秃秃的树枝，连只鸟也不曾停留，莫名的凄凉。
　　屋里很暖和, 但夏司只觉得冷, 他抱紧自己的双腿，蜷缩在沙发上, 慢慢的红了眼眶, 眼泪顺着鼻梁骨往下流, 有些发痒，布朗轻轻呜咽了一声，然后乖乖的趴在夏司脚底。
　　夏司就这么从天亮坐到了天黑，空旷的别墅里安静的可怕，像一尊雕塑一样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他机械的起身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光，连二楼的也不例外, 之后他又扯下了所有盖在家具上的白布, 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他甚至把穿不上的夏天的衣服也一起拿过来了, 直到把空空的衣柜塞满。
　　书架上摆满了学习资料，书桌上凌乱的铺满各科的卷子，一直忙活到了后半夜，在看这房间，和之前俩人住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夏司扯了扯嘴角。
　　他又转身在行李箱里拿出来一条长垫子铺到床边，招呼了一声，“布朗，过来。”
　　布朗闻声小跑着跑到主人身边。
　　“以后你住这儿。”夏司指了指铺在地上的长垫。
　　布朗特别通人性的趴在上边，还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夏司见状也坐上去，笑了一声，“以后就咱俩了...”
　　第二天，夏司起了个大早，破天荒的自己动手做了一顿早饭，边看着手机边看着锅，尽管有些手忙脚乱但勉强还是做出来了，夏司看着两个糊了的煎鸡蛋，然后拿起布朗的饭盆，在两个黑乎乎的煎蛋里来回看了一会，果断给了那个更黑的。
　　布朗低头闻了闻，眼珠瞥了夏司一眼。
　　“放心，肯定能吃。”夏司信誓旦旦的说。
　　之后布朗拉肚子拉了两天.......
　　班级里的人看到夏司又来上学，还都挺好奇，一下课就围了一个小圈。
　　“还以为不来了，嘛去了？”
　　“校方还说你要办休学？”
　　夏司把拐杖放在一边，淡淡的说道：“腿断了，养伤。”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他们总觉得夏司哪变了，但却又说不上来。
　　上课铃一响，所有人都一哄而散，快速的进入学习的状态。
　　肖宇他们也很快得到消息，一下课就跑下楼来找夏司。
　　“夏哥，你胃养好了吗，就来上课。”高彬紧张的上下打量着。
　　“还有你这腿，要不等好利索了再来得了。”肖宇微微皱起眉毛。
　　“没事。”夏司笑了一下。
　　“你真没问题？”肖宇语气小心的问。
　　其实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那天夏司为什么去机场又为什么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但他们联系了下那天他和他妈的对话，便以为是夏司性取向的问题而跟家里人产生的矛盾。
　　“嗯。”夏司点了点头。
　　肖宇见夏司的情绪还是比较正常，便也没多问什么，上课铃一响便都回去了。
　　时间一点都不禁过，很快就到了新年倒计时，今年北京的冬天也格外的冷，好像要把人的骨头都冻穿了一样。
　　夏司的补课没停，但没有以前那么繁忙了，秦蓉的火锅店已经有了起色，加上寒冬将至，每天的生意也是爆火，季洛的心里诊费也没有那么吃力了。
　　临近放寒假前夕，肖宇他们提议得聚一下，便把地点定在了夏司家的火锅店。
　　于是这天夏司提前回了店里安排，店里的暖气很足，瞬间冻散了身上的寒气。
　　今天店里的人还是不少，几乎没桌都已经坐满了。
　　“来啦，蓉姐在后厨。”一个圆脸的喜庆姑娘接过夏司脱下来的厚重的棉服外套。
　　店里生意好起来之后，秦蓉难免有些忙不过来，便雇了几个服务生，这个姑娘来了有一个多月了，叫陈洁，手脚勤快，还很有亲和力，秦蓉还蛮喜欢。
　　“谢谢。”夏司礼貌的说。
　　“次次都这么客气。”陈洁笑着说，看着夏司的脸有些微微泛红。
　　夏司也没在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去后厨找秦蓉了。
　　陈洁看着夏司修长的背影，回头就忍不住跟另一个差不多大的女服务生念叨着，“咱老板娘这儿子长的是真好看，跟模特似的，我都找不着词夸他。”
　　“蓉姐的模样都放那了，基因强大呗。”女服务生也不免多朝着夏司的方向看了两眼，“但就是性格太孤僻了点。”
　　“说的就是，我都没听他讲超过三句以上的话，太高冷了。”陈洁抖了抖肩膀。
　　“服务员！”
　　“哎来啦！”
　　随着不远处客人的招呼，两人的八卦时间也到此结束。
　　“小司？”秦蓉看到夏司，眼神明显很惊喜。
　　“忙吗？”夏司问。
　　“还可以，坐下。”秦蓉拉着夏司进了一间相对于安静点的包厢。
　　“洛洛呢？”夏司语气平淡的问。
　　“上钢琴课去了，估计也快下课了。”秦蓉说。
　　“今天不是没有课吗？”夏司问。
　　“奥，明天老师有事，就把课程调到今天了。”秦蓉解释说。
　　“嗯，一会我去接他。”夏司说。
　　之后两人就陷入了安静。
　　夏司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一会我几个朋友来，还有包厢吗？”
　　“有的，这间行吗？”秦蓉说。
　　“嗯。”夏司回。
　　之后，夏司就要起身离开，又被秦蓉叫住，“小司，妈有话跟你说。”
　　“您说。”夏司看着她，等着下文。
　　“搬回来住吧，我同意你把那条狗一起带回来。”秦蓉妥协的说。
　　满打满算，夏司已经搬出去三四个月了，这马上都步入年关了，怎么着也是自己儿子，总归还是想的，而且她能明确的感觉到夏司的性格变了很多。
　　“不用。”夏司拒绝的很干脆。
　　秦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怪我没能让你去机场见小冬...”
　　“我从来没有怪过您。”听到小冬两个字的时候，夏司的眼神微动，立马打断。
　　“儿子，妈妈都是为了你好。”秦蓉拍了下夏司的肩膀。
　　“我知道。”夏司点点头，但语气还是淡淡的。
　　之后便转身离开。
　　秦蓉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在刚刚的一瞬间，她好像在夏司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但她也隐约觉得以前的夏司再也回不来了，她又不免想起那时候封倩找她说的一些话。
　　确实，当时她早就知道步寒冬一家什么时候要飞去国外，但当封倩告诉俩人之间的关系时，秦蓉震惊了许久，不过她当下就决定她不能在让夏司跟步寒冬有任何联系，所以她选择了隐瞒，反正时间久了，他总会忘记这段离谱至极的关系。
　　直到现在她还是这么想的。
　　夏司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季洛练琴的地方，他站在门外看着季洛手指灵活的在琴键上跳跃，流畅的音节在他的小手下飘出，夏司淡淡的弯了弯嘴角。
　　季洛出来看见夏司时，向来小大人似的眼神明显的亮了，有了正常孩童的童真和开心，连走过来的小步伐都蹦蹦跶跶的。
　　“哥...”嘴里酝酿了许久的字音。
　　夏司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抹向他之前经常露出的笑容，“嗯。”
　　季洛的心理治疗很有效果，现在的季洛已经有了跟别人交流的意识，但说话只对夏司一个人。
　　“多笑笑。”稚嫩的声音却说出来大人责怪的语气。
　　夏司一把抱起了他家的小大人，刮着他的小鼻梁笑着说，“知道啦。”
　　等他回店里的时候，肖宇他们都到了，连谢盟，达子甚至周恒和姜愿兄弟俩也来了。
　　“夏小司！”谢盟兴奋的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可出乎意料，夏司下意识的躲开了。
　　谢盟看着抱空了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夏司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了个圆场，“你丫怎么来了”
　　“怎么，免费的火锅大餐我能缺席？”谢盟也恢复正常，还吸溜下口水。
　　“来了。”夏司看着周恒兄弟俩说道。
　　“嗯。”周恒看着夏司的一瞬间，眼神就温柔下来。
　　姜愿装作看不见这份温柔，强行让自己高兴起来，“专门来给你家火锅店捧场的。”
　　“管够。”夏司拍了下姜愿的肩膀。
　　火锅还没好，肖宇倒是逼着所有人轮了一圈酒，但夏司只是摇摇头，用茶代替，几人也都知道他胃出血那事，也没说什么。
　　最后肖宇上脸了，连脖子都是红的，他搭着旁边高彬的肩膀，看一圈桌子上的人，最后叹了一口气。
　　“操，这气氛你丫叹什么气啊！”王辉跟他碰了下酒杯。
　　“人不全啊，就缺那么一个！”肖宇闷了一杯酒。
　　话刚落，桌上的气氛突变，夏司低头一口一口的抿着茶，看不出情绪。
　　王辉几人对视了一眼，知道这小子要坏事，还没来记得转移话题，肖宇立马又用极其纳闷的语气说道：“冬哥怎么就一点信儿都没有的去国外留学了呢！”
　　其实他们自从知道步寒冬退学的事之后，就对当初机场那个事猜的七七八八了，但就肖宇这个傻逼，啥也看不出来。
　　“操，你小子是不是喝多了，这才多少啊，你酒量也太差劲了！”谢盟也拿着酒瓶子连忙堵着肖宇的嘴。
　　虽然还是在打打闹闹，但他们都用余光小心的观察着夏司的情绪。
　　但索性夏司没什么反应，但只有周恒看到了他攥的发白的骨节和拼命在忍住发颤的手指。
　　“今天高兴，陪你们喝点。”夏司突然说道，还不等众人说什么，拿起旁边的一瓶啤酒就扬脖开喝。
　　“哎夏司，你慢点喝！”高彬在旁边拦着。
　　夏司皱着眉毛喝光了最后一口，扒拉着高彬又开了一瓶，“高兴嘛！喝！”
　　这回剩下的人也着急了，都上来抢夏司的酒瓶子，“够了够了，夏哥。”
　　“今儿主要是吃火锅啊，喝哪门子得酒啊。”
　　“就是就是，撤了撤了。”
　　“撤你大爷！”夏司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着酒，一瓶接着一瓶，谁拦都拦不住。
　　最后连站都站不住了，然后他笑着对所有人说道：“你...你们接着喝，我...我去个厕所..回来继续。”
　　说完便摇摇晃晃的出了包间。
　　等夏司出去之后，周恒也立马跟了出去。
　　谢盟气不打一处来的拍了肖宇一巴掌，“你他妈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什么壶，喝酒啊！喝什么开水，你low不low！”肖宇红脸秃噜的招呼着。
　　谢盟无奈的摇摇头。
　　夏司压根没去卫生间，直冲着就出门了，寒流瞬间侵入全身，他吸了一大口，嗓子被刺激的剧烈的咳嗽了好久，他两步没走稳，跪倒在旁边的雪地，他低着头良久都没有反应，洁白的雪地逐渐的被融化出来一个一个的小圆坑。
　　夏司隐忍着，眼前却逐渐模糊，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汇聚到鼻尖然后慢慢滴落。
　　他的名字现在好像成了他心上的一根刺，一动就牵连着全身各处疼的厉害。
　　然后肩头忽然盖了一件厚实的大衣。
　　“别冻着。”周恒点了根烟站在夏司身边。
　　“送我...回家吧。”夏司带着哭腔。
　　“好。”周恒二话没说背起夏司就往后边的小区走。
　　“不是这儿。”夏司说。
　　周恒有些疑惑。
　　夏司给了他一个地址，之后就头脑昏沉的念叨着，“我忘了给我家布朗喂吃的了......”

第九十八章、新年快乐
　　下车之后, 周恒轻松的把夏司再次背到身上，这两天北京飘了小雪，结成地上薄薄的一层，踩在上面吱咯吱咯作响, 在寂静的隆冬夜晚显的格外像一首催眠曲。
　　周恒一步一步的稳稳背着他往前走, 他似乎并不着急, 唇边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仿佛很享受这段不算很长的路。
　　可等到了门口, 路灯下的一个身影让他的笑意戛然而止。
　　“你...回来了？”周恒皱起眉毛，语气满是疑惑。
　　隐在路灯下的人听到声音有了动作，他慢慢的从阴影处走出来，一件黑色的驼绒大衣显的他身材格外修长, 头发上沾着点点白色的碎雪花, 正衬着他的长相，清冷疏离。
　　“你认识我？”他虽然在回答周恒的问题, 可满心满眼的全在他后背上的人。
　　等看清了脸之后, 周恒松了一小口气, 继而恢复冷漠，“没，你长得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步寒冬吗？”秦淮问。
　　周恒虽然疑惑，但也没多话，“嗯。”
　　“我是他的学生。”秦淮示意他身后的夏司。
　　“所以你是有什么事吗？”周恒表现的有些不耐烦。
　　“我觉得现在你把他交给我比较好。”秦淮看着夏司说。
　　周恒没再跟他废话，牢牢的背着人撞着他的肩膀就过去了，“别挡路。”
　　可到了门口, 周恒才发觉自己没有钥匙, 他歪头轻轻晃晃了夏司, “家门钥匙在兜里吗？”
　　夏司只是哼哼了两声便没有了下文。
　　周恒刚准备翻一翻他的衣服裤子之类的, 秦淮缓步从身后赶上来然后掏出钥匙开了门，之后又熟练的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灯光。
　　“我说了，让你把他交给我。”秦淮倒了两杯热水放到茶几上。
　　因为之前也有好几次，夏司控制不住自己又出去喝了烂醉，人找不着回家的路，就在冰天雪地的大马路上一躺，差点没冻死，好在秦淮跟着，从那之后秦淮就要求夏司给他一把家门钥匙，夏司也懒得掰扯最后也就默认了。
　　周恒刚把夏司放下，从二楼就冲下来一只半人高的大狼狗，周恒二话没说直接挡在夏司面前。
　　“你躲开。”秦淮警告着周恒说。
　　“躲个屁，夏司最怕狗，快把这畜生赶出去！”周恒眼神死死的盯着已经呈攻击状态的狼狗。
　　秦淮眉头一皱，趁着布朗还没有冲上去给他咬成残废，单手把周恒拽过来。
　　“你！”周恒急了，疯狂的挣脱着。
　　然后他便看着那只大狼狗极为乖巧的蹲守在夏司身边，夏司翻了个身，正好抱住他，一人一狗毫无违和感。
　　周恒震惊了片刻，“夏司他...明明最怕狗...连小狗都会...”
　　“这只德牧叫布朗，是他留下的。”秦淮说。
　　周恒扯了扯嘴角，“这样啊...”
　　转眼间就到了新年这天，电视机里放着春晚，窗外是万家灯火，夏司靠着布朗坐在窗边，看着绚烂的烟火一个接着一个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五颜六色，漂亮的堪比星空，淡淡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也只是烟火的光。
　　“儿子，吃饺子啦。”秦蓉高兴的忙活着招呼夏司。
　　“来了。”夏司淡淡的应了一声。
　　一顿年夜饭，只有秦蓉一人的欢声笑语，夏司并不是故意不想说话，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话少，习惯独来独往，甚至习惯躲避社交。
　　“妈，我先回家了，明天早上再来。”夏司说着拿起外套，牵起布朗就要往外走。
　　“家？这不就是你的家。”秦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小司...今天是大年夜，你也不愿意在家陪我吗？”
　　夏司拢了拢衣领，“是啊，今晚是大年夜。”
　　说完这句话，夏司还是走了。
　　过年这两天，北京下了一场大雪，他出门的时候还飘着雪花，伴随着时不时冒出来的放烟花的喧嚣声，夏司还享受着踩在雪上的那让人催眠的声音。
　　走到一个小公园的时候，夏司牵着布朗坐在长椅上，看着各家各户的灯光，远处绽放高空的烟火.......
　　夏司身上已经被雪湿透了，全身上下就跟在冰窖里刚出来一样，但至少眼泪还是滚烫的。
　　“步寒冬...新年快乐。”
　　苏黎世，身穿着蓝白病号服男生紧紧蜷缩在阴暗的墙角，浑身阴霾，手腕上，小臂上全都缠着带血的绷带，脸色苍白的像是许久不见阳光，白色的画板上杂乱无章写上的只有八个字
　　新年快乐...我很想你
　　这个冬天虽然冷，但过去的也很快，又快要迎来一年高考季，夏司他们同样也迎来了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学习任务难免更重了，已经开始全方面的刷题，每天桌子上堆满的只有做不完的卷子，和记不完的知识点，但后面黑板上的每个大学的名字一天都比一天更加清晰。
　　秦蓉的火锅店也做起来了，甚至都开了连锁店，夏司也不再出去东奔西跑的当家教，一门心思的专心学习，有时候秦淮也会来找夏司，美其名曰是请教学习，但最后就死皮赖脸的住下了，虽然肯定是进不去夏司的卧室，但他几乎每天都会在夏司下晚自习回来之前，就在他家门口等着，就只为了给他开个灯，跟他说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在回家。
　　凌晨五点左右，夏司准时起床，洗漱之后，便熟练的去厨房开始做早餐，简单的吐司煎蛋，外加鲜榨橙汁，这个时候做饭对他来说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等准备好两份早餐之后，夏司便拿出来英语单词本，边吃东西边背。
　　“夏老师，要不要这么拼命啊。”秦淮伸了伸懒腰，顺势坐在餐桌前边，熟练的拿起吐司塞进嘴里，最后一口喝光那一杯酸到皱眉的橙汁，“你怎么做到每天面不改色的喝下去的。”
　　“吃完该走了。”夏司淡淡的说了一句。
　　“夏司，你变了很多。”秦淮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要迟到了。”夏司连脚步都没停下。
　　听到一声关门的声音后，秦淮苦笑了两声，“步寒冬你丫真是个混蛋！你连同以前那个没心没肺，每天就知道傻开心的小太阳一起带走了.......”
　　高三的最后一次冲刺520考试，高二也连同一起大考了一次，夏司冲进了全班前五，也是全校前五，为此班主任单娜还专门找他聊了聊。
　　“以你现在的总分，考进中山大学已经算比较稳妥了，还有一年，千万不要骄傲，稳打稳扎的走，绝对没问题。”单娜满眼都是笑。
　　夏司若有所思想了很久，“好，我知道了老师。”
　　蝉鸣盛夏，高考就这么结束了，连离别都显的那么仓促，好像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分别，对于一些人来说，也许是最后一面。
　　“大学霸，等轮到咱们的时候，你可别跟我玩失踪啊，一辈子都不能给老子失联。”肖宇紧紧的搂着夏司的肩膀。
　　夏司淡淡的笑了笑。
　　肖宇没想过他们的高三居然来的这么快，而然恍然一瞬结束的也这么快，调侃上届高三的话还历历在目，转眼就轮到他们，看着高考倒计时五十天，一切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夏司的性子在这一年的沉淀下，变得更清冷，甚至完全看不到从前那个小痞子的影子，而他也早已经稳坐全校第一的宝座，有不少人都会在课间的八卦闲聊中，说这届高三的第一，在各方面都跟之前的那位学神很像。
　　连肖宇他们有时候看到夏司坐在草坪上认真翻书的模样，都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是俩人的影子重叠了一样。
　　高考那天，北京天气非常合适宜的下了一场凉快的小雨，这天秦淮比任何人都早找到了夏司。
　　“满打满算，我也追了你一年了吧。”秦淮举着伞，有些跟他相似的眼眸定睛盯着夏司，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小屁孩，少开玩笑。”夏司无奈的笑了笑。
　　“你的事，我永远不会开玩笑。”秦淮认真的说，“在中山大学等我，我会踩着你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追寻着你，最后在你梦想的地方相遇。”
　　还没等夏司开口说话，秦淮歪头凑近，快速的吻上他的侧脸，有些青涩有些单纯。
　　看着秦淮跑走的背影，夏司怔怔的摸了下刚才被他亲过的地方，唇边勾起淡淡的苦笑。
　　他们的分别甚至更加仓促，只是匆匆的一顿喝到大天亮的饭局，连眼泪都是匆匆的从每个人大声欢笑的背后偷偷的流下来。
　　高考出分的那一天，他们每个人的人生彻底分道扬镳，秦蓉看着电脑屏幕上701的总分，激动的捂住嘴直接哭了，紧紧的抱着夏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反观夏司只是安抚着秦蓉而露出的浅笑。
　　肖宇他们更激动，好像是自己考了这么高分一样，自然而然的又约了一顿饭局。
　　等见到人之后，还没等冲上去抱住，便被布朗吓退了。
　　“靠，你丫每次都带着它干嘛！”肖宇腿打哆嗦的躲在王辉身后。
　　“坐。”夏司拍了下布朗的脑袋，它立马乖乖的坐在旁边。
　　“夏哥强啊，七百多分，给我脑子打激素了我也考不来这分啊！”王辉激动的说。
　　“这回中山大学稳稳的了，等发达了千万别忘了哥几个啊。”高彬拍了下他的肩膀。
　　夏司笑了笑，“你们呢。”
　　“我艰难的看看能不能走艺术混一个二本吧。”高彬摇摇头说。
　　“一样。”王辉呲着大板牙。
　　“我多数被我老子送国外了。”肖宇叫苦连天。
　　“国外留学还不爽！”王辉俩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爽个屁，那我岂不是见不到我家小夏夏了。”肖宇恶心的去抱夏司。
　　“求之不得。”夏司利索的闪身躲开。
　　“对了，还记得咱几个的约定吧。”肖宇看了一圈所有人。
　　“啥时候又有个约定了。”几人也是满头雾水。
　　“靠！四年之后都给老子回学校足球场！”肖宇一字一句的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你这个情怀病可真严重。”
　　“哈哈哈哈就说是呢。”

第九十九章、祝贺你
　　这天是夏司拿录取通知书的时间,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秦蓉，就像是取一个快递那样平常，但是他去取之前顺便简单的收拾了行李, 他准备回老家待两天。
　　走之前把布朗送到乔家照顾几天。
　　乔烁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 夏司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瘦了很多。”乔烁打量着他。
　　“麻烦您照顾它一段时间, 我很快回来。”夏司的语气礼貌疏离。
　　“你难道不想知道...”乔烁的话还没说完, 便被立刻打断。
　　“布朗肠胃这两天有些不好，多注意些它的饮食，谢谢。”夏司说完之后，浅浅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一直走出乔家的大门, 夏司立马腿一软扶着旁边的铁栅栏不停的深呼吸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害怕听到有关于任何他的消息。
　　拿到通知书之后, 夏司脸上的表情看不到丝毫的兴奋, 甚至过于平静, 他机械的接过邮件塞进书包，刚要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一道声音叫住。
　　“夏老师。”秦淮拉着一个中型的小行李箱，简单的白色衬衣，黑色长裤，整个人透着股清冷劲儿。
　　“你怎么在这？”夏司问。
　　“跟你回家。”秦淮淡淡的笑了笑。
　　“大少爷，我不是去什么地方旅游, 老家就是个小县城, 没什么好逛的。”夏司有些无奈。
　　“待两天我就回来了, 正好你帮我过一遍这回期末考试的卷子。”秦淮回。
　　“随你。”夏司摇了摇头, 在手机上叫了去高铁站的网约车。
　　上车之后，秦淮扒拉着手机，“看了眼中南大学今年工商管理的分数线，奥对，你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吧。”
　　夏司手捏了捏书包，看向窗外，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对了，这是你们同届的一个学姐让我转交给你的，好像是叫什么蒋姝娴。”秦淮说着递给他一个信封。
　　对于蒋姝娴这个名字，夏司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次校园暴力的受害者。
　　他没在意，接过信封之后也随意塞进书包里。
　　两个多小时的高铁，不算太长，但秦淮却睡的很沉，车厢轻微晃动，秦淮的脑袋不轻不重的靠在夏司的肩膀上。
　　夏司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夏司笑了一下，随后也动作很轻的把头往后靠去，眼神不经意的瞥到邻座的两个女生，正在暗自兴奋的盯着两人看，他自然知道她们在笑什么，脸上不免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等到了之后，差不多已经快晚上了。
　　“饿了吗？”夏司简单的把带过来的衣服归整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俩人都还没吃饭。
　　“还可以。”秦淮坐在夏司的小床上，眼睛不离他。
　　“那就简单吃个面吧，我去买。”夏司说。
　　“我去吧，你先收拾。”秦淮不等夏司说话，便起身往大门去了。
　　夏司见状也懒得在说什么，便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无意间碰掉了蒋姝娴给他的信封，他轻皱了下眉，弯腰捡起来不免有些好奇的打开。
　　可出乎意料的，里边并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张照片，等看清之后，夏司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圈在一瞬间变的通红。
　　有多久了，快一年了吧，这张脸他已经快要一年没见过了，尽管已经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可再次出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霎时间天崩地裂。
　　阳光洒满琴室，少年眼中的爱意明媚炙热，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有那么爱我。
　　夏司拿着照片，无数次的描绘着这张他已经快要发疯般思念的脸，所有强装平静的伪装被一张照片瞬间撕碎。
　　一直隐忍的情绪在此刻如同泄洪一般，倾泻而出，夏司将照片捧在心口，无力的滑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撕扯皮肉一般的痛楚从全身各处汇聚到心脏，疼得他都不敢喘气，大口大口的深呼吸，那时候他手腕上触目惊心的血红又不断闪回在他的脑海里
　　一股深深的恐惧就像是毒蛇一样缠上他的脖子，尖锐的毒牙刺进他的皮肉里，窒息一般。
　　最后夏司哭到虚脱，只能蜷缩在地上，嗓子重新沙哑的快要发不了声，“你...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哥...以后我保护你...”
　　秦淮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情绪失控的夏司。
　　买来的面撒了一地，秦淮两三步的把人扶起来，语气紧张，“哪？哪不舒服？”
　　夏司抬起胳膊挣脱了之后便失魂落魄的往门外走。
　　秦淮见状刚要追上去，却被夏司一嗓子骂的愣在原地，“别他妈跟着我！”
　　等到天全黑了，一声闷雷让秦淮一惊，他在这人生地不熟，也没有夏司那帮朋友的联系方式，但是他太了解夏司了，自然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他。
　　但是这个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能喝酒的地方不少，他只能按照地图一个接着一个的去找，自然先是把附近不论大小，又问着附近的当地人，把没在认证过的小地方也找了个遍，约莫这么找了将近两三个小时，没歇过一步，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眼见着闷雷越打越大，已经有小雨点落下来了，秦淮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里的酒馆里找到了喝的烂醉的夏司。
　　背着他回去的那段路，夏司嘟嘟囔囔念叨的最多的一句
　　哥...以后我保护你
　　刚进家门口，瓢泼的大雨就从云层上被倒下来，秦淮像之前那样，刚要去找解酒药和胃药，但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北京的家，药都不在啊。
　　“夏老师？”秦淮上去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脸，“你包里带没带药。”
　　夏司吭叽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秦淮没办法，只好简单的翻了翻夏司放在座位上的书包，装着录取通知书的邮件掉出来，秦淮连忙捡起来吹了吹上面沾上的灰又放回桌子上。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胃药，秦淮知道夏司后半夜吐完之后，胃肯定痛的受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最近的药店，距离还好，他便扯了件外套罩在头顶上冲进外边的雨幕中。
　　出去之后他才发觉自己的扣在头上的外套有多没用，不到一分钟，身上从里到外湿了个透，而且出夏司家的那段小胡同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一下雨，赶上和泥了，秦淮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艰难的走着。
　　快出路口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被脚底的深浅不一的坑绊了一跤，整个人都摔进了泥坑里，但他没在乎，整个人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等到了药店门口，他从亮着灯的玻璃门反光看到自己的模样，跟只刚从泥坑里打滚的泥猴一样，他被自己滑稽的样子逗笑了，然后只是站在门口告诉工作人员自己需要的药，让他帮忙送出来的。
　　他带着药赶回家的时候，夏司正扒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但根本吐不出来任何东西了，秦淮下意识的就想去扶他，但又看了眼自己身上，压根没有干净地方。
　　秦淮索性把衣服和裤子全脱光了，只穿了一条内裤，连忙上去把人扶起来，又烧了一壶开水，把解酒药给他喂进去，简单的给他用热毛巾擦了擦脸和手，之后便搬了一把凳子坐在夏司的床边守着，他知道他后半夜肯定会叫唤着胃疼。
　　这时候他眼神瞥到了桌子上的录取通知书，可能刚才忙活的，雨水打湿外边的邮件，秦淮怕湿了里边的录取通知书，连忙拆封把里边的通知书拿出来。
　　“幸好幸好。”秦淮摸着干燥的纸张，松了一口气。
　　可等他刚要把通知书找个地方放起来，可录取通知书上边的内容让他愣住了。
　　“祝贺你成为...共和国预备警员”秦淮一字一句的念出来，眼神最终定格在录取院校名称。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第一百章、废话！
　　第二天雨过天晴, 暴雨洗刷过后的天空干净透亮，夏司是被有些刺眼的阳光晃醒的，眼睛还没睁开，便下意识的摸了摸上衣口袋, 照片还在, 他这才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
　　睁眼便看见只穿着一条内裤, 赤条条的坐在凳子上睡着的秦淮, 夏司微微皱眉, 看了一眼桌上自己常吃的醒酒药和胃药，还有门口扔的两件和泥似的衣服，他便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儿了。
　　夏司轻手轻脚的下床，顺手拿了件外套, 刚要盖在秦淮身上, 便看见他后腰，胳膊上摔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
　　“笨死了...”夏司轻声叹了口气, 然后给他盖上外套便去了厨房。
　　夏司看着他昨晚买回来的面和鸡蛋, 便简单的下了两碗面条煎了两个鸡蛋, 刚转身便看见秦淮靠在门边盯着他看。
　　“你醒了怎么不出声，吓不吓人。”夏司端着两碗面走到桌前。
　　秦淮余光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录取通知书，欲言又止了半响，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跟没事人一样跟着他坐在矮脚桌子旁，“胃还疼吗？”
　　夏司吃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摇摇头, “吃完饭替你上点药。”
　　秦淮笑着凑到他身边, “你亲自上么？”
　　“少皮, 快吃。”夏司推了他一把。
　　药水冰冰凉凉, 秦淮没忍住动了两下，夏司还以为是他上药手重了，下意识的凑上去轻轻吹了两口气，“疼了么？”
　　秦淮歪头看着夏司难得露出温柔的模样，不免入神。
　　夏司似乎感受他炙热的眼神，有些慌张的收拾着药瓶，“好了。”
　　可不等他走开，手腕便被秦淮钳住。
　　之后秦淮慢慢环住他的腰，头轻轻靠在他的小腹上。
　　“放手。”夏司有些不自在。
　　“让我抱会，身上疼。”秦淮跟个耍赖的小孩似的。
　　夏司无奈的叹了口气，“阿淮，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好吗？”
　　秦淮没说话，只是抱的更紧了。
　　“你什么时候去警校报道？”
　　听到他这么问，夏司愣了一下继而恢复平静，“一个月后。”
　　“好。”秦淮轻声应了一句，眼圈泛着淡淡的红。
　　夏司最后还是食言了。
　　那顿饭之后，他就跟所有人失联了，肖宇他们想办法联系了他好久，但最终都无果。
　　直到1年之后，谢盟才又重新收到了夏司的消息，正巧肖宇也从国外放假回来了，听到谢盟联系到夏司了，激动的就约了个饭局迫不及待的要见面。
　　肖宇把地方定在了一家中档会所，想着聚起来比较安静一些。
　　先到的是王辉，高彬他们，紧接着是谢盟，周恒兄弟俩，最后就差夏司一个。
　　“靠，一年没见，哥几个都没啥变化啊。”肖宇真的是发自肺腑的笑。
　　“能有什么变化。”王辉笑着挠挠头。
　　“就是，倒是学计算机学得头发没了不少。”谢盟郁闷的说。
　　“话说，夏司那小子怎么还没到，这一年连个屁都没放，是不是得好好算算这笔账。”肖宇气愤的说
　　话音刚落，包间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心里边还挺紧张，说实话这一年里，他们几个没少联系，也见了几面，但夏司，真的一点消息没有，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来人一件黑色的半袖，利索的扎进裤腰里，同样黑色的工装裤配上一双军靴，衬出两条匀称修长的大长腿，简直让人移不开眼，黑发短寸，腰背挺直，还是那张又妖又俊的脸，整个人却英气了不少，但气质跟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去，这小子怎么越来越帅...”谢盟眼珠子瞪的老大。
　　刚才还说要跟人算账的肖宇，眼泪一把鼻涕一笔的就冲着人去了，但也就刚刚近身，被人一只手就拦住了。
　　肖宇挣脱了两下，愣是没挣开，“操！你小子这一年死哪去了！”
　　夏司淡淡的勾了勾唇角，“这不是来了。”
　　几人又闹了一会儿，就落座了。
　　“夏哥，你这一年...变化挺大的啊。”王辉上下打量着。
　　“还好。”夏司轻轻点了点头。
　　王辉居然感觉有些冷，他凑到高彬耳边，小声的念叨着：“夏司这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高冷的一批啊。”
　　“我也感觉出来了，但是至少帅了八个度。”高彬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
　　“夏小司，你到底考哪去了，这一年也不联系。”谢盟埋怨的说。
　　“南方的一所一本大学，专业蛮不错。”夏司回。
　　“你考到南方了啊，那么远。”谢盟有些惊讶。
　　“嗯。”夏司点点头。
　　“得得得，都别废话了，喝酒好吧，今儿谁也别想站着走出去！”肖宇豪迈的拿着一瓶啤酒。
　　“我就算了，戒酒了，用白水代替。”夏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靠，戒个屁啊，那不行啊！”肖宇一听炸毛了。
　　“反正他胃不好，不喝也好。”周恒这时候开口道。
　　肖宇突然又想起来，之前夏司胃出血住院的那段日子，也连忙点头，“对对对，你还是别喝了。”
　　中途夏司去了一趟卫生间，刚洗完手便看见周恒在窗户边背对着他站着，能看到不断飘散的白雾。
　　“在这干嘛？”夏司走过去问。
　　“大学生活怎么样？”周恒眼神瞥到了夏司正在沥水的双手，能清楚的看见结的老茧。
　　“还可以，每天也挺枯燥的吧，教师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夏司面不改色的说。
　　脑子里却闪回着近身格斗自己一次次被摔成肉饼的惨样。
　　“什么时候走？”周恒问。
　　“后天。”夏司回。
　　确实，他就请了两天假，这还是好不容易放他回来的。
　　“那回去多陪陪你妈和你弟。”周恒说完按灭了烟头拍了拍夏司的肩膀，笑着说，“没少练啊。”
　　夏司也笑了笑。
　　废话，没少练？差点没练死他！

第一百零一章、你也想他了对不对
　　几箱酒下了肚, 几个人喝的都有点多，等到散场已经差不多后半夜了，清醒的就只有夏司和周恒。
　　“你两个我两个。”夏司指着东倒西歪的几人说道。
　　“你可以吗？”周恒左手拉着姜愿，右手拽着张牙舞爪的高彬, 看起来有些吃力。
　　夏司没说什么, 但眼神藏着淡淡的嗤笑。
　　王辉上一秒还在拿着酒瓶子干杯, 下一秒就被拽着裤腰带提到了个有些削瘦但却很精壮的肩膀上, 整个人大头冲下, 肖宇也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稳稳的扶着。
　　“你可以吗？”夏司看了一眼周恒，然后泰然自若的扛着一个，抓着一个朝外走去。
　　周恒起先愣了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站在路边一会, 周恒叫的车先到了。
　　“你先走吧。”夏司说。
　　周恒先把两人扶进车里, 他又站在原地看了夏司良久，眼神温柔缠绵, 却藏着淡淡的伤情, 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让人有些心疼。
　　“再见。”周恒释怀的笑了笑。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总算是有个像样的告别了，也算是跟这段青涩美好的时光告别了。
　　夏司同样勾起嘴角，“再见。”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高中的他和周恒，洒着细碎阳光的课桌，两个人对着趴在上面, 眉眼带笑, 心里藏着少年人独有小秘密。
　　在那段最美好的时光里, 总该留下些遗憾用余生怀念, 是青春亦是人生。
　　这边王辉也实在顶不住了，挣开夏司连滚带爬的冲到旁边的草丛里大吐特吐。
　　肖宇好一番嘲笑，“你丫真他妈废物！”
　　笑着笑着目光便转向夏司，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夏司问。
　　肖宇搓了一把脸，搂住夏司的肩膀，眼神清明了不少，“这回再见面是不是没时候了。”
　　“会有机会的。”夏司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宇抬头眨了眨眼睛，轻皱了下眉头，搂紧夏司的肩头，“说实话，高中那个时候，我真的特喜欢你。”
　　夏司笑了笑，“知道，每天都怕我吃不饱，塞满一桌子零食。”
　　肖宇的眼眶有些发热，抬手在夏司的脸旁边停留了一会，最后还是放下了，“真的......特喜欢。”
　　“车来了，回家好好睡一觉，有时间聚。”夏司招呼着旁边的王辉将两人塞进了网约车了。
　　他插着裤兜，低头边走路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不看路，撞到人怎么办。”
　　听着熟悉的声音，夏司停住脚步抬头看去，一年过去，他个子又窜了不少，模样倒是没怎么变，还是清清冷冷的不太好接近的好看。
　　“阿淮...你怎么来了？”夏司笑了一下。
　　“刚从店里忙完，听阿姨说你今天回来。”秦淮说。
　　“这一年，谢谢了。”夏司捏了捏他的肩膀。
　　自己念警校，专业又特殊，难免不能顾着家里，挺秦蓉说，店里家里的事，很多都是秦淮过来忙活的，只要一有空就往店里帮忙，季洛上下学也几乎是他包了，所以夏司真的是从心底里感谢他。
　　“我没干什么，还总去蹭你家的火锅。”秦淮笑着说。
　　“管够。”夏司回。
　　今晚的天气还不错，天上还能看着几颗星星，两人在前边的小公园坐了一会。
　　“快要填报志愿....”夏司的话还没说完，秦淮便打断了。
　　“手拿来。”
　　“干嘛？”夏司疑惑的问。
　　秦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夏司无奈的摇摇头，听话的把手递过去，“给，小屁孩...”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秦淮从兜里拿出来一管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夏司掌心的茧子上，“每天坚持涂一涂。”
　　夏司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嗯。”
　　“辛苦吗？”秦淮问。
　　“还...可以。”夏司语气有些顾虑。
　　“放心，你读警校的事，我谁都没有讲过。”秦淮看着他。
　　“嗯，不管谁问，都要保密。”夏司认真的说。
　　秦淮的眼神有些心疼，他抬手摸了摸夏司眼角一道淡淡的疤，“以前没有的。”
　　夏司握住他的指尖，等拉下来之后又很快松开，“这么浅都被你发现了。”
　　这疤是他之前练习狙击的时候，起初没经验，被狙击枪的后坐力震的。
　　“当然会发现。”秦淮轻声说道。
　　夏司歪头，对上他的眼睛，有着像是冰川融化之后难得的温柔，化成了一汪干净的泉，这眼神让他熟悉又陌生，甚至让他有些出神。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不知名的虫声，秦淮的眼神缓缓移到他的薄唇上，一点点试探着靠近，直到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的瞬间，夏司歪头躲开了。
　　“时...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夏司有些慌张的将视线移开到别的地方。
　　这时候，秦淮看到他胸前口袋里半露出来的照片，那个人的眼睛跟他八分相似。
　　“好。”秦淮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夏司到家之后已经后半夜了，他蹑手蹑脚的把钥匙插进门孔里，等开门之后，才发现秦蓉和季洛全都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妈。”夏司叫了一声。
　　秦蓉立马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小司回来啦，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去给你做。”
　　秦蓉有些手足无措。
　　夏司笑了笑，“明天在做，这刚吃完回来的。”
　　秦蓉点点头，然后走到夏司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遍，语气有些心疼“瘦了黑了，知道的你是去上大学，不知道以为你当兵去了。”
　　“南方太阳晒，多少会黑点。”夏司回。
　　“你说你也是，报个本地的大学多好，非跑那么远。”秦蓉语气虽然埋怨，但还是不停的打量着夏司身上哪不对。
　　夏司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视线定格在沙发上的小家伙身上，长高了不少，还是顶着一头小自来卷，漂亮的跟个布娃娃似的。
　　“洛洛。”夏司坐在他旁边，“哥哥回来啦。”
　　谁料，季洛看都不看他一眼，迈着小步子就回卧室了，还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夏司一脸懵的看着秦蓉。
　　秦蓉笑着说，“怪你呢，这一年也没见个影子，但也是想你想的不行，知道你今天回来，小脑袋都磕头了也不睡。”
　　夏司看着紧闭的房门，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门，“小鬼，哥哥能进来不？”
　　没有声音，夏司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看见季洛窝在椅子上，抱着两条小胳膊，还真是在生闷气的模样。
　　“哥哥跟你认错好不好，以后肯定经常给洛洛打电话。”夏司半蹲在他面前。
　　季洛的小脑袋这才慢慢的转过来看着夏司，没坚持一秒，直接扑进了夏司的怀里，声音带着奶娃娃独有的脆生，“哥哥，我想你了。”
　　夏司乐的跟朵花一样，抱着季洛就狠狠亲了一口，“哥哥也可想洛洛了。”
　　不一会季洛就趴在夏司的肩膀上磕头了，迷迷糊糊的呢喃了一句，“洛洛也想冬冬哥哥了......”
　　夏司愣了一下，强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哄着季洛睡着了。
　　之后他走到秦蓉的房间门口，“妈...你去看过布朗吗？”
　　“我没让乔家养它。”秦蓉说。
　　夏司一下子紧张起来，“您什么意思？”
　　秦蓉白了他一眼，“急什么，一条狗比对你妈都上心。”
　　“妈。”夏司语气有些着急。
　　“好了，我知道你宝贝那条狗，接回来自己养了，今天在店里住的。”秦蓉说。
　　“我去看看。”夏司说完就着急忙活的往外走。
　　“哎，明早再去啊，这都几点了。”秦蓉跟了半步，但也只追上夏司一个背影。
　　他刚到店门口的时候，夏司就听见里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夏司顿时笑出声来，“布朗乖。”
　　开门之后，夏司还没等开灯，就被一道黑影飞上来扑到了地上，布朗兴奋的舔着夏司的脸。
　　“好了好了，布朗乖...”夏司痒的发笑，有些招架不住，“坐！”
　　命令一出来，布朗立马在一旁坐的笔直。
　　夏司擦了一把口水，站起来开了灯，看这货威风凛凛和发亮的毛色就知道秦蓉养的很精细。
　　他蹲在布朗面前，揉着它的狗脑袋，最后一把抱住，有些滚烫的眼泪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布朗的毛发里，他滑坐在旁边，拿出上衣口袋里的照片，摩挲着递给布朗看
　　“你想他不？”夏司轻声问，眼泪滑落的越发凶猛。
　　布朗呜咽一声，乖乖的趴在夏司腿边，但情绪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
　　“你也想他了是不是，”夏司声线微微发抖，哽咽的差点没说出来话，“操....步寒冬....我操|你大爷...”
　　在很多个日夜，宿舍的枕头就是这样被打湿，有很多时候，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脸上甚至一片湿润，很多次都是无意识的哭醒了。
　　那个时候他头回深刻理解了无助这个词，半夜哭醒，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脑海里不断闪回有关于他的一切，然后又是整晚失眠。
　　夏司走的又是悄无声息，他不习惯离别，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走的省事。
　　这次他消失了三年，甚至联系秦蓉的次数也是一个手就能数得过来，到最后半年，真的是杳无音讯，要不是总有人来跟秦蓉打电话解释，她差点都要报警了。

第一百零二章、照片
　　但就算是有信儿了, 秦蓉也只是接到一通草草的电话。
　　“你是不是快忘了你还有个妈。”秦蓉说的时候甚至都红了眼圈。
　　“妈，是我的错，但是我现在有事要跟您讲。”夏司的嗓音有些微微发哑。
　　“什么事？”秦蓉吸了吸鼻子。
　　“我...保研了。”夏司说。
　　“真的啊！”秦蓉兴奋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但是是一所国外的学校, 我要完成学业怕是不能常联系您。”夏司回。
　　秦蓉愣了好几秒, 擦了擦眼泪, “哎好, 只要是对你以后有帮助, 那走之前能不能回来一趟，妈给你做顿饭。”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出声，但鼻音明显重了很多, “妈, 你好好照顾自己。”
　　还不等秦蓉在说话，电话就挂了。
　　之后便是微信发过来的那所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秦蓉高兴的端详了许久, 念叨着, “不过也就两三年就回来了......”
　　都说时间流失就在转眼之间，夏季蝉鸣，秋凉叶落，转瞬又到了年关，秦蓉看着在厨房忙活的身影，笑着叹了口气，“你快成我半个儿子了。”
　　秦淮把围裙摘下来, 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您愿意也成。”
　　“我当然愿意, 你可比我亲儿子都亲。”秦蓉看着那快一年都没打过来的号码, 眼圈有些红，“一年了，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
　　这也就是秦淮时不时的总来陪她，不然指不定心里多难受呢。
　　“在国外上学，总归学业忙些。”秦淮给盛了三碗饭，“来，洛洛吃饭啦。”
　　季洛盯着门口好一会，见真的没有那熟悉的转动门锁的声音，这才低垂着小脑袋一小口一小口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秦淮看着对面的母子俩，有些心疼，只能尽可能的让饭桌上的气氛开心起来，“洛洛快吃，吃完小淮哥哥带你去放烟花。”
　　季洛的小脑袋一下就抬起来了，小眼神都放光了，开心的晃悠着两条腿。
　　外面刚下完一场雪，干净的雪地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秦淮拿出来几根仙女棒，点上之后递给季洛。
　　季洛接过来，拿着仙女棒在原地开心的转着圈，最后都咯咯的笑出声来，尽管小脸已经冻的通红。
　　秦淮看着也忍不住被小家伙逗笑了，他也点了一根，缓缓举到半空中，正好附和了远处绽放在夜空的烟花，声声爆竹，万家喜乐。
　　“夏司，新年快乐。”
　　缅川边境。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懒散的靠着一块石头，身材修长匀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完美的延伸到后背，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军刀，旁边还坐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德国黑背，耳朵时不时的动一下，警惕的观察者周围的动静。
　　“沈哥，你在这干什么？”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从身后传来
　　走过来一个穿着缅川服饰的小矮子，皮肤黝黑，左脸上一道长疤，胸前背着一把步|枪。
　　“透口气。”男人冷冷的回。
　　“奥对，今天是中国的春节对吗？”小矮子问
　　“你知道的还挺多。”男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毕竟总跟着老大去国内，多少有了解。”小矮子挠了挠头，露出的表情跟他脸上的疤格格不入。
　　这时候，旁边的黑背犬突然对着丛林深处弓了一下后背。
　　小矮子立马举枪警戒起来。
　　倒是一旁的男人漫不经心的用手上的军刀压下他举起的枪，“布朗只是换个姿势而已。”
　　小矮子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目光移到旁边的男人脸上，连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这长相真的绝，跟明星似的。
　　“沈哥，你不像是干这行的。”小矮子开口。
　　“谁一开始就是干这行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里的军刀。
　　小矮子大笑了两声，“说得对，像你这样厉害的‘厨子’，等回了家，肯定得老爷子重用。”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
　　他口中的‘厨子’就是制毒师，老爷子就是缅川连接国内这条线最大的贩毒集团的头目欧阳南，他身边亲近的人都叫他南叔，男人脑子里自动想起这些信息，像是刻在了骨血里，又不禁想起一年前的毕业前夕。
　　“夏司同志，卧底的任务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的多，但凡出一点差错你可能就回不来了，那些毒贩的手段残忍程度令人发指，选择权在你，你可以选择不接受这次的任务。”
　　“罗局，我要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
　　“好！这个是你的个人资料，沈塘，化学博士......”
　　回过神之后的夏司，眼神又变得冷淡。
　　小矮子腰间的对讲机响了两声。
　　“沈哥，我们该回去了，老大叫我们了。”
　　“嗯，”夏司点点头，“布朗，走了。”
　　他们现在还没有过缅川的边境线，而是在附近的一片雨林里，就搭了两顶简易的帐篷，周围站着两三个同样缅川打扮的人，每人手里都背着一把步|枪，来回替换着轮守。
　　夏司跟着小矮子进了其中一顶，布朗作势懒懒的趴在旁边，但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帐篷里的主人。
　　“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旁边一个长相颇有些混血，五官深邃的男人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擦拭着手里的狙击枪，他半裸着上身，精壮的肌肉一览无遗，腰间上清晰可见的几处陈年枪伤
　　“透透气。”夏司淡淡的回，然后作势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两条大长腿搭在桌子上面。
　　男人赤|裸的目光像是带着刺一样打量着夏司被黑色牛仔裤包裹住的长腿，渐渐的上移到那张勾的人心痒痒的漂亮脸蛋上。
　　“印猜，你出去跟他们一起轮守，有事我会叫你。”男人看了一眼小矮子。
　　“好。”印猜应了一声然后退出帐篷。
　　男人放下手里的狙击枪，两只胳膊极具压迫性的按在夏司的椅子扶手上，弯腰闻了下他的侧颈，“沈塘，我他妈真想上了你。”
　　“蓬奈，你可以试试。”夏司波澜不惊的对上他充满情|欲的眼神，可手上的那把军刀已经抵上了蓬奈的小腹。
　　“老子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蓬奈笑了两声，舔了舔嘴唇，最后继续擦他的枪去了。
　　夏司杵着额头，依旧把玩着军刀。
　　蓬奈，南叔的养子，算是集团的核心人物，夏司也是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才获得他的信任，这才准备将他引荐给老爷子，但夏司也实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男女不拒，每天应付他的骚扰，也算让他头疼的一件事儿。
　　但夏司心里明白，蓬奈暂且不敢对他做什么，毕竟制毒师在这个圈子里实在珍惜，货纯不纯，出得价是什么样的，全都在于‘厨子’做‘饭’的水平如何，所以他肯定得把他当个宝贝似的送到老爷子面前邀功。
　　据得到的信息，南叔不光有蓬奈一个养子，还有两个，都被分配了不同的工厂和生意，所以他们三个也是不对付，经常暗自相争。
　　他已经收集了不少蓬奈贩毒的证据，但要完全捣毁缅川到国内的这条线，光搞垮蓬奈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南叔倒了，这个大毒瘤才会彻底拔除。
　　入缅的前一晚，夏司又牵着布朗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他从裤子的暗兜里拿出来一张照片，从高三毕业那年暑假开始六年都没离过身的照片。
　　昏暗的手机亮光，勉强能看清照片上的两个被阳光洒满全身的少年，夏司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无限的留恋和不舍，良久之后，夏司咬着牙，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一下一下将照片撕的粉碎，碎到完全看不出来照片上的人脸，最后又埋进土里。
　　做完这些事之后，他的下嘴唇都被自己咬的血迹斑斑。

第一百零三、天使
　　一行人在雨林中又走了将近两三个小时, 才看见缅川边境线的界碑，夏司在界碑前慢慢的停下脚步，看了看身后，踏过去之后就正式进入了缅川境内, 毒枭的天堂, 人间的地狱。
　　“怎么, 害怕了？”蓬奈用枪口挑了一下夏司的下巴, 但被他躲开了。
　　“阿塘, 过了这边境线就到我的地盘了，再也不用顾虑国内那帮臭警察了，我带你去看我的工厂，我们要挣的是美金。”蓬奈单手搂住夏司的肩膀, 眼睛里闪烁着狠厉的精光。
　　“嗯。”夏司暗暗握紧牵住布朗的绳索。
　　正如蓬奈说的, 他们刚入境不久，便来了两辆越野车接应, 上面下来的好几个武器装备精良的缅川人, 他们跟蓬奈说的都是缅川的当地话, 几个人交谈了一番之后，蓬奈才招呼着夏司上了车。
　　上车之后，蓬奈递给夏司一个袋子，“衣服换上，”
　　夏司拿出来看了看，是一套缅川当地的服饰，“现在换？”
　　“嗯, 就在这换。”蓬奈杵着下巴, 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看。
　　夏司也没含糊, 利索的脱掉了黑色背心, 完全无视旁边炙热的目光，好像要把他烧穿了一样，紧接着是裤子，最后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内裤，就在他要拿起旁边的衣服套上的时候。
　　蓬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度大的好像要捏碎他的骨头一样。
　　“放手。”夏司语气淡淡的说道
　　蓬奈呼吸颇重的凑近夏司的耳边，滚烫的气息喷在他脖颈和耳垂，“你可真他妈的性感。”
　　夏司的耳朵天生就敏感，一声虽然小但却清晰的声音不自觉的就从唇边流露。
　　“妈的，别磨人了，给我一次。”蓬奈现在简直是血脉偾张，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剥皮拆骨的吞进肚子里。
　　说实话，像他这种人，看上谁，不择手段的也得给他上了，但偏偏对着眼前这个冰山美人，出奇的有耐心，甚至看着他耳垂微微泛红，都有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前边坐着的两人自然也察觉到后座的不对劲儿，时不时就要从镜子里看一眼，然后强忍着兴奋的情绪。
　　蓬奈也察觉到了前边两人的不识趣，用缅川话狠厉的骂了一句，前边两人瞬间吓的全身一颤，身体坐的笔直，眼睛也目视前方不敢乱看了。
　　等他在回过头，手边的狙击枪的枪口已经对准自己了，“别再乱来了。”
　　蓬奈丝毫不慌的假模假样的举起双手，然后面带笑意的把旁边的衣服递给夏司。
　　夏司接过衣服，快速的套上。
　　后来车子开进了一处村落，但有很多的瞭望点，一路上也能看见很多背着枪械巡逻的队伍，当周围的村民好像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的一样，大多数都坐在门口，却像是已经麻木的提线木偶，处处透着一种摧枯拉朽的颓败感。
　　“这些村民也知道？”夏司目光聚集在一个拿着风车的小女孩身上。
　　“当然，他们都是靠我养活的，不然在缅川这种人吃人的地界，他们早都饿死了。”蓬奈看他们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人。
　　夏司只觉得这些村民太过可怜，在这种无人管辖的黑色地带，能保护他们的竟然只能是毒枭。
　　车子七扭八拐的开进了一个空间非常大的院子里，里边全是穿着迷彩背心儿的缅川人，并排拼接着好几个几米长的木桌子，上边摆着的是各种各样的枪械武器，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军火库。
　　他们看到蓬奈回来之后，都点头示意，虽然随意但也感觉得到恭敬的姿态。
　　等走到里边的时候，夏司看到大约有七八个人被捆住手跪了一排，蓬奈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用缅川话跟旁边看守的人说了句什么。
　　之后他带着夏司往院落的最里边走去，赫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工厂。
　　“怎么样，带你参观参观。”蓬奈有些许的激动的搂住夏司的肩膀。
　　“我需要知道设备是怎么样的。”夏司不动声色的已经把工厂的大致构造了解出来了。
　　“好！带你去瞧瞧！”蓬奈把手里的枪顺势扔给旁边的印猜。
　　这里的人显然跟外边的那帮不是同一种，他们穿着隔离服，低着头记录各种数据，压根都没发现进来人了，或者他们根本不在意。
　　夏司看着旁边提取出的大量□□，他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看看？”蓬奈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
　　夏司淡然的打开一袋□□，用小拇指蘸了一点放在手背上先是闻了闻，之后点了点含在嘴里，之后眉头一皱，呸了两口不屑的说道，“垃圾。”
　　这话一说，旁边一直低头盯数据的男人有了反应，他啪的一声把数据本甩在桌子上，摘下口罩一脸不可置信的死盯着夏司，“你是什么东西，你懂制毒吗，在这里胡说八道！这批货的纯度已经是世面上少见的了！”
　　“我说垃圾他就是垃圾。”夏司随手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男人被气的不轻。
　　夏司没在多废话，顺势坐在工作台旁边，熟练的操作着那些设备，时不时的拿着笔直接把数据记在掌心。
　　旁边的男人看得有些直眼。
　　时间渐渐流逝，夏司拿着特质的托盘器皿，上面提取的只有一小部分货，他递到两人面前，用眼神淡淡的示意。
　　男人和蓬奈都蘸取了一小部分放在嘴里，蓬奈立马面露笑意，然而那男人却面如土色，眼神难掩震惊。
　　“介绍一下，沈塘，化学天才，新来的厨子。”蓬奈拍了下那个男人的肩膀，眼神转向夏司，“敏塔，老厨子了。”
　　夏司没开口，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敏塔从鼻子哼了一声，然后立马面露为难的朝着蓬奈说道：“蓬奈少爷，天使的研发我正在攻克，不需要....”
　　“敏塔！管好你的嘴！”蓬奈立马呵斥道。
　　敏塔立马埋下头，一声都不敢坑了。
　　夏司在听到天使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这就是这回他来的主要任务之一，‘天使’是已经放出消息的会在之后流出的新型毒品，纯度极高，他只要参与到天使的研发项目里，就肯定会渗透到集团内部。
　　但别看蓬奈现在好像很信任他的样子，但是他心里明白，南叔的养子不可能只有这点警惕性，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完全信任过他，不然不可能还要瞒着他天使的事情，甚至在刚才的试毒，提取毒品都是他的试探。
　　“阿塘，你先在这跟敏塔熟悉一下，我去解决点事。”蓬奈说。
　　“嗯。”夏司点点头。
　　等蓬奈走了之后，敏塔压根都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就在那研究数据，嘴里还咕哝着，“狗屁的化学天才......”
　　夏司压根没空搭理他，他谨慎的观察着四周，之后按了下手表上的按键，漫不经心的在工作台内部转悠着，之后一个透明的房间让他愣在了原地。
　　那里边竟然关着一个人，身上插着各种仪器，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骨瘦如柴，整个人就像是电影里的干尸
　　“这是...怎么回事？”夏司这回主动开口问。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货流出市场之前肯定要找人试毒的啊。”敏塔满不在乎的说。
　　夏司看着里边半死不活的男人，一股怒火腾的从心底升起，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他憋着一股火离开这，可刚出去便听着一声枪响，他立马警惕的躲在柱子旁。
　　“到底是谁出卖我，把我的行踪透露给阿普那边的，让老子差点死在中国。”蓬奈举着抢在刚才跪着的那一排人前边来回走着。
　　那七八个人全都低着头，抖如筛糠。
　　蓬奈不耐烦的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蹲在第一个人面前，“是你吗？”
　　那人马上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额头混着沙子磕的见了血，“蓬奈少爷...真的不是我...”
　　“砰”的一声，那人的脑门上就多了一个血洞，身体软趴趴的倒下去。
　　蓬奈又挪到第二人面前，笑着问道，“是你吗？”
　　“不...”他甚至还没来及惊恐，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是你吗？”这问句简直就是催命符。
　　剩下几个人见到蓬奈的残忍程度，多半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会死，拼了命的挣脱四散着往大门疯狂逃窜。
　　蓬奈抱着胳膊跟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逃跑的人，一个眼神，旁边几个抱着机枪的男人一连串的扫射，最后地上多了七八具尸体，浓厚的血腥味混合着枪火味道，令人作呕。
　　夏司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蓬奈如此令人发指的残忍手段，他真的来到了地狱。
　　蓬奈嫌恶的摆摆手，示意把这里收拾干净，一转头对上了夏司的眼神。
　　他把枪扔给旁边的人，又蹭了蹭手上的鲜血，这才走到夏司身边，“熟悉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夏司强装镇定。
　　“吓到你了？”蓬奈看到他额头的冷汗。
　　“他们怎么了？”夏司问。
　　“我之前跟你说过，义父不只是有我一个养子，其中最不跟我对付的叫阿普，我之所以会被困在国内那么久，就是这里边有人把我的行踪出卖给他了。”蓬奈说的咬牙切齿。
　　“那有必要全都杀了吗？”夏司脱口问道。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叛徒，在这行是大忌，千刀万剐，剥皮抽筋也不为过。”蓬奈特意加重了叛徒两个字。
　　“布朗呢？”夏司的心脏剧烈跳动。
　　“门口拴着呢。”蓬奈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我去看看它。”夏司刚要走，却听见身后轻飘飘的来了句，“手表挺不错。”
　　夏司大脑嗡的一声，但还是足够冷静的说道：“想要送你。”
　　“算了算了，看你挺喜欢。”蓬奈摇摇头，“但是别乱跑啊，附近走走就可以了。”
　　“嗯。”夏司应下之后就匆匆的朝着布朗的地方走去。
　　现在正是正午，缅川的温度高的很，像是蒸炉，但夏司却手脚冰凉，直到看到布朗之后才算是缓和了一些。
　　在附近溜达的时候，夏司一直抓着布朗后颈上的皮毛，似乎这样能让他更安心一些，然后在不远处他又看到了刚才在车上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只不过手上的风车变成了纸飞机。
　　飞机最后轻飘飘的落在夏司的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然后半蹲在小女孩身前，用不流利的缅川话跟她交流，“给你。”
　　“谢谢哥哥。”小女孩回。
　　夏司看着小女孩衣服上破了好几个洞，身上沾着灰土，头发也是乱糟糟的，都打结了，一看就是没人管好久了，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爸爸妈妈呢？”
　　“吸|毒死了。”小女孩表情天真，拿过夏司手里的飞机又高兴的飞着玩去了。
　　夏司握紧拳头，一拳打在旁边的石头上，见了血

第一百零四章、阿晋，我向你臣服了！
　　103章放在围脖里啦, 实在是放不出来了，围脖号在我的作者主页里~~~
　　半夜夏司是从噩梦中惊醒的，满头大汗却手脚冰凉，这是第多少次了, 他已经数不清了, 这一年他从来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睡觉, 生怕会说出来什么梦话。
　　夏司手忙脚乱的去摸上衣的口袋, 却空空如也，他仿佛像失去了支撑他的那股劲，两只手始终止不住的发抖，一直都无所让自己镇定下来, 脑海里不停闪回着白天蓬奈杀人的场景。
　　夏司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 一下一下的把脑门往膝盖上砸，想把那些可怕的记忆从脑子里剜出去, 他的手还是不停的发抖, 这是这么长时间高度紧绷的卧底生活留下的后遗症, 之前他总会紧紧攥住两人的照片来平复，可如今.....
　　没办法，他只好摸出枕头底下的军刀握在手里，来寻求那么一点点的安全感。
　　这时候灯突然亮了，此时的夏司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快速的将刀弹出对着门口走进来的人。
　　“是我。”蓬奈手里拿着一个类似蜡烛的东西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夏司假意松了一口气，慢慢的把刀重新放回枕头底下，但他全身的神经依旧紧绷的。
　　“那个...今天白天肯定吓到你了吧。”蓬奈走到夏司的床边坐下。
　　说到底也是个涉世未深的读书人, 以前在国内也从没带他见过杀人这种过于血腥的场面, 在回想他白天的反应, 蓬奈在床上辗转了许久, 还是鬼使神差的决定看看他。
　　“会有一点，但问题不大。”夏司这回是真松了口气，他看到蓬奈手里的玩意儿，又问道：“这是什么？”
　　“特质的香薰，安神的，”蓬奈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火苗，用手掌轻轻朝着夏司的方向挥了挥，“好闻吗？”
　　但是夏司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不过他见蓬奈也闻了便放下了顾虑，很清爽的味道，有一种薄荷和玫瑰混合到一起的香味，“嗯。”
　　“这是我妈妈教我调的，我小时候经常闻着这个睡觉，还有驱虫的效果。”蓬奈看着跳动的火苗，他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深邃的眼窝颇具异域风情。
　　夏司疑惑的皱了皱眉。
　　蓬奈似乎知道他疑惑的是什么，又说道：“我十二岁才被义父带回去。”
　　“那你母亲？”夏司试探着问。
　　“死了，所以我才被义父捡回去。”蓬奈不痛不痒的说。
　　后面夏司才了解，蓬奈的母亲也是死于吸毒，还真是讽刺。
　　“你好好休息。”蓬奈拍了拍夏司的肩膀就离开了。
　　等他走之后，夏司看着床头散发着暖光的香薰，没有丝毫犹豫的熄了，他永远也不会相信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毒贩说的话。
　　可之后接连好几个星期，蓬奈都没有带他回本家的意思，夏司知道必须得想个办法了，不能在这样拖下去了，他必须要参与到天使的研发项目里。
　　这天趁着蓬奈带着几个人不知道去办什么事了，夏司借着遛布朗的由头找到了一处僻静的林子里，拿出隐藏在衣服纽扣里的通讯器带进耳朵里，打开了手机的特殊插件。
　　夏司又对着布朗说道，“警戒。”
　　布朗立马匍匐在距离夏司两三米的地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电话那边接通。
　　“罗局，我现在已经正式进入缅川境内了。”夏司凝重的说。
　　“我们已经收到你传递回来的制毒工场的影像了。”罗遇回。
　　“但是我这边现在遇到了僵局，蓬奈不肯向我透露一点关于天使的计划，去见南叔的事也只字不提。”夏司说。
　　“那你有什么想法？”
　　夏司眯了眯眼睛，“炸了蓬奈的工厂。”
　　“不行，这太冒险了。”罗遇坚决反对。
　　“罗局，现在最快让我有机会能进入集团的方法就只有这一个，只有炸了工厂，蓬奈没有制毒的设备，他就只能带我回本家，南叔急于研发天使，正在满世界的找制毒师，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一旦天使流入市场，不知道又会害了多少人。”夏司语气坚定。
　　听到夏司这样说，罗遇难免动摇，“可缅川警方根本没办法进入蓬奈的工厂。”
　　“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夏司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夏司同志，你一定要小心，一切以保证你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行动。”罗遇嘱咐着。
　　“是！”
　　夏司花了几天的时间，默不作声的用工厂里的化学药剂自制了足够炸了整个工厂的炸药剂量。
　　紧接着他劝说蓬奈放了那个半死不活的试毒人，这个时候工厂的几个重要地方已经让夏司安放了炸弹。
　　这天，夏司特意让印猜去溜布朗，不过它却怎么也不跟印猜走，一个劲儿的拽着狗绳，拼命的朝着夏司的方向挣脱，印猜一个退役的老兵，硬生生的被它拽着走。
　　“沈哥，这犬不跟我啊。”印猜无奈的说。
　　夏司见状只好返回，蹲在布朗的面前，一下一下的摸着它的头安抚，最后凑近它的耳朵，“乖，我不会有事儿的。”
　　也是奇了怪了，布朗还真的就不闹了。
　　“嘿，还真是有灵性！”印猜惊喜的说，“那沈哥，我就带它走了。”
　　“嗯。”夏司点点头。
　　布朗虽然确实是跟着印猜走了，但也是两步一回头。
　　这边夏司把炸药的引爆器小心的揣进兜里，套上的防护服进了工厂。
　　“今天怎么才来。”敏塔有教训的口吻。
　　不过夏司并没有搭理他，只是和平常一样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中间安静了一段时间之后，夏司突然开口问道：“你手机带了吗？”
　　“干什么？”敏塔敏感的问道。
　　“没什么，我这边需要计算个数据，我手机忘记带了。”夏司淡淡的回。
　　“那边电脑也可以计算，我手机在更衣室，拿过来太费事了。”敏塔回。
　　“好。”
　　等夏司路过敏塔身后的时候，他的眼神一变，一个手刀就给他打晕了，之后利索的把他抬到一个角落。
　　之后又趁着巡逻队换班的空当溜到更衣室，找到了敏塔的手机，又跟公安的技术部门配合打开了手机，根据罗遇那边提供给他的阿普的手机号，输入到敏塔的通讯录里，顺便还拨了过去，但是在通了的几秒内立马挂掉。
　　夏司又马上回到制毒室，带着手套将敏塔的手机擦了一遍揣进口袋里。
　　等一切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夏司并没有离开工厂，而是去了事先自己找好的离着所有爆炸点相对于最远的地方，又把敏塔的手机放在合适的地方，他知道自己不能毫发无伤，不然以蓬奈疑心的性格，自己肯定失去了他所有的信任。
　　所以...他在用命做赌注。
　　夏司靠着墙边坐着，拿出引爆器放在手里摩挲了许久，无比冷静，然后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个小女孩玩纸飞机的模样，还有那个被抓来试毒，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男人，各种记忆闪回，最后浮现的是那时候他手腕上带血的绷带和浑身绝望的气息。
　　夏司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没有一丝犹豫的按下开关。
　　剧烈的爆炸声顿时传遍了整个村庄，有的离的近的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爆炸产生的热浪击飞了。
　　蓬奈反应极快的拿起枪冲出房间，然后一脸震惊的看着远处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制毒工场。
　　“怎么他妈回事儿！”蓬奈暴跳如雷的喊道。
　　但现场实在是太混乱了，大半的人不是在警戒就是看着爆炸已经结束了开始救火。
　　突然蓬奈像是想到了什么，揪住旁边的印猜双目赤红的问道：“沈塘呢!”
　　印猜人也是蒙的，“应该在...在工厂里。”
　　蓬奈心一沉，快速的朝着那着着大火的工厂奔去，印猜见状也赶紧跟上去。
　　“他的那条狗呢！”蓬奈扭头问道。
　　“完了，刚才本来已经跟我走了，但是没走几步，突然就挣脱狗绳跑了，估计是去工厂里找沈哥了，现在怕是...”
　　“闭嘴！赶紧他妈的跟我去救人！”蓬奈怒吼着。
　　可到了跟前他们才发现压根就进不去，热浪一阵阵袭来，而且里边还要一些化学药品，二次爆炸随时都会发生。
　　“不行！蓬奈少爷，这儿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先撤吧！”印猜拉着蓬奈的胳膊。
　　蓬奈狠狠的的给了他一个嘴巴子，“走你妈！人还他妈没救出来！”
　　“这情形，沈哥怕是...”印猜欲言又止。
　　“少他妈给老子放屁，死了也得把尸体给我拖出来！”蓬奈用枪狠厉的指向印猜的脑袋。
　　印猜吓的浑身冷汗，这时候他余光突然在火海周围看到了一瘸一拐的布朗，“是沈哥的狗！”
　　蓬奈随着他眼神的方向，果然看见布朗在不远处对着几人哀嚎。
　　“跟上它！”蓬奈没有丝毫含糊的冲上去。
　　最后在坍塌的工厂后门的位置找到了已经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夏司，他的后背已经被爆炸产生的高温大片灼烧，连块好的皮肉都瞧不见了，小腿也贯穿了一根钢管，鲜血汩汩的往外流，跟自来水似的。
　　蓬奈呼吸一停，直接把枪扔了，“他妈你还站在这看什么！叫人抬担架过来！”
　　印猜连滚带爬的往回跑去。
　　这时候有旁边的布朗呜咽了一声也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只有虚弱的呼吸，蓬奈这个时候才看到布朗肚皮和小腿全都被炸伤了，而夏司的肩膀上的衣服显然有被撕扯的痕迹。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应该是工厂坍塌之后，布朗冲进去硬生生顶着大火，把它的主人拖出来了。
　　“你养了只好犬。”蓬奈没在称呼布朗为狗。
　　一人一狗就这样被送到了最近的诊所，但在这个小地方怎么可能处理的了这么严重的烧伤，简单的处理之后蓬奈直接把夏司抱上车。
　　“蓬奈少爷我们去哪？”印猜问。
　　当然肯定是不能去正规大医院的，否则会引起一系列麻烦的事。
　　“回本家，昨天听义父说他从什么苏黎世请来了个特别厉害的医学博士。”蓬奈着急的说。
　　印猜没含糊，一脚油门就冲出去了。
　　一路上，蓬奈看着怀里的人呼吸都弱的好像没有了一般，浑身滚烫，就像是个大火炉一样，是伤口感染，要是在不手术，很有可能死于这严重的感染。

第一百零五章、六年
　　夏司觉得自己好像是一片快要落入火海的枯叶, 在生与死之间伶仃飘荡，灼烧的剧痛感让他几乎昏厥，意识混沌，他只是隐约听见蓬奈焦急的呐喊声,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搬动, 更剧烈的痛楚从小腿逐渐分散到全身各处, 他甚至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一股肉被烤焦的味道, 有点恶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撑着睁开眼睛的, 眼前都是模糊的人影，直到眼神慢慢聚焦，夏司知道自己已经出现幻觉了，不然那张让他思念如狂的脸怎么会出现。
　　眼泪就这样从眼角滑落, 他艰难的扯出来一抹笑容, 很想抬手碰一碰他，但却怎么也用不上劲儿,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合, “哥...我好...好想吃...徐记的包子...”
　　你带我去吃好不好。
　　......
　　“本来以为老爷子请回来个半吊子，没想到还真把人给救活了。”印猜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半吊子？”蓬奈纳闷的问。
　　“蓬奈少爷你当时一心都在沈哥身上没注意，就做完手术之后，我看见那个医学博士蹲在个没人的角落里哭，浑身都在发抖，虎口咬的全是血，都往下滴答, ”印猜皱了下眉, “我还以为他手术砸了, 怕被你一枪崩了害怕的。”
　　蓬奈一声嗤笑, 但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医学博士的模样，太让人难忘的长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金边眼镜，一身极为禁欲的白衬衣黑西裤，气质清冷出尘，有些像晶莹剔透的冰雕塑，是只可观赏的艺术品，这样一个人，跟刚才印猜描述的简直判若两人，说实话，他甚至想象不到他蹲在地上哭到浑身发抖是什么样子。
　　手术之后的夏司昏迷了大半个月才有醒来的迹象，他起先压根就没能把眼睛睁开，因为实在是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光线，至少缓了快半个小时才适应过来，入目是一间装修华丽的卧室，不远处蓬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
　　渐渐恢复知觉的夏司除了身体上的疼痛之外，就是快要冒烟了的嗓子，他抬头看了看，一杯水就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夏司把所有力气全都用在一只手上，也只是勉强抬高了一厘米，最后还是蓬奈听到了动静。
　　“阿塘！你醒了！”蓬奈激动的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步就跨到了夏司身边。
　　夏司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盯着那杯水。
　　“渴了是吗？”蓬奈问。
　　夏司艰难的点了点头。
　　蓬奈赶紧拿起旁边的棉签，沾湿杯里的水，在一点点润到夏司的嘴唇上，“步医生说，你醒了之后一定不能给你喝水，只能用棉签这样喂给你。”
　　夏司贪婪的舔了舔嘴唇，好歹有点水进去。
　　这样一下一下之后，夏司倒是也缓解了不少，嗓子已经能发出声音了，“我...怎么了。”
　　“是敏塔，他是阿普那边的人，在工厂里安了炸药，要不是你的布朗，恐怕你现在早就没命了。”蓬奈的语气不自觉的就有些后怕。
　　可听到他的话，夏司躺不住了，挣扎着就要起来，可一动整个后背疼的他差点又昏过去。
　　“别他妈给老子动了，布朗也没事，只是肚皮上缝了几针，现在在步医生那呢。”蓬奈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步医生？”夏司艰难的发声。
　　“嗯，我义父有头疼病，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也没有效果，这个是他在国外请回来的，听说很有用，”蓬奈看了看时间，“他应该快来给你换药了，到手让他把布朗带来给你看看。”
　　这边他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夏司寻声望去，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呼吸骤停，耳朵里嗡的一声轰鸣，连大脑都仿佛缺氧一般，失去了一切可以思考的能力。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都像静止了一般。
　　“阿塘，这位就是步寒冬，步医生。”蓬奈介绍着说。
　　但在夏司这里，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一瞬间，六年来的委屈，不甘，痛苦，绝望全在此刻冗杂在一起，像是火山爆发，夏司只觉得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喉咙涌上来一股腥甜
　　哇的一下，竟然硬生生吐出来一大口鲜血。
　　“阿塘！”蓬奈紧张的蹲在他面前，“这怎么回事儿！”
　　步寒冬脸色一变，两步就跑到夏司面前，但还没等到跟前，夏司艰难的从牙缝里切齿一般的吼出来一个字，“滚！”
　　他呼吸剧烈的起伏着，床单都快被他的拳头攥烂了，“我...不需要看，都给我滚出去。”
　　“你他妈跟这抽什么疯！”蓬奈着急的说。
　　夏司趴在床头，用力的擦掉嘴里的鲜血，双手不受控制般剧烈的颤抖，但他为了不让蓬奈生疑，便强行压住情绪，字字都在发抖，“我...不看医生。”
　　步寒冬死死的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住想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但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夏司立马像是情绪崩溃一般，死死的抓住床单，连指甲都抠出血了，他哀求着，“求求你...们，我...我想自己待会。”
　　步寒冬的心脏像是被重石击碎，连血带肉都砸的细碎，“病人...会因为爆炸产生一些应激后遗症，我们还是先出去比较好。”
　　蓬奈听到他这么说，担心的看了夏司一眼，最后没办法的跟步寒冬离开了。
　　等两人一走，夏司扒着床沿直接干呕出来，但吐出来的只有血红色的液体，是刚才喝的水和血，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一直干呕，每动一下，就牵动着整个后背钻心般的疼痛。
　　他很想放声大哭的发泄出来，但是他不确定这房间里边有没有摄像头，监听器，只能死命的咬住自己的手指头，闷声抽泣，最后咬的血都顺着指尖滴到了地上。
　　整整六年，怎么能用委屈两个字诠释。

第一百零六章、我不要你了
　　但夏司并没有给自己太多缓和的时间, 他的大脑强制他在瞬间做出了反应，随时保持冷静仿佛已经成为这两年卧底生涯锻炼出来的本能。
　　但夏司却做出了一个极为冒险的行动，他强撑着浑身是伤的身体，忍着后背和小腿带给他钻心的疼痛, 硬生生的拖到了卫生间, 等他挪到浴缸旁边的时候, 后背的绷带已经隐隐透出来了血迹, 整个脑门全是冷汗。
　　紧接着他打开浴室的水龙头, 确保水流的声音够大之后，连忙拿出跟国内联系的通信设备
　　再开口，被冷静掩饰的惊慌暴露出来
　　“为什么会有群众被卷进来！”夏司呛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罗遇那边显然也是处在一个懵了的状态。
　　夏司没有时间解释太多，“尽快派个接应的人来, 先把人带回去。”
　　“好, 具体的我会安排。”罗遇回。
　　等结束通话，夏司虚脱的关掉开关, 但他的眼前逐渐变的模糊, 没有丝毫的力气来撑住他, 下一秒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栽进了浴缸里。
　　意识模糊之际，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步寒冬的脸，心里想的只有简单的一个想法，他好像瘦了很多......
　　等夏司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是趴在床上的，外边的天已经全黑了,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在窗户的玻璃上, 夏司感受到了身后好像有人靠近, 本能的反应，他抽出枕头底下的军刀，反手朝着身后的人刺去
　　在差一厘米就要捅进他胸口的地方停住。
　　他大口喘着粗气，戒备还在眼中没来得及退去。
　　“我...我来换药。”步寒冬徒手抓住那锋利的刀尖，掌心瞬间别划开一道口子。
　　夏司只看了一眼便淡淡的移开视线，但却在一瞬间松开了那把他从来不曾离身的军刀。
　　“添麻烦了。”夏司语气冷漠的就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
　　“你后背的伤口碰了水，上药的时候会更疼一些。”步寒冬眼眶泛红，甚至有一些不敢去碰夏司后背的绷带。
　　“没事。”夏司没有丝毫的情感起伏，连眼神都平静的不曾激起一点小浪花。
　　随着绷带被一圈圈的解开，整个后背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一直到肩胛骨没有一块好皮肉，步寒冬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像是决堤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流，发出极力压制的哽咽声。
　　夏司自然也听到了，他嗤笑一声，“怎么，国外回来的医学博士心理承受能力都这么弱么？”
　　但实则，夏司已经警惕的开始寻找监听器可能在的位置。
　　“这间房间里没有被监听。”步寒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夏司愣了两秒，然后拿起床头的毛巾咬在嘴里，模糊不清的说道：“上药。”
　　整个过程，夏司吭都没有吭一声，但嘴里吐出来的带着血迹的毛巾，和大汗淋漓的脑门，足够知道他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痛楚。
　　包扎完之后，夏司想坐起来，步寒冬刚起身去搀，直接被他甩开，“我不用。”
　　步寒冬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心脏好像被人用刀尖狠狠的剜着。
　　夏司咬着牙，废了一会儿功夫才勉强坐起来，这时候步寒冬无比清楚的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旧伤，一道道的好像都划在他心上，阵阵绞痛。
　　“为什么选择这条路。”步寒冬颤抖着声音。
　　“我联系了国内，这两天会有人接你撤出去。”夏司眼睛瞟了一眼床边带血的军刀，若无其事的拿起来开始擦拭。
　　“我不会走。”步寒冬坐在床边，眼神不曾离开过夏司一刻。
　　“他妈的！”夏司积压的火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一些，他扔掉手里的刀，两只手揪住步寒冬的领子，“你当老子再跟你丫开玩笑呢是吗！这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清楚吗！”
　　“我清楚。”步寒冬看着他的眼神快温柔的腻出水来。
　　夏司咬着后槽牙，双手一用劲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你清楚个屁，这是缅川，连警察都不敢管的黑色地带，杀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他妈要真不想活了，滚远点去死！”
　　“你呢？你不怕死吗？”步寒冬覆上夏司握紧的拳头。
　　“这是我身上肩负的责任。”夏司的眼神无比坚定。
　　步寒冬双眼通红的看着眼前让他朝思暮想的人，他抬手想碰碰他的脸，“这本不应该是你要肩负的责任，你把自己弄成这样，要我怎么办啊，夏夏。”
　　已经多久了，已经多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这两年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沈塘这个身份已经快要刻在他的骨血了，听着这熟悉的称呼，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段两人少年时的光景，干净的校服，暖洋洋的阳光笼罩在身上，笑的没心没肺，肆意妄为......
　　等他回过神，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滑落，但他很快的收住情绪，又恢复到那冷冰冰的模样，侧头躲过步寒冬的手，“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
　　“我....”步寒冬刚想说些什么
　　却被他冷漠的打断，“滚。”
　　然后便看向出窗外，不在有任何反应。
　　步寒冬所有的情绪最后只是化成一声无力的叹息，“你...伤口碰了水，避不可免的会发炎导致发烧，睡觉的时候千万不要压到伤口，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但是要是有任何不适的地方一定要叫我，我会守在门外。”
　　没有丝毫回应。
　　步寒冬一步三回头的退到门边，“好好休息...”
　　刚想关上门，只听见床上的人平静的说道，“六年...六年太长了，足够淡化所有一切热烈而真挚的感情。”
　　“步寒冬，是你不要我了。”
　　步寒冬停顿了几秒，所有的话全都堵在胸口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四肢都是麻的，但心口那种真切的绞痛却无比清晰，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最后只能轻轻关上门离开。

第一百零七章、会吓到她吧
　　步寒冬刚出去正巧碰上往这边来的蓬奈, 他收起情绪，佯装拿出上衣口袋里的金丝眼镜戴上。
　　“步医生。”蓬奈打了声招呼。
　　步寒冬微微点了点头。
　　“阿塘怎么样了？”蓬奈自己叼了根烟，随后又递给步寒冬一根。
　　步寒冬顺手接过来，修长的两根手指夹住送进嘴里, 微微侧头借了下蓬奈的打火机, 他仰起头, 本就轮廓分明的下颚线变的更加明显, 白色的烟雾缓缓从他的嘴唇吐出, “伤口有些轻微感染，可能会连续发几天烧。”
　　但蓬奈却岔开了话题，“怎么你们这些医学博士，连抽烟都这么清清冷冷的么。”
　　“谢谢你的烟。”步寒冬扇了扇面前的烟。
　　“你认识沈塘？”蓬奈突然问道。
　　步寒冬心里一紧, 但还是面不改色的回道：“不就是里边的那位。”
　　“我的意思是, 在这之前。”蓬奈眯起眼睛。
　　“之前没见过。”步寒冬回，但他很快反客为主, “蓬奈少爷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好像格外紧张他。”蓬奈顺势靠在墙边。
　　步寒冬微微皱了下眉说道：“我只是共情能力比较强, 之前又没遇到过这么严重的烧伤。”
　　“这样啊。”蓬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是年轻怪不得印猜看到做完手术的他躲在没人地方情绪失控。
　　“嗯，蓬奈少爷不用担心，这几晚我都会守在这儿。”步寒冬熄了烟头，微微点了点头。
　　蓬奈抬手想拍下他的肩膀，但还是停在半空中最后插进裤兜，笑了一声, “不愧是博士, 那个词怎么说...温润”
　　步寒冬笑了笑, “我去照顾病人, 明天见。”
　　“辛苦。”蓬奈甩了句话，转头走了。
　　空无一人的走廊，步寒冬低头站在夏司的房间门口，手紧紧握住门把手，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推开，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才蹑手蹑脚的推开条门缝儿，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空气中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比医院的味道还要刺鼻。
　　步寒冬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他不敢往前迈一步。
　　“我...叫沈塘...”床上的人突然发出微弱的呓语。
　　步寒冬愣了一下，知道他肯定是烧上来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敢无所顾忌的小跑到床边儿。
　　灯光打在夏司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脑门滑落，已经打湿了一小片枕头，就算是昏迷到没有意识，他的右手依然紧握着枕头下边的匕首。
　　“夏夏...”步寒冬半蹲在床边，就两个字足够让他哽咽的再也发不出来下一个字音。
　　“我...叫沈塘...”夏司不安的紧皱着眉毛，整个人微微发抖。
　　步寒冬浸湿了旁边的毛巾，顺势坐在地上，轻轻的擦拭夏司脸上的冷汗，可就在毛巾碰到他脸的一瞬间，夏司条件反射一般的攥住步寒冬的手腕，眼皮强撑着睁开，宛如惊弓之鸟。
　　但在看清眼前是谁的时候，连夏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重重的松了口气，是这两年来唯一一次真正的放松。
　　四目相对，夏司的眼神从起初的冷漠最后归于平淡，直到他摸到了步寒冬手腕上纵横加错的伤疤，不知道又添了几道
　　夏司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深深的叹息和无助，嗓音沙哑的不像话，“你就这么不想活么？”
　　“没......”
　　“步寒冬！我□□大爷！”夏司像是被触到了爆发点，全然不顾伤口有多疼，半撑着身体扯住步寒冬的衣领，小臂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紧接着隐忍了不知道多久的泪水，委屈气愤最后是那般的不知所措，“你他妈知道这几年我怎么过来的么，我甚至已经快忘了我自己是谁，其实有的时候我多么希望能死在缅川，但说实话，支撑我的，我为之守护的，不只是那些被毒品害的家破人亡的普通人...还有你也只是你”
　　随即，夏司冷笑一声，“可步寒冬，你真他妈的不配啊。”
　　步寒冬攥紧拳头，还没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手掌沾满黏腻的鲜血。
　　夏司彻底烧起来了，脸色通红，连眼神也有些不清明，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拼命从深渊往上爬的，现在不只你一个了。”
　　说完之后，夏司往前一倒，没了意识。
　　步寒冬顺势接住，然后避开他的伤口，紧紧的把人搂在怀里，好像要揉进骨血里一般，他低低的抽泣逐渐泣不成声，他清楚
　　曾经那个眉眼间都是阳光的少年彻底被他拖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对不起...对不起...”
　　之后的几天，夏司几乎就没清醒过，体温一直在三十九度左右，要不是步寒冬保证了不会有事，蓬奈都担心他会烧成傻子，但这段瞬间，步寒冬也很少有跟夏司单独相处的机会，大多数蓬奈都会来陪着，要不就是派他的心腹来。
　　等夏司彻底清醒退烧已经是快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夏司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但是要拄拐。
　　“步医生，阿塘的腿怎么样？”蓬奈问道。
　　步寒冬眼神微震，但还是说了实话，“沈先生...小腿是贯穿伤，以后大概率不能正常走路了，就算恢复的好也与平常人有异。”
　　蓬奈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毕竟是被钢管穿了，能保住小腿已经是万幸了。”
　　夏司眼神愣了愣，虽然依旧冷漠，但还是泛起淡淡的红，他拄着拐杖走到窗边，低头看了看浑身的伤和瘸了的那条腿，突然就想起来不知道多久没联系过的秦蓉
　　如果到时候能活着回去，自己这幅样子会吓到老妈的吧

第一百零八章、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夏司恢复的差不多之后, 第一次清醒的约步寒冬见面。
　　“国内已经联系到了缅川警方，明天我会想办法让蓬奈带你出去，到时候缅川警方会安全的把你送回国。”夏司倚着窗户，漫不经心的点了根儿烟, 眼神却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我不会走。”
　　夏司吸了口烟, 不耐烦的皱了下眉毛, “少他妈在这儿捣乱, 老子没时间顾你的死活。”
　　步寒冬凑近了一步, 夹出夏司嘴里的半根烟，抽了一口，“我要是真的没头没脑的，现在不可能站在这。”
　　夏司盯着他两片薄薄的嘴唇, 自己的半根烟被他轻轻的含在嘴里, 他移开视线，“我不管你是怎么站在这儿的, 总之赶紧滚蛋。”
　　“天使。”步寒冬往上推了推眼镜, 压低声音。
　　夏司平静的眼神惊起了一小片涟漪, 他看向步寒冬，“你怎么知道？”
　　不等步寒冬回答，夏司便恍然大悟道，“南叔怎么会真正留一个只会治头疼的医生在身边......”
　　不过很快，夏司看步寒冬的眼神变得凝重，“你在研发天使？”
　　步寒冬往周围看了一眼，从医疗箱里拿出来一盒消炎药, “现在集团里的制毒师根本达不到天使的纯度, 甚至连结晶都做不到。”
　　“步寒冬！”夏司应该知道为什么南叔会这么放任步寒冬在这里随意出入的原因了。
　　“我只给他看了半成品。”步寒冬把消炎药塞到夏司的手里, 半蹲查看夏司小腿的伤口。
　　“半成品？”夏司眼神微微震惊, “其实你已经知道怎么提取高纯度的天使了对么？”
　　步寒冬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只能说这帮缅川的制毒师蠢。”
　　夏司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步寒冬脑门，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夸你呢，还挺骄傲啊。”
　　“没没有。”步寒冬一本正经的连忙解释，“我心里有数的。”
　　夏司往后倚着墙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步医生，淡淡的说道：“可我心里没数，回去吧，毒品这东西你别碰了。”
　　“我不会在放开你了。”步寒冬眼圈微微泛红。
　　夏司的眼神甚至是内心都毫无波澜，他仿佛真的释怀了，语气平淡，“小冬，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在应付其他的事情，那个时候我们毕竟都不成熟，做出的决定无非是小孩子的气性，现在不一样，我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要是任务完成，我回国好好找你聚聚。”
　　步寒冬听完夏司理智又平静的这些话，他的眼神划过一丝不知所措，其实他想过很多种夏司的反应，怨恨，指责，失望，但唯独没想过，他会彻底放弃甚至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感情对他来说，已经是若有若无，没什么所谓的一件事。
　　“我们...没可能了对吗？”步寒冬站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眩晕。
　　夏司眼神平静如水的看着他，“我六年里，回家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你在看看现在的我，身上不是弹孔就是刀伤，现在又瘸了条腿，说实话，如果我真的能活着回去，最希望的就是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然后陪在我家人身边，平平淡淡，安稳的过一辈子。”
　　步寒冬的眼神始终在夏司的脸上，他多想在他的脸上寻找到一丝动容，这样还能说服自己他只是气话，但是没有，但夏司说道想要过平淡安稳的生活时，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我...明白”步寒冬强扯着嘴角。
　　“明天我会送你出去，别再给我找麻烦了。”夏司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旁边的拐杖，一瘸一拐的离开。
　　步寒冬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连追上去的勇气也全部消失殆尽。
　　他想过无数种夏司会怎么怪他怨他，甚至一刀捅过来他都认，就是没想过，他不爱他了，放手的这么彻底，那种窒息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步寒冬后退两步扶着墙才站稳，就这么在原地站了许久也没有动作。
　　另一边，夏司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打开通信设备，“罗局，明天我会想办法把人送出去，接应那边一定要安排妥当，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他一定不能出事，连根汗毛都不能少。”
　　“你先听我说，他不能走。”罗遇突然打断他。
　　夏司情绪瞬间爆发，“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个普通人，他在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危险，他出事了怎么办，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傻逼连假身份都没用，但凡查出来什么，他要是把命丢这了，老子他妈的也不回去了！一个炸弹了事！”
　　“臭小子！你先冷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罗遇被他说的耳朵嗡嗡直响。
　　“我冷静个屁啊！我不管，他明天必须安全离开这鬼地方！”夏司喘着气，压低声音喊的他直缺氧，眼前都冒金星了。
　　“我们已经了解到，他已经成功的成为天使的研发人员，这会为我们节省太多的时间。”罗遇语重心长的说。
　　“放屁，他就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你们让他在毒窝里待着？”夏司气急败坏的说、
　　“我让待的。”这时候电话那边传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夏司愣了下，“乔燃哥？”
　　“是我。”乔燃回。
　　“你在搞什么，他是你弟弟，你让他来这种地方。”夏司怒气值直线上升。
　　“他的命在那，我们谁能拦得住。”乔燃叹了口气。
　　夏司沉默了半响。
　　“他的身份你放心，这边已经都安排妥当了，他不会拖你的后退，甚至能帮你很多。”乔燃说。
　　“我不是怕他拖后腿...”夏司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他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就算明天安排接应，你觉得他会听话的跟着离开吗。”乔燃反问。
　　夏司烦躁的骂了一句，“操！”
　　之后便结束了通讯。
　　不过之后的几天，夏司一面都没见到步寒冬，来换药的也是别人，他承认这几天可能是他辈子过过的最煎熬的几天！

第一百零九章、欧阳南
　　看着来给自己换药的依旧是之前的护士, 他真的坐不住了，便聊天似问起，“这两天怎么不见步医生？”
　　“他这两天不在。”护士回。
　　夏司的心揪了一下，但依旧面不改色的问, “这样啊, 我还想问他一些我腿的事情。”
　　“那你可真得等几天了。”小护士给他换着纱布。
　　“看来步医生还是出了个远门。”夏司打着哈哈。
　　“也不算太远, 步医生去了孟趠接大小姐回国。”小护士顺口说着。
　　夏司轻皱了下眉头, 南叔确实是有个女儿, 还是个独女，但是他从来不让这个女儿沾手毒品的生意，一直养在国外，怎么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还有为什么会让步寒冬去接人。
　　但这次夏司并没有接着去追问, 以免会节外生枝，但既然南叔让他去接女儿, 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虽然话是这么说, 夏司心里还是犯嘀咕。
　　上次就不应该答应乔燃他们把步寒冬留在这儿，有了这牵挂，实在不是个好事儿。
　　“怎么起来了？”蓬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司整理好情绪，“适当的总也要走两步。”
　　蓬奈走到沙发前，懒洋洋的砸上去，两条大长腿搭在茶几上。
　　“工厂爆炸的事情怎么样了？”夏司问。
　　“还能怎么样，咱们没有证据。”蓬奈恨得牙根痒痒。
　　“给。”夏司递给蓬奈一个U盘。
　　“里边什么？”蓬奈疑惑的问。
　　“之前咱们工厂里的一些数据, 我有记录的习惯, 至少总不算全成灰儿了。”夏司说。
　　蓬奈两眼一亮, 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接过U盘之后，一把抱住夏司，下巴亲昵的抵在他的颈窝里，“要是没你，我该怎么办。”
　　夏司有些抗拒的歪头躲了下，却正好把整个修长的脖颈露给蓬奈，他勾了下唇，毫不客气的亲上去，轻轻舐咬。
　　夏司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干，懵了一瞬之后，抄起拐杖直接抡在蓬奈的小腿上。
　　蓬奈吃通的往后退了一步，还恋恋不舍的盯着他刚亲过的地方，眯着眼睛说道：“真漂亮。”
　　夏司忍着怒意，懒的搭理他，只用力的擦了下脖子。
　　“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见义父。”蓬奈说。
　　夏司心中一喜，但依旧淡定自若的回了个，“嗯”。
　　蓬奈没说谎，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接夏司。
　　“阿塘，在我这你怎么闹我都惯着，但在义父面前，一定放尊重。”蓬奈嘱咐着。
　　“心里有数。”夏司应道。
　　等到要走的时候，夏司看了眼手上的双拐，毫不犹豫的扔到一边，一瘸一拐但腰背依然挺的笔直朝着门口走。
　　蓬奈起先一愣，随后畅快的笑了两声，“这狠劲儿，我喜欢。”
　　夏司没多说什么，跟在蓬奈身后，却警惕的观察的四周的环境，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离开那个养伤的房间，本家分了好几个区域，更像是个别墅群，出了门估计就找不到头了，而且四周全是手持枪械巡逻的雇佣兵，戒备森严程度极高。
　　蓬奈带他走到一处像是城门似的大门前站定，刷脸认证之后门才缓缓打开，而里边的装修足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远远的夏司就看见不远处正中间坐着的身影，他不由得紧张起来，手有些微微发抖，走过去这段路甚至还用了几分钟。
　　“义父。”蓬奈站的笔直，头微微低着。
　　夏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是个瘦弱的老头，背有些佝偻，黑白发丝掺杂着，穿着一身缅川的服饰，就像是穿了一条裙子一样。
　　他抬了抬眼皮瞧了两人一眼，敲了敲手上的烟袋，整个空旷的大厅都有了回声。
　　“工厂爆炸的事，你欠我个解释。”欧阳南的声音虽然已显老态，但总有种苍劲的威严，尽管语调平和，却让人后背不由得生起一层冷汗。
　　蓬奈正是这样，他看了一眼夏司，往他前边站了一步，原原本本的将爆炸的前因后果以及保留的数据递上去。
　　蓬奈的话处处都在捧夏司，欧阳南突然就换了笑脸，甚至站起来迎着夏司，“沈博士腿伤不方便，快坐下吧。”
　　夏司其实有点摸不准这大毒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也见招拆招，“董事长客气了，小伤。”
　　欧阳南哎呦了一声，随后赞赏的拍了两下手，还是示意蓬奈拉着他坐下，“这么大的爆炸，沈博士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夏司听出来他话里有话，就知道这老狐狸会想方设法的试探他，随即他淡淡笑了笑，“小时候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命硬。”
　　欧阳南微微变了变脸色，随后笑了两声，“做我们这行生意的，就得命硬。”
　　没等夏司回话，他立马疑惑的接着问了句，“沈博士这么一个文化人，怎么会想到沾上我们这行的生意呢？”
　　“我有手艺，你们有钱，双赢。”夏司坦然的说。
　　欧阳南倚着沙发，“但是沈博士，也怕有命挣没命花啊，你说对不对。”
　　夏司神经瞬间紧绷，但脸上还是云淡风轻，“董事长，我刚不是说过了，我命硬的很。”
　　之后欧阳南也没在问他什么过于敏感的话题，只是和唠家常一样闲聊了几句，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说实话，夏司走出那极具压迫的大厅时，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手心攥的全是汗。
　　倒是蓬奈大大咧咧的搂着夏司的肩膀，“我义父肯定会重用你。”
　　夏司敷衍的应和了两句，想必现在欧阳南已经要把他的背景调查个底朝天了，不过这个假身份他们做的已经足够天衣无缝了。
　　夏司知道现在最主要就是找到欧阳南以及他整个集团犯罪的证据，和他贩卖毒品的渠道以及涉及的头目名单，而“天使”的研发项目是他们现在的重中之重，进去了离一切都不远了。
　　但夏司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欧阳南狠辣多疑，还不知道到底要试探他几次才肯信任他。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欧阳南派给他的任务第二天就来了，是往郊外运送处理制毒的化学废料，虽然是最简单的工作，但好歹是默认他加入集团了。
　　这次任务蓬奈没有跟着，只有一个司机跟着。
　　车程大概开了两个小时左右就慢慢的驶离市区了，周围多是荒地和村庄，夏司正杵着胳膊往窗外看，余光却瞟见这司机左手摸出了一把枪。
　　“你干什么！”夏司警惕的看着他。
　　司机示意他看前边，夏司将信将疑的把眼光挪开，前边居然设了关卡，只能说他们倒霉遇到了警察。
　　眼见着那缅川警察都拦车了，夏司眼疾手快的抢过来司机的枪并低呵道：“别惹麻烦。”
　　他们乖乖的停车，为首的警察拿着警棍示意两人下车，夏司极为配合，但他们也就刚下车，立刻涌上来两三个警察将他们反手制服，脑袋被死死的按在车的引擎盖儿上。
　　夏司立马脱口用英文说道：“南叔打过招呼的！”
　　但这帮缅川警察依旧扣着两人，上下一顿搜查，避不可免的搜到了枪支以及车上的化学废料，夏司以为他们听不懂英文，赶紧示意司机用缅川话跟他们解释下。
　　司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用缅川话说了一大堆，不过依旧是没什么效果，说着就要押他们上警车。
　　夏司不免急了，挣脱着说道：“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是南叔让我们过来处理事情的！”
　　这次倒好，那缅川警官直接照着夏司的脑袋给了他一警棍，夏司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一百一十章、不可逆的腿伤
　　夏司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 这水凉的好像还带着冰碴子，砸在脸上生疼，他忍着后脑勺传来的疼痛，好一会才缓过来, 但是强烈的光线让他只能勉强睁开一条小缝
　　自己正面是一台巨大的探照灯, 周遭的一切亮如白昼,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约莫是身处在一间类似于审讯室的黑屋子里, 手脚都被固定在铁椅上。
　　隐约他听见对面有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不一会儿一抹阴影便覆盖自己身前，至少能让他睁开眼睛。
　　周围的环境和他想象的相差无几，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缅川警服的男人，旁边同样站着几个警察, 夏司一眼就认出来就是刚才把他绑过来的。
　　夏司并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等着他们发问。
　　果不其然，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开口了, 是英语, “中国人？”
　　夏司点点头。
　　“来缅川干什么？”男人问
　　“挣钱”夏司回。
　　之后他又紧接着问, “警官，我犯了什么罪么？”
　　“你难道不知道你车上那些化学废料都是制毒剩下的？”男人转着桌子上的笔。
　　“那我不清楚，我也只是拿钱办事。”夏司淡定的回。
　　“别跟我装傻，你是欧阳南的人吧，你在帮他制毒！”那男人突然提高音量。
　　“我就是个拿钱的，不知道什么制毒不制毒。”夏司继续跟他说套话，不过这时候夏司心里也是疑云满布, 按理说, 运送废料的这条路要是真的设有关卡, 欧阳南肯定会打点好一切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倒霉？
　　“到这时候了，还在嘴硬，你手上肯定有欧阳南制毒的证据！”男人情绪激动的突然站起来。
　　“警官，我说过了我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他给我钱，我帮他送货。”夏司摊了摊手。
　　这时候那个男人冲着旁边的那几个警察递了个眼色。
　　“嘴硬是吧。”那几个警察手里拿着警棍和铁棍冲着夏司步步紧逼。
　　夏司心里咯噔一下，“你们不能滥用私刑，我有权利请律师......”
　　可还不等夏司说话，那男人高高举起的警棍就重重的打在夏司的肚子上，疼的他瞬间在椅子上缩成一只虾米，但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下接着一下的闷棍就像是雨点一样打在夏司的身上，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肋骨发出碎裂的声音。
　　其中一个人好像看出来夏司的一条腿有问题，铁棍比量着他的那条腿，最后狠狠一击。
　　夏司发出“啊”的一声痛苦的嘶吼，浑身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伤腿传来的剧痛差点让他昏厥，连牙齿都止不住的打颤，可他们可没想过就这么放过他，又是一盆凉水，硬生生把他从快要昏厥过去的状态生生拉回来。
　　问话的那个男人漫不经心的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与他对视，“现在肯说你手里都有哪些他贩毒的证据了吗？”
　　夏司大口喘息着，额头的鲜血流进眼睛里，眼前一片血红，但他依旧摇摇头，“我说了，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
　　男人看夏司的眼神顿时凶狠无比，手上力道大的仿佛要把夏司的下巴给捏碎了。
　　随后他淡淡的说道：“继续，打到他肯说为止。”
　　那一晚上，夏司几次被打晕过去又生生的被泼醒，到后面被泼的都是盐水，他痛苦嘶哑的叫声回荡在黑暗的审讯室，听着只让人后脊发寒。
　　不过不管这帮人，夏司就是咬紧牙关自己的说辞。
　　这时候那个问话的男人仿佛不耐烦了，掏出一把枪抵在夏司的脑门上，“你到底说不说，你那个同伙早在昨晚就把一切招了，你之前是给欧阳南的养子蓬奈制毒的对不对！”
　　被折磨的快不成的人样的夏司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心里还是微微震惊，但尽管他已经这样说，夏司还是艰难的抬了抬破皮干裂的嘴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拿钱的...”
　　这时候夏司抬头正好从审讯室开了一条缝的门外看到了那个司机，同样的遍体鳞伤，但是比他好点，之间那司机眼神无助的看了他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摇着头被一个人押走了，可下一秒，夏司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这声枪响在狭小的空间似乎被放大了一百倍，最后回荡在夏司的耳边
　　那个司机年龄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年龄。
　　他大脑空白了一段时间，然后发疯了一般冲着那男人吼道：“操！你他妈竟然敢杀人！你们算他妈什么警察！”
　　谁料那男人无所谓的耸耸肩，“毒贩而已，我们有执法权，包括我现在也可以直接枪毙你。”
　　夏司情绪激动的挣脱着束缚，铁椅吱呀作响，“来啊！有能耐你毙了老子！”
　　可抵在脑门上那把枪没有射出子弹，反而是给他太阳穴一下，直接给他砸晕了。
　　等他在恢复意识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顶棚，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钻进鼻子里，有点呛人，夏司浑身好像散架子了一样，连动下手指头都是疼的，不过过硬的身体素质还是撑着他做起来了。
　　他警觉的观察着现在所处的环境，这好像是个医院，身上的伤已经全都做过处理了，他有点搞不清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脑子好像被尖刀在里边搅一样，传来阵阵刺痛。
　　原本刚要放松一点点的神经被突然推开的门变的又紧张起来。
　　他甚至都做好了拔输液管跳窗的准备。
　　进来的还是个穿着警服的人，但是看起来有点上年龄了，警服的官衔也不小。
　　他看见夏司戒备的模样，连忙举起双手用流利的英语安抚道：“小同志，冷静冷静。”
　　“我变成这样全都拜你们所赐，怎么冷静。”夏司狠狠的放话。
　　“使我们缅川警方的问题，那几个人已经停职调查了。”那老头连忙解释。
　　夏司冷笑一声，怒火只增不减，“只是停职？他们杀人了你知道吗？”
　　老头边点头边试探着靠近，“我们会严惩的，肯定还你公道。”
　　“我没有公道让你们还，该还的是那个被他们打死的孩子。”夏司咬着牙关说道。
　　老警察这个时候也坐到了夏司病床前的椅子上，“欧阳南这颗大毒瘤确实是让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还是需要咱们国内外一起联合办案的。”
　　夏司眼神微震，甚至愣了几秒，但立马恢复镇静，“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接到国内警方的消息了，会全力协助你。”老警察正襟危坐。
　　“我听不懂您什么意思，我就是一拿钱办事的。”夏司警惕的没有松口，罗局确实是说已经联系了缅川的警方，但是......
　　“你不用怀疑我，我现在可以立刻拨通你们禁毒大队队长的电话，”老警察斩钉截铁的说道：“沈塘同志，你要信任我们缅川警方。”
　　夏司眼神动了一下，心里冷笑，语气更加坚定，“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说白了我也就是个拿钱的司机，领导，我差点被你们的人弄死，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了，要不你把我放了，要不你把我毙了。”
　　那老警察疑惑的皱了下眉毛，果然没在说什么，只留下了句，“你好好休息，事情调查清楚后我会放你走。”
　　然后就离开了病房。
　　夏司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在病床上，脑海又浮现出那个司机男孩看他的那种绝望的眼神，他不明意味的笑了两声，藏着庆幸，随后他慢慢撩起自己那条瘸腿，小腿的腿骨已经肉眼可见的好像错位一般扭曲了，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床单被攥成一团，几滴眼泪无声的掉落

第一百一十一章、都是你活该
　　没多久, 蓬奈就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赶到医院。
　　“阿塘！”蓬奈绕着病床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把夏司看了个遍。
　　“都是皮外伤。”夏司摆摆手，扯了扯还沾着血痂的嘴角。
　　“这件事儿义父回去查的。”蓬奈掀开被子看了眼夏司的腿，眼神流露出一抹动容。
　　“还能走, 不碍事。”夏司重新把被子盖回去。
　　这时候蓬奈走到窗边, 手里习惯夹了根烟, 刚点上还没等放进嘴里抽一口, 在烟雾散出来之前就按灭了, “我送你回去吧，回中国。”
　　夏司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起来，莫非他们察觉出来什么了, 可不论怎么样都不能回去, 不然一切都功亏一篑了，他强装冷静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像之前一样, 你替我接管国内的那条线。”蓬奈抱着胳膊倚着窗台看着病床上浑身是伤的人。
　　他逆着光, 夏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董事长对我不满意？”
　　蓬奈摇摇头，“义父对你很满意，他还让我把“天使”的资料给你看，让你回国是我的主意。”
　　夏司心中一喜，自动忽略的蓬奈的最后一句话，“天使？”
　　“嗯，是我们最近几年一直在攻克的新型毒品。”蓬奈说。
　　“那这不就是我们的机会。”夏司灵机一动, 想好了说辞。
　　“什么机会？”蓬奈问。
　　“既然天使这么难攻克, 现在董事长肯给我资料, 到时候要是我们真的能在天使的项目上有重大的进展, 阿普那边就再也没有办法找你的麻烦了。”夏司知道阿普一直是蓬奈心中的一根刺，俩人简直势如水火，都把对方往死里整。
　　蓬奈愣了一下，坐到夏司床边，“你同意研发天使？不是为了利益。”
　　“为你扫清这个最难搞的障碍，对于我，好处也只会多不会少。”夏司给出了理性的答案。
　　“疼不疼？”蓬奈轻轻碰了下夏司贴着纱布的额角，“我以后尽量跟在你身边。”
　　“你太小题大做了。”夏司怔了怔，偏了偏头，不让自己的视线撞进那双琥珀色的异域瞳孔里，或许是因为他混血的原因，眼睛总过于深邃，但凡认真一点点，深情的很容易让人招架不住。
　　其实算起来，他和蓬奈已经认识了快三年了，或许他对自己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但出了事也是真护着，有时候夏司竟然会有一种疯狂的想法，要是蓬奈不是毒贩，他们会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他们又在医院待了一天就回了本家，蓬奈自然是先带着他去见了欧阳南，等大门打开的时候，夏司看见好几天都没出现的身影，他黯淡无神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下意识的欣喜已经成为了本能。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及腰的暗棕色卷发，一袭黑色长裙，画着精致的浓妆，红唇微微上扬，像一朵肆意绽放的野玫瑰。
　　夏司看着无比相配的两人，心里涌上许久没有过的酸劲儿。
　　“沈博士，快来坐下。”欧阳南热络的叫着夏司，桌前早已经摆好了几杯冒着热气的茶。
　　“董事长客气了。”夏司在蓬奈的搀扶下坐在沙发上。
　　步寒冬自然看到了夏司脸上的伤，就算心里在想冲上去，也只能忍着。
　　“你们也坐。”欧阳南说。
　　等所有人落座之后，欧阳南戴上一副透明边框的眼镜，“沈博士这趟受委屈了，是我没打点好。”
　　“皮外伤，不碍事。”夏司回。
　　欧阳南仿佛对夏司的回答很满意，开始介绍起人来，“这是我女儿小璟，一直在国外读书，不常回来。”
　　“你好。”夏司礼貌的点了点头。
　　欧阳璟大方的回，“你好沈博士，刚听我爸爸说了，这么年轻的化学博士，不简单。”
　　“大小姐抬举了。”夏司回。
　　“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们想必也熟悉不少了。”欧阳南看了一眼步寒冬。
　　“你好，沈博士。”步寒冬伸出手。
　　夏司犹豫了一秒，握住他的手，“你好。”
　　两人指尖碰到的一瞬，夏司眼神微动，心底那把上了锁的地方仿佛有松动的迹象，但只不过是触碰了一下。
　　这边刚寒暄完，大门就被推来了，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个高个儿男人，一身白西装，胸口还花里胡哨的别着一块方巾，和明显混血长相的蓬奈不同，来人更偏向亚洲人的面孔。
　　“义父，我听说小璟回来了。”
　　“干什么风风火火的。”欧阳南不轻不重的用拐杖杵了杵地面。
　　此时夏司发现坐在他旁边的蓬奈都快要把拳头攥碎了，咬牙切齿的看着来人。
　　怪不得他这个态度，这只花孔雀就是阿普，欧阳南第二个养子，蓬奈如鲠在喉的一根刺。
　　“阿普哥。”欧阳璟笑着叫了一声。
　　阿普顿时笑的跟朵花一样，就差小跑到欧阳璟身边了，愣挤到了欧阳璟和步寒冬中间。
　　“小璟，在国外待的怎么样？”阿普的视线一直在欧阳璟身上。
　　步寒冬被这只仿佛是发情的花孔雀一屁股挤到了一边，不过正合他意，便不动声色的挪到了夏司身边。
　　夏司皱了下眉毛，刚要往蓬奈那边挪，袖口就从桌子底下被扯住了，他愣了下，然后瞪了步寒冬一眼，奈何这种场景不能轻易发作。
　　“还好还好。”欧阳璟继续应和着，但注意力早就跟着步寒冬跑了。
　　夏司打眼儿这么一瞧，就知道这大小姐对步寒冬有意思，他撇了撇嘴，这小子招蜂引蝶的特质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减。
　　接下来欧阳南其实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就跟唠家长里短一样，就只有最后一句话提起了夏司的兴趣。
　　“寒冬，等沈博士养好伤之后，带他适应下项目。”欧阳南又对着夏司颇为语重心长的说道：“沈博士，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千万别让老头子我失望啊。”
　　“您放心。”
　　“好，没别的事就散了吧，”欧阳南站起身来，“小璟，走吧陪爸爸吃个午饭，做了你爱吃的菜。”
　　“师哥，一起。”欧阳璟挽住步寒冬的胳膊。
　　步寒冬下意识的就去看夏司的反应，不过人家可是一眼都没往他们这瞧。
　　“这次算了，我有事情要忙。”步寒冬和声细语的回。
　　“那好吧，等你忙完了再说。”欧阳璟说完便跟着欧阳南往内厅走去。
　　现在大厅就剩下各怀心事的几人，气氛属实是凝固住了，率先打破僵局的是阿普，他绕着步寒冬转了一圈，没什么好气的问道：“你跟小璟认识？”
　　“在苏黎世上学的时候，我们是一个论文导师。”步寒冬看似是在回答阿普的问题，但是眼神却若有似无的瞟着夏司。
　　“可以走了吗？”夏司有些不耐烦的问。
　　“那我们...”蓬奈刚开口就又被打断了。
　　“老爷子嘱咐过要我给沈博士看下伤势，那我就先带他去检查一下。”步寒冬话刚说完，两只手已经扶住夏司的胳膊了。
　　“我自己能走。”夏司甩了一下子胳膊，一点没甩开。
　　“你痊愈的快点，我才能带你熟悉项目，所以沈博士，要遵从医嘱。”
　　“你....”夏司真想给他个大嘴巴子。
　　看着两人逐渐走远的身影，阿普从鼻孔哼了哼，“哪来的小白脸，真他妈碍眼。”
　　“说的就是，那是我的人，他就这么带走了？”
　　俩人这时候倒是有种兄弟的既视感了。
　　“你现在到底了解天使的项目到什么地步了，欧阳南看来很信任你。”夏司率先打破了沉默。
　　“没有很多，他对我的信任不光是因为研发天使的，还有他女儿。”步寒冬回。
　　“看出来了。”夏司不咸不淡的说，“可是欧阳南根本就不让他女儿碰过有关毒品的一切事情”
　　“欧阳南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不可能对自家的生意一无所知。”步寒冬分析说。
　　“既然你这样想，那你直接更深一步，想法儿当他女婿不就得了，没准老爷子一高兴，直接传位你了。”夏司翻了个白眼。
　　“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反正我又不吃亏。”步寒冬还真的深思熟虑的回答了。
　　“滚滚滚，别的没见长，真他妈是越来越不要脸。”夏司使劲一甩，这一下差点给步寒冬掀了个踉跄。
　　步寒冬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膀，心里想着，这几年的警察还真是没白当啊，一身的腱子肉，但凡以后惹急眼了，一拳不得给他揍懵了啊，他这个追妻路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一不小心还可能坠个崖。
　　等到了步寒冬的房间，夏司皱着眉毛有些艰难的斜倚在沙发上，这几天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身心俱疲，这种身边能有个完全信任的人在的感觉，太难得了。
　　“床上睡会儿，这屋子里的监听器我都做过处理了，很安全。”步寒冬有些心疼。
　　“不需要，什么时候带我去研发天使的基地。”夏司按着太阳穴。
　　“明天。”步寒冬单腿跪在他面前，手法极轻的卷起他那条伤腿的裤管儿。
　　夏司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连忙低头去拦步寒冬，“没...没事了，我在医院都包扎过。”
　　“我看一眼。”步寒冬执拗的说。
　　“我说了不需要，你听不懂人话？”夏司瞪着眼睛，快跟他急眼了。
　　可步寒冬就铁定了要看，一根根掰开夏司的手指头
　　夏司拿他没办法，最后认命的朝后靠去，一直胳膊搭在脑门上，挡住了眼睛，“随便你。”
　　但他紧握的拳头轻微发抖。
　　步寒冬一圈一圈解开雪白的绷带，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变形的小腿骨头暴露在空气中，瞬间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豁开了一样。
　　这良久的沉默让夏司有些慌乱，但他依旧平淡的说道：“已经不疼了，后面好了也不会太影响生活。”
　　“嗯...”步寒冬拿起新的消炎药品和绷带开始给他处理伤口，“那些警察欧阳南故意安排过去试探你的。”
　　夏司疲惫的叹了口气，“我知道。”
　　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你当时呢？”
　　还没等步寒冬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道：“奥对，你有你小师妹。”
　　“断了三根肋骨，没你惨。”步寒冬不动声色的擦掉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操...”夏司笑了两声，胳膊压的眼睛生疼，“真他妈活该，都是你自找的。”
　　步寒冬缓缓的站起身，两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两边，“我想你。”
　　毫无预兆，夏司的嘴唇被有些温凉的柔软覆上，大脑轰鸣，他全身僵硬，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是一个很轻柔的吻，不带一丝情|欲，小心翼翼，无限眷恋。
　　等他离开了，夏司才回过神来，他下意思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泪的咸味。

第一百一十二章、真他妈碍事
　　听着轻轻的关门声儿, 夏司才缓慢的把胳膊放下来，手指头鬼使神差的揉搓着自己的嘴唇，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想刚才他嘴唇覆上来的感觉，想的他身体竟然有些发热。
　　到底说, 他也是正儿八经血气方刚的爷们儿, 这几年禁欲禁的他都特么快成性冷淡了, 不管蓬奈怎么撩拨他, 他不管是身体还是生理都没有性趣, 他一度都快以为自己真成清心寡欲的和尚了。
　　但就步寒冬一个不痛不痒，蜻蜓点水似的吻，仿佛要将他这几年蛰伏在体内的巨兽唤出来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步寒冬穿着一身白大褂, 宽肩窄腰大长腿,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细细的金边镜框，说不出的斯文性感。
　　他甚至在幻想, 那身白大褂半脱半就的挂在他的肩膀上, 半褪在腰身。
　　夏司放在嘴唇上的手渐渐的挪到自己的脖颈上, 他半仰起头，不轻不重的掐住自己的脖子，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操....”夏司半眯着眼睛往下边看了一眼，他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就他妈亲了一个嘴儿，给自个儿兄弟激动够呛, 还好警察的自律让他逐渐压制了生理上的冲动, 可就在他刚要恢复状态的时候
　　门“咔哒”一声开了。
　　步寒冬手里的纱布直接掉在地上骨碌了几个圈, 此时倚在沙发上的夏司, 俊朗的脸上微微泛起潮红，牙齿轻轻咬着柔软殷红的下唇，本就天生的桃花眼此时蒙上淡淡的水雾，修长的手指自己轻抚着脖颈，满室情|欲。
　　这时候的他早已经褪去了当初少年般的青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年男人的性感，简直比毒品还容易让人上瘾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夏司慌乱的抽回手，坐直身子，踏妈的简直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不回来我抱憾终生，沈博士。”步寒冬声音低低的，带着不怎么明显的婉转语调，一本正经的调戏。
　　“有...有什么好抱憾终生的，哪个老爷们没有过。”夏司结结巴巴的不敢对视。
　　这时候，夏司能感受到步寒冬步步逼近的脚步，这样的窒息感实在让他受不了，便飞速的瞥了一眼他的位置，这么一看，他简直气的直攥拳头，自己这边刚yy他穿着白大褂，这小闷骚不知道啥时候套上了，里边还搭了一件深V领口的黑色绸面衬衣，白皙漂亮的锁骨大咧咧的往夏司冒火星子的眼珠子里钻
　　没事！夏司没事！你是人民警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连毒瘾肯定都受得住，区区□□而已！
　　夏司疯狂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潜意识的都快把这当成一次审讯，敌人正在给他用美人计了。
　　想着想着，那两条长臂就把自己圈起来了，“刚才一下没亲够？”
　　“我去你大爷的，我...我跟你说啊，有话离我远点说，招人膈应着呢，自己心里没数啊。”夏司身体后仰，恨不得把自己揉进沙发里了。
　　“我问你呢，是不是没亲够。”步寒冬嗓音很低，像是钢琴的低音键，清冷又带着独特的温柔。
　　夏司又被拱火了，身体里的巨兽疯狂叫嚣，甚至连他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儿钻进夏司鼻子里都变成的催|情|药，他不能在这样任由步寒冬继续下去了
　　不然，就真他妈的忍不住了！
　　夏司拳头都活动好了，刚要强行逼步寒冬离他远点，下一秒，他嘴唇就被堵上了，跟刚才和风细雨的轻柔一吻不同，这他妈简直就是狂风大作，雷雨交加。
　　步寒冬急切的撬开他的牙关，寻找他拼命躲藏的舌头，迫不及待的与其纠缠，不愿放过一寸，夏司起初还怒目圆睁的挣脱，但他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狠狠扣住，嘴唇连一毫米都没能分开.
　　“唔...嗯...”
　　挣扎未果，夏司成功的悬溺其中，他从一开始的抗拒逐渐变成了回应，最后甚至是主动，他单手扯住步寒冬白大褂里的衬衣领子，硬生生的拽掉了一颗扣子，大片光洁性感的胸肌全被尽收眼底。
　　步寒冬跟刚才夏司的动作如出一撤，微凉的大手掐住夏司白皙的脖颈，迫使他的头仰的更高，逐渐深吻，使劲yunxi着他软软的唇瓣，像是身处在沙漠上的人终于见到了绿洲一样，疯狂急切的想要占据他，拥有他。
　　轻微的窒息感，让夏司更加兴奋，他伸手扯下来步寒冬一侧的白大褂连带着已经被他拽坏的黑衬衣，连着一起滑落到肩膀上，漂亮的锁骨，性感的胸肌若隐若现，这场景太他妈容易让人喷鼻血了！
　　夏司一把搂住步寒冬的腰身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下，在换气的空当意乱的嘟囔着：“操...你丫太他妈性感了...”
　　步寒冬爱死了夏司这幅情|难自抑制的模样，他摸着夏司有些扎手的发茬，“我想要你...”
　　夏司喘着气，殷红的嘴唇上泛着晶莹的光，一双勾人的眼睛满是情|欲的色彩
　　步寒冬根本等不到夏司的回答，压根忍不住的又亲上去了，恨不得把对方剥皮拆骨的吞进肚子里，步寒冬小心的绕过夏司的那条伤腿，刚半跪在地上把另一条长腿架在自己肩膀上，房门响了
　　“步医生？你在吗，我来接阿塘。”
　　是蓬奈。
　　“操！”步寒冬低骂了一声，但是他还是不舍得放开夏司。
　　倒是夏司在一瞬间恢复清明，情急之下，抬起那条腿，一脚把步寒冬踹飞了，足足在光滑的地板砖上滑出去至少两米。
　　“我....”夏司仿佛也没有料想到自己会用这么大劲儿。
　　“步医生，我进去了啊。”眼见着门把手转了。
　　夏司怒目圆睁的盯着步寒冬低吼道：“你他妈没锁门啊！”
　　步寒冬捂着阵痛的尾椎，“我怎么知道你...”
　　“得！闭嘴吧”夏司连忙不自在的打断。
　　在蓬奈就快推门进来的时候，夏司看了一眼步寒冬露出的半个香肩以及裸露的性感胸肌，步寒冬也看了一眼夏司红肿湿润的唇瓣，情|欲未褪的俊脸，俩人异口同声
　　“操！不能便宜了这孙子！”
　　蓬奈进来之后，愣了几秒才带着大大的问号开口，“你们这是？”
　　只见着，夏司拿着旁边盖沙发的绸布严丝合缝的盖在步寒冬的上身，而步寒冬手里的纱布一圈一圈的全包在夏司的脸上了。
　　被塞了一嘴纱布的夏司咬牙切齿
　　步寒冬！你他妈等我弄死你！
　　俩人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夏司反应极快的又是抬腿一脚，“我他妈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医术垃圾吗，你至于动手么！”
　　步寒冬又被一脚蹬出去了，疼的他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你够狠的啊...”这句是真心的。
　　蓬奈满头雾水的先上去帮夏司把纱布拿掉，现在除了嘴唇有点肿，其他的啥也看不出来了
　　“阿塘，到底怎么回事？”
　　夏司情绪瞬间有点低落，“我的错，我想治好我的腿，怒火全撒他身上了。”
　　蓬奈一下就懂什么意思了，在说在他心里，沈塘这条腿本来就是因为他残的，多多少少是有点愧疚，看他这样易怒，也有点心疼，便安抚着说道：“等哥去给你找遍全国的医生，肯定把你腿治好。”
　　步寒冬攥紧拳头
　　哥你大爷！我才是他哥！
　　“就当我发泄了吧，步医生不好意思。”夏司说完，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房间，那背影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简直就是可人儿疼的小心肝。
　　屋子里的两个大男人看着这背影，心都揪起来了。
　　等夏司走出房间之后，立马松了口气，几乎是脱口而出碎碎念了一句，“真他妈碍事儿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嗡......
　　第二天一早, 步寒冬就带着夏司去了天使的研究所，等掀开那有点寒酸的塑料门，夏司被眼前实验室的规模惊住了，这简直就跟他在电影里看到的高科技实验室一模一样, 如果说蓬奈的工厂规模设备已经足够先进, 那简直还不如这里是十分之一。
　　而且人员也多了不止几倍, 最主要每个房间, 不管是实验室还是会议室又或者是储藏室都是透明的, 想在这里边动手脚简直是难于登天。
　　“这个研究所不只是研发天使，这个贩毒集团的货几乎都是从这里流出的，你们想要的东西一定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步寒冬拿着实验记录本边写写画画的边跟夏司说道。
　　“这么多台电脑仪器，肯定有一台记录所有数据的主机, 我们要找的就是它。”夏司动了下胸前的纽扣, 研究所内部的影像直接传回国内。
　　“毒瘤啊，最大的毒瘤！”罗遇看着影像, 重重的锤了下桌面。
　　这边朝着两人迎面走过来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瘦高男人, 藏在镜片底下的眼睛锐利的盯着夏司看。
　　“来新人了？”男人开口, 讲的是中文。
　　“韩城，天使项目的部长。”步寒冬介绍说，语气平和但是看着夏司眼神仿佛就再说，就这货，能绊死咱们的绊脚石。
　　“您好，沈塘。”夏司伸手。
　　韩城倒是一副傲气的模样，直接把手上的记录表拍在夏司掌心里, “来了就干活吧。”
　　果然, 这韩城是不信任他的, 这一天下来让干的都是杂活, 连一些核心的数据夏司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看见。
　　晚上，还是借着腿伤，夏司和步寒冬凑在了一起。
　　“不行，要想办法抓紧找到数据和那些交易的渠道，名单，金额，我们不能待太久，越久破绽就越多。”夏司一脸凝重的说。
　　“我已经进实验室这么久了，手里就只有我自己的数据，至于其他在哪，一点头绪都没有。”步寒冬俯下身给夏司的小腿上药。
　　“看来要在想办法了。”夏司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会儿。”步寒冬说。
　　“算了，逗留的时间太久，蓬奈会起疑心。”夏司摇摇头，刚走出去两步，步寒冬大步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夏司挣扎了两下未果，便叹了口气，轻轻往后靠着他的肩膀，卸下了全身的疲惫。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徐记的包子，去学校的后操场上踢球，带着洛洛去看变形金刚....”
　　“昨天的事情...忘了吧。”夏司打断了他。
　　之后在步寒冬短暂错愕的空当，他挣开束缚，一瘸一拐的朝着门口走去，他心里明白，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东西，况且现在的他不论跟谁在一起都是累赘，活着就好。
　　夏司回去没多久之后，蓬奈就来了，还端着不少吃的。
　　“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在吃点儿。”蓬奈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在他面前。
　　“这么腻，这大晚上的吃不下。”夏司轻皱眉头摇了摇头。
　　“嫌腻啊，那我给你找点清淡的。”蓬奈刚起身，就被夏司叫住，“没事，我不饿。”
　　“今天去实验室感觉怎么样？”蓬奈开口闲聊着问，然后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热敷袋。
　　夏司犯愁的摇了摇头，“韩部长根本没给我看任何有用的数据，就打杂了。”
　　蓬奈半蹲着抬起夏司的小腿垫在自己的大腿上，将热水袋敷上去。
　　“喂，你干嘛。”夏司想把腿抽回来，却被禁锢住。
　　“站了一整天了，你这条伤腿受不了。”蓬奈解释说。
　　“你放心，我会尽快推进天使的研发进度的，会让你在董事长面前站稳...”
　　“没，我就是单纯的想对你好。”蓬奈冷冷的打断，打心底里厌恶他刚说的那番话，“阿塘，我们认识了有两三年了吧，我们之间不单单只有利益。”
　　说完后，蓬奈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夏司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怎么会相信他一个毒贩会有什么真情流露，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一晚上，夏司依旧睡的不踏实，左手一直攥着枕头私下的军刀
　　“砰！”一声枪响。
　　夏司兀的睁开眼睛，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弹起来，紧接着又是几声连续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黑色，一时间外边全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交谈。
　　夏司握着军刀，走到门口，听枪战的声音是从大厅传来的，他本来想趁乱去找步寒冬，可刚开门就被蓬奈拦住了，“你他妈出来干什么！”
　　“外边乱成这样，我再不出来，枪都指着脑门儿了。”夏司翻了个白眼。
　　“多半是寻仇的，跟紧我。”蓬奈扔给夏司一把□□。
　　不过等他们到大厅之后，闯进来的那波人几乎被解决的差不多了，但这边同样也死了不少人，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空气弥漫着火药味儿。
　　“义父！”蓬奈焦急的跑到欧阳南身边，但此时他身边早就里三层外三层的被那帮雇佣兵围的水泄不通，本来以为这次□□就这么结束了，但一声心急如焚的叫声响彻整个大厅。
　　“师哥！医生呢！都愣着干什么叫医生啊！”欧阳璟赤红着眼睛，精致的脸上被溅着几滴刺目的鲜血，怀里躺着的人紧闭着双眼，胸口汩汩冒着血，瞬间染红了那雪白的衬衣，欧阳璟全身也都是鲜血。
　　“小璟！”欧阳南急切的担心他女儿的安危。
　　阿普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她面前，“小璟，哪受伤了！”
　　欧阳璟一个凌厉的眼神，话语有着一股狠劲儿，“我让你叫医生！都聋了吗！”
　　“好...好，大小姐...马上去”阿普眼神有些惧怕的低下头，赶紧吩咐人去找医生。
　　站在最外边的夏司定睛盯着欧阳璟怀里浑身是血的人，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嗡.....
　　一阵天旋地转的耳鸣，他听不见声音了，连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不受控制的掉在地上，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蓬奈注意到了夏司的不对劲儿。
　　“阿塘？”
　　“哥...”夏司颤抖着张开嘴唇，看着被抬走的人，他多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但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什么？”蓬奈握着夏司的肩膀。
　　夏司抽出军刀握在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复镇静，“没...没事，步医生中枪了吗？”
　　“嗯，替大小姐挡了一枪，希望他能挺过来吧。”蓬奈解释说。
　　“我们要不去看看，怎么说他也是救了我的命。”夏司完全是机械的开口，大脑已经麻木了，他不敢让自己恢复思考的能力，只能坚信，他不会有事。
　　“也可以，反正今晚肯定是睡不踏实了。”蓬奈点点头。
　　夏司刚迈出去一步，腿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
　　“哎小心，你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蓬奈紧紧的扶住他。
　　“腿有点疼。”夏司不知道自己嘴角的微笑是怎么挤出来的。
　　因为是枪伤所以根本不可能送医院，但幸好欧阳南有私人医疗团队和器械，夏司和蓬奈到的时候，欧阳璟咬着手指，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
　　“小璟，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欧阳南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废物，都是废物。”欧阳璟冷冷的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里边终于有人出来了，“大小姐放心，子弹没打中要害，步医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
　　欧阳璟松了口气，“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
　　不远处的夏司在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浑身脱力，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了。
　　等夏司在恢复神志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脑子里又浮现出步寒冬满身是血的场景，浑身的冷汗都把他的衣服打湿了。
　　“不是我说，你这个体质也太弱了，那边中枪的都醒的比你早。”蓬奈拿热毛巾擦着他额头上的虚汗。
　　夏司心剧烈的跳动，但是还要强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步医生这么快就醒了么？”
　　“嗯，子弹拿出来之后，没几个小时就醒了，”蓬奈耸耸肩膀，“不就一个子弹，老子身上都不知道多少个了。”
　　“那读书人怎么跟你比。”夏司假意满不在乎的应到，“等下我去看看他。”
　　“好。”蓬奈点点头，但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看着夏司吃完饭之后，蓬奈离开房间，给印猜打了个电话，“查下步寒冬都在中国什么地方待过。”

第一百一十四章、都过去了
　　夏司能察觉出来, 自己对于步寒冬中枪的反应，尽管他用力伪装，但是蓬奈肯定是起了疑心，所以这两天, 哪怕是心急如焚, 他没有在提一句去看步寒冬, 只是零星的在别人的嘴里听到他的只言片语。
　　虽然人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但听说这几天伤口有些感染, 每天晚上都在发高烧，夏司有些坐不住了，他得想办法去看看。
　　另一边，印猜带着消息回来了。
　　“怎么样, 查到了吗？”蓬奈拧起眉毛, 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步寒冬在国内的路径。”
　　“查到了。”印猜递上去一份资料。
　　蓬奈翻着看了一会, 眉头慢慢舒展, “从小就是苏黎世长大的？”
　　“是的, 步医生全家都在他小时候就移民了，只会偶尔回国内探亲，每次也就是待两三天。”印猜说。
　　“好，我知道了。”蓬奈挥挥手，心里想着，难道真是他太多疑了？
　　夏司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半夜溜进去，这两天他早就摸清楚换岗的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段从窗户溜进去还是可以的。
　　等到了半夜两点左右, 夏司把抱枕放在床上, 用被子捂起来, 自己则打开窗户跳了出去，找的都是监控盲区的路线，好不容易摸到了步寒冬养伤的房间窗外，刚撸起袖子准备爬，那条好腿刚踩上去准备用力。
　　“沈哥？”
　　突出起来的招呼声，让夏司的心脏直跳嗓子眼，一个脚滑，整张脸撞上了
　　“我操....”
　　踏马的本来腿脚就不好，这回又破相了，我的门牙啊！
　　夏司捂着嘴转头看过去，只见着印猜一脸懵逼的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你大晚上不睡觉瞎溜达什么呢？”别管其他，夏司先来个先发制人。
　　“遛狗”印猜晃了晃牵着布朗的狗绳。
　　“半夜两点，你遛哪门子的狗？”
　　“布朗叫的我心烦，没办法就带它出来了。”
　　夏司看着歪着个大脑袋兴奋着盯着他的狗子，他突然想尝尝炖狗肉是什么滋味儿！
　　“沈哥，你这个时间在大小姐房间外晃悠什么呢？”印猜问。
　　“这...这是大小姐的房间？”夏司指着他差点就翻进去的房间。
　　“对啊，这不挨着步医生的病房。”印猜指了指旁边那扇窗户。
　　夏司懊恼的拍了下脑门儿，这还多亏了这傻小子，要是刚才翻进去了，自己现在估计都被打成筛子了。
　　擦，这女人心眼儿还挺多，专把人往她身边放。
　　“沈哥，你...你不会”
　　“不会什么？”夏司有点紧张。
　　“你不会喜欢大小姐吧？”印猜惊讶的问。
　　夏司愣了一下，马上话赶话，“嘘，这事儿千万不能让蓬奈知道，你也知道，我也是一粗老爷们儿对不，就大小姐那个模样，谁见了不得心痒痒。”
　　“唉，确实是，那真不能让蓬奈少爷知道了，不然我怕他把你先奸后杀。”印猜满脸为难。
　　夏司：“.......”
　　“行，夏哥，这事儿我帮你保密，今晚我就当没见过你，你偷看两眼赶紧走奥，这又多加了一班守卫，十分钟之后就到。”印猜上前拍了两下夏司的肩膀。
　　“好哥们儿！”夏司也回拍了两下。
　　这小子傻了吧唧的，真好骗啊。
　　等印猜牵着布朗走远之后，夏司立马从旁边的窗户翻进去，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一波巡逻队就过来了。
　　还真是挺惊险。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术和淡淡的血腥味儿，夏司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摩挲着到床边，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床上还在昏睡的人，灯光下，他的脸还是苍白的没什么血色，额头却滚烫的能煮鸡蛋了，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夏司眼睛红了
　　“你他妈傻逼是不是，子弹都敢挡！”夏司恨不得现在马上把人打包邮回国。
　　“我都这样了，还骂啊。”床上的人虚弱的开口，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温柔。
　　“伤口疼了？身体是不是不舒服了？”夏司见他醒了，瞬间慌了。
　　“没，你刚到欧阳璟窗户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步寒冬挤出来一个笑。
　　夏司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劲，试探着开口问道：“你这两天半夜是不是都强撑着没睡？”
　　步寒冬不用说话，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操！万一我不会偷偷过来呢，你要搞死你自己是不是。”夏司怒目盯着他。
　　“陪我躺会儿。”步寒冬艰难的往里挪了挪，正好在旁边留出了一人的位置。
　　“你脑子烧傻了，陪你躺个屁。”夏司瞪了他一眼。
　　“夏夏，我累。”步寒冬有气无力的哀求着。
　　夏司咬牙骂了一句，“你他妈活该。”
　　然后脱了鞋子，蹑手蹑脚的躺在他旁边，“我只能待一个小时，下一班换岗后就回去了。”
　　步寒冬轻轻搂住夏司的腰，像只求主人抱抱的大狗一样，枕在夏司的肩窝里。
　　这样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夏司有点不知所措，但是却又不敢动，怕碰到他的伤口。
　　“我错了...”步寒冬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害怕了夏夏，这颗子弹我后悔挡了。”
　　夏司愣了愣，然后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还以为这次真的是把他吓到了，本来就是等于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
　　“我生命里最暗无天日的那段日子，我从来不怕死，甚至渴望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可自从你对我说我爱你的那一瞬间，我往后的每一天都在加剧对死亡的恐惧，那道撕裂黑暗的一束微光，我害怕...害怕它会被黑暗吞噬...”步寒冬低声抽泣，露出他从来没有过的脆弱，“谢谢你，带我走出那黑暗，我生命里那束...微光。”
　　夏司伸手小拇指擦掉自己快要滑落的泪水，伸手掠过他手腕上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千言万语在物是人非后也只是化成一声深深的叹息，“都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在心底叫了你的名字千万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 步寒冬贴着夏司的耳朵，“我准备和欧阳璟结婚。”
　　一句话仿佛天雷一般，轰的一声，砸的夏司晕头转向, “你...你说什么？”
　　“夏夏, 你想回家吗？”步寒冬蹭着他的后脖颈, 滚烫的唇划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像是烽火燎原。
　　就这么一句话, 夏司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转过身两只手捧着步寒冬的脸认真的说，“我们会有别的办法，不需要你一个普通人去次次以身犯险。”
　　步寒冬无限眷恋的蹭着他温凉舒服的掌心, “我想带你回家。”
　　夏司像是突然被戳中了某个点,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越哭越凶, 这个时候他终于只是他自己, 沈塘的面具他戴的太累了, 所有人，只会一遍遍的提醒他，必须忘了他原本的身份，姓名，家人，朋友，不然随时随地都会丢了性命, 他太累了, 抛其所有, 他也只不过是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 是母亲的儿子，弟弟的哥哥，会害怕，会恐惧，会无助，会绝望，他甚至比普通人还怕疼，只不过肩膀上肩负的责任已经远远大过了这些，那身警服赋予他的太多太多。
　　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你深爱的人突然像是神一般降临在你面前，用最温柔的语气对你说，我会拼尽全力挡在你面前，带你回家。
　　足够让他丢盔弃甲，卸下自己所有的伪装，露出最脆弱的那一面，夏司的情绪太过激动，隐疾一下子就犯了，他的双手不受控制一般的颤抖，甚至连他的手都握不住了。
　　夏司本想隐藏，但太晚了，步寒冬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但他什么都没有问，这种因为精神长期被高压折磨下产生的应激心理创伤，他在了解不过了，他用力抓着夏司已经布满老茧的掌心，不停的低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二天，欧阳璟和那位步医生订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家族。
　　夏司的烟头子抽了一地，这时候，印猜又牵着布朗晃悠进来了，一屁股坐在夏司身边，叹了口气，“沈哥，别太伤心，我看那个什么留学回来的破医生还比不上你的一个手指头。”
　　夏司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真的，再说这只是订婚，你还有机会，多去大小姐身边儿转悠转悠，咱沈哥这浑身的爷们儿味儿不比那医生小白脸强！”印猜拍着胸脯说。
　　这时候旁边的布朗冲着印猜凶狠低吼了一声，印猜纳闷儿的拍了下它的大脑袋，“我是在夸你主人，怎么你还不愿意听了。”
　　夏司无奈的摇摇头，确实，但你骂的可是人家的正主主子。
　　“沈哥，我该带布朗去遛弯儿了，等我晚上回来再安慰你受伤的心灵，你千万别难受了昂，他比不上你，真的！”印猜边说边蹭掉夏司面前一地的烟灰。
　　“滚蛋。”夏司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这边夏司也找了机会，把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汇报上去。
　　“那你现在就全力配合他的计划，但是切记，一切要在保证群众的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进行。”罗遇嘱咐着。
　　“是。”夏司无奈的应下。
　　“对了，我们已经跟缅川那边的警方取得了联系，他们在欧阳南集团的内部也发展了一名卧底，但那边为了保证卧底的绝对安全，并没有透露身份，但是紧急时刻他会帮助你。”罗遇说。
　　“收到。”夏司点点头关掉了通讯。
　　之后的一段时间，夏司几乎就没有机会再去看步寒冬了，欧阳璟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着他，最后他们订婚的日期定在了半个月之后。
　　但是这段时间，夏司也没有坐以待毙，因为步寒冬的伤，项目研发缺人手，再加上蓬奈施压，韩城不得不把夏司提拔上来，而这段时间，夏司掌握了不少研发数据以及制毒影像，只要把这些传给缅川的警方，就算没办法定罪，但是下个搜查令也够了。
　　但是他必须要在步寒冬和欧阳璟订婚宴前送出去，他知道，步寒冬肯定会在订婚宴前找到数据库，他又想起来步寒冬那天晚上对他说的话。
　　他说，欧阳南遭受袭击那天，欧阳璟一个人一把枪解决了对面五个人，那狠厉的程度不比她爸逊色，所以他猜测，外面传的那些欧阳南不让女儿动生意上的事，根本就是胡扯，就算欧阳南没有把集团核心全告诉她，她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所以，一旦步寒冬找到了数据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暴露，所以他现在手上的部分证据，到时候会是他们成功撤退的救命稻草。
　　但是蓬奈也察觉出了这段时间夏司没日没夜的待在实验室，这天晚上，蓬奈来找他。
　　他进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夏司刚洗完澡出来，热气氤氲下俊脸微微泛红，未干的水滴顺着流畅的肌肉纹理滑到腹肌，下边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你来干嘛？有事么”夏司皱了下眉，在他火热的目光下随手套了一件衬衫。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蓬奈直接坐到夏司的床边。
　　“随你。”夏司自顾自的擦着头。
　　“最近你有点不对劲儿，或者是自从那个姓步的和小璟公布订婚日期之后。”蓬奈眼神似狼。
　　夏司心慌了下，但还是坦然自若，“你又抽哪门子的疯。”
　　蓬奈突然钳住夏司的手腕，脸色阴沉的问道：“你看上那个小白脸的对么？”
　　“放手！”夏司紧皱着眉毛，有些惊讶蓬奈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像个铁钳。
　　但是蓬奈非但没有放开手，反而欺身而上直接把夏司压在身下，强迫他两只胳膊举过头顶，“我他妈在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对那个姓步的有意思！”
　　夏司本想抬腿给他裤|裆来一击，但谁料蓬奈太了解他了，提前把他的两条腿死死压住。
　　“沈塘！说话！”蓬奈极具压迫性的盯着他面部表情的变化。
　　夏司知道肯定是自己这段时间太急于求成露出了破绽，这样的话在说谎话反而不行，大不了将计就计，挨一顿打。
　　“我对谁有意思，你管得着么。”夏司语气轻佻。
　　蓬奈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用劲儿，仿佛是要把他的手腕儿攥碎了一样，但夏司就是一声儿不吭，“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老子管不管的着！”
　　话音刚落，蓬奈那极具侵略性的吻就落下来了，几乎是在撕咬着夏司柔软的唇瓣，连牙关都是生生伴着血腥味儿撬进去的。
　　“唔....我操....你..”夏司眼珠子都气红了，脏话艰难的往外蹦着，没有丝毫威慑力。
　　“我他妈告诉你沈塘！你这辈子就只能是老子的人！”蓬奈粗暴的撕扯着夏司的衬衣，对着脖子就是一顿啃咬，夏司跟疯了一样对他拳打脚踢，但是这段时间熬夜加上精神高度紧张，他实在是太累了，对于强壮的蓬奈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对抗能力。
　　“蓬奈，我操|你大爷！你敢！”夏司揪着他的头发，连头皮都扯起来了，但蓬奈丝毫反应都没有，滚烫的嘴唇游走到他沾着水珠的胸肌上，对着就是一口。
　　“唔...操...”夏司痛苦的仰起头。
　　蓬奈深邃的琥珀色眼睛盯着动情的夏司，兴奋的说道：“阿塘，你也有感觉对不对！”
　　操|尼玛的！
　　你这么个咬法，踏马的性冷淡也得有感觉！
　　夏司见蓬奈玩真格的，疯了一样的挣脱，“蓬奈！你误会了！我没有对任何人有意思！”
　　但是蓬奈现在已经是尝到甜头的野兽，没见血哪能停下来，他握着夏司的大腿，往腰上一架，下一秒直接扯掉了那块摇摇欲坠的白色浴巾，遮住的风景足够让他血脉喷张。
　　“蓬奈！你要敢，我肯定杀了你！”夏司眼圈泛红，死死咬着已经血迹斑斑的嘴唇。
　　心中已经把步寒冬的名字叫了一千遍一万遍。
　　失去理智的蓬奈刚要解下腰间的皮带，却看见了夏司眼角滑落的眼泪，和那条千疮百孔的小腿，伤口甚至又因为刚才剧烈的乱蹬乱踹崩开了。
　　工厂爆炸的场景又历历在目，蓬奈眼神恢复清明，停止了动作，他有些慌张的捡起地上的浴巾盖在夏司身上，俯身轻轻亲了下夏司小腿上的伤口，“阿...阿塘...我..对不起。”
　　“滚！”夏司全力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蓬奈愣是被踹出去小半米。
　　等蓬奈离开之后，夏司浑身虚脱一样躺在床上，紧紧的抱住自己，手腕又红又肿，嘴唇也被咬的全是伤，他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给印猜发了个消息
　　-把布朗带过来。
　　“怎么了沈哥，突然带布朗干什么？”印猜没有看出背对着他的夏司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想我的狗了。”夏司淡淡的说，“你先出去吧，今晚布朗在我这儿睡。”
　　“行吧。”印猜也没多想便出去了。
　　夏司这一晚上都是紧紧靠着布朗睡得，手握着布朗的爪子，一直没松开。

第一百一十六章、欧阳璟
　　第二天, 欧阳南安排了一场家宴，自然也叫上了夏司。
　　出发之前，夏司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脖子上几个明显的红痕，以及依旧红肿破皮的嘴唇, 甚至连扯一下都会疼。
　　“操....”夏司咒骂了一声儿。
　　特地翻出来件还算是高领子的衬衣套上, 至于最上边遮不住的他只能拿创口贴挡住, 至于嘴唇是真的没办法遮了。
　　等蓬奈来接夏司的时候, 虽说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但是死要面子，本来想后面在给他选件礼物哄一哄。
　　“阿塘...”蓬奈刚靠近了两步，布朗就从他身后猛地窜出来，冲着他狂吼几声儿。
　　蓬奈被吓了一跳, 破不得已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牵着它干嘛！”
　　“防狼。”夏司瞪了他一眼, 牵着布朗不紧不慢的往主厅走去。
　　可奇了怪了，这都放狗咬他了, 可自己就是生不起来气, 反而看着他的脖子和嘴唇说不出的高兴。
　　“阿塘, 你等等我啊。”蓬奈愣完了神儿，便匆匆追上去。
　　快进门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步寒冬和欧阳璟。
　　夏司的眼神定格他们相握在一起的手，一阵酸楚突然从心底泛滥。
　　“蓬奈哥。”欧阳璟笑着打了个招呼。
　　蓬奈啧啧的说道：“俊男靓女，步医生，你可捡到宝了。”
　　步寒冬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余光只在夏司的身上。
　　夏司心里边难受, 下意思的咬了下嘴唇却“嘶”的一声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心一点儿, 以后我会轻一点。”蓬奈暧昧的用指肚揉了下夏司的嘴唇。
　　见欧阳璟在这, 夏司不好翻脸, 只能强忍着不适歪头躲开。
　　步寒冬皱了下眉毛，自然也看到了夏司红肿的嘴唇，这傻子都知道怎么弄的，滔天的怒火瞬间从心底即将爆发。
　　“师哥你怎么了？”欧阳璟美目一皱，“你弄疼我了！”
　　欧阳璟甩开步寒冬的手，白皙的指尖已经被步寒冬攥出了红印。
　　夏司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董事长在等我们了，先进去。”
　　落座之后，欧阳南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招呼着几人动筷了。
　　这期间，蓬奈时不时的一直给夏司夹菜，但是夹的不是烫的就是辣的，夏司瞪了他一眼。
　　蓬奈则是示意他吃，没错，他就是要报复他，不是说对这个小白脸有意思吗，我就是要让他看着，你嘴唇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凑到夏司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给我记住今天的疼。”
　　夏司气的恨不得当场给这傻逼一枪子儿，看着碗里辛辣的食物，夏司刚要咬着牙吃进去。
　　“听说蓬奈哥平时喜欢练拳击是吗？”步寒冬突然开口问。
　　“是啊。”蓬奈点点头。
　　“蛮巧，我平时也喜欢。”步寒冬给欧阳璟夹着菜。
　　“是吗，那可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我以为步医生只能拿笔或者是手术刀呢。”蓬奈语气明显透着不屑的说道。
　　步寒冬只是笑了笑。
　　“我正好没有练手的，步医生要不要赏脸陪我打一场。”蓬奈盯着步寒冬。
　　“那还得去请蓬奈哥手下留情。”步寒冬淡淡的勾起嘴角。
　　“哥，你别在这明摆着欺负我师哥。”欧阳璟白了他一眼
　　“放心，就是比划两下，闹着玩。”蓬奈摆摆手。
　　“对，闹着玩而已。”步寒冬低头吃着饭，眼神却瞬间变的狠厉。
　　夏司不动声色的从桌子底下踹了一脚步寒冬，但步寒冬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一直低着头，要是仔细看，他握着筷子的骨节都泛白了。
　　“你们年轻人喜欢怎么玩就玩去吧。”欧阳南笑了两声。
　　两人速度的约定晚饭之后就去拳击馆，夏司气的恨不得给这俩人一块崩了！
　　去的路上，夏司走到欧阳璟身边试探着说，“大小姐，步医生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剧烈运动不太好吧。”
　　欧阳璟拍了拍脑门儿，“对啊，怎么忘了他身上还有伤。”
　　夏司在这大美女身后酸溜溜的小声念叨着，“就这儿还想当人媳妇呢......”
　　夏司本来以为这场拳赛就到此为止了，谁料步寒冬那个犟种愣是说自己是医生，再说就只是打着玩一局，他心里有谱。
　　两人的前半场确实是跟打着玩似的，双方都没怎么用劲儿，等欧阳璟半路被一个电话叫走之后，夏司逐渐觉得两人有点不对劲儿。
　　那真是拳拳到肉，尤其是步寒冬简直是往死了下手，一拳怼到蓬奈的左脸。
　　蓬奈的左耳朵都嗡的一声，缓了好久才算恢复，他吐了一口血水疑似还夹杂着半颗牙齿。
　　“步医生果然不是个绣花枕头。”蓬奈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夏司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之后，蓬奈下的都是死手，幸好步寒冬都躲过去了，不然就算是挨一下子也够呛。
　　但是明显步寒冬比他出拳更刁钻，专门往肋骨上打，极狠，蓬奈甚至都有些招架不住，到后面一直挨打被迫防守的他终于开始玩阴的。
　　拳拳都照着步寒冬胸口上的伤招呼，而且蓬奈毕竟也是个练家子，其中一拳正好打在步寒冬的伤口上。
　　但步寒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像不知道疼一样，像只发了疯的野兽，一门心思只想把眼前的猎物撕碎。
　　“步医生，不是说好的点到为止么。”蓬奈气喘吁吁的说道。
　　“可是还没到我的点，自然不能为止。”步寒冬语气冷冷的说道。
　　直到步寒冬胸前的白背心渗出了血迹，这场“玩玩”的拳赛才被叫停。
　　夏司尽管心里着急的要命，但是又得强忍着不能表现出来，在看蓬奈，被打的鼻青脸肿，鼻血止不住的往下流，最后只能去找医护人员清理。
　　最吊的是，蓬奈的一根肋骨居然被打断了，夏司只能感叹一句，惹谁都别惹学医的。
　　至于步寒冬的情况怎么样了，夏司只能在房间里干着急，但是一直到半夜都没听欧阳璟那边传出来什么找医生的风声。
　　夏司不免觉得有些疑惑，刚准备在犯险偷溜过去，就听见自己的窗户旁边有动静，夏司刚抽出匕首，就见着布朗兴奋的跑到窗边摇着尾巴。
　　夏司立马知道是谁了，他先是警惕的看了门外然反锁，才着急忙慌的去开窗户。
　　窗帘一拉开，就看到步寒冬有些发白的脸色，夏司阴沉着脸把人拉进来，两只脚还没站稳
　　“你他妈是不是傻逼，跟他比什么拳击，活够了。”夏司劈头盖脸一顿骂。
　　但是步寒冬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脖子上，眼神越来越寒。
　　夏司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用手去遮，但手都没抬上去，就被步寒冬搂住腰带进怀里，照着夏司脖子上的红痕就轻柔的吻下去，轻轻吮吸。
　　夏司微微仰起头，任由步寒冬的动作、
　　等痕迹都被覆盖，步寒冬很轻的亲了下夏司的嘴唇，“还疼不疼？”
　　夏司叹了口气，“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我看下。”
　　步寒冬微微皱了皱眉毛，脱下了衬衣，绷带已经是新的。
　　“你自己换的？”夏司有些心疼的问，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欧阳璟那边没有传出任何的风声了。
　　“我的学位不是白得的 ”步寒冬摸了下他的脑袋。
　　“别再拿自己的命去置气了，我没事的。”夏司有些无奈的说道。
　　步寒冬没去反驳他，只是反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夏司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事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良久之后，他扑进步寒冬的怀里，声音有些哽咽，“昨晚我在心里念了你的名字千万遍，希望你能来救我。”
　　“我知道。”步寒冬的心好像被豁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夏司抹了一把眼泪，“什么意思？”
　　“我们之前都被骗了，整个贩毒集团的头目根本就不是欧阳南。”
　　“是欧阳璟？”夏司有些不可置信。
　　“嗯。”步寒冬点点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他要赌一把
　　接下来的几天, 夏司为了不在引起蓬奈的怀疑，便没有在那么频繁的去实验室，但是他现在也开始研究着怎么样才能溜出去，毕竟手上的证据要交给缅川的警方, 他们才能去申请搜查令。
　　不过本家的守卫确实是森严, 对方还都是国际雇佣兵, 确实是不好混出去, 两人的订婚日期就在这周末, 也就只有两天的时间，夏司必须想到出去的办法。
　　其实夏司也特别注意过韩局跟他提起过那个缅川卧底，但实在是找不出来，毕竟在这种地方根本不能随便去试探一个你觉得有可能性的人, 危险性太高了。
　　这几天夏司都是亲自去溜布朗的, 为的就是能找到能出去的口子，这天吃完晚饭, 夏司刚给布朗套上项圈, 门口便有人敲了敲门
　　“沈哥。”
　　是印猜。
　　“你怎么来了？”夏司疑惑的问。
　　“今天还是你亲自去溜布朗吗？”印猜问。
　　“嗯, 有问题？”夏司自顾自的继续给布朗挂上牵引绳。
　　“不管是有啥问题，就是...”印猜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之前溜它遛习惯了，这几天没见它还有点不适应，要不，今天我跟你一起去溜吧。”
　　夏司笑了一下，“行。”
　　正好有印猜在旁边, 也能给他做个免费的掩护。
　　印猜牵着布朗, 时不时的就得摸一下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布朗, 这两天想我没？”
　　夏司嘴角扬起淡淡的笑，“看来你蛮会很布朗相处的，它很少跟人这么亲近。”
　　印猜黝黑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我从小就喜欢狗，家里也养了好几只。”
　　夏司点点头。
　　印猜一路上都顾及着夏司的腿不方便，步调不慢也不快，等到了一处凉亭的时候，印猜带着布朗停了下来，“沈哥，我们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夏司知道他是怕自己的腿会不舒服，也就成全了他的这番好意。
　　坐下之后，印猜扭捏了好半天才走兜里掏出来一瓶药膏递过来，“沈哥，这是我阿妈教我用草药做的，土办法，之前我们那只要有哪家摔着碰着了，都抹这个，还是挺好用的。”
　　夏司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印猜嘿嘿笑了两声，透着股天真的傻气。
　　“你阿妈呢？也在缅川吗？”夏司随口问了一句。
　　印猜沉默了一会，语气透着淡淡的忧伤，“我阿妈死了，一次□□。”
　　“抱歉。”夏司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沈哥。”印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然后就自顾自的蹲着逗布朗玩了。
　　坐了没几分钟，过来了一个巡逻的。
　　“印猜哥，实验室东边的围墙，蓬奈少爷让你找人赶紧处一下。”
　　印猜摆摆手，“这两天都忙着大小姐的订婚宴，宴会结束之后在处理，反正也就一两天，缺口不大，多派几个人盯着。”
　　“好。”巡逻兵点点头，又冲着夏司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什么缺口。”夏司漫不经心的问起。
　　“奥，昨天巡逻发现实验室后边的围墙被炸开了个小豁口，可能是上次袭击老爷子的那帮人搞出来的。”印猜说、
　　夏司装作不在意的没在询问，但是心里已经打算好天黑去看看情况。
　　不过很快，夏司便在蓬奈嘴里知道了一个对他非常不利的消息。
　　“今晚哪也别去。”蓬奈嘱咐着夏司。
　　“出什么事了？”夏司问。
　　“义父在中国的几条线都被条子给端了，我们内部出了警察的卧底。”蓬奈阴恻恻的说。
　　夏司强装镇定，实则出了一手心的汗，“看来董事长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要把蓬奈的话炸出来。
　　“嗯，人已经被关起来了，但是他应该还有同伴，义父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藏着的揪出来。”蓬奈说完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等他走后，夏司满脸凝重的坐在椅子上。
　　难道是步寒冬？
　　不对，不可能，要真是他被发现了，订婚宴不可能还是如期举行。
　　看来应该是缅川警方的人，夏司知道自己的动作要快了，他不敢保证这个人会不会把他供出来，所以他决定今晚就行动，把东西送出去。
　　夏司关了房间的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对于本家巡逻兵的时间人数，他已经摸的一清二楚了，而且印猜今天才说要咋缺口的地方加强人手，他们动作不会那么快，今晚才是行动的最佳时间，不管怎么样，都得保证步寒冬的生命安全。
　　他现在不清楚缅川警方申请搜查令的时间流程，所以越快越好，步寒冬不久前递给他一个信息，他会在订婚日之前搞定数据库的所有证据。
　　所以必须保证，缅川警方的搜查令要在订婚日当天批下来，别无他法，他现在只能赌一把。
　　思绪整理好之后，夏司腰间别上一把上膛的枪，盯着时间溜出了房间。

第一百一十八章、无助
　　其实夏司去实验室的这段路还是比较好说的, 只需要说去改个数据就好了，所以他并没有得太大的力气就到了实验室。
　　等进了实验室，夏司特地换上了实验穿的工作服，又推了一车化学废料朝着有缺口的地方走去, 这个时间正好是换一班的时间间隙, 能有大概十分钟的时间, 但是前提是围墙那边没有加强守卫。
　　快到的时候夏司的心情有些紧张, 左手摸上腰间的手|枪, 他只有今天晚上可以把东西送出去，只能是拼尽全力去赌一把。
　　果然现在的围墙没人看着，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安全之后, 快步走到那处缺口的位置, 口子炸开在正中间，约莫一个成年人头部大小, 但是足够他能借力爬出去了, 要不然以他现在的状况, 有了绳子都出不去。
　　夏司从废料车旁边拿出他准备好的绳子，那边是他用能搜集到的材料现做出来的一个抓手，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他的重量，也只能试试了。
　　这边他刚把绳子扔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儿。
　　夏司瞬间屏住呼吸，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动声色的摸上腰间的枪。
　　“果然是你。”
　　印猜？
　　夏司警惕的转过头, “什么意思？我就是来处理下实验残留的化学废料。”
　　“沈哥, 奥不对, 应该是夏警官。”印猜的表情一改之前的憨相。
　　夏司眼底划过一丝震惊, 但还是强装镇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腰间的枪已经□□一半儿了。
　　印猜立马举起双手，“夏警官别紧张，我是缅川警局的警员，五年前被安排在蓬奈的手底下。”
　　夏司半信半疑的没有动作，更没开口。
　　“是韩城，韩局长联络的我们，为了双方安全，才都没有透露我们的身份，我也是最近才开始试探你的。”印猜赶紧解释。
　　夏司松了口气，这才算是放心，收了手中的枪，“真没想到竟然是你。”
　　印猜笑了笑，“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中方的警察。”
　　“叙旧的话，任务结束有的是时间，现在主要的就是怎么把证据送出去。”夏司看着时间，从衣服内层的隐藏口袋里拿出来一个U盘。
　　印猜接过来，“我们不用出去，我联系了我领导天亮之前在这个豁口接应，扔出去就好。”
　　夏司心里的石头顿时落地了，可这边两个人刚靠近墙边。
　　砰！
　　一颗子弹擦着两人的脸颊划过，夏司耳朵一阵轰鸣。
　　两人同时回头，韩城讥笑着举着枪盯着两人，“我就知道你不对劲儿。”
　　夏司拼命让自己冷静，他知道这枪声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他必须稳住韩城，反正他没有证据，但是U盘，他瞥了一眼印猜紧握的左手，轻微发抖。
　　“韩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处理下化学废料而已。”夏司镇静的说道。
　　“少他妈废话，你们俩，手都摊开。”韩城不依不饶。
　　夏司知道，韩城一直看他不顺眼，今天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东西必须要送出去，夏司做着强烈的心理斗争，就在他准备跟韩城拼一把的时候，脖子突然被旁边的印猜勒住，脑袋上顶了一把黑洞洞的枪口。
　　“放我走！不然我崩了他！”印猜对着韩城大喊。
　　夏司心一凉，瞬间就知道印猜要干嘛，但是他现在没办法开口说一句话。
　　韩城果然被眼前的变故惊到了，甚至愣了几秒钟才缓过来，“原来卧底是你！”
　　夏司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抓到了卧底，原来都是欧阳南那个老狐狸设的局，他确实察觉集团混进来了卧底，但是根本就不能确定是谁，演了今天这出儿戏，不过是想逼自己露出马脚。
　　不过片刻，便黑压压的来了一群雇佣兵，蓬奈也在其中，夏司眼眶泛红，他知道印猜想逃出去简直是难于登天。
　　“印猜.....居然是你？”蓬奈满脸的难以置信，但眼神里更多是被背叛暴怒，“你他妈跟了我五年...老子真是瞎了眼了！”
　　“别废话，放我走，不然我跟他同归于尽，换一个制毒这么厉害的制毒师，我也值了！”印猜又使劲用枪口怼了两下夏司的太阳穴。
　　“你敢动他！我他妈活剐了你！”蓬奈眼睛里全是纵横加错的红血丝，像是地狱里的恶鬼，连夏司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蓬奈少爷，他手上有对我们集团不利的证据，不能就为了一个人，拿我们整个集团的安全去赌啊，这世上不会缺好的制毒师......”
　　下一秒蓬奈狠狠的揪住韩城的领子，咬着牙说道：“你在多说一句，老子先把你崩了！”
　　韩城也被蓬奈这副样子吓到了，立马噤声，毕竟是杀人不之眼的主儿，他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印猜，我生平最憎恨的就是叛徒，你放了阿塘，我顾及你跟了我这么久，给你个痛快。”蓬奈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哆嗦。
　　“放我走！”印猜一字一句的说。
　　“操！阿猜，放了他！”蓬奈手|枪上膛。
　　“我说了放....”印猜的话没说完。
　　又是一声枪响，血液喷溅在夏司的侧脸上，印猜还张着嘴便软绵绵的倒下去，没了气息。
　　夏司大脑轰鸣，愣在原地没有动作，浓重的血腥味钻进夏司的鼻子，他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直到蓬奈冲上来抱住他，他才慢慢回神，他的眼神顺着子弹打出的方向望去，欧阳璟一袭红裙，站在二楼架着一把狙击枪，冷艳的面容没有一丝感情。
　　夏司的拳头慢慢握紧，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浑身颤抖。
　　“好了好了，阿塘，没事了没事了。”蓬奈还在安抚着他。
　　夏司缓缓扭头，看着地上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印猜，一大滩鲜红的血迹如此刺目，滔天的怒火从心底升起，五脏六腑都在疼。
　　韩城蹲下从上到下把印猜的尸体摸了个遍，最后在他紧握的拳头里发现了一个U盘。
　　“沈博士，你也太大意了，让人偷了数据都不自知。”韩城嘲讽的说。
　　“滚蛋！印猜跟了阿塘两年多，早就当兄弟了，你他妈堤防着自己兄弟么？”蓬奈立马出来维护夏司。
　　韩城被逼问的哑口无言。
　　“阿塘，我们先回去吧。”蓬奈搂着夏司的肩膀往回走。
　　此时二楼上俯瞰而下的欧阳璟下巴抵在枪口上，一脸天真的看着步寒冬说着：“奇怪，既然把沈博士当人肉盾牌，为什么不躲在他身后呢。”
　　步寒冬冷静的抿了一口茶，“也许没有看见你。”
　　欧阳璟美目转了一个圈，把枪随意的扔在一边，坐在步寒冬的怀里，亲昵的搂住他的脖子，“或许吧。”
　　“早点休息吧，后天的订婚宴会很累。”步寒冬放下手中的茶，抱起她朝着床边走去，等她睡着了才起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步寒冬眼神盯着欧阳璟衣帽间的门，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推门离开。
　　门轻轻的关上之后，欧阳璟睁开眼睛，眼神说不明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第一百一十九章、落幕
　　回到房间之后的夏司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印猜死前的画面一遍遍重现在脑海里。
　　蓬奈见他这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去打了盆温水，打湿毛巾一点点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迹，
　　就这么陪着他坐到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蓬奈才嗓音微哑的问道：“阿塘...印猜窃取的那些数据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夏司没说话, 只是沉默的摇摇头。
　　“好。”蓬奈站起来轻轻抱了抱他, “你休息。”
　　说完之后, 他便离开了。
　　夏司抱着膝盖外边仿佛是监狱一般的高墙, 又是一个不眠夜。
　　订婚宴的前一天，欧阳南特地把集团的核心人员都叫到一起。
　　欧阳璟还是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一身刺目的红裙，步寒冬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口袋插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 两个人出奇的般配。
　　夏司冷冷的盯着欧阳璟。
　　“今天把大家都聚集到一起, 一共有两个事情，”欧阳南双手杵着拐杖, “第一个, 明天是我女儿小璟的订婚宴, 大家一定要赏脸啊。”
　　众人纷纷附和
　　“大哥，你这就见外了，小璟我看着长大的，肯定得到场啊。”
　　“说的就是。”
　　欧阳南爽朗的笑了几声，继续说道，“还有第二件事儿，我老了, 集团很多事情都是力不从心, 如今小璟也完成学业回国了, 又找到了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明天的订婚宴结束之后，我这个老头子就退位了，集团的一切事情都交给我的女儿女婿了。”
　　此话一说，在场的都是一片哗然，面上没有什么反正，实则都在暗潮流动。
　　但是夏司却没有很惊讶，因为集团真正的主使人本来就是欧阳璟，一直以来都藏在幕后，一是怕她一个女人威慑不住这些心狠手辣的毒贩，二来就是她本人一直在国外，难免有心无力。
　　现在名正言顺的学成归来，自然要开始接手。
　　这一夜，夏司精神紧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明天过后，不论结果怎么样，一切都过去了。
　　至少他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没一会儿，蓬奈又来找他。
　　“阿塘，你睡了吗？”
　　房间里只开了一台昏暗的夜灯，夏司起身倚在床边，“还没。”
　　蓬奈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东西挪步到夏司的床边，走进了才发现是一盏香薰。
　　跟之前给他的那盏一模一样。
　　“安神的，很管用。”蓬奈把香薰放在他的床头。
　　夏司并没有在跟之前那样警惕，因为他知道蓬奈不会害他。
　　“这段时间，你经历的事情太多，你本来就容易失眠，估摸着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蓬奈用手删了删香薰的味道。
　　夏司看着跳动的火苗，蓬奈深邃的五官也被这烛火映衬的格外温柔，“印猜的事，你心里也不好受对吗。”
　　夏司注意到了蓬奈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蓬奈攥紧拳头，装作不在意的轻哼一声，“屁的不好受，我身边竟然除了叛徒，还让他死的那么痛快！”
　　而后他又看向夏司，覆上他的手背，“阿塘，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你要学着心狠一点，护好你自己。”
　　夏司第一次没有抗拒蓬奈的触碰，他凝视着蓬奈的眼睛，溜溜出来的全是对他的关心，“蓬奈。”
　　“嗯，怎么了？”
　　“我们算是兄弟吗？”夏司眼神头一回有些动容。
　　蓬奈愣了下，笑了两声，“勉强算是吧，其他的你不是不愿意么。”
　　夏司无奈的摇了摇头，暗自挤出了一抹苦笑。
　　他看着蓬奈起身离开的背影，竟然觉得有些感慨。
　　今天过后，我们总有一个人死在对方的手里。
　　......
　　欧阳璟的订婚宴并没有大张旗鼓，满城皆知，只是在自家的宴会厅摆了几桌酒席，只是请了集团的核心人物，但也足够气派。
　　但是她却没穿她最喜欢的红色，一套简洁大气的白色镂空礼服，酒红色的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清冷美艳，敬酒的时候，她挽着步寒冬得胳膊，笑的落落大方。
　　“沈博士，以后集团还要多多仰仗你。”欧阳璟举起一杯香槟递给他。
　　“大小姐客气了，恭喜二位。”夏司淡定的接过酒杯少抿了一口，眼神扫了一眼步寒冬。
　　两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他知道步寒冬拿到了证据，此时他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后面夏司的眼神漫不经心的环视了一圈，竟然没有看见欧阳南，他心底划过一丝慌张。
　　仪式走完之后，本来应该是欧阳南讲了两句话，但此时欧阳璟却挽着步寒冬走到最前边。
　　夏司紧紧盯着前边两人的动作，有些不理解欧阳璟的做法。
　　“谢谢各位的叔叔伯伯来参加我的订婚宴，但是现在我要先送给我的未婚夫一份礼物，”欧阳璟美目含情的看着步寒冬，轻声细语的说道：“你做梦都想得到的礼物。”
　　步寒冬眉头微皱。
　　底下的人都笑着讨论着，多数人猜是戒指。
　　但是下一秒欧阳璟拿出来的东西令在场左右的人都是一惊，尤其是步寒冬和夏司，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当头一棒。
　　她拿着的竟然是一个U盘。
　　“你想要它对么。”欧阳璟勾着红唇，笑的让人后背发寒。
　　步寒冬眼底划过一丝绝望，但还是沉着冷静。
　　“你连谎话都不编一编吗？”欧阳璟敛了笑容，仔细看，它的眼圈微微泛红。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步寒冬语气冰冷的问，没有之前的半点温柔模样。
　　欧眼璟明显愣了一下，“这才是真正的你吗，步寒冬，戴了这么久的面具你不嫌累吗！”
　　话已经挑明到这么份儿上了，下边那些人早就听出来什么意思了，这新女婿明显是个卧底，都纷纷掏出了枪对着他。
　　“你是不是以为我的衣帽间的那台设备里边就是整个数据库，那不过是一台专门抓老鼠放的奶酪陷而已。”
　　步寒冬开始沉默不在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根本不是警方的人，我倒要看看你宁可丢了命也要保护的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欧阳璟眼神发寒的掏出一把枪，精准无误的指向夏司的方向。
　　“警官，在躲起来就没意思了吧。”
　　全场瞬间跟炸了锅一样，杀意四起。
　　蓬奈见状下意识就挡在夏司的前边，“小璟，你这到底是弄的哪出儿。”
　　“哥，你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让个条子耍的团团转。”欧阳璟无奈的摇着头。
　　“你是不是搞错了，阿塘怎么会是条子，他的身份我们都查过的，没问题。”蓬奈满脸的不相信。
　　“确实，广州那边有条线是个叫沈塘的人捏着，人懂制毒，是个化学博士，但是两天前，广州那边传来消息，沈塘的线早就被端了，人一直在监狱，那现在站在咱们面前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欧阳璟歪了歪头，又露出那副天真的表情，“哎呀夏警官，怎么办，你露馅儿了。”
　　夏司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果然这个女人能控制住缅川一带最大的制毒线路，绝对不是个草包。
　　“阿塘...”蓬奈木然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夏司摸到藏在袖口里的军刀，砰的一声枪响
　　左胳膊传来剧痛。
　　子弹的冲击力让他不得已的往后退了两步，下意思的捂住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儿流出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下。
　　步寒冬这回一下子就乱了神，着急的就要往夏司身边冲，却被一把冲锋枪怼住了脑袋，“步寒冬！你那么紧张他啊，那我偏要当着你的面慢慢的折磨死他！”
　　“你敢！”
　　“我他妈有什么不敢的，你对着我虚情假意了那么久，也该付出点代价了。”欧阳璟的眼圈有些红，但一闪而过。
　　这边的蓬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么多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欧阳璟已经让人把夏司绑起来了。
　　这时候，大门却突然被人粗暴的推开，一个保镖急匆匆的跑进来大喊道：“警察来了，还带着搜查令！”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各自脱身，宴会厅一时间混乱不堪，欧阳璟笑了两声，大拇指狠狠的按在夏司胳膊上的伤口上，“那个废物居然把送出去了。”
　　夏司瞬间疼的冷汗直流，其实那天晚上印猜中弹之前就已经把两个U盘掉包了，真正的他已经扔出去了。
　　“你他妈别动他！”步寒冬撕声吼着。
　　但是却被阿普用枪禁锢着。
　　欧阳璟哼着歌，在这混乱不堪的现场她的冷静从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不慌不忙的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来一包炸药和锁链，一圈一圈的连着锁链和炸药绑在夏司的身上。
　　这个时候外边大部队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阿普显然有点着急了，“大小姐，我们真的该走了。”
　　欧阳璟不为所动，还在一圈圈的加固着铁链，最后用把锁头锁住，她把钥匙在步寒冬的眼前然后扔到旁边的硫酸瓶里，夏司看着逐渐被腐蚀完全的钥匙，他的心里竟然是全所未有的平静，久违的自由
　　“他要真的对你那么重要，你有胆就陪他一起死好了。”欧阳璟笑着说
　　“我会的。”坚定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欧阳璟愣了愣。
　　“大小姐，真的没时间了，再不走来不及了！”阿普一脚把步寒冬踹到留下，然后拉起欧阳璟赶紧往另一道暗门跑。
　　步寒冬连滚带爬的到夏司的身边，他眼眶通红，“没事的，夏夏，我带你回家。”
　　“你走吧，这是我这几年过的最自在的时候。”夏司仿佛解脱一般。
　　“走你大爷！”步寒冬跪在他面前，紧张的摆弄着锁链，“数据库的证据我已经传回国内了，昨天我联系上了温凉城，找了真正的东西。”
　　夏司眼里的光一下子就亮了，他扬起嘴角，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那就好，我的卧底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哥，替我照顾好我妈和洛洛。”
　　“我他妈让你闭嘴听见了吗！”步寒冬崩溃的喊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候已经快要离开的欧阳璟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夏司面前的那个男人，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狼狈，她眼神一下子便的狠厉，拿过阿普手里的狙击枪瞄准夏司的眉心。
　　砰！

第一百二十章、无名英雄
　　一声枪响无比清晰的响彻在混乱无比的大厅, 这声音在夏司耳边仿佛是放大了几万倍，他眼中含着晶亮的泪珠，原本平静解脱的眼神此时掀起惊涛骇浪。
　　蓬奈胸前的鲜红晕染开来，很快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为...为什么...”夏司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喃喃开口。
　　蓬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流出来,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夏司, 是从来没有过的深情。
　　这是夏司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跟他的视线相对, 原来他这双眼睛这么好看。
　　蓬奈艰难的抬起手擦掉嘴角的鲜血，又是那玩世不恭的痞笑，“阿塘...我...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夏司眼眶泛红，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对一个毒贩动了真感情, 但是...在他不顾一切替自己挡住那颗要命的子弹的时候, 在他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个至交好友了，如果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如果他们相遇在一个在平常不过的午后......
　　“夏司。”
　　蓬奈轻笑一声, 缓缓抬起胳膊, 把掌心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最后朝着夏司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还是...沈塘好听...”
　　“阿妈，你做的香薰真好闻。”小男孩忽闪着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要是你以后遇见喜欢的人呢，就送他阿妈教你做的香薰，那样他每一天晚上都能梦见你了。”
　　“真的吗？”
　　......
　　很快，缅川警方就全副武装的冲进了大厅, 但是多数人已经早得到消息跑了, 现场就看见已经中枪身亡的蓬奈和夏司两人。
　　等那些警察走进后发现夏司身上绑着炸弹, 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下了命令, 全员撤退。
　　步寒冬血红着眼睛一把揪着其中一个领头队长的领子，“撤你大爷，救人啊！”
　　那队长无能为力的摇摇头，“这次是紧急行动，拆弹队还没赶到，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着夏司身上的炸弹倒计时越来越少，那队长冲着夏司敬了个军礼。
　　“带他走。”夏司语气恳求。
　　队长郑重的点点头，挥了挥手，随即就上来了两个警员一边一个，架起步寒冬就往后退。
　　“□□大爷！别动我！”步寒冬跟疯了一样拼命挣脱，双眼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拳打脚踢的招呼着两人，最后竟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蛮力，硬生生的给两个训练有素的警察甩到了地上，又眼疾手快的夺走了其中一个腰间的枪。
　　等两人爬起来在要去抓人的时候，步寒冬直接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操！步寒冬！你他妈是不是犯病！”夏司大喊着。
　　步寒冬反而平静的冲着那几个缅川警察说道：“你们走吧，他死了，我活不了。”
　　那帮缅川警察显然一脸的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没办法，他们只好先退出去。
　　最后大厅只剩下两人，安静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只能听见炸弹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声。
　　夏司带着哭腔，“算我求你了，走吧！”
　　步寒冬把枪随手扔到一边，平静的坐到夏司的脚边，轻轻的靠着他的膝盖。
　　夏司多想挣开这催命一般的铁链，但是他不能动，他拼命的嘶吼，“有没有人啊！把他绑出去啊！会死人的！我求求你们了，把他带走啊！”
　　夏司的嗓子最后几乎失声，眼睛哭的已经肿胀充血了。
　　这时候步寒冬轻声开口说道：“夏夏，那时候是我错了，我不该放弃你，更不该放弃我自己，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在犯第二次，所以这次你别推开我。”
　　夏司愣了片刻，最后释怀的笑了笑，想说话但是却像是破锣一样发出沙哑至极的字音，“你真是...全宇宙超级无敌头号...大傻子。”
　　步寒冬笑了笑，扶着膝盖站起来，从怀里拿出来一张已经有些发皱的照片放在夏司的腿上。
　　“你...怎么会有？”夏司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张当时被他撕碎埋在缅川边境的照片。
　　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候，偷偷藏匿着年少的喜欢。
　　“当年她不只是给了你一个人。”步寒冬笑着说。
　　夏司盯着眼前这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一刻也不肯移开视线，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步寒冬从腰间抽出来一把军刀，“我带你回家，你信我吗？”
　　夏司重重的点点头，“我信。”
　　说完后，步寒冬便小心翼翼的拆掉炸弹的外壳，他的时间不多，不过几秒钟便大汗淋漓。
　　步寒冬的刀刃在一堆杂乱无章的电线中对准了其中一根，他抬头盯着夏司，轻轻吻在他的嘴唇上，“我爱你，从始到终。”
　　.......
　　“我市公安局禁毒大队联合缅川警方破获国际重大贩毒案，贩毒集团核心人物均被判死刑......”新闻联播上女主播有些机械的声音听得让人昏昏欲睡。
　　秦蓉磕了下头，一个激灵醒过来，随手就换了台，继续追她的家庭伦理大剧，这时候的北京刚出了年关，四处还带着些年味儿，前几天的雪还没化，这就又下上了。
　　秦蓉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路灯下飞扬的鹅毛大雪，她的视线不经意的一瞥，视线却定格在了家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灯下站着的人肩膀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看来已经站了许久。
　　“小...小司？”秦蓉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她揉了揉眼睛，在朝着那看去，空无一人。
　　那颗激动的心又再度被凉水泼灭，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确实是老咯，老花眼了。”
　　又在窗边看了会雪，刚准备回房睡觉，便听见轻轻的叩门声
　　“谁啊？”秦蓉有些纳闷儿，这个时间了还能有谁来，“是小淮吗？”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还是轻轻的叩门，秦蓉批了件外套，“来啦来啦。”
　　等她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直接愣在了原地，门外的男人一身黑色的驼绒大衣，肩膀上散落着一层浅浅的雪花，俊朗的面容一脸憔悴和难以掩饰的沧桑。
　　“妈...”
　　秦蓉不敢相信的捂住嘴，咬着牙冲上去就是又捶又打，“小兔崽子！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有能耐你就死在外边好了，还回来干什么！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妈，有这个家吗！”
　　夏司眼圈通红的任由秦蓉发泄，他一声不吭，一点不躲。
　　最后秦蓉哭喊着抱住夏司，“臭小子，你是不是要气死你妈啊，一走就是消失好几年，就发那么几条短信，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多想你啊！”
　　夏司哽咽的抱住秦蓉，“妈...对不起。”
　　母子俩就这么在门口抱头痛哭了好一会，秦蓉才恢复过来，连忙拉着夏司往屋里进，“冻没冻着，快进来。”
　　夏司笑着用力点头，“妈，我饿了。”
　　“妈先给你煮碗面，明天给你做好吃的。”秦蓉用手抹着眼泪，小声呢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等夏司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的时候，秦蓉愣住了。
　　夏司自然也察觉到秦蓉的不对劲儿，他刚准备想理由，奈何秦蓉只是说了一句，“我去给你下面。”
　　一口热面条下肚，夏司差点没哭出来，他用力把眼泪挤回去，赶紧转移注意力的问道，“洛洛呢？”
　　“去他小淮哥哥家了。”秦蓉眼神紧盯着夏司，生怕下一秒大儿子就消失不见了。
　　“秦淮?”夏司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几年他几乎天天往咱家跑，帮着店里忙上忙下，别人都以为他是我儿子了，人人都夸我有个在中山大学读博的好儿子。”秦蓉唉声叹气的。
　　夏司愣了一下，“他读的是中山大学？”
　　“对，那个什么工商管理专业。”秦蓉回
　　夏司感叹的轻笑了一下。
　　吃完之后，夏司便时刻感受着旁边那道锐利的目光，“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好，你腿怎么回事儿。”秦蓉眼圈红红的。
　　“在国外出车祸了，撞断了。”夏司平静的说道。
　　秦蓉深吸一口气，严肃的问，“你是不是在外边干什么违法的事了，才不敢回来的。”
　　“我没有。”夏司叹了口气。
　　“那为什么不回家看一眼，不给我打一个电话，腿还...”秦蓉有些心疼，“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妈，真的不用了，我已经看过了，这伤是不可逆损伤。”
　　夏司心揪痛了一下。
　　“夏司，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在外边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这个家你不如不回！”秦蓉一眼就能看出来，夏司跟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真的没有。”夏司有些无力。
　　“好，那你告诉我，这几年你去哪了，都干了什么。”秦蓉很害怕他儿子会走了弯路。
　　“上学了。”夏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我给你时间，想好了在告诉我答案。”秦蓉眼神有些失望的看着他。
　　夏司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秦蓉看见了他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她震惊的捂住嘴赶紧回了房间，没让他发现。
　　夏司几乎是闭着眼睛回到房间的，他狠狠的把自己砸在床上，无声的哽咽了好久，好不容易睡着了，他早就敏感异常的神经感觉到好像有人靠近，他兀的睁开眼睛，眼神凶狠的像狼，抽出随身带着的军刀，指着来人。
　　秦蓉被吓的惊叫出了声音。
　　夏司啪的一声松开军刀，手足无措的站到秦蓉面前，“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儿子，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边惹事了，没事，妈妈一直陪着你。”秦蓉红着眼眶说。
　　夏司还是摇摇头，一言不发。
　　“夏司，你要真的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我宁愿你一辈子都别别回来。”秦蓉被逼的说了气话。
　　夏司颓废的坐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窗外的飘落的大雪，他打开窗户，寒风瞬间灌满他宽大的睡衣，他捡起军刀本来想放进抽屉，但本能还是让他重新放在了枕头底下，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秦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夏司，她脑海里想的都是昨天的事情，这仿佛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疙瘩，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些年他到底去哪了。
　　所以秦蓉做了一桌丰富的饭菜，留着字条之后便去店里了，这一天想着夏司的事情也是魂不守舍的，手也被烫伤了，直到店里来了几个面相很正气的男人。
　　“几位吃什么锅?清汤，辣锅还是鸳鸯？”秦蓉上前问道。
　　“来个鸳鸯锅，还有我们找您有点事情。”把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开口说。
　　“找我有事？”秦蓉纳闷的问。
　　“关于您儿子夏司的，我们进包房说。”男人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起来，招呼着服务员现在开始先暂停营业。
　　等到了包厢，秦蓉紧张的直搓手。
　　男人看出了她的紧张，便安抚的说道：“夏司妈妈你不用紧张，我叫韩城，是市公安局的局长。”
　　秦蓉顿时吓的腿一软，连忙说道：“领...领导，我儿子很听话的，大学还保送留学了，肯定不会干什么违法的事情，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夏司妈妈，你先不要激动，夏司没有干任何违法的事情。”韩城连忙解释。
　　秦蓉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那你们找他是什么事？”
　　韩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指了下旁边的年轻男人，“这是程博，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副支队长。”
　　“你...你好。”秦蓉有些局促的伸出手。
　　“阿姨，夏队是我上司。”程博更恭敬的握住了秦蓉的手。
　　这句话，秦蓉消化了好久也没反应过来，“什...什么意思，什么...夏队，我怎么听不懂。”
　　“您儿子夏司，是市公安局禁毒大队支队长。”韩城认真的说道。
　　秦蓉傻了，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其实这些事情原本是永久性不能公开的绝密档案，但是鉴于夏司同志的心理状态非常不好，所以我们破格将这些年他到底去干什么了，告知您。”韩城一字一句的说道。
　　秦蓉久久不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只是机械的听着。
　　“几年前，夏司同志接到了去缅川最大的贩毒集团当卧底的任务.......”
　　随着韩城的讲述，秦蓉由难以置信转变成心疼难受，仿佛自己的心头肉被剜掉了一大块，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的问道：“昨天的新闻报道，那个破获国际贩毒集团的......”
　　“对，您儿子是头号功臣，”韩城说
　　“对不起，因为他职业的特殊，我们永远没有办法给他一场盛大的授予功勋奖章的典礼，更没办法告知群众他所做的一切贡献，”韩城说着也红了眼眶，“他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秦蓉捂住嘴，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哭出来，她居然还对他说了那么多咄咄逼人的话，居然还怀疑他干了违法犯罪的事，他心里该有多难受。
　　想到这儿，秦蓉使劲抹了一把泪水，拼命的往家跑，就算雪天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也顾不得疼痛的爬起来。
　　等她推开门之后，夏司正坐在桌前享受着老妈烧菜的味道，他看着满身狼狈的秦蓉，有点着急的问，“妈，您这怎么搞的，摔了啊，怎么不看着点儿，有事儿没事儿啊。”
　　秦蓉二话没说紧紧抱住夏司，轻轻摸着他的后背，“我儿子，这几年辛苦了，现在回家了回家了...”
　　夏司愣了一下，然后泪水就像决堤一样，他放声大哭，只有在母亲面前，他才露出自己最柔软的部分，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一般，因为有了依靠所以才敢哭的这么泣不成声。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心甘情愿
　　这一晚上, 秦蓉就在床边守着夏司，尽管他说了好几次让她回房间睡觉，但是秦蓉就是说什么不听。
　　夏司这几年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任何时候神经都是紧绷的, 所以他每天都显的格外疲倦, 没有一会儿就睡着了, 秦蓉看着夏司熟睡时依旧紧皱的眉头, 心疼的抹着眼泪儿, 她想象不到夏司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也想象不到缅川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我...我叫沈塘..”夏司满头大汗，嘴里不停的呢喃着。
　　秦蓉有些不知所措，刚要叫醒他, 窗外传来砰的一声儿, 绚丽的烟花绽放在远方的夜空。
　　夏司猛的坐起来，作势就摸上腰间, 是下意识的掏枪动作, 他大口喘着粗气,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儿子儿子，是烟花，是外边有人放烟花。”秦蓉心疼的抱住夏司，自然也看到了他放在枕头底下的刀。
　　秦蓉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好好的儿子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烟...烟花...”夏司惊魂未定的看向窗外，令人窒息的黑夜被一个接着一个的烟花划破, 绚烂盛大。
　　但烟花绽放的声音还是让他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寒颤,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良久之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妈，你让我自己待会儿。”
　　秦蓉擦掉眼角的眼泪，强挤出来一抹笑容，“哎行，那你记得早点休息昂。”
　　“嗯。” 夏司勉强笑了一下。
　　房门被轻轻关上，夏司披上了一件毛衣外套，他推开窗户，坐在窗台上，盯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出了神，一切都是那么有烟火气，平静的让他没法适应。
　　这时候他的眼神定格在了站在路边的一个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渐渐从记忆里苏醒
　　“秦淮？”
　　夏司关上窗户，又套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便出门了。
　　地上的积雪还没化，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天空还飘着雪花，四周有一种万籁俱寂的安静。
　　夏司走到他面前，当初那个跟他一般高的小男生现如今已经高出了他半个头，长相也成熟了不好，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围了一条白色围巾，文质彬彬的，有一种民国时期儒雅贵公子的气质。
　　“好久不见。”秦淮平静的开口，但揣在口袋里的双手早就紧紧攥住，眼神根本离不开夏司一刻。
　　夏司淡淡的笑了笑，“好久不见。”
　　“我听蓉姨说你回来了，本来想明天早晨再来，但是正巧睡不着，就想着过来看看。”秦淮解释说。
　　哪里是睡不着，他已经在这儿看着那扇窗户两个小时了。
　　“嗯，前天回来的，洛洛还在你那儿吗？”夏司有些紧张，也不知道那小鬼现在长多高了。
　　“在的，这两天他在上钢琴课，培训班离我那儿比较近，就住在我家一段时间。”秦淮说。
　　说到这，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夏司才酝酿着重新开口，“阿淮，这几年谢谢你替我陪在家人身边，我欠你的。”
　　秦淮看着他冻的微红的鼻头，解开自己的围巾，走近一步，一圈一圈围在他的脖子上，“我心甘情愿。”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秦淮微微低头看着他红彤彤的鼻尖，情不自禁的往前轻轻一凑，便无比温柔的亲了下，冰凉的触感却惹的他内心燥热。
　　夏司愣了几秒，有些慌张的往后退了一步，“太...太冷了，明天早上我...我去找你。”
　　他刚转身走了没两步，身后的人便语气温柔的说了一句，“我很想你。”
　　夏司脚步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慌里慌张的冲进楼道，他自然知道秦淮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清楚秦淮想要的自己给不了，可自己欠他的情真的还不完，所以现在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淮。
　　等看不见夏司的身影，秦淮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掌心出的全是汗，他所有的沉着冷静都是装的，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面前，秦淮恨不得把人抱进怀里揉碎了，但是他怕自己这样会吓到他，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一切循序渐进就好。
　　第二天，程博早早的便来到了夏司家。
　　“来的这么早。”夏司随手扔给他一个包子。
　　“夏队。”程博憨笑着跟在夏司屁股后边。
　　等两人走的时候，秦蓉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嘱咐了两句，“小司，一会忙完了告诉我晚上你想吃什么。”
　　夏司笑着点点头。
　　知道两人出门了，秦蓉还忙不迭的跑到窗边目送着，她自然知道夏司去干什么了，韩城已经跟她说过了，夏司的心理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已经需要治疗了。
　　“欧阳璟的事怎么样了？”夏司按着眉心。
　　程博低着头一言不发，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夏司。
　　“说话。”夏司白了他一眼。
　　“夏队，你别管了，这事已经过去了。”程博回，韩局可以再三嘱咐，不让夏司在接触任何有关缅川那边的人或者事情。
　　“我还没有那么脆弱。”夏司无奈的说。
　　程博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开庭的时候欧阳璟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她爸身上了，加上本来就没有证据直接指向她贩毒，证据不足，被保释出去了。”
　　“也是够心狠。”夏司冷冷的说。
　　“不过她出去的当天就出车祸被车撞死了。”程博说。
　　“什么？”夏司有些惊讶的问。
　　韩城耸了耸肩膀，“缅川的那个警方卧底，他叔叔是缅川当地最大的□□组织的头目，是意外还是还是什么，谁又能说得准。”
　　夏司叹了口气没在说什么。
　　刚到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门口，韩城就接到一通电话，是个紧急任务。
　　“没事，你去吧，我又不是断胳膊断腿了，聊聊天而已。”夏司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城点点头，“行，夏队，有事叫我。”
　　“嗯。”夏司回。
　　几个小时的心理咨询，夏司只觉得更加身心俱疲，走路都有点晃悠。
　　他推门出去，来回穿梭的陌生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那种深深的无助和孤独感从心底散发，他刚准备离开，一抬头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椅子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我跟你认一辈子的错
　　夏司眼圈泛起淡淡的红, 刚迈出去半步，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略显匆忙准备转身离开，可没走几步便被身后的人拉住胳膊
　　“为什么躲着我？”步寒冬盯着他, 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夏司轻轻叹了口气, 整理好心情, 不动声色的甩开他的手, “没, 你想多了。”
　　“回来之后，你切断了跟我所有的联系。”步寒冬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
　　夏司沉默了良久，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他正视步寒冬的眼睛, 认真的说道,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记得在缅北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如果能活着回来, 我只想...”
　　“你只想陪在家人身边, 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过平凡的生活。”步寒冬接着他的话。
　　夏司愣了一下，随后面色平静的说，“既然你知道，我也懒得多说，以后咱们就互不打扰了。”
　　“你想结婚吗？”步寒冬认真的问。
　　夏司有点摸不清楚他的套路，“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点头, 我们移民去国外, 想要小孩也可以领养。”步寒冬一本正经的说, 感觉下一秒就要跪下求婚了。
　　“领养个屁的小孩,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司差点被他气笑了。
　　“你不是说想结婚生子。”步寒冬小心翼翼的牵住夏司的手。
　　夏司犯愁的捏了捏眉心，“你丫到底是怎么拿到博士学位的。”
　　“或者说...我可以重新追你吗？”步寒冬委屈的看着他。
　　夏司真想抬手摸摸这货有没有发烧，这简直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高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判若两人。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里。”夏司看了一眼心理诊室的牌子。
　　步寒冬立马解释，“我不是来看病的，我现在已经痊愈了，特别惜命。”
　　夏司转念一想就明白是谁告诉他自己在这儿的了。
　　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看了眼步寒冬的手腕儿，伤疤倒是没看见，反而露出一截彩色的东西，“你手腕怎么回事儿？”
　　步寒冬往下落了落袖子，“没...没什么。”
　　“我看下。”夏司眯着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不等步寒冬开口，他直接撸起他的袖子，等看清之后，夏司的反应先是愣住了，然后噗嗤笑了一声。
　　步寒冬皱了下眉，“不好看吗，我亲自画的图。”
　　原本满是伤疤的手腕，现在被两个栩栩如生的小人代替了，其中一个单脚踩着凳子，居高临下的表情，下边那个小人低着头跪在键盘上，打眼儿一看夏司就看出来这两小人是他们两个。
　　“纹的？”夏司问。
　　步寒冬点点头，“这样我就能跟你认一辈子的错了。”
　　夏司眼眶温热，却还是嘴硬，“你能有什么错跟我认的。”
　　“我当年不该走，不该推开你，”步寒冬认真的看着他，“所以夏夏，现在你也别推开我，不管你是怎样的，我都不在乎。”
　　夏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瘸腿，他咬着牙推开步寒冬，“你想多了，我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只想陪在家人身边。”
　　“你听我说...”步寒冬刚要说话，便被一个人打断。
　　“结束了吗，我来接你。”秦淮不紧不慢的走到夏司身边，顺便朝着步寒冬点点头，“学长，好久不见。”
　　步寒冬表情发冷，只回了个，“嗯”
　　夏司心里边不由自主的想到，这才是他。
　　“蓉姨让我接你回家吃饭。”秦淮笑着看着夏司，语气亲昵。
　　“好，我们走吧。”夏司索性也就顺着他说下去，现在他只想快点逃离。
　　秦淮很自然的牵起他的手，“学长改天一起吃饭。”
　　“夏司。”步寒冬冷冷的叫住他，“你要跟他走吗。”
　　夏司没说话，只是拉了拉秦淮的手。
　　秦淮立马心领神会，拉着他转身离开。
　　夏司没在去看步寒冬的表情，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露出自己所有的柔软，告诉他自己每天过的都有多煎熬，那种时刻被恐惧笼罩的日夜，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他的脸。
　　可他清楚他不能在纠缠着步寒冬，他心里明白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拖累人家做什么。
　　回去的一路上，夏司都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整个人心情低落的像笼罩着黑压压的乌云。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秦淮轻声问道。
　　夏司眼神亮了一下，“徐记的包子。”
　　秦淮虽然不知道一个包子有什么好吃的，但是见他提起了兴趣，就算这包子铺开在国外，他现在都能买机票直接飞过去买回来给他。
　　“好。”秦淮笑了笑。

第一百二十三章、一如当年
　　夏司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场景, 心里顿时涌上来一股酸楚，一晃而过，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吊儿郎当穿着校服的模样仿佛就在昨天。
　　“到了。”秦淮找了个路边临时停车。
　　徐记包子铺的招牌已经有些掉漆了, 发旧的愈发有年代感, 店面也没有扩大, 依旧是两排桌椅, 门口排了长长的队。
　　夏司死水一般的心情终于在这个时候难得有些激动, 他推开车门，站在这在熟悉不过的街道排队，他视线顺着小路看远，一眼就看到了当时肖宇被小混混堵住的路口,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夏司有些出神, 直到肩膀被披上了一件大衣
　　“有点冷, 你要不要回车上等着, 我排队。”秦淮看见夏司被冻的有些红的鼻尖。
　　“我可没有这么体弱，我看你才需要上车，大少爷。”夏司调侃着说。
　　秦淮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打了个喷嚏。
　　“你小子不会真的感冒了吧，就这么一会儿。”夏司这才注意到秦淮的脸确实有点红。
　　“没，就是突然吸进去一口冷空气。”秦淮解释说，但其实他说话已经带着鼻音了。
　　确实, 那天在夏司家楼下, 天寒地冻的站了两个多小时, 不感冒才怪了。
　　夏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些烫手，“有点低烧，一会回家吃点药。”
　　秦淮笑着点点头，确实有点晕头转向的。
　　最后夏司看出来秦淮的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对，可前边还是大排长龙，在让他站这儿吹会儿冷风，怕是小病变大病。
　　于是夏司强拉着秦淮上了副驾驶，“我开车，先回家，包子等哪天人少的时候再来买一样。”
　　“我真没事，就是普通的小感冒。”秦淮强忍住咳嗽。
　　“小感冒也会变成流感，到时候在传染给我，赶紧听话回家。”夏司敲了下他的脑门儿。
　　“疼啊，夏老师。”秦淮笑着皱了下眉。
　　“小屁孩，安全带。”夏司哼笑一声。
　　回去的路上，秦淮靠着椅背，嗓音略有些沙哑，“你不准备去看看洛洛吗？”
　　夏司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攥的有些发白，“他最近不是准备在忙着准备钢琴考级，等过两天我去看他。”
　　其实夏司不是不想去看那个小鬼，只是自己走了这么多年，这其中跟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说实话他有些害怕季洛怪他，恨他的那种眼神。
　　想着想着，夏司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要知道，季洛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但是他很想你。”秦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先让他安心考试。”夏司说。
　　到家的时候，秦蓉还在火锅店忙活，这两年店里的生意风生水起，还又开了几家连锁店，秦蓉大小也算个小老板了，但比之前自然也忙了好几倍，几乎没什么时间陪着夏司。
　　但夏司倒也能理解，而且他更想秦蓉去经营好自己的事业，再说要是真的天天守着他，他不得不自在到爆炸啊，还不如让他自己瞎转悠转悠。
　　到家之后，夏司简单煮了碗白粥，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盒感冒药，“我也不知道过没过期，应该吃不死人。”
　　秦淮擤了下鼻涕，“您就这么个法照顾人？”
　　“怎么，要不要我吹一吹喂你嘴里。”夏司胡乱搅了两下碗里的白粥，然后推到他面前。
　　秦淮杵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夏司，笑意吟吟的说道，“那我反正是没有意见。”
　　“屁，美的你，老子有意见。”
　　俩人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没多一会儿，门外响起叩门声，夏司有些纳闷，这么晚了谁会来。
　　等他开门之后，一只大狗便兴奋的扑上来，直接把他扑到了，带着热气的舌头不停的舔他的脸。
　　夏司有些惊喜，一边笑一边推搡着，“布朗！好了好了，稀罕够了吧！”
　　布朗充耳不闻，还是摇着尾巴不肯在夏司身上下来。
　　“布朗！坐！”夏司假意呵了一声。
　　果然，这狗东西立马乖乖的立正坐好，就是尾巴还是高兴的扫来扫去，赶上一把小扫把了。
　　“你还记得回来呢，小白眼狼。”夏司宠溺的揉了揉布朗的大脑袋。
　　然后略有些紧张的往门外看去，却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里涌上来一股失落感。
　　之后夏司便注意到布朗刚才叼着进来的一个纸袋，只是刚才这狗东西太兴奋了，把东西扔在一边奔着自己就来了。
　　“这狗是？”秦淮起初被吓了一跳，毕竟突然窜进来这么一条大狗。
　　“我养的。”夏司没过多解释。
　　一门心思全在那个纸袋上，拿起来打开才发现是一屉热腾腾的包子，徐记的。
　　夏司只是愣了一下，便馋瘾犯了一样揪起来一个就放进嘴里，皮薄馅大还是那熟悉的味道，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他打了下布朗傻乎乎的狗头，“你爹呢？”
　　布朗小跑到窗户边，冲着楼下呜咽了一声，夏司跟上去，只看见那抹熟悉的背影低着头正往车上走，夏司犹豫了一会，还是抓起外套准备下楼。
　　“你要出去吗？”秦淮拽住夏司的衣角，语气中透着祈求的意味，“外边冷。”
　　夏司抽出衣角，“很快回来，我穿厚点。”
　　秦淮听着轻轻的关门声，他的心突然空落落的，坐在原地愣神了许久。
　　晚间的温度确实是低，夏司刚出单元门就打了个喷嚏，眼见着那人越走越远，都成一个小黑点了，他的腿脚又不方便，便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声，“步寒冬！”
　　夏司见着小黑点停住脚步，然后慢慢变成了大黑点，最后站在自己跟前。
　　夏司能明显的看出来，他又瘦了，下巴的棱角愈发清晰，周围也冒出来短短的青色胡渣，虽然沧桑了不少，但多了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只能说更有味道了。
　　“刚怎么不跟布朗一起进去？”夏司问。
　　步寒冬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怕招人儿烦。”
　　夏司没忍住噗嗤一乐，“少跟我在这儿装可怜。”
　　“我哪敢。”步寒冬狗狗眼的看着夏司。
　　说实话夏司有点招架不住，掩饰的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你怎么想起来给我送包子了。”
　　“看着你排队了。”步寒冬回。
　　夏司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他瞧了一眼步寒冬肩膀挂上的寒霜，沉着脸问，“你刚站底下多久了？”
　　“刚来十多分钟。” 步寒冬说。
　　“放屁，说实话。”
　　“从你跟那小子进家门之后。”步寒冬回。
　　夏司想了想，那怎么也有两三个小时了，“你丫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不知道敲门进去啊。”
　　步寒冬还是那句话，“怕招人儿烦。”
　　“滚一边儿去。”夏司恨不得给他一杵子，但在看见他已经有些冻的发紫的嘴唇这手还是没抬起来。
　　“回去吧。”步寒冬朝着后边的单元门示意一下。
　　说实话夏司有点不舍得，好不容易能看着他一面，这才说上了几句话，但是在恋恋不舍的情愫到了嘴边就变了味，“我什么时候回去用得着你管啊，我就想溜达溜达不行吗？”
　　步寒冬看着他这股子傲娇劲儿，心里跟有只小猫挠一样，痒的抓心挠肺，“一起？”
　　“别，我想自己溜达。”夏司心虚的说。
　　“不是说还可以当朋友，一起散散步都不行吗？”步寒冬挑了下眉毛。
　　“随你。”夏司理亏，说不过他，便率先走在前边。
　　步寒冬就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实则嘴角的笑都合不拢嘴了。
　　气氛有些太过安静，夏司便胡乱想了个话题，“你不回苏黎世吗？”
　　“不回了，现在在市医院。”步寒冬也反问道：“你往后什么打算？”
　　“过两天就回警局报道了。”夏司回，其实韩城找他谈过，让他转到刑侦支队的文职，但是他拒绝了，他并不想离开禁毒大队，只是这种使命感已经像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他绑住了。
　　步寒冬心里咯噔一下，他轻轻拉住夏司的胳膊，“还是以前的部门？”
　　“嗯。”夏司点点头。
　　“夏夏...”步寒冬本来想劝他转行，但是他太了解夏司的脾气了，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要不好好休息一阵儿在回去。”
　　夏司看出来了他眉宇间的担忧，便下意识的解释道：“我暂且不会负责跨国的案子了，以后相对于说不会那么危险了。”
　　步寒冬并没有因为他这些话放心，缉毒警无论是负责什么内容，时刻都是有生命危险的。
　　等走到步寒冬得车边时，夏司停下脚步，“你该回家了，布朗放我这待几天，你要是想它了，再来接它。”
　　步寒冬轻笑一声，“这是还准许我来看孩子的意思么。”
　　“少贫。”夏司白了他一眼。
　　说完之后，步寒冬也怕夏司冻着，也没再多逗留，又扯了几句皮儿就走了。
　　夏司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车尾灯了才往回走。
　　走到单元门的时候，就看着秦淮拿着一件厚实棉袄迎上来，沉默着披在他身上。
　　“都说了没那么娇气。”夏司笑着回。
　　秦淮是强挤出来的笑容，“家里可不能再多一个病号了。”
　　这天晚上，秦淮是和夏司在一个房间睡的，他睡在季洛的床上，但是这一晚上他几乎就是没睡，一直守在夏司床边，就是因为夏司一晚上都在痛苦不堪的说着梦话，一直念叨着沈塘...沈塘。
　　秦淮是个聪明人，他当年就知道了夏司报考了警校，又这么失踪了好几年，回来的时候就是一身伤病，还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他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喜欢从商的人却选择了这条路。
　　等他看到夏司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时，便去拿了一条湿毛巾想给他擦擦，可刚碰到额头，夏司犹如惊弓之鸟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目光狠厉的把秦淮掀翻在地上，掐住他的脖子。
　　秦淮差点被掐的喘不上气，赶紧拍了两下夏司的后背，他这才突然惊醒，赶紧把人扶起来，“没...没事吧。”
　　“夏老师，你这是要谋杀爱徒啊。”秦淮尽量表现的不那么惊愕。
　　夏司沉默着，阴沉着说道：“你先出去。”
　　“我没事...你不用”秦淮安抚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夏司呵道：“出去！”
　　秦淮看出来夏司现在的情绪太不稳定，便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就走了。
　　布朗呜咽一声跳上床，用它的大脑袋蹭着夏司。
　　夏司紧紧抱着布朗，终于忍不住的小声啜泣，“我...我到底怎么了。”
　　此时外边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夏司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一声车笛声在楼下响起，他起初没在意，直到又响了一声，布朗也兴奋的吐着舌头趴在窗边。
　　夏司这才走到窗边往下看去，那抹清冷高挑的身影倚着车，在自己看下去的时候，笑着举起来晃了晃手上的袋子。
　　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一起吃早餐。”
　　多年前的场景仿佛又重现，夏司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但瞬间那颗空洞漂泊的心踏实的回到了胸腔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我有时候会忘了我是谁
　　夏司站到步寒冬面前的时候, 还穿着那身单薄的睡衣，鞋  也没换，脸上全是尽力想要隐藏的无助，“你...怎么在这儿。”
　　步寒冬没回答他的问题, 先把人塞进了后座, 随后自己坐上去, 他轻轻抬起夏司的双脚裹在自己的大衣里。
　　夏司刚上车就被温暖的气流包裹, 这一冷一热的刺激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但他也看出了什么，“你昨晚没走。”
　　“夏警官，观察力要不要这么敏锐啊。”步寒冬瞥了一眼自己放在副驾驶的一次性洗漱用品。
　　“一晚上就在车上睡的？”夏司皱着眉毛问。
　　步寒冬没回答，也算是默认了。
　　夏司叹了一口气, “怎么没冻死你。”
　　“守着你, 我能睡的更安稳。” 步寒冬的声音很轻，落在夏司耳边像是在听着温柔的老式磁带, 莫名的心安。
　　“你没必要这样做。”夏司轻轻靠着车窗, 眼神暗淡的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 整个人都仿佛疲惫不堪。
　　步寒冬看着他这个样子，别提有多心疼了，就算他现在说再多让他放弃的狠话，他也不会有任何的退缩和怀疑，因为他早就清楚夏司心里所想，他知道自己得了很严重的PTSD，又在意的自己的腿伤, 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再也不想接触这个世界, 这种痛苦煎熬的感觉, 没人能比步寒冬更了解。
　　现在的夏司就是另一个当初不告而别的自己，尽管爱到了骨子里，但是不想拖累对方罢了，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顺其自然，不逼他太紧。
　　“包子的味道变了吗？”
　　夏司愣了一下，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没有，是我想了很久的滋味。”
　　“今天有安排吗？”步寒冬问。
　　夏司刚要说去医院，但是话到了嘴边儿还是咽下去了，随后摇了摇头。
　　“带你去个地方。”步寒冬说完之后便下车去了驾驶位，顺便递给他一个纸袋子。
　　夏司接过来发现里边是一套厚实的冬装，连保暖内裤都有。
　　他有些震惊的问，“你特么预见的这么准吗，怎么肯定我会穿着一身睡衣下来找你？”
　　“这本来是我的换洗衣物，正好给你穿，反正也不想让你回去见没必要的人。”步寒冬冷冷的从倒车镜看了一眼夏司家。
　　夏司又好气又好笑，“你丫还真想一直住车里啊。”
　　步寒冬笑了笑，“想睡你旁边，你也不让啊。”
　　“我发现，你这脸皮倒是越来越厚。”夏司边换着衣服边白了他一眼。
　　等看着越来越眼熟的街道，夏司的心思绪万千，他突然无比怀念高中的那段时光，现在想来，那个他本以为最艰难的时候，老爸去世，亲妈后爹，寄人篱下，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又到遇见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现在谁能想到，那个时候其实是他过的最开心，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步寒冬把车停稳后，侧头问道：“下去看看？”
　　夏司点了点头，“来都来了，逛一逛吧。”
　　虽然已经出了年关，但还在放寒假，学校门口萧条的很，就门口一个开门的保安。
　　步寒冬先去交涉了两句，便放两人进去了。
　　两人放慢了步子，眼睛扫过每一个熟悉的角落，夏司的心情显然放松了不少，一直皱着的眉头也慢慢舒展，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步寒冬没有打扰他，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旁边，时不时的帮他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雪花。
　　夏司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看着关门的超市笑出了声音。
　　“笑什么？”步寒冬问。
　　“我好像记得第一次来这个超市还碰见你了，摆了一张臭脸扔给我一瓶奶。”夏司脑海里闪过当时的回忆。
　　“我要说当时是专门给你的，你信吗？”步寒冬开玩笑的问。
　　“信个屁，当时你都快膈应死我了好不好。”夏司哼笑一声。
　　步寒冬只是笑，没在说话。
　　或许，我喜欢上你的时间，远比你要早。
　　俩人溜达溜达的就走到了当初他们常去踢球的的球场，因为体校小特长生要训练，所以球场上的雪还是有人定时清理的，走着走着夏司突然就定在了原地，他的眼神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几人。
　　夏司看着其中一张熟悉的脸喃喃自语，“肖宇？”
　　步寒冬反而神色淡然的拍了拍夏司的肩膀，“要去见见吗？不想的话，我们现在走。”
　　夏司的心脏跳动的像是敲鼓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有抬头看了一眼那一帮混了两年的哥们儿
　　他妈的！想那么多干屁！
　　“见！看看这帮孙子这些年怎么过的。”夏司笑着说，暗淡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细碎的光。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越走近，夏司的心情难免紧张，不自觉的半个身子都躲在步寒冬身后、
　　“肖宇。”步寒冬叫了一声。
　　肖宇猛的回头，定睛看了两人一眼，红着眼睛就冲着夏司去了。
　　“操！你大爷的夏司！你他妈心真狠啊！”肖宇紧紧搂着夏司，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了，“这么多年，真他妈是一点消息没有，你到底怎么想的！”
　　夏司差点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来了，但脸上浮现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扫阴霾，“咳咳，你勒死我得了！”
　　肖宇激动依然不减，还把人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我真快想死你了，冬哥跟我说今儿你要来，我们还不信呢。”
　　夏司怔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在旁边默默看着他的人，红了眼圈。
　　等肖宇把人稀罕够了，夏司才看清了剩下的几人，谢盟，王辉，周恒兄弟俩，甚至连达子也在。
　　“怎么，今儿同学聚会啊。”夏司眼眶酸酸的。
　　谢盟抹了一把眼泪，跟个小姑娘一样扯住夏司的袖子就不撒手了，“夏小司，你怎么回事儿，这些年我往你家跑的腿都快断了，出了国就忘了我们了是吧。”
　　“好了好了，你丫怎么越长越秀气，跟着小女孩一样漂亮呢。”
　　夏司这话是发自内心说的，谢盟现在是又白又俊，看着让人心里边都是一动。
　　“久别重逢，你除了损我还会干啥。”谢盟吸了吸鼻子，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拳，然后圆圆的眼睛瞪的贼大，“我擦，夏小司，你肌肉怎么练的，这么硬实呢！”
　　夏司笑了笑，“爱上了？萌萌。”
　　“屁，老子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谢盟轻哼了一声。
　　其他人也都激动的过来围着“逼问”着夏司，所有人都沉浸在老友重逢的喜悦中，只有周恒敏锐的察觉到了夏司的不对劲儿。
　　等几人激动过了劲儿之后，都去搬啤酒和下酒菜去了，周恒这个时候才走到夏司身边，他眼神炙热的盯着夏司看，足以证明这些年他有多想他，只是性格使然，让他不善于表达。
　　夏司看着周恒，心里百感交集，说实话这位说起来也算是他的初恋，“好久不见。”
　　“是挺久，回来就好。”周恒抬手想碰一碰夏司，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最后他的视线飞快的朝下看了一眼，便轻声问道：“腿怎么弄的。”
　　夏司苦笑着回道：“车祸撞的，挺久的了。”
　　“医生怎么说的。”周恒点了根烟，顺势递给夏司一根。
　　“戒了，”夏司摆了摆手，“腿保住了，但是残了。”
　　周恒眼神微动，划过一丝心疼。
　　但是夏司并没有因为周恒问自己腿的事情而感到不自在，反而这么说出来，一身轻松的感觉，比警局里那些怕自己心里不舒服而故意避开的同事让他觉得自在多了。
　　几分钟后，几个大老爷们就顶着寒风围坐在足球场中间“把酒言欢”。
　　各自也都说了两句自己这些年的近况。
　　“对了，夏儿，你最后到底报考的哪啊。”肖宇问出了自己怎么多年的疑惑。
　　几人也都等着夏司的回答。
　　“警校。”夏司淡淡的说。
　　“我操！”几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读警校？”肖宇问。
　　“嗯，后边算是去国外进修了吧。”夏司说。
　　“夏小司，你太可以了！”谢盟星星眼的看着夏司。
　　“萌萌，你又爱上了吗？”夏司逗他玩。
　　“爱上个屁，说了几遍了，老子已经有女朋友了！”谢盟气急败坏的说。
　　夏司宠溺的揉了揉谢盟的脑瓜子，漫不经心的说道：“就是个普通的警局文职。”
　　“那也不错，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肖宇比谁都自豪的说道。
　　几人就这么一直喝，最后脚边喝的都是空酒瓶子。
　　“看没，我当初说的事还是兑现了吧，就是来的晚了一点。”肖宇躺在草地上晕乎乎的看着头顶的蓝天。
　　“宇哥，你他妈还真是个情怀选手啊。”王辉打着酒隔说。
　　肖宇歪头盯着夏司的侧脸有些出神，“是啊，毕竟不想留下遗憾。”
　　可那段青春时光，就是各种美好的遗憾构建而成。
　　夏司这么多年也终于大醉了一场，最后他紧紧搂住步寒冬的脖子，怎么着也不撒手了，没办法最后步寒冬只能把他带回了家，也就是当初他留给夏司的那套别墅。
　　等步寒冬替他换上睡衣，本来想去给他用热毛巾简单的擦下，可把人放到床上，那两条软软的手臂便像蛇似的缠住步寒冬的脖子不让他走。
　　步寒冬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失了神，夏司温热的鼻息带着酒气喷在他的脸上，他顿时像是小猫抓心一样难受。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知道现在不是趁人之危的时候。
　　“夏夏乖，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擦一擦。”步寒冬轻声哄着他。
　　夏司哼唧了两声，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儿，朦胧的带着丝丝情|欲，“哥...这些年我真的...想你想的发疯了。”
　　步寒冬脑袋轰鸣，一切理智在此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他重重的对着夏司的薄唇吻上去，撬开他的牙关，似是暴风雨般席卷，钳住他紧致的腰身，用力的掐着他腰间的软肉。
　　刚换上的睡衣，差不多又半脱不脱的，领口大开，裸露出大片透着淡粉色的肌肤。
　　步寒冬看得红了眼，他半骑在夏司身上，换气的空当脱了自己的上衣，再度欺压上去。
　　夏司被亲的有点呼吸困难，眼尾通红一片，长睫湿漉漉的挂着小泪珠，看得步寒冬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
　　床单被他攥的发皱。
　　“我...我有时候会忘记我自己是谁。”夏司亲吻着步寒冬的头发，带着哭腔说出来。
　　步寒冬怔了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心疼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轻轻吻上夏司的眼睛，“宝贝，好好睡一觉。”
　　这一晚上，阳台多了满地的烟头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谢谢
　　太长时间没有体验过这种宿醉的感觉, 夏司只觉得头疼欲裂，胃里一阵一阵往上翻滚，他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睁开眼睛，周围熟悉的环境让他更快的清醒过来, 窗户上挂了一层漂亮的冰霜, 书桌上洒满了细碎的晨光, 旁边还摆着一厚摞学习资料。
　　眼前的一切让夏司竟然有一种穿越到从前的感觉, 床头柜旁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他先是愣了一会，刚准备掀开被子下床，门外便冲进来一个小男孩，还是那头小卷毛, 还是那张小大人似的脸, 只是没有以前那么肉嘟嘟的，五官更加的清晰, 也跟他长的越发的相像。
　　一大一小就这么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分钟。
　　“洛...洛洛？”夏司沙哑着嗓子试探着开口。
　　季洛的眼圈通红, 跟头小牛一样，一路跑着扑进夏司的怀里，哭声就跟蚊子一眼，小声又委屈的啜泣，但是小手紧紧搂着夏司的腰，生怕人跑了。
　　夏司把下巴垫在季洛的头顶，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泪珠, 声线带着哭腔, “长这么大了...”
　　季洛还是不说话, 就抱着夏司哭, 肩膀都哭的一抽一抽的
　　夏司愧疚的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这回哥哥回来就不走了。”
　　见季洛还是不说话，夏司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这么多年难道小鬼的自闭症还是没有缓解？正想着以后要不要找机会带他出国看看，那熟悉的奶音哭唧唧的就响起来了。
　　“真的？”
　　夏司惊喜的抓住季洛的小肩膀，“哥不骗你，真的，以后天天接送洛洛上下学。”
　　“你走之前也说了很快回来。”季洛擦掉脸上的眼泪，气呼呼的盯着夏司。
　　看到季洛现在跟人交流已经完全没有障碍，夏司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回是真的！”
　　季洛也不是真的怪夏司，只是有点委屈，心里边实则都想的不行了，“哥。”
　　“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叙旧，但是饭好了。”
　　夏司朝着门口看去，步寒冬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腰间围着围裙，手上还举着锅铲，跟他的温雅简直格格不入，甚至有点搞笑。
　　夏司当然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搂着季洛的肩膀，“好嘞，家庭煮夫。”
　　下楼之前，夏司鬼使神差的走到衣柜前边，握着把手的指尖有些泛白，还记得那年他跟疯了一样的找步寒冬，回来的时候，他的衣柜全空了，那个时候他的心也跟着空了，当时他甚至还在那空空的衣柜里睡了一宿，只是因为里边有他身上的味道。
　　安静的房间只响起推拉门的声音，里边整齐挂着步寒冬的衣服，下边还有贴身衣物，在拉开，夏司愣了愣，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多改造出来一个衣帽间，摆的也全是衣服，但是风格明显跟他不一样，夏司随便拿了一件发现连吊牌都没摘，全是新的，都是他的码。
　　“冬哥之前买的。”季洛在旁边说。
　　“你怎么知道？”夏司疑惑的问。
　　“我这段时间一直住这。”季洛说。
　　“秦淮哥哥不是说你住他那吗？”夏司满头雾水。
　　“就住了一两天，冬哥回来之后就把我接来了。”季洛说。
　　夏司笑了一声，“你倒是跟他亲，这么长时间没见，也喜欢跟着他。”
　　季洛撅了撅嘴，“没，冬哥跟我说，我要是不跟他过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夏司：“.......”
　　这踏马的怎么还骗小孩儿呢。
　　夏司牵着季洛下楼，他看着熟悉的陈设，思绪万千。
　　尽管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步寒冬在厨房里忙碌，放大版的季洛还是坐在沙发上组装着他的变形金刚，好像他们从未离开过这个家，这种感觉很温馨，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接下来几天，夏司和季洛都窝在这儿，当然兄弟俩住一个房间，步寒冬每次看着睡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好不容易把人“骗”回来了，这倒好，连个手都牵不到。
　　步寒冬只好每天愁的去阳台抽烟，这天晚上季洛有点感冒，喂了感冒药后，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夏司给他掖了掖被角儿，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
　　等他路过步寒冬的房间时，发现里边门开了一条缝儿，昏黄的暖光从门缝儿透出，他皱了下眉毛，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便轻轻推门走进去。
　　进去只看见阳台上的一个背影，红色的烟头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烟瘾怎么怎么大？”夏司推开阳台的推拉门，满地的烟头。
　　步寒冬熄了眼，盯着夏司看，“自己一个人睡不着，自然而然多抽了两根。”
　　“你多大了，自己一个人还睡不着觉。”夏司白了他一眼。
　　“我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要不您赏我一晚上？”步寒冬眉眼带笑的问。
　　“想得美，赏你丫一大嘴巴，要不。”夏司笑了两声。
　　“要，你给什么我都要。”步寒冬作势把脸凑过去。
　　“你贱不贱啊。”夏司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步寒冬叹了口气又点了一根，感慨自个儿这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你丫在抽，今晚别上床。”夏司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步寒冬愣了一下，赶紧扭头，只看见人都钻被窝里了，脸上好染着淡淡的红晕，步寒冬顿时觉得有点头晕，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的。
　　“好...好，以后都不抽了!”步寒冬直接把整盒烟顺着窗户就扔楼下了，小跑着去卫生间快速洗漱。
　　夏司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
　　眼见着人快出来了，夏司极为迅速的下床穿鞋溜了，一气呵成。
　　等步寒冬满脸期待的出来的时候，床上的小美人没了，他咬了咬后槽牙，二话没说就追出去了，正巧撞上了准备看好戏的小美人。
　　夏司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出来干嘛。”
　　步寒冬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说我出来干嘛，老婆跑了，我该不该追。”
　　“追个屁，睡觉睡觉。”夏司脸一烫，转身就要走，下一秒却被拦腰扛起。
　　“我操，你特么放手！”夏司使劲攥住他的衣服。
　　“夏警官，该睡觉了。”步寒冬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啪”的一声，特脆。
　　夏司羞的连脖子都是红的，“我他妈，你往哪打呢！”
　　“不听话，就得打这儿。”步寒冬说完又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
　　夏司气急败坏的扯住步寒冬的头发，“你他妈再打一下我屁股，毛给你薅光！”
　　步寒冬吃通，赶紧给人扔着床上，揉着自己的发顶，“你下死手是不是。”
　　夏司心虚的把手上拽下来那一小撮毛发不动声色的扔到地上，“活该。”
　　步寒冬眯起眼睛，慢条斯理的摘下眼睛放在一边，不慌不忙的解着自己的睡衣领子，露出白皙漂亮的锁骨。
　　“你....你脱衣服干嘛。”夏司视线闪躲，有些紧张。
　　“睡觉啊，睡觉难道不脱衣服的吗？”步寒冬开始装傻。
　　“你现在不就穿的是睡衣。”夏司把自己的裹进被子里。
　　“我喜欢裸睡。”步寒冬说完，上衣已经脱完了，精壮的腰身刺激着夏司的视觉神经，他咽了咽口水，都快挪蹭到墙里了。
　　之后步寒冬的指尖挪到腰间，拉开松紧的裤腰。
　　“停！今儿不许裸睡！”夏司口干舌燥的厉声阻止。
　　步寒冬看着夏司红红的耳尖，看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淡定自若的躺在夏司身边，俩人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步寒冬支起半个身子朝着夏司压去。
　　“你干嘛！”夏司立马紧张的抓紧被角。
　　步寒冬指了指灯的开关，“关灯。”
　　“奥。”夏司松了一口气。
　　见状，步寒冬直接杵在夏司的脑袋旁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你紧张什么？”
　　“放屁，我哪里有紧张。”夏司躺的笔直，恨不得比他当初在警校睡的还板正。
　　“宝贝，出汗了。”步寒冬用指尖轻轻划过夏司的脑门儿。
　　夏司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浑身跟过电了一样。
　　“我...我还是跟洛洛一起睡好了。”夏司掀开被子就准备跑，步寒冬大长腿一横直接把人又勾回来了，顺便压在他正上方。
　　“我是狼吗，又不能把你吃了。”步寒冬温柔的盯着夏司看。
　　夏司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他高挺好看的鼻梁，心里骂了一句，操！踏马的怎么长成这么个勾人模样了！
　　眼见着步寒冬的眼神移到了他的嘴唇上，还越离越近，夏司紧张的瞬间闭上眼睛，可等了半天那个吻也没有落下来，反而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弹在脑门上。
　　“乖乖睡觉，明天我休假，带你去个地方。”步寒冬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一样扫过夏司的耳朵，痒痒的很舒服。
　　说完这句话，步寒冬竟然真的关了灯，老实的躺在夏司身边。
　　眼睛适应黑暗之后，夏司翻了个身，侧身看着黑暗中旁边人的轮廓，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下一秒，步寒冬毫无预兆的也侧过身看着他。
　　两人没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对方，最后步寒冬半哑嗓音，伸出一只胳膊，“过来抱抱。”
　　这声音好像有魔力一样，夏司慢慢的挪蹭过去，最后躺进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这个世界仿佛在此刻静止了一般，一些喧嚣全部消失，脑海里那些骇人的枪声，尖叫声，嘶吼声，在此刻像是按下了静音键，那般宁静。
　　夏司搂住步寒冬的腰，眼睛逐渐湿润，他像只受伤的小猫，轻轻蹭着主人寻求安稳，“哥，谢谢你。”
　　为我所做的一切。
　　“乖，睡觉了，都过去了。”步寒冬心疼的抱紧他。

第一百二十六章、无名英雄
　　“阿塘...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夏司看着蓬奈那张逐渐毫无生气的脸, 眼神逐渐黯淡无光，鲜血溅到他的衣服上，脸上，他顿时好像是脱离了淡水的鱼, 呼吸逐渐困难。
　　画面又是一转, 夏司的眼前再次出现那跪在蓬奈工厂一群人, 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哀嚎声四起, 顿时变成了修罗场。
　　夏司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眼前变的血红一片，浓厚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子里，他多想逃离这可怕的炼狱, 但是他的身体却动不了, 夏司的额头渗出水洗一般的冷汗。
　　“不...不行！别...别...”
　　步寒冬被旁边人的梦呓声吵醒，他打开床头的暖灯, 连忙去看夏司的情况, 他眉头紧皱, 双手攥成拳头，紧紧抓着被角儿，指尖攥的发白，仿佛正在经历什么痛苦不堪的事情。
　　“夏夏，是不是做噩梦了？”步寒冬轻声问着。
　　夏司的情绪反而越来越激动，甚至有了肢体动作，步寒冬没办法, 只好摇了摇他的肩膀, “夏夏？夏司？”
　　碰到的一瞬间, 夏司宛如惊弓之鸟一般, 突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摸向枕头下边，却摸了空，他顿时冷汗直流，一下子掐住步寒冬的脖子，将他狠狠的压在床下，眼神惊恐不已。
　　“好了好了，夏夏是我。”步寒冬没有反抗，只是轻言轻语的安抚着他。
　　夏司大口喘着粗气，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警惕的像只暗夜里狩猎的狼，足足缓了半分多种，夏司的情绪才逐渐平稳。
　　这期间，步寒冬一直在不停的安抚。
　　等夏司完全松手之后，步寒冬才坐起来，左肩膀隐隐作痛，“做噩梦了吗？”
　　夏司跟虚脱了一般颓废的瘫坐在床上，他低着头，身上笼罩着阴霾，“对...对不起，我...我”
　　“大半夜的还得给我做个按摩，你是有多关心我。”步寒冬凑上去轻声细语的调侃着。
　　夏司抬头，眼圈红红的，“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没事的，我陪着你呢。”步寒冬抱住夏司。
　　“我吓到你了么。”夏司的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你这小打小闹的，都说了给我按摩了。”步寒冬笑着说，但是眼神里的心疼却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哥，明天陪我去趟医院吧。”夏司轻叹了口气。
　　“好。”步寒冬点点头，轻轻拍着夏司的后背。
　　俩人先是把季洛送到钢琴班之后便去了医院。
　　夏司看着那心理咨询室的挂牌，越近越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步寒冬看出来夏司的紧张和无助，人快进去的时候，步寒冬拉住了夏司的胳膊。
　　“怎么了？”夏司问。
　　“不去了，我们以后不来这儿了。”步寒冬说。
　　“你突然抽哪门子的疯。”夏司还以为他来这儿又勾起了他以前什么不好的回忆，便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
　　“你又没有病，看什么心理医生。”步寒冬拽起夏司就走了。
　　夏司满头雾水的跟着他，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心里舒坦多了。
　　“喂，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夏司盯着他好看的下颚线。
　　“先去接季洛。”步寒冬打了个转向灯。
　　“大哥，洛洛要上课的。”夏司托着下巴，无奈的看着他。
　　“没事，他去上课不如以后跟我学。”步寒冬说。
　　“嘚瑟。”夏司笑了一下，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了。
　　说实话，这在车上虽然颠，但是睡的难得安生。
　　等在醒的时候，夏司睁眼就看见那一大一小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他没忍住笑了一声，“你俩跟这儿给我守灵呢啊，到地方了吗？”
　　“到了十分钟了。”季洛语气明显带着不满。
　　“那怎么不叫我？”夏司问。
　　“他不让。”季洛斜了一眼步寒冬。
　　夏司揉了揉季洛的小脑袋瓜，又看向步寒冬，“到哪了这是。”
　　“下来就知道了。”
　　夏司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哪了，“私人电影院？”
　　“想起来了？第一次还是你带我俩来的。”步寒冬说。
　　“是啊。”夏司看着这儿不免出了神，以前的那些已经快要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三个人进去还是看了变形金刚，还是情侣房，他们三个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三对情侣窝在座位上了。
　　夏司看了脸上泛起淡淡的红，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影院的空调给的不算是很足，双人的沙发躺椅上整齐的叠放着小毛毯，季洛躺在中间，剩下一边一个。
　　步寒冬撑开毛毯盖在三人身上，这家私人影院比较高档，棚顶是漂亮的星空顶，幽暗的环境下真像是漫天的星星在头顶，三人窝在一起，莫名的有种温馨感。
　　夏司心里这样想，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你丫幼不幼稚啊，还来这儿看电影。”
　　“我想看。”季洛语气不咸不淡的说。
　　“嘿，你小子怎么跟你冬哥复刻版一样。”夏司戳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
　　季洛抱起小胳膊，斜睨着夏司，“你这回可别在睡着了。”
　　“这又不是我愿意看的电影，我睡着了怎么了。”
　　“不然又要被人偷亲了。”季洛余光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喝水的某人。
　　“咳咳！”步寒冬听了差点没呛死。
　　“什....什么偷亲”夏司满头雾水。
　　“没...没什么，快看电影。”步寒冬打着马虎眼。
　　夏司上下文一联系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盯着步寒冬，“那个时候，我记得你好像还表现的挺烦我呢吧，你丫心思打的比我早啊！”
　　“哪...哪有，季洛那个时候才多大，肯定是别的情侣，他记错了。”步寒冬眼神飘忽。
　　季洛撇了撇嘴，一副懒的跟你们争辩的表情。
　　夏司看着视线在电影上，心却不在电影上的某人，嘴角扬起淡淡的笑，随后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电影了。
　　开场了也就二十来分钟，季洛抱着夏司的胳膊就呼呼的睡过去了，夏司也是昏昏欲睡没坚持多久。
　　步寒冬起初还一门心思都在电影上，等俩人一睡着，就开始蠢蠢欲动了，他把一只胳膊插进季洛的脖子下边儿，没怎么费力的一把把他抱到旁边，调换了下两人的位置。
　　等确定小家伙没醒之后，步寒冬才安心的杵着胳膊借着电影情节的亮光盯着夏司看，满眼爱意，就好像是看不够一样，一遍一遍的描绘他的模样。
　　随着电影情节演到了黑天的部分，步寒冬慢慢俯身，马上要亲上的时候，夏司眼睛狡黠的睁开一条缝，“第一次就是这么干的吧。”
　　步寒冬一点都不慌，他早知道夏司是装睡的。
　　“对啊，所以说我可是蓄谋已久。”步寒冬笑意盈盈的说。
　　俩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闪着细碎的火花，暧昧的气氛逐渐弥漫，步寒冬视线移到他的嘴唇上，继续靠近，差点亲上的时候，夏司歪头躲开了，他的语气明显有点紧张，“看...看电影吧。”
　　步寒冬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叹了口气，“你在担心什么，又或者说你在怕什么？”
　　夏司低眉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喃喃自语，“你值得更好的人。”
　　“要是没有你，我不会活到现在。”
　　夏司侧过身没在去看他，他心里明白，他没法说服自己跟他重新开始，至少现在的自己不行，这样糟糕，这样满身伤痕。
　　这天之后，夏司就带着季洛搬回去了，他也要马上回警局报道了，步寒冬知道后没有拦，他尊重他做的一切决定。
　　后来的几天，夏司每天都坚持去做心理辅导，但说实话，还远远没有跟步寒冬在一起的那几天觉得放松，出了医院大门，他眯起眼看了眼万里无云的晴天，下意识的就叹了口气。
　　之后直接打车去了警局，正好今天下午回去报道。
　　“夏队！”一个小警花看着夏司进来，笑的跟花一样。
　　夏司认识她，网络监管的小姑娘，别看夏司没怎么回过警局，但是一半的人他都熟络，不是这些年跟他有过长期联络的就是当年警校同一批毕业的，所以就算是没怎么见过面，缉毒大队的这些人他也全都熟。
　　他们对夏司就更别说了，甚至还带着敬佩和崇拜的因素。
　　“我去，夏队这么帅的吗，之前也只是短暂的连线，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
　　“真绝...”
　　夏司一路点头微笑，但其实他现在后背早就被汗水打湿了，他现在已经招架不住这样的场合了，他现在更喜欢把自己藏起来，永远待在自己的安全区域。
　　等他进了局长办公室，才算是松了口气。
　　“韩局。”
　　“呦，回来了，坐下坐下。”韩城给夏司倒了杯水。
　　“没事韩局，我不渴。”夏司坐在对面，“对了，欧阳璟有消息吗？”
　　“车祸死了。”韩城说
　　夏司眼神微震，“什么？”
　　“人为的。”韩城说。
　　这回夏司倒是没什么反应，“怎么回事。”
　　“缅北那边开庭判决的时候，欧阳璟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欧阳南身上了，又确实是没有针对她的实质性正经，加上欧阳南爱女心切，把什么都认了，”韩城喝了一口茶，“没办法，只能判她当庭释放，但是出了法院大门口就被一辆面包车撞了，当场死亡，原因是那面包车司机醉驾。”
　　“醉驾到法院门口，还真是巧合。”夏司哼笑一声。
　　“如果没猜错，跟广东的权叔有关。”韩城说。
　　“权叔？他怎么会跟欧阳璟有交集，应该都不认识她吧。”夏司满头雾水。
　　“确实，但是你还记得印猜吧。”韩城说。
　　夏司的眼神微动，怔了一会才点头，“记得，缅川警方的卧底。”
　　“印猜有几年是被安排在权叔身边当卧底的。”韩城说。
　　夏司皱起眉毛，“□□上的大佬给一个卧底报仇，有意思。”
　　“是啊，那谁又能说得准呢。”韩城感慨的说道，“正好广东那边有个案子，你要不要跟一下。”
　　夏司无奈的笑了笑，“老大，你饶了我吧，我这都残了，你剥削啊。”
　　“又不是让你在去卧底，只是收网。”韩城说。
　　夏司也明白了韩城的苦心，给了自己个好差事，运气好还能在往上升一级，“韩局，我知道你的苦心，但是这次我来是来跟你请假的。”
　　“当然可以，本来就应该在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韩城说。
　　夏司还是决定说出来，“韩局，我想辞...”
　　“得！别他妈的跟我说什么屁话，你要假是吧，要多久我给你多久，歇够了痛快儿给老子滚回来，这位置我就是给你留的。”韩城转了下椅子，压根儿不去看夏司。
　　夏司无奈的笑了笑，“好，谢谢老大。”
　　他走的时候，韩城甚至没敢看，他不忍心看着曾经那样意气风发，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变成现在这样颓废暗淡的样子，他知道当卧底，摧残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心智，那样地狱一般的环境，他们顶着高度警戒的压力，不是一天也不是一个星期，一个月，而是整整好几年。
　　他永远忘不了，他之前最优秀的徒弟，被派去卧底了整整五年，行动结束后，他亲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饮弹自杀，没人知道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立下了多大的功，他徒弟是，夏司也是。
　　韩城的眼圈渐渐泛红，仿佛一瞬间就苍老了好几岁。

第一百二十七章、回家
　　夏司踏出警局大门的那一瞬间, 整个如释重负，他只是跟自己亲近熟悉的几个人发了消息，说自己想独自待一段时间，可能回去旅游散心, 让他们不用担心, 但他唯独没有告诉步寒冬。
　　很多人都回复了, 注意安全, 早点回来之类的, 只有秦淮回了简短的几个字
　　-我等你回来。
　　夏司手指摩挲着屏幕上的几个字，最后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小屁孩，别等了。
　　他欠秦淮的这份情，这辈子算是还不上了。
　　另一收到回信的秦淮, 平静的站在夏司家楼下看着他卧室的方向, 看了许久，连腿都冻麻了才转身离开, 那背影尽是落寞。
　　“喂妈, 我答应您出国深造, 最好是...不回来了。”
　　.......
　　夏司走之前打车去了一趟蓝调，出乎意料那酒吧竟然还开着，只是扩建了，比以前更大了，很多设施也升级了，白天没营业，夏司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的, 没想到门还真的没锁。
　　里边的装修风格没有变, 只是空间是以前的两倍, 他一眼就看了吧台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对不起, 白天酒吧不营业。”程阳听着有人进来了，但是他忙着擦杯子没抬头。
　　“阳哥。”
　　程阳手上的动作一停，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他抬头看着远处站在阴影里的人。
　　“对不起。”夏司走到他对面。
　　程阳看着夏司那条瘸腿愣了愣，随后从吧台里走出来，紧紧抱住他，“踏妈的傻小子，这些年你到底是吃了多少苦。”
　　有些人，只要一句话，你就感觉到了能避风的港湾，是肆无忌惮的露出你的柔软。
　　“阳哥.....”夏司哽咽的叫了一声，然后便是极为释放的痛哭，听着让人心悸，那样触及内心，连程阳都没忍住跟着他一起哭了。
　　“臭小子，跟外边受了委屈都不知道回来找我！”程阳拍着他已经哭抽抽的后背。
　　夏司没说话，只是哭，只是发泄。
　　足足半个小时，俩人就是抱着哭过来的。
　　“阳哥，我今儿来是看你一眼。”夏司抹了一把眼泪，但是心里真的痛快了不少。
　　“还要去哪吗？”程阳听出来夏司的意思了，他没有问夏司这么些年去干什么了，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他知道要是有天他愿意说了，自然就会告诉他，要是他不愿意，那些过去的事都不重要了。
　　“嗯，到处走走，散散心。”夏司笑了笑。
　　“傻小子，有事随时来找我。”程阳推给他一杯他之前经常喜欢喝的酒。
　　夏司看着酒杯摇了摇头，“戒了。”
　　“臭小子。”程阳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又跟程阳寒暄了一会，夏司这才放心的走了，他给所有人发了一条自己长途旅行的信息，自己却去买了一张回老家的高铁票，除了背了一个装着他洗漱用品的背包，其余的他什么都没带。
　　就像是高一那年，他孑然一身的跑来这里一样，只是现在是返程。
　　高铁很快，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夏司背着包出站，以前破旧的车站现在已经翻修了，气派了不少，这么多年过去了，车站周边的环境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夏司的心情越来越放松，想来已经有六七年没回来过了，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到自己家。
　　等到了那条胡同，他没让车开进去，在门口就下了车。
　　他看着这因为融化的积雪而变的泥泞的路口，这股油然而生的亲切感让他想掉泪，左邻右舍已经换了人，其实终究是物是人非。
　　他站在自己家那扇已经掉漆的大铁门前，心情有些激动，推门进去，小院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但跟之前一模一样。
　　夏司走进去，眼神慢慢的流连，他好像又能听见小时候老爸招呼他吃饭的声音。
　　尽管房屋已经老旧，里屋的屋门都吱呀作响，仿佛在说着，自己的年岁已经有多老了。
　　这里已经好几年没人来过了，屋里冷的跟冰窖一样，夏司冻的鼻涕都流出来了，但是他就站在屋子的正中间，笑的一脸开心，是那种很久都没有露出来过的笑容。
　　他这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所以还是烧炉子的，夏司先是跟邻居要了送煤的电话，等着送煤的这功夫，夏司还借了把邻居的大扫帚，把屋门到大门扫出来一条小路。
　　没一会儿小院的原貌就露出来了。
　　“小伙子，我给你拿了煤过来，要不然这大雪天，那送煤的没时候到。”邻居家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大姐推着个小推车就进来了。
　　“太麻烦您了。”夏司脸冻的红扑扑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哎呦，这小伙儿长的可真俊啊，”大姐笑呵呵的打量着夏司，“这麻烦啥，就送点煤，你是准备常住的吧。”
　　“嗯，最近一两年应该就在这儿了。”夏司笑着说。
　　“那你就甭跟刘姨客气了，以后都是邻里邻居的。”刘素云笑着就把煤给夏司推着屋里去了，还顺便给他点着了，“你这孩子，这屋里快成冰窖了，要是今天那送煤的过不来，你得成冰棍了。”
　　“真的太麻烦你了，刘姨。”夏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看你又见外，我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看着你就可亲了。”刘素云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跟月牙似的，特别喜庆，“你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还没置办，正好我给我儿子买的一点生活用品，他上大学嫌麻烦都没带走，我给你拿来得了，全是新的。”
　　“别别别，刘姨真的不用了，一会我就出去自个儿买了。”夏司连忙拦了下她。
　　“都说了甭客气，”刘素云摆了摆手，边说边往外走，“我就是看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有点热情了，可别被我吓着。”
　　然后还不等夏司说话，便风风火火的走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这...这么多？”夏司有些震惊
　　他看了看，什么牙膏牙刷，毛巾浴巾，洗发头沐浴露，还有一套厚实的冬季睡衣，甚至连吹风机都有，就跟个百宝箱一样。
　　“都是给我儿子上大学准备的，那臭小子嫌沉都没带走，正好给你用了。”刘素云说。
　　“不行刘姨，这东西太多了，我不能全要，要不然我给你钱。”夏司说着就要去掏兜。
　　但是刘素云忙摆着手就走了，“给啥钱啊，用着就行，以后没准刘姨家有什么活还得你帮着。”
　　等夏司跟着出去的时候，人已经出了大门口了。
　　夏司这没办法只好先进家了，屋里的炉子已经烧起来了，火旺旺的，没一会儿热气就上来了，夏司又烧了锅水顺便烧炕了。
　　也就一会的功夫，之前还跟冰窖一样的屋子顿时暖和起来了，夏司还有点热了，他脱掉厚厚的棉袄，看着刘素云送过来的一大袋子东西，翻了翻里边竟然还有清洁剂和抹布。
　　“这...也是给他儿子上大学拿的？”夏司脑袋上跳出来三个问号。
　　但是这屋里确实灰尘太大了，需要先简单的收拾一下，不然根本住不了人，不过刘素云送过来的这些东西确实是省了他不少事，都不用去跑远去超市了。
　　就这么洗洗涮涮忙活了一整个下午，这屋子终于有点样儿了，他刚想躺着休息一会儿，却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忘买被子了！总不能直接睡上去啊，他又没有颈椎病，不需要这样平板治疗。
　　正在这想着要不要先去谢盟家拿一床，但是他还不想让人知道他回来了，这时候大门被敲了两声。
　　“夏司啊，我刚想起来你是不是没有被子，我给你拿过来了。”
　　夏司：“.......”我擦，这刘姨要不要这么准，自己要什么她就送什么。
　　正这样想着，人已经推门进来了，捧着一套大厚被子，连枕头都有，齐全的很。
　　“这也是我儿子的，床单我新换的，你安生用。”刘素云把被子砸到炕上。
　　“刘...刘姨，不行，我这真的有点过意不去了。”夏司连忙说道。
　　“你这孩子，我打眼儿看着就稀罕，给点东西愿意，就当给我儿子了也。”刘素云又是话没说完，便火急火燎的又走了。
　　夏司无奈的笑了笑，心想着安顿好了之后肯定要请她吃顿饭。
　　这边天刚黑，送煤的车就来了，开进胡同的时候，有几户人家都探头出来看
　　“哎不对啊，这送煤的不是说这两天停运了吗？”
　　“说的就是呢，我今天才刚打电话问完。”
　　“咱问问咋回事儿。”
　　几个女人小跑上去追上司机
　　“大哥，咱们不是这两天不送了吗？”
　　“我们这是私人雇的，不是专门的送煤公司。”司机解释说。
　　“啊，这还能私人雇”一帮女人都有点傻眼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我想见你
　　两三天的归置下来, 老屋总算是有点样儿了，夏司这两天忙里忙外，布置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累的每天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样平常却充足的生活就是现在他想要的。
　　虽然只有他自己住, 但说实话夏司的生活天天过的也挺热闹, 隔壁刘姨三天两头就得给他送点东西过来, 米面粮油, 什么头疼发热的感冒药，肠胃药，什么都有。
　　刘姨那股子热情劲儿又没法拒绝，没办法夏司只好强给她转账, 不过刘姨收到钱之后却是一副特别为难的样子, 但是夏司也没想太多。
　　这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雪，这天上午难得的大晴天, 太阳光还挺足, 小院里的雪没一会就开化了。
　　夏司搬了一个老爷椅到屋门口, 又拿了一件厚厚的毛毯盖在身上，捧着热茶，懒懒的晒着太阳光，外边时不时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这样的时光太静谧安逸。
　　没一会儿，夏司便有些昏昏欲睡，鼻尖睡的有些发凉。
　　“小夏啊, 你这么睡着了在着凉了。”墙头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夏司眯着眼睛看向正在趴着墙头晒白菜的刘姨, 笑了笑, “没事刘姨, 我晒会太阳，补钙。”
　　“那行，你可小心着，现在是暖和了一点，但也最容易感冒了。”刘素云说着下了梯子，小院又再度恢复安静。
　　“我就眯一小会儿....”夏司舒服的躺在椅子上，紧紧的裹着厚厚的毛毯，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等夏司在醒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不过别看自己已经睡了这么久，但是他还真没觉得冷，只是鼻尖有点发凉。
　　他刚要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又盖了一层厚毯子，屋子里的炉火也烧的旺旺的根本没灭，怪不得自己没觉得冷，他心里想的第一个人就是隔壁的刘姨。
　　思来想去还是去最近的商场给她挑了一个腰部按摩仪，前几天总听她说腰疼。
　　夏司站在她家门口敲了下大门，“刘姨，你在家吗？”
　　也是奇怪，夏司等了很久里边都没动静，夏司透过大门的缝隙往里边看了一眼，发现里屋是亮着灯，然后又用了点力敲了两声，还是没人出来。
　　“难道睡着了？”夏司喃喃自语着回了家。
　　此时屋里的人连声大气都不敢喘。
　　等他再见到刘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是她过来给自己送早餐，其实这几天的早餐都是刘姨送来的，他习惯性的不愿意吃早饭，索性连做也不做了，他的胃病也跟这个破习惯有关，但是这刘姨可能真把自己当他儿子一样来照顾了，每天都过来监督自己吃饭。
　　但是刘姨送来的早饭却很对他的胃口，每天早上还都换着花样来吗，夏司就算想拒绝，自己的味蕾也拒绝不了。
　　“刘姨，昨天晚上我就你家找你，看你家灯亮着人没在。”夏司说。
　　刘素云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昨天啊，昨晚上我去亲戚家串门了，家里就你叔在，他耳背估计没听见。”
　　“奥，这样啊。”夏司点点头。
　　“你昨晚找我有什么事吗？”刘素云问。
　　夏司这才想起来正事，连忙去里屋把按摩仪拿出来给她，“刘姨，你不是总说腰疼吗，这按摩仪能缓解缓解。”
　　“呦，你这孩子，总跟我这么客气干啥，都说了不用不用的。”刘素云笑着摆摆手
　　“没关系，拿着吧，您这天天都给我送东西什么的，我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夏司笑着挠挠头。
　　这回刘素云的表情才是真的不好意思，小声的念叨，“我这两头拿好处，才真的过意不去....”
　　“刘姨你说什么？”夏司问。
　　“没啥没啥，那我就收下。”刘素云笑着说。
　　看刘素云答应了，夏司也颇放松的开始吃早餐。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夏司已经在老家待了快小半年，自己还搭了个的鸡圈，养了几只小鸡崽子，刘姨还是三天两头就给他送这送那，还都是自己恰好需要的，他渐渐的也习惯了，但是说实话在老家的这段时间，夏司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那些痛苦压抑的回忆也很久没有冒出来折磨他了。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适合现在的他，平淡如水，柴米油盐，人间烟火。
　　他不在的这小半年，最常联系的就是秦蓉，她总怕自己又是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恨不得一天给他打八百个电话，然后就是肖宇他们几个隔几天就来骚扰一下。
　　但是他每天晚上都会跟季洛视频通话，断了一天小家伙都要闹情绪。
　　夏司看着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点进去聊天界面，聊天信息还定格在俩人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没错这段时间步寒冬没有联系过他一回。
　　他心里明白是自己先放手的，人家就算是心灰意冷了也是理所当然，况且这不就是自己所期望的吗，可现在他当真这么决绝了，夏司心里边儿总攒着一股火气。
　　“我这次真的伤到你了吗？”夏司看着步寒冬的微信头像自言自语的说道。
　　其实这次，自己也算是不告而别了，想起之前步寒冬的那次不告而别，差点要了自己的半条命，现在轮到自己了，步寒冬又会如何呢。
　　夏司关了手机叹了一口气，抓了一把小黄米喂他的小鸡崽子去了。
　　这天晚上他自己照着食谱又研究着做了一锅排骨，他装了一盘子准备给刘姨送过去尝尝，他先是顺着门缝儿看进去里边是亮着灯，确定了家里有人，夏司才敲了敲大门。
　　但是又是许久没有回应，说实话夏司没去过几次她家，大多数都是白天去的，晚上还没去过，而且他发现一到了晚上，刘姨家就格外的安静，压根儿听不见她洪亮的大嗓门。
　　现在又是这样，里边有亮光但就是没人出来，就像是刘姨说的她老公听力不太好，那她总不会天天晚上都去亲戚家串门吧。
　　警察的敏感度本来就高，更容易思考的更多，他有点担心刘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于是他往里推了推大门没推开，已经从里边反插上了。
　　夏司只觉得奇怪，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
　　-刘姨你在家吗，我来给你送点排骨吃。
　　很快那边就回了信息
　　-今晚我没在家。
　　-叔叔在家是吗？
　　-啊对他在
　　-那我把排骨送进去吧，正好让叔叔尝尝
　　-没事小夏不用了，他估计都睡了吧
　　说完之后夏司又往里看了一眼，灯关了，他皱了下眉又端着排骨回去了，顺便又回了句消息
　　-那好刘姨，我今天有点感冒，先回去睡了，排骨我给您留着。
　　-好，早点休息。
　　夏司这边的职业病犯了，他把自己房间的灯全都关了，顿时黑漆漆一片，约莫等了十多分钟他穿上棉服出了屋，又轻手轻脚的搬来一把梯子架在墙上，到墙头之后他只露了一个脑袋，那刚才本来已经关了的灯又重新开了。
　　夏司心中疑惑更甚，不一会屋里的灯又关了，夏司刚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但是屋门又被推开了，出来了一个人，虽然是黑天但是夏司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也能看出来个是身形修长的男人，这总不能是刘姨那个耳背的老公吧。
　　难道是刘姨的儿子？
　　但是夏司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要真是刘姨的儿子回来了，以她的性格早就跟自己说了，没准还得拉着自己跟他儿子认识认识，而且儿子都回来了，她怎么可能还去亲戚家住。
　　本着警察的职业病，夏司觉得这家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他怕真的是出了什么事，谁知道这个年轻男人到是谁，难道是小偷？
　　夏司扣上帽子，习惯性的跟上去了，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还好这几天雪都化完了，没什么声音。
　　小胡同的灯光比较昏暗，只能看清前边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极好，这实在是不像是小偷。
　　又跟了一会，夏司看他转身进了药店，这正好是一个看清这人的机会，有机会照张照片问问刘姨整个人她认不认识，刚要推门进去，俩人正好撞上了，夏司也看清了他的长相。
　　他直接愣在原地，对面的人手上的药袋也应声而掉。
　　俩人就这么眼对眼的愣了十几秒。
　　“你....你要不要听我解释一下。”步寒冬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他本来以为夏司气的会转身就走，都准备好追上去了，可他抱着胳膊冷冷的说道：“说，我听着。”
　　他来这么一出倒是把步寒冬搞的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了。
　　“给你机会了。”夏司说完转身就走。
　　步寒冬知道自己不论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消火，只能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这一路上夏司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他一路跟到了屋门口，但是一只脚都没踏进去便被拦住。
　　“滚蛋！”夏司吼了一声，在用力的关上门。
　　步寒冬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但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这么一站就站了四五个小时，还是凌晨三四点夏司出去上厕所，才发现他根本没走。
　　“步寒冬我操|你大爷，你是不是傻逼！”夏司震惊的骂道，赶紧把他拉进来，碰到他的手的时候，他都打了个寒颤，就跟冰块一眼，开了灯才看见嘴唇都发紫了，睫毛和头发上都挂着一层白霜。
　　“你想死，别死在我家门口！”夏司气的脸都红了，但还是把步寒冬那件冰透气的大衣脱下来挂到一边，“把鞋脱了滚上去！”
　　步寒冬傻乐了两声，开心的爬上了老婆的热炕头。
　　夏司满身怒气的也脱鞋上去扔给他一床被子，但是他在外边儿冻的时间太久了，手指头都冻僵了，老半天都没把被子抻开。
　　“我来！”夏司气冲冲的过去把被子展开，动作粗暴的披在步寒冬脑袋上又赌气的捂紧。
　　“唔夏夏，我喘不上来气了。”步寒冬在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
　　夏司成功的被气笑了，“他妈的，捂死你算了！”
　　步寒冬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是啥，跟个宝贝一样的捂着怀里。”夏司指了下他怀里的药袋。
　　“给你的感冒药。”步寒冬拽了一张卫生纸擦着快流出来的鼻涕，眼睛还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
　　“你大晚上出去是为了给我买感冒药？”夏司问。
　　“你不是说你有点感冒。”步寒冬擤了下鼻涕。
　　“我...真是”夏司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其实到现在他也猜的差不多了，那刘姨根本就是雇来的，那些送来的东西估计都是这位的杰作。
　　但是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这小半年你一直住在我旁边？”
　　步寒冬低下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为什么这么做？”夏司心里一暖。
　　“我知道你想自己待一段时间，我不想打扰你但又想看见你......”步寒冬越说声音越小，他生怕说错了一句自己就被扔出去了。
　　夏司叹了口气，“你工作呢？”
　　“我辞职了，现在在这儿的县城医院上班。”步寒冬说。
　　夏司愣住了，眼圈逐渐变红，“你他妈是不是傻逼！放弃市医院来这儿！”
　　“我...”步寒冬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你骂吧，我听着。”

第一百二十九章、累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劈头盖脸的责骂反而是扑进自己怀里的人, 他小声的啜泣让步寒冬心更慌了。
　　“夏夏，我错了好不好。”
　　夏司紧紧的抱着他，哭着说道：“我他妈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把你送给我了！”
　　步寒冬愣了愣, 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之后, 差点笑成了一朵花
　　这冻没白挨！
　　这一晚上, 夏司跟只小猫一样一个劲儿的往步寒冬怀里钻, 抱着就不撒手了, 他现在是真的想开了，他就是要这个人，就算现在的自己是个残废，心理还有病, 但只要是步寒冬愿意, 他管那么多呢！本来自己的这条命就是捡回来的，剩下这偷回来的时光他不想再跟步寒冬分开了, 这辈子就想赖着他！
　　“夏夏, 你轻点抱, 我呼吸困难了。”步寒冬下巴抵着夏司那颗有点扎的脑袋。
　　“不管，我就想抱着你。”夏司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比任何时候都要心安。
　　步寒冬这边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被砸的都晕头转向，“好，我让你抱一辈子。”
　　夏司眼眶温热，“哥, 我其实很想你, 很想很想。”
　　“我知道。”步寒冬的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夏司现在终于过了他心里那一关。
　　第二天一早, 夏司是被有些刺眼的阳光晃醒的，他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发现是空了，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慌张的叫了一声，“哥！冬冬？”
　　没人回应。
　　夏司慌了，他六神无主的坐起来，脑袋有些疼，难道昨天晚上是做梦了？
　　“起来了？”屋外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夏司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到外屋去确认。
　　步寒冬刚把两人的豆腐脑倒进碗里，就看着光着脚的夏司一脸茫然的站在后边看着自己。
　　“你当这地暖呢，去穿鞋。”步寒冬皱了下眉。
　　下一秒，夏司直接跟只树袋熊一样跳到了步寒冬身上，两条大长腿紧紧的箍他的腰。
　　“怎么了？”步寒冬两只手托住他的屁股。
　　夏司抱着他的脖子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就是出去买个早餐。”步寒冬心里真真儿乐开花了，这总算是把人追回来！
　　“那你告诉我一声啊。”夏司不满的说道。
　　“好，以后我去哪都跟你说。”步寒冬轻声哄着他，把人抱到屋里，又半蹲在他面前把他脚心的脏东西擦掉。
　　“哥。”
　　“嗯？”
　　“冬冬。”
　　“我在呢，怎么了？”步寒冬被他搞的一头雾水。
　　“没事，我就是想叫叫你。”夏司笑着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粘人精这个属性。”步寒冬眯着眼睛说。
　　“怎么不愿意啊，那我不粘了。”夏司切了一声，把脚从步寒冬的膝盖上拿走。
　　“别啊，我喜欢，我想你粘。”步寒冬两只手圈住夏司。
　　“粘个屁，晚了，滚一边儿去。”夏司特傲娇的看着他。
　　嘿！这怎么堪比变脸了。
　　步寒冬才不管那么多，捧着那张帅脸，上去就亲了一口。
　　“我操，你丫耍流啊。”夏司捂着脸。
　　“我老婆我还不随便亲？”步寒冬挑了下眉。
　　“要不要脸，谁是你老婆，”夏司这边脑筋一转，勾住步寒冬的脖子，“你换个称呼我听听。”
　　“什么称呼，宝贝儿？”步寒冬微皱眉毛、
　　“不要，太土了。”夏司摇摇头。
　　“那你说叫什么。”步寒冬说。
　　夏司机灵的转着眼睛，“我说叫什么你都叫么？”
　　“叫。”
　　“叫老公。”
　　“...........”
　　夏司看着转身就走的人，赶紧趿拉着鞋追出去，“干嘛啊，你不是说叫什么都行么。”
　　“这样，我们礼尚往来，你先叫我，我在叫你。”步寒冬说。
　　“那为啥不是你先叫。”夏司问。
　　“咱家以后可都是我做饭刷碗洗衣服这个那个，不然咱俩换下我就先叫。”
　　“老公。”夏司立马脱口而出。
　　我操！
　　叫出来的那一瞬间，夏司总觉哪怪怪的，脸上这个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那...那啥，吃饭吧。”夏司打着哈哈说。
　　但接下来他就双脚腾空被抱起来了.
　　“步寒冬，你想干嘛！”夏司瞪了他一眼。
　　“做老公该做的事。”步寒冬说完就把夏司扔着炕头上了，还没等他反应，那热烈急切的吻便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唔....等会...我还没吃饭呢！”夏司推搡着他。
　　“吃点别的也行。”步寒冬说着去脱夏司的上衣。
　　秒懂的某人红着脸给了他一脚，“你特么现在怎么越来越不要脸！”
　　但很快，夏司便搂住步寒冬的脖子跟他吻起来，带着急迫和渴望，仿佛都想把彼此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步寒冬就像一只终于吃到肉的恶狼，亲的甚至有些粗暴，辗转着夏司柔软的唇瓣，一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俩人的嘴里甚至有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唔....嗯.......你他妈是狗啊！”夏司的嘴唇一疼。
　　步寒冬喘着粗气，贴着他的耳朵咬着牙说：“我恨不得咬死你！”
　　说完就又亲上去了，舌尖肆虐，夏司逐渐有些招架不住，甚至连口水都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滑到脖子
　　“嗯.......”
　　更是被他亲的浑身发软，步寒冬的手伸进他的睡衣里，因为害羞夏司浑身泛着淡淡的粉色。
　　直到夏司感觉到一股小凉风吹过，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看着自己被扔到地上的裤子
　　“我去！你丫想干嘛！”
　　“你。”步寒冬温凉的掌心轻抚上他的大腿
　　夏司有些慌张的拽着自个儿的内裤，玩命的往炕头里边钻，“不行！你他妈肯定什么都不会？”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步寒冬步步紧逼。
　　“滚蛋！怎么不让我实践实践你啊。”夏司声线有些发抖。
　　“夏夏”步寒冬眼神炙热的看着他。
　　夏司视线下移，好吧，确实应该挺难受的，就这么刚松懈了一会，整个人就被他拽着脚踝拉回去了
　　“等...等等！你就这么..什么都不准备？”
　　“什么东西？还需要东西吗？”步寒冬真是一脸无知的问道。
　　快去他妈的吧！这小子是真的啥都不知道！
　　夏司玩命似的蹬腿逃离，然后飞速的提上裤子再用被子把自己裹的像只毛毛虫，“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看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要提前做些准备的是么？”步寒冬天真的问。
　　夏司心里简直欲哭无泪，这他妈大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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