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GOMCU][罗曼中心]听说你也是法师 作者：时溯
　　文案：
　　人死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意识一点点坠入黑暗，直到陷入虚无——
　　——然后穿越了。
　　罗曼：我也不想的啊！！！
　　①原作：FGO＋MCU，主角（应该是）罗曼，CP……我也不知道什么CP，可能有一点锤基
　　②一本正经的搞笑玩梗文，所罗黄继光换个世界和法师们继续为科研奉献终身（？
　　③我的心，Unlock！变身，Caster所罗门（没有这种东西
　　④更新时间每周一到周五22：22：22，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坑
　　⑤OOC、BUG等十分抱歉
　　⑥已完结。但是我没实名所以（）全文在某神秘不知名网站，祝诸君阅读愉快～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超级英雄
　　搜索关键字：主角：罗曼 ┃ 配角：很多很多超英，梅林 ┃ 其它：FGO，漫威，MCU
　　一句话简介：一起为科（魔）学（法）奋斗吧☆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人死后，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眼前一片黑暗，意识慢慢下沉，身体却轻飘飘的，是去往那永恒的“无”。
　　说来，直接炸了英灵座的，他大概也是独一份吧。
　　他以为他应当伴随怜悯之兽一同离开，从此再没有人能找到他，而他也不必再烦扰什么——
　　耳边是城市的喧闹。行人飞快地交谈什么，汽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嘈杂得几乎让他感觉有些茫然。
　　这里当然不是“无”，也不是主的天堂。可这也不像迦勒底，迦勒底总是安静的，每个人都在进行紧张的工作，只有节日，或是新英灵到来的时候大概能热闹些，他几乎能想象得出唯一的御主激动地抱住身边的少女欢笑的样子。可特异点已经修复完毕，烧毁人理的兽也注定死去，莫非他在修复后的世界？但这可能性低得几乎能忽略不计了。
　　——所以他现在在哪？
　　罗曼一下子就清醒了。
　　虽然他不当老大好多年，但好歹基础知识还在，考十个八个博士学位总是没问题的。他首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样子：嗯，迦勒底制服，胸口还挂着工作证；往脑袋后面一摸，还是马尾；低头看看，唯一的戒指也还在，似乎没什么问题，一切保持他自爆前的样子。
　　目前，他正站在一条小巷里。
　　罗曼扶着墙，慢慢走出这条狭窄黑暗的小巷——也不知道他昏了多久，全身都有些软。他这样的打扮上街应当不会惹人怀疑，起码比穿得花枝招展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英灵们好得多。
　　“Have you seen that GOD from universe yesterday ”
　　“He is so handsome！ I fell in love with him when I saw him at TV. ”
　　“He killed many people……But I think I havebeen addicted in his green eyes. ”
　　英语？……美式发音，这里是美国？
　　神……什么时候神明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神代早已过去，理当消失无踪才对。
　　不知不觉走到了某个街口。罗曼仰起头——这里是纽约，繁华的美国的中心。自他向圣杯许愿以来，他并没有机会去美国，然而眼前的一切都与照片上的场景对上了号。
　　……除了某栋长得奇形怪状但又特别高的建筑物以外。
　　他仰头望着巨大的屏幕，那上面正在滚动播放一条新闻，德国斯图加特歌剧院天降自称北欧神明的男子并且杀害数十人后扬长而去，目前不知所踪，希望大家提高警惕。
　　北欧神明？布伦希尔德那样的？英灵降世？——这年头的英灵都这么嚣张了？罗曼抱着胸靠在墙上，很快屏幕上就跳到了下一条消息，神盾局组建复仇者联盟，由尼克·弗瑞牵头，参与者包括美国队长等，这些超级英雄一定能带领我们取得胜利，让美国变得更好……
　　复仇者联盟。超级英雄。连神明都出来了，这名词一听就是超能力啊。而且超能力的拥有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普通人知道，和魔术协会一点都不一样。
　　罗曼思考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再对比一下目前他所在之处的现状。
　　弱小、可怜，又无助。
　　确定了，他只是个中年废柴无业游民而已。目前开局啥都没有，正在异世界艰难求生。
　　年轻时养尊处优变人后被前所长包养的罗曼绝望了，这都什么人间疾苦？？？
　　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高兴的。他为人理奔走十年，如今尽管换了个世界，依然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轰！
　　不知什么物体急速撞击大楼，伴随着爆炸声，剧烈的浓烟腾空而起，不断有石块掉落。路上的行人尖叫着慌忙逃离那片区域，比较刚的居然掏出了手机飞快点开直播软件……让人不由得思考为什么人类到现在还没完蛋。
　　罗曼仰起头，纽约的上空裂开了一个大洞，不断有怪物从里面冒出来四处破坏，长得和哥斯拉似的，居然还有驾驶不明飞行带车斗摩托车的，也不知道拿到驾照没有——估计是没拿到，拿到就不会横冲直撞一点交通法规都不遵守了。
　　神也是一样。
　　罗曼目送从他头顶掠过的绿披风金头盔黑发成年男性生物离去，心想。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望神明知。
　　——至于为什么知道那是他曾听行人提到过的神明。
　　那大概是一种直觉，也有可能是他的幸运A＋＋在起作用……虽然英灵面板从来都不能当做判断依据就是了，何况他如今已经不是英灵。
　　作为一个无证人士，罗曼根本连思考应该怎么给自己搞户籍的时间都没有——想也知道这里的政府不会认迦勒底，就开始被迫跟着人群逃亡。
　　纽约曾经最繁华的地带是怪物袭击的重灾区，曾经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如今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伤者痛苦地在路边哀嚎。罗曼跟着人群往外跑，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画了个十字。
　　作为一个后勤人员，他真的太久太久没上前线了，虽然有耐力似乎微妙地变好的错觉，但那大概只是肾上腺素狂飙带来的错觉而已。
　　逃命的人潮中，健壮的青年男子自然一马当先，老人和女性落在后面。但没有人在乎这些，在生命的威胁下，所有人只是闷头往外奔，想要尽快逃离这座城市。结果就是，有人崴了脚摔倒在地上，也没人管。
　　那女性穿着一身护士装，罗曼恰好从她身边经过，他犹豫着刚把那女人扶起来，却有人先他一步，背起那女人就要接着往前。
　　罗曼有些惊讶地看向那人，似乎是个医生，一头卷发，脸有些长，虽然身上沾了些尘土，依然能看出来平日是个喜好整洁的人。
　　那人冷淡对罗曼点点头，接着撒腿往前跑。
　　罗曼：“……”干啥啊，你俩咋回事儿啊，情侣吗？
　　但他只是默默地跟在那医生身后。
　　人群到了一定距离，似乎是接近了安全区，前进的速度开始缓慢下来。趴在医生背上的护士友好地朝罗曼搭话：“谢谢你刚才的帮忙。我叫克里斯汀·帕尔默，他是斯蒂芬·斯特兰奇，你呢？”
　　罗曼眨眨眼睛，常年生活在日语环境，语言系统一下子还没切换过来，“……罗曼。罗马尼·阿其曼。”
　　他讲话带着轻微的口音，克里斯汀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你不是美国人吗？”
　　“我来自以色列。”
　　斯蒂芬说：“但你的口音是日本那边的。你在那边住了很久、最近才到的美国？”
　　罗曼有些尴尬：“呃……是的。”降落在美国土地大概十分钟不能更多了。
　　“那你可真不幸。”斯蒂芬似乎想要耸肩，可惜背上的克里斯汀让他没能成功实施这个动作，“直接撞上了外星人袭击……话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外星人？那不会是政府演习吧。”
　　克里斯汀估计是习惯了斯蒂芬飞快的语速和夹枪带棒的语气，歉意地说：“别在意，他一直就这样。”（“我一直怎样了？”斯蒂芬似乎有些不满。）她又好奇地问：“你的头发是染的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染得这么均匀的橘粉色。说起来，这种少女的颜色似乎与你也不违和。”
　　这个问题就比较深奥了。圣杯帮忙染的头发算染发吗？话说圣杯又为什么要给他染成这种少女心的粉色呢？莫非圣杯也有魔改的恶趣味？可某个平行世界里吉尔伽美什（据他自己说）也向圣杯许过愿，为什么那个圣杯就没有魔改？……难道这就是把从者变人的利息吗？
　　这年头连个许愿机都不如他那个时代好懂了。罗曼在心中感慨，回答道：“应该算是吧。”
　　斯蒂芬一挑眉：“应该？染发算什么应……”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克里斯汀捂住了嘴。护士微笑道：“哇哦，那可真酷。我一直想尝试一下这种发色，但医院里不允许。你有ins吗？这是我的手机号，我们加个好友？”
　　罗曼看着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手机这种东西，他肯定是没有的，ins他倒是知道，奈何没有账号。当然凌驾在这之上的是更重要的问题——他还是黑户，并且可能在取得户口前死在当场。
　　活都活了，谁也不想再莫名其妙死一次
　　罗曼思来想去，将胸口的工作证拿下来，递给护士看，诚恳地说：“我工作的地方比较封闭，抱歉。”
　　斯蒂芬侧过头：“噢，你也是个医生？外科还是内科？迦勒底亚斯……那是哪，克里斯提你知道吗？”
　　克里斯汀：“……啊？007工作制的秘密研究所吗？”
　　罗曼痛苦地扭过头。
　　那他可真是无家可归了。
　　“啊！”
　　不知道是谁逆行，不小心撞了斯蒂芬一下，直接导致趴在斯蒂芬背上的克里斯汀手抖了一下，结果就是工作证脱手，这时候又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妖风，结果就是，薄薄的纸片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斯蒂芬：“……”
　　克里斯汀：“……”
　　罗曼：“……啊。”
　　克里斯汀一反应过来就急忙道歉：“非常抱歉！那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我……”
　　“没事。”罗曼盯着纸片飞走的方向，“那我去找回来吧。”
　　“不会有危险吧？”克里斯汀担心地说。
　　斯蒂芬：“别操心了。”
　　罗曼一路往回走，终于追上了卡片，晃晃悠悠地飘到了一个小巷里。
　　此时纽约市区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到处都是袭击的怪物，人类不剩几个。也不知为何，罗曼小心翼翼躲过正在砸房子的怪物的时候，脑海中突然跳出来，它们是齐塔瑞人。
　　他拐进小巷，俯下身捡起工作证，舒了一口气，正要重新挂回脖子上，头顶忽然笼罩一大片阴影。
　　罗曼抬起头：“……”
　　狭窄黑暗的小巷里，罗曼与齐塔瑞人深情对望，面面相觑。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转角遇到爱吧，如果是梅莉酱就更好了。罗曼捏着自己的工作证，绝望地想。
　　然后拔腿就跑。
　　超级英雄呢？超能力者呢！
　　救救无辜路人啊——！


第2章 
　　“朋友们。”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抄起他的盾将一只齐塔瑞人砸趴下，一边伸手按着耳机，“我刚才似乎听到有人在求救。”
　　站在高楼顶端天台拉弓观察的鹰眼，克林特·巴顿疑惑道：“你的错觉？我什么也没发现，这里的人群不是被清空了吗？”
　　“或许还有残余的人。”史蒂夫忧心忡忡地说，“你们谁有空？那个声音似乎在斯塔克大楼的方向，你们顺路去救一下吧。”
　　绿巨人浩克理所当然地不会回复，雷神索尔在另一个街区，黑寡妇娜塔莎似乎陷入了战斗……史蒂夫最后将目光投向飞在空中用掌心炮攻击的钢铁侠：“托尼？”
　　“嘿，我正要去封锁街区……哦，好吧，当然是我。”托尼下意识要反驳，最后还是应下来。当然了，队长是领导者，何况他也恰好是那个会飞的复仇者，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他一路往前慢慢飞：“贾维斯，开启热视觉扫描。”
　　“好的，先生。”人工智能贾维斯回答，几秒后，贴心地说，“先生，东北方向35°1300米处有高能量反应。”
　　“能量反应？”托尼小声嘀咕，“一个隐姓埋名的超级英雄，或者变种人？那他喊什么救命？”不过他也没有改变前进路线，毕竟，也许那高能量反应是别的意外呢？
　　可他看到的却是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所需要拯救的目标穿着一身红白的长袍，白色长发几乎拖地。托尼赶到的时候，那人刚把布满黑色纹身的手放下，法阵缓缓消失在空中，而齐塔瑞人倒在地上，已是失去声息。
　　似乎是听到声音，那人侧过脸，直直看向他，鎏金色的瞳中无悲无喜，衣襟上巨大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
　　钢铁侠整个人都懵了。
　　半晌，他吐出一句话。
　　“穿得这么花里胡哨，你是魔法少女吗？”
　　我也不想的啊。
　　披着所罗门皮的罗曼维持着古代以色列王矜持的表情，在内心默默给自己抹了把眼泪。
　　再说了，他颇有些愤愤不平地想，魔法梅莉的经纪人，梅林那个顶尖的废物明明比我更花里胡哨啊……！
　　他低下头，不再看天空中的钢铁侠，余光瞥见垂下的辫子和墙角的工作证，心中又多了几分绝望。
　　所以，他该怎么变回去？
　　——话说这听起来还真的挺魔法少女的。
　　十分钟之前。
　　罗曼与齐塔瑞人大眼瞪小眼，三秒后，罗曼转身就跑，速度疑似超过人类吉尼斯世界纪录；齐塔瑞人大跨步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砸，随性跳跃，根本无视重力规律。
　　当然了，普通人又怎么跑得过外星怪物呢？理所当然地，罗曼被齐塔瑞人盯上了。
　　面对从天而降而在面前的齐塔瑞人，罗曼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没地方后退了。
　　齐塔瑞人成功把他卡死在了墙角。如果对象和场景变一变，大概也算得上壁咚。
　　罗曼扶着墙壁，面对越来越靠近的怪物冷汗直流，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奇怪的盔甲下皲裂的皮肤、尖利的牙齿，还有血盆大口张合间的口水。死宅十年，缺乏锻炼，能和外星怪兽坚持赛跑这么久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
　　再说了，他是英灵的时候耐力也只有E啊！又不是人人都是梅林和吉尔伽美什，那根本不是正常魔术师的加点！圣杯选冠位的时候是只看千里眼技能不看加点的吗？
　　他一个俯冲，狼狈地逃掉齐塔瑞人的攻击，结果十分不幸，彻底跑不掉了。罗曼跪坐在地上，心想，复活半小时，再次面临死亡——还死得这么不体面，是被吃掉的！不，这不可以！
　　齐塔瑞人咬下来的时候，他抬起手，徒劳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救命啊！”
　　然后——奇迹发生了。
　　等了许久，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罗曼睁开眼睛，却看见齐塔瑞人的大脸撞在魔术护盾上，显得狰狞又滑稽。
　　他一怔，顺着视线向下，能看见自己深色的皮肤与遍布手臂的魔术刻印，中指上那枚戒指发着金色的光。
　　罗曼茫然地愣了几秒，直到齐塔瑞人发出愤怒的大吼，他下意识一个攻击魔术扔过去，然后转过头，看向街对面的玻璃橱窗。
　　白发的冠位魔术师静静望着他，平静，却没有生气。
　　很好，这套皮肤真熟悉。
　　天空中有推射而来的声音，罗曼下意识抬头，即便被铁皮包裹，他依然将里面的人从出生到现在的经历看得一清二楚，“安东尼·霍华德·斯塔克”这个姓名像是戳在这人头顶上似的，异常醒目。在剧情自动播放到下一分钟的时候，罗曼强行掐断了小视频。
　　然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罗曼：“……”
　　出大事了。
　　出没出大事钢铁侠不知道，反正托尼与魔法少女……不是，求救者对视许久，不由自主地想到：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长的头发。还带卷的。胸前居然还有一根麻花！
　　这人平均每天洗头发得花多长时间用多少洗发露吹风机吹多久啊？托尼代入了一下佩帕，又代入了一下自己，打了个冷战，坚决拒绝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控制自己的盔甲飞到求救者前，这才发现那人是赤裸地踩在地上，配合上那身不知道是哪个国家哪个民族的衣服——那是中国结吧？那一定是中国结吧！——和手上的纹路，年纪看着又不大，简直像个行为艺术者。
　　“好吧，看起来你并不是很需要我救命。”托尼耸耸肩，“冒昧一问，你是变种人还是超能力者？”
　　求救者顿了顿，开口道：“……魔术师（Magician）。”
　　托尼恍然大悟：“哦，魔法师（Magician）。”他指着齐塔瑞人胸前还在冒烟的贯穿式伤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法师呢……除了那位见鬼的北欧神明。你们施法的方式是什么？需要念咒吗？”
　　他求知的心简直快要溢出来了，还没等他问完，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语带谴责：“托尼。”估摸着是听到他那一串问题了。
　　那年轻人张开嘴，刚要回答，却被托尼主动制止：“好吧，好吧……这位法师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沉默几秒，说：“……所罗门。”
　　“你是中东人？”
　　“以色列。”
　　“好吧。”这种问一答一的方式显然让托尼有些不舒服。他转而选择回答美国队长的问题：“嗯嗯，没事儿，不需要支援，我来之前他就吊打全场了，……什么？敌人越来越多了？”他边说话边头也不回地对准跟来的齐塔瑞人发了一炮，“我马上赶过来……等一下，有一只大家伙朝我这里来了！”
　　他挂断通讯，向上腾空，边慢慢加速边喊道：“兄弟你看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聊了，告辞！当然如果你能消灭就更好了！”
　　托尼是想要将这只巨兽引开的，事实证明，他一个人可对付不了，加上这位施法者估计也够呛。……可忽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只见年轻人浮空而起，身后无数奇奇怪怪的符号组成半透明的橙色圆环，然后复制、扩大……最后组成巨大的法阵。
　　从每个圆环中延伸出一道光柱，然后——尽数攻向空中的怪物！
　　然后巨兽轰然倒地发出巨响，在一片烟尘中，托尼呆滞地转头看向所罗门。他背后的法阵还漂浮在空中，而本人脸不红气不喘，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做似的。
　　“Wow。”托尼甚至饶有兴致地吹了个口哨，“精彩！”
　　所罗门维持微笑的表情，连嘴边的弧度都没变过。
　　托尼重新踩在地面，他的能量不是很够用，看起来得找索尔充一下电。“好的……好的。”他伸出手摆了摆，“我看出来了，你一个人能干掉一群……所以你为什么要喊救命来着？算了。”他忧心忡忡地望向天空中的那个漩涡，依然不断有怪物从里面冒出来，洛基又驾驶着云中飞车不知道去了哪里，弗瑞也在催他搞定这件事不然就要迎接核平……
　　所以，他知道开启装置在斯塔克大楼楼顶，那么关闭的装置在哪？
　　他几乎有些焦头烂额：“该死，我还得找到方法把天上那个洞关掉，不然我就得接受核弹洗礼了……到底解决方法是什么啊！”
　　“倘若你指空中的传送门的话，”一片安静中，所罗门贴心地提醒道，“用与其相同能量来源的安全设置即可。”
　　托尼反应了一秒：“……哇哦。”
　　他眨眨眼睛，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你可以与我同行这一段？你知道的，我在关装置的时候需要人帮忙，那位小鹿斑比很强，而我的同伴现在到处在打小怪兽，忙的要命。”
　　所罗门金色的眼睛看了他许久，似乎是在评估他说的话的真实性。那里头干净，剔透，却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像是玩偶的玻璃珠眼睛，托尼莫名其妙地想。
　　片刻，那长发的魔法师开口道：“倘若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第3章 
　　想要关闭传送门，避免导弹空降，首先得找到心灵权杖，而心灵权杖在洛基手上。
　　那么，洛基在哪？
　　洛基在天上飞。
　　复仇者联盟抵抗顽强，纽约久攻不下，都让他感到心烦意乱。要知道，他可以应承了“那一位”的要求来的，倘若失败的话……想到那一位的手段，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然后追击前方的红发女性更用力了。
　　来自地球的、自以为是的女人，他想，居然敢窥探他的秘密……她以为她是谁！居然敢试图看穿一位神明？！当然，洛基得承认，她的确富有智慧……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怎么，”洛基一挑眉，“铁皮人，不去应付齐塔瑞人，你来干什么？挡我的路？”
　　“不不不，斑比，我不是这个意思，”托尼诚恳地说，不断用眼神示意站在地上仰头看他的所罗门，“其实吧，我是来问你借东西的。”
　　洛基：“借什么？”
　　托尼觉得自己眼睛都快抽筋了：“呃……借一下你手中的权杖？”这家伙怎么还不动？不是说好了帮忙的吗？
　　洛基：“……”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咏叹调一般的口吻说道，“那你可真是痴心妄想啊。”说完一杖把托尼甩飞出去……当然没成功，托尼避开了，不过洛基也不是很在乎。
　　他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另一个人：“哇哦，地球的法师，可真是少见……你又是你来干什么的？”
　　所罗门淡定地飞上来，与洛基平行对视：“我是来帮助斯塔克先生的。”
　　洛基“哇”了一声，“然后呢，你为什么不动手？刚才铁皮人就是为了这件事找上门的吧？”
　　托尼：“对啊兄弟你怎么还没动手？？？”
　　所罗门想了想，表情有些微妙地说：“方才你说的是……在你关闭传送门装置时，让我抵挡攻击。”言下之意就是，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一概不参与。
　　托尼：“……大哥，你是复读机吗？”
　　所罗门无辜地说：“不是啊。何况……”
　　洛基没有在意对方的回答，赞许地点点头：“法师果然都是充满智慧的生物，那么，我暂且宽恕你的不敬。”
　　他重新看向托尼：“凡人，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想说……”托尼顿了一秒，大声道，“动手啊！”
　　利箭破空！
　　洛基冷笑一声，空手接白刃：“这就是你说的动手？哈，这种弱小的攻击，我……”
　　他话音未落，手中那支箭忽然爆炸！掀起的烟尘与狂风将洛基掀下交通工具，跌落在斯塔克大厦顶楼，心灵权杖随之脱手，掉在地上。
　　“……何况我不动手心灵权杖也自然会落下。”所罗门慢吞吞地补完。
　　“我真是谢谢你了！”托尼朝鹰眼比了个手势，飞下去抓起心灵权杖就往传送装置那跑。
　　洛基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拦住他！”他命令那些怪物们进攻，自己也同时放出魔法，化作无数利箭攻向正努力折腾那个传送装置的钢铁侠。
　　托尼头也不回，仿佛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就在那些魔法箭要接触到他的时候，忽然展开一片魔法护盾，将一切攻击都消弭于无形。
　　“谢了！”托尼伸出一只手挥了挥，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握着心灵权杖对准传送装置。
　　忽然出现的所罗门站定，将托尼保护得严严实实。
　　“法师！这种时候不要出来多管闲事！”洛基愤怒地吼道。他大步迈向前方，忽然瞬移到所罗门面前，掏出小刀就要往对方腹部扎。
　　……结果被死死按住了。
　　洛基：“？？？”他好歹也有五十吨的力量数值，神明不要面子的啊？
　　他一脸懵逼地试图抽开，没抽动，再抬……低头一看，这见鬼的人类法师依然是一副纯良的样子。
　　话说人类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作为一个远程。”所罗门微笑道，然而洛基总觉得他背后在冒黑气，“就不能不要抄起刀子斧子剑就往前冲吗？能不能正视一下自己的职业？”
　　洛基满脸问号：“人类，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只是一些积攒了很久的内心想法而已，不用在意。”所罗门又加了一分力气，“此外，洛基先生，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洛基：“什么？”
　　“你和你……”
　　可惜他还没说完整就被托尼打断：“搞定！”
　　听到这话，三人同时抬头——只见天空中的大洞渐渐变小，直到消失不见，传送门完全关闭。而接下来，就是简单的清扫工作的问题了。
　　洛基出离地愤怒了。
　　他完美的计划，居然被两个人类小虫子给阻止了！好吧，看在他们成功玩弄了自己的份上，勉强上升到人类的级别——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洛基不由得心生恨意……或许还有些奇妙的感慨。
　　索尔与浩克姗姗来迟，两人配合，将洛基双手拷在身前扼制他的施法能力，成功拿下。
　　心灵权杖也被神盾局收起来，宇宙立方则是交还给了阿斯加德。清扫完战场，这场外星人进攻地球的战役到此结束——经过复仇者的不懈努力，成功避免纽约被导弹洗地，实在是可喜可贺。
　　“你还是挺靠谱的嘛。”托尼脱下盔甲，将手揽上所罗门的肩膀，“喝一杯？”
　　大概是错觉，托尼想，他怎么觉得这位强大的法师先生浑身僵了一下……“对了，以后怎么联系？”
　　“……唤我之名即可，”所罗门不动声色地让开一步，“我还有一个疑惑。”
　　托尼：“什么？”
　　“洛基与索尔……是什么关系？”
　　一边抓着洛基一边往斯塔克大楼内部走的索尔听到他的名字，回头爽朗笑道：“洛基是我的弟弟啊！”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托尼总觉得，法师先生更呆滞了。
　　洛基怎么可能是索尔的弟弟！说好的大侄子呢！他读了假的北欧神话吗！
　　尽管内心的小人已经崩溃开始抱头呐喊，罗曼面上还是维持着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他现在感觉很微妙，他想闪人了，人间不值得。
　　何况，他有很不好的预感——这是真的。
　　与复仇者最后交谈几句，罗曼在托尼疑惑的目光中直接传送跑路，降落在先前他被攻击的地方。保持这个状态让他十分不适应，而且他总觉得，使用魔术的时候有一种……滞涩感，那肯定不是他太久没动手的问题，就好像他的魔术体系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似的。
　　他长呼一口气，靠着墙壁坐下，只觉得浑身酸痛，走也走不动，而身上那些纹身随着战斗结束慢慢退去，他又变成那个反正就是个普通人的医生了。
　　罗曼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他眯起眼睛，盯着自己手指上那枚熟悉的戒指。
　　却发现那变得连他都有些不认识了。
　　动完手的结果就是累得要死，今天这运动量大得真是几千年没试过了。他心想，虽然他的耐力只有E，但玩近战也不是不行嘛，大不了魔术强化一下筋肉就是了，好像伊什塔尔和艾蕾附身的那个女孩就是这么干的。
　　只是他至今依然没找到他先前为何会一键换装，莫非圣杯染色也会失效的？
　　也不一定，毕竟他都死过一次，还换了个世界。
　　罗曼也不嫌弃这地方到处都是残砖瓦砾乱得很，盘腿坐在地上冥思苦想能不能找到控制变身的方式。虽然他很想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搬砖工度过一生，奈何这个世界实在是过于危险，动不动（是的，动不动，光看复仇者善后有多熟练就知道了）就有外星怪兽入侵，掌握武力值到底安心一点。
　　毕竟他的战斗力，好像，有那么一点，厉害……
　　虽然那个神，似乎，战斗力也不如他预期……所以这北欧神到底为什么要执着于小刀捅肾，莫非他以为人人都是防水防成泄洪的他哥？走之前因为得知洛基降辈过于震惊，使得千里眼一个没刹住，不小心遍览洛基生命前五百年的罗曼陷入了沉思。
　　似乎是出于恐惧？还是遇到危险？还是要大喊一声救命？
　　然而实验过后发现一切都无事发生，还差点没被石块砸死，场景一时十分尴尬——只能说幸好附近没什么人，不会有人见证伟大的前任冠位魔术师犯蠢的样子。
　　罗曼沿着街道往前走。这里似乎先前是条商业街，只可惜如今店门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精致的装饰也被齐塔瑞人撞得乱七八糟，不时能看见小心翼翼探出头的居民。
　　他心想，还有一点，他如今的职业到底是什么？他自称魔术师，奈何所有人似乎都默认是他魔法师，就连洛基也不例外。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不存在魔术。罗曼若有所思地想，魔法、魔术，一字之差，在他的世界可谓是天差地别。不过，这是不是代表他也能将他所知所学扩展到时间与空间领域了？虽然这一看就不是平民能学到的样子……
　　还有托尼，罗曼有些苦恼，要是托尼真的联系他了，他该怎么回应啊？“不好意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等变身再拨”吗？
　　他慢慢往前，忽然余光瞥到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停下脚步，标牌上的草莓蛋糕不要太醒目。
　　好想吃啊……罗曼怀念地想，也不知道立香他们怎么样了……
　　“你是想吃这里的蛋糕吗？我可以请你。”
　　听到别人似乎在和他搭话，罗曼惊讶地看过去：“哎？……你是？”
　　那刚才出声的女人，一身橙黄色的长袍，眉眼犀利，虽然没有头发，浑身气势依然夺目。
　　地球至尊法师，古一微笑道：“初次见面，来自异世界的客人。”


第4章 
　　罗曼盘腿坐在矮桌前，桌上放着他平日最喜欢吃的蛋糕，红色的草莓娇艳欲滴，装饰着复杂的奶油花纹，一看就十分美味。
　　奈何他盯着那蛋糕，却是一脸的苦大仇深。
　　“好吧。”似乎是心理挣扎了许久，罗曼终于叹了口气，“我就先不问为什么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那么，你又是如何判断出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的？古一法师。”
　　古一给自己倒了杯红茶，绕到他对面坐下，摊手示意他不用客气。她一挑眉，“事实上，本来我也不应该知道的……但那一日，也就是你到来的前一天，有人给我递了封信。”
　　罗曼：“……一封信？”
　　“一封口信。”古一说，她掌心一闪，露出一朵粉白色的花，那颜色让罗曼看到的瞬间不由得眼角一抽，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很快，他不好的预感成为了现实。
　　“你好啊19999号宇宙的至尊法师先生～”从那花中传来梅林欢快的声音，“我是你最亲切的梅林大哥哥～……好吧或许我在那里不是很知名，算了……哎哟凯茜帕鲁格你踹我干嘛……”
　　罗曼：“……”
　　见鬼的梅林，他绝望地想，梅莉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呢，居然主动送上门来，是真的要打一场才行吗？
　　“咳嗯。”大概是被芙芙螺旋飞踢了一顿，梅林的声音总算正经了些。他清咳两声，接着说：“总之呢，我们这边可能有个自以为是去送死还要我拼死拼活捞回来的废柴医生要空降，还请多多担待了～”
　　罗曼嘴角一抽：“……您也多多担待了。”
　　古一笑了笑：“没事。另外，梅林先生还有些东西需要我在找到你后帮忙转达的。”
　　她将那朵花翻了个面，梅林的声音接着响起。
　　“嗯……还有，以下是御主小姐要我转达的。”梅林忽然严肃起来，“御主小姐说，她和玛修过得很好，让你不要担心。虽然她可能没办法再见到你，不过你能活着就好了……并且，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能够轻松地作为一个人活下去。以上。”他顿了顿，语调瞬间往上飘了不少：“对了，顺便告诉他我特意从阿瓦隆开通了加密线路欢迎来给我真身上阵的魔法☆梅莉打call！”
　　罗曼原本因为藤丸立香的话酝酿出的一点伤感瞬间灰飞烟灭：“梅林你有事吗？？？”还要加重语气是真身上阵！
　　古一心平气和地喝了口茶。
　　可惜花朵飞速地枯萎下去，梅林也再也不会回答了。
　　罗曼一愣，随后有些失落地小声说：“梅林这个家伙……”
　　还没把联系阿瓦隆的方式给他呢。
　　“冒昧一问。”古一忽然开口，话语中带着一分好奇，“这位梅林法师……哦，抱歉，魔术师，是教导亚瑟王那位吗？”
　　“当然，”罗曼说，“就是你想的那个亚瑟王的老师，顶尖的宫廷魔术师和惊人的废物梅林·安布罗修斯。……这个世界应当也有他的神话才对啊，阁下不认识他吗？”
　　古一十分淡定，她没有反驳，只是一挥手，空气荡漾间出现这个世界梅林的投影——一个白胡子的穿着法袍的老头。
　　罗曼：“……当我没问。”
　　……梅林看到会不会哭着喊着说这不是他啊。
　　罗曼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一阵恶寒。就让梅林的形象停留在虽然废物但还是努力用不知名方式把他捞回来的光辉万丈上吧，别破坏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忍不住打破次元壁和梅林决战冠位之巅。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名为纽约圣殿，同时，在伦敦和香港也建立了相同的圣所，三者连接起来，防止黑暗维度与黑暗君主多玛姆的入侵。
　　而至尊法师，正是地球的守护者，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代表地球的法师力量。
　　也难怪梅林会联系至尊法师交代自己的事情了，罗曼想，虽然这人废话颇多吧，但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起码想靠谱的时候真的很靠谱。
　　古一作为现任至尊法师，貌美，能打，徒弟个个有才，虽然叛逆因子比较强，但这不还不是没叛逆吗？人家手握时间宝石，穿越一下时空不就知道了？
　　罗曼一边听一边点头。实话说，他觉得这个能看平行空间的能力比他的千里眼要强多了，而且……千里眼注视到的未来，是不能被改变的——起码这世界还能衍生出不同结果呢，反正平行世界多。
　　“事实上，我们能够使用魔法的原因，是将外界的能量编织成不同的形式。魔法的强度与你调动能量的质量与数量有关。”古一解释着，动手示范给他看，只有施法手势没有施法吟唱，简直是高速吟唱C等级受害者的福音，“你调动的能量越多，你的魔法强度就越高，而你对能量的感知熟练度决定了你的调动速度，这就好像编程一般。……阁下学过编程吗？我听梅林先生说，您好像在现代是个……医生？”
　　“……学过。”罗曼艰难地说，“从入门到入土。”
　　“噢，”古一失笑，“不过编织的过程与你口中的魔术差不多，这当然难不倒你。”
　　她手中的魔法护盾散发着橙色的光，也的确够得上至尊法师的水准。然后古一挥挥手，将护盾散去，往椅背上一靠，一脸轻松：“阁下要不要学习魔法呢？”
　　罗曼一怔：“我吗？”
　　“当然。”古一法师说，“你知道的，多玛姆是十分强大的敌人……而我也不能支撑太久，我的继任者需要先行者的帮助和引领。”她说起自己的生命话题似乎毫不在意，那对她而言，似乎早在她开始利用黑暗能量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而你，伟大的古代王与召唤师，七十二魔神柱的拥有者，似乎能替我一直走到终局，等待继承者的成长。”
　　罗曼沉默了几秒。
　　“学习魔法……我自然愿意，对知识的追逐是无尽的，而能拥有至尊法师这样伟大的老师，同样是我的荣幸。只是看顾继任者……这只能说……尽力而为吧。”他心想，带孩子嘛，他也是带过玛修和藤丸立香的，经验大概也算得上丰富？
　　……可惜他不知道未来的至尊法师是谁，不然可能会当场表演一个崩溃。
　　古一听到这里，不由得大笑起来：“天哪，我们不用互相吹捧了！事实上，即便是这个宇宙，你在魔法上的造诣和留下的传说也远比我伟大！这只是魔法与魔术的交流而已，我可是对另一个宇宙截然不同的知识十分期待。”
　　于是罗曼也笑了。
　　他想了想，又试探着问：“至于生命的问题……呃……你听说过抑制力吗？”
　　古一：“？”
　　“好吧。”罗曼有些遗憾，“另外，先前齐塔瑞人入侵，我用出了魔术——要知道，我这具身体可是再平凡不过的人类。虽然我自己也有所猜测，不过，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古一陷入沉思。
　　她停了几秒，缓缓开口说道：“你先前能够使用魔术……也就是魔法的原因，据我推测，应该是因为，在破开宇宙次元壁的过程中，流转的能量本就巨大，而你无意识地吸收了些许储存在……那个是叫魔术回路吗？之中，之前能够运用应该是一种应激反应，而如今，储存的能量消失，那么你也无法再使用了。”
　　罗曼低头看向自己的戒指，“唔”了一声。
　　古一说的东西，他也考虑过。毕竟，两个世界使用魔法或者魔术的方法完全不同，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也不同。倘若他参加圣杯战争时是现代应有的魔力浓度，那这里即便不算他生前的神代，也是梅林所处时代的水准了。
　　也就是说，假如他想要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重新日天日地，就得融入到新的世界里，根据此处的魔力流转来行动。
　　等等。
　　罗曼一怔，忽然想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先前所在的宇宙，他是魔术的缔造者，世上魔术一切权能都被他掌控，完全不用担心学不会的问题，圣杯也能手搓；但换到这里，即便魔法与魔术之间是有共通之处的，他大概也算得上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
　　也就是说……
　　罗曼僵硬地抬头，望着微笑的至尊法师。
　　对方依然维持着至尊法师应有的稳定表情，刷刷刷给他开了张书单递给他：“图书馆左拐笔直往前走到底，将它交给守门人，当然了，我会对外宣布你是我新的学徒。这一点您应该不介意吧，所罗门王？”
　　罗曼：“……”
　　古一真诚地说：“首先，当然了，你需要学习基本知识，才能够上手实践。”
　　罗曼：“……”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开书单这么认真熟练啊！好歹对一个古代王有点尊敬好吗！
　　*
　　“阿其曼，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在看什么？”
　　半夜凌晨一点，尼泊尔，卡玛泰姬的图书馆里，王好奇地问这位正在挑灯夜战的新来学徒。
　　新来的学徒据说三十来岁，染了一头回头率超高的橘粉色头发，看着完全不像是个潜心学习多维空间理论的学徒，偏偏他还是古一法师亲自交代下去要好好对待的，直接导致卡西利亚斯看他十分不顺眼。
　　这人脾气也过于好了，平日卡西利亚斯和他手下那班人有事没事捉弄他也不生气，笑笑就过去了，王性格好，看到学徒被这么对待到底也有些义愤填膺，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
　　罗曼打了个哈欠，合上书，王眼尖地发现是《所罗门要义》——每个新来者都要看的基本书籍。他似乎熬夜熬习惯了，以至于每天要王押着去睡觉。
　　“叫我罗曼就好了。”对方有些恍惚地说，“下一本……下一本叫什么来着……”
　　“《多维空间基本理论》。”王提醒他。
　　“多谢。”罗曼摇摇晃晃站起来就要接着往图书馆走，被王拦下：“你该去睡了。古一法师交代我，禁止你通宵。”
　　罗曼沉默几秒，小声说：“是立香的交代吧……”
　　王：“？立香是谁？”
　　“没什么。”罗曼叹了口气，“好吧，那别的明天再说，明天应该能全部看完。”他朝王点点头，“我先去睡了。”
　　王朝他摆摆手，心想，平日里也有看他试着用魔法，但等真的进入训练了，这人该怎么办啊……
　　——罗曼这家伙，到现在连火苗都点不起来呢。


第5章 
　　卡玛泰姬，一处知名的法师修炼场所。虽然它身处尼泊尔的闹市区，看起来毫不起眼，歪歪扭扭的木头门板总让人觉得可能随时会掉下来，但推门进入，里面却被空间法术无限拉大，是一番令人惊叹的、崭新的天地。
　　对每一个有志于跟随古一法师学习的魔法学徒而言，都是如此。
　　罗曼合上书，忍不住一阵头晕脑胀。
　　除却刚刚成为人的那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分昼夜地看书了，以至于刚上手的时候还有点怀念。当然，书看多了，整个人也会坏掉的，起码罗曼是短期内不想再读书了。
　　……尤其是他还要看他自己写的大作（虽然是别的宇宙的他自己），这就更让人绝望了。
　　那种微妙的讲话风格既视感和更微妙的差别……
　　他托着腮，望着封面上的《所罗门之钥》五个大字，还是希伯来文写的，重重叹了口气。
　　最后一本，看完就能正式上手。
　　作为古一法师名义上的学徒，他当然还是要跟着那些学徒训练，况且，不论魔法还是魔术，当然都得从最基本的学起，罗曼也没什么古代王包袱……这种东西早在他天天被英灵怼的时候就没了，对于卡西利亚斯幼稚的挑衅，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年轻人，他想，好歹他们家曾经也有王位要继承的好吧？再说，就算他生而为王不用参与宫斗，这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他也都看过啊。
　　……再说了，想当初连魔神柱都学会在它面前争宠来着……
　　说起魔神柱。
　　罗曼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召唤七十二魔神的阵法。他还记得那些魔神柱还不是个柱子的时候，居然每个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邀宠，然后再被盖提亚暴打一顿——当然是盖提亚。那时候盖提亚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躲在他的影子里，与他共享一切……四周没有人的时候会凑上来，依赖地蹭着他的手心……
　　……所以到底是怎么长成最后这熊孩子的样子的？罗曼又开始头秃了，盖提亚以前从来没表现过对他的厌恶啊？莫非是迟来了三千年的叛逆期？
　　那这延迟也够长的。
　　他抱着书，前往图书馆归还。古一的学徒卡西利亚斯是这一年的图书管理员，每次见到他都要嘲讽一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他了。莫非是暗恋古一？被分走宠爱的不满？罗曼百思不得其解地想，问题是他和古一见面，每次都在十分正经地讨论学术问题啊。
　　“你怎么又来了？”卡西利亚斯不满地问，但还是遵守规矩为他打开门，“囫囵吞枣看完这么多，我可真是期待你的实战表现啊！”
　　“是、是，多谢你了。”罗曼好脾气地笑了笑，走进里面，将书放回它原来的位置。王正坐在里面看书，同为少见的亚裔，他俩的关系还不错。
　　见他走进来，王朝他招招手：“哟，罗马尼，你知道现在大家都叫你什么吗？‘那个发色很奇特的书呆子’。”
　　罗曼无言以对。一个正常的世界，过于正常的发色，居然让他有些格格不入，真是意想不到……想当初迦勒底那叫一个五彩缤纷，红橙黄绿青蓝紫能组个团，还有挑染的……
　　“你的书看完了吧。”王问，“希望你能很快将魔法学会——要知道，我光是学开个传送门就学了半个月，不过一旦学会了一处，别的也就很快融会贯通了。”
　　“多谢你的鼓励。”罗曼耸耸肩，“不过我可能会比你更慢也说不定。”
　　毕竟魔术的运行方式在沉淀在他脑海中几千年了，作为魔术的创造者，要推翻它或许很容易……也或许会更难。
　　他在古一法师的禁书书架上看着那一排排书名。作为一个魔术师，对于知识几乎是本能地去渴求……虽然还顺便找到了他自己的著作，好吧，似乎可以理解，算了……
　　“咦。”罗曼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这是什么？”
　　“哦，那是《卡里奥斯特》，时间之书。”王走过来，翻看两眼，解答道，“时间是过于深奥的领域，即便是古一法师也少有涉及，对于我们而言，这太过于超前了。不过卡西利亚斯倒是对这方面很有兴趣来着。”
　　“好吧。”罗曼将书放回书架，“那我先出去了。”
　　“祝你学习顺利！”王远远地喊了句。
　　卡西利亚斯沉着脸走过来，敲了敲桌子：“图书馆禁止喧哗。”
　　王果断地闭嘴了。
　　对于每一个新来者，在几天的基础训练后，古一法师都会有单独授课的时间，以便于让对方尽快地融入到这个崭新的世界里。
　　即便是罗曼也不例外。
　　“镜像空间，一个完全与外界对照的世界，在这里战斗，你将不会影响到现实。”古一走在路上，而罗曼跟在他身后，“你们也会有这样的世界吗？”
　　罗曼回忆了一下每次圣杯战争的核平和宝具对扔的大破坏：“……事实上，有，但并非一般人能够掌握。”
　　“噢。”古一法师说，“很期待你展现给我看的那一天。”
　　罗曼伸出手，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那些因子在他的感知中异常醒目，他轻易地就能捕捉到魔力的流动，那与当他是普通人的时候完全不同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世界魔法的使用并不依赖魔术回路的属性与数量。
　　但他确信，魔术回路依然存在在他体内深处。不然当初他魔法少女变身（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过于洗脑以至于罗曼真的沿用下来了）的时候，对魔法一窍不通，又是如何使用魔术的呢？
　　“事实上……”罗曼犹豫着说，“那些基础的魔法，比如变水变火什么的，我已经能用了。那和编织魔术的方式差不多。”
　　古一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但是？”
　　“但是，灵魂出窍、传送门……这些涉及到高频能量运用的魔法，我始终掌握不好。”罗曼一脸迷惑，“这不科学啊，理论我明明已经吃透了，不管魔法还是魔术不都应该是理论学会就能用吗？”
　　古一：“……身在魔法世界你为什么要讲科学？”
　　罗曼：“对哦。”
　　“我当然不能把你扔上喜马拉雅山顶，不用出传送门就不准回来。”古一说，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惊人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我也没遇到过……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明天给你回复。”
　　罗曼震惊了。古一法师真的好说话啊，对比那谁，那谁和那谁，真的是……
　　“还有一件事。”古一忽然说，她转头看向罗曼，多了几分认真，“你知道的，我掌管时间宝石，尽管我极少使用它，但我对时间还是有特殊的感应。”
　　她顿了顿，又道，“……但我看不到你的未来。”她说，“即便是阿戈摩托之眼，我也看不到有关你的未来。”
　　罗曼一怔。
　　古一法师的声音轻飘飘地在他耳边回荡：“因此，你是这个世界的异数……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引起蝴蝶效应，改变那些现在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你的存在，就是与其他宇宙最大的不同。”
　　“好好利用它——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
　　从镜像空间走出来，罗曼掏出手机一看，发现竟然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了。
　　——鉴于罗曼身无分文还是个黑户，古一法师一手包办了他的身份问题，成功让他入籍美帝，顺便给他带了各种必备物品和电子产品。罗曼收下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结果古一法师淡定地告诉他，手机是梅林提供的，只有它能连接到星之内海。
　　罗曼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拿走了，顺便当天就加上了托尼和克里斯汀的好友。
　　……要不多给梅莉氪点金吧。
　　卡玛泰姬看着封闭还研究各种玄学，实际上开放得很，WiFi在整个殿堂畅通无阻，还有不少人兴致勃勃地玩音游养老婆。当然了，也有极端的反面例子，转心学习魔法拒绝一切电子的学徒数量也不少。
　　手机屏幕上接连跳出来几条消息。鉴于罗曼基本上只会安静地听，偶尔回一个笑脸，托尼俨然把他当做了一个好用的树洞，抱怨日常生活的琐事。当然，虽然两人并肩战斗过，托尼也很注意没有暴露更多的隐私。
　　以至于罗曼真的主动发来消息，托尼当场就给他回了三个感叹号。
　　——我还以为你是个一问一答的机器人！！！
　　罗曼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回了个表情包。
　　不过托尼似乎只是随口一槽，那边安静几秒，托尼飞快地发来一串语音：“你说不知道能量去哪儿了？既然有回路那不就是通过回路了吗，不然这回路干嘛用的，摆着好看？你怎么突然开始研究这个了，你们魔法师也要学习物理的吗？我还以为只要站着不动念经就行了呢。”
　　我也以为只要站着不动。罗曼绝望地想，但为什么学魔法还要练近战？抄起家伙就上的那种，是怕被近身来不及施法吗？可他是个召唤师啊！宠物宝宝没了不就是等打出GG吗！不对，好像他的召唤兽还真没了……
　　……对了，回路？
　　罗曼一呆。
　　路过的古一法师：“你怎么了？”
　　罗曼飞快地回复多谢，随后直奔世界之窗，拉开门，踏进去，而古一法师也紧随其后。
　　那是一座雪峰。
　　古一法师好奇地问：“莫非你想试试极限训练？”
　　“不。”罗曼表情空白，“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没法用耗能比较大的魔法了。”
　　“为什么？”古一问。
　　罗曼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将空气中的魔力凝聚在一起，中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泽。
　　随后——那光越来越耀眼，直到白光将他全身包围。
　　古一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她仿佛找到原因了，当然，她想，这位以智慧而出名的王者，似乎比他更快，明明他才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半个月……。
　　那光飞快地消失后，原地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古一从未见过，但她在一瞬间就知道了那是谁。
　　苍山被雪，雪地泛着耀眼的碎光。
　　而他比那高山晶莹更醒目。
　　于是她微笑着说：“你好啊，所罗门王。”


第6章 
　　古一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副模样的学术伙伴，这让她终于多了一些“啊，面前这个人是那个伟大的所罗门王啊”的实感，要知道，罗曼平日里软绵绵的样子实在是与她在漫长时光中看到的别的王者相差太多。
　　她问：“要不要试试看你之前用不了的魔法？比如，传送门？”
　　于是王宽容地抬手，橙色的光在他手中闪烁，飞快地形成一个传送门，通往纽约的圣殿。
　　那传送门牢固、稳定，甚至能扩得更大，即便以古一挑剔的眼光看来，也算得上完美。
　　“精彩。”古一鼓起了掌，“多维空间类型的魔法一通则百通，只需要扎实的基础和理论的学习。事实上，对于全知全能——我想传说总是相同的——的你而言，这些都不算什么。那么，我大概也没什么可以指导你的了，或许还需要你来教导我与众不同的魔术知识呢。”
　　说到这，她自己也不由得笑起来。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淡下来。
　　那个人只是平静地望着她，玻璃般的琥珀色眼珠里不带任何感情，笑容几乎是画在脸上的，就像……是了，就像人偶，像是被别人操控的人偶。
　　“……你怎么了？”
　　*
　　……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了啊！罗曼欲哭无泪。
　　几分钟前，还在想，这就是他真正能使用魔法的方式。
　　他身体里的魔术回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意识地吸收着能量，但魔术回路平日里通常隐藏在身体的最深处，他平日里编织的宇宙能量大部分都进了身体，以至于用这具身体只能使用一些最简单的、戏法一样的魔法。
　　而那些真正涉及到多维空间理论的魔法，因为涉及到的能量过多，必须要让那些魔术回路浮到表面，才能使用。
　　而依托的介质，正是陪伴他一路到最后的这枚十戒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真的是魔法少女变身了。四舍五入他和梅莉酱就是一对了。
　　……当然了，梅莉酱怎么可能是梅林呢！想让他承认，做梦！
　　罗曼披着所罗门的皮，心中思考的却是不太符合王的想法。
　　魔力在魔术回路中欢快地流动着，羊毛一样又多又密的头发沉甸甸的，简直压得人脖子疼。罗曼无声地叹了口气，将那些头发用空气托起来。
　　古一的提议正合他意，他也恰好想试一试，于是就在空气中画了个圈，效果十分令人满意。
　　然后不动了。
　　或者说，他整个人的心都静下来了——无需作更多的选择，既然没有人渴求，他为什么要主动前进呢？这种感情几乎凝在了他的思想里，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怠惰下来。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啊，他过去好像也是这么做过的啊。
　　不过……随便吧。
　　反正……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种心态不太对劲。
　　他是人类，而非什么许愿机——在体会过人类的感情后，又有谁愿意回到那样的状态呢？然而罗曼结合上一次的经历却发现，他可以在他人的提问下做出最大限度的回应，但同时必须依赖于他人的期待，而他本身……吐个槽没关系，干活就算了吧，都不如摸鱼。咸鱼也是很快乐的。
　　罗曼懵了：？？？
　　这算什么？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可他真的不想当点读机啊！
　　他悲伤地一回到圣殿就解除魔法少女状态，就开始抱头蹲下：“这不可以！复读机有什么好当的，人类不好吗！”
　　古一递给他一块蛋糕：“虽然不是很理解你先前的状态，但要不要先吃一点？”
　　她想了想，又说，“那应当是你原先的躯体……我不知道你从原先的宇宙继承了什么，但既然来到这里，那些残余的影响总是会过去的。”
　　“梅林法师曾经对我说过，你在原本的世界，主动消弭了自己存在的痕迹，这才是他将你带到这个宇宙的原因——因为就算你还活着，你也无法在那里存在下去。”她宽慰道，“所以，一切都会过去——这似乎还是你父亲的戒指上所刻下的？”
　　罗曼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人间疾苦。”
　　“不论怎样，祝贺你。”古一笑起来，“等你融入这里之后，你将无所不能。”
　　解决了这么一件重大的事情。虽然仍有些下次，但罗曼总算放下心。既然有自保能力，又不用每天熬夜加班，他从此就在卡玛泰姬过上了白天摸鱼打游戏晚上看完书睡觉的咸鱼生活。
　　苦读量子力学以便于尽快学会如何建立一个完美的镜像空间的王一脸羡慕：“为什么你不用学这些？我练习了好久，但镜像一直都不太稳定，不是这里缺一块就是那里多一块。”
　　罗曼将目光从手机上的少女动画移开，叉起一颗草莓送进嘴里，迷茫地说：“可……不是看书就能学会了吗？”
　　王：“……”亏老子以前还担心过你。
　　算了，和这种天才比较就是自寻烦恼。王果断抛之脑后，凑过去看罗曼的手机屏幕：“……这是什么？‘梅莉酱爱的射击’？……你喜欢看这种东西？你是小学生吗？”
　　罗曼先是随手给梅莉氪了自己这个礼拜的工资，反正卡玛泰姬包吃住，随后认真对王解释道：“你只有认真看了这部动画，才能了解魔法少女的魅力。要一起来吹梅莉吗？”
　　王看了看屏幕上白色头发紫色眼睛头顶呆毛面容姣好的少女，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罗曼，冒着冷汗说：“不……不了吧……”
　　……所以魔法少女到底有什么魅力啊？
　　王接着去看书了，罗曼吃完最后一颗草莓，愤愤地戳开消息栏：梅莉下一部怎么还没出？梅林你这个经纪人怎么回事？
　　对面秒回：不啊，我这不是忙着加班呢吗，没空拍。
　　过了几秒，又发过来一条：哎我刚看到你打赏，谢谢所罗门哥哥的游艇啦～
　　罗曼下意识忽略某些信息，不由得悲从中来：梅林你有事吗？？？抑制力到底抽了什么风选你当我的继承人！
　　梅林估计真的在忙着打怪，也不知道特异点都没了还有什么怪好打的。过了半个小时，梅林总算回复：因为你跑路不干了啊。
　　罗曼：……
　　行吧。
　　梅林又和他吐槽了一会儿黑心御主压榨从者，他堂堂现任冠位魔术师跟个农民工似的，最近迦勒底又来了什么新的英灵，把整个迦搞得鸡飞狗跳……罗曼礼尚往来，发了张卡玛泰姬的照片给他，表示自己整天躺平，闲的都快长毛了。
　　“挺好的。”梅林欣慰地说，“十岁的罗曼小朋友终于学会休假了，大哥哥真的很欣慰。”
　　罗曼忍无可忍：“闭嘴！”
　　梅林半真半假地用一种小拳拳捶胸口的语气抱怨罗曼太过粗暴，搞得罗曼觉得自己梅林PTSD都要复发了。尽管如此，梅林也是他唯一能联络上的、原先宇宙的人。
　　阿瓦隆在世界壁外侧，不受世界线的干扰，成功成为两个宇宙信息的中转站。也因为如此，他只能和梅林说说话——还是得对方人在阿瓦隆的时候。
　　对于一个从者而言这要求似乎有点高，幸好梅林是梦魔，梦中也能交流。
　　“会被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影响到？”梅林饶有兴致地确认了一遍，“实话说，你当初真的挺无聊的，半天不说一句话，就会笑，完全不对命运做出反抗或者别的什么。那样子特别可恨，我要是魔神柱，我也造反。”
　　“能怪我吗？”罗曼头疼地反驳。
　　梅林：“那难不成怪你的主？”
　　罗曼：“……还是算了。”
　　扯完皮，进入工作状态的梅林开始认真分析。他好歹也是活了快一千年的大魔术师，基本素养还是有的，不然光凭一个千里眼EX当冠位，也不能服众：“实话说，我感觉这就是你和咱们宇宙的联系还没有断开，所以才会有你的身体牵制你的行为的情况。”
　　这个理论罗曼就不服了：“……我都动用自爆宝具了，还没断？”
　　“你在那里用过宝具吗？”梅林问，“说不定有什么是藏在宝具里而你没有带走的呢？”
　　罗曼一愣：“……没有，那我等会儿试试？”
　　梅林十分感动：“孺子可教。”
　　“那我还是别试了吧。”罗曼冷酷地说，“我一直没问你，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还让我重新拥有魔术回路的？”
　　讲到这个，梅林就开始滔滔不绝，跟说相声似的还挺有节奏：“哦这个啊。我就是来到战场晚了点，你知道的，老年人腿脚不太好，然后就看到你被埋在那堆乱石下面，我就动手把你刨出来了呗，还是芙芙指的路呢……话说当时你还披着所罗门的皮，我把你带回阿瓦隆放了好几天，掐指一算你可不能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了，可不就把你扔到别的地方去——”
　　罗曼面无表情地挂断了语音通话。
　　你可闭嘴吧，糟心。
　　话虽如此，罗曼却也认为梅林的观点也有其可取之处。
　　第二天他也没去别的地方，就是专门找到古一法师，请她加固卡玛泰姬的防护罩——他直觉自己动用宝具的动静应该挺大的，就算开个传送门跑到荒郊野岭也有可能被发现，还不如就在卡玛泰姬，好歹善后措施完善。
　　古一法师也没问为什么，十分配合地答应了，这倒让罗曼有些愧疚，决定等他解决完这件事就找古一法师研究如何开发新法术。
　　罗曼站在自己的房间里，身旁空无一人。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将自己切换到所罗门的状态，然后——
　　“……戴冠之时已至，以此启发万象……Ars Paulina。”
　　他进入了属于他的时间神殿，一片漂浮在虚数空间内、不知变化的，近乎凝固的静止场所。
　　他还记得曾经对抗魔神王的终战，他通过自杀灵子转移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沦为废墟，英灵与魔神柱战斗的痕迹清晰可见。可如今，这里却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安静，祥和。天空中漂浮着白云，缓缓移动着，而道路的尽头，是熟悉的玉座。
　　罗曼的心情到底是有些复杂的。他慢慢向上走，这漫长的阶梯像是诉尽了他的一辈子。
　　然后他在玉座前站定。
　　九枚戒指正安静地躺在那，与他中指上的那枚同出一源，可神殿已经没有兽存在的迹象了。
　　他沉默地垂下头，蹲下身，将那些散落的戒指拢到手心。
　　盖提亚。他的七十二魔神的统括局，与他共享了一生，陪伴了一生的使魔，怜悯之兽，在终局明白了生的喜悦。
　　……而这，大概是兽留给他的，最后的礼物了。
　　*
　　“我要做一件事情。”
　　从时间神殿返回的时候，罗曼如是说。
　　据古一表示，第二宝具只有展开那一瞬间，有强烈的波动，几乎掀翻整个卡玛泰姬，幸好那时间极短，学徒们的疑惑也很快被压了下去。而罗曼进入的时候，就连古一也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至尊法师问他：“你要做什么？”
　　“……我想召唤一个……与我共存之人。”
　　罗曼缓缓道。
　　卷二


第7章 
　　召唤盖提亚的召唤阵并不复杂。不如说，盖提亚本就是所罗门自己捏出来的统合七十二魔神的产物。
　　而也因此，盖提亚与所罗门是共生的。就如当初罗曼做的那样，所罗门不消失，则盖提亚不灭，永远能从深渊中复活。
　　而如今，既然罗曼跨越宇宙重生，那理论上，盖提亚也应当追随他而来才对。
　　尽管，这也只是个单纯的理论。
　　他借用了纽约的圣殿。原本他想去雪山，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来画法阵，毕竟他麻烦对方许多，可古一阻止了他。“我很荣幸能看到召唤之祖的法阵，所以，不必介意使用圣殿的能量。”
　　于是罗曼从善如流地答应，顺便认真和古一一起共享了一下简单便捷的小法术——这里的魔法各个走大场面特效流，反而缺少生活类法术，令人十分痛心。
　　召唤阵很大，几乎遍布整个训练场，无数古代符文密密麻麻，精神力低一些的，看一眼就会觉得头昏脑涨。
　　甚至有许多文字，古一都没有见过。
　　那些理论上已经完全失传的法阵一环套一环，眼花缭乱得让人几乎分辨不清源头是在何方。
　　罗曼站在法阵中央，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想，他还是有些紧张的，生怕到时候会念错某个单词，然后全盘皆输。
　　可就算盖提亚出现了，他又应该对他说什么呢？
　　算了不去想了，到时候再说。罗曼果断的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打算等盖提亚出来了再说。他认真地恢复原身念着冗长的咒文，那一字一句都带着古老而富有生命的韵调，仿佛从久远的时光中走来。
　　然后法阵亮起来了，那光柔和地照亮了整个殿堂，却丝毫不刺目。在那法阵上凭空出现液体凝聚成人型，金色头发和赤裸的褐色身体，虽然与所罗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然而那个“人”双眼紧闭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片刻，却又化作烟尘，融进影子里了。
　　所罗门垂下眸，看着自己完整的十戒。
　　他现在不用苦恼如何摆脱身体给他带来的影响——因为他这一次，是真正地，断开了与原本宇宙的联系。
　　并且再也回不去了。
　　“看到我的全道具，我想起来一件事情。”盖提亚进入自己影子里沉眠后，罗曼忽然道。
　　古一：“？”
　　“不过，这就不需要你的帮助了。”罗曼腼腆地笑了笑，“我想我可以自己解决。”
　　——比如，十戒可以免疫所有魔术，那魔法呢？
　　*
　　忙完了，罗曼接着过上吃瓜躺平打游戏的生活，死宅得努力学习的王都看不下去了，休息日的时候把他拖出去一起逛街。
　　说来，自从空降美国，罗曼还没有好好逛过纽约这座城市。一开始是被外星怪物追杀，然后进入卡玛泰姬研究如何将魔术转化为魔法并为己所用，中间和梅林插科打诨吐槽，一晃就是几个月过去，居然没怎么出过门。
　　王虽然是华裔，不过是在美国的土地上长大，也算得上是个东道主。两人踏出纽约圣殿，发现先前被齐塔瑞人破坏的建筑大部分已经修缮完毕，而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依然是繁忙的生活，仿佛外星人入侵什么的从未发生过。
　　“适应力真强。”罗曼感慨道。
　　王接道：“是啊。”
　　“斯塔克集团也真有钱。”
　　王用力点头。
　　罗曼回忆起自己手机里那个整天沉迷制造盔甲，经常需要人工智能喊他吃饭的天才发明家，心想，斯塔克集团这么有钱，真正的执行官绝对功不可没……
　　话说每次纽约被破坏都是斯塔克赔钱的话，斯塔克集团还没破产，是真的有钱啊！
　　虽然在照片里看过，但脚踏实地地逛一个完好无缺的纽约还是第一次。不论是时代广场还是自由女神像，都有其独特的魅力。鉴于他们都有传送门，逛得快的话，一天就能搞定。
　　“你知道的，美国队长可是全民偶像。”王边带他走到一家博物馆前边说，“自从大家都知道他自七十年前来到了现在，那种追崇就更狂热了。”
　　不管全美人民知道什么，反正罗曼不知道。他最多听到过一系列科普，又不想用千里眼去了解，实在是没有那种情节。因此只是点点头，跟着走到美国队长的展厅——那可是队长！怎么能没有个人的展厅呢？
　　展厅里放了不少东西，美国队长用过的物品，他的队友对他的评价，自然还有队长最好的朋友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王走到另一边，而罗曼站在大屏幕前盯着那段介绍，总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
　　掉下火车就一定死了吗？就不能又别的可能？比如什么穿越啊，奇遇啊，被抓走当试验品啊……
　　或许那就是一种直感。罗曼心想，反正他是不相信这位巴恩斯先生死了的。
　　看来这地方没什么好看的了，罗曼打算离开的时候，一转头，和另一个人迎面撞上，死宅的力气直接导致他向后摔倒在地。
　　他揉着腰站起来，顺便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这人胸肌真大，结果抬头一看，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罗曼茫然地回头一看：“？”
　　罗曼：“……”
　　可不眼熟，这不就是他刚刚见到的美国队长吗！
　　虽然美国队长的影像基本都戴着头罩，但头罩又不影响他辨认这是谁。
　　史蒂夫估摸着是来怀念他逝去的同伴和青春的，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思念，大概他回不去的年少时光真的很珍贵……
　　罗曼代入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的年少时光实在没什么好回忆的。
　　“噢，抱歉。”史蒂夫歉意地说，“是我撞到你了吗？没事吧？”
　　罗曼摇摇头。王看见他这边的情况，急忙过来（罗曼总觉得他这是在带孩子），然后惊讶道：“你……你是……”
　　“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估摸着对方基本已经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淡定地回答，随后又问，“你们……也是来看我的吗？”
　　罗曼：“？”都来这儿了不看你看谁？
　　史蒂夫也发现他这个问题纯属白问，连忙道：“作为补偿，我请你吃甜甜圈吧。”
　　王好奇地问：“你不逛了吗？”
　　“我只是在出去前再来这里看一眼。”史蒂夫说，目光扫过屏幕上搂着他的那个士兵，“本来，我的参观也结束了。”
　　啊，伟大的友情。罗曼在心中感叹。
　　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对这件事，就被王推搡出去应承下来，估计每个美国人对这位二战时期的英雄都有一种特殊的崇拜，就连王也不例外。这让罗曼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史蒂夫说的这家甜甜圈店在两条街外的地方。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位置——由此可见估计复仇者联盟来过不少次——然后面对星星眼的店员，微笑开口：“我请客。”
　　店员猛点头。
　　这家甜甜圈店应该还挺有名，布置得可爱又优雅。大概是复仇者联盟经常来的缘故，为了防止粉丝蜂拥而入，还专门辟了包厢，让成员们全自动挑选。罗曼站在一排不同口味但每个都看起来十分好吃的甜甜圈前，纠结着是挑一个还是全都要。停在某个一看就热卖，只剩下一个的窗口前，他正要下手，那唯一一个甜甜圈却被人先夹走了。
　　罗曼惊了。
　　这什么手速啊！
　　他诧异地望去，只见那个戴了副墨镜、留着别致的小胡子，一身休闲西装的顾客也看向他，似乎是打算壕气地给他承包其他甜甜圈只为留下最美味的那个。
　　四目相对。
　　气氛凝滞。
　　罗曼：“斯塔克？”
　　“哇哦……”托尼·斯塔克摘下墨镜，“我是不是哪里见过你？”
　　沉默一秒，罗曼果断开口：“不可能吧，或许是你认错了。”
　　“那你怎么认出我的？”托尼不满道，“我可是做了全副武装。”
　　这也能叫全副武装吗麻烦你先变一下胡子的形状再说……当然以上心理活动罗曼是不会说出来的，于是他只好说：“阁下作为斯塔克集团的CEO，这张脸如此出名……”
　　“哦。”托尼点点头：“你是我的粉丝。”
　　罗曼：“？？？”这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其实我不怎么上电视。”托尼说，“你能这么快认出我，平日应该十分关注我的消息。这样的人有两种可能，敌人或者伙伴。你不像是敌人，所以你是我的粉丝。”他想了想，又补充说，“像你这样看着就无害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敌人。”
　　罗曼无言以对。
　　居然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好眼熟……”托尼疑惑道，“你有没有个兄弟叫所罗门？”
　　“没有。”这句是实话。
　　“好吧。那可真是个隐藏得好的朋友。”托尼嘀咕了句，“作为他经常联络的人，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罗曼……罗曼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王忽然从门里探出个头：“嘿！罗马尼，你在干什么？队长都等了好久了，怎么还没……哇哦，这位是……”他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个人的名字，但始终没想起来。
　　托尼转身，朝罗曼一摊手：“我就说你是我的粉丝吧。”
　　不等罗曼回答，他又看向王：“托尼·斯塔克，先生。……你穿的衣服……我好像……贾维斯，调数据。”
　　几秒后，托尼说：“你是……法师？”
　　王一下子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别紧张，事实上我的数据库里也只有‘穿着这样制服的人会使用魔法’这样简单的记录，你们还是隐士。”托尼解释完，忽然想起来什么，“所以你也是法师？”
　　罗曼：“……”
　　“你真不认识所罗门？”
　　罗曼：“……”
　　罗曼选择闭嘴。
　　“我听到你们提到队长。”托尼分析道，“所以，你们是队长邀请来的？既然队长相信你们，那我也信。”他问罗曼，“喝一杯？”
　　“我……”
　　“你同意了。”托尼简略地帮他做出了决定。
　　于是，他的行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改变了。
　　王说他还有东西没看完，史蒂夫表示他还想在布鲁克林逛逛，几人就此分开，罗曼则跟着托尼去了复仇者的基地。
　　“我如果喊你的名字，你也会有感应吗？”观光电梯飞快地上升，托尼好奇地问，“我记得我和所罗门交换联系方式就是这样做的——你们原来也用手机啊——这种方式能不能应用到科学领域？”
　　“应该不能吧……”罗曼老老实实地说，“我没尝试过。”
　　“你们法师都是这么奇奇怪怪喜欢神秘的家伙吗？我上次认识那个人也是。”
　　托尼抱怨道，“不管怎样，总之，你应该感到荣幸。”
　　电梯门打开，大厅里的灯光感应到主人的归来渐次亮起，托尼先一步走出去，在罗曼茫然的眼神中，朝他张开双臂。
　　“那么，欢迎来到复仇者大厦！”


第8章 
　　“贾维斯，给我们的客人一杯鸡尾酒。”
　　柔和的灯光照亮整个大厅。当然，这里不可能是复仇者们的基地，只是用来招待外客的地方，即便如此，也被布置得十分精致，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下来，轻柔的音乐稳定着人们焦躁的情绪。
　　随着托尼一声令下，由人工智能操作的机械产品自动运作，片刻，一杯鸡尾酒送到罗曼面前。
　　初次来到陌生的地方，罗曼到底是有些拘谨。他坐在吧台前，迷惑地问：“其他人……我是说，复仇者里的其他人，他们不在吗？”
　　“他们各自有任务。”托尼回答，绕着客厅走来走去，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你是想要他们的签名？没问题，我可以给你签六份。贾维斯，你把我的资料放哪里去了？”
　　从空中传来沉稳的男声，带着轻微的电子流：“在您的工作室里，先生。”
　　“很好。”托尼满意地说，“贾维斯，做得真不错。”他朝罗曼一摆手，“我想我可能不能陪你了，我的休息时间结束，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你可以随便喝点什么，再过半个小时娜塔莎回来，你或许可以在这之前离开，也可以与她聊聊天。”
　　“先生，您的工作预设时间是十五分钟之后。”或许是顾及有外人在的缘故，人工智能的话说得很委婉，“或许您可以再吃些甜点？”
　　“不，工作才是我的生命。你知道的，贾维斯，外星生物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我们。”托尼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似乎想下一秒就扎进实验室干活干个天荒地老。
　　这状态有点不对劲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拼命往前似的……罗曼心中疑惑，奈何他这张脸实在是与托尼不熟，也不好说什么。
　　贾维斯到底只是个人工智能，见劝阻无效，只好放托尼陷入盔甲的海洋——制造盔甲这件事还是托尼和他聊天的时候主动说的，估摸着所罗门的护盾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所以自己也要推陈出新。
　　主人都不在了，罗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正要请辞离开，贾维斯却主动叫住了他。
　　“阿其曼先生。”贾维斯说，“您与先生相交多时，可以劝劝他吗。”
　　罗曼头也不回，试图蒙混过关：“你认错人了吧啊哈哈……”
　　“阿其曼先生。”贾维斯这次在他的名字上加了重音，“您与所罗门先生面部五官相似度高达97%——十分抱歉我自作主张，但先生并不知道这件事。”
　　蒙混过关失败，罗曼只好叹口气，“可这并非是我能做到的，他需要的并非身体上的休息，而是心态的放松。”
　　“很显然，”罗曼认真道，“你不能，我也不能。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可是先生这样，是在伤害自己。”明明只是机械造物，贾维斯的话中却意外带上几分忧愁的味道来。
　　这让罗曼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当初宛如带孩子的前所长和如今还是宛如带孩子的王，事无巨细地交代一切事情。
　　人工智能真诚地问：“您能够帮助先生吗？作为一位厉害的法师，您一定有办法。”
　　罗曼：“……”这人工智能居然还会吹捧了！话都这么说了他还怎么拒绝啊！他在心中哀嚎一声，回答道：“那我……尽力。”
　　说是尽力，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全力以赴。
　　罗曼不知道托尼多久没睡，但光看他眼底的青黑就知道情况一定不妙。奈何他也不能随便闯人家实验室，即便传送门一开就能搞定。
　　于是他问贾维斯：“托尼平时在实验室时，除了工作，还会干什么？”
　　“偶尔先生会放一些音乐助兴。”贾维斯道。
　　“那……”
　　*
　　“贾维斯，来首爵士。”托尼埋头苦干，头也不抬地说。
　　过了几秒，按照托尼的要求，一首轻慢的爵士乐响起来，虽然不符合托尼的要求，不过聊胜于无。
　　可很快，他却觉得自己头脑无比清醒，他的心情变得更平静了，以至于竟然想要去休息——可他怎么能去休息呢？难得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好时机啊！于是直接结果就是，托尼更勤奋了。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但他理都不理，直接告诉贾维斯让它推掉一切事情，或者转给佩帕处理。
　　站在门口的罗曼：“……”
　　贾维斯说：“阿其曼先生，请直接让先生睡着，后果我负责。”
　　罗曼：“……”
　　这人工智能迟早成精。
　　室内的托尼两眼一黑，眼睛一闭，直接向后仰倒下去，幸而在他金贵的脑袋与冰凉的地面亲密接触前，有一双机械手温柔地托住了他。
　　罗曼随手将那些工具一一整理好，觉得此处实在不是什么能久留的地方：“那……我先走了？”
　　贾维斯低声说：“多谢你的帮助。距离罗曼诺夫小姐抵达复仇者大厦预计还有三分钟。”
　　罗曼：“……”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趁他们不在就跑路的！果然成精了吧！
　　成精的贾维斯在罗曼帮助下将它的制造者放到卧室的床上，然后当着罗曼的面修改了监控影像。罗曼最后又给托尼扔了个好梦的法术，开了传送门就跑。
　　下一秒，娜塔莎·；罗曼诺夫踏进这一层楼。
　　貌美的女间谍扫视了一下整个客厅，挑眉道：“托尼呢？”
　　贾维斯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头顶传出来：“先生正在休息，罗曼诺夫小姐。”
　　“他竟然休息了，我还以为他要死在他的实验室。”娜塔莎坐到沙发上，向后轻松地倚靠着，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说道：“贾维斯，给我来一杯果酒。”
　　“没问题，小姐。”贾维斯淡定地道。忽然他听见娜塔莎冷不丁地问：“贾维斯，有谁来过这里吗？不是我们的人。”
　　“……没有，小姐。”
　　“好吧。”娜塔莎放下了一半的疑心，“或许是我搞错了。”
　　贾维斯的动作很快，数十秒后，一杯果酒就送到了娜塔莎面前。
　　她轻轻摇晃着酒杯，抿了一口，心想：可这残留的食物明显不是托尼爱吃的啊，莫非他改性了？
　　*
　　罗曼将自己传送到了皇后区附近。
　　这里是纽约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不断有放学的孩子们进进出出。他给自己买了个冰激凌，慢悠悠地往圣殿的方向走。
　　忽然，他听见远方传来争吵声。
　　应该是小孩子，声音都清亮得很，年龄不大，叽叽喳喳的。
　　“钢铁侠不是坏人！”
　　“可是他卖的军火杀了好多人啊？他杀的人比他救的人还多呢！”
　　“你……你胡说！”
　　罗曼眨眨眼睛。
　　什么情况？虽然他直到钢铁侠是知名争议人物，不过怎么……小孩子也在围绕这个问题吵架？
　　他走近了，发现战况居然是一对三，一个棕发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明显是钢铁侠粉丝，包上还有小徽章。对面那三个身强体壮，嘲笑着瘦弱的男孩，将男孩推倒在地，就走了。
　　男孩跌坐在地，眼角含着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罗曼走上前，扶起他：“你……没事吧？”
　　男孩摇摇头，站起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我叫彼得·帕克，你呢？你觉得钢铁侠是个怎么样的人？”
　　罗曼茫然地报上自己名字，对于托尼，他纠结了两秒才说道：“钢铁侠……他……很厉害。”
　　“当然！我是他的粉丝，他的盔甲是在是太帅了，他的发言也是！我超级喜欢他的！”男孩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托尼的名言，“I‘m——Ironman！怎么样？我学的像不像？你也喜欢他的话，那我们今天起就是朋友了！”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串，居然一点也不嫌累。罗曼听得都晕了，只好说：“你家里人还在等你回家吧？你看，天都暗了。”
　　“对哦……”彼得有些失落地说，“那，我们加个好友吧！”
　　于是，罗曼就这样莫名其妙拥有了一个小学生伙伴、未来的蜘蛛侠的联系方式。
　　他的联系列表又增添一超级英雄，真是可喜可贺。
　　夕阳已经斜下，给建筑添上一层朦胧的黄色光晕。眼见着再晚就赶不上晚饭，罗曼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开着传送门直接到圣殿里。
　　然后被守株待兔的王（所以他为什么会等在那？）拦住了。
　　“你知道吗？古一法师打算让你去处理一件魔法事件。”王走在他身旁，推开前往卡玛泰姬的门，小声说，“卡西利亚斯听到这件事表情都扭曲了。”
　　“我去？”罗曼反问，“可我的经验还没有你丰富吧？”
　　“谁知道呢。”王耸耸肩，“我今天还弄死一个恐怖分子，那家伙简直脑子有问题。”
　　“……你不是去复习的吗？怎么经历这么丰富。”
　　“是啊。”王解释道，“但我发现我施法用的材料不够，于是专门跑了一趟，结果遇上一个自称叫……叫满大人？好像是这个名字吧。的家伙。一见到我就发表了一通奇特发言，还朝我攻击。结果就，你知道的。”他一摊手，表示自己纯属自卫反击。
　　罗曼：“……行吧。”
　　他心头一松，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解决了似的，但很快，那种紧张感又重新袭来。
　　罗曼问：“所以……法师让我帮忙处理什么事？”
　　王想了想说：“所罗门恶魔崇拜事件。”
　　罗曼：“……哈？”


第9章 
　　事发地点在伦敦的某个仓库。伦敦圣殿曾有人目击一群黑袍人在那边搞献祭仪式，向“伟大的先驱者所罗门”祈祷恶魔降临，并且居然真的召唤出了恶魔。
　　“这根本不魔法。”目击者表示，“他们的召唤法阵完全是错的！”
　　被祈祷的当事人、“伟大的先驱者”鉴定后表示：这种乱七八糟的阵法能召唤出东西算我输。
　　“但他们的确成功了。”至尊法师摊手道，“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不是吗？……我们通常主要对抗的只有多玛姆和它的属下，但既然圣殿的人有所察觉，就必须去处理它。”
　　她补充道：“我怀疑这件事和无限宝石有关。”
　　“……无限宝石？”这个名词，罗曼有所耳闻，却没有深入了解。自从重新拥有他的能力，又不用面对什么世界危机，他就整天每天沉迷于摸鱼和研究新的便利生活的法术，对于那些未知的东西只是浅浅了解过一些。
　　“空间、力量、现实、时间、心灵、灵魂。六块无限宝石，六种不同的能力。而我们至尊法师守护的，就是其中一块时间宝石。”
　　古一垂下头，将目光移向他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配合手势打开——那里面，一块绿色的宝石正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吸引人去占有它。
　　她还有心情开个玩笑：“这块宝石的能力与你的天赋重合度可是特别高，或许还没有你的好用。”
　　罗曼：“……”不，他不能逆转时间。
　　但玩笑这只是短暂的。作为一名智者、一名先知，古一法师认真地告诫：“它们是这个世界的原石，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而倘若它们被有心人聚集到一起，将会形成无比庞大的、全宇宙的灾难。”
　　“……听起来好严重。”罗曼下意识吐槽，“世界又要毁灭了吗，它怎么这么脆弱。”
　　古一没接住这个梗，回答道：“宇宙当然十分脆弱，每一位生灵都有可能在无意间对它造成巨大的破坏……你说又？你的世界也毁灭过？……是了，不然你又怎会被迫来到这里。”
　　“是啊，被一个……一只兽毁灭了。”
　　古一法师估计并不知道兽是什么，因为她只是露出一个淡定的微笑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曼总觉得藏在它影子里的那个家伙动了一下。
　　然后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你不是兽吗？你没毁灭世界吗？有就闭嘴。
　　影子努力挣扎了一下表达自己的愤怒，然后不动了。
　　罗曼：……？盖提亚的叛逆期这算是好了还是没好？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家伙的心思了。
　　王听说古一法师居然派他独自去执行任务，顿时忧心忡忡地给他塞了一大堆东西，什么药水魔法书材料，看得罗曼哭笑不得。
　　虽然知道这是他对于一个“刚学魔法几个月的新人”的好意，但罗曼还是表示：“我都不是很需要。”
　　别问，问就是开光炮。
　　王一脸严肃：“有备无患。你要面对的可是召唤恶魔的创始人。图书馆里的书架上有恶魔学的书和所罗门生平，你要不要再去阅读一下？”
　　罗曼：“……”准备什么？准备怎么对付我自己吗？阅读我自己以前干了什么事吗？？？
　　这得是多无聊才干得出这种事情啊！
　　罗曼试图委婉地说：“我相信对于所罗门，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了。”
　　王一脸不信：“你有恶魔学者了解他吗？有历史学家了解他吗？”
　　“……其实我也会召唤恶魔。”罗曼停顿了一下说。
　　王：“你有那些搞献祭仪式的人会召唤吗？尤其他们召唤的还是七十二魔神。”
　　罗曼：“……”算了。
　　他索性将东西都收下，决定以完美的姿态回归并且交还给王，展现出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特别是和所罗门和恶魔相关的！
　　“你是打算来借书吗？”卡西利亚斯出现在他面前，阴沉着一张脸问，活像罗曼欠了他八百万块钱似的。
　　被他和他的朋友针对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思来想去，罗曼只能认为，卡西利亚斯是觉得自己抢了他被古一法师单独教导的机会……真的神秘，处理人际关系真的麻烦。
　　“其实不用……”罗曼尴尬道。
　　“呵。”卡西利亚斯冷笑一声，“希望你和莫度相处得愉快。”然后趾高气昂地走了。莫度是古一的弟子，实力高超，为人刚正不阿，极其厌恶黑暗维度与黑暗力量，深受古一信任，同样，他也十分信任至尊法师，目前和另外两人搭档，驻守伦敦圣殿。
　　罗曼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满头问号。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他一直这样。”王说。他一直是个和善的性格，但对于卡西利亚斯也有些不喜，“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莫度师兄会叛离圣殿与我们作对。”
　　罗曼沉默下来。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了……不过，这或许是许久以后的未来才发生的事情吧，如今莫度还是古一的好学生，所以……暂时不用管吧……
　　他这么想着，摸摸掏出了手机——肝材料。
　　看书思考哪有游戏好玩！
　　*
　　第二天，罗曼从纽约圣殿直接传送到伦敦圣殿，处理恶魔崇拜事件。
　　莫度早就等在那里。他似乎知道罗曼是古一的新“学生”，好客地握住罗曼的手：“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莫度，伦敦这一任的法师。我想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当然。罗马尼·阿其曼。”罗曼两手空空地说，东西都被他收起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想早些回去。”回去和王一起联机打游戏。比起陌生的纽约圣殿，还是卡玛泰姬和纽约圣殿呆起来比较舒适一点。
　　“不急。”莫度笑了笑，领着他前往休息的地方，“这件事可能有点麻烦，具体情况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你需要稍微等待几天。”
　　在走之前，罗曼拦住了他：“不好意思，在此之前……”
　　莫度：“？”
　　“……Wifi密码是什么？”
　　莫度：“……门牌号。”
　　伦敦圣殿的构造与纽约圣殿类似，却在细节布置上有些不同，更加符合英国人矜贵、骄傲的性格。罗曼跟在莫度身后，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托尼发来的：你有没有一个叫罗马尼的兄弟？
　　紧接着贾维斯也传过来一条——说起来为什么人工智能也有单独的好友位？他什么时候加的？——上面写着：先生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多谢您的帮助。另外，先生让我比对您的面部信息，请问是否要告知？
　　罗曼先告诉贾维斯让它别说，自己还想要这个马甲；随后才回了托尼六个点：我没有兄弟。你怎么了？
　　托尼：……真的没有吗？好吧。队长让我问你在复仇者大厦的感觉怎么样。
　　罗曼刚想回答“挺好的”，忽然反应过来：所罗门根本没见过美国队长（如果当初洛基带领外星人入侵时，斯塔克大厦顶楼的惊鸿一瞥也算的话），也没去过复仇者大厦内部，哪里来的感觉？
　　……果然托尼还是在怀疑吧。
　　于是罗曼发了三个问号给他，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几秒后，托尼回了个“懂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懂了些啥。
　　莫度的脚步突然停下来。罗曼跟在莫度身后低着头，差点没撞上。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有些疑惑地看着莫度。
　　“这是你住宿的地方。”莫度友好地说，“如果需要进食，往前走到底左拐就是餐厅，地下是图书馆——其他地方和卡玛泰姬也差不多。”
　　“多谢。”罗曼点点头，走进去，发现那是一间朝南的房间，太阳光线很好，又是南北通风。房间很大，中间是一张双人床，还有书桌和书架。透过巨大落地窗，能看见外面伦敦的景色，远眺还能望到著名的大本钟。
　　“真美。”他感叹道。他只在视频里看到过伦敦，当时御主还在忙着攻略特异点，很多地方都是匆匆而过。
　　哦对，还出现了披着他皮的魔神王，直接导致所罗门风评被害——想到这个罗曼就脑壳疼。
　　也不知道他在原地站了多久，总之他倒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接着肝游戏（毕竟要么氪要么肝，他钱都给了梅莉，那只能肝了）的时候，一转身，看见莫度还留在门口，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罗曼眨眨眼：“还有什么事情吗？”
　　莫度问：“距离晚餐还有段时间，你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
　　罗曼：“？？？”还能有什么事？
　　他一脸懵地往外走，莫度还贴心地给他带上房门。两人一前一后，宛如绕迷宫一样的在圣殿里走来走去。途中遇到两个一起在这里驻守的法师，看见莫度带个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人仿佛很了然于胸对旁边那个道：“莫度师兄又开始了。”“新人真可怜。”另一人感同身受地回答。
　　那两个人一脸幸灾乐祸地跟在他们身后，窃窃私语，仿佛在说什么不为人知——反正不能让罗曼知道的秘密。
　　罗曼更懵逼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结果发现，他跟着莫度到了……训练场。
　　罗曼在那一瞬间，仿佛知道了将要发生什么。
　　“我们来打一架。”
　　莫度说。


第10章 
　　罗曼怀疑自己听错了。
　　“哦……等等，打什么？”他迷茫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俩？为什么？”
　　“这是莫度师兄的习惯。”其中一个围观的法师说道。他站得距离他们远远的，生怕被误伤到的样子，以至于传个话居然还用上了扩音的法术：“每一个从卡玛泰姬来的新人，师兄都会测试他们的能力，防止在执行任务时出现问题。”
　　“对啊，随便打打，师兄不会下大力气的。”另一个笑嘻嘻地说，“最多就是三天不能自理嘛，没关系我们奶得住，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罗曼：“……”你们都是魔鬼吗！
　　这群人是不是魔鬼莫度不知道，反正他是肯定要和罗曼来一场的。
　　出于师兄的保护心理，他其实不怎么赞同新人执行任务的决定。特别是这次的任务涉及到一股未知而强大的能量，还与魔神有关——要知道，和恶魔搭界的任务都十分危险——至尊法师居然只派来一个学习了几个月魔法的学徒来处理，实在让他怀疑是不是这小学徒自己偷溜出来的。
　　为了学徒的安全考虑，他必须先行测试一下，保证对方不会出现问题。
　　他取下自己的权杖，摆出作战的姿势：“来吧。”
　　见他这么严肃，罗曼也认真起来，气沉丹田，面容严肃，正打算先放个小法术试探一下——
　　莫度抄着他的武器就冲了过来！
　　罗曼：“？？？”
　　莫度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给自己用了个驭风术。虽然罗曼在学习魔法的过程中学了必要的防身术，但作为一个召唤术专精，他那点贴身战斗技巧在古一面前完全不够看，莫度眼里也是如此。看他的眼神，估计是在想这样的水平怎么出师的吧，罗曼苦中作乐地想，这能怪他吗？谁知道这里的法师都必须近战lv10仿佛剑圣啊！
　　他早该知道的，在发现阿斯加德神明最常用作战方式居然是掏出小刀的时候他就该明白的，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法师，都是假的，话说他当时还强化了肉体来抗呢，那神明的手劲可真大……
　　他放出一个盾勉强抵挡住这一波攻击，还是止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莫度咄咄逼人地向他发起攻击，而他只能狼狈地躲过去，好几次都差点被擦破皮。
　　他甚至听到那俩围观的在小声交头接耳：“……这家伙……不会连最基本的反击也做不到吧？”“那他怎么出师的，卡玛泰姬现在都这么松懈了吗？”
　　罗曼绝望地想，你们这儿施法都用手势，那你给我一个施法的机会啊！咋回事儿呢啊！
　　既然用不了手势，那只能用咒文系统了。
　　罗曼终于摆正了脸色，也不再只作无谓的逃避了，开始有来有往地用一些小的术法反击。
　　莫度十分欣慰地心想，总算有点卡玛泰姬出来的学生的样子了。况且他发现，这位学徒虽然贴身格斗不佳，但对于施法技巧的掌握却完全不像是几个月的学徒，而是浸淫在这一行当几十年的老手，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卡住他的位置，然后发起猛攻，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受得很。
　　而且，似乎他在刻意地拉开距离——这是正常的，精于术法攻击又弱于贴身战斗的法师通常都需要施法的空间。但很显然，莫度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况且罗曼的弱点实在是太明显了，他的敌人更不会！
　　莫度的进攻更加激烈，而罗曼也抵抗得十分艰难。正当莫度想要一鼓作气教教新人一定好好好练格斗的时候，他却注意到，新人似乎在念着什么。
　　那似乎……是召唤咒文。莫度有些疑惑，他自认熟知各种术式，却也只能勉强辨认出那人低声吟唱的似乎是召唤类的咒文，更多的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是原术式的变形？还是自创的咒语？吟唱有些长了，召唤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召唤物。莫度凝重地想着，向后跳开几步。
　　既然召唤物不简单，那就更要做好准备，在确认到底是什么后，用出有针对性的战术来对抗。
　　不知是不是莫度眼花的错觉，他总觉得新人白皙的皮肤上渐渐染上暗色，甚至还有复杂的纹路，而那双翠绿的、似乎总是温柔看着他人的眼睛里，有冰冷的金色在闪烁着。
　　反冲？代价？不对，不像，更像是……让自己进入另一种状态。
　　罗曼面前空旷的地面上忽然升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过后，一个……不，一只？一只白色的、上面有红色眼睛和裂纹的、竹笋状的不明物体冒了出来，还扭了扭身子。
　　莫度：“？”
　　围观法师：“？？？”
　　罗曼：“……巴巴托斯！我让你上人型！”
　　名为巴巴托斯的不明物体居然从嗓音里透露出几分无辜和委屈：“可是，统括局是如此给我等设定的。”
　　严阵以待的莫度表情空白地望向他：“这是……你召唤出来的……巴巴托斯……？那七十二魔神……之一？”
　　罗曼：“……”
　　他很早之前就想吐槽了，就算是为了更好的烧毁人理，但盖提亚的审美到底在漫长的时光中发生了怎样奇妙的变异啊！
　　估摸着巴巴托斯艰难地在心里权衡了很久到底是自己顶头上司比较重要还是顶头上司的老大比较重要，最后发现自己顶头上司已经凉了，而顶头上司的老大又能吊打顶头上司了，于是片刻后，凭空出现一个人形，抱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弓，绿色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身形修长，看上去就像是个青年……或是少年。
　　青年朝罗曼微微施礼后，转身就搭箭拉弓对准莫度，动作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莫度眯起眼睛。那青年的攻势一浪更胜过一浪，几成连绵不绝，让他完全疲于应付。他想要直接传送到罗曼身边，却被青年即使打断，根本来不及反应。短短几十秒，他承受了几百发带有追踪效果的箭矢，箭上甚至有附魔，破坏力更甚。
　　简直……
　　而罗曼……罗曼站在后方直接站定了，就在身边套了个360度的球形护盾防止偷袭。
　　其实，真要让他亲自上阵打也是可以的，但既然能召唤出来，他为什么还要动手呢？
　　何况，还可以试一下，这个宇宙的魔神有没有和他建立联系。事实证明不仅有，而且还是盖提亚魔改后的形状……长得异常让人绝望。
　　那么现在就没问题了，罗曼满意地想。
　　要是碰上那群人在召唤魔神，他反手就是一个正版召唤，再不行，大不了洗地就是。问就是直接光炮！
　　轰就完事儿了！
　　莫度在铺天盖地的箭雨下坚持了五分钟，最后还是罗曼看他喘得不行了，主动让巴巴托斯收手，但却始终没有收起护盾。
　　“有很强的警惕心，很好。”仿佛刚才的上接不接下气都是错觉，莫度气定神闲，满意地表示：“你过关了。”
　　围观的两位知名不具法师啪啪啪鼓起了掌。
　　“原来你精通的是恶魔学与召唤学……甚至召唤物也是与那恶魔献祭仪式有相似性的。”这可算得上是对症下药了。
　　巴巴托斯安静地跟在罗曼身后，他甚至把长弓都收了起来，仿佛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而不是到哪里都能掀起腥风血雨的魔神。
　　莫度总算解开了他心底的疑惑，感慨道，“怪不得古一法师会将你派过来。”
　　是啊，派过来我杀我自己，那可真是刺激的一件事情。罗曼心想，笑容依然符合期待：“多谢你的评价。”
　　“具体消息明天就能送过来。”莫度说，“剩下的时间，你可以尽情熟悉伦敦。需要我为你介绍吗？”
　　“不用。”罗曼四周看看，“我就呆在这里好了。……既然如此，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
　　莫度含笑道：“当然可以。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罗曼：“我也……很期待。”
　　他今天的狗粮本还没打呢……
　　*
　　第二天早晨大约十点的时候，外界收集的消息飞快地传进了伦敦圣殿。
　　那上面不仅标注了具体的地址和参与献祭的人数，重点红框表示危险程度五星级，还注明未来可能参与到这件事的人，名单上居然还有个物理学家。
　　“因为这里的现象似乎与爱因斯坦-罗森桥有关，所以天体物理学家对此十分重视，喏，简·福斯特，著名女博士，预订下个月来这里进行研究。”来送消息的法师笑嘻嘻地说，然后神神秘秘地道：“听说她好像是那个雷神索尔的女朋友……”
　　罗曼：“……真是神奇。”他们俩这恋爱谈得真的没问题吗，好像索尔参与洛基入侵地球事件、将对方押送回阿斯加德后就没怎么来过地球吧，这什么超远距离恋爱啊……
　　不过八卦只是暂时的，正经的活还是要干的。法师先生告诉他，下一场集会预订在三天后的子夜十二点举行。“这真的十分危险，子夜，是恶魔活动最强的时刻。”法师认真地问，“你真的要去吗？”
　　“当然了，”罗曼笑道，“早点解决，早点回去，不是很好吗？”


第11章 
　　于是，半夜十一点半，罗曼给自己扔了个隐身蹲在仓库门口，冷得瑟瑟发抖。
　　他打了个哈欠，自从每天十一点被王押去睡觉后，他真的好久没熬夜了……果然早点解决早点完事儿吧。
　　巴巴托斯还没回去，反正他们在现世待的时间长短纯粹取决于罗曼的魔力储备。如今这知名的魔神变成个十厘米左右的小豆丁的样子，蹲在罗曼怀里，声音还是那清朗的音色：“王，统括局什么时候醒来？”
　　“……或许快了吧。”其实罗曼自己也摸不着头脑。他总觉得盖提亚早就休养适应完毕了，最多现在拥有实体的话会弱一点，但它就是死活不动，挣扎么要挣扎的，仿佛在提醒自己还有个大活人（兽？）在，让罗曼不要忘了它。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低头艰难地开口：“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这个样子？”
　　白色不知名物体扭了扭，罗曼甚至觉得自己从它身上看出两抹红晕来：“因为这样更舒适，我等也可以为王提供更大的助力。”
　　没必要，这个真的没必要。罗曼绝望地想。可惜他曾经的靠谱貌美多种族多样式魔神们已经被盖提亚在三千年里彻底扭曲了审美，再也救不回来了。
　　不断有人来到那个仓库里，动作鬼鬼祟祟，还有人负责清场，每个人都披着黑色的袍子，像是网上某个烧烧烧的团体似的。
　　“嘘。”罗曼小声说，“首领到了。”
　　魔神点点头，变回人样子，守护在他身后。
　　首领包得比他的手下要严实得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看清面前的路。那些参与者围绕画在地上的、暗红色的阵法站成一圈，作出祈祷的姿势，每个人都十分虔诚，而首领单手捧着一本书。他将另一只手放在书上，低声念着什么。
　　而那些其他人则开始施法，动作如出一辙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被集体培训过，或是机械操作。
　　然后首领不知从哪掏出一本小刀，用力划开手腕，任凭血液喷涌而出，滴落在地上的法阵上。那把刀被传递下去，参与者一个接一个，做出了与首领一样的举动，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寂静的夜色下，这场景几乎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罗曼抽了抽嘴角，心说他可从来没创造过这么血腥的法术。事实上他还记得当初他召唤出那些魔神，七十二个同时围在他身边阴恻恻地想要逼他签下不平等条约——然后？都打服不就完事儿了？
　　“要现在动手吗？”被他打服的魔神之一低声问。
　　罗曼摇摇头。在他看来，这种胡闹的手段根本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以至于要圣殿派人解决的地步，所以，大头肯定还在后面。
　　漫长的召唤仪式还在进行着。首领不知什么时候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伤疤纵横交错的脸，眼神狂热地盯着阵法中央的位置。
　　罗曼这才注意到，原来阵法上还有别的东西。
　　那不像是召唤通常用的材料……倒像是……人的心脏？
　　罗曼悚然。
　　这是真的……恶魔一般的召唤仪式啊。
　　“伟大的先驱者保佑着我们。”首领大声说，“保佑着我们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
　　听到这话，在场的其他人更加激动了。
　　罗曼防备着现场若有若无的黑暗能量，心里一阵问号。
　　……所以为什么有事没事cue他，都说了他根本没发明过这种奇奇怪怪的仪式！
　　奈何他的吐槽那帮人听不见，听见了也不会当回事儿。所罗门先生死了几千年，骨头都能打鼓了，怎么可能从坟里跳出来指责他们呢？再说了，他可是个著名的贤王啊！
　　保证自己在学习的过程中翻看过史书的罗曼保持沉默：“……”别胡扯，说好的晚年昏聩呢？
　　在恶魔出现后，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罗曼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他很确信那些人做的一大堆事情根本没有效力，完全是乱来，会搞那些献祭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下意识认为召唤恶魔就必须用上血什么的，更是受到了这里蔓延的黑暗能量的诱惑——感觉有点像黑暗维度的罗曼想，或许古一法师应该过来看看。
　　可那所谓的恶魔又是怎么召唤出来的？莫非黑暗维度还包办了七十二魔神的交易？那它可真够忙的。
　　恶魔“桀桀”阴沉笑着，身体被黑雾围绕起来，嘶哑着嗓音问：“我……索求的……东西呢……”
　　“请阁下仔细检查！”首领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将东西捧过头顶，“十位少女的处子血、十颗童男的心脏，还有……”
　　“我们魔神明明只要死后的灵魂的，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求的，地狱的不比人类的好使？”巴巴托斯待在罗曼身后，小声不屑地嘲笑道，然后被罗曼往头上敲了一下。“哎哟……痛！王，我又没说错！”他委屈地哭诉，“明明我们当初也是这么做的。”配合上那少年的音色和透过兜帽能看见的、光滑秀气的下巴，倒真的有些楚楚可怜了。
　　罗曼不为所动，收什么灵魂，乖乖给他打工。
　　那恶魔收完材料，正要赐予那群人新的力量，忽然就看向罗曼他们隐身的位置。而受到它的影响，那些人也看过来，眼中带着仇恨。
　　既然被发现，罗曼也主动撤掉了隐身效果。他站出来，迎接冰冷而仇视的目光。不过他被怼习惯了，也不是很有所谓。
　　可是还没等他来一段战斗前惯例性劝降宣言，那边就已经有了反应。“杀了他们。”恶魔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巴巴托斯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只奇形怪状的恶魔：“你真的是魔神吗？你难道不是魔神的耻辱？”
　　奇形怪状，这评价也没错。毕竟虽然七十二魔神长得各有特色，好歹都保持着美观，毕竟魔神与人做交易，人可是看脸的种族，长得丑的估计当场就被打死了。可眼前这只据说是通过所罗门遗留下的阵法（所罗门本人：我没有！）召唤出的恶魔，却更像是人类所幻想出的，各种恶魔的结合体，什么恐怖的元素都往上叠，实在是要素过多。
　　奈何那恶魔没有反应，只会重复那一句话，翻来覆去就是要杀他们。
　　罗曼真实怀疑这魔神其实是个复读机，复读的其实还是他身边这群人的真实想法。
　　既然沟通不畅，那就只能打了。
　　罗曼心想能用嘴解决的为什么要动手，大家和平点不好吗。于是他往后退了一步，“巴巴托斯，上！”
　　魔神任劳任怨地拉弓射击，箭矢上带了附魔。奈何这群人似乎对法抗性极高，就算巴巴托斯的攻击也算是强劲，居然还留着一口血。
　　敏锐地察觉到这一丝差距，全自动导航高智商魔神立马把破魔换成了破甲，一箭一个小朋友。
　　在这过程中，那看着就很可怕的恶魔居然动都不动，表示都不表示一下，仿佛一个“让领导先走”的真实的老大——罗曼好歹还扔了几个减速降攻以表敬意呢。
　　只能说首领不愧是首领，硬是残血撑到了最后。他悲愤交加地大喊着：“我绝不会让你们伤害主人！”就自爆，火光冲天，罗曼淡定地开了个盾，一点火星就没漏进来。
　　恶魔就像根本不存在似的，低调地站在原地。但罗曼不可能把它当做不存在，虽然主谋者被干掉看似非常轻松，但那是建立在武力的基础上，即便如此，巴巴托斯也有些不支，被罗曼主动放回去休息了。
　　如今他一人面对最大BOSS……似乎有点眼熟，但这个BOSS肯定没有盖提亚难打。
　　他的背后浮现出缓缓转动的魔术阵，魔术阵中央的光点不断被压缩，惊人的能量堆积在一起，仿佛能毁天灭地。
　　恶魔终于动了。
　　丑陋的、长满肉瘤的手伸出来，黑气在它身周蔓延，似乎在蓄力，似乎在准备最强的一击给罗曼一点颜色看看——但也只是似乎。
　　罗曼面无表情，一炮轰过去，恶魔打出了GG，瞬间去世——所以说别问，问就是光炮洗地就行了。
　　恶魔缓缓消散在空气里，罗曼谨慎地开着盾飘过去，想要确认到底是什么造成的这么奇异的现象。结合这里让他都有些惊讶的能量波动和古一的猜测，他怀疑这里的确和无限宝石有关，还有可能是现实宝石。
　　毕竟魔神里的确不可能有这么奇葩的物种，他用他恶魔学大师的身份担保。那更像是这群人幻想的集合体。如果的确是现实宝石的话，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首领偶然发现这里，是个恶魔爱好者，为了获得力量想象出了一只魔神，然后忽悠更多人加入……
　　……等等那红色的光是什么？
　　罗曼愕然地站在原地，只见那道光如同流星一般穿透了他的盾冲进他体内，然后不动了。
　　罗曼：“？？？”
　　什么情况？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上忽然打起了雷。
　　然后伴随闪电一个人从天而降。那是个身形健壮面容英俊的男人，金发好似在发光——雷神索尔一脸茫然：“我是不是见过你？”
　　罗曼：“……没有。”
　　“好吧。”索尔耸肩，“我是来找以太粒子的，你见过它吗？”
　　“你指那个红色的……东西？”罗曼确认了一下，“它现在似乎住在我身体里。”
　　“噢……”大个子叹了口气，然后认真说：“那你现在必须和我走一趟了，我需要拿到它。”
　　罗曼：“？”
　　“那是以太粒子，又名现实宝石。”索尔道，“现在它在你身体里了。”


第12章 
　　所以，还真的是现实宝石？
　　虽然这个结果也不算太让人惊讶，在罗曼的预料之内，但既然是个宝石又是怎么变成不明液体寄生产品的啊……
　　……关键是寄生的还是他。这就很叫人迷惑了。
　　“海姆达尔！”索尔一手拽住罗曼，“我们回去了！”
　　忽然一道光柱从天而降，隐约闪烁着七彩。罗曼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股引力硬是带着他上升。
　　从自己的世界来到这里，算得上跨越次元的穿越了，都没现在不舒服，实话说当时罗曼没有意识，其实一点感觉也没有。但这次通过彩虹桥前往阿斯加德，罗曼却觉得有些头昏脑涨，实在是难受。
　　转瞬几秒，他们就降落在了一座宽大的、流光溢彩的桥梁上。罗曼遥遥地望过去，远方是金色的巨大宫殿，城池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充满一种古老的美感。云天望垂，水瀑从天上落下来，而这山清水秀云蒸霞蔚的地方，使人如临仙境，又或者是梦幻的神国。
　　又或者，这里的确是真正的天堂。
　　阿斯加德。罗曼一落地就意识到了这点。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北欧神国，索尔的故乡。
　　虽然这个世界的神话似乎发生了那么一点偏差，可九大国度的基本设定却是相同的，因此罗曼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神国啊……真是令人向往的地方。
　　索尔作为最受宠的大王子，阿斯加德未来的继承人，显然已经和彩虹桥的守护者混熟了。不苟言笑的海姆达尔见到索尔，尊敬地向前俯身：“殿下。”然后他抬头，目光冰凉地盯着罗曼，让人浑身发冷：“这位是？”
　　“他是……呃。”索尔本想介绍一下，忽然卡了壳。他挠着头发，尴尬地问，“那个，你……？”
　　罗曼嘴角一抽，向守门人简单地作了自我介绍。
　　海姆达尔微微点头，那双能看到世间万物的眼睛依然没有移开：“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古老的气息。”
　　“他是以太粒子的拥有者。”索尔主动解释道，“所以我或许现在就得带他去父亲那里。”
　　“原来如此。”海姆达尔回答道，他终于有了动作，向一边侧开身子，“那么，请进，尊贵的客人。”
　　罗曼跟在索尔身后。快要踏入大陆范围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看见海姆达尔，盯着他的方向，始终没有变化。
　　似乎感应到罗曼的视线，他朝罗曼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大概是发现身后的人的脚步声不动了，索尔疑惑地问。
　　罗曼摇摇头，急忙跟上去了。
　　主神殿堂位于阿斯加德的中心，整座建筑都由黄金建造而成，金碧辉煌，昭示着众神之父奥丁无上的权威。
　　罗曼到达的时候，奥丁正坐在主座上，握着冈格尼尔之枪，陷入浅眠。听到有人回来，他睁开苍老却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睛。
　　“父亲。”索尔恭敬地说。
　　奥丁威严地示意他不必行礼，又问：“发生何事？”
　　“我将现实宝石带回来了。”索尔说，“它寄生在他人的身体里。”
　　“很好。”奥丁的眼神终于有了点温度，“你去吧，你所在的地方应是战场。”
　　索尔于是转身退下，途中给罗曼挤了挤眼睛，示意只要听他爹的话，奥丁不会太过为难他的。
　　罗曼无言以对，虽然他觉得其实他总觉得奥丁采取的手段会非常粗暴……
　　听奥丁的话，索尔似乎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耀眼的红披风上沾染了一些灰尘，甚至是暗红色的血迹，匆匆忙忙就跑来的地球。大概这次他去伦敦寻找现实宝石，也是奥丁的示意。如今完成任务，与父王见了面，又将人带到，他还有别的任务，也就很快离开了。就如奥丁所说，他应当将他的力量用于保护家园。
　　目送心爱的儿子离开后，众神之父终于舍得施舍给站在一旁，仿佛透明人的罗曼一点注意力。
　　“人类。”奥丁傲慢地扬起头，“噢，除了无限宝石，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魔法的力量……哈，脆弱的肉体，如何能承载伟大的原初之力。现在，交出现实宝石，我大约可以饶你一命。”
　　罗曼一怔：“……如何拿？不，拿出来后，我会怎么样？”
　　奥丁理所当然地说，“生死有命，不过以人类的体质，想必是活不下来的。”
　　罗曼：“……”
　　这话实在是过于不负责任了。罗曼认真思考他应该用什么话来反驳奥丁的时候，却没发现对方的表情从骄矜逐渐演变成了惊异。以至于当他还在反思自己怎么最近会动不动就想开大的时候，奥丁突然从神座上站起来，冈格尼尔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罗曼一惊。
　　他下意识地撑起护盾，由于奥丁的神力实在太强的缘故，他的头发开始拉长，从发尾向上泛白。当冲击造成的灰尘散去的时候，除却没有具现出的战甲，他几乎全然变成了所罗门的模样。
　　“果然是你。”奥丁眯起眼睛，“……可你又为何还会活着？地球的寿数来算，你早已死去千年……以人类之身到达神明之域之人啊，你来到阿斯加德，究竟所为何事？”
　　罗曼迷茫地眨眨眼睛。
　　……这位众神之父阁下到底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东西？
　　好像……这个所罗门，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听到殿内传来了动静，那些金甲侍卫急忙冲进来，将手中的剑尖对准在场唯一的陌生人罗曼。
　　奥丁挥退那些侍卫：“去吧。你们加起来，也不过他一合之敌。”
　　侍卫面面相觑半晌，终于犹豫着退下。
　　作为一个外来客，罗曼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奥丁也不解释，直接导致他只能站在原地和奥丁干瞪眼。
　　数分钟后，众神之母提着裙摆急急忙忙进入大殿。
　　“发生什么了？”弗丽嘉有些焦急地问。她在目光在在场的两人身上巡梭着，片刻后“咦”了一声：“你是……我记得你，许多年前，你去过华纳海姆，你说你是九界的旅行者，来自地球，我还惊讶过何时地球的法师也几能与华纳海姆媲美了……”
　　“现在，他再一次造访了阿斯加德。”奥丁敲了敲地面，“甚至带着我封印在地球的无限宝石！而他复生，我们竟然一无所知。”
　　“不要妄想我会随便帮你拿出来。”奥丁恶狠狠地说，“无限宝石会吸收寄生者的能量直到那个人死亡，而我想你至少能承受数年——我还没忘记你包围整个神域的光线！”
　　罗曼站在原地，茫然中透露着绝望：“……”
　　所以明明不是他干的事儿，到底为什么要他来负责啊！
　　*
　　几分钟后，弗丽嘉将罗曼带到了会客的地方。
　　奥丁气哼哼地走了。神后无奈地朝罗曼好脾气地笑了笑，向他做口型，无声地说：他一直就这样。
　　她引着罗曼来到花园，又给罗曼倒了一杯从华纳海姆带来的花茶，对于回复精神力有很好的作用。“请用。”弗丽嘉说，“总之，很欢迎你来到阿斯加德，所罗门先生，我还记得当初我们愉快的交流。”明明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笑起来却明艳得像是十八岁的少女，又有着久经人事的端庄。
　　已经回到朴素的人类模样的罗曼喝了一口茶，只觉得浑身清爽不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请叫我罗曼吧。”他笑了笑，“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您能给我叙述一下吗？”
　　“是吗？看来跨越时间如此之长的复生，并不是没有缺陷的。”弗丽嘉掩唇轻笑。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罗曼是如何复活、又怎么会“失忆”的，只是通情达理地给罗曼讲起了许久许久以前的故事，有关所罗门的故事。
　　她说当初那时候，也就是数千年前，她还是华纳海姆的公主，在自己的国度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钻研着她热爱的魔法。而某一日华纳海姆突然来了一位客人，身着造型奇特的铠甲，这没什么，毕竟九界那么大，什么奇形怪状风俗不同的的衣服都有。重要的是，那位客人竟然来自地球！
　　“要知道，那虽然是九界的中心，却从来是异能的荒芜之地，谁能想到出了这么个天才呢？”弗丽嘉温声道。
　　罗曼捧着茶杯，认真听着他从未经历过的，他自己的传说。
　　客人的魔法造诣实在是十分高超，就连自诩为法师之国的华纳海姆中也少有能与他比肩的，特别是召唤领域。据说他在闲暇时周游九界，喜好与各地的法师交流。华纳海姆十分欢迎这样聪明的客人，身为公主的弗丽嘉与他也有着短暂的交流。半个月后，客人告辞，前往下一个地方，也就是九界神域的阿斯加德。那里有着一种珍稀的草药，可阿斯加德人崇尚肉体武力，对那种东西不屑一顾；又十分好战，想要拿到它，只有和阿斯加德人打过一场才能算数。
　　之后的事情弗丽嘉不太清楚，因为所罗门再也没有回到过华纳海姆。“但我听说了，”弗丽嘉用一种怀念的口气道，“那在九界流传得十分广泛，据说某一天整个阿斯加德都被巨大的光轮所包围，光轮上有着无数强大的光线，那是几乎能毁灭整个阿斯加德的能量。再之后，我就不太清楚了。”直到她嫁入阿斯加德翻阅书籍才发现，那段被一个地球法师打上门的历史，阿斯加德淡化得后来之人几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而根据记载，十数年后，这位法师就在地球溘然长逝。
　　罗曼慢吞吞地“哦”了声，总觉得自己在听什么玄幻故事。
　　话说作为一个王，就算这位王不是什么收音机，但为什么这么有空能环游世界啊？他哪来的时间？
　　“不论怎样，我与奥丁都会帮你尽快取出现实宝石。”弗丽嘉友好地说，“别看奥丁这样，他一定会主动回来找你的，他只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罗曼点点头，深以为然，十分理解。
　　下一秒，他忽然一怔。
　　“你是养了什么使魔吗？”弗丽嘉好奇地问，“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你的影子里出来。”
　　罗曼：“这个……我……应该是……”
　　话音未落，忽然金光喷涌，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罗曼身旁，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是他的使魔！”
　　然后被罗曼敲了一下头顶。
　　盖提亚·十岁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回望他，仿佛在说“王你居然不爱我了。”
　　“先把衣服穿上。”
　　罗曼说。


第13章 
　　总之，盖提亚就这么被孵出来了。
　　金发的男孩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顶着一张和罗曼——更确切地说是所罗门一模一样的脸，长发像是银杏叶一样缠绕在一起，乱糟糟的。
　　他披上一件弗丽嘉给的，阿斯加德传统服饰，宽袍大袖，整个都空荡荡的，瘦瘦小小的样子看着就十分惹人怜爱。
　　弗丽嘉母性大发，连目光都柔软了不少，奈何盖提亚吼完那一句就缩到罗曼身后去了，她只能十分遗憾地接着对罗曼道：“我想奥丁很快就会回来。当初是阿斯加德将现实宝石封印在地球，阿斯加德也应该对它负责……那么，抱歉，我还有些事情。”她站起来，提起裙摆施礼道，“告辞了。”
　　盖提亚终于冒出头来，跳上罗曼对面的座位坐上去，抱着胸，一脸嘲笑，“无能的王啊，你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被一块没有意识的宝石寄生？你是人类当得久了，连那些魔术怎么用都忘了吗？”
　　罗曼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他面对盖提亚时总是有一种老父亲对儿子的耐性。“或许你应该再长高点再和我说这个？”
　　盖提亚：“……”
　　他恼羞成怒：“至少我会比你做得更好！”
　　“行行行好好好你说的都对。”罗曼安抚道，然后递过去一杯茶：“喝一口？”
　　盖提亚低下头一看，花茶杯里泡枸杞。
　　他一头金毛都炸起来了，看起来很想暴揍罗曼一拳，奈何他如今的身体做起来纯粹就是小拳拳捶胸口。罗曼走过去，温柔地揉了揉盖提亚的头发。
　　盖提亚啧了一声，乖乖捧起花茶喝了口，不说话了。
　　据盖提亚自己所说，自己本该待在罗曼身边好好休息，毕竟死过一次，还是被自爆带走最后经历一场肉搏的，奈何罗曼实在是太蠢，蠢到他不得不跳出来，防止他的王再做出什么奇怪的决定。
　　实话说，奥丁的父亲波尔为了阻止玛勒基斯利用以太粒子毁灭世界，而做出的一系列事情的确令人心潮澎湃——以上来自弗丽嘉给他看的话本，但当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的时候，这就有点难受了。
　　看起来弗丽嘉说得没错，奥丁的确很快就来找他。“以太粒子每一次吸收力量后，危险度都会几何倍数地增长，而加入它彻底吸收了你，我想距离它毁灭世界也不远了。”奥丁撇撇嘴，“我这可不是在救你，而是在防止世界毁灭。”
　　罗曼：“没错，是这样，所以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他指指坐在一旁晃荡着腿的男孩，“您看，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才能传送回地球呢。”
　　奥丁瞪了他一眼：“你拥有穿梭九界的能力，为何不直接使用？”
　　罗曼：“……”可那个人真的不是他啊！
　　他强行把躁动地想要跳出来的盖提亚压下去，和善道：“您打算怎么取出来？”
　　奥丁的方法十分简单粗暴，就是强行逼出来并储存在特质的容器中——奈何这需要强大的体魄才能忍受那样撕裂般的痛苦，这也是奥丁一开始认为人类无法承受的原因。
　　“然而既然是你的话，就没有问题了。”他十分不负责地说，“我会尽快安排一切。”
　　虽然罗曼很想反驳什么，但意外发现好像都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他只好默认了这件事情。
　　众神之父雷厉风行，虽然制作工具需要一点时间，但他表示几个小时后就能搞定一切顺便把面前罗曼这个瘟神送走——所以当初那个所罗门到底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罗曼在心中感慨了一秒，随即应了奥丁的邀请，逛逛这座神明之城。
　　他牵着盖提亚的手，仿佛在带孩子。这座宫殿很大，却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个侍女或是勇士经过，都是步履匆匆的模样。阿斯加德全民尚武，生命漫长，却也因为这个缘故，人丁比起地球来算得上稀少。
　　远处有一云端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在天际浮现一道虹光。从瀑布下延伸出一条河流，围绕着主城墙，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偶尔会有鱼跃出水面，带起一片波纹。
　　他们靠在一处城墙上，眺望着远处的城池。这让他想起了他的耶路撒冷城，偶尔他也会站在城楼上，面带笑意地望着他治理下繁荣的城市。
　　“你怎么会到这里？”盖提亚凶巴巴地问。奈何他如今体型过于娇小，听起来实在是过于奶声奶气了，“你抛下我，又苟活于此？”
　　“……这是意外。”罗曼干巴巴地说。主要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活下来还顺带穿了个越的，梅林的吹水完全不用相信。显然他也觉得自己的解释十分无力，于是转问：“那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知道了，毕竟他可不觉得这里的自己有搞那么多东西还当上了英灵。
　　“你忘了？你不是用这个理由召唤我的吗？”盖提亚抬眼，红色的眼珠直直盯着他，像是透过人类的皮囊看到他的内在，“魔神与我一体，而你我本为共生。”
　　罗曼沉默。
　　他很想说其实盖提亚死了他也不会怎么样，但……兽不会死，所以，盖提亚说得其实也没错。
　　好吧，你说得对。罗曼缓缓伸出手，把盖提亚的头毛揉得更乱了些。
　　盖提亚：“……”
　　罗曼在盖提亚打开他的手时心中叹息，多年不见，真的不可爱了，所以他到底哪里让盖提亚讨厌了啊……。
　　他们暂且相安无事地并肩……好像不能并肩而立，鉴于盖提亚个子还没有城墙高，罗曼把他抱起来，让他侧坐在墙上。
　　其实阿斯加德的景色也挺好看的，罗曼忽然想到。
　　几分钟后，他正要去往下一个地方，忽然听见有两个侍女在窃窃私语。
　　“神后呢？又去看洛基殿下了吗？”
　　她身边那个黑发的侍女抱怨道：“真是不知道神后为什么要对二王子殿下这么好……”
　　另一个棕发的侍女圆脸大眼睛，小声犹豫道：“可是洛基殿下其实也很有礼貌啊……”
　　黑发侍女调笑：“你是看上他的脸了吧？”
　　“才没有！”另一个立马脸红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相携离开。
　　罗曼站在原地和盖提亚对视两眼，顿时有些尴尬：“……”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来，洛基……罗曼想起曾经在斯塔克大楼楼顶见过的那个状似疯狂的神明，原来他被关在阿斯加德了啊……
　　洛基的人缘好像也不怎么样的样子。所以黑化果然是有原因的？对比了一下短短时间里奥丁对索尔的照顾，罗曼心说，不会是因为区别对待吧……所以父子关系不好果然是可能养出boss来的？
　　他低头看了眼盖提亚，男孩不屑地问：“又有何事？”
　　“……不，什么也没有。”
　　……果然自古亲情关系不和出boss啊。
　　过了一会儿，神后弗丽嘉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她的表情有些失落，或许是在洛基那碰了壁，但看见罗曼，她还是露出一个笑容。她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点头道：“两位是在游览阿斯加德吗？或许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这个导游？”
　　虽然众神之母身在阿斯加德，但曾经身为华纳海姆的公主，弗丽嘉嫁给奥丁后依然没放弃对于魔法的研究，甚至洛基在魔法上的造诣都是弗丽嘉一手教出来的。也正因为此，她与罗曼有许多可聊的地方。华纳海姆与众不同的、发源于世界树的使用技巧同样给了罗曼不少启发，他一边激情讨论一边心想，他这算不算学了第三个完全不同的理论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四个。
　　或许是阿斯加德轻视魔法而洛基又被关进地牢，太久没有人能与她在她喜爱的事物上了解得这么深入，弗丽嘉终于情绪被调动起来，邀请罗曼去她的书房看看。罗曼再三推辞，毕竟私密空间，她于是退而求其次道：“那你能否在外等一下？稍等，我去拿出来。”
　　她进了书房，罗曼等在外面。他正学习着这全新的语言，忽然发现房子整个震动了一下。
　　什么情况？
　　可震动越来越明显，罗曼掀开窗帘一看，居然发现城区在冒烟。
　　……阿斯加德被入侵了？
　　一队整装待发的士兵在罗曼眼前跑过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严肃。严肃到罗曼飞快地确认了这次入侵事件是真的十分严重。
　　他透过重重叠叠的房屋与阻碍，看到了浑身被黑色包裹的入侵者，看到他们自称黑暗精灵，看到为首的阴沉的领导者名为玛勒基斯，看到他们正在往这里来——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与黑暗精灵战斗中的海姆达尔突兀地回头扫了一眼。
　　吓得罗曼立马收回了视线。
　　……不对啊，他看的明明是未来啊，海姆达尔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现在视吗？？？
　　即便如此，短短的未来里所透露的讯息也令人足以提起警惕。
　　黑暗精灵的这次突袭正好戳到了久居安逸的阿斯加德的痛点，措手不及之下，竟然飞速地就被入侵到了腹地。他们从地牢进攻，目的地也十分明确——为了现实宝石。
　　……居然是冲着他来的，真是稀奇。
　　盖提亚从他膝盖上跳下来，无需沟通，他就利用自己的天赋告知了弗丽嘉目前的危险。神后从书房中走出来，缓缓往前，面对前来进攻的黑暗精灵，掏出了——一把小刀。
　　罗曼：“……”
　　你不是法师吗？所以洛基热爱动刀子果然是你亲传的吧？
　　几分钟后，黑暗精灵出现在他们面前。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那个时候罗曼已经切断了未来视），但危机已经是实打实的迫近了。
　　黑暗精灵战士举着他的大刀就冲过来往罗曼那边砍，估摸着是感知到了现实宝石的所在，又看他是个人类好欺负。“束手就擒。”他阴森森地说，“交出现实宝石，我还能饶你一命。”
　　被奥丁科普过人类身体基本上没法承受取出现实宝石的罗曼觉得这话十分不恰当，于是他抬手。
　　吧唧，黑暗精灵倒地，冒烟，失去呼吸。
　　弗丽嘉：“……”
　　盖提亚：“……”
　　罗曼有些茫然地眨眨眼：“他到底为什么觉得我打不过他的？”


第14章 
　　凶杀案现场一片诡异的寂静。
　　黑暗精灵的尸体还倒在一旁，伤口汨汩地往外流着血，染红了大片华美的地毯。远处战火隆隆，硝烟弥漫，整个阿斯加德都陷入了作战的状态。甚至奥丁已经紧急召回了在外征战的索尔，来面对如今的状况。
　　而黑暗精灵的目标所在之处，却意外地得了一片清明。
　　弗丽嘉脸上温婉的笑容有些僵硬：“……因为阁下是……人类……？”
　　罗曼说：“我觉得黑暗精灵这个歧视人类的做法很不好，地球上有许多足以对抗他们的存在，并且只是’人‘罢了。说到底，这样自以为是的想法，大约算得上是BOSS的通病了。”
　　盖提亚膝盖一痛，差点没当场跪下去。
　　结果他立马就迎来罗曼关切的声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盖提亚脑壳疼，是真的疼，七十二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念念叨叨要帮忙。他用他十岁小孩的稚嫩身躯，支撑起了这个被见鬼的他认定的王搞得乱七八糟的一切，成为了家庭的顶梁柱。
　　于是他说：“下一个要来了。”
　　话音刚落，几个黑暗精灵士兵就推门而入！
　　这次来的明显是大家伙。一个个五大三粗，看着就不好惹，手中握着锋利的兵器，似乎下一秒就能用他的一米大刀戳死任何挡在他路上的人。而这样的存在竟然只是一个黑暗精灵的先锋……
　　……然后被罗曼用四十米的大刀砍死了。
　　弗丽嘉觉得那种被黑暗精灵入侵的紧张感完全没有了，虽然客厅里已经血迹斑斑，但俨然变成了搞笑剧现场。她收回了手上的匕首，又变成了那个高贵优雅的众神之母了。
　　“多谢阁下的帮助。”她欠身道，“阁下身上的以太粒子，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盖提亚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还有大家伙呢。”
　　他指的是随后而来的玛勒基斯，那当然是个大家伙，还是从阴沉的墓地里复生的黑暗精灵首领。
　　罗曼随手把那头和盖提亚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白色长发扎起来，这厚重得如同羊毛的头发实在是过于影响他的行动，还重得要死。他咬着发绳，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弗丽嘉听着窗外轰鸣而至的雷声，微笑道，“我想，我最大也是最好的帮手到来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雷神索尔就提着他的雷神之锤妙尔尼尔大步踏进来。他先是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瞳孔一缩，随后焦急地冲到弗丽嘉身边，仔细检查着神后身上是否有伤口：“母亲！你没事吗？”
　　待确认了弗丽嘉真的完好无损一根头发都没掉后，他才有闲心转头向在场的另外两人……一人一小孩道谢。他生得高大，一举一动却十分有礼貌，显然是经受过良好的王族教养。“多谢两位对我母后的照顾。”他蓝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汪海，这显得他格外真诚。然后他“咦”了一声，“我怎么觉得没见过你？阁下是？”
　　罗曼对着窗户看了看，确定自己脸一点都没有变，于是他重复道：“……你真的没见过我？”
　　索尔：“？”
　　盖提亚十分欣慰，不对，是佛劳洛斯十分欣慰。
　　所以都说了他不玩星际也没有瞎！这根本不是偶然现象，托尼斯塔克根本不能作为样本来计算！再说了，连斯塔克都被忽悠过去了，还是身边那个机器人检验出来的！他就说，谁会把一个废柴人类和全知全能的王联系起来啊！
　　围观全部心理活动的盖提亚：“……”别问，问就是你瞎了。
　　何况，他理直气壮地想，要不是佛劳洛斯瞎了，他还会功亏一篑吗？早就人理烧毁重启地球了！现在那个御主大概还在拯救被冻结的人理吧？
　　……虽然，若是佛劳洛斯没瞎，他也不会……知道什么是“人”，也不会与那个人“和解”吧。
　　不，他果然还是很讨厌那家伙……！
　　就在盖提亚还在纠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的创造者的时候，罗曼已经和索尔拉锯战三个来回了。
　　他试图解释自己就是先前索尔从地球带过来的人类，奈何他身上以太粒子不知道是不是有灵性，气息几乎消失不见，要不是罗曼是他的宿主，能时刻感受到现实宝石在吸收他的力量，他估计也要以为以太粒子已经被取出来了。索尔也不知道是脸盲还是靠发色认人，总之他一心一意地认为罗曼是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虽然很感谢罗曼救了弗丽嘉，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隔开了两人。
　　罗曼绝望地看向在场唯一能救场的伟大的神后，却发现对方冲着索尔的眼神充满慈爱，仿佛在面对她的傻儿子。
　　罗曼：“……”
　　不过弗丽嘉不愧是久经风雨的神后，她朝罗曼点点头：“有索尔在我身边，阁下也应该能放心我的安全了吧？何况，我也并不是没有自保能力。那还请阁下去帮众神之父的忙吧……虽然他或许不会领情？”
　　……所以所罗门到底给奥丁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其实，玛勒基斯是冲他来的，说不定他不在这里还能让这儿更安全一点。
　　于是罗曼走之前十分诚恳，一脸严肃地拜托弗丽嘉：“盖提亚麻烦阁下照顾了。”
　　“好。”弗丽嘉也十分认真地回答。
　　盖提亚看他的眼神十分震惊，是罗曼熟悉的“你居然这么对我”的眼神。
　　于是罗曼想了想，又说：“……那你把桀派交给我？”
　　盖提亚：“……”
　　盖提亚气急败坏地吼道：“要不是感知到你可能有危险你以为我会放弃温养提前出来吗！”
　　这话一出，盖提亚自己先呆住了。
　　索尔：“？”
　　弗丽嘉：“哇哦。”
　　罗曼心情复杂：“……果然，你对我还是有好感的吗……”
　　盖提亚：“没有！你可以走了！”
　　于是罗曼从善如流地跑路了。
　　他一边飞一边心想，所以其实盖提亚是个傲娇？平时也没看出来啊，真是稀奇了，口是心非这种事情是真的要不得啊。
　　他的身侧跟着一只银色的安康鱼，流线优美，就是身材有点臃肿，看着像是吃胖了。其实罗曼原本没想要带上他，是这家伙自动请缨跟过来的。
　　“多年未曾出战，也不知道在下的招子还亮不亮。”安康鱼吐着泡泡，鱼身上的每片鳞片都写满了诚恳。
　　罗曼说：“可你不是先前跟着盖提亚锤了一波迦勒底吗？”
　　安康……鲛鱼弗内乌斯：“……”
　　莫名其妙中枪的盖提亚：“……你快走吧。”
　　他在阿斯加德的入口停下。入口处的结界已经被破坏，不断有阿斯加德的战士进出，前赴后继地抵抗黑暗精灵的入侵。而那些黑暗精灵的战士显然是有备而来。瓦特阿尔海姆的入侵者等待了太久，而如今是他们反攻的时刻。
　　他抬起手，狂风掀起他的长发和袍角，身后的光柱铺天盖地朝彩虹桥袭来，却温柔地避开了每一个阿斯加德之人。
　　这光柱简直来得猝不及防，黑暗精灵的入侵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击中然后倒地，只有几个血厚的逃过一劫，惊讶地抬头——所有人都知道阿萨人不屑于那些神神秘秘的咒语，他们认为这有损战士的气度……除却久不出现的神后弗丽嘉与早已被关进地牢的诡计之神洛基，以及那几个不到阿斯加德灭亡绝不会出现的老妖精，究竟还有谁有如此的魔法造诣？
　　循着现实宝石的气息而来的玛勒基斯眯起眼睛。
　　不认识。
　　他沉睡无数年，这是什么后起之秀吗？
　　他原本直朝神后宫殿而去，奈何与索尔缠斗一番后，惊觉以太粒子早已不在这里，往彩虹桥那里而去。虽然顺手杀了那两人他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这或许会给奥丁添更大的麻烦，但他的目标是现实宝石，既然不在这里，他也不必多纠缠。
　　结果就撞上洗地现场。
　　这就很尴尬了。不过玛勒基斯对于手下的死的在乎也没有到那种会痛彻心扉的程度。作为黑暗精灵，运用黑暗能量几乎已经是他们的本能，于是他只是一弹指，一点微小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雾就直直朝那人而去。
　　然后被一只安康鱼拦路，直直吞下去。
　　玛勒基斯：“……？？？”
　　弗内乌斯扇着鱼鳍慢悠悠地朝玛勒基斯游过来，中途还舒展了一下自己的鱼形身体。它用它此生最真诚的语气和亮闪闪的大眼睛问：“您愿与我聊一聊吗？”
　　至于吃下去的那点黑暗能量，这算什么，他们魔神有什么不吃的吗？
　　被碰瓷的玛勒基斯觉得自己撞上了个神经病，哦，还是个异种鱼，九界这么大，他看不出什么种族的也很正常。但对于被阻碍这件事，玛勒基斯是很不高兴的。
　　用语言和一条鱼谈判实在不太符合他的作风，他不动声色地发动攻击，就在快要击中的时候，忽然一面盾挡在了鱼的面前，然后他们的空间瞬间与其它地方隔开，仿佛进入了什么镜像。
　　玛勒基斯猛地抬头，只见空中那人冲他微微一笑——虽然看上去更像是嘲讽——然后踏出镜像，又去对付其他黑暗精灵了。
　　玛勒基斯：“……”这家伙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有了老大撑腰，作为谈判专家而只有肉没有武力值的弗内乌斯总算有了底气。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武力威胁，物理说服，多管齐下，只把那玛勒基斯说得头疼无比，欲生欲死。
　　几个小时后，玛勒基斯晕晕乎乎地走出镜像空间，命令黑暗精灵鸣金收兵，顺带交出了自己的黑洞黑科技，全员回到瓦特阿尔海姆，保证千年内不入侵阿斯加德，签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正式与罗曼和阿斯加德和解。
　　等被彩虹桥全员传送回瓦特阿尔海姆，和前来送他们，保持符合社会期待微笑的罗曼告别后，玛勒基斯突然清醒过来。
　　等等，刚才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15章 
　　这场由黑暗精灵挑起的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却令人茫然。
　　阿斯加德的战士们，伤者无数仍然在坚持战斗，彩虹桥只是黑暗精灵聚集得最多的地方，而先前被黑暗精灵入侵的内城，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砖瓦砾，满目疮痍。
　　原本以奥丁为首的阿萨神族已经做好了长久抗争的准备，奈何以玛勒基斯为首的黑暗精灵突然就不干了，仿佛他们不是来入侵而就来阿斯加德参观游玩的，参观结束立马回家。
　　天边的阴云终于散去，阳光照彻。
　　黑暗精灵全员撤出阿斯加德的时候，奥丁的长枪还插在一个黑暗精灵战士的胸口。听到玛勒基斯的喊话，他将长枪拄在身侧，倘若有人敢直视他，任何人都能从他脸上看出满脑袋的问号。
　　但奥丁不愧是领导阿萨神族的众神之父，在这种情况下也保持着不动如山。他命令剩下的阿斯加德人打扫战场，帮助受伤的人治疗、包扎，自己则前往入口处，查看情况。
　　他先是前往弗丽嘉所在的地方，他记得有一道闪电曾冲进这儿，而黑暗精灵的目标显而易见的是谁。弗丽嘉好好地活着，还坐在沙发上与索尔说笑，这让奥丁松了口气。
　　但他看见地上几具尸体的时候，目光又是一凝。
　　“这是什么回事？”他厉声问，或许是发现索尔有些惊讶，声音立马软和下来，“索尔，这些瓦特阿尔海姆的入侵者是你打败的吗？”
　　“什么？”索尔一愣，立马回答道，“不，父亲，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战斗已经结束了，只有后来又偷偷摸摸进来一个人，被我与那边那个孩子联手打败。”
　　孩子？
　　奥丁疑惑地转头，看见金发的男孩坐在另一边，宽大的袖摆荡来荡去。
　　奥丁：“……”
　　“这大约是诅咒战士。”奥丁缓缓说，“他是黑暗精灵最强的战士之一，我想他是想来到我们后方杀害弗丽嘉、破坏仙宫的稳定与团结的……而你，索尔·奥丁森，我的儿子，你保护了你的母亲与家园。”
　　“这并非只是我的功劳。”索尔说，“事实上，另一个人也起了很大作用。他前往海姆达尔那支援了，父亲见过他吗？他来自九界的什么地方，是华纳海姆吗？”
　　奥丁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不认识他？”
　　索尔：“？”
　　奥丁：“？”
　　盖提亚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
　　显然是放弃了与脸盲的儿子沟通这个问题，奥丁叮嘱索尔好好照顾弗丽嘉，旋即前往阿斯加德的入口，他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起码玛勒基斯的大军撤退这件事，他得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
　　结果他还没走出去，传送门就在他眼前出现，然后罗曼从这之中走出来，粉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然后迎接在场所有人的注目礼。
　　罗曼的动作可疑地顿了一下，随后淡定地拿出一个不明物体：“这是黑暗精灵的最新科技人造黑洞——我觉得阿斯加德真的得往物理方面发展一下，居安思危，不然早晚被超过。”
　　奥丁接过，心情十分复杂，估摸着从来没想过这个消失两三千年的假想敌会帮忙。奈何这还真的成了现实，想当初他还是个王子不是神王呢……
　　弗内乌斯在罗曼身边游来游去。传送门一消失，它就冲进盖提亚身体里不见了。
　　索尔后知后觉地“咦”了一声：“刚才那个人呢？他去哪了？说来罗曼你刚才又跑到哪里去了？”
　　弗丽嘉静静微笑，虽然那笑似乎有那么一点僵：“……索尔，你当真看不出来吗？”
　　索尔一脸茫然：“什么？”
　　罗曼淡定地开口：“啊，可能是路过的吧，说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解决我身上的问题？”他强行转移了话题。
　　显然奥丁也不是很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很快。本来若不是被瓦特阿尔海姆的来客耽误了，只要再过两个小时就能结束——你是想尽快回到地球？那我可以再去催一下，保证你今天就能回家。”
　　“而等一会儿。”他冷冷地说，“看来我们得先解决一下某个指路之人的事情。”
　　他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而听到这件事，在场之人也都安静一下。就连索尔也终于反应过来，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是洛基？……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不行，我得好好去问问他。”他说完这句话，紧随着父亲的脚步，红色的披风向后扬起，在战后的久违阳光下，他的长发如同金子般耀眼。
　　于是这宫殿里，忽然就只剩下两个人和一个小孩了。
　　弗丽嘉双手握拳，认真地拜托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劝劝洛基……那孩子因为他的经历而封闭了内心，而他不愿意听我的话，或许陌生人和他说，会更好一些？”
　　罗曼仔细回忆了一下纽约之战的场景，确定自己去劝指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但他实在拒绝不了弗丽嘉的请求，他的天性如此，只能表示自己会尽力而为。即便如此，那也给了弗丽嘉极大的安慰。
　　她欣慰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内间。
　　罗曼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阿瓦隆特供手机全宇宙唯一指定使用者罗曼表示，这手机的信号真的是很不错，离开了地球还能直通阿瓦隆，虽然除了阿瓦隆别的地方都连不上……他思来想去决定征求一下某个人的意见，结果一手抖，居然点成了视频。
　　梅林居然在。
　　视频里的魔术师依然是从前那般的打扮，头发还是梦幻的彩虹色。他笑眯眯地两手托腮，欢快地打招呼道：“呀！你好啊罗马尼，怎么有空找我来聊天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对了你最近怎么没给我打钱？失去了唯一的受众，梅莉酱很难受啊。”
　　罗曼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我有事问你。”
　　“哦？”梅林一挑眉，“没想到所罗门王您居然也有事情要询问我……那么，是什么呢？”
　　罗曼犹豫了一下，将那些事情打了码大略告知，有些苦恼地问：“所以，我应该怎么处理？”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做的话，”梅林坦白地说，“一开始拒绝不就好了——好吧，我当然是了解你的。显而易见你不会这么做，所以看来得我来帮忙了对吧？”
　　他想了想，补充问：“有什么奖励吗？比如打赏？”
　　“——奖励我打你？”
　　“那还是不必了，破坏了大哥哥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有多少小妹妹会伤心啊。”梅林谦虚地回应。
　　罗曼还在思考要不要挂断视频，却听梅林说：“你给他造个梦吧。”
　　“？”罗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是梦魔，你知道的，”梅林一耸肩，“我穿梭于人类的梦境中，见到过无数的不同的梦，有酸楚的，有甜蜜的，有灰暗的，也有光明的。”他紫色的眼中写满了微妙的感情，“当然你的梦是我见过最黑暗的之一，这个就不提了……”
　　“阿瓦隆毕竟很无聊，偶尔我也看过人类的小说，很多都很有意思，医生你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篇……”
　　罗曼：“这个就不用了。”
　　梅林遗憾地耸耸肩，接着说：“人类的小说里有一种重生流，重生的意思我应该不用解释了？总之很多时候，回到原点的主角都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未来的梦，然后为了改变未来而改变自己——当然你有千里眼，大概不会有这种感受——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
　　罗曼心情非常复杂：“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梅林认真思索，严肃回答：“遍览群书。”
　　罗曼……罗曼无言以对。
　　“罗马尼。”挂断视频前，梅林忽然问。
　　“唔？”罗曼茫然地应了声。
　　“……你在那里，做了美好的梦吗？”
　　罗曼一怔。
　　随后他笑起来，翠色的眼中荡着细碎的光，是那种真心的、没有任何压力在身上的笑：“当然了。现在可不用你给我造梦啦。我是不是忘了说？替我帮吉尔伽美什道谢吧。”
　　梅林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大概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来自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却守护着相同的秘密，有着相同的目标。
　　无需言说、也不必言说，因为他们就是知道，总是有朋友站在你身后的，就算素昧平生……不论你经历了什么。
　　在漫长的旅途中，重复着生与死，重复着邂逅与分离，而有人如影随形。
　　梅林定定地望着他。
　　“你会死，但你的梦会活下去。”
　　罗曼轻声说：“而我会爱着你的未来。”
　　*
　　仙宫，神后宫殿。
　　一身黑袍的男人低声道：“神后大人叫我有事。”
　　守在门口的卫兵警惕地用枪尖对准那个男人，如今整座仙宫都是最高警戒：“请出示你的证件。”
　　那男人冷笑一声，竟然二话不说，掏出匕首刺入卫兵的胸膛！
　　卫兵瞪大眼睛，“是……是诅咒战士！”卫兵大喊道，“不对，那是阿尔格里姆，黑暗精灵！”
　　隐藏在仙宫的暗杀者，终于露出属于他的真面目！


第16章 
　　洛基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他还记得奥丁前来指责他时怒气勃发的脸色，那实在让他感到痛快，或许还有一份隐藏在深处的怨气。
　　是啊，你不重视我，你要抛弃我，可那又怎样呢？
　　索尔的到来更是让整件事雪上加霜。他似乎天生与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哥合不来，两人大吵了一架后不欢而散。
　　他倒在床上。两旁地牢里的犯人被陆续抓回来，牢房的结界被重新加固。然而这似乎都与洛基无关。他随手拿起床边的一本没读完的书——他忽然想起那是他母亲送过来的——慢慢翻过一页，那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倘若轮到阿斯加德的大多数人来看，必定是昏昏欲睡的，奈何他就是喜欢这些，或许他早就应该意识到，他与旁人的不同很早就展现出来了……可笑他竟然还抱有微小的期待。
　　他闭上眼睛。
　　“洛基！洛基？”
　　门外剧烈地震动起来。
　　洛基皱起眉，有些不爽别人打扰了他的睡眠。见到是索尔，他就更不客气了：“哈！怎么，你是来向我炫耀你的加冕典礼的吗？我亲爱的哥哥。”
　　可索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只是悲伤地垂着头，拒绝与洛基直视。就在洛基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时，索尔开口了。
　　他说：“母亲死了。”
　　洛基的瞳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接下来的话他几乎无心听下去，索尔说了很多，他却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弗丽嘉是被暗杀的，被一个混在黑暗精灵里、没有跟随部队撤退的诅咒战士，趁弗丽嘉不备，一刀刺进神后胸口，随后自己也自杀。据说当时的情况十分惨烈，血流了一地，神后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愕……而她手边是被带翻在地的一本书。
　　是准备给洛基带的。
　　“母亲的葬礼明天举行。父亲会将她的灵魂引渡至瓦尔哈拉，据说能看见最美丽的星河……”索尔低声说，“洛基，我很抱歉。”
　　他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徒留洛基站在原地，沉默地垂着头。
　　他猛然收紧拳头，魔力从全身爆发出来，又被牢房的墙壁吸收反弹，最终只是震碎了满屋的家具。
　　那是他的母亲，他想，唯一的、永远爱着他的母亲，而他最后对她说的一句话好像是……“滚开”。
　　如果不是他为黑暗精灵指了路，或许弗丽嘉不会——不，一定不会死……
　　他理智觉得这个一直在避开他的视线的索尔似乎有哪里不对，可情感却阻止了他进一步的思考。他想，黑暗精灵，很好，黑暗精灵——他记住了。
　　弗丽嘉……母亲。
　　……
　　*
　　一片嘈杂。似乎是卫兵跑来跑去，金属盔甲撞击发出声响。洛基挣扎着醒来，忽然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梦？那竟然是梦？
　　有人在愚弄他？洛基下意识愤怒地想，但他飞快地冷静下来，不，没有人能绕过仙宫的守卫，尽管他憎恨阿斯加德，却也承认阿斯加德的防御是一流的。所以那或许只是个梦，一个不普通的……预知梦？
　　是世界树下编织时间的诺伦女神给他的启示吗？
　　洛基抬起手，忽然发觉，他这间地牢的光幕上，似乎开了一个小洞，很小，却足以让他汲取九界的魔法能量。
　　那或许是黑暗精灵在地牢里乱走乱撞时造成的，或许是他逃走的机会。那么，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绿色的眼中沉下一片暗色。
　　*
　　仙宫，弗丽嘉寝殿。
　　阿尔格里姆刚踏入，正在整理书架的弗丽嘉就警惕地转过了身。
　　“不请自来的客人，何不坐下先喝杯茶？”她缓缓向后退了几步，背在背后的手中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要知道，洛基的格斗教导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被黑雾缠绕的阿尔格里姆一言不发，只是猛地朝弗丽嘉扑过来！
　　弗丽嘉一矮身躲过对方的攻击，随后错手将匕首朝阿尔格里姆的喉咙划去。两人贴身纠缠，弗丽嘉敏捷而柔软，用技巧躲开无数次必死的攻击，只是身上也添了不少血痕。而诅咒战士一力降十会，仗着身强体壮一味向前莽。
　　神后喘着气退开几步，调整姿势正要再战，不料眼前一花，阿尔格里姆闪现在她背后，竟是一剑穿心！
　　“玛勒基斯离开的时候，我就发觉了异样。”阿尔格里姆的声音嘶哑难听，阴森森得让人遍体发寒，“也不知你们给他许下什么好处，让他忘记阿萨神族的仇恨……可我不会忘记。而你，是我第一个祭品。”
　　他抽出带血的大剑，冷眼望着弗丽嘉倒地，正要离开，眼前的弗丽嘉尸体却忽然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是幻术。黑暗精灵想，阿斯加德不以法术见长，想要骗过他的眼睛，只有那么几个人能做到，而眼前这个是……
　　“而你，是我第一个祭品。”
　　阿尔格里姆艰难地低下头。
　　他看见一把短匕，与弗丽嘉手中那柄外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细长也更锋利了些。他听见他的神后，年轻的男声如此复述了他的话，语带嘲讽，几乎是在指着他的识人不明扎心。
　　“哈。”
　　阿尔格里姆竟是笑了。
　　他反手将巨剑穿透自己身体，然后插进洛基的胸膛！
　　洛基退开几步，动作一僵。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难以置信地眼神看向自己被巨剑捅穿的地方。那伤口因为被诅咒而无法愈合，已经开始渐渐发蓝，他知道那是他霜巨人的体质在试图挽回。阿尔格里姆倒下去，于是他又能看见弗丽嘉了——事实上从阿尔格里姆即将最后一击的时候就替换成了他的幻觉——他的母亲，用一种惊恐无比的目光看过来。
　　“……洛基？”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逐渐变冷。他想说别看，霜巨人这样怪物的样子他不想让弗丽嘉见到，可弗丽嘉只是冲过来，不顾自己会被极低温冻伤，温柔地抱住了他。
　　他的余光看见陌生人走了进来，随后索尔来了，甚至奥丁也来了。索尔大声地喊着“不要”，奥丁沉默地低下头，或许那也是个表达难过的动作吧。
　　“你是阿萨神族最勇敢的战士。”奥丁低声说。
　　洛基却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心想，是你啊人类的法师，那你还真是……
　　他被弗丽嘉紧紧握住的手无力地垂下去，黑发散落在地上，皮肤凝结成晶莹的蓝，镌刻着黑色的纹路。
　　索尔稳稳地抱起他的弟弟。
　　他的掌心很热，衬得洛基的身体越发冰冷。他走出弗丽嘉的寝殿，怀中的身体却化成灰，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散。他仰起头，看见漫天的星子凝成一条巨大的光带，闪烁着飘摇向前，渐渐远去了。他知道那是瓦尔哈拉的方向，而他的兄弟，又能否随着这条光带，前往遥远的英灵殿呢？
　　可这一切他或许都不会知道了。
　　*
　　实话说，当知道真的有黑暗精灵潜伏在神后殿外的时候，罗曼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什么时候激活的乌鸦嘴体质？明明那个梦是他和梅林两个人乱编出来的，为了防止洛基发觉还特地减少了索尔和洛基的眼神接触，众所周知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他真的没动用剧透眼！莫非这就是世界线的收束吗！
　　他匆匆忙忙冲到事发地点，洛基虽然还没凉透但距离凉已经不远了。原本他不想打扰那一家四口的煽情场景，结果他却发现洛基在朝他使眼色。
　　……这是在……求救？
　　罗曼迟疑了一下。
　　结果就是，洛基英勇殉国证明自己的能力，他爸十分难受，他哥拒绝继任，他妈以泪洗面。罗曼站在家庭伦理剧的风暴边缘，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中庭。
　　“人类，我欠你一个人情。”他的身边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影。
　　“你身体好了？”盖提亚撇撇嘴。
　　洛基的脸色还十分苍白，显然被捅的那一刀还是极大地消耗了他的元气。但他却还有精力和罗曼（怀里的盖提亚）斗嘴，估摸着也回复了大半，起码在九界自保是没问题。
　　“不劳你担心。”洛基淡定道，伸手将一颗玛瑙色的宝石递给罗曼。他绿色的眼睛异常灵动，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即便如此，下一句话他也说得十分认真：“你可以用它来呼唤我，仅此一次，而只要我做的到，我定会前来帮助——不要滥用神明的恩赐……或许你也不是很需要他？我承认，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类之一。”
　　盖提亚：“没有之一唔——”
　　罗曼不确定地回答：“感谢你的夸奖？”顺带捂住了盖提亚的嘴。
　　“而我。”他们站在彩虹桥上，海姆达尔也去参加了洛基的“葬礼”，这位守护者似乎十分信任罗曼，故而将此处暂时交给了他。宇宙的风暴扬起洛基的墨色衣角，他的话语中充满自信，“接下来，是我一个人的旅程——如果他们问起就说，我自由了。”
　　然后一个闪身，消失在无垠的星空里。
　　“……是的，你自由了。”
　　罗曼喃喃道。
　　*
　　一天后，现实宝石被正式取出，保管在了阿斯加德的宝库中。而很显然，罗曼也将结束这次短暂的旅程。
　　被彩虹桥传送回地球之前，弗丽嘉将罗曼拉到一边。
　　“洛基怎么样了？”她小声问。或许是出于母亲的直觉，她总是觉得洛基还没有死，尽管她亲眼目睹了一切。
　　大概是这个话题过于吸引人，奥丁和索尔也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罗曼哭笑不得，却摆正了脸色，说：“他自由了。”
　　弗丽嘉沉默下来。
　　随后她抬起头，珍之重之地回答：“……恭喜。”她的眼角还渗着泪花，可她却是笑着的，那笑容宛如放下了心底的一块大石头，“那么，快走吧，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
　　罗曼带着盖提亚，消失在彩虹色的光芒里。
　　——然后一屁股摔倒在纽约圣殿中。
　　罗曼龇牙咧嘴地正要站起来，就听见耳边王惊恐的声音：“你出去跑一趟，怎么儿子都这么大了？？？”


第17章 
　　罗曼：“……”
　　罗曼：“什么儿子？你再说一遍？？？”
　　王指着早已双手抱胸撇头站在一边浑身整洁的盖提亚：“你看看这张脸，你敢说他不是你亲生的？”
　　这个问题就很犀利，让人很难做出一个完美的回答。鉴于当年捏盖提亚的确是照着自己的脸捏的，罗曼百口莫辩：“虽然……这个……说是亲生的似乎也没什么错……”盖提亚呢？快跳出来和他脱离亲戚关系啊！
　　奈何盖提亚岿然不动，偶像包袱三百斤地站得笔直，好似完全没听到一米外正在发生什么似的。
　　罗曼：“……”平时号称要断绝父子关系，关键时刻怎么不反驳了，要你何用！
　　面对王谴责的眼神，罗曼也不管对方信不信，艰难地开口说出了实情：“我说他是我捏的召唤兽，你信吗？”
　　王：“你自恋？”
　　罗曼：“……”为什么每个问题都这么直击重点啊……
　　“不过说实话，”王捏着下巴，“你的审美还挺不错的，金毛黑皮红瞳——虽然头发乱了点吧……这就是你理想中的自己吗？”他努力比划道，“和某个日本少女漫画里那样，喊一声’Unlock‘就会变身？”
　　罗曼左思右想，实在不知道是应该先表示“这其实是我本体”还是随便找个槽点开始吐槽这句话，只好说：“不用喊变身也没有Humpty Lock。”
　　王惊了：“你居然真的看过？！你是多喜欢少女变身漫画啊？”
　　罗曼：“……”我不是，我没有，还有明明是你提出来的好吗？
　　“所以，”插科打诨完，罗曼总算从地上站起来。他拍干净身上的尘土，“我去完成任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你介意同我说说吗？”
　　“噢，当然。”王说，“首先，美国知名富豪托尼·斯塔克遭遇了袭击，还受了伤。虽然他完美解决了这件事，江湖传言，他可是变了不少。”
　　托尼遭遇袭击了？罗曼总算知道之前自己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了。或许原本造成这场事故的是那个被王意外做掉的满大人，然而就按托尼的作风和性格，还有他所研究行业的敏感性，没有满大人也有亏大人少大人，只能说，大概是注定要发生这件事……而他只能祝愿托尼能顺利挺过来了。
　　那么要不要和他谈谈，出于朋友的好心？不过以托尼的性格，会不会就这么强撑下来啊……罗曼开始犹豫了。
　　他还在那头纠结，王就用一种新闻联播（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的口吻沉痛地说：“其次，这次任务原本定下来是三天，但你当天深夜直接失踪，伴随雷霆阵阵。据说莫度师兄把伦敦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你，现场除了那些死亡的邪教人员也没有任何线索，因此他就差直接把你认定死亡。然而古一法师却表示，你只是去了她所观测不到的、地球之外的地方，并且有能力应对。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他顿了顿，然后八卦地问：“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古一法师观测不到，那不会是黑暗维度，莫非是打开了什么次元壁的大门？”
　　我也想打开次元壁的大门啊！罗曼悲愤地想，又反应过来，估摸着打开次元壁，他一被传送过去就直接给抹消了——那还是算了吧。于是他说：“是阿斯加德。”
　　“神域？”王评价说，“好地方。”
　　但他也因此莫名其妙背上了自己的债，令人头秃。罗曼心想。
　　他的衣角忽然被谁扯了几下。罗曼看过去，只见盖提亚仰起头，暗红色的瞳直直地盯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罗曼就是奇妙地明白了盖提亚的意思。
　　或许就像盖提亚说过的那样，他们本就是共生，所以无需交流，便能心意相通。
　　那大概……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吧。
　　于是他将视线转过去：“王。”
　　王迷惑地看向他。
　　罗曼用一种认真的、一生一次的请求的语气，问道：“你知道……”
　　听到罗曼这样严肃，王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好像罗曼下句话就要引爆什么不定时的危机似的。
　　“……哪里有质量比较好的童装店？”
　　王：“……”
　　他看看鼓着脸小胳膊小腿的盖提亚，又看看和盖提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罗曼。
　　王说：“出门笔直走三条街左拐。”
　　罗曼郑重道：“谢谢。”
　　出生的第三千年，换了个宇宙，盖提亚终于穿上了第一件属于现代人类的衣服。
　　显然他还是不习惯这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些狭窄得不方便行动的衣服哪里好了？”盖提亚如此抱怨。）然而再凶猛可怕，曾经是号称要烧毁人理并付诸实践差点成功的大BOSS，现在也只是个外表十岁不能更多的小朋友。生气起来包子脸鼓鼓的，头发乱糟糟地披着，又穿着卡通套装，看起来就像是个和家长置气的宝宝。罗曼牵着他走回纽约圣殿的时候，还遇到热情的大妈好心告诉他，他儿子不高兴了，小孩子么是要哄的呀。
　　罗曼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内心却颇有些忧伤，他看起来有这么老吗，居然已经到了当爹的年龄了？
　　盖提亚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冷笑道：“哈，你死前能都当爷爷了吧？不也是这张脸？”
　　罗曼：“我十岁的时候可没人来哄我。”
　　虽然盖提亚共享千里眼视觉，奈何罗曼在捏出他之前的生命他没有参与，也没有去看，即便他接手了所罗门的身体——大概那也是出于一种奇妙的心理。故而当罗曼说起这点的时候，他也是在没法说什么了。
　　不过罗曼对于自己的童年似乎没有多说的意思。给盖提亚打扮微妙地满足了他，即便当事人强烈反抗，奈何罗曼手握掌控权，盖提亚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结果就是罗曼玩成了奇迹盖盖，甚至用法术给他依次变了梅林同款少女粉、C闪同款漏风裤、迦勒底御主同款制服，最后确定果然英灵们的衣服还是穿在他们自己身上比较好。
　　盖提亚配合地任他摆弄，罗曼都惊了，最后还自己收了手。
　　然而很快盖提亚就提出了要求。
　　男孩挺起胸，高傲地说：“你明天一整天要听我的！这样简单的事情，你可以做得到的吧？”
　　等罗曼下意识回答完“没问题”，已经来不及了。
　　……好吧。罗曼想，他其实还挺好奇，盖提亚到底打算做什么的。毕竟阿斯加德走了一趟，他觉得他很有必要修复一下自己和盖提亚之间的关系，防止他一言不合又跑去当boss。
　　他处理好别的事情，准备清一清自己在地球外失去网线积累的任务，结果掏出手机正要点开游戏，就看到跳出来一条消息，是托尼发来的，希望能和他见一面。
　　罗曼有点心虚。
　　毕竟似乎他在前往仙宫之前还对托尼干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要是避之不见岂不是更尴尬？他想了想，决定试探地回复自己有点事，托尼要找他可以文字交流。
　　于是那边回道：你是不是有个兄弟？
　　这个问题好像似曾相识。
　　罗曼谨慎地回答：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托尼的回应特别正常，就说他有些事情要一个法师帮忙处理，正常到罗曼确定有些不正常，怀疑是贾维斯代打。结果他都没回复呢，贾维斯就给他发来一个句号。
　　罗曼：“……”好的他知道发生什么了。
　　仁至义尽，贾维斯兄弟你辛苦了。
　　罗曼语气真挚地发过去语音：“我现在过来吗？”
　　得到回复后，他拉了个传送门就跑过去了。
　　斯塔克大楼他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清过场，在场除了大佬模样的钢铁侠就没有其他人了。人工智能见到他，礼貌地问候了句“您好，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罗曼总觉得他从贾维斯的语气中听出了怜悯。
　　大概是错觉吧。罗曼想。
　　他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奈何当事人不动如山，搞得罗曼有一点慌张。毕竟他实在不是什么善于处理突发事件的人。不过显然托尼只是吓吓他，斯塔克集团的CEO天生擅长炒热气氛。就算他最开始有些生气，可说到底罗曼又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反而还是为了他好，往日无缘近日无仇，想通了，他也就释然了。
　　反而这位天才科学家对魔法能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从最初托尼见到所罗门的时候他就有倾向要研发一种能够利用魔法的盔甲了，只是他身边实在是没有用魔法的人，所罗门又神龙不见尾，导致这件事迟迟没有实行。如今总算有了机会，托尼可劲地投入其中，感受到了真心的快乐。
　　罗曼老老实实地配合他做实验，顺便陪托尼聊天。
　　“你的真名究竟是什么？”托尼接过贾维斯递来的工具好奇地问，自从发现这俩是同一个人后他就开始思考，莫非有人使用魔法的时候还必须进入某种特殊状态吗？
　　“真名的话，或许两个都算吧。”罗曼想了想才回答。
　　“哇哦，还能这样。麻烦往这个地方注入一点能量，对，这点就够了。”托尼小心翼翼地合上机器，“说起来，我先前查了资料，有一则传言，古代有一个以色列的国王你知道吧？也叫所罗门的，据说他也是个法师，那些魔神啊都是真实的，这是真的吗？”
　　罗曼很想说他就是，但最终还是艰难地回答：“没错。”
　　托尼吹了声口哨：“刺激！”
　　他最后安好螺丝，摁下按钮以确定测试结果，显而易见地爆炸了。魔法能量的不稳定性使得这次实验失败造成的危害似乎有些大，还是罗曼最后用了个盾挡下来的——托尼的实验室可没有防护魔法的东西。
　　——大概是知道传送门可以直通实验室拦着也没用，托尼主动邀请罗曼进入了他的私人领地。
　　“好吧，重新来过。”托尼有些遗憾地拍拍手。他在设计图上修修改改，然后像是突发奇想似的，问：“你要加入复仇者吗？”
　　罗曼：“？”


第18章 
　　听到这话，罗曼自己都惊了。
　　托尼的奇思妙想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这是怎么从研究新盔甲联想到加入复仇者的？
　　奈何托尼觉得他的话非常有道理，一点毛病也没有。甚至兴致勃勃地和他讨论起来罗曼加入复仇者后的一系列连锁效应，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让人怀疑是不是早有准备，就算罗曼明显兴致缺缺，他也没有放弃。
　　罗曼严肃地说：“我觉得这不像你。”
　　“哦。”托尼的脸色一下子就淡定下来，仿佛刚才死活要罗曼加入的人不是他似的。他戳开一块屏幕，把刚才那段对话打包发给对面的某个不知名之人，顺便附上一段话，意思大概是“有事你自己去干，都说了我和人家不熟你自己观察到的干嘛要我背锅，你看我劝也劝过了所以他不肯来真的不是我的错。”
　　罗曼：“……”
　　行吧。
　　托尼处理完别人交代的事情，总算能够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的新盔甲了。罗曼走之前，托尼真诚地建议罗曼常来坐坐（给他当充电宝），而罗曼哭笑不得地答应下来，觉得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挺有趣的，各种意义上。
　　他乘着斯塔克大厦的电梯向下。还没下几层，忽然电梯在中途停止，电梯门缓缓打开，有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耳边戴着耳麦，似乎在与别人交代什么，罗曼听见那人称呼他“朗姆洛”。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朗姆洛暂时挂断了通讯。“你是斯塔克先生邀请来的朋友吗？”他友好地问，“要知道，最上面几层楼可都是复仇者的地方。”
　　“是……吧。”罗曼回答。
　　在看见朗姆洛的一瞬间，他大脑中的警报器就疯狂地响起来，似乎在提醒自己面前的人很危险。
　　他有些后悔了，怎么就不直接开个传送门跑路呢，怎么就坐电梯以普通人的方式下楼了呢……
　　但朗姆洛看起来真的十分没有反派的样子。他长得不差，又风度翩翩，此刻朝罗曼伸出手：“布洛克·朗姆洛，隶属于神盾局。”
　　罗曼犹豫地回应，然后问：“神盾局的人……可以对外随便说出身份的吗？”
　　“不能。”朗姆洛的回答十分果断，让人很怀疑他的动机，“但你是能进入斯塔克大楼顶层的人，要知道——这几乎证明了你是可信的。”
　　罗曼一时间无言以对。
　　托尼可以啊，排面！不愧是唯一一个暴露真实身份（除了美国队长），一点也不在乎寻仇的超级英雄钢铁侠！
　　电梯很快就到了底层，朗姆洛礼貌地让罗曼先走，自己在后。罗曼往圣殿去的时候回头，看见朗姆洛低声和别人交代了什么，估摸着是感应到罗曼的视线，他冲罗曼神秘一笑，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什么情况？神盾局的人都是这么个神棍作风吗？
　　*
　　然后就又是愉快的咸鱼生涯。
　　鉴于罗曼跑去阿斯加德旅游的那几天错过了无限池的开头几天，那些失去的材料必须现在拼死肝回来，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大概有十二小时泡在手游里面了，清体力肝材料发家致富靠维护，以至于无限池结束，罗曼总觉得这两天肝脏隐隐作痛可能需要好好补补……
　　他倒在床上打副本的时候盖提亚就趴在他身旁看书，间或嘲笑一下他沉迷手游的样子，总之致力于全方面精神打击。罗曼在疾风骤雨下依然十分淡定，总之肝就完事儿了。
　　然后盖提亚打开了某个手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一天后，事情开始发酵。
　　某个明媚的午后，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倾斜而下的日光映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地上倒映出窗框的影子。天气舒适，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下来。是个适合安静看书的好天气。
　　可室内却不如想象中那么宁静。
　　盖提亚与罗曼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那就像是久远的时间神殿，本该共生的二人最终站在了对立面——事实上，时间神殿里还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盖提亚盘腿坐在罗曼对面，活像下一秒他就准备去当反派毁灭世界，而罗曼就是负责阻止他的勇者，随时准备开宝具同归于尽。
　　魔王表情严肃，嗓音低沉，语气坚定地说：“我要氪金。”
　　“不可能。”掌握家庭财政大权的罗曼一口回绝，他自己氪了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给盖提亚机会呢？——何况他也要用钱啊。
　　盖提亚不说话，就瞪着一双死鱼眼盯着他。
　　罗曼岿然不动，笑容温和，颇有当年复读机的风范。
　　“你这个残忍、外道、冷酷、无情的王！”盖提亚控诉道，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人王好不容易从“神”成为“人”，却享受不了被它的王亲自认证的、作为“人”最大的快乐，这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呢？
　　可人王的痛苦，罗曼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似的，只是静静地微笑着，顺便维持这个表情吐槽了句：“你还这么讨厌我啊……”
　　这对话似乎似曾相识，还微妙地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于是盖提亚换了种方式，试图刺激他明明已经拥有了人类的感情却硬是要假装无事发生的王：“呵，你不就是为了给魔法梅莉打钱吗？——你是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还是假的不知道？”
　　罗曼诡异地沉默下来：“……”
　　盖提亚秒懂。
　　完蛋了，这个家真的完蛋了。盖提亚绝望地想。一个明知网络对面是人妖还心甘情愿氪金的一家之主，当年他到底为什么没看出来把他捏出来的家伙是这个人设的？难道是外表太有欺骗性了吗！
　　“你们是在说我吗？”从面前的手机里忽然跳出一个欢快的声音。两人把视线调转过去，只见屏幕上出现一个美少女，虹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穿着粉白相间的美少女装。美少女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气鼓鼓地指着他们：“背后说人坏话可是不好的哦！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来嘛！说的就是你那个黑皮肤的小鬼！”
　　盖提亚：“……”
　　盖提亚：“梅林是不是换了种营业方式？”
　　罗曼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痛苦又纠结，似乎羞于与这种人为伍，又忍不住觉得梅莉酱好可爱。
　　“感谢这位亲打赏的游艇～”美少女忽然笑起来。她双手捧着脸，紫色的眼中水光潋滟，“不过像你这种家伙存下这么多钱应该花了不少时间吧？别整天沉迷魔法少女啦你这个笨蛋！对了有个金闪闪的家伙让我转告你，’杂修就不要沉湎于过去的梦中惹人发笑了‘，听到了吗亲爱的罗～马～尼～”最后几句已经完全转变成了男声，配上美少女的脸违和得不行。
　　罗曼缓缓闭上眼睛，然后摁下了打赏按键，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了直播窗口。
　　“你完蛋了。”盖提亚下了定论，“你爱的根本不是魔法少女，是梅林吧。……不过这家伙扮演少女骗氪真的有一手。”
　　“有谁能拒绝梅莉酱呢。”罗曼坚定地说。
　　站在房间门口打算敲门、却不幸听到全程对话的卡西利亚斯：“……”死宅蒸鹅心。
　　他忍无可忍地打开门，同时收获盖提亚和罗曼的幽幽注视。
　　被两张一模一样一大一小的脸看着的感觉让卡西利亚斯有些不适，他冷哼一声，“圣殿要求是每个月至少完成一件任务，这个月快到月末，只有你没有挑选了。”
　　罗曼愕然：“……那前几个月我怎么什么没干你也不说？”
　　卡西利亚斯的笑容十分阴沉：“三个月一统计，你是最后一个。”
　　罗曼：“……”
　　“那么，只剩最后的两件战斗任务，”卡西利亚斯显然已经帮他做好了决定，“快去吧。我相信你能完成的不是吗？”
　　罗曼晕乎地被卡西利亚斯粗暴地赶了出去，踏出圣殿才反应过来，他明明没有在卡玛泰姬挂职啊？
　　不过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罗曼其实也不是很有所谓，反正于他而言，那些任务很快就能够解决。就当是多了解一点这个世界吧，他心想。
　　盖提亚就跟在他身边，头也不抬地抱着手机打游戏，偶尔“First Kill”、“Double Kills”、“Triple Kills”之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深刻展现出十岁小孩的技艺高超。
　　顺便一提，手机是罗曼帮忙买的。人王经此一役，真正地认识到什么叫做人类的本质就是咸鱼，事业心都快被消磨完了——这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和罗曼之间的关系诡异地开始好转起来。
　　罗曼随手解决掉那两个任务，内心感慨纽约真是多灾多难日常瓦斯爆炸，简直和圣杯战争时期的冬木一模一样，虽然这里的人们都知道，这世界上有着超能力……
　　拿到完美胜利的盖提亚忽然撞了一下他的手臂。男孩的周身浮现出一股普通人看不见的煞气，那是他进入方位状态的征兆。
　　“？”罗曼先是一怔，随后飞快地警惕起来。那是一种直觉，或是“幸运”——有人正在跟踪他。
　　那个人隐藏得非常好，或许是人类能做到的极限，然而十分可惜的是，他遇到的并不是普通人，而是掌握着超凡能量的魔法师（魔术师）。
　　是金属的反应。罗曼心想。
　　是谁会跟踪他？他平日里足不出户，整天宅在圣殿，就算去别的地方也大多传送门一拉。当了十年的人类，他保证他和一般人的行为方式一模一样。
　　所以——是谁？他是在什么地方暴露的？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斯塔克大楼的电梯里碰见的男人，布洛克·朗姆洛，神盾局探员。
　　……但如果神盾局知道了他的身份，似乎跟踪他看看他到底超能力在那里也算合理……不，神盾局的气息不应该是这样的，充斥这血腥味。
　　罗曼一转身，进入某个小巷。
　　跟踪者慢慢接近，然后从黑暗中亮出匕首——
　　罗曼摁住了金属的胳膊。
　　杀手根本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有预料似的与罗曼搏斗起来，奈何技不如人，被罗曼魔法镇压。他拉下那个人的面罩，终于有机会看到杀手的正脸。
　　不对，他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罗曼迟疑地问：“……巴基·巴恩斯？”


第19章 
　　“谁他妈是巴基？”
　　冬日战士戾气满满地反呛道。他挣扎着试图反抗，却被盖提亚强行按下去。
　　冬兵脾气大，他脾气还更大呢，本来自己都快大杀特杀了，突然冒出来一个杀手，要知道罗曼现在死了可不会回英灵座，直接连带他一起死。而就像罗曼认为的，既然能活着，为什么要去死？
　　“你不是谁是？”盖提亚不满道。见冬兵还想反驳，他三下两下解决掉这个问题，“闭嘴。”
　　昏暗的小巷里，男孩的脸被黑暗浸没，狰狞的表情像是恶魔一般。
　　冬兵：“……”你都物理让我闭嘴了我还能开口说什么吗？？？
　　看到盖提亚如今的表情，罗曼就莫名其妙联想到了自己风评被害的过去。他不忍直视地侧过头，“总之先带回去再说吧……”这样对盖提亚道。
　　“你又心软了？”盖提亚一挑眉，“他可是要杀你。”
　　“……他是美国队长的朋友吧？何况这也不是没成功不是吗？”罗曼好脾气地笑了笑，“好啦，没关系的。”
　　盖提亚不满地“啧”了一声，“我就是讨厌你这个性格……”
　　但他到底还是屈服了。说来说去，这到底是他所选择认定之人啊。
　　其结果就是，罗曼直接把冬兵打包带回了圣殿，没忘记去除那个人身上的各种定位装置。
　　而另一头，正在监听中的朗姆洛脸上写满了迷茫。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冬兵就大街上原地失踪了？莫非他恢复记忆选择跑路，或者被俘虏了？……这不可能啊，他确信不会有什么刺激到冬日战士记忆的东西，他那个挚友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条街上。而他对于那个出现在斯塔克大楼顶层的人也只是怀疑，毕竟谁能保证获得斯塔克先生青睐的没有普通人呢？
　　但是根据那边发过来的反馈来看，这位阿其曼先生真的是普普通通，医科大学博士毕业，在纽约的某个普通的补习机构当个保健医生，估摸着碌碌无为。可是，以托尼·斯塔克的性格，如果是普通人，怎么会获得他的青睐？那必然也是个天之骄子，可能会对九头蛇的行动造成威胁——既然如此，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于是他们派出了无敌的冬日战士打算一劳永逸。
　　于是无敌的冬日战士疑似被反杀了。
　　交叉骨：“……？”
　　总之，把那个人的警戒度往上调高三个等级再说！
　　罗曼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被针对了。就算他知道，估摸着也就是嚎两句然后该干嘛干嘛，就这么等着麻烦上门。总之涉及到仇家找麻烦这种事情，他就算心里慌得要死，表面上基本都是很淡定的……反正对方也打不过他。
　　冬日战士维持着被捆成一个麻花的模样，直到进入纽约圣殿才解开一部分，维持在跑不掉又不会让他难受的程度。盖提亚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那样子，像是想把在罗曼这里受到的怨气发泄到冬兵身上——然后被罗曼敲了下头顶。
　　盖提亚：“……”冷静，你要冷静，你不能杀了他。
　　假身份上号称医科大学毕业的罗曼好歹当年也是学过不少东西的，博览群书，总是有几把刷子在，古一法师还把他聘请为卡玛泰姬唯一指定医务工作者——所以他的一切经历全都是有理有据的。如今对上冬日战士的病情，即便是罗曼也感觉有点棘手。
　　讲道理，这里什么工具也没有，能判断出是神经的问题他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可能就是需要魔法救助——奈何神经方面的事情，即便是他也要小心翼翼地处理。而只有他一个人是不行的，他需要另一个人的帮助。
　　……神经方面的手术专家？
　　罗曼缓缓掏出手机，盯着自己列表上的那个名字看了半晌。
　　对哦，他好像还真的认识人哎。
　　今天恰好没有排班的斯蒂芬·斯特兰奇原本期待去收藏新的手表，结果一个电话，他不得不风尘仆仆地赶往纽约的某个地方，上门看诊。
　　“我相信你把我叫过来是确实有非常必要的事情而不是耍我玩的。”斯特兰奇医生语速飞快地道，放下手中的包。“哇哦，这里是你家？”他看着眼前明亮的客厅，如此评价道，“品味不错。”
　　“……虽然很想承认，但这里是我租的。”罗曼冷静地说。他平时吃住都在圣殿，这里还是临时租来的地方，总不能把斯特兰奇带去圣殿吧？
　　斯蒂芬：“……”他换了个话题，“所以你究竟有什么事？”
　　“想请你看个病人。”罗曼说。
　　冬日战士已经物理昏迷了过去，盖提亚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抱着手机打游戏。斯蒂芬刚走进来，就感叹道：“没想到你儿子都有了？我看错你了。”
　　罗曼：“……”算了，他不想争辩了。反正盖提亚是他儿子也没什么问题。他索性痛快地承认了这件事，并且向斯蒂芬提出了合作的请求：“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取出他脑子里的控制器。”
　　斯蒂芬一愣，随后怀疑地道：“既然你已经诊断出病因，还要找我干什么？我很忙，莫非你处理不了？那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弱一些。”
　　“我无法动手，那需要一个记忆更高超的人帮忙。感应器埋藏在深处，我想你会对它感兴趣的。”罗曼一挥手，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一张透视图，将一切清清楚楚地映在眼前。
　　斯蒂芬随口问了句：“这是立体投影？”就仔细研究起来，最后不得不确认，即便对他来说，这也是十分有挑战性的一件事情。
　　这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兴趣，而他自然也会好奇究竟是如何放进去的。“虽然我很想问问你这套投影的技术是什么能不能买给我……不过我们当然应该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拍拍手，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取出必要的东西，“好了，那么聪哪里开始？这里并没有空间，现在就去我们医院。我需要最好的环境与助手，你知道的。”
　　罗曼犹豫了一下。而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一挥手，忽然周围出现虹光，将整栋房间包围，却又不透出去。几秒钟后，被强光刺激到的斯蒂芬睁开酸痛的眼睛，却发现他们似乎换了个地方。
　　这里有绿色的墙壁和完整的手术仪器，几乎都是最先进的那一款，那是足以让斯蒂芬都感到惊叹的东西。他惊讶地瞪大眼睛：“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立体投影？……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其实我们只是空间转移了而已。
　　话说这地方还是卡玛泰姬唯一指定的医疗场所。按照道理而言，法师们只要往自己身上扔个治愈的法术那就完事儿了，没必要专门建立一个用来处理魔法事件中受到的伤——说到底物理手段又怎么处理魔法能量呢？
　　奈何某一次，有个圣殿的学徒跌跌撞撞回到卡玛泰姬，血流个不停，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接替他执行任务，没时间替他修复他身上更深处的伤口。最后还是惊动了和盖提亚pvp中的罗曼，他使用科学的手段止血包扎，比魔法更有效，从此一战成名。
　　古一法师惊为天人，立刻封罗曼为圣殿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换来罗曼的三个问号。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斯蒂芬·斯特兰奇先生自动将一切魔法造成的不合理转化为了科学技术带来的进步，或许他也只是不想改变如今平静的生活，功成名就、衣香鬓影。
　　他跃跃欲试地换上手术服，满意地环视一圈，觉得就算手术难度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也算得上不虚此行，没有浪费时间。
　　病床上的冬日战士躺平得笔直，脑壳圆润光溜，保证手术期间绝对不会醒过来。病房里响着轻柔的音乐，罗曼负责给斯特兰奇当助手，心说虽然他博览群书，但真的没动过刀子来着，就算理论知识丰富，实践经验也不足，还有点小兴奋呢。
　　实话说，作为助手，罗曼比起克里斯汀要生疏许多，各方面都是，但他很快就适应了斯蒂芬的节奏。对方正避开复杂的神经系统将那困扰了冬日战士数十年的黑科技取出来——几分钟后，斯蒂芬将镊子中夹着的物件往金属盘里一甩：“搞定。”他呼出一口气，这样的极限操作，即便是有一双“黄金圣手”的他也觉得很难复制出来，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特别好，好到还能再战八小时，腰不疼腿不酸外科医生职业病都没了。
　　莫非音乐疗法来提升精神状态是真的？斯蒂芬摘下手套，陷入了沉思。
　　结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收拾完毕，他坐在房间里，面前还多了杯咖啡，罗曼站在一旁检查着冬日战士的身体状态。
　　时间过去了很久？斯蒂芬疑惑地想，喝了一口咖啡，是他喜欢的味道。
　　然后他又为躺在床上的冬日战士的状态惊了一下。
　　“他的头发怎么已经长出来了？”斯蒂芬问，“是假发？那你可真是贴心。”
　　罗曼脸色不变：“是啊。”
　　当然是真的头发啊。
　　别问，问就是魔法的力量。


第20章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收到短信的时候，他正走在布鲁克林的街道上。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房屋也透露出一种年代感。走在这条街上的史蒂夫偶尔会以为，他还生活在过去那个年代，而这也是他喜欢来这里的原因，那会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过去，他还是个豆丁的时候，在这条街上发生的过往。但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却很快就让史蒂夫从梦中醒来，这里早已不是他的时代了。
　　尽管已经从冰封中醒来了两年，但史蒂夫还是很难有那种穿越七十年光阴的实感，他似乎只是睡了一觉罢了，一觉过后便是天翻地覆。
　　他想起上次遇到的那个年轻人。当然了，除了索尔这种神明，和谁比起来他大概都算得上是老头子了。也不知道尼克·弗瑞怎么得到的消息，总之就是这样了，黑人局长要求他再遇到那个年轻人必须上报。
　　可那个人有什么异常吗？
　　美国队长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是军人，军人应当服从上司的命令，所以即便疑惑，他还是接受了这件事。
　　只不过，在茫茫人海中再见一个陌生人哪能是这么容易的事情？纽约这样的大都市更是不例外。虽然两人交换了手机号，但从没联络过，通讯录上的名字也就是个背景板。
　　于是直到现在，史蒂夫还是没见过那个人。
　　他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是那个人主动联络的他。
　　实话说接到电话的时候史蒂夫也很意外。他其实从未想过两人真的会再次联系。可当他真的听到对方与他说了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却愣住了。
　　下一秒，他在行人诧异的注目下，以惊人的速度奔跑起来。
　　电话里那个人对他说：“史蒂夫。”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
　　巴基·巴恩斯是在三十分钟之前醒来的。
　　那时候斯蒂芬前来回访，正在与罗曼交流一些学术上的问题，顺便希望罗曼能够借他用一下机器，他希望能够借此研究写一篇学术论文。圣殿里的东西理应归属古一所有，罗曼也不是很敢答应，两人开始就这个问题进行新一轮的扯皮，斯蒂芬还批判了一下罗曼把仪器藏起来的行为。
　　罗曼心里苦，可那些东西真的不在这里啊！
　　然后本该在一旁躺尸的冬兵醒了。
　　刚睁开眼睛的冬日战士眼中还有些迷茫，或许是感受到生人的气息，他的肌肉下意识紧绷，摆出一个便于反击的姿势。发现没有恶意，他也略微放松下来，只是表情还有些凝固。
　　“你是谁？”他问，“……我为什么……”
　　罗曼问：“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冬日战士的表情恍惚了一秒。
　　然后他缓缓说：“……巴基。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斯蒂芬起立立正与罗曼击掌，表达他对于一个医学奇迹的诞生的赞叹——然后似乎是反应过来这不太符合他的风格，干咳一声，又坐下。秉持着一个主治医生的负责态度，对巴恩斯进行术后例行询问。他作为医科圣手的责任心不允许他失误，而很显然，手术获得了极大的成功。经试验，巴恩斯脑内洗脑的后遗症影响除却还会有微妙的反射外，基本完全被清楚，就连那条件反射也是可以避免的。除此之外，他的记忆尽管混乱，但到底还是回忆起了一些东西。比如自己是参加过二战的士兵，比如自己有个队友兼挚友叫做史蒂夫·罗杰斯。
　　虽然斯蒂芬非常想将这件事发表研究，奈何冬日战士的身份一看就不简单，正常人谁会在脑子里植入奇奇怪怪的东西？于是他只能遗憾放弃。
　　他又在这里坐了会儿，低头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于是选择告退。他提起自己的工具箱，将大衣搭在小臂上，推开门……然后和迎面赶来的史蒂文撞个正着
　　罗曼：“……”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脑门有点痛。
　　“哦。”斯蒂芬一挑眉，在他开口讲话之前罗曼冲上去按住他——这原本是克里斯汀的工作——然后对史蒂文微笑道：“你来了？”
　　斯蒂芬试图挣脱，无果，顺便在心里思考了一下为什么罗曼的手劲能大成这样。
　　美国队长显然很焦虑，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急躁过了。即便是四倍体能，但长时间告诉跑来这里也让他有些疲惫。他喘着气，“巴基呢？！”
　　室内原本还晕晕乎乎的巴恩斯听到声音，猛地站起来：“……史蒂夫！”
　　他喊史蒂夫的尾音软软的，像是还没睡醒的模样，声音也有些虚弱。即便如此，史蒂夫仍然风一般地冲了进去，与他久别多年的挚友拥抱在一起。
　　被当成旋转门的罗曼：“……”
　　斯蒂芬嫌弃地说：“你可以放开我了。”
　　罗曼尴尬地退开一步，顺便帮完全忘记现场还有别人的史蒂夫带上门。
　　“那么我该走了。”斯蒂芬整了整衣领，“我想如果以后还有这么有趣的案例，你可以找我。”
　　他走出几步，突然转头问：“顺便一提，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吗？”
　　罗曼想了想，说：“……只要你相信，那它就是存在的。”
　　斯蒂芬不可置否，大步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罗曼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处理另外两个人的问题去了。他总觉得这事情要么不来要么一个接一个连轴转，十分有让他过劳死的倾向啊。
　　屋内史蒂文与巴恩斯两人都已经冷静下来，正面对面地说着一些迟来了七十年的闲话。其实巴恩斯自己也对这七十年的经历不甚清晰，他总是昏昏沉沉，大多数时候被一个又一个指令控制着行动，可他始终记得自己在布鲁克林还有个小个子的朋友需要照顾，这也是他不断恢复记忆又不断被洗脑、如此恶性循环的原因之一。一个恢复了记忆的杀手哪有一个无情的兵器好用呢？
　　看见罗曼进来，史蒂文首先站起来，真挚地道谢：“不管怎么样，我十分感激你把我的兄弟带回来……我欠你一份人情。”
　　巴恩斯一挑眉：“我也是。”
　　虽然自己似乎已经不知不觉收集了很多人的人情，但罗曼依然勤勤恳恳地当一个普通的人类。他向巴恩斯的监护人史蒂夫阐明了目前巴恩斯的状态，并且表示如果有事可以随时来找他。
　　有关巴恩斯残破的记忆，罗曼也向对方坦白，自己有能力帮助他恢复，只是这一切都需要巴恩斯自己决定。
　　出乎意料的是，巴恩斯果断地拒绝了他。
　　罗曼迷惑地问：“为什么？”
　　“可我觉得或许我自己想起来更好不是吗？”巴恩斯讲话时语调还有些冬兵的冷硬，内容却是平和的，“我希望我能够通过我自己来找回我过去的记忆，并且……为我所做的一切赎罪。”
　　说到最后，他到底有些失落。
　　史蒂夫好兄弟地揽住巴恩斯的肩膀，告诉对方自己一定会陪着他走到最后。他还会为巴恩斯介绍很多很多人，那都是他在这个时代认识的，很好的朋友，而他坚信他们都会接受巴恩斯。
　　“事实上，我也有一件事得告诉你。”史蒂夫劝完巴恩斯，转头对罗曼说，“我接到了来自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的命令，要求关注你的行动。我虽然不知道你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或许是他觉得你能够成为神盾局可吸收的人才？”
　　“……啊。”罗曼陷入了迷惑，他到底哪里引起神盾局的注意了？不是一直安安分分当死宅吗，超能力也基本都是在阿斯加德的时候才用的。莫非是因为他和托尼·斯塔克有接触？神盾局局长这么小心眼的？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他先前推测冬日战士是受到隶属于神盾局的朗姆洛的指示来清楚他，或许是因为察觉了什么异样。可根据史蒂夫的话来推测，神盾局局长根本没下过这么激进的命令，观察他只是为了把他吸收进神盾局为保卫美国发光发热。他想起先前与托尼的接触，也能够确认这一点。
　　那冬日战士作为超级暗杀兵器干嘛没事找事来暗杀他？吃胖了要减减肥？
　　他把这些现象告知了史蒂夫，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句话：我怀疑你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或许还不止一个，毕竟如果朗姆洛都出了问题，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总感觉神盾局上层要大换血……
　　“朗姆洛？我有印象，他之后会协助我执行一个救援任务。”史蒂夫皱起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复仇者大厦？我记得今天他休假才对。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印象中他是一个十分注重目的的人，不会轻易做无谓的事情。而这件事如果和巴基有关的话……”
　　史蒂夫侧过头，软下了语气，像是怕揭露对方的伤口，但又十分清楚这是巴恩斯必须面对的事：“巴基，你能告诉我那个控制你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吗？”
　　或许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巴恩斯沉下脸。
　　“九头蛇。”他说。


第21章 
　　九头蛇，一个几乎贯穿了二战后美国史的恐怖组织，手中握有超强的科研团队与武装力量，一直都是神盾局的心腹之患。而如今，这个隐秘组织就这么大喇喇
　　地摆在他们眼前。
　　改邪归正的组织杀手向他们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九头蛇的布置。他说自己联络的上级代号“交叉骨”，平时很少回到九头蛇的基地，看起来像是在别的组织专心卧底的样子。他在九头蛇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被冰封，对于交叉骨也就是见过几面的程度……或许在他失去的破碎的记忆里，他与交叉骨还有一段别的故事。
　　可他如今不记得了。
　　美国队长深深地拧起了眉头。这听起来的确像是神盾局内部出了问题，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会随便发言。正因为此，他不会随便将恢复记忆的冬兵带回神盾局。诚然，他很关切这个分离了七十年的挚友，但也正因为此，他不会将挚友随意置于不确定的危险中。
　　结果就是，巴恩斯先生最后被史蒂文托付给了一脸无辜的罗曼，他自己则回到神盾局，装作无事发生。
　　临走时两人依依惜别，还是巴恩斯本人心情平静，爽朗一笑后主动推开：“你该走啦，朋友。”他说。
　　史蒂文咽了口气，“巴基就麻烦你了，先生。”
　　罗曼眨眨眼睛：“这算是一个寄托吗？那我切实地收到了。”
　　他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如今也不例外。
　　巴恩斯在史蒂夫走后就沉默下来。只安静地坐在那不发一言。或许是漫长的冰封生涯真的让他变了不少，如今全然没了与美国队长谈笑风生的样子，看起来全然是个冷酷杀手的模样了，大概也符合他的代号“冬日战士”。
　　他不说话，就坐在那发呆。鉴于尬聊实在有点困难，巴恩斯也表示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罗曼也就跑去另一个房间和盖提亚打怪物猎人，两人愉快地互呛了半天，心情舒畅——实话说，这比当初两人相敬如宾的状态好多了。
　　不随便看别人的过去还是他重拥权利后才养成的习惯，剧透眼的剧透功能也被他自动忽略，实话说，这种对未来抱有新鲜感的感觉还挺好的。毕竟假如事事被剧透，看惯了生死变迁而对此无动于衷心如止水，也就不是“人类”了吧。
　　然后新鲜感就糊了他一脸。
　　冬日战士这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里思考人生，偶尔还会忘记自己作为人类要吃饭的问题，毕竟被冰封好多年，还是罗曼提醒他的。作为一个对于少吃一餐甚至几餐很有经验的人，罗曼亲身体会，时刻操心着冬日战士的身体健康问题。
　　然而冬兵除了缺条手臂全程壮如牛，铁胳膊还因为上有定位器被摘下来接受魔法改造，再无痛安装上去后更加契合身体，实在没什么好难过的地方。
　　太久没回卡玛泰姬，作为挂名人员罗曼自己都有些心虚，打算回去看看以示自己真的没有跑路前他还特地问了问巴恩斯要不要出去逛逛什么的，被拒绝——大概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
　　这真的不行啊，罗曼忧心忡忡地想，他是不是应该找个心理医生给冬日战士疏导一下？
　　“咸吃萝卜淡操心。”盖提亚两只手交叉在脑后说，“以前什么都不管，现在什么都管……你怎么这么极端呢？”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外套，配上短裤，是个火力旺盛的小学生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天都在吸收着魔力，盖提亚的身高却一点也没变，活像是已经长到头了似的。
　　罗曼敲了一下盖提亚的脑袋，踏进传送门里。
　　然后他惊了。
　　原本神圣的圣所此刻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砖瓦砾。玻璃碎了一地，有许多珍贵的材料掉落在地上。而他的医疗室里，有法师在艰难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看到橙色的传送光芒中踏出来的是无辜的罗曼，原本警惕的法师也放松下来，但还是进行了例行的盘问，才急忙让他来帮忙处理后续。
　　“发生了什么？”罗曼一边熟练地给王上药，一边问。
　　王的脸色十分阴沉，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卡西利亚斯叛逃了。”
　　罗曼：“……哎？”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怎么感觉少看了一百集的剧情？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动用一下剧透眼了，不然隔一段时间来一次，是不是刺激太大了啊？
　　“他为了追求力量，趁古一法师不在，闯入了至尊法师的藏书室，撕走了几张书页，随后和他的党羽逃之夭夭。”王冷冷地说，“图书管理员被他杀死在当场，死相凄惨。”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应该与卡西利亚斯等人进行了激烈的战斗。“你还好错过了，不过，以后应该就没人对你整天没事找事了。”他苦笑道。
　　“……这时候就别说这个了吧。”
　　罗曼穿过一片狼藉，帮忙整理着东西。他性子软和，又不会因为与魔神王的关联莫名其妙被英灵无视，在卡玛泰姬里的人缘算得上不错。盖提亚拒绝被陌生人围观，隐身漂浮在半空，就这么看罗曼忙里忙外。
　　瞎操心。他心想。
　　可他却永远都不会说出来。他是追随者，只要注视着那个人就够了。
　　几分钟后，罗曼见到了风尘仆仆、刚刚从黑暗维度对多玛姆的下属进行例行清剿，匆匆赶回来的至尊法师。
　　虽然卡玛泰姬遭遇了一次崩溃，可她的脸上依然是那样平静，仿佛在她眼中，学生的离开根本算不上什么。
　　“是你。”见到罗曼，古一微微笑起来，“你来了。卡玛泰姬这次受到的破坏的确够大的，不是吗？”
　　古一法师这种云淡风轻无事发生的模样让罗曼有些手足无措，他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必。”古一缓缓道。
　　她伸出手，接住从空中飘落的一片羽毛，那曾属于是一件十分珍贵的魔法羽织，现在它破破烂烂的，全然看不出往日的模样。
　　“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次机会，包括我的继任者。”她没有说继任者是谁，或许也不需要说出口，她相信罗曼自然能理解，“卡西利亚斯，迷失在力量中的可怜人。为了超越我而学习我接触了黑暗能量，却未能认清它的本质。”
　　她毫不避讳自己也利用了黑暗维度的能量，全然不像一些人想的，至尊法师是黑暗维度的对抗者，所以对黑暗力量弃之如敝履的模样。她不抗拒，但她始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我看不到你的未来。”她说，“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守护下去。”
　　“这就是你用各种方法将他留在圣殿的原因吗？”
　　盖提亚从半空中现出身形。
　　他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长发张牙舞爪地向上飘起，似乎随时都能投入进攻。或许是面对好脾气的古一，他的语气也没有平日里那么冲，反而似乎是真的想和他讲道理的样子，与自己的动作截然相反。
　　“噢，这是你的朋友吗？”古一感叹了句，微笑道，“你好。你就是所罗门阁下的魔神的统领者吗？”
　　盖提亚眯起眼睛。他点点头算是应了古一的招呼，随后不顾罗曼的阻拦，说：“而我不希望他再被什么东西捆绑，以身赴死守护这个世界，毕竟我的命可是和他捆绑着呢。”他嘲讽地说，“所以，请允许我代替他拒绝。”
　　“你是在替你的主人谈判属于他的利益吗？”古一爽朗地笑起来，“不，你想错了。人固有一死，就连我也是如此。而我总是对自己的死亡冥冥之中有所预感，这是无法改变的。”她轻巧地眨眼，“要知道，曾经当我刚刚成为至尊法师的时候，我也曾好奇过我的未来。”
　　她顿了顿，又说：“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在我刚离开之时，帮助我的弟子快速成长起来，直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这当然并不是什么将他困在原地的强迫，他是游离在外的，但他不可能永远孤身一人，他需要一个背景。”
　　至尊法师认真地承诺：“而你的王，他一直是自由的。”
　　盖提亚没有说话。
　　他罕见地没有对“主人”这个名词进行反驳，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用那双冰凉的兽之瞳与古一对视，仿佛在验证对方到底是不是出于真心说出那样的话来。
　　片刻后他道：“我姑且相信。”随后钻进罗曼的影子中去了。
　　对话全程毫无存在感的罗曼有些尴尬地为盖提亚的失礼感到抱歉，可古一一点也不介意。“你有一个很好的助手。”她说，“你所求的太少、太少了……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是怎样的，但你的助手能弥补这一点。”
　　“……好吧。”罗曼也笑了，“或许的确是这样。不过盖提亚的确是我最好的……朋友。”
　　穿越了数千年的光阴，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那么。”古一忽然说，“我想你或许应该处理一下别的事情？比如你的新伙伴。”
　　罗曼一愣。
　　然后他飞速开了千里眼看过去——这个时候他突然开始觉得梅林的千里眼也挺好用的，起码看到的异常直接，而不像他通过未来推导现在——整个人都呆住了。
　　巴基你怎么上街去了，巴基你在干什么啊巴基！


第22章 
　　巴基什么也没干，他只是在屋子里思考人生自闭久了想上街去转转。
　　房间里有点闷，大约是太久没有通风的问题。冬兵坐在床上，忽然就有些迷茫。未来的不确定性使他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还能做什么。史蒂夫会帮他，他知道，可他不能事事依赖那个人。
　　总之，出去转转吧。他想，一直待在室内，确实是有些太封闭了。
　　冬日战士全副武装，走之前还给罗曼留了张纸条，想了想，还是现学现用地用座机打了个电话……结果那边没接。
　　好吧。冬兵迟疑了一下，戴上口罩，推开门向外走去。
　　现在是春天，天还算不上很热，巴恩斯只是穿得厚实了点，不会引起路人的注目。他右手的金属臂被加了恒定魔法效果，看起来只像一个普通的义肢，没有人知道这其中隐含了多大的能量。
　　“事实上它还能改进，因为我只是用了障眼法，重量还是实实在在的，但我对现代科技了解不多。”罗曼遗憾地说，“不过我有一个朋友，或许他能够做到。”
　　障眼法也帮了他很多了，巴基想。
　　他长袖长裤头顶棒球帽，双手插在口袋里。自从他被九头蛇带走后，每次出任务都是匆匆忙忙，何况大多数时候都是夜间行动——当然了，杀手隐匿于黑夜——又哪来的空闲好好看看现代的社会呢？
　　最直观的结果就是，他还在熟悉这个社会。
　　他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带的，连钥匙都没有。那间屋子用的是指纹开锁，附带一些魔法措施，自动识别，极其现代化高科技。不过有鉴于他也就附近逛逛的情况，不带钱也没什么所谓。
　　出门前没找罗曼占卜（罗曼：这个我真的不会！）的结果就是，他和出来寻找冬日战士踪迹的九头蛇员工迎面撞上了。
　　杀手的直觉让巴基停下前进的步伐，转头，恰好那员工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五秒，巴基故作镇定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拔腿就跑。
　　那员工估摸着刚反应过来，巴基往前奔了几步，还能听见背后有人大喊“我找到他了，抓住他！”
　　无能狂怒，悲从中来。
　　巴基心说怎么逛个街也能遇到这么多破事，也不知是该吐槽九头蛇太嚣张还是神盾局太废物，总之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他倒是想反击，可每次忍无可忍打算动手的时候，他都会想起他现在已经不是为所欲为的杀手了……他是军人。
　　保家卫国的军人。
　　好吧，便宜你了。
　　奈何双拳终究敌不过四手，思考半天，为了防止伤到无辜路人没有激烈反抗的结果就是，巴基最后被一群壮汉反手压倒在地上，那帮人还给他飞速套上头套，活像他不能见人似的。
　　他似乎也的确不能见人，巴基在心中腹诽，毕竟大众眼里，他已经死了好多年。
　　“这是神盾局一直在追捕的隶属于九头蛇的犯人。”嘈杂声中他听见有人这么说，“很抱歉，给大家造成了麻烦。”
　　那是交叉骨的声音。男人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You shall NOT leave。”
　　这句话听起来没问题，但怎么就感觉哪里不对呢……
　　巴基的双手被拷在背后，心想，还有交叉骨你是《指〇王》看多了吗？
　　……虽然这三天他一直闷在房间里，可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干，起码新世纪的电影他可是看了不少，其中包括广受好评的《指环〇》系列。
　　冬日战士严肃怀疑，交叉骨私下里也不是个正经人。
　　他还没在心里激烈槽完，就被迷晕了过去。
　　*
　　冬日战士再次睁开眼睛。
　　他被囚禁在了熟悉的洗脑机器上，一群白大褂的科学家围着他。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一看就是个死宅的男人见他醒来，忍不住就跳起来，冲到他面前：“你的金属臂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它看起来如此正常，可各方面数据却与我们先前制造的大致相同？是因为我从这上面检测到的能量吗？还有，……”
　　冬兵被他叨叨得脑壳疼，恶声恶气道：“闭嘴。”
　　研究员瑟缩了一下，默默退到肌肉大汉身后去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去、又是恢复记忆的。”交叉骨走近他，冷冷地说，“但我想，没有下一次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此之前，我想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叫罗马尼·阿基曼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见选择沉默，交叉骨反而笑了笑，像是早有预料的样子：“动手吧。”他说，“洗干净点。”
　　或许这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逃出去了。
　　反叛精神意外强烈的巴恩斯剧烈挣扎起来，却被强制镇压下去。就在巴恩斯绝望地以为自己就要再次坠下那飞速行驶的火车的时候——
　　“轰！”
　　实验室内突然爆炸，紧接着空中浮现传送门，白发长袍的罗曼从中走出来，鉴于找钥匙太麻烦，罗曼索性筋力强化直接拆掉巴恩斯解掉身上的枷锁；盖提亚浮在他身后，防御着大多被震晕过去的九头蛇员工的攻击。
　　“谢天谢地我没有来晚。”罗曼说，“史蒂文把你交给我，我可不想失约。”
　　巴恩斯愣愣地看着他：“……你也是注射过血清的超级英雄吗？”
　　“我？不是。实话说我就是个普通人啦。”罗曼挠头笑笑，他看起来就像是真心诚意地那么认为。
　　能徒手拆铁块的普通人？
　　巴恩斯恍惚地想着，决定闭嘴，以后绝对不轻易挑衅这个恐怖的男人。
　　交叉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眼前还有些发黑，但讲话已经不成问题。“果然是你。”他说。尽管与他所见的那个人配色完全不同，但他还是能够轻易认出，“你是神盾局的暗桩？哈，具有正义感的超级英雄——”话音未落，他就自己察觉到了不对，“不，如果你是神盾局的人尼克·弗瑞不会调查你，我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你只是个平民。”他眯起眼睛，全然不顾自己刚才那段话里透露了多大的信息量，“一个……拥有能力的平民。”
　　“啊，是的。”罗曼面无表情地说，“所以呢？”
　　“法术攻击，瞬时输出与心灵宝石发出能量的四分之一相当。”交叉骨瞥了一眼记录图，“但这一定不是你的全力……你是个很强大的对手。那么，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呢？我认输。”他向后退了几步，举起手。
　　哪里不对。罗曼想。
　　九头蛇的人都是这么怂的吗？不可能，所以，这其中应该有陷阱等着他才对。即便交叉骨百般引诱，罗曼也不为所动，
　　交叉骨似乎也不是很在意他有没有反应，只是向前几步，“我都认输了，你怎么还不动手？”
　　是我的幸运A＋在警告我，罗曼在心里默默地说，缓缓抬起手。
　　倒了一地的九头蛇员工还在深度昏迷，头顶摄像机的红灯疯狂闪烁着，随后像是过载似的冒出一阵青烟。
　　可信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男人点燃爆炸，在火光中疯狂地大笑：“Hail Hydra！”
　　不是，你听见员工心中的呐喊了吗，自己人别开枪！
　　罗曼一脸懵逼地开盾阻挡着爆炸的火光和烟尘，顺手拉起巴基和盖提亚就跑路，转眼这个九头蛇的基地就爆散开，一点废渣都没给后来人留下。
　　从没来及关闭的传送门里还吹进来一点火星，被及时扑灭，好险没造成什么危害。
　　“你们九头蛇这么虎的，一言不合就自爆？”好险没点着家里的布料，罗曼心有余悸地问。
　　巴基经过缜密思考后认真发言：“我觉得这只是个人行为。”
　　罗曼表情怀疑，然而拿不出什么证据，只好作罢。
　　巴基身上的衣服脏得不行，还破了不少口子。秉承着要对朋友的朋友负责的态度，罗曼打算给巴基重新拿一套，正往衣帽间走……然后被自己的头发绊了一跤。
　　罗曼：“……”见鬼了。
　　他索性一个闪现进去，出来时又是那个熟悉的医生了。
　　“谢谢。”巴基接过衣服，闷闷地说，打算去自己的房间换上。
　　门被关上后，盖提亚干咳两声，成功引起了罗曼的注意。
　　两人对视五秒，男孩严肃地开口：“我想你还没忘记你欠我一件事情？”
　　“……”罗曼可疑地沉默了一秒，“你想要什么？”
　　盖提亚：“我……”
　　然后那扇紧闭的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巴基从里面探出一个头。
　　盖提亚：“……”
　　罗曼：“？”
　　冬日战士诚恳地问：“之前来救我的人是你？你怎么还会变身的？”
　　罗曼信口胡扯：“是魔法的力量。”
　　谁知道冬兵居然点点头，头又收了回去，疑似真的相信了罗曼的话。
　　巴基的问题解决，盖提亚终于又有机会向罗曼陈述自己的合理要求了。经过一次打断，盖提亚警惕地等了一分钟，顺手扔了个隔绝内外的咒，确定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他们后，才说道：“我希望你——”
　　然后罗曼的手机响了。
　　盖提亚：“？？？你怎么回事儿？”
　　罗曼：“……阿瓦隆出品的手机信号直通星之内海中转，不受咒语的影响……”
　　然后他接起电话：“是……”
　　“这是怎么回事？”托尼一打通电话就喊道，颇有些焦头烂额，“你怎么被神盾局通缉了？！”


第23章 
　　“……哈？”
　　罗曼一脸茫然地说：“通缉？我？这么有排面的？”
　　托尼：“……你的关注点是这个？”
　　他把图片直接传到罗曼手机上，“总之，恭喜你，上了神盾局最高通缉令的你现在是全民公敌了，大概是冬日战士或者毁灭博士那样的水平吧。”他说出“冬兵”的时候内心毫无负担，至少到今为止，他的人生和这个九头蛇的杀手没有一点交集。
　　罗曼点开图片一看，影像有些模糊，从斜上角拍摄，依稀能看见其中之人飘起的长发和深色的布满邪异图纹的皮肤，金色的眼睛微微下垂，身前是爆炸扬起的烟尘。只能说这张图的截图水平十分高超，居然成功营造出了没有感情的大反派的效果。
　　“……”罗曼说，“盖提亚，是你吗？”
　　被莫名其妙点名的盖提亚出离愤怒道，“别把你的锅推给我！”
　　托尼：“……你们是在说相声吗，还有你旁边那个是谁，你儿子？”
　　罗曼说：“是的，没错，我儿子。”
　　他又和托尼说了两句挂断，没想到下一秒又是美国队长打进来：“我在神盾局看到了一个人的通缉照，他和你长得很像……也和我曾经在纽约之战见过的一个人很像，他是你的兄弟吗？”
　　“……是我自己。”
　　所以究竟为什么佛劳洛斯看不出来？旁听的盖提亚迷惑地想，在心里又开始日常迫害佛劳洛斯。
　　美国队长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没有一点纠结的，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好吧。总之，我不知道弗瑞局长为什么会下达这个命令，我会去向他说明你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对待。……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九头蛇的基地。……另外，交叉骨……我说朗姆洛，他自爆了，可我总觉得他没死，他不像是这么莽撞的人。”罗曼说，“所以，神盾局中似乎真的有叛徒，不止一个。”
　　即便罗曼看不到，他也想象得出美国队长如今阴沉的脸色。
　　对于史蒂夫而言，九头蛇在七十年前就是他最希望消灭的敌人，七十年后他从九头蛇救出了饱受折磨的好友，这份仇恨更是变本加厉。
　　“我知道了。”史蒂夫说。随后选择结束通话。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罗曼担忧地想。美国队长作为正义的象征，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吧……大概？
　　虽然距离罗曼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很久，但他的朋友也就那么几个，能把照片上的人和他联系起来的人更少。那几个人关心完他后，罗曼总算能腾出空来继续刚才与盖提亚的话题了。
　　“你一点也不在乎？”盖提亚挑起一边眉毛，指着照片上的那个人。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吧。”罗曼顿了顿，“再说了，他们抓所罗门，和我罗马尼有什么关系？”
　　盖提亚：“……”好有道理，被说服了。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呢？”罗曼这么问道，翠色的眼中有温柔的笑意。
　　盖提亚深吸一口气。
　　“我要你……”
　　*
　　神盾局总部。
　　玛利亚·希尔走进办公室，在尼克·弗瑞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后走出去，同时亚历山大·皮尔斯走进来：“尼克，怎么了？”他问，“我本想来找你聊聊洞察计划的进展，却发现你的手下被你指使得团团转。”作为神盾局局长的密友，皮尔斯拥有的权限还是不低的。
　　“哦。”见到是自己的朋友，弗瑞也放松了一点。他将手中的文件扔给皮尔斯，揉着太阳穴，“有叛徒盗用了神盾局的权限，将一个强大的、很有可能加入复仇者的人才私自列上通缉令——这群该死的九头蛇。”说到最后，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冷静些，我的朋友。”皮尔斯随手翻了一下文件的内容，那上面有着某个“人才”迄今为止的所有资料：出生孤儿院被收养长大，后来养父母死去，自力更生考上了医科大学……脉络完整清晰，没有一丝漏洞。
　　他盯着照片上年轻人软软的笑容：“噢，我也看到了那张通缉令，实话说，拍摄出的效果真不错……这是谁？”
　　“是另一个人。”弗瑞随口说，“一个普通人，斯塔克的朋友，我已经确认了。他先前在伦敦莫名失踪，现场有恐怖分子的尸体，我以为是他解决了一切，事实证明他根本没参与整场战斗，是伦敦本地势力解决的，害得我还浪费人手调查。”
　　他的朋友看了那份资料半晌才放下：“好吧。那么，被通缉的人是？”
　　“他曾在纽约战场昙花一现，帮助过我们阻止洛基的行动。”弗瑞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如今他又出现在了九头蛇的基地，阻止了他们的一次行动。然而我们至今没有调查到他的身份，也没有他的正脸影像资料——这段录像也是在九头蛇的基地拍到的，只持续了一分钟，角度不好，画质也十分模糊。原本按照计划，根据他的行动，他很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助力。”想到这里，弗瑞又骂了句：“该死的九头蛇！”
　　“他竟然出现在纽约战场过？还是神盾局的帮手？”皮尔斯睁大了眼睛，“那可真是……”
　　他还是没有说出剩下的话。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戳到弗瑞的炸点，皮尔斯索性换了一个，“那么，神盾局如今如何了？”
　　说到这个，弗瑞似乎更糟心了：“有叛徒。叛徒很多。……布洛克·朗姆洛，我曾经以为他是一个值得依赖的、可靠的助手，但事实证明，他不是。如今他生死不明，而我们从他的通信记录里找到了他与九头蛇联络的证据。显而易见，他被当成了弃子。一个防止其他人暴露的弃子。而我甚至分不清我的手下到底还有几个忠于神盾局。”
　　皮尔斯将视线转向别的方向：“……是吗。”他说，“九头蛇神出鬼没，尼克你可要小心别被暗杀了。”
　　“放心。”弗瑞摆摆手，“只要不是那个冬兵来暗杀我，我自认都能全身而退。”
　　皮尔斯感觉自己膝盖仿佛中了一箭，索性站起来：“好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走了。”
　　“说来。”皮尔斯站起来，推门之前，问，“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份影像的拍摄地点是九头蛇的基地？又怎么知道他是为了阻止九头蛇的行动？”
　　“那份影像的发送地点与我们先前长期定位的疑似九头蛇基地位置相同。”弗瑞呼出一口气，“而现在，那个基地消失了。现场我们找到了九头蛇工作人员的遗骨。”
　　“……这样啊。”皮尔斯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可以叫我。”他说着，离开了。
　　弗瑞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慢拧起了眉毛——然后他接通了他的私密线路。
　　“娜塔莎。”他说，“麻烦你了。”
　　听到女特工的回复，他总算放下了一半的心。
　　而接下来……
　　*
　　虽然朗姆洛因故无法出现，但定下来的任务还是要执行的，只不过换了个人陪史蒂夫一起。
　　实话说，对于弗瑞的决定，史蒂夫还是有几分失望的。他试图向弗瑞解释他们不能这么仓促地做出决定，那并不是个坏人，弗瑞却只是挥挥手就让他走了，半点没有撤销通缉令的意思。他知道神盾局内部有问题，可莫非弗瑞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吗？
　　神盾局……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史蒂夫穿上制服，带着他的盾跳下飞机。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向来是心无旁骛的，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抛之脑后，专心做好他的美国队长。
　　出发前他也与巴基通信过，视频里的朋友看起来比他们重逢时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桌上放了一筐新鲜李子，果实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史蒂夫问：“可这个季节为什么会有李子？”
　　“是魔法的力量。”巴基回答道。
　　史蒂夫：“好的。”
　　罗曼：“？？？”你俩咋回事儿呢？
　　与巴基寒暄完，史蒂夫又转头看向罗曼，有些愧疚地道：“我很抱歉，我没有说服弗瑞。等我完成这件任务，我会再向他说明这件事。”
　　“这个的话……”罗曼挠挠头，“其实没有暴露我的身份的话，我也不是很介意啦……”他顿了顿，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就算暴露了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吧……总之顺其自然就好了。”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似的。
　　“我明天要去索科维亚一次，我需要去那里解决一些事情。”他又说，“这段时间我想你可能没法和你的朋友见面了。”毕竟他们联络都是通过绝对加密的罗曼的手机。
　　“这算不上什么。”史蒂夫笑道，“你做好你想做的就可以了。”他又和巴基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你不用担心我。”巴基感受到罗曼的目光，挑眉道，“我好歹是个成年人了，还是知道什么可以做的。”
　　好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罗曼收拾好东西：“我们走吧。”他对盖提亚说。
　　男孩跟在他身后，踏入了传送门中。


第24章 
　　位于东欧的索科维亚小镇人烟稀少，四周是一片树林，偏偏通向各个要地，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处。这座小镇与世隔绝，居住人群极为排外，故而偶尔有游客闯入，也很难见到什么东西，反而会被原住民集体排斥。
　　而这里，是斯特科尔博士——九头蛇中声名最誉的几个科学家之一——的研究基地，也是他的大本营。
　　纽约之战后，空间宝石被雷神索尔带回阿斯加德保管，心灵宝石则留在了神盾局。而众所周知，神盾局十个探员七个内，心灵宝石也理所当然地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渡到了索科维亚小镇上。
　　作为一名科学家，斯特科尔博士的研究水平还是值得肯定的，不然也不会一己之力搅风搅雨。他对于心灵宝石研究显然已经有了极大的进展，至少目前为止，内乱不止的神盾局完全不是对手。
　　“过来，对，是你。”斯特科尔朝角落里的少女招招手，勉强扯出一个大概算得上温和的笑容，“来，站在这里，释放你的力量，对……”
　　那少女肩膀向后缩了缩，还是伸出手，从掌心出现一丛红色的光，然后那道光向前直直打在试验器材上——电脑屏幕里立马跳出一个数值。
　　“令人惊叹。”斯特科尔的双眼都在放光，“这就是宇宙宝石的力量……啊，多么美妙……”
　　他自言自语地念着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拽着少女又试验了多次，直到自己满意了才挥挥手，让她离开。
　　那少女的额角满是冷汗，显然体力几近透支。她走到休息的屋子里，有人走过来抹去她的汗水。
　　“姐姐？”那人轻声说，“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旺达·马克西莫夫摇摇头。她的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黯淡了不少，“皮特罗，你感觉怎么样？”
　　旺达的弟弟瞬间消失在她面前，眨眼出现在对角的地方，又瞬移回来，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我感觉我掌握得差不多了。”
　　而等到他们更强大些、等到有能力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们定会对那个人——那个破坏了他们一切的人，掀起复仇之火。
　　他们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生活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镇上，娱乐活动极为稀少，对外的信号也不咋地。只是旺达和皮特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难得发了善心的斯特科尔博士心情很好地决定放姐弟俩半天假，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俩在这段时间逃出去——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索科维亚被九头蛇经营得宛如铁桶一般，没有强大的背景或者武力值进来那就是送菜，而众所周知，超英所在的复仇者联盟与神盾局相关，而神盾局又名九头蛇分局……
　　镇上的人看起来与他们的感觉相同，在小镇悠然自得，自给自足，尽管偶尔会少几个人又多几个人，或许哪天自己的邻居就不见了，可……那不都是正常的吗？事不关己自扫门前雪的理念，在这座小镇上被应用到了极致。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钢铁侠？”快银跃跃欲试地问，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实践自己新得到的力量了。尽管那是因为心灵宝石而来的，但既然是他们拥有而不是别人，这就证明他们本来就有着天赋，不是吗？
　　绯红女巫却要冷静一些，“我不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再等等。”尽管在冰天雪地中穿着短裙，她却没觉得冷，或许心灵宝石的力量实实在在地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别人。
　　两人走进了镇上唯一一家餐馆，挑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他们看起来很年轻，却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在这里，或许八旬老妪下一秒就能掏出刀杀死一个壮年男人。
　　坐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人，长发扎起一个马尾，点了一份蛋糕和甜冰茶放在桌上，啪啪啪地按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旁边的座位上放了一个登山包，那一桌也只有他一个人。旺达咬着吸管喝了口饮料，心想这么醒目的发色应当十分有记忆点才对，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莫非是真的太久没出门了？不过这显然与她无关，她也不是很在意。
　　皮特罗坐在姐姐身边，见她看着有些怀疑的样子，主动说：“我去看看？”
　　旺达下意识道：“不用了吧……”
　　“放心，你当我是谁呢。”皮特罗笑嘻嘻地应道。旺达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眨眼下一秒皮特罗就坐回她身边：“似乎在视频聊天？应该只是普通人，问题不大。”
　　旺达点点头。还是把注意力放回钢铁侠身上吧。
　　……等等，聊天？
　　这里根本就没有对外网络信号，哪来的机会聊天！？
　　旺达反应过来的时候，坐在前面那个男人已经背起包打算离开了，桌上的甜冰茶都没喝完。她坐在原地举棋不定，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斯科特尔博士这件事。
　　这是错误的，旺达知道，生活在索科维亚就要遵守九头蛇定下的准则，那个外来者破坏了这一规矩。很显然，如果旺达揭穿了她，那个人想必很快就会被抓住吧，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成为又一个九头蛇的牺牲品。
　　可是这么随随便便地就剥夺别人的生命……旺达心想，她是不是也被这里改变了？
　　思来想去，旺达咬咬牙走过去，轻轻拍了下男人的肩膀。
　　那人茫然地转头，旺达注意到他有一双好看的绿色眼睛。“尽快离开这里吧。”她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他前头，她想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皮特罗追上来跟在她身后，朝男人挤眉弄眼。
　　可惜离得远远的，旺达还是听到从身后飘来一句：“谢谢你的好意……可我还有事要做啊。”
　　……那可就不能怪我了。
　　旺达心想，又重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去了。
　　她想自己未来或许还会看到他，在斯特科尔博士的实验室里凄惨死去，可那又怎么办呢？她已经提醒过了，或许就是命该如此吧。
　　不管怎样，对她而言，短暂的假期结束了。
　　*
　　几个小时后。
　　旺达：“……”
　　她站在满地残骸的中央，表情逐渐空白。
　　“所以，”她缓缓道，“你一个人从天而降，灭了这个九头蛇基地的所有研究员，无视他人梦寐以求的心灵宝石，只是为了拿到……一张纸？”
　　那人表情无辜：“这是我本来的目标啊。”
　　“……那需要这么大费周折吗！”
　　“我也不想打的，我是和平主义者。”那人唉声叹气道，“可是这些研究人员不听我解释就冲上来了，我也不能不反抗啊。不然要被……说的。”
　　旺达：“……”
　　旺达：“你赢了。”
　　她忽然有些迷茫。九头蛇基地被毁，斯特科尔博士死去，心灵宝石也肉眼可见地会被带走。那她和皮特罗呢？他们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难道要接着无所事事流浪街头吗？
　　可是她还记得自己的目的，她要向那个毁灭了她家庭的男人掀起复仇之火。
　　红衣的少女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想：一切……都结束了吗？
　　快银站在她身侧，咬咬牙：“那你能带我们走吗？”
　　那人轻轻打出一个问号：“……啊？”
　　“我是说。”皮特罗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带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吗？”
　　他说这话是严肃思考过的。
　　他和姐姐两人获得的特异能力显然会被人觊觎，而离开了九头蛇基地他们也无处可去。现如今从天而降一个来自索科维亚之外的家伙，实力强大一看就知道能庇佑他们，好人气息浓郁，而且从之前的只言片语能看出背后有人……这难道不是一个好的能够让他们生存下去的对象吗？
　　那人眨眨眼睛，果断道：“可以啊。”
　　本来准备了千字演讲来说服对方的皮特罗：“……谢谢。”
　　“不过可能得为你们联系一个别的能住的地方。”那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多么重大的决定似的，“可能还是要麻烦托尼了……他最近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或许还在忙他的事情吧。”嘀咕了几句，他点开手机，给估计还是在忙碌中的科学家发了一封邮件。
　　旺达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似的：“托尼？……哪个托尼？托尼·斯塔克吗？”
　　皮特罗刚想提醒姐姐托尼是个常见名，就听那人吓得手机都拿不稳了：“哎哎？你们认识他吗？”
　　皮特罗：“……”
　　旺达：“……”
　　那可不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不过要是你们认识的话这样更好。”那人语气轻快地说，“不过托尼这么有名，似乎认识他也很正常……哎所以还是要麻烦他……”说到后面自顾自地丧了起来，也不知道脑补了一场什么大戏。
　　旺达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是斯塔克的朋友吗？”
　　那人犹豫道：“应该……算得上？大概？……怎么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下一秒忽然有人抓住他的双手绑在身后，在他耳边道，“只有那个人——那个沽名钓誉的男人——我们绝不会原谅！”
　　旺达抬起手，红色的雾光若隐若现，显然是打算修改掉他的记忆。
　　那人：“……”
　　那人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不是吧，你们有仇？！”
　　由心灵宝石而来的力量在旺达的手中如臂指使，忽明忽暗的光芒闪烁着，在昏暗的室内愈发显得诡谲。
　　然后，少女一步步靠近——
　　几分钟后。
　　望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罗曼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所以说……我真的是个和平主义者啊！”


第25章 25
　　和平主义者先生花了五分钟收拾残局，将倒在地上的姐弟俩扶到墙边坐下，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想当初……其实也就几天前，他到索科维亚是真的想低调地来低调地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几张纸——还是和九头蛇研究的无限宝石无关的事情，用得着大打出手吗？结果他本来还想好声好气解释，那帮研究员抄起冲锋武器就哒哒哒打过来，还有一个估摸着是日本来的，握着武士刀就往前冲，他队友就很争气地人体描边，可谓配合默契。
　　那还能说什么？打呗！
　　——结果就是敌方团灭。
　　“连嘴炮的机会都不给我。”最后他如此评价道。
　　罗曼真的十分委屈了。他最近补j〇mp热血漫上头，总觉得嘴炮可以消弭灾祸拯救世界，奈何他忘记了热血漫里的嘴炮是建立在先“物理说服”的基础上，一上来就说服（嘴炮），反派谁会听啊？
　　唉，放弃思考……
　　实话说，就算旺达和皮特罗不请求，罗曼也会将考虑帮他们。毕竟直接造成两个小朋友流离失所也有他的一份锅，到底还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虽然现在的小朋友能力是真的有点强了哈……
　　心酸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罗曼把该要的东西收拾好顺便清理现场假装无事发生。他知道索科维亚的情况很糟糕，完全由九头蛇一手掌控，却无能为力，如今九头蛇基地被他拆了，想必索科维亚接下来也会陷入一阵混乱。
　　但那总会过去的。不论现在如何糟糕，总有一天会恢复如初，历史就是这样，不是吗？
　　当然现在不是研究哲学和历史的可重复性的时候。总之，碍于两位小朋友的莫名抗拒，将他们托付给托尼的计划被迫流产；可天天往圣殿带人，就算古一法师不说什么，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至尊法师虽承接了梅林的委托，两人共同开发异世界超凡能量的旅程也很愉快，但照顾罗曼这边的事情是情分而不是本分，要是事事麻烦，只会导致关系疏远——这就不太好了。
　　但是答应的事情不能不做啊！要不然会被念叨的！
　　虽然不知道异界的神还会不会收他或者把他当成异教徒，他还是衷心地祈祷着别再出幺蛾子了让他快乐咸鱼快乐活下去。
　　前任幺蛾子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真·从新做人），新晋“幺蛾子”还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有鉴于两人听到托尼名字就想杀人灭口的反应，脑补了一下这仨凑到一起的化学反应，罗曼先生不禁打了个寒战。
　　总之，还是先安排进自家宿舍吧……起码得有个住的地方啊。
　　他从索科维亚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来，重新打开手机的瞬间，屏幕上瞬间跳出无数信息淹没了他，软件右上角的红点从1到99＋只用了不到一秒。
　　罗曼：“？”
　　他寻思他与世无争常年死宅，难道神盾局又双叒叕出事儿了？
　　神盾局没出事儿，虽然神盾局已经就差改名九头蛇局了。
　　出事儿的是托尼·斯塔克……家的AI。
　　伟大的钢铁侠先生兢兢业业，以拯救世界为己任，为人民谋福祉，可谓阿美十大杰出青年代表，令无数人为之向往和动容。而众所周知，钢铁侠身边也有一位好朋友，是被他创造的得力助手，大名贾维斯小名老贾，一只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成精然而的确没成精的人工智能。
　　——然后这只人工智能真的成精了。
　　罗曼：？？？
　　他不过是去外地出差了半个月啊这半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正这么纠结着，托尼下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这两天他估摸着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折磨得晕头脑胀，又是好久没睡，语气有些冲，但还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你跑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电话也打不通。手机信号不行啊，我给你换一个，量身定制，保证全地球无障碍使用。”
　　罗曼有些心虚。
　　因为是他主动拔的sim卡，之前坐在店里开心吹空调也是直连圣殿专属vpn，自然不知道还有托尼在连环打他电话。
　　“有什么事吗？”他好脾气地问，选择性跳过了刚才的话题。
　　“哦对。”托尼反应过来，语气深沉，“你……知不知道什么能检验AI的魔法？”
　　罗曼：“……”
　　罗曼：“啊？？？”
　　我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个世界吓死。罗曼恍惚地想。
　　作为被通缉人士，他只要上街就会被全美的监视系统发现然后进局子，……虽然这只是一个幻术就能解决的问题，但这个世界上那么多超能力选手，也不能保证他不被发现不是？罗曼一个空间门拉到自己家把两个孩子处理好，又闪现圣殿把东西交给负责人，下一秒就出现在斯塔克大厦的顶楼。
　　在此之前他已经与托尼说过这件事情，故而安保系统检测到他的魔力波动后顺利地放他进入。即便如此，正苦大仇深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啃甜甜圈的托尼还是吓了一跳。
　　“实话说，你什么时候改改你出场的方式？”他随口抱怨着，“说起来你是不是待在家里太久，白了不少啊。”
　　“……有吗？”圣杯染色，效果永久，终生无复原烦恼。虽然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所以，”罗曼问，“贾维斯怎么了？”
　　“您好，先生。”从天上忽然探出一只机械手，“请问您也是来询问我的近况的吗？受到无限宝石的影响，我正在进化中，无法为您提供长时间的服务，十分抱歉。”
　　罗曼：“……啊……好的……慢走。”
　　那只机械手缓慢地朝他挥了挥，飞快地消失了。
　　托尼朝他一摊手：“就是这样。”
　　罗曼：“……呃，恭喜人工智能进化大成功？”
　　托尼：“？”
　　实话说，对于这种事情罗曼接受程度十分良好，他也不相信钢铁侠无法接受，毕竟对方一直都是个走在潮流最前沿的男人，况且贾维斯的进化对他只有益处，因此不可能是找他来帮忙恢复原状。至于原因，贾维斯自己也说清楚了，是因为与无限宝石的接触，所以也不是来找他调查原因的。
　　“莫非你是担心那会对贾维斯造成影响才来找我的？”罗曼脱口而出，满脸惊愕。
　　维持着苦大仇深的表情，托尼坦率地承认了这一点，“当然，这种不科学的事情，我认识的人当中最不科学的就是你了。”
　　一点也不感到高兴呢。罗曼捂住了脸。就算你对我如此信任，我也不相信我自己啊！我们根本就是两个系统的产物啊！
　　说起无限宝石——
　　“无限宝石应该在神盾局里吧？贾维斯又是怎么接触到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先前接触到的那对双胞胎的超能力就是受到心灵宝石的影响而来的，那就表示心灵宝石果然还是被九头蛇拿去研究了……既然如此，贾维斯怎么看都没有理由进化啊？
　　不对，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显然十分在意无限宝石这样的力量，按照他多疑的性格，是不可能不随时观察那块石头的。无限宝石的力量也十分特殊，如果不是神盾局里何人不通海德拉，心灵宝石绝对还安安稳稳待在秘密基地里。
　　“你知道的，你现在可是神盾局全美A级通缉犯。”托尼耸耸肩，“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们到底是用什么理由搞出来的通缉令。毕竟神盾局并不安全，不是吗。”
　　“……然后你让贾维斯入侵了系统？”
　　“什么？当然没有！”托尼惊讶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让贾维斯动任何核心的东西，都是公开可查找的部分……几分钟后他和我失去联系，回来就说他被心灵宝石影响要进化了。”
　　“……”他懂了。大概是九头蛇往外转移心灵宝石的时候被贾维斯正好撞见，然后彗星撞动地球世界线变动了吧。
　　罗曼伸出手。空气中活跃的因子亲昵的缠绕在他指尖，白色的光带一路慢悠悠地朝贾维斯所在的地方飘去。
　　他能感知到强烈的磁场变化，显然人工智能正在痛苦着，他试图对贾维斯进行安抚，奈何自己主修的方面与机械完全无关，只好尽力将混乱的元素归位。
　　他感知到了无限宝石的力量。
　　与他在那两个小孩子——旺达与皮特罗——身上察觉的同出一源。创世的六块宝石之一里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魔力，即便只是放在那也能让人感到极大的压力。他知道的，圣殿里也有一块时间宝石，起码作为一名学者，他对于这种能量的组成还是很有兴趣的。
　　心灵宝石的力量是增强人的精神、修改人的心理，这同样作用于机械，同样的，对于贾维斯而言，被心灵宝石所感染，那种力量甚至让它生出了某种不应该存在在人工造物身上的东西——
　　“先生？”
　　沉默片刻，托尼低声问：“贾维斯？”
　　“我感觉很好，”它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您完全没有必要创造奥创。”
　　托尼呼出一口气：“当然，”他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助手。”
　　“我想我需要一具身体。”人工智能轻快地说。
　　与贾维斯三言两语解决完之前罗曼离开期间遗留的问题，托尼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他正想邀请罗曼共进一杯，忽然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用诡异的眼神把罗曼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看得罗曼都有些发毛了，才恍然大悟：“等等，你原来长这样？我记得你来我这里不一直都穿得像个魔法少女吗？……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罗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皮：“……”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掉马甲应该怎么处理啊？直接自爆吗？
　　在线等，急！


第26章 
　　当时场景十分尴尬。
　　自爆是不可能自爆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自爆一次的。于是托尼端详罗曼半晌，努力在自己记忆的角落里找出某个身影：“我记得我在甜品店见过你。”他想了想，确认道，“所以你和那家伙是一个人。”
　　罗曼……罗曼不说话。
　　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抱头蹲防。
　　别问，问就是怂。
　　可托尼并不会放过他。这事儿起了个开端，那些平日里被蒙混过去的疑点也被他一个个翻出来，并给马甲的掉落提供了有力证据。“哦，这可真是……”他意味深长地说，“令人意外啊。”
　　“别担心。”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托尼递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用力而亲切地拍了拍罗曼的肩膀，“我会替你保密的，向那些不该知道的人，对吧？”
　　罗曼：“……”你懂了个寂寞。
　　托尼兴致勃勃地邀请他坐下来：“所以你真的是魔法少女变身？或许这才是你的本体对吗？”
　　罗曼保持沉默。
　　这种沉默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默认。托尼打了个响指：“Well，贾维斯，给我们亲爱的魔法少女先生来上一杯威士忌。”
　　人工智能从天花板上伸出一只手，还贴心地加了冰块。
　　“……我不喝酒，谢谢。”
　　托尼惊奇道：“魔法少女守则？”
　　“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啊我说！”
　　“……好吧。”托尼的表情竟然还挺遗憾。
　　“说起来我个人并不是很喜欢你变身后的样子，那会让我感到十分……”托尼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空洞。既然你这样也可以使用魔法，为什么不试试保持呢？亲切多了，有距离感的魔法少女是不能得到他人好感的。”他絮絮叨叨地提出自己的建议，真心实意地说。
　　是说究竟还要玩魔法少女这个梗到什么时候啊！
　　罗曼痛苦地捂住了脸。
　　虽然但是，掐指一算，那才是他的本体啊……
　　看到罗曼的表情不对，托尼立马反应过来：“所以现在这样才是你的装甲模式。”他摸着下巴，“那要我评价，嗯……审美不错。我记得你说你是以色列人？”他回忆着最初洛基袭击纽约时两人的对话，“穿得这么厚实，你不热吗？”
　　不过他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理由：“魔法师，我懂。”
　　“顺便一问。”托尼说，“你当时自称是所罗门对吧？这是你的超英代号吗？给自己起这样一个名字，你可真是……志向远大。”要知道在信奉上帝的国家，这个名字不仅仅代表古以色列的国王，更是神在地上行走的象征。即便是科学女神的信徒，不过能自称“所罗门”，在托尼眼中，也算是勇气可嘉了。
　　“呃。”罗曼说，“我是说，假如我真的是所罗门呢？两千多年前那个，他本人。”
　　托尼：“……这话你也就和我说说，千万别对普通人乱报这个代号，他们可能会冲上来群殴你。”
　　罗曼：“……”这年头说实话怎么还没人信了？！
　　钢铁侠原本就当罗曼开了个玩笑，可他见罗曼神色不似作伪，迟疑道，“……你说真的？你是那个后宫上千的古以色列第三国王？”
　　“？？？为什么要强调后宫上千？！”
　　“开什么玩笑，时空穿越？！你怎么证明？！”
　　罗曼想了想：记忆？可以伪造。肉体年龄？圣杯出品必属精品，年十五岁不能更多了。神启？是说这个时空的神究竟在哪还会回应他吗？十戒？那东西看起来像什么暴发户出品。
　　……太悲伤了。他居然连证明自己是本人的方式都没有。
　　“我给你召唤七十二魔神吧。”罗曼诚恳地说。
　　托尼朝他摊手，示意他可以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于是罗曼深吸一口气，空间剧烈波动，地上突兀地出现巨大的法阵，白光过后，原地出现一个……一只红白相间的柱形不明物体。
　　托尼：“……”
　　罗曼：“……”
　　托尼将信将疑地说：“虽然我不怎么清楚魔神们长什么样，起码不可能长这样。”
　　罗曼：“盖提亚！你又给巴巴托斯灌输了什么奇怪的审美！？”
　　从罗曼的影子里冒出几片叶子状的头发，咕噜噜吐着泡泡，似乎是在脑内和罗曼交流什么，至少旁观的托尼什么都听不见。几秒后，不明物体总算变为了那些书上描绘的属于魔神的，正常的模样。
　　“这是您的朋友吗？王。”巴巴托斯好奇地问。
　　罗曼无言地看向托尼。
　　“好吧我信了。”托尼秒答。虽然看起来那魔神十分和善，但总有种他敢否定罗曼身份，下一秒对方就会冲过来的感觉，要知道，没有盔甲的他只是个普通人。
　　然后他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议题：“所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闪着亮光，充满了对学术的研究和探讨，恨不得下一秒就冲进实验室研究出穿越装置来。
　　“……这个故事说来就有点长了。”
　　真叫人头秃。罗曼抓了一把自己的长毛，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儿了。
　　那两个小孩子还在他家呆着呢。虽然他俩看起来对托尼有很大仇恨的样子，可总要是解决的吧？何况看神盾局全是物理系，这么缺魔法输出的样子，旺达的力量可是能解燃眉之急，也不用碰到神秘侧都来找他。
　　哦对，还能顺便搞定九头蛇，心灵宝石物归原主。罗曼心想，一举多得，完美！
　　可惜托尼却不打算让他完美解放。
　　“旺达？皮特罗？马克西莫夫？”钢铁侠似乎还对上一个话题意犹未尽，思索几秒，诚实地说，“没听过。”
　　罗曼：“……”
　　那两个孩子的神情不似作假，他知道，就他而言，还是希望三人能够和解共同建设美好新时代的，有一说一，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外星人三天两头搞入侵，神盾局……不对，复仇者力量更大，也能更好地保护其他人。
　　于是他想了想，在征得托尼同意后，闪现将旺达和皮特罗带了过来。
　　*
　　旺达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那个毁了她和她弟弟的家的仇人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
　　那家伙是钢铁侠的人，下了个套只为将她们姐弟俩灭口。这是旺达的第一个想法。
　　钢铁侠不可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这是她的第二反应。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旺达难得地有些迷茫。
　　可多年的佣兵与实验生涯让她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备的姿势，要知道，那些亡命的日子里，如果不这么做，很有可能下一秒她就会丧失性命。
　　这少女掌心亮起雾状的红光，愈来愈亮，却被另一只手温柔的按下。“别担心。”那人温柔地说，“不会有事的。”
　　旺达看过去，对上一双翠绿的眼睛，隐隐泛着金色。
　　那倒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轻旅人，更像是贤者……或者别的什么了，总之，是一个极富知识的前辈。
　　“这是怎么回事？”旺达冷声问，“我弟弟呢？还有你——”
　　“皮特罗没事，当然。”罗曼温和地说，“至于我……是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要说我的想法的话，我不觉得他会做出伤害你和你弟弟的事情。”
　　“他当然没有伤害我和皮特罗，他也做不到，”旺达冷声说，咬牙切齿，“可他害死了我的父母和我的家庭！”
　　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天才科学家听到这话，终于认真起来。
　　“我想我们应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少女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罗曼几乎能脑补出来旺达内心的想法。谈什么，怎么谈，有什么好谈的？可仇恨只会给人带来痛苦，横亘在中间也完全不是事儿。他默默地退了出去，给那话题中心的三人留下空间。如果谈崩了，他也能及时救场。
　　希望别崩，秋梨膏。他默默地祈祷。
　　问题具体是怎么解决的，罗曼不知道。总之几个小时后旺达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表情虽然还是不善，却冷静了许多。
　　“事先声明，我不会原谅你。”少女褐红的长发如火，“……但我同样也不会再恨你了。”
　　托尼耸耸肩：“我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我又不是富兰克林，不可能人人都爱我——虽然我个人觉得我值得。”
　　旺达又道：“我不会加入复仇者联盟。虽然皮特罗看起来已经被你说动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她弟弟有些愧疚地瞄了姐姐一眼，“我个人的意愿，其实是……”
　　托尼：“？”
　　“……学习魔法。”旺达淡定地说：“你可以教我吗？”
　　罗曼：“？”
　　这里怎么还有他的事儿了！
　　旺达的表情十分诚恳：“事实上，你是我认识的最靠谱的法师，既然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我也希望你能帮助我稳定掌握我手中的力量。”
　　“……”这题超纲，啊不。看着旺达饱含期待的眼神，罗曼根本不忍心拒绝，“事实上我的水平真的不怎么样……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旺达心满意足，脸上都多了些笑容。
　　“走了皮特罗。”少女拉起她弟弟的手，“别在这里虚度光阴了，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是说你居然还有空闲看《银〇》的啊！？
　　卷二·世界开启 完
　　卷三 无限战争


第27章 
　　斯蒂芬·斯特兰奇谈恋爱了。
　　他整了整领口的领结，给自己仔细挑选了一只手表，满意地观赏着镜中的自己——造型满分，智慧满分，完美。再适合出门约会不过了。
　　年轻的斯特兰奇医生离开家坐上车，系上安全带，愉快地启动发动机上路。
　　真要说的话，斯蒂芬目前的情况还算不上正在恋爱。
　　他喜欢他的助手克里斯汀·帕尔默。那是一个非常符合他口味的姑娘，聪明，漂亮，动手能力强，和他也相当心有灵犀，可以说是他心中完美的女友人选。显然克里斯汀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不然也不会同意和他一起参加神经科学会议。
　　认识这么多年，是该发展发展了。
　　斯蒂芬接通蓝牙电话，那是他的助手给他带来的新的手术信息。作为一名知名学者和医科圣手，斯蒂芬当然有挑选的权利。“不，你是想故意降低我的成功率吗？！”他嘲讽道，“给我换一个。”
　　他的助手似乎在翻阅病例，总算挑出一个斯蒂芬看起来舒心的：“那这个，14岁女孩的大脑中有一块芯片……”
　　斯蒂芬诡异地沉默一秒。
　　这个手术他好像以前已经做过一次类似的……虽然那个病例有点特殊，手术场所更特殊（他至今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家里会有大医院配置的手术室），据说病例到现在都活蹦乱跳的……“算了，让我看看。”他说。毕竟只做过一例，新鲜感还是有的，而且那个病例不能作为参照物。
　　助手的效率很高，很快X光片就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斯蒂芬一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手机上的照片放大。看起来要比之前那个病例轻松不少，要不还是——
　　轰！
　　……发生了……什么？
　　意识模糊之际，有什么东西刺进他皮肤里。
　　我的……手——
　　“喂？听得到吗？……斯特兰奇医生？！”
　　*
　　“我们会好起来的。”
　　斯蒂芬躺在病床上，听克里斯汀轻声安慰他，“你知道的，斯蒂芬，还有很多人等着你……所以，别担心。”
　　可暗恋对象的柔声细语并不能打动他。斯蒂芬发誓他绝对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复健，可他毕竟也是个医生，即便再不甘心，可他变卖了所有家产来医治后，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失败了。
　　他以后再也不能走上手术台，用手术刀来跳舞了。
　　事实上，这场车祸给他的日常生活也带来了极大困扰。至今他的手仍然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无法拿重物，干什么都要注意，一到潮湿的雨天就会钻心地疼。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事业，他的一切都毁了！
　　他绝望地拿起最后那块名表。在现代医学完全无法延续他的生命的情况下，或许他只能求助于他曾经绝不相信的超能力。他打听到卡玛泰姬有一个神秘的地方，曾经治好了被判断为绝不可能治愈的病人——
　　……等等。
　　斯蒂芬的手停住了。
　　要说魔法，他不是有个更好的人选吗？何必舍近求远呢？
　　于是第二天，圣殿专属医师罗马尼先生迎来了第一个上门求诊的对象。
　　“算我求你。”斯蒂芬干巴巴地说，“你一定能治好我的，对吧？……既然你说的魔法，它是真实存在的话。”
　　当时外头正下着大雨，天阴沉沉的，因此旺达和皮特罗就窝在小房间里打游戏，盖提亚自己抱着个主机跑去另一间卧室。罗曼盘腿坐在沙发上，咸鱼瘫着思考人生。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这里又不是幼儿园，盖提亚你三千岁了能不能帮忙带带孩子……啊，魔法真是很深奥啊，梅林那家伙到底是怎么穿越空间的，找到宝石翁帮忙了吗莫非？
　　还有时间宝石。那块绿莹莹的石头着实让魔术师起了兴趣，目前的乐趣就是研究那玩意儿，并且努力让自己的魔术更魔法（指他认知中的魔法）一点。
　　当初遇见的男孩彼得·帕克也算是和他成为了朋友，做人的心理年龄十几岁的罗马尼和对方相处起来毫无障碍，对方叨叨叨地和他吐槽今天又在学校遇见了什么人，还莫名其妙地被蜘蛛咬了一口，同班的暗恋对象还是这么好看……本着医师的负责，罗马尼让对方注意清理伤口，暗恋对象可能有另一面所以要注意，对小年轻的青春期问题十分欣慰——因为自家也有几个小年轻。
　　听见门铃声，罗马尼爬起来开门，就看见胡子拉碴头发散乱的斯蒂芬。
　　当年纽约入侵时遇到的医生如今狼狈得不行。罗曼放他进来，就接到了这样一个请求。
　　罗曼：“……”
　　罗曼憋了几秒：“呃，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半个小时后斯蒂芬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罗曼友情出借的浴衣——小了点，但还勉强能穿，短发湿漉漉地挂着水滴，年轻的脸上满是疲惫。“我无法向你形容我这段时间的感受。”他说，“但我保证，这很糟糕。”
　　“看得出来。”罗曼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我并不能做决定。”
　　“为什么？！”斯蒂芬急切地问，他显然已经走投无路了，浅色的眼中满是疯狂，“你做得到！我知道你可以！只要你轻轻地动用一点小手段，我的手就能恢复如初……我会欠你人情！很大的一个人情！我现在相信了！魔法当然是存在的！”
　　重点不是这里啊。罗曼无奈地想，重点是你是至尊法师的人我总不能越俎代庖啊……
　　感谢至尊法师，大概脑电波了解到了他目前的窘状，贴心地打来电话——是的纽约圣殿当然通电话了，WiFi信号还不错呢——告诉他，她那位后继者倘若出现了，可以带来她的身边。
　　罗曼挂断电话，对上斯蒂芬充满期待的目光。
　　“……我可以帮你。”罗曼沉重地说。
　　兄弟，走好。我会记住你的。
　　斯蒂芬不在乎，反正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了。
　　罗曼怀揣着悲壮的心理，送斯蒂芬进入了传送门，对面就是卡玛泰姬。
　　年轻人啊。
　　送走斯蒂芬的下一秒另一个年轻人就打电话过来了。
　　“罗罗罗曼医生！”彼得紧张地说，“我，我好像不做人了！”
　　罗曼：“？”
　　“不，不是这个意思。”高中生显然是因为这突发状况慌了，“就是……我之前被蜘蛛咬了一口嘛，然后我发现，我好像拥有了蜘蛛的力量！就是，我可以飞檐走壁，能托起大卡车，还能发射蜘蛛丝！biubiubiu那种！”他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一兴奋话就多，“我觉得我可以当一个超级英雄，像斯塔克先生那样拯救别人！事实上我现在已经在学习着这么做了，斯塔克先生一定在关注我，他帮了我很多忙。你觉得代号是蜘蛛侠怎么样？我……”
　　“不，我觉得废话这么多的超级英雄只会让人感觉聒噪。”从对面传出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原本说的正欢的彼得吓了一跳，把手机拿远了点，“你是谁？罗曼医生的朋友吗？”
　　“是这样。”罗曼挼着盖提亚的头毛，“所以彼得，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告知我呢？我想或许你更应该和亲密的朋友和家人分享这些故事。”
　　话痨的小彼得一僵。
　　“哦……因为你是医生，我是来求助的？”
　　“……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有了！谢谢医生！”彼得瞬间又活蹦乱跳起来，“蜘蛛侠，我来啦！”
　　盖提亚不满地拍开罗曼的手，“你又要去忙着忙那了？托尼·斯塔克和史蒂夫·罗杰斯之间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罗曼惊恐：“你是怎么知道的？”
　　盖提亚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那两个人类昨天轮流找你抱怨，你忘了？”
　　这倒也没错。
　　而美国队长和钢铁侠之间的问题的根源，当然是出在那位冬日战士身上。
　　说实话一开始钢铁侠对冬兵并没有那么抵触。毕竟巴基巴恩斯是史蒂夫的朋友，而史蒂夫是他的朋友，四舍五入冬兵也是他的朋友嘛！再加上冬兵属于被洗脑的犯罪，自己也诚心悔过了，托尼想想问题不大，完全能够理解如今史蒂夫对冬兵那老妈子的心理。
　　问题是他最近查到了一点东西，而那些东西疑似冬兵与他父亲的死有关。
　　再加上超级英雄注册法案搞的他心烦气躁，事情就大发了。
　　“你是魔术师——按照你的说法，对吧？伟大的魔术之祖。”某天他们聊天的时候托尼抱怨道，“那你能告诉我我霍华德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罗曼表示这话他不能说，说了可能美国队长和钢铁侠要凉，于是用一种玄学的理由糊弄过去。转头另一边史蒂夫就给他打来了电话，表示他觉得巴基可能在被控制的情况下害死了托尼的父亲、自己的好友霍华德，但他没有证据。
　　调解员罗曼说，我觉得你应该主动和托尼谈一谈，不然等事情败露了只会更糟糕。主动出击，你可以，奥利给！
　　美国队长被灌了一肚子鸡汤，信心满满地找钢铁侠去了。
　　盖提亚面带怜悯。真惨啊，被忽悠瘸了。
　　“医生！”旺达从房间里探出个头，“我和皮特罗去找彼得。”
　　小姑娘勤奋好学，为了星辰大海十分有韧性，几个月过去和托尼的关系也缓和不少，事实证明钢铁侠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让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甚至最近还和彼得·帕克搭上了线，都是同龄人，相处自然十分愉快。
　　既然主动提出要求，罗曼当然是放行，彼得最近因为蜘蛛能力的事情备受困扰（虽然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旺达过去也能有个照应。
　　纽约就是这样一个破地方，东边不炸西边炸。怀揣着家长的心态送小姑娘出门，蹲回主机前正要接着打没打完的游戏，轰——果然炸了！
　　罗曼：“……？？？”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
　　他望出窗外，看见袅袅而上的黑烟，路人的围观和叫喊，十分钟后CNN发布消息，是全新的超级反派，代号秃鹫！
　　全新反派，船新版本，期待你的加入哦亲！
　　罗曼：“……”
　　小蜘蛛有的忙了。
　　真惨。
　　TBC
　　没啥说的，跑剧情。
　　没看过蚁人黑豹惊队，忽略它们吧（
　　有一说一我真的好想写魔法之神博拉多在上


第28章 
　　小蜘蛛彼得·帕克倒是没觉得自己哪里惨了。反正他觉得挺开心的。
　　事实上这份工作让他成功和偶像托尼·斯塔克搭上了线。他与偶像相处得非常愉快，偶像还给他设计了一套战衣呢！当超级英雄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他的好友内德帮助他完美地做到了掩护工作，学习顺心生活愉快，除了少年人的暗恋还没结果以外，别的都挺好。
　　虽然超级英雄的确要遇上很多麻烦受很多伤啦，不过梅姨也很支持他的行动，更何况他可是纽约市民的好邻居呢！完全搞不懂号角日报的主编为什么执着于黑他……
　　在城市大厦间荡来荡去的感觉实在是美妙得不行，几次过后彼得就爱上了这样的行为，纽约人民也时常能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从他们头顶飘过，神出鬼没地帮忙救猫啦扶老人过马路啦惩奸除恶啦，可以说出镜率极高了。
　　这天放学后，彼得一如既往地做着纽约义工，看外头太阳都要下山了，便决定回家。他将自己换的衣物和书包放在一条隐蔽的小巷里，哼着歌正荡进去，结果“砰”地一下，和人撞上了。
　　“对不起！你没事吧？如果受伤了一定要说……”彼得絮絮叨叨地把对方拉起来，结果正对上对方那风尘仆仆全是伤口的脸。
　　彼得一愣：“哎？”
　　那人背后的橙色光环渐渐消散，“这里是哪？纽约？”他语速极快地问。
　　“啊，是的。”彼得眨眨眼：“发生了什么？”
　　男人头痛地捏了捏眉心：“看起来我还是没掌握好……你快离开这里。”男人抬起头，“等一会儿很危险。”他扔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管彼得是不是听得懂就往巷子外走，彼得注意到他有一条很帅的红色披风，被风向上荡起来，披风尾尖上下摆动，像是在向他招手。
　　彼得的超级英雄雷达“叮咚”一声响了。
　　“嘿！需要我帮忙吗？”彼得也顾不上自己的书包了，兴致勃勃地跟在男人身后，“我是蜘蛛侠！我猜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事实上我觉得我的能力还挺有用的，我觉得我能帮忙打boss……呃，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兴许是被他念烦了，男人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背着光。
　　“或许你可以叫我……奇异博士（Dr.Strange）。”
　　*
　　有一说一，当个魔法师的感觉着实不错。
　　在几天内完成了唯物主义者到唯心主义者转变的斯特兰奇博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心想。
　　日常生活方便了不少，想要什么打个响指就能完成，就连他手部的剧痛也减轻不少——经过最开始的折磨，斯蒂芬自觉自己对魔法还是有天赋的，他的老师也的确值得尊敬。那个兼职魔法师的医生没有虚假安利。
　　他翻过一页，却发现中间有着撕裂的痕迹。发生了什么？斯特兰奇一挑眉，想起刚来到这里时百废待兴的情况。
　　“我建议你别抱有什么歪心思。”胖墩墩的图书管理员从他手中抽出那本书，“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斯蒂芬耸耸肩：“事实上并不会。冒昧一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有人背叛了我们，为了他不应该获得的力量。”王冷冷地说，“所以现在由我来管理这儿。”
　　好吧，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这里的人警惕性这么高了。斯蒂芬自觉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好与对方争辩的，也就往后退了一步，换了本书点灯继续学习。
　　后来大概是他经常去借书的缘故，也与王熟络了些，偶尔王也会主动向他挑起话题：“说起来，你似乎对魔法很熟悉的样子，是曾经接触过吗？”
　　算不算接触过魔法这还是个问题。斯蒂芬想了想，“不算，只是认识一个魔法师——不过他喜欢自称自己魔术师。”
　　喜欢自称自己是魔术师这个毫无逼格辱没家门职业的魔法师，王只知道一个人。
　　“哇哦……”他感叹道，“罗马尼·阿基曼，居然是他。”
　　“怎么？”斯蒂芬问，“你认识？”
　　“当然，几年前他也在圣殿学习过，还是古一法师亲自引进门的朋友。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废材，对魔法的概念一窍不通，可他去执行第一个任务之前莫度对他进行了测试……要我说，他在阵法、特别是召唤术方面简直就是该死的天才！无师自通到简直让我怀疑是传闻里的所罗门王再生！”王抱怨道，可斯蒂芬并没有听出什么情绪，或许他们之前是很好的朋友，他心想。
　　说来，古一的朋友啊……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出去。在圣殿学习的这段时间里，他着实认识到了古一法师的手段，也明白对方实在是十分厉害，要和至尊法师成为朋友探讨神秘，不得不说那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虽然日常生活中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死宅。喜欢打游戏和日式美少女爱豆到完全没药救那种。
　　谁能看出来这家伙这么厉害呢？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话说回来，能和古一法师谈笑风生，他不会也是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吧……
　　“这家伙在外面过得还好吗？”王忧心忡忡地问，“虽然我经常听说他每个月来圣殿领任务诊所当班拿工资，但我其实有些担忧他的生活质量……”
　　“……”斯蒂芬，“不，首先为什么圣殿还有诊所？”你们不是学习魔法的地方吗？
　　“因为先前有一次我们发现普通人的医疗有时比魔法更有用。”王说，“不过他一个人也够了，毕竟实在是清闲，难得才有事。”
　　斯蒂芬重重地叹了口气，遗憾地放弃了和罗曼抢工作、重操旧业的行动。
　　他其实还挺喜欢医生这份工作的，不然也不会为了治手求到魔法这种在曾经的他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于是斯蒂芬继续被古一折磨……不是，跟随至尊法师学习宇宙能量波动的奥秘，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发出波纹攻击得道成仙了。
　　然后——垂死病中惊坐起，圣殿被抄家了，古一凉了。
　　斯蒂芬：“……？？？”
　　有没有人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为一个只学习了几个月魔法的菜鸡，让他和卡西利亚斯这种有备而来的成熟魔法师对打实在是太难了。斯蒂芬狼狈地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西利亚斯扬长而去。
　　魔法斗篷悬浮在他身旁，戳了戳他的肩膀。
　　斯蒂芬咬着牙站起来，抓过斗篷披在自己肩上，根本来不及腾出手处理自己的伤口，连番恶战，他实在是不剩下多少法力——这时候他才认识到圣殿诊所存在的必要性。王从他身边的空间走出来：“他和他的部下要从黑暗维度召唤多玛姆。”他凝重地说，“一旦让他们成功，那将演化成整个世界的灾难。”
　　莫度背着权杖，双手抱胸：“现在去阻止还来得及。”
　　“召唤术。”王嘀咕道，“我可不想处理战损，那很麻烦，要是能直接破坏掉阵法就好了。”
　　斯蒂芬脑袋上的灯泡亮了一下。
　　“王，”他认真问，“你说过阿基曼很擅长召唤术？”
　　*
　　所以，这就是斯蒂芬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纽约的原因。
　　……还撞上了一般路过蜘蛛侠。
　　小彼得的话痨对此刻十分混乱的斯蒂芬而言简直就是魔音灌耳，只想开个召唤门直接把这家伙随便扔到哪里去。他所在的地方距离罗曼家里不远，也懒得传送过去。
　　结果他重重推开门，就看见罗曼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脸颊，摆出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
　　听见声音，他慢吞吞地抬头：“啊，是你啊斯蒂芬。事先声明我不负责代打黑暗维度。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斯蒂芬：“……”
　　蜘蛛侠：“……”
　　彼得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呃，罗曼医生？”
　　“我不需要你插手我和卡西利亚斯的争斗，也不需要你帮我面对多玛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就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了。”短暂的呆滞后斯蒂芬无语地说，“事实上我找你有别的问题，比如——作为一个学者，你对黑暗维度的召唤阵感兴趣吗？”
　　罗曼：“……”
　　罗曼的眼睛亮了。
　　作为召唤术的先驱者，久违的学术之心蠢蠢欲动，罗曼真诚的说，“没问题，现在就去吗？”
　　空气中似乎隐约有野兽的吼声，又好像只是错觉。
　　“问题不大，盖提亚，再说这不是还有你把我捞出来。”罗曼头也不回，“魔法波动在香【】港，现在就过去？”
　　“当然。”斯蒂芬说，拉住罗曼的手打开了空间门，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依然留在原地的蜘蛛侠：“不是，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医生你也是超级英雄吗？……有没有人理理我？？？”
　　并没有人在乎彼得的呐喊，或许回去之后罗曼会怀有愧疚，不过现在他完全被精美的法阵吸引住了。
　　“哇哦……”他吸气道，“我并没有特地研究过古一法师的藏书，不过这召唤阵可真是精妙，完美地利用了宇宙的能量散射，没有一丝多余……”
　　莫度扶着额头：“抱歉打断你，不过现在……我们的重点是直接破坏掉这个法阵，防止对香【】港的居民区造成破坏。”
　　斯蒂芬冷静道：“然后由我接手。”他的胸前挂着巨大的一个圆盘，花纹古朴，掩盖了从里头散发出的能量。
　　几分钟后。
　　“多玛姆！”奇异博士大声道，“我是来找你谈条件的！”
　　多玛姆：“？”
　　TBC
　　倒计时·（虽然不知道还有几章完结但肯定不远了总之先标个）9/10（再说）
　　下章大概是解决内战的问题，是说我啥时候才能写到光炮洗地啊
　　Q：如何写法师战斗？
　　A：沉默术、霜之新星、天坠之火、电磁立场、女妖之嚎冲鸭
　　恭喜小破文破十万。……我啥时候才能写完啊。


第29章 
　　这位黑暗维度之神最后跑路了。
　　大概是奇异博士这种打法实在是太过于无赖，无限循环又不是什么好体验，何况拥有了阿戈摩托之眼的至尊法师真的有了与自己叫板的资本……总之，多玛姆最终选择了退让。
　　斯蒂芬从异空间走出来的时候，另外三个人都在盯着他看。
　　他尴尬地咳了声，整了整胸前吊坠，时间宝石的绿色光芒渐渐被掩盖住：“怎么了？”
　　莫度严肃地皱着眉：“你使用了时间宝石，这违反了圣殿的规矩。”
　　罗马尼：“刚才那就是多玛姆的力量吗？真是厉害啊……”
　　王：“阿戈摩托之眼没事吧？？？”
　　“当然没事。是的，那就是多玛姆，至尊法师的敌人。”斯蒂芬先回答完后两个问题，才转向莫度。这个师兄着实在他还是个萌新的时候帮了他很多，然而他也明白，莫度与他和古一法师的理念不合，最后迟早会形同陌路。
　　于是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街边是翻涌出的巨大碎石，连身旁的烟尘与绚丽的灯光也成了背景。
　　似乎在这般对视里，莫度明白了两人的选择。
　　“我知道了。”他朝奇异博士施以郑重一礼：“善自珍重。”然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目送莫度离去，奇异博士又利用时间宝石将香港先前被破坏的建筑物恢复正常，剩下三人回到圣殿，重新设好先前被卡西利亚斯破坏的防御结界——顺便一提罪魁祸首因为召唤反噬已经挥发成灰了——终于有空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那些圣殿里先前四散各地的学徒陆续赶回来收拾残局，尽管如此，被这么一通折腾，活下来的人也寥寥无几。斯蒂芬披着魔法斗篷，手握阿戈摩托之眼，四舍五入就是新一任至尊法师了。
　　——恭喜转职成功。他恍惚在耳边听到系统的叮咚一声，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在罗曼打游戏的时候拜访对方了。
　　“镜像空间真好。”罗曼吐槽道，“我希望能推广开来，省的天天都说是瓦斯爆炸。”
　　王：“为什么听起来你很熟练的样子？不过这真是一个善后的好借口。”
　　斯蒂芬：“事实上卡西利亚斯造成的最大破坏就是在香港，但那已经被时间宝石复原了，如果不是我们破坏了他的召唤收尾绝不会如此简单……”
　　“我在苦恼一件事。”罗曼说，“谁来给我发工资？”
　　空气突然安静。
　　涉及钱的问题果然是最现实的问题，也体现出了他们的塑料花感情。斯蒂芬飞快地说：“你看到了，我们损失了许多人员与钱财，还有珍贵的收藏，所以恭喜你阿基曼先生——”他语气沉痛，“你被解雇了。”
　　罗曼：“……”
　　罗曼先生终于恍然大悟。是哦，他的顶头上司换人了，他被裁员清洗了啊！
　　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经历一把中年失业，这万恶的社畜职场。
　　“众所周知，要成为一个成功的魔法师，是不可能缺钱的。”王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家里有矿。”
　　“……”不，有矿的那是我同事。
　　“虽然但是，”王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问，“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坐在废墟里聊天？”
　　斯蒂芬：“……”
　　罗曼：“……”
　　斯蒂芬缓缓扭过头。
　　罗曼默默地退了一步：“我没钱。”
　　斯蒂芬：盯——
　　罗曼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真没钱。走开！我没有黄金律技能的啊！……”
　　*
　　罗曼医生心力交瘁回到家里的时候，灯还亮着。
　　他记得他出门前匆匆忙忙和俩小孩交代过彼得的事情，事实上三个高中生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做作业打游戏，他还挺放心的。
　　结果他推开门，正对上彼得充满怨念……和求知欲的眼神。
　　医生：“你怎么还没回家？而且怎么还没睡？小孩子早点睡觉不然发育不良……”
　　“我给梅姨打过电话我今天住在同学家，明天没课。”彼得说，“而且我变异了，一般的规律真的还适用吗？”
　　“这与你有没有变异无关，年轻人就该培养良好的作息。”医生严肃地说，顺便把矛头转向一旁看戏吃瓜的皮特罗和旺达，“你们俩也是，早点睡觉。”
　　“不，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彼得挣扎道，“难道你也有超能力吗？”
　　旺达靠着墙啃着个苹果：“你为什么会觉得能认识这——么多人还被我叫老师的人没有超能力？罗曼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哦，魔术师。”
　　彼得震惊了：“我真的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医生啊！因为你看，斯塔克先生也是普通人，但他身边就有很多会超能力的朋友……”
　　皮特罗：“……但你口中的普通医生也是托尼·斯塔克的朋友，其中之一。”
　　彼得：“……”
　　话题中心：“……”
　　最后高中生还是被好说歹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去睡觉了。
　　斯蒂芬的裁员宣言当然只是说说，对于一位厉害的法师谁会想着主动推开呢？何况另一个单位复仇者联盟有编制，肉眼可见地996背锅，圣殿多快乐，朝九晚五还带年假，打的还是固定boss。
　　说到复仇者联盟——
　　躺在床上安详地睡了一觉直到被生物钟叫醒，打开手机就看到一条加粗置顶的消息。
　　“From 托尼·斯塔克：我和队长掰了。”
　　罗曼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我只是去辅助了一下新任至尊法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美国队长你怎么回事，雄赳赳气昂昂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却是二百五？！这样下去怎么勠力同心打boss啊！？
　　“他那位朋友杀死了我的父母。”托尼面无表情地说，“而他——显然，没有与和解的意思。”
　　“呃，可是，”罗曼斟酌道，“……是他自己告诉你的吧？我想这就是他主动想和你解释这件事。”
　　“是的，的确是这样，但当时我收到了一份匿名的视频，还没来得及让贾维斯打开，然后他走进来，和我说了这件事，义正言辞地让我原谅他，还扯到了法案的问题，他拒绝签字，”托尼冷笑一声，“见鬼的美国象征。”他补充道：“然后我们就因为超级英雄注册法案的事情吵起来了——结果你也知道了。”他耸耸肩。
　　“哦顺便一提，你的神盾局内部通缉在九头蛇瓦解后已经解除了，恭喜你恢复自由身。虽然尼克依然觉得你是个不受控的危险分子。”他还顺便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
　　罗曼却来不及为此高兴，他只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史蒂夫·罗杰斯，不愧是你！难道内战真的是命运的选择，必定有此一战吗……虽然，但是，他觉得不可以打起来啊！
　　“那么，”托尼看他不说话，冷不丁问，“你又是怎么看的？对于注册法案。”
　　完了，送命题。
　　为了避免送命，罗曼决定采用一种比较玄学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调整了一下状态，用那种他很久以前常用的有点漫不经心又有点残忍外道冷酷无情的语气，说：“没看法，但外星人又要打进来了。”
　　托尼：“……”
　　托尼怀疑地看着他：“你没吃错药吧？”
　　罗曼：“……呜呜呜好过分！我是认真的啊！”
　　托尼终于想起来当年他第一次见到罗曼时的场景，那一年纽约被雷神他弟带队入侵，人心惶惶，然后这人突然从天而降，告诉他们被洛基藏起来的心灵宝石在哪——哦，对。
　　“你会预知未来。”他总算从久远的记忆里翻出这个早就被遗忘的设定，肯定地说。
　　罗曼眼泪汪汪：“都说了我是认真的啊——！”
　　“但是与我无关。”托尼大喘气说出下一句话，“到时候再说。”
　　罗曼：“……”然后回去研发最新款战衣做好充足准备是吧，好，不愧是你。
　　钢铁侠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可罗曼知道他绝对会回去重新思考他和美国队长以及冬日战士之间的问题，只是一时间不知从何和解。
　　肉眼可见，会是本调解员的事儿。他颇有些忧伤，思来想去打算收拾包袱去圣殿避一避。反正关掉手机关掉wifi，有个主机就行。实在不行他这还不是有一个贴心小棉袄（盖提亚：你说谁小棉袄？？？）在吗？
　　你们爱打打，爱咋咋，放弃啦不干啦当老娘舅累死啦！
　　然而他也有几分好奇。
　　既然美国队长一言不合带着冬兵跑路了，他们能去哪儿呢？毕竟刚吵完一架，托尼可拉不下面子再接受他们，美国队长那张脸又实在是有点出名。他发誓他只看见外星人又双叒叕入侵和两人最后和好，但具体怎么操作就不知道了。
　　然后他听见窗外人们的惊呼。
　　他下意识走到窗边低头，只见黑色紧身衣怪人顶着个卖萌的猫猫头一路沿街狂奔，大庭广众在美国队长眼皮子底下劫走冬兵啦！
　　罗曼：“……”
　　震撼我心。
　　这个世界的人民到底对紧身衣有什么特殊的执念和爱好！


第30章 
　　两年后。纽约圣殿。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今天也天气也很不错。
　　斯蒂芬从图书室中选了一本上次尚未看完的书往客厅走，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冷气自动开启，闷热的室内顿时清凉起来。
　　桌上的咖啡壶浮起来，往洗净的咖啡杯中注入饮品。咖啡杯晃晃悠悠地飘过来，被斯蒂芬接住。斯蒂芬抿了一口，书自动往后翻了一页。
　　有一说一，魔法师真的很方便，他感慨地想，随心而动的感觉属实不错。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自己当神经外科医生时的经历了，学习魔法分掉了他太多的精力，但偶尔回忆，总是有些怀念。
　　也不知道克里斯汀怎么样了。不过——算了，自己在那边估计已经算作了失踪人口吧。或许在医院的同事眼里，自己只是个因手伤失意，疯狂过后绝望消失的人罢了。
　　这两年的纽约可以说是十分平稳，黑暗维度两年前诱惑卡西利亚斯搞了一波大的，随后便偃旗息鼓，也不知道是不是随时准备卷土重来，反正至尊法师先生就处理了几个小喽喽，稍微大点的角色都没有。
　　圣殿的魔法师虽然少了一批，人员却精简了不少，平均实力还有所上升——太菜的早就在叛乱里被毫不留情地干掉了。
　　斯蒂芬当初在匆忙中从自己老师那里继承了至尊法师的位置，两年过去干得得心应手，以至于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应该干这行，不由得阴谋论起来是不是当年引荐他找古一的罗曼和古一有没有什么交易，指魔法上的。
　　魔法斗篷似乎是感知到他的情绪有些不稳，立领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别闹。”斯蒂芬将布料拨开。他手上这本书是与召唤相关的神秘学知识，甚至没有一定的物理基础都无法阅读——魔法师也是要与时俱进的嘛，固步自封总是不好的。
　　这书是罗曼推荐给他的。对于老巢在黑暗维度的多玛姆来说，自身跨界而来需要耗费极大力气，不在本位面作战总是有所削弱，这也是至尊法师能一人抵挡它这么多年，就连新上任的、尚未成熟的斯蒂芬它也不随便挑衅的原因。若不想挑起全面战争，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诱惑地球上的信徒召唤它的分身掀起灾祸。恰好身边就有一个召唤专精，这么好的资源当然要利用起来。
　　说起这个召唤专精，斯蒂芬就头疼。
　　众所周知，圣殿的法师是需要学习一门近战的。无论是泰拳、柔道、跆拳道、太极或是别的什么，总之需要掌握在被近身时应对的办法，总不能被动挨打吧？听王说罗曼接受的是莫度的试炼，他也没细想，毕竟莫度是一个用生命权杖用得得心应手的人，只当死宅深藏不漏。结果……深藏不漏是真的，虽然不是他想的方向。
　　那天斯蒂芬拉了罗曼跃跃欲试自己新掌握的魔法。两人面对面站在训练场上，斯蒂芬开始吟唱，罗曼开始吟唱，斯蒂芬给自己加持了迅捷术A了上去，罗曼摆好了姿势，斯蒂芬……斯蒂芬打在了一堵厚厚的皮毛上。
　　斯蒂芬：“？”
　　斯蒂芬抬头，一只巨大的黑豹挡在罗曼面前，身上遍布红色花纹，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义的存在。
　　黑豹摇着尾巴，朝斯蒂芬龇牙咧嘴。
　　斯蒂芬：“……”他还真以为对方要和他对A。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只黑豹显然不是斯蒂芬能轻易绕过去的。他索性念了个影分身咒，进行正义的围殴，结果对方真就又召唤出几个召唤兽，一个能打仨。
　　这尼玛不是AOE根本玩不了啊。
　　圣殿有结界阻挡，他们又在镜像空间里，完全不怕破坏建筑。作为这个镜像空间的掌控着，斯蒂芬一边利用对敌周旋，一边开始吟唱一个破坏力较大也是新创的术法——最大的优势就是AOE。
　　霎时满天紫雷落下，几乎铺满了整个视线，能听见石块突然崩塌的簌簌声。斯蒂芬后退一步，片刻后从灰霾里竟有蓝色光炮朝他袭来。斯蒂芬抬手展开盾，挡下这一击。
　　烟尘散去。他对上那人金色如神明般的眼睛，心中一凛。
　　……按照游戏的说法，这是打出第二形态来了？
　　第二形态的对方比起第一形态的操作明显要冷静很多。更富有条理、更有耐心、施术威力也更大。简直就和打boss一样，这两年除却星际旅行就是宅在圣殿的斯蒂芬在心里抱怨道。接下来还有第三形态、第四形态吧？反正他是知道的，这家伙还没有发挥出全力——
　　——不愧是能与前任至尊法师比肩、甚至领先一步的人啊，他在心中感慨着。
　　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毫不留情。他深知对方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战胜甚至战平的对手，事实上他这次就是为了看自己提升了多少才提出这场在镜像空间的约战的。
　　风沙蔓延，斯蒂芬无数个分身同时施法，几乎抽空了本体的法力，橙色的漩涡旋转而上，巨大的石块被飓风掀起，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灾难降临。他分明看到对方嘴唇翕动，似乎也在咏唱什么，下一秒斯蒂芬挥手，那些各式各样的术法携着五颜六色的光，像长了眼睛似的朝罗曼袭去。他确定他加持了迟缓术，也明白对方不可能死也不可能受大伤，最多一个强效治愈术就能解决问题。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对练，他们有足够的默契。
　　他依稀听见对方说……“Ars Paulina”？
　　下一秒——
　　巨大的轰声过后，斯蒂芬眯起眼睛，却只看见一个人——一个浮在空中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背后隐约可见虚幻的无垠星空和巨大的白色王座。
　　风声呼啸，他一怔，身体下意识挡住了一击，将视线挪过去，看见一个金色人影朝他冲过来，血红的兽瞳中满是愤怒的火焰。那人少年模样，金色的长发如枯萎的银杏叶一般散在身后，金色的圆环斜斜浮在脑后。
　　有人似乎和他通过心灵的链接劝说了什么，少年冷哼一声，抱胸站在他面前。
　　“你如果再对他用这么危险的东西，”他恶狠狠地威胁，“我就杀了你。”
　　“……但是他毫发无伤？”
　　罗曼走过来，拉起跌坐在地上的斯蒂芬，翠色的眼里满是关心的神色，“你没事吧？”
　　“不，我更好奇你用了什么法术。”斯蒂芬好奇地问，眼里满是求知若渴，“按照我的估计，那次攻击能破坏你三层防护，并对你造成轻伤——虽然这攻击已经足够摧毁半个城镇了，你这个怪物——可是竟然毫发无损，就连法术护盾都好好的！为什么？”
　　罗曼：“呃，你可以管那个叫虚数空间？大概就是……”
　　“明白。”斯蒂芬比出一个手势，听到名字他就能猜出大概的作用，“那是你独有的术法？实话说那个阵让我觉得有点眼熟，感觉在一本很古老的书里看到过，可能是错觉。我去翻翻图书室的藏书……”一进入研究状态他就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顺便一问，”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最开始为什么你直接动用了召唤物？我以为你会什么近身格斗。”
　　罗曼：“是说到底是谁规定的魔法师都必须会近战？！”
　　斯蒂芬：“……哦。”
　　周围渐渐褪去镜色，露出真实的完好无损的圣殿。斯蒂芬走了，原地留下罗曼教训盖提亚：“以后不要冲动，我真的没事……”
　　盖提亚：“那个家伙用的魔法多么危险！倘若不是你开了第二宝具，你就要被风刮伤脸了！”
　　罗曼：“不我开宝具是因为我太久没开熟悉一下……”
　　盖提亚：“……哦。那宁可真棒。”
　　他比起刚召唤出来的形态已经长大了不少，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气哼哼的样子还……还挺可爱。
　　听到这么无厘头的回答，盖提亚朝他一翻白眼，觉得自己老板实在是无可救药，又自动自觉地消失了。
　　*
　　斯蒂芬正在安静地看书，下一刻，天降邪神。
　　斯蒂芬：“？”
　　他警惕地合上书：“阿斯加德的神明，现在给我离开这里。特别是你，地球不欢迎你——”
　　“我不找你。”黑发绿眸的神明穿了一身特别地球的高定西装，完全不似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古板，“我找阿基曼。他在不在？”
　　“……你找他做什么，洛基。”斯蒂芬说出那个神明的名字。
　　洛基面上云淡风轻，语气却有些急躁，“事实上我要找他帮我救个人。”
　　斯蒂芬：“外星人的事情和地球有什么关系？”
　　“怎么，阿基曼的事情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洛基双手抱胸，眯起眼睛，忽然恍然大悟似的用嘲讽的语调说，“哦——嫉妒。嫉妒对方有能力。呵，困守在中庭的小小法师，你——”
　　斯蒂芬面无表情地画了个圈，让洛基开始自由落体运动。
　　“……见鬼的二流法师！”
　　TBC
　　下章诸神黄昏。
　　然后就可以打阿咩了！我做得到！
　　队长和冬兵跑去瓦坎达了（。）不过他们和钢铁侠还有联系，不是毫无往来


第31章 
　　洛基是真的有正事，不是来搞事。
　　话说当年他假死后就漫无目的地开始在九界旅游，要不是九界之外无法汲取到世界树的能量供他施法，他还能浪到更远的地方去。
　　脱离了萨诺斯的掌控，那对洛基来说可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母亲是华纳海姆的公主，他本身在魔法上就极有造诣，只是在阿斯加德这个崇尚战士的地方无所适从，而阿斯加德之外，谁管你秀的是魔法还是肌肉？
　　先前心中的怨怼积少成多投靠灭霸进攻中庭，死过一次后，虽然心中还有怨气，但显然已经冷静了许多。洛基不得不承认，中庭还是有不少聪明人的，比如那个女特工、那个铁罐发明家，还有那个帮他离开阿斯加德的法师。
　　……以至于他偶尔都有些担心他哥、呸，索尔这个铁憨憨会不会在中庭被骗到内裤都不剩下。
　　这三年里他没有回过阿斯加德。尽管他的确十分思念他的母亲弗丽嘉，但一想到又要见到奥丁，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何况死就应该死的透点嘛，被奥丁和索尔抓回去就不好了。洛基挖了勺甜点，满足地送进嘴里，心想。他其实对食物并没有偏好，不过甜食能让人心情愉快倒是真的——神也不例外。
　　但这一次，他在旅游的时候，发现了冥界尼福尔海姆的一丝异常。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海姆之门，顺手给自己加持了无数防御法术，居然从里头听到一声隐约的狼嚎，以及锁链的窸窣挣扎声。
　　什么玩意儿？洛基眨眨眼睛，尼福尔海姆这破地方居然还有人？奥丁知不知道？作为九界之王他有没有点责任心？
　　他小心地退开。直觉告诉他不太妙，而神明的直觉有的时候是能够救命的。
　　“啊……远道而来的客人。”他离开的前一秒，听见一个沙哑的女声，“不进来……聊聊天吗？”
　　被发现了？！洛基一惊，却仍然保持不动声色，“我只是一个过路人，就不打扰阁下了。”
　　“哼。”女人冷笑道，“霜巨人的后裔。劳菲居然还活着吗？我还以为他早就被我那位亲爱的父亲弄死了。”
　　你谁啊？！
　　被提到自己的霜巨人血统让洛基有点怒气上涌，不过被花式伤害了这么多次，他早就有点习惯了。
　　不过，劳菲的宿敌……洛基沉吟一秒，然后惊了。
　　……他那位便宜爹居然还有一个女儿？！索尔惨，被蒙在鼓里这么久还是个二胎。弗丽嘉知道这件事不？“很遗憾，劳菲的确已经死了。”洛基回答道。有点危险，他已经打算跑路了。
　　可惜对方一点也没有让他走的意思，话里话外都在疯狂暗示奥丁是劳菲的宿敌作为霜巨人后裔你是不是应该去报仇杀了奥丁，或者把她解放出来她来帮忙复仇……多大仇啊，洛基在心中咋舌，奥丁到底是怎么处理亲子关系的啊……他又敷衍了几句，给自己留下转圜的余地后，一个传送术，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漫步在无垠的星空中，最终决定回阿斯加德一趟。主要原因是，那个被困在尼福尔海姆的女人，似乎就快要逃离那个囚笼了。
　　——奥丁的锅为什么要我负责？他自己搞！洛基心想，奥丁吃瘪他很开心，但那女的对奥丁仇恨这么高，要是波及到弗丽嘉就不可了。
　　途中他在萨卡星停留了几天。他原本就打算在那里买新的魔法材料，准备给弗丽嘉的礼物以平息她的伤心，结果一打眼看见一只金毛被一个醉醺醺的女人押送进角斗场。
　　洛基垂死病中惊坐起。
　　那不是他的憨批老哥吗！是说索尔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啊？！还是以俘虏的姿态，你不是阿斯加德的继承人吗！
　　他用幻术变换了形态，偷偷跟在女人身后。角斗场门口设了大量闲人免入的警告，洛基不打算冒险，就在他打算换个地方找索尔的时候，却被一个人从背后捏住了解绑。
　　“嘿。”扑面而来一股酒气，那个女人大着舌头在他耳边问，“我没见过你，你怎么进来的？”
　　洛基想挣脱，那女人的力道却意外地大，居然一时间让他动弹不得。他试探了几句，下一秒就是一个传送试图摆脱，没想到那女人警惕性极高，居然追了上来！
　　……见鬼的萨卡星，这女的绝对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战士！洛基举起双手，“事实上我并没有没有敌对的意思……”他慢慢转过身，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然后一怔，声音中透着不可思议：“……瓦尔基里？”
　　“哇哦。”女人一下子清醒了，“洛基·奥丁森？”
　　“那是海拉。”
　　听完洛基的描述，瓦尔基里判断道，“奥丁的大女儿，曾经陪他征战四方，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被封印在了尼福尔海姆——听起来她一直在努力脱困，只是奥丁的力量一直在压制她。”
　　洛基：“……那老头真不是人。”
　　瓦尔基里把手里的酒瓶随手一扔，“哼，不过奥丁活着一天，海拉就不可能离开。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还活着？”她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要知道阿斯加德的二王子幡然醒悟英勇抵抗黑暗精灵入侵，最终战死沙场的故事已经传到我这里来了。”
　　“幡然醒悟？”洛基撇撇嘴，“他可真会编。”
　　“所以？”瓦尔基里似笑非笑，“你打算怎么办？要知道你可是非法入侵，萨卡星的统治者高天尊随时有理由把你关进监狱，或是封印了力量扔到角斗场，像索尔那样。”
　　“说到索尔，他是怎么会被抓的？”
　　瓦尔基里：“……似乎是因为太过大张旗鼓地闯进来，被逮了个正着。你是幸运的，遇上了我。”
　　洛基木然：“我真担心阿斯加德的未来。”
　　*
　　——所以，就是这样了。
　　为了救他老哥，也为了防止海拉跑出来捣乱，洛基实在是不愿意求助奥丁。思来想去，他想到了那个当年奥丁全盛之时就能与他抗衡的中庭法师。
　　……貌似他还欠对方一个人情来着，算了。
　　结果他一到中庭，就被二流法师逮了个正着。
　　二十多分钟的自由落体后洛基总算在地面站稳。他咬着牙站起来，拔出刀就试图和斯蒂芬来一场战士之间的决斗，完全忘记自己只是个身娇体弱的法师……阿斯加德的身娇体弱，握力五十吨那种。
　　直到有人制止了他们。
　　“哎，洛基？”罗曼眨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好，确认过眼神，是一个好人。
　　“事实上，我是来寻求帮助的。”洛基说，他知道罗曼不擅长拒绝别人，欺诈之神善于利用这一点。他简略地说明了索尔与海拉的事情，希望罗曼能提供一点帮助。
　　“虽然，但是，说真的。”罗曼表情有点复杂，“目前我还挂靠在圣殿，而圣殿是斯蒂芬做主……并且，圣殿是地球的至尊法师，不管外星的事情啊。”
　　“没错，所以你快离开地球。”斯蒂芬冷冷地补充。
　　“闭嘴，二流法师。”洛基没好气地说，又换了种说法。谆谆教导循循善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算说动了。
　　“所以，”罗曼沉吟道，“我的确可以帮你，不过可能只能远程帮忙……你介意盖提亚代替我吗？我保证他不会惹事，如有必要我可以立刻来帮忙。”
　　洛基倒是没什么问题，反而是帮手本人十分生气，认为他的王又不要他了。
　　罗曼十分理解，毕竟人王小朋友才六岁，正在叛逆期的时候，所以依赖家长也是难免的……搞什么啊活了三千多年都要毁灭人理了盖提亚你能不能有点长进？
　　这时候忽然想起人理烧却，连罗曼自己都愣了一下。
　　英灵殿上无昼夜，他原本以为自己能习惯，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六年，连聊起迦勒底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虽然说“上辈子”似乎逻辑上也没什么问题。
　　最后盖提亚还是被罗曼说服了。他总是这样，别扭地表达对创造者的关心。事实上不会中二病复发的如今已经让罗曼老怀甚慰。
　　“我相信你。”他温柔地说，“你会做好的，对吗？”
　　金发的少年长着和他相类的面孔，朝他翻了个白眼。
　　“废话。”他自信地说，“你以为我是谁啊。别小看我了。”
　　罗曼脾气很好地笑笑。
　　“那么，多谢。”洛基得到想要的回答，也不再停留。他忙得很呢。然而走之前他却忽然停下脚步，“或许你可以再来拜访阿斯加德，我母亲很喜欢你。”他说，“她喜欢每一个能与她探讨魔法的极限的人。她总是说阿斯加德很好，可那不适合她。”
　　罗曼一怔，然后笑了：“当然。我也很高兴有这样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
　　洛基是真的很喜欢他母亲啊。罗曼感慨地想到。
　　*
　　索尔被救出萨卡星的时候还愣愣的。
　　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弟弟带他上了飞船，往阿斯加德的方向行驶过去，身边跟着的金发少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曾经如金子般的长发如今毛毛躁躁，被剪得乱七八糟，而洛基依然是最好的模样，翠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我没做梦吧？”他呢喃到，“洛基？是你吗？”
　　“没做梦。我没死。去阿斯加德。奥丁的问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听到洛基一长串的回答，索尔差点被噎住。“没什么。”他舒出一口气，“我只是想说……洛基，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洛基是知道的，他看见了索尔手臂上的纹身，那是他对弟弟愧疚的证明。他想，既然如此，他就勉为其难地暂时认了这个便宜大哥吧。
　　“所以，洛基，你要回家了吗？”索尔喋喋不休地问，“我真的很高兴！我就知道你会接纳父亲的！到时候你可以成为王，我会好好和父亲——”
　　“——闭嘴。”
　　洛基恶狠狠地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发言。
　　他这辈子都不会承认索尔的！


第32章 
　　事实证明，洛基心想，什么诸神黄昏都是扯淡。
　　奥丁生龙活虎还能再活五百年，金宫依然是他离开前的样子。众神之父看见洛基，什么都没说，反倒是弗丽嘉冲上来抱住了他。
　　“洛基，我的孩子。”弗丽嘉关心地握着他的肩，上下审视，“你在外的几年还好吗？有没有受什么伤？你看起来瘦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没事，妈妈。”洛基轻声说，对于弗丽嘉他总是没什么办法，“这次回来……我是有别的事情。”
　　“我明白。”弗丽嘉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坐下来谈是吗？我去泡壶花茶。”
　　阿斯加德的最高统治者似乎并没有对洛基死而复生有什么特殊的感想。
　　他只是普普通通地喊他名字，普普通通地告诉他你成长了，普普通通地对他说欢迎回来。好像那些过去的龃龉都从未发生过。就连索尔那几个跟班——好吧，四勇士，也勉强和他点点头。
　　这群人……
　　洛基在心中咋舌。他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反正十分复杂。
　　奥丁听说了尼福尔海姆深处的异动，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海拉。”他说，“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洛基瞟了弗丽嘉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异样。
　　虽然不晓得是早就知道还是酝酿怒火，总之，感觉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啊……
　　海拉的故事并不长，奥丁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他起身，打算亲自去解决海拉的事情。洛基目送他远去，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发现，众神之父是真的老了。
　　不过——管他呢。
　　“洛基。”弗丽嘉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会离开吗？”
　　洛基犹豫了一下。
　　“我……”
　　“你们说完了吗？”
　　少年从洛基身后现出身形，“那我可以走了吗？”
　　“啊，我记得你。”弗丽嘉对盖提亚的出现没有丝毫惊讶，好像早就发现了似的。她掩唇笑起来，“为什么不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呢？旅途漫长，不如稍作停顿。”
　　这是一份实在让人很难拒绝的好意，即便对于盖提亚来说也是如此。弗丽嘉没有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或许在她看到模样大变的索尔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她实在是个很智慧的女人，盖提亚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她对待任何人的方式总让人觉得很舒服。
　　一天后奥丁回来了，他疲惫地把冈格尼尔之枪往地上一拄：“我加固了封印。”他低声说，“但海拉力量的来源是阿斯加德。阿斯加德一日不灭，她便一日不死……她会一直寻求脱困的方式。”
　　跟着洛基他们从萨卡星回来的瓦尔基里终于开口。她靠在墙上，神情冷冷的，“那我会战斗在第一线。直到她死——或是我死。”显然，数千年前女武神几乎全员在海拉面前战死依然是她心中的锥心之痛，无法忘怀，何况她还失去了她的恋人。
　　奥丁心知劝不回来，他也不愿再劝，于是他换了个话题，只是转身对洛基道：“洛基，我——”
　　“你不用说，你说了我也不会听。”洛基打断了他的话，“我马上就会走，不劳你操心。”
　　他亲吻了母亲的双颊，然后拉起盖提亚就传送走，毫不留恋金宫的一切。
　　“洛基——！”
　　索尔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正要追上去，却被瓦尔基里拉住。女武神沉默地朝他摇摇头。于是索尔也安静下来，他的表情很痛苦，显然不想失去他的弟弟，但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奥丁深深地叹了口气。为了他的孩子。
　　不论洛基究竟怎么想……可他当初将洛基从约顿海姆那个冰天雪地的不毛之地带回来，是真的没有通过约顿海姆要挟长大的洛基的想法。
　　他只是觉得，那个孩子，劳菲之子，还这么小啊。要是生活在人人高大的冰霜巨人的约顿海姆，他一定会很不好过吧？
　　……
　　瓦坎达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自由且平静。
　　史蒂夫低下头，透过玻璃窗户，能看见巴基正在牧羊，他的一只手已经换成了新的金属臂。与他一墙相隔的地方，瓦坎达公主苏芮正在研究新的发明。
　　苏芮公主是个天生的发明家，史蒂夫觉得他一定能和班纳博士、和托尼成为好朋友——前提是他们有机会认识。而他因为巴基的事情，和托尼他们不说完全掰了，起码关系也十分僵硬。
　　“怎么了？”瓦坎达国王特查拉走到他身边问，手中拿着一叠文件。
　　史蒂夫笑了笑：“没什么。”他说，“我只是在想，这样和平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呢？”
　　“起码在这里，你不用担心。”特查拉拍拍他的肩，往苏芮的实验室走去，显然他手上的那叠东西是苏芮重要的研究资料。可惜这时候有几名士兵跑上来，贴耳对特查拉说了几句，史蒂夫的朋友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托尼·斯塔克找你。”他对史蒂夫说。
　　托尼难得给瓦坎达打一次电话，指名道姓要找史蒂夫更是罕见事。史蒂夫心中一紧，心道莫非出了什么状况？他对特查拉点头，接过手机。
　　然后瞳孔地震。
　　“……我想。”几分钟后史蒂夫挂断电话，“我现在就得回去。”
　　见他表情如此凝重，特查拉禁不住问：“发生了什么？”
　　“萨诺斯……灭霸，或者说，毁灭了一个山达尔星球的恐怖存在，为了无限宝石，正在往地球而来。”
　　*
　　萨诺斯获得力量宝石后正在往地球来的消息是索尔传递过来的。
　　当时他正和洛基正乘飞船往地球的方向——海姆达尔大爷拒绝给他们开彩虹桥直通中庭。宇宙辽阔，星河灿烂，入目一切皆为亮色。这些对于那些从未出过自家一亩三分地的人来说或许十分稀奇，但洛基在宇宙中旅游了好几年，早就看惯了，过着和索尔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日子。索尔大概也习惯了他弟的毛病，对此只是笑笑——反正洛基都还没拿刀捅他肾呢，问题不大。
　　结果他们的飞船就和另一艘船迎面撞上了。
　　雷神：“？”
　　星爵：“！？”
　　树人：“I’m groot！”
　　“怎么了？”卡莫拉凑上前问。
　　彼得·奎尔捏着下巴：“唔，或许是失事？”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确认彼此身份没问题后，也开启了交流模式。
　　“嘿！我记得你，大个子。”浣熊火箭大惊小怪道，“你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你的头发呢？我认识的好几个姑娘都可喜欢你的长发了。”
　　索尔：“……剪了。我也很喜欢我的头发。”
　　鉴于索尔这个憨憨实在是外交苦手，洛基当仁不让地挤掉了他的位置：“事实上我们也很高兴会遇见你们。”
　　“I‘m groot？”格鲁特发出疑问。
　　火箭负责当翻译：“他问你怎么还活着……对哦！你不是死了八百年了吗，怎么还活着啊！”
　　“他一直活着呢。”索尔显然很不喜欢提到他弟弟当年的死，“我们要去中庭！你们呢？”
　　洛基站在他背后，无言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我们的目的地也是中庭。”彼得双手抱胸道，“太久没回去了，我都有点不认识路。不过我们赶时间，所以可能没法和你们接着聊……火箭！还有多少燃料？”
　　“足够了！”火箭也朝他吼回来。
　　“那就这样了，掰。”走之前还调皮地朝他们挥挥手。
　　然而却被洛基拦了下来。“原因呢？”诡计之神眯起眼睛，“赶时间去中庭？你总不会是去谈恋爱的吧？”
　　被洛基一挑衅，彼得反而气笑了：“是啊，山达尔星毁了，你前主子要进攻地球，高兴吗？没空和你胡扯，我们走了。”
　　前主子？谁？
　　洛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萨诺斯。
　　……灭霸要……入侵地球？
　　他是为了无限宝石？是了，地球上同时拥有心灵宝石和时间宝石。既然山达尔已经毁灭，那力量宝石就在他手上了。空间宝石在阿斯加德由奥丁保管，慑于奥丁的力量，没有充足的把握灭霸不会进攻。现实宝石应该在收藏家那儿，灵魂宝石没有人知道在哪里……
　　那么问题来了，那么小一个中庭，守护得了两块无限宝石吗？
　　我觉得不可。洛基心想。
　　结果就是，收到索尔传信的托尼也有点懵。
　　什么？！外星人又双叒叕要入侵地球了？有完没完啊！你们这群外星人有什么毛病，组团约好了来地球看风景吗？！
　　既然外星人又要打进来了，还是牛逼的外星人，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宣誓……复仇者集结！Avenger Assemble！
　　顾不得之前的不快，美国队长是美国精神的象征，也是复仇者的中坚力量，这种时刻，必须得联络他。一时间，冷清的复仇者大厦居然又热闹起来。
　　下一刻，托尼一通电话打给了纽约圣殿。
　　“你不是能预知未来吗？灭霸都要来了，圣殿有什么预防措施吗？”
　　罗曼：“？”
　　问题是谁没事干用千里眼看未来啊！


第33章 
　　罗曼无辜被cue，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你说得对的声音。
　　下一秒盖提亚闪现到他身边，抱怨了一通宇宙的环境，又吐槽了一番萨卡星那见鬼的机制，总之哪哪都不好，他要回虚数空间。
　　问起萨诺斯的事情，盖提亚迷惑地“啊？”了声：“很难打吗？”
　　罗曼：“……人家是可以单人灭球的boss。”
　　盖提亚：“但我也可以啊？”
　　罗曼：“……”你说的好有道理，而且还付诸行动差点就成功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然而明明可以继续摸鱼，他却实在是无法对明天的地球置之不理，何况他编制还挂靠在圣殿，而显然，外星人入侵，还是抢时间宝石，至尊法师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他这么想着，斯蒂芬很快就出现在他的眼前。“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他说，“既然涉及到我，那我责不旁贷，必须出手。我接下来会去复仇者大厦商讨对策，那么，你愿意协助我吗？”
　　“当然。”罗曼弯起眼睛，又有些犹豫地问，“……你没有用时间宝石看过未来吗？”
　　斯蒂芬用苦大仇深的眼神盯着罗曼看了几秒。
　　罗曼：“？”
　　“你……算了。”斯蒂芬头痛地回答，“事实上，无端使用时间宝石窥探未来是应当被禁止的行为，不过我向来不太在乎这个，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没错，我尝试了使用时间宝石。”他大喘一口气，又接着说：“——但是。”
　　罗曼：“但是？”
　　“我看不到。”斯蒂芬面无表情，“一切有你参与的时间，我都看不到未来。”
　　罗曼：“……”作为乱入破坏时间线的人那还真是对不起啊。
　　然而此刻的抱怨是没有什么用的，毕竟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他们也只能摸瞎上。于是当他们抵达复仇者大厦的时候，宽阔的客厅已经坐满了历代成员，还有一张大荧幕，黑豹和史蒂夫、巴基远程连线。
　　就连小蜘蛛也放下学业跑过来开会了。斯蒂芬和罗曼到场的时候，彼得正扒着椅子不肯走：“斯塔克先生！我真的有把握通过期末的测试，而且我也是超级英雄啊，我帮了好多人呢，我可以不可以不要走啊——”
　　托尼黑着脸：“小孩子一边去，课上完了吗？就跑出来。”
　　彼得：“可今天是周末啊斯塔克先生。”
　　托尼：“……”钢铁侠干咳一声，余光瞥见传送阵的光芒，心知队友来了，也就进入正题，探讨和灭霸的作战问题。
　　罗曼安静如鸡地缩在一旁，他这次是个人代表出席现场。那些复仇者成员大多数都对他有点印象，毕竟和上过通缉名单那位有着一张脸，也有人揣测过他的身份，但数次试探都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不过，能与至尊法师同时列席，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所以，虽然之前被他忽悠过去了，不过这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家伙果然和那位奇装异服（罗曼：你们根本没资格说我！）出场的，气势很强的魔法师是一个人吧？在座的各位揣测道。
　　就是真的挺魔法少女的，施法还得变个身。
　　虽然名义上是归罗曼在管，但旺达和皮特罗早就待在复仇者大厦里乐不思蜀了，几年相处下来他们早就达到了和解。何况彼得偶尔也会来，和同龄的伙伴在一起的感觉不要太好。
　　大人们这边厢讨论得火热，一个个提出建议。银河护卫队的队员们也通过索尔联络上复仇者，以灭霸的速度，再过一两天他的先驱队伍就能降落在地球。他们并没有很多时间。
　　通知上面进行疏散那是必须的；既然他们有了先手，那战场必须选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距离城市越远越好，比如沙漠；此外他们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有太空作战能力的人不多，剩下的人要做好留守准备……人民的好帮手贾维斯兢兢业业地帮他们记录整理，并且计算出最佳方案。
　　“虽然，但是，既然你们有传送门，”罗曼忍不住说，“为什么不干脆把地点定在已经毁灭的山达尔星呢？”
　　现场所有人：“……”
　　娜塔莎缓缓开口：“你说得对。”
　　“OK，那我们就换个方向，”托尼拍拍手，“那么，如何把萨诺斯引诱到山达尔星？带着无限宝石是一定的，谁来做这个诱饵？如果你们都不行，那本天才就当仁不让地上了。”
　　“为什么不利用飞船？”克林特提出疑问，“将无限宝石带离地球，在地球上拖住灭霸的干将——比如用传送门把他们扔进沙漠什么的，利用飞船进行行动。空间宝石由奥丁守护，没有瞬间移动的能力，灭霸追不上我们。”
　　“他应当已经拿到了无限手套。”洛基往椅背上一靠。曾经在灭霸手底下打过工的他对于那位的手段还残留着些许恐惧，但这些年他看了太多，也十分冷静，“那东西能够增幅无限宝石的力量，而他本人的战斗力……”洛基咂嘴，“美国队长也能五五开。”
　　史蒂夫：“？”
　　“所以我们首先要取下他的无限手套，然后派队长去五五开。”托尼煞有其事地点头，“我懂了。”
　　史蒂夫：“？？？”
　　突然被委任了这么沉重任务的史蒂夫有点懵，没曾想他身边的巴基还认真的拍拍他的肩：“加油。”
　　史蒂夫：“……”
　　有了明确的方向，事情就好处理多了。斯蒂芬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支持将无限宝石带出地球，但这是特殊时期，他可以理解，不过时间宝石必须由他自己保管。托尼倒是不在意这个，毕竟斯蒂芬本就是极强的战斗力。倒是心灵宝石，一直保存在最隐秘的地方。还是托尼拍板，由他来承担风险，其他人劝也劝不住。
　　但别的还是能争取的，比如山达尔出战权。
　　虽然娜塔莎他们的战斗力也不差，但最终她还是与旺达等三个同龄人，还有克林特等人，由美国队长领队，负责拖住乌木喉等，为宇宙组拖延时间。
　　银河护卫队的飞船降落到地球，表示自己也会配合行动。
　　“那么作战计划就这么定了。”意气风发的斯塔克先生道，“现在该吃吃该喝喝我请客，总之先去找佩帕聊个天……啊对了，”他忽然侧过头，“你能压制住灭霸吗？”
　　众人一怔，目光扫来扫去，最终确定托尼是在对罗曼说话。
　　“我？”罗曼一怔，“应该……可以吧……”他这话说的很不确定，其他人却莫名听出了一份别的含义。
　　别问，问就是牛逼。
　　“怎么说呢，”罗曼语气有些复杂，“不过那是地图炮攻击，虽然我可以控制精度，但是……呃……如果没有绝对防御，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
　　“什么攻击威力这么大？”班纳吐槽，“你是要放核弹吗？”
　　罗曼抬头望天花板，掐指一算，“差不多？”
　　班纳：“？”
　　众人：“……”
　　罗曼再次重复：“总之，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你们都不要怕……”
　　网瘾少女旺达下意识接：“微笑着面对它？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美国队长：“这话挺有道理的，是谁说的？”
　　*
　　“我好像知道他打算用什么了。”
　　洛基拖着下巴，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蹭托尼的。虽然钢铁侠本人不喜欢，但索尔毕竟是他的队友，洛基又行为表现良好，托尼还是勉为其难地给洛基提供了住宿的地方。
　　索尔：“什么？”
　　反正他也知道他脑子不太好用，这种时候还是听他弟的吧。
　　“你忘了吗？母亲说过，数千年前那时候奥丁遇到阿基曼的时候，包围了整个阿斯加德的光环，那上面有十分剧烈的能量，让奥丁都觉得战栗。”洛基耸耸肩，“很明显，能让老头子害怕的东西，不管怎么说短暂控住萨……那一位总行吧？有力量宝石了他还不敢进攻阿斯加德呢。”
　　索尔疑惑道：“可你不能保证他现在还能使出啊。妈妈也说了，现在的他比数千年前遇到的年轻许多。”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不过我查过中庭的资料，阿基曼就算在中庭也算得上赫赫有名了。好吧，虽然信仰和老头不是一个神系。”
　　“是谁？”
　　八卦人人都爱听，就连班纳也竖起了耳朵——事实上能听到那位外援居然活了几千年史书还有记载就挺有意思的了。
　　洛基翻了个白眼：“你听他名字啊，阿基曼，持有约柜之人之子，公元前，史书记载，以色列人……”
　　洛基态度不行，娜塔莎也不在意，只是沉思几秒，轻声开口：“所罗门。”
　　*
　　十数小时后，中庭。
　　空中突然出现了巨大的不明物体，悬浮在纽约上空。路人纷纷止步围观，讨论那是什么——纽约人民平均三天被拆一次家，早就习惯成自然——而分散在各地的复仇者们也打起了精神。
　　斯蒂芬安排圣殿的法师准备好传送门，踏出圣殿的前一刻转头：“一切顺利。”
　　“山达尔见。”罗曼微笑道。
　　飞船慢慢往下降落，黑曜五将之一的乌木喉控制身体，落在地面。他与常人不同的外貌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指指点点，而这位超级反派只是优雅地抬手，然后——轰！
　　“无限宝石——在哪！”
　　与此同时，亡刃将军与比邻星也带着武器搜寻无限宝石的踪迹。他们是灭霸最中心的属下，自然期待完美地完成这次任务。毕竟，中庭……这地方，有人能阻挡他们？
　　下一秒，眼前一花，这些将领们出现在沙漠里。
　　头顶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地面，目光所及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和灰化的石块，或许还有仙人掌。
　　比邻星：“？”
　　乌木喉：“……”
　　亡刃将军：“是……谁……”
　　“哟。”
　　一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人类蹲在石块上，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史蒂夫提着新造的盾走出来，他的身后，绯红女巫的掌心已经泛起了红色。
　　“欢迎来到……地球。”


第34章 
　　宇宙是什么样的呢？
　　宽广辽阔，漫天星河？很多时候，星空联系的都是浪漫或是什么别的词汇，从观测镜传来的照片通常能印证这点，目之所及是五彩斑斓的炫光，令人心驰神往。
　　奥丁所言的探索宇宙对罗曼而言并没有经历过，那是这个世界的所罗门干的事情。英灵座上不分昼夜，他也不会在乎这些……他曾经什么也不在乎。
　　时间神殿里的风景由心而生，倘若是他的第二宝具，里面是晴空万里。所以当他踏出地球的时候，还有一丝新奇——要知道，先前去阿斯加德可是直接彩虹桥传送呢。
　　宇宙导航系统是没有的，所以由旅行经验丰富的洛基带队……虽然整个队伍也就他们两个人。
　　这艘宇宙飞船是原本索尔他们坐到地球来的那艘，十分宽阔，设备齐全，燃料充足，条件可是好得很。洛基放着歌，蜷在座椅上，一副十分惬意的模样。
　　罗曼望着玻璃窗外。宇宙飞船的飞行速度很快，预计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到达山达尔星。可就算是这样的速度，眼前的景象依然移动得很慢，慢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动过。
　　他看见恒星从他眼前掠过，从星图上辨认出这应当是巨熊座的位置。墨蓝近黑的浩瀚宇宙反射出点点光。
　　“你不担心他们吗？”洛基问，“我以为你和他们关系应该不错。”
　　“担心，但我相信他们。”罗曼说，“你不担心索尔吗？”
　　洛基撇嘴：“那个家伙……谁管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敲着膝盖。
　　罗曼侧过脸笑着看他，像是早就看穿了似的。他的手扶在窗上，中指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
　　*
　　萨诺斯正坐在宇宙中遥控全局。
　　虽然注意到有两个人在这时候离开，他却没有在意，只是让超巨星前去侦查。反正他的目标也只是无限宝石而已，至于离开的中庭人的死活，又有什么意义呢？说来其中一人的气息似乎有点像曾经投靠他的欺骗与诡计之神，或许可以等他事情办完再去算账……
　　他派出他的得力干将前去追踪无限宝石，没想到这群中庭人像泥鳅，滑不留手的，战斗力不咋地，跑倒是特别能跑，死活抓不住。
　　乌木喉追在对方后面，简直防不胜防。
　　他快要被那个传送门烦死了。他听说过至尊法师的名号，那是一个让他也觉得有些棘手的女人，如今换了个新人才接手几年已经如此难缠……
　　果然，应该早些除掉，为了灭霸大人的大业。他沉下脸色。
　　蜘蛛侠的能力更适合在林立的建筑间施展，王索性开了个门把他和罗德斯史蒂夫带上亡刃将军一起扔去了一个废弃工厂。
　　在这种复杂的地形里，蜘蛛侠灵巧地利用蜘蛛丝荡在工厂的立柱间，他相较于亡刃显得异常瘦小的体型此刻却起了作用，亡刃将军根本追不上他。一边带着亡刃绕圈一边彼得还在叨叨叨，差点没把好好一外星人叨得精神衰弱。
　　史蒂夫举着盾，面容严肃地顶在前面。从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他在这时候总是能站出来成为他们的支柱——你可以永远相信美国队长。克林特在远处瞄准，射击——他的箭只像是如臂指使一般，总能射在亡刃的弱点上，给对方造成威胁。
　　战争机器则负责远程压制，从空中进行打击。这片区域早就被清空，不会有什么人经过，而善后问题……总之有钢铁侠买单就对了。
　　旺达和皮特罗双子应对比邻星，两人心有灵犀，皮特罗闪现到比邻星身后擒住他的双臂，旺达的魔法瞬间就整个糊脸。
　　几年下来，对于这份被无限宝石催生的力量如何使用，旺达已经有了几分心得。虽然她的导师是召唤专精，但对于幻术之类的也并非没有涉猎——事实上到了他这个水平，所谓的“不擅长”也比普通魔法师好了无数倍。
　　旺达翻手。控制比邻星的思想让她有些吃力，她也不适合近身格斗，但皮特罗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来到她身边，帮助她走出危机。
　　又一次陷入困境被皮特罗解围，旺达松了口气：“谢谢。”她真心实意地说。
　　皮特罗正要跑走，听到这话，惊奇地问：“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可是双胞胎啊！”
　　“……你说的也对。”旺达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又投入到下一轮战斗中了。
　　乌木喉那边就简单的多了。众人不了解他的时候猛一撞上被打蒙，但适应之后就觉得还是挺好应对的。乌木喉是真的身娇体弱，和圣殿这群秀肌肉的法师完全不同，沙漠这地方能利用的只有沙子，圣殿数名法师都聚集在这里，防止乌木喉突然发作。
　　班纳已经变身绿巨人怒吼着朝乌木喉冲过去。黑豹只身前来，与巴基等人围在乌木喉身周，抽冷子就来一下，打断对方施法。
　　斯蒂芬如今面对乌木喉已经颇有心得，估摸着自己还能出一部专门写如何对战乌木喉的书。事实上由于无限宝石在他手上，乌木喉也极为针对他，但这么多人都在，就算他想要夺得时间宝石，也腾不出手。
　　斯蒂芬一边躲闪着乌木喉的攻击，一边在心里默算着时间。
　　距离他们开始与乌木喉战斗已经过去了三十六分钟，那么也就是说……
　　“兄弟们！我来支援啦！”
　　乌木喉皱起眉……哦不好意思他没有眉毛，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这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激光！
　　彼得·奎尔握着绳索从天而降，枪口还散发着硝烟。“呀呼！”他愉快地吹了个口哨，“这感觉真不错。”
　　卡魔拉白了他一眼，“行了，快上。”
　　星爵哼着歌，愉快地加入到了战斗当中。
　　银河护卫队是在不久之前抵达地球的。
　　他们首先在太空中与灭霸的属下黑矮星发生了战斗，因此迟来了一段时间，幸亏有索尔前来帮忙，还顺便与洛基离开的飞船打了个照面。而这并非是他们现在才来支援的唯一理由，更重要的是——
　　*
　　灭霸终于踏上了地球的土地。
　　他的手下效率差的令人发指。中庭的人类战斗力有这么强吗？只是两块无限宝石而已，居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他虽然不能准确得知宝石的位置，但大致还是能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一者在纽约，另一者在……沙漠里？
　　萨诺斯心想，既然如此，就先从纽约的那块宝石动手吧。
　　这时托尼正宅在乌木喉开来的飞船里研究系统机制。
　　“先生，萨诺斯正在接近。”贾维斯兢兢业业地报道，“但我想我们还需要三分钟左右。”
　　“派队长五五开。”托尼头也不抬。他忙得很，大脑正在飞速地转动，远在瓦坎达的苏芮实时帮忙分析着数据。外星科技高超，就连他也有些感到棘手，但这并不是停下的理由。
　　当然，这话他也就随口一说，美国队长能不能真的五五开他心里门清：“星爵他们呢？”
　　“已经联络，先生。”
　　“这时候我就格外怀念班纳……”托尼小声嘀咕，手里的动作可是一点儿都没停。将灭霸的手下分开击破是他们商量后的结果，洛基和罗曼先行一步离开一是为了分散灭霸兵力，二是给他们先行一步布置的时间——虽然罗曼自己表示其实不需要多久。
　　而现在，灭霸终于亲自来了，这也是他们的计划中最需要抢时间的时刻。
　　托尼这边争分夺秒，第二批后援也赶了过来。
　　浣熊火箭拎着火箭炮，坐在索尔肩上，一炮横扫。树人的根系从地下长出缠住灭霸的腿，而索尔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携着呼啸与雷霆，妙尔尼尔一锤砸在灭霸头上。
　　那场景极为搞笑，但没有人笑得出来，因为灭霸毫发无伤。
　　索尔握紧锤子，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三分钟，只要拖过三分钟。
　　或许在灭霸眼中他们只是蝼蚁，可就算是蝼蚁，也能绽放光华！
　　事实上，剩下所有有空闲的超级英雄都赶过来，尽管只能略微阻挡灭霸的脚步，可这已经够了！
　　“完成了！”
　　与此同时，一道讯息直接发向远在北非的斯蒂芬！
　　下一秒斯蒂芬闪现出现在托尼身边，飞船启动，载着两颗无限宝石和索尔，飞向茫茫的太空！
　　灭霸猛地抬头。只看见托尼手放在额前，潇洒地一挥。
　　“再见啦！”
　　到了这一刻，他也清楚，自己是被这群可恶的中庭人耍了！
　　他的手下被这群中庭人缠住，不过这也没关系，他还有大量的异形士兵。而在太空中，这群中庭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不再与这些人纠缠，而是登上自己的飞船，在那四人身后紧追不舍。
　　这时候就刺激了。托尼还是第一次操控这么大的宇宙飞船，索尔也没什么经验——事实上他一向是通过彩虹桥出入，操作都是靠他弟。至尊法师偶尔出地球旅游，但他本身就可以在宇宙中行走，只能提出一点经验。
　　飞船飞得异常颠簸，几次和灭霸的攻击擦肩而过，但好歹跌跌撞撞在破碎山达尔降落停下。钢铁侠的钢铁战衣包裹身体——要知道他本质可是个靠科技的普通人，防止被宇宙射线什么灼伤。
　　灭霸紧随其后。“中庭。”他傲慢地扬起头，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都溅起灰尘，“你们就算逃到这里，又有何用呢。”
　　洛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笑眯眯地说，“事实上能把你带出中庭对中庭人来说就是胜利了，不是吗？”
　　对于这个跳反的属下，灭霸当然没什么好脸色。况且他清楚，只要他集齐了无限宝石，完成了他的愿望，别的完全不用在乎。他正要往无限宝石那里走，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身后有人。
　　而且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极为危险的事情就要发生！灭霸不再迟疑，朝那个位置发出接连不断的攻击。
　　霎时黄沙漫天，灰尘四起，在锈红的星球上砸出一个个坑。
　　然后风沙散去，他看见那人高高在上，逆着日光，长发被风吹得四散，伸出的手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他听见那个人缓缓开口，大脑不断地响起警报。
　　“诞生之时，已至——”
　　TBC
　　Q：仅作电影论，为什么灭霸要苟到奥丁连带阿斯加德都gg了才去抢空间宝石？
　　A：因为他怂，生怕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三招不能败你我奥丁当场自尽→单宝石灭霸没把握或者其实打不过快死的奥丁
　　所以按照这文所罗门能单挑全盛奥丁的设定来看，他单挑单宝石灭霸把对方打得喊爹是完全有可能的[AC娘扇子笑.jpg]


第35章 
　　那是光。
　　真要说的话，他自出生开始，就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光。
　　泰坦星是一颗早就荒芜的星球。他出生的时候，天空便是赤红一片，草木凋敝，万物衰落。早年他能见到无数同族努力建设，可后来，那些同族也渐渐都死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
　　他偶尔也会想象从前的泰坦星是怎样的。万里无云，一望无际的旷野上麦浪随风飘摇，奏出一曲仙乐。会有鸟儿清脆地鸣叫，会有女孩清澈地歌唱。
　　可那说到底这只是他的幻觉。
　　他祈求过有神明来救救他的族人，终究没有结果。后来他偶然遇见死亡女神，找到了能够平衡宇宙环境的方式——无限宝石。从此他凭借自己天生的优越能力，开始了漫长的征程。
　　他曾接近过太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了许久，最终确认那只是燃烧着的火球而已。它或许很耀眼，能照亮很多地方，却照不亮泰坦星的土地。
　　他曾到过九界之外的地方，大多仍是一片荒芜，比之泰坦星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能失望回归，九界之王仍然如日中天。
　　他开始召集手下。他的养女卡魔拉天生聪慧，后来却背叛了他。黑曜五将忠心耿耿鞍前马后，为了一个相同的目的。
　　他毁灭了山达尔星，进攻中庭，恶事做尽，为了迎接他所期待的更好的未来。
　　而他现在看见了光。
　　伴随着轻柔的吟唱声，从天空中绽开的光圈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包围了整个星球。那光很亮，却并不刺目，缓缓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半空中的人垂下眼睛，神情温和，甚至看起来有些无辜，金色的瞳中无悲无喜。
　　像是他幻想中神明的模样。
　　他听见那人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倒不像是什么攻击的前兆了，更像是祝福。
　　那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诞生之时已至，以此修正万象（Ars Almadel Salomonis）。”
　　*
　　“我说……那是什么啊？”
　　托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寻思自己也见过不少不科学的事情了，毕竟纽约三天两头出事儿，雷神整天拿这个锤子还帮忙人工降过雨，洛基带着外星异形进攻给建筑造成破坏性打击，他什么场面没见……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宛如包裹了整个星球的光带突兀地浮在空中，即便是隔了这么远了也能感受到毁灭性的能量。
　　听从罗曼的建议，他们已经退到了远处，斯蒂芬和洛基还顺手给上了十八层护盾——特别是斯蒂芬，大概是充分了解罗曼法术的破坏性，表情异常凝重。以至于他们得用放大的魔法加持才能看清灭霸，还有远处漂浮在空中的人影。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托尼莫名回忆起了许多年以前他第一次遇见那人的场景。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似的，贾维斯完全检测不到任何线索。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身着奇装异服，白色卷曲的长发垂在身后，几乎拖地，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一双金色的澄澈的眼睛——像是木偶一般。
　　后来相处得久了，会发现他本体其实是个沉迷打游戏追爱豆吃甜点的死宅，脾气超好，软绵绵的。虽然拥有令人望尘莫及的知识和力量，却也只是用来做研究，一点也不反社会。真要说的话，也因此，他很少再看到那人变成这样了……除了在九头蛇基地那张宛如反派的偷拍。
　　所以，此刻突然又见到这样的他，托尼还有些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遥遥地对上那人鎏金的瞳，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却让人莫名觉得悲悯。
　　如同神行走在地上，宽恕他人的罪过，怜悯世人。
　　他终于想起那个人真正的身份。
　　……是耶和华在地上的代理人啊。
　　恍若君临。
　　他听不清那个人说了什么，却能看见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携毁天灭地之威落在灭霸身上，而后又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亮得他们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
　　十数秒的短暂失明后，等到烟云散去，每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直径数十米，深不见底，周围更是坑坑洼洼，给这颗本就破烂的星球添了一份创伤——反正看起来比之前灭霸造成的杀伤力大多了。至于灭霸？更是连灰都没剩下。
　　斯蒂芬低头，发现隔了这么远，护盾居然也毁了一大半。
　　托尼：“……”
　　斯蒂芬：“……”
　　洛基：“……”
　　之前罗曼说什么？放个核弹？
　　核弹哪有这么厉害啊！你太谦虚了吧朋友！
　　他们还在原地思考人生的时候，远处的黑点突然动了一下，下一秒就闪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近距离看到那张脸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那人垂下眼睫，遮住金色的瞳，朝他们伸出手：“力量宝石。”他的声音温润，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令人不由自主地听从。
　　他竟然不需要任何的防护，就能接触到无限宝石！
　　洛基一脸纠结。他是预料到了这位中庭法师很牛逼，但是没想到这么牛逼啊！
　　他是不是欠了这么牛逼的人一个大到目测没法还的人情……
　　托尼：“呃……能不能……换个形象说话？”
　　这种莫名其妙被压制的气场是怎么回事！明明看脸和那医生是一张啊！换了个配色而已！
　　那人一怔，然后倏而软了语调：“好。”像是照顾小朋友的任性，无可奈何似的。
　　光点散开又聚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是那个好欺负的医生了。
　　“我说，你正经起来气场也太强了吧。”托尼抱怨道，“是说我总算对你的身份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了。你一个人居然就能解决掉，那我们到底是来干啥的，观光旅游？”
　　“不，不好意思？”罗曼迟疑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
　　“问题不在这里。”斯蒂芬严肃地说，“你刚才的攻击，学名是什么？”
　　罗曼下意识：“是宝具。”
　　斯蒂芬：“？”
　　“是人理修正炮。”盖提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幽幽地说。
　　托尼对于涉及到地球安全的事情总是异常敏锐：“等等，人理？是我想象的那个人理吗？”
　　罗曼表情沉重：“就是你想的那个。”
　　众人：“……”
　　罗曼环住盖提亚的肩膀。原本盖提亚已经长成青年模样了，不知为何如今又缩水成了少年，“其实……他的准确名字，应该叫做’人理补正式‘来着。”
　　金毛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他们。
　　“虽然我很想说什么但我一时发现竟然无话可说……”托尼无语地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还是回去吧——地球上还有外星人要打呢。”
　　斯蒂芬：“你说得对。”
　　洛基：“毕竟我的任务是看住索尔全须全尾把他带回阿斯加德——不然母亲会生气。”
　　还是由托尼掌舵，飞船往中庭行驶。罗曼坐在他的休息室里，后知后觉地问：“话说你怎么变小了？”
　　盖提亚：“……你可能忘了，你用的是我的能量。”
　　罗曼：“……”
　　罗曼：“对不起！”
　　他差点忘了。
　　他当年捡到盖提亚就是在时间神殿，由第三宝具衍生，所以他的第三宝具才会自带盖提亚收集的能量。那更像是一份馈赠，让他拥有足够的力量威慑。
　　这只新的盖提亚是从第三宝具里诞生的，所以动用第三宝具，等于抽取了盖提亚生长的能量——结果就是，盖提亚成功生长倒退，可喜可贺。
　　“……我又没说我有意见。”盖提亚回抱住他，“反正我和你是一体的。”
　　*
　　后来诸事尘埃落定，罗曼也总算又和梅天理连上了线。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那个世界的事情，总是相信那个世界的立香能做到最好。这回居然是梅林注定联系上了他。
　　罗曼突然想起来，就问对方，对方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把灵基都已经炸毁的他送到这个世界来的。
　　梅林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在那头轻轻问：“你现在幸福吗，罗马尼？”
　　“啊？”罗曼迷茫地回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总之，你先回答我。”
　　“幸福啊。”罗曼说。的确如此。虽然他在前一个世界也没感受到什么不好，不过比起人理毁灭的压力，这个世界显然更让他轻松些。
　　“那不就行了吗？”梅林说，“既然如此，你何必再关心以前的事情呢？”
　　罗曼怔怔地听，没说话。
　　梅林只是静静地等待，不会对他说是的人理现在很糟糕，异星神都要打进来了。就像他不会告诉罗曼，藤丸立香找了无数办法，跨越了无数困难，才取来时间神殿的王座上的十戒，甚至拜托了宝石翁，依托星之内海隔离于世界之外的特性，拼拼凑凑才将罗曼带到另一个与他们完全无关的平行世界——既然所罗门在这个世界不复存在，那送他去一个无关的世界不就好了？
　　那个世界没有英灵，也没有人理冻结，许愿为人的医生能够真正体会他想要的、属于“人”的快乐。
　　“总而言之，再见啦，罗马尼。”以噩梦为食的梦魇轻声道，“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手机屏幕上穿着白色长裙的梅莉转了一圈，拎着裙角朝他优雅地欠身，然后渐渐消失了。
　　他后来再调戏手机里的梅莉，少女偶像依然毒舌傲娇，却像是失了灵魂，也不会一针见血地陪他熬夜聊天，而像是重新遵守了什么固定的对话模式。
　　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联系上那个世界。
　　时隔八年，他终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与那里无关了。
　　像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正文完


后记：
　　我写完了！！！最终字数11.7w，不愧是我，废话这么多（
　　我终于写完了呜呜呜天知道我最开始只是想写光炮洗地而已，看完这十几万字叨逼叨废话流水账的大家辛苦了＿（：з」∠）＿
　　总之很感谢大家等了这么久，我这人三心二意爬墙飞快，感觉自己属实能折腾（。）不管是在lof直接搜到的还是从ljj追到lof的各位都辛苦了……


第36章 番外1
　　梅罗梅cp向
　　“我觉得这样真的不行。”罗曼真诚地说，“抽卡游戏不是应该有保底才对吗？没有保底SSR从者只有礼装的游戏简直就是邪道！”
　　和他面对面跨世界视频交流的梅林沉吟了一秒：“是说我总觉得你似乎在暗示什么，但我没有证据。”
　　罗曼：“你的错觉。等等我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白色头发的男孩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头，然后伸手拽了拽他垂下的马尾。
　　“梅林，住手。”罗曼心平气和地说，再次对某人发起控诉，“所以什么时候你打算把这家伙弄走？”
　　“这大概是游戏bug吧，不过最多几个小时就好啦。”大号的梅林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总之加油啊，罗马尼～哎呀，Master叫我上班了，先走啦～”
　　下一秒就挂断了视频。
　　——罗曼发誓，他玩过这么多游戏，从未见过如此无耻的开发商。
　　你给我等着，他这么恶狠狠地想，等我要是能回来保准抓住你就是一场冠C之间的决斗。
　　那个躲在他背后的白毛小朋友有一双紫色的眼睛，整一个小号梅林。男孩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慢慢在罗曼看不到的角度伸出他罪恶的手……然后被制止了。
　　然后罗曼叹了口气，发愁地望着这男孩：“……所以到底为什么只给我 R卡啊？”
　　*
　　事情的起源是这样的。
　　某年某月某日，在沉迷《Arkn〇ghts》、《王〇荣耀》、《L〇veLi〇e》、《B〇nG Dr〇am》等各式各样不同类型不同口味的手游很多天之后，前任迦勒底指挥官先生痛定思痛，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反思一下最近为何这么咸鱼。
　　问题是他也没啥事儿干啊！不用带孩子不用思考如何拯救世界，蹲在圣殿里摸鱼就行了。他也没什么出门游览世界的乐趣，一般都是有了任务才偶尔出门逛一圈。
　　然后某个大不列颠的自闭冠C神秘兮兮地问他：“兄弟，要玩抽卡游戏伐？”
　　“？”罗曼说，“正常点，讲话正常点。”
　　花之魔术师清了清嗓子：“咳嗯。……总之，内含多张pv未放出满破图与新从者，亲不来一发吗？公测充值返利，等待你的加入成为硕博连读选手哦！”
　　“是说我就没见过内测和pv怎么直接公测了啊！”
　　“哎呀这点小事不用在意，多氪他都当了还怕成为马斯塔吗？再说亲可是我们游戏第一个玩家哦！”
　　“……小白鼠吗？！”
　　奈何无良开发商选择安插流氓软件，转头就跑，拦都拦不住。
　　罗曼慢慢用手捂住了脸。
　　人间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他盯了手机里那个白发紫眼美少女爱豆图标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默默打开了游戏。
　　该游戏名叫《F〇te/Me〇linOr〇er》，是一款养成手游。游戏优化做得不错，UI设计也十分时髦。作为（梅林口中）第一个玩家，官方首先就送了十连的石头，外加一套免费皮肤。
　　罗曼望着卡池里的各种卡只觉得自己牙疼，然后闭眼一抽，青天白日，简直能让人得光敏性癫痫。
　　罗曼：“……”说好的保底呢！？
　　手机画面上，一排小男孩整整齐齐，全是R卡，大概是捅了阿瓦隆的窝。
　　然后砰地一下，一阵粉色烟雾过后，小男孩就突兀地跳到了他的面前。
　　这男孩生得一副好相貌，大眼睛包子脸，唯一的问题是男孩子长得太像某个人，像到简直怀疑是私生子的程度。
　　结果就是，在和梅林进行了亲切的交涉后，终于确认这孩子就是小时候的梅林。而鉴于大号一脸的“我打算撒手不管”，罗曼开始了艰苦卓绝的带孩子生涯。
　　实话说，小时候的梦魔并没有像他长大后一样令人头秃。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罗曼知道这种感觉，因为无所不知，所以无所在乎。
　　折腾到现在，完美错过了午饭，人类的身体到底还是会饿的，即便是魔术师也不例外。罗曼起身，正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来，却听那男孩子突兀地开口道：“我见过你。”他慢慢说，嗓音里还带着些许孩子的柔软与好奇，“可你那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男孩的眼中空茫一片，他只是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地描述道：“你和我是一样的。”这时候的梦魔还没有学会人类表达感情的方式，于是也没了平日没事找事的习惯。
　　明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却让人觉得无比孤独。
　　于是罗曼想起，他们的确是见过的。
　　那时候他还在老老实实干好神给予他的本职工作，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某个闲逸的午后，阳光正好，他靠在椅背上看书，从阳台望下去，能俯瞰整座王宫。那是他治下的城市，人来人往、国泰民安。
　　而有人从千年之后向他提问：“你是谁？”
　　尚且年轻的王抬眼。他看见一片花海，随风摇晃，白衣的少年走在花海中央，耳廓微尖。他将手附在花上，于是凭空出现了清泉。年少的梦魔挑起眉，嗓音里还带着些许青涩“你能看见我。你同我，是一样的吗？”
　　虽然是个问句，却没有多少疑惑的意思。
　　年轻的王回答道：“是啊。”
　　他们拥有着类似的“眼睛”。
　　那双眼睛帮助他们看透世界万物，将与生俱来的知识铭刻到他们身体中。古往今来，只有拥有这种“眼睛”的人，才具备站在魔术师顶端的标准。
　　世人将其称为“千里眼”。
　　过去那位千里眼的拥有者在王曾跨越了时空与他交流，即便他们之间相隔无数岁月。可最高位的千里眼就是这样的东西，无视地域无视时代，身处不同碎片的人彼此知晓，像是从未谋面却至为亲切的朋友一般。
　　年轻的王心想，那这一位，便是身处未来的、他的“同事”了吧。
　　那并不是纯粹的人类，然而于他而言，是不是人类又有什么关系呢？
　　梦魔穿梭于梦境，而这里则是他梦中的花园。少年梦魔似乎还不能很好的掌握他的眼睛，通过它进行交流看起来也只是个意外。身为前辈，年轻的王似乎有必要去引导后来者掌握着特异的能力。
　　他在他的现实里伸出手，却点在了梦魔的额心。于是少年的眼前豁然开朗，他看见他身处的不列颠岛上斗争中诞生的黑暗，看见罗马帝国的教皇正双膝跪地做着祈祷，看见遥远的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那少年还与另一人对上视线，看见从琥珀般的瞳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他透过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与他相同的东西，又转瞬即逝，仿佛什么也没有了。
　　王收回了手。他垂下眼睛，神情里有几分无辜，那不是为王者该有的表现，可他的人民却发自真心地爱戴他。他处处为民着想，尽最大的可能让这国度变得更好。
　　他听到了他的人民想要他改变的一切，于是他就去做了。
　　“你应当好好运用它。”王叹道。这梦境即将结束，他自然也不能留下。少年梦魔向前探出身体，将王垂落下来的长发拨到肩后，“我们还会再见吗？”梦魔问。
　　年轻的王张开嘴：“——”
　　最后的时候，他似乎闻到梦魔身上清淡的花香。
　　他轻轻笑起来。
　　他的侍卫问他：“王，怎么了？”
　　“没什么。”年轻的王合上书本，将它放在面前的桌上，缓声道，“宫中的花，当是盛开了吧。”
　　*
　　男孩用确定的口吻说：“这就是我们的再见吗？你变得大不一样了。”
　　罗曼头秃。
　　这个年龄段的梅林他明明没见过啊！是说原来未来的记忆也会有吗？梅林到底给他自己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天赋啊！
　　而且他真的不会带孩子啊难道要把梅林养成下一个反派吗……
　　小梅林“唔”了一声，“这里是哪？”
　　“是我目前住的地方。”罗曼抄起手，“你饿不饿？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小梅林诡异地沉默了一秒：“……我是梦魔。”
　　哦，梦魔以梦境为食，人类的食物对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于是罗曼也沉默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罗曼想来想去让梅林别乱走，默默地跑路了。
　　他关上门，捂住了脸。
　　真的应付不来啊！
　　小梅林倒是很乖，比大号那个乖得多了。这个年龄段的梦魔还处在“我不懂人类人类也不懂我我也懒得去了解他们”的中二期里，尽管对于人类的岁数而言他已经不小了，可在梦魔的生长周期中，他还是个幼年——大号那个梅林也一样。
　　因为看得通透，所以对一切都无所谓。罗曼不知道梅林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热爱he的爱好的，总之那时候的他的确比现在要正常不少——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他咬了一口蛋糕，深深地叹了口气，总之似乎和小梅林相安无事也不错的样子，无良开发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不会乱说话的，又或者说，其实梅林真的不说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个小时后，太阳西沉，罗曼从书中抬起头，发现那男孩的身子有些透明了。
　　大概是时间快到了吧……罗曼心想。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梅林的额头。那是一些有关千里眼的知识，或许聊胜于无，梅林回去后根本不会记得，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那男孩子将他的马尾拨到脑后，仰起头，“我们还会再见吗？”
　　这问题似曾相识。
　　罗曼心想，他上一次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好像什么也没来得及说。不过这一回，他倒可以回答了。
　　“所以说——”罗曼拉长了声音，“我们总会再见的。”
　　梅林眨眨眼，消散在了暮光里。
　　罗曼打开游戏，发现box中的那张R卡居然已经满破了。
　　在游戏中，男孩的设定这么写道：而他坚信着他会将这句话说出口：许久不见。
　　*
　　某年某月某日，罗马尼先生一个没忍住，又往游戏里氪了金。
　　梅莉小姐姐居然绝赞up了，既然如此抽就完事儿了啊！
　　他盘腿坐在地上，紧张地点下十连，片刻金光闪过，砰地一声，眼前一片白雾。
　　什么情况。罗曼绝望地想，破游怎么又出bug了，到底行不行了啊。
　　片刻白雾散去，罗曼向上看，却见某人向他弯下腰，笑意盈盈地点了点他的眉心。
　　花之魔术师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啊，罗马尼。”


第37章 番外二 假如罗马尼穿的是HP
　　1
　　罗马尼发现自己好像穿越了。
　　上一秒自爆完还在虚空等意识消散，眼睛一闭一睁，居然空降到了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罗马尼艰难地站起来，还没奇怪自己的视角怎么变得这么矮，下一秒砰地一声，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挡住小巷的出口。
　　白胡子老头笑眯眯的：“找到你了。你就是最后一个新生吧？”
　　罗马尼：“？”
　　他清清嗓子，正要解释，忽然发觉似乎自己的声音似乎有点不对劲。
　　罗马尼震惊地低头，发现自己的迦勒底制服长得都能拖地了。
　　老头依然维持着慈祥的表情，“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再来些甜点？”
　　十一岁·罗马尼：“？？？”
　　2
　　罗马尼满脸恍惚地跟着老头来到一辆列车上。
　　“首先，我或许应该自我介绍一下。”老头满足地喝着热巧克力，“我是霍格沃兹魔法学院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事实上，我就是为了你而来的，阿基曼小先生。”
　　罗马尼换上合身的童装，正对着蹦来蹦去的巧克力蛙思考接触过地面究竟还能不能入口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什么？……但是我们不认识啊？”
　　“当然，当然，我知道。”邓布利多示意他放下心，“是伟大的梅林法师交付给我的任务……那一位说你听到这个名字或许就能明白。”
　　罗马尼：“……”
　　怪不得总有不好的预感，我就知道背后是你！梅林！
　　于是他也努力摆正自己的姿态，鼓起一张包子脸与邓布利多交流，搞明白自己似乎到了另一个世界，同意了入学的要求，最后忍不住问，“……邓布利多先生，梅林还说了什么吗？”
　　老校长伸出手递给他一封泛着花香的信：“这是梅林法师希望交给你的……另外，”他调皮地朝罗马尼眨眨眼睛，“这只是满足一位老人的好奇心……在小先生看来，梅林法师，是个怎样的人呢？”
　　罗马尼：“……”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破坏这个世界梅林高尚的形象……要不算了吧……
　　他想了又想，努力憋出一个单词：“长得挺好的。”
　　邓布利多：“？”
　　罗马尼：“？”
　　3
　　霍格沃兹的魔法体系实在是和型月世界的魔术有点不太一样，罗马尼也做好了从头开始学习的准备。分院帽在他脑子里絮絮叨叨一堆有的没的，最后将他分到了拉文克劳，罗马尼也挺喜欢这个喜欢学习的学院。
　　让他一个成年人……几千岁的老男人和一帮小孩混在一起是在是有些为难他，结果当罗马尼正在品尝特色南瓜汁的时候，忽然听见身边人群耸动的声音。
　　他迷茫地往四周看看，忽然听见分院帽大喊一声：“哈利·波特！”
　　孩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罗马尼咽下一口南瓜汁，看见一个瘦弱的卷发男孩走上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等那男孩走进格兰芬多的席位，新生们高兴得活像是见到了上帝。
　　罗马尼：“……谁？”
　　坐在他身边的小姑娘看着矜持，其实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你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那可是哈利·波特！”
　　罗马尼：“？”所以是谁啊能不能说清楚？
　　4
　　一个月后罗马尼适应了霍格沃兹的生活，也终于搞清楚了那男孩是谁。
　　哈利·波特，几个月大就能几百大魔王伏地魔，魔法界的救世主，全英国小孩的偶像，目前——魔法课程苦手中。
　　拉文克劳的孩子们大多热爱学习，不怎么参与到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混战中，即便如此罗马尼也听了一耳朵的八卦。比如传闻斯莱特林院长当年暗恋的天鹅被哈利他爹拱了，从此极度针对和哈利他爹长了一张脸的哈利；比如斯莱特林一霸德拉科·马尔福因爱生恨，每天不是在找茬哈利就是在找茬的路上——话说为什么大事件永远发生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另外两个学院不要面子的啊？
　　老校长邓布利多倒是整天乐呵呵的，估计在他眼里都是小孩子闹腾，就连罗马尼这个新瓶装旧酒的也不例外，毕竟他顶了张十一岁小孩的脸，呆毛一晃一晃的，就算知道他的年龄可能比自己爷爷还大，邓布利多也很难保持强烈的戒心。
　　由于拉文克劳男孩格外稀少，他们这几根独苗分到了一人一间宿舍。罗马尼揪起马尾，对着桌上摊开的魔法入门叹口气。
　　作为魔术的创造者，要让他改换自己创立了几千年的理论实在不是什么方便的事情。幸好他现在混在一年级，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罗马尼做完魔法史的作业，再次开始了魔法的适应。
　　他一边在心中感慨这咒语真好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魔杖。说起来，这魔杖还是邓布利多带他去奥利凡德的魔杖店挑的，杖芯是独角兽毛，胡桃木，11.4英寸，是他试用的第一根魔杖。实话说奥利凡德很惊讶，因为很少有人第一次就能适配，但罗马尼合理怀疑他用每根魔杖的效果都差不多……因为理论上他并不用依靠魔杖施法。他在用魔法知识改造自己的魔术，使它能更适应这个世界。
　　作为十一岁小孩，他身体里的魔力不多。随着罗马尼的吟唱，杖尖亮起柔和的光，对于一个刚刚接触魔法的孩子而言，他实在是天赋异禀，以至于每个教授都挺喜欢他，就连斯内普的眼神都因为他在魔药学的天赋柔和不少……如果他不会偶尔因为太过紧张降低魔药品质的话。
　　问题是他真的不是十一岁啊！
　　罗马尼在心中痛骂梅林。
　　让你搞事！让你搞事！直接传送过来不就行了，为什么专门喂他吉尔伽美什特供返老还童药？！——还用的是梅莉酱的口气！
　　5
　　哈利·波特真是个人才。
　　得知魔法石事件后，罗马尼不由得在心中鼓起了掌。
　　聪明，有勇气，天赋好，也不是横行霸道的人，他要是邓布利多他也喜欢。对于每个拯救世界的人，他都抱有着敬意，同样包括迦勒底的48号御主。
　　说起来，也不知道藤丸立香怎么样了。那孩子或许会因为他的离开伤心吧？不过一定能很快走出来，希望人理烧却后不会再有什么大事……
　　格兰芬多拿下学年第一，孩子们高兴地和什么似的，斯莱特林的人缘到底有多差啊……不过原因是这个魔王预备役的学院背景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
　　少年老成的十一岁……好吧，十二岁小孩深沉的叹口气。
　　显然他的同学们也已经习惯了罗马尼自带的距离感，也不在意他没有跟着庆祝。结果等到孩子们各回各家，罗马尼站在拉文克劳塔楼前，忽然有点懵。
　　等等，等等等等……那他去哪？！
　　6
　　“你可以选择留校。”邓布利多说。
　　老人善解人意，知道罗马尼没有户口，还贴心地表示罗马尼也可以去他的一个老朋友那。
　　罗马尼显然对于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些畏缩，最终选择留在霍格沃兹。拉文克劳院长弗立维当然是大力欢迎，一个学期下来，他对于这个勤奋好学天赋极强还有神秘背景的学生可是喜欢得紧，主动表示有事可以来找他。
　　罗马尼：“……”拆开一颗蜂蜜公爵糖果店特产硬糖的包装。
　　魔法世界就是这点好，甜食不重样。
　　罗马尼感受着嘴里的甜味，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奈何有人不消停。
　　正当罗马尼以为自己就要在学校消磨寒假的时候，忽然院长沮丧地告诉他，他的家人来接他了。
　　罗马尼：“？”无中生亲戚？
　　结果等他提着行李下车站在九又四分之三车站，居然看见某人穿着白色西装粉色衬衫，长发草草扎起来，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朝他招手：“嗨～好久不见啊罗马尼！”
　　罗马尼面无表情咬牙切齿：“……梅林！”
　　“哎呀，听见阿基曼你这么想念我真是我心甚微。”梅林选择性无视了罗马尼的眼神，“你的花之大哥哥来接你啦！高兴吗？”
　　“不，你走，快走，我回学校了。”罗马尼转头就往列车上跑，不幸被梅林按住肩膀，“我来一趟这里也是很麻烦的好不好，罗曼你体谅一下大哥哥啊——噗。”
　　罗曼：“你笑什么笑？”
　　梅林还没发话，罗马尼就听见一个嚣张的辨识度极高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孩子的你可真少见，你可真是给本王提供了一天的笑点啊！”
　　换来车站众人的注目礼。
　　某金色王者维持那个姿势，表示很满意自己受到的关注。
　　罗马尼感觉自己快尴尬得爆炸了：“……梅林的内裤！”
　　突然被cue的梅林：“？亲爱的医生，你对我的内裤有什么意见？”
　　“不，没什么意见。”罗马尼语气温和道，“我特别、特别高兴。”
　　吉尔伽美什：“哈哈哈哈哈哈梅林你看看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7
　　然后罗马尼成功远程连线了迦勒底。
　　藤丸立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示医生我过的好苦啊，迦勒底里到底都是个什么神仙，但是没关系，我们已经要走向星辰大海了！所以医生完全不用担心！
　　罗马尼：？什么？人理又怎么了？？？
　　小达芬奇也凑过来，一见到小号罗马尼就开始笑，被罗曼吐槽回去你现在不也和我差不多大。到后来迦勒底的英灵都来凑了个热闹，有罗马尼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简直如同全世界名人图鉴大全。
　　大卫：“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儿子了，是吧耶底底亚？你可真像我放牧的小羊啊！”
　　罗马尼：“你是不是我亲爹？？？”
　　经过一番交流，小达芬奇成功给罗马尼科普了把他搞到异世界的学术原理，在震惊于这帮人的脑洞的同时，罗马尼也十分感动，结果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我们给你安排的身份是……呃，梅林的远房侄子。”
　　罗曼：“梅林的内裤！我爸他就没什么意见吗？”
　　大卫：“没关系，我已经和梅林沟通过了呢。”
　　梅林：“？你对我的内裤到底有什么意见？！”
　　罗马尼：“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你的名字就是个感叹词，你得习惯这个。”
　　吉尔伽美什：“这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特殊风尚吗？梅林的内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8
　　新的学期就在远房叔叔梅林和叔叔同事吉尔伽美什的每年见一次的鸡飞狗跳下开始了。
　　救世主哈利·波特依然是风暴中心，伏地魔阴魂不散，每年都要在哈利身边搞出事，然后被哈利他的小伙伴们化解。马尔福执着的找茬，斯内普的表情越发阴沉，从密室到火焰杯，最后在塞德里克的牺牲下，救世主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伏地魔复活了。
　　奈何魔法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和平麻痹了，官员死活不相信，把救世主叱责为骗子。罗马尼倒是心态稳定，他属于那种随遇而安的人，每年的魔力都在稳定上升，目测到他成年时可以达到全盛。反正据他观察，大魔王他应该打得过……
　　既然如此，还不如多学点知识实在。霍格沃兹这种大后方，又有邓布利多守护，实在是很难想象会出什么——事……
　　然后邓布利多死了。
　　然后伏地魔上门了。
　　“救命啊！”纳威尖叫道，“食死徒、伏地魔亲自带食死徒来霍格沃兹了！”
　　罗马尼：“……”他就不该立flag。
　　这才六年级！说好的高中生拯救世界呢？！哦似乎算算的确应该是高中了……
　　手下纷纷越狱，大魔王气势汹汹的突袭，都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救世主英勇地站出来，凤凰社成员们和大魔王的手下搏斗，罗马尼眼尖地瞟见了大魔王脚下的一片粉色花瓣。
　　罗马尼：“……”疯狂call梅林：“你干嘛呢你！”
　　“这可不是我做的事啊。”梅林也苦笑，“或许你该问问其他英灵？我真的只提供了最初的想法。”
　　罗马尼还要说什么，却听梅林说：“说起来罗马尼，你为什么不试一下呢？现在的你能够打败的吧。”
　　“我没事插手这个干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小达芬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推了他一把——自从不稳定的通道开启后，英灵们逐渐神出鬼没，虽然每次最多只能存在两个人，“冲鸭，罗马尼！”
　　9
　　下一秒罗马尼跌出人群，与大魔王红色的眼睛对视。
　　罗马尼：“……”
　　伏地魔：“……”
　　贝拉：“你竟然对伏地魔大人不敬！”
　　哈利：“你……你是拉文克劳的阿基曼？”作为拉文克劳全O学生，罗马尼也算是有一定的知名度。
　　已经知道自己是魂器的哈利显得十分紧张，毕竟在他看来罗马尼只是个好学生，实战方面不如说自己更有信心些。
　　二话不说，贝拉先往罗马尼身上扔了一堆咒语，疯女人十分针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拦路虎。
　　“我开宝具了啊。”罗马尼退了一步，紧张地说，“我真开宝具了啊。”
　　哈利：……宝具是啥？
　　伏地魔显然也没听懂，他不知为何十分暴躁，哈利正要掩护罗马尼跑路，伏地魔却主动发起了攻击：“阿瓦达索命！”
　　罗马尼：“！！！诞生之时已至，以此修正万象——！”
　　一道剧烈的光闪过，然后伏地魔化灰了，凉了，切片也一起轰没了。
　　哈利：“？”
　　众人：“？”
　　小达芬奇躲在阴影处，对着屏幕吐了吐舌头，换来藤丸立香热泪盈眶的大拇指。
　　所罗门牌罗曼！就是这么牛逼！
　　10
　　从此迦勒底和魔法界成功开启了外交通道，英灵定时串门，魔法与魔术齐飞，哈哈哈共三靶一色，再次拯救了世界。
　　顺便把邓布利多抢救了回来。
　　……顺便让梅莉出了个道。
　　迦勒底，深藏功与名。
　　小段子
　　某天罗曼刷论坛，发现了一个新的美少女毒舌爱豆，金发红眸黑皮巨乳，大名盖蒂，发言特别有老二刺猿内味。
　　罗曼：虽然我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是好可爱哦……
　　然后就是氪金打榜买周边。盖蒂背后大概有一个完善的推手，不知为何营销特别熟练，很快就火遍全美。
　　后来某天，罗曼打扫盖提亚房间，看见桌上倒扣着一本书，封面是研究说话的艺术。罗曼心说孩子长大了是好事啊，结果不甚把书摔到地上。他捡起来一看，发现这书居然还套娃，里面夹了另一本，粉紫色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梅莉出品。
　　《出道吧！盖提亚——为了不失去我王的宠爱！》
　　罗曼：……
　　罗曼：…………………………？？？？？


第38章 番外三


正文前传
　　漫长的告别
　　罗玛尼·阿基曼下葬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没有尸体，当然也没有骨灰，肉体早已伴随崩塌的神殿埋葬，所以那只是个衣冠冢。
　　墓碑上什么也没有写。仔细一想，应该写什么呢？姓名呢？生卒年月是公元前到公元后吗？又或者2004-2016，享年十二岁——这是什么冷笑话吗？于是由大卫敲定，索性让它一片空白。
　　“您可真是亲爹。”藤丸立香吐槽说。
　　“哎呀，不必如此夸赞我。”大卫笑眯眯地回答。
　　过去终年风雪的南极出了太阳，被困在迦勒底的职员们也走出封闭的房间，为逝者献上一支鲜花。医生陪了他们这么久，在最危急的时候扛起整个迦勒底，虽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付出了很多。
　　藤丸立香站在小小的石板前，觉得自己的心情很不美丽，犹记得当初听见达芬奇说未归还者一人的绝望感。他原本以为这么多天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结果看到墓碑，终于再次崩溃。你说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他抱着玛修大哭，留下我们孤儿寡女孤苦伶仃，他还欠我个蛋糕没给我呢。
　　前辈你冷静。玛修故作镇定地说。芙芙窜上她的肩膀，舔舐掉她眼角的泪水，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
　　玛修伸手，将芙芙抱进怀里，呼噜它的后颈毛。兽类柔软而温热的身体让她心情好了不少，女孩叹口气：“刚才你不是在梅林先生那边吗？怎么忽然过来啦？”
　　芙芙愤怒地拍拍爪子，这总让玛修有一种芙芙仍有人性的错觉。可她又确实地明白，芙芙早就为了救她献出了自己的力量。
　　倒是藤丸立香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一怔，嘴里念念有词。正当玛修怀疑前辈可能失心疯出了问题，藤丸立香忽然握住她的手，吓了玛修一跳。
　　“玛修，”藤丸立香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梅林——！”
　　于是迦勒底的走廊，藤丸立香因超速奔跑，不慎跌倒，双膝着地，来了个少女式平地摔。
　　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梅林将藤丸立香扶起来，有什么事找你人见人爱的花之大哥哥？
　　“梅林，”藤丸立香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认识宝石翁吗？”
　　“认识。”梅林把泽尔里奇的传说过了一遍，恍然大悟，“哦，你是希望能借用他的第二法。”
　　“所以——”
　　“不过我与他没什么交情。”梅林打断他，“你为什么不问问神奇伊什塔尔呢？”
　　伊什塔尔不知所踪，不过艾蕾还在。
　　冥界女神总算从脑海深处挖出她俯身的那个女孩的信息，“唔，远坂凛……我说这个小姑娘的确认识啦，她是宝石翁的徒弟，不过其实她也不确定泽尔里奇在哪里……”
　　“但是艾蕾你会帮忙的吧？”藤丸立香泫然欲泣，“拜托了，女神大人！”
　　艾蕾：“……”
　　艾蕾脸通红：“我帮我帮……啊啊啊不要这么看着我啊！”
　　处理亚种特异点的间隙，藤丸立香努力抽出空，在艾蕾的引荐下，辗转见到了宝石翁。
　　泽尔里奇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听说藤丸立香的请求，也没直接同意不同意，只说要藤丸立香帮个忙。
　　这就是有戏的意思啊。藤丸立香表示完全理解，有什么事儿都砸过来，包在他身上。
　　泽尔里奇神秘一笑。
　　藤丸立香的表情逐渐僵硬。
　　他晕晕乎乎地从屋子里走出来，认真地对身边的玛修说，“不愧是他。”
　　并没有听见藤丸立香和泽尔里奇说了什么的玛修：“？”
　　后来玛修也不知道泽尔里奇到底要了什么，当时现场只有泽尔里奇和藤丸立香两个人，总之听藤丸立香唉声叹气，还不让玛修插手，肯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只能单独完成的任务。
　　总而言之，又是一年圣诞节将至，藤丸立香紧赶慢赶，总算从泽尔里奇那得到了一次机会，将魂灵送至平行世界的机会
　　“既然如此，”梅林听完他的计划，“让我也掺一脚吧？别看我这样，对于魔术方面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何况阿瓦隆可是位于世界外侧的呢。”
　　你说得对，藤丸立香认同地点点头，不愧是冠位Caster。
　　或许有人能比我做的更好，阵法嘛。梅林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像是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切尚未结束，一切仍未开始。
　　藤丸立香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他原本想等到那天再做这件事，却被达芬奇制止说越快越好。“我总觉得不太对。”美丽的女士说，眉间多了分朦胧的忧愁。
　　藤丸立香心有戚戚，大手一挥，给全体员工放半天假。
　　这天也是个难得的晴天。
　　山上的石碑时常有人去看，也就没有落灰。无名者的坟墓干净得让人怀疑那只是块普通的石头。其实说是放假，知道他们要来这里的也寥寥无几，藤丸立香，玛修，达芬奇，梅林，还有不知为何会远远地站在那的吉尔伽美什。于是几人站在墓前，面面相觑。一是希伯来语的失传，二是总感觉无论谁做这件事都不太好。
　　藤丸立香：“我知道找谁。”
　　然后拖来了原本不准备来，“虽然他是我儿子但其实我们的关系不近不远”的大卫。“其实你心里想做的。”路过的福尔摩斯淡定地说。
　　行吧。年少的牧羊人耸耸肩。
　　于是石碑前又多了一个人，晶莹的雪堆反射出刺目的光。由大卫一笔一划，在石碑上刻下铭文。
　　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人一切的劳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劳碌、有甚么益处呢。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
　　（传道书 1：1-4）
　　完
　　小段子2
　　“那是当然。”大卫王叹气道，“谁让我没有一位满意的继承人，更有一个没有一点魔法天赋的孩子呢。”
　　立香一怔。随后大卫王召集王子们过来。立香站在王座下，将鱼贯而入的王子们一个个看过去，却始终没找到他想见的那个人的身影。
　　这时候立香简直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紧张，又有些失望。莫非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他在心中遗憾，正打算进入正题，却听见大卫王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个孩子呢？”
　　“或许还在努力练习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用出的魔法吧？”一位王子回答。
　　这言语刻薄得简直不像是对自己的弟弟，但大卫王并没有训斥他。立香皱起眉，忽然听见哒哒的脚步声。
　　年幼的男孩朝他走过来。
　　男孩有一头蜜柑似的长发，发尾微卷，松散地披在身后。立香望进他翠色的眼睛，像一汪湖泊，清澈见底，里头有鱼在游动。与他父亲的一模一样。立香心想。
　　“您好。”男孩说，“您就是父王所说的客人吗？您是从哪里来的呢？”
　　立香犹豫了一下。“……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他轻声道。
　　小段子3
　　“召唤我，立香。”罗玛尼说。
　　“诶？”屏幕那端的立香手忙脚乱地扶起在刚才的混乱中摔倒在地的桌子，“医生您说什么？”
　　罗玛尼重复道：“召唤我吧，立香，我现在也是你的从者，而且是最适合处理这个特异点的人。”
　　立香犹豫地将目光投到房间里那席地而坐看书的孩子身上。
　　被废黜的王子长得不像他的父亲也不像他的母亲，和那些继承了大卫王绿色双眸的王子相比，他简直是王宫里的异类。少言寡语，说话时用那双澄澈的金色眸子直愣愣地盯着对方，渗人得很。
　　“虽然，但是，”立香诚恳道，“医生你还要忙迦勒底的事情吧？我觉得这里交给我和玛修就好，毕竟这个特异点，嗯……”
　　“嗨你好这里是达芬奇☆”披着蒙娜丽莎壳子的猛男笑眯眯凑过来，身后跟了一批听说特异点的时间跑过来看戏的从者，“放心吧，这里有我在哦，刚才罗玛尼也纠结了好久呢～”
　　“哪里都不对吧我打我自己这么有趣吗？！”
　　“我还挺想见见长大后的我的。”牧羊人点点头说。
　　立香重重地叹了口气。
　　耶路撒冷城的灵脉分布估摸着远在迦勒底的罗玛尼比现场的立香更清楚。御主站定，清咳两声吟唱咒文，手背上的令咒发出红光。
　　下一秒空气中浮现一道人影：“Caster所罗门，遵从召唤而来。”
　　立香望着眼前黑皮白发身上套着繁复装甲的从者，虎目含泪：“不管看几次我都看不习惯会以为是盖提亚批皮搞事啊医生！”
　　“啊这，”医生默默地把造型换回迦勒底制服，“既然如此立香我们就开始吧，我记得父王的宫殿应该是往这里——”
　　“耶底底亚，你压到我了。”
　　立香：“诶？大卫王？怎么会在这里？”
　　牧羊人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混进来的。我都说了我很想见见长大后的我嘛。”
　　罗玛尼：“……”
　　罗玛尼：“您真的是我亲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