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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带球跑五年后我想开了
　　作者：解冻湖水
　　文案：
　　来自9787星的唐约穿成了都市娱乐圈文的恶毒男配。
　　书里的他不仅演出掉链子，上综艺拆台，还为了睡到队长不惜下药，被曝光后身败名裂，黯然退团。
　　万幸的是唐约穿进来的时候刚好成团。
　　他勤勤恳恳唱歌，上综艺安静如鸡，因为存在感过低，经常被人忘记，唐约对此很满意。
　　但他没想到命运不仅不可逆还超速了！
　　最后一次巡演结束后，他不仅误打误撞和队长蒋书律睡了，还揣上了崽！
　　唐约选择散团后火速带球跑路，断掉所有联系。
　　……
　　蒋书律，前顶流男团Away队长，光环无数，但他也有搞不定的人——
　　忙内唐约，问题成员，性格双标，对其他成员依赖有加，唯独对自己敬而远之从不撒娇。
　　一度让粉丝以为蒋书律私底下对唐约特别严厉。
　　蒋书律非常无辜，多次和唐约谈话无果后选择放弃。
　　男团解散后蒋书律淡圈留学继承家业，五年后他收到一档直播综艺的邀约。
　　蒋书律：不去。
　　邀请人：和唐约。
　　蒋书律：他什么时候结婚的？
　　邀请人：看来你们真的不熟啊。
　　蒋书律同意了。
　　五年没见的唐约牵着孩子，看上去依旧漂亮内敛。
　　网友1：靠！唐约的孩子怎么那么像蒋书律？
　　网友2：什么？唐约生了蒋书律的孩子？
　　网友3：当年嗑错cp了啊啊啊啊！！
　　唐约本人：孩子妈死了，勿cue。
　　心想：绝对不能让队长知道那年我和他睡了！
　　……
　　蒋书律从小到大循规蹈矩，是符合所有人期待长大的豪门继承人。
　　但他仍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也没有长久想要的。
　　这一次，他想要唐约，绮梦里那个哭着说我没资格和你在一起的唐约。
　　……
　　【Away】
　　一个集深柜、装gay直男、基佬、外星人的传奇男团。
　　当年的粉丝：我嗑的都是真的。
　　八年后看综艺的粉丝：诈骗男团！
　　内容标签：娱乐圈 甜文 穿书 直播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约 蒋书律
　　一句话简介：外星人穿成坏蛋男配。
　　立意：每一个明天都值得期待。
　　作品简评：
　　来自9787星的唐约穿成了限定男子组合Away的同名成员。为了避免书中唐约的悲惨结局，他和书中的主角攻，也就是队长蒋书律长期保持距离，结果在最后一年彻底翻车。五年后唐约因为熟人邀请，带着孩子参加了一档亲子综艺，才发现这档综艺本质上是团综。唐约还是无可避免地和孩子的另一个父亲蒋书律有了瓜葛，也发现五年的分别也止不住自己的喜欢。文章风格细腻温柔，人物立体，剧情引人入胜，两个主角之间的爱情在日常升温，真实动人，值得一阅。


第1章 穿成恶毒男配八年后
　　唐约收到了一份正式的综艺邀约。
　　他打算回复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焦味。
　　粥还煮着！——
　　但唐约刚起身发现已经有个身影踩着凳子把煤气关了。
　　穿着睡衣的小朋友关完煤气还保持站在凳子的姿势，叉着腰瞪着唐约——
　　“爸爸！你又让人操心了！”
　　从外表看，唐约一点也不像个有这么大儿子的。甚至有点太年轻了，不像爸爸，反而像个哥哥。
　　毕竟他的眉宇还残留着几分少年气，顶多是因为当了单亲爸爸，男团时期的那股伶仃散去了几分。
　　唐约：“对不起啊小咩。”
　　唐眠蹦下矮凳，又跑到唐约桌边，去看对方的电脑屏幕：“我可以出去旅游了吗？”
　　唐约嗯了一声。
　　唐眠特别兴奋：“什么时候走啊？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去好多地方吗？”
　　小家伙长了一张很讨人喜欢的脸，就是那双眼睛一点也不像唐约。即便在人类幼崽圆滚滚的时期，仍然看得出上扬的趋势，让人得出他的另一位亲人应该有一双飞扬眉眼的结论。
　　唐约这人乍看有点高冷，可惜天生狗狗眼，眼角有点微微下垂，不少粉丝以此论证唐约不是高岭之花。
　　因为组合公认的高岭之花是另一个人——
　　队长蒋书律。
　　小崽子的眼睛不像唐约，反而和蒋书律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顶多是唐眠还没长开，没他另一个父亲万分之一的凌冽。
　　唐约：“只有我和你，去三个地方，一共十五天。”
　　他顿了顿：“半个月后。”
　　小朋友抱怨着说：“怎么还有这么久啊！！”
　　唐约：“因为爸爸还有工作没做完。”
　　唐眠噢了一声跳出唐约的怀抱：“那你快点做完，我去煮粥喔。”
　　小孩子说话奶声奶气，越发让唐约觉得无地自容。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个不合格的父亲，虽然厨艺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但仍然会有失败的时候。
　　居然没有五岁的小孩技术成熟。
　　眼看唐约羞愧地都要垂头了，唐眠安慰他：“好啦，小约你不用道歉。反正你笨笨的，我肯定像妈妈，才会这么天才。”
　　这话稚气未脱，显得话语里的得意都如此可爱。
　　唐约更痛苦了——
　　唐眠都五岁了！
　　他还不知道怎么告诉自己小孩你其实没有妈妈。
　　如果以这个世界谁生孩子谁就是妈的规则算，唐约才是那个妈妈。
　　那么……唐眠的爸爸就是……
　　这么多年唐约与世隔绝，就算工作需要联网也可以完全回避消息，为的就是彻底和当年的人事物断开。
　　偏偏最大的关联就在他的身边。
　　对穿到这本书的唐约来说。
　　唐眠是他最重要的人。
　　唐约已经很久没去主动想之前的事了。
　　可有了唐眠后他更是容易想到蒋书律——
　　这本叫《请靠近我的心》的都市娱乐圈文的男主攻。
　　唐约原本是星际世界9787星球的公民。
　　十六岁毕业后，唐约没选择继续上学，成了垃圾填埋场的员工。
　　唐约除了完成本职工作，会看一些分级畅销书。
　　那段时间气流波动比较强烈，唐约没注意到工作区的撞击提醒，满脑子都是刚才淘到的都市追梦娱乐圈文。
　　大概是扉页写着烫银的「纯爱」俩字，唐约非常期待谈恋爱的内容。
　　可惜这本小说和推荐语写的悱恻缠绵完全不同，谈恋爱谈得很黄很暴力，唐约甚至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恶毒男配，怎么是我啊！
　　名字笔画都一样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这种出戏感让唐约非常难受，但看都看了，他又迫切地想知道结局。
　　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老幺是男团Away的主唱，走的是唐约曾经想走的音乐路线。
　　唐约上学的时候很向往舞台表演。
　　但他不仅是个小垃圾，还是个小聋子，弱听的那种。助听器能让唐约和常人无异，但也经常能听到不想听的话。
　　比如你做什么梦，现在虚拟偶像才是主流。
　　哪怕唐约喜欢唱歌，也有人夸过他唱歌情绪饱满，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舞台了。
　　再次升学的时候，唐约从小垃圾到小聋子最后成了不爱说话的小葫芦。
　　别人的青春期是在学校天台接吻，唐约的青春期是灰扑扑的校园，和单肩包里不太现实的纯爱小说。
　　唐约坚信书里是另一个世界，看别人恋爱可以让他不再孤独。
　　书里这个名字和他一样的人暗恋男团队长其实也没什么。
　　毕竟作者描写的队长蒋书律是个彻头彻尾的高富帅，什么芝兰玉树高冷霸总等等词语都堆在上面。但唐约对男主攻蒋书律的印象不是帅，而是这本表面纯爱的都市文总是形容这位队长器大活好。
　　也没展开写如何如何，只说这位队长男粉众多，让本人非常困扰。
　　书里的老幺唐约暗恋蒋书律，很嫉妒正牌受柳汐潮能获得主角攻蒋书律的贴心照顾。
　　他不仅演出不配合，上综艺故意拆台柳汐潮，还为了睡到蒋书律给对方下……下药？
　　前面这些操作已经让唐约看的时候眉头紧皱了，更别提书里这位一系列的痴汉行为。
　　最后这个下药？太离谱了！
　　谁能保证作者说的那种好是不是真的啊，搞不好越好看的男人越不行！
　　唐约忍着鸡皮疙瘩翻到结局，发现这个和自己同名的炮灰男配结局悲惨无比。
　　勾引队长的视频在网上广为流传，包括之前内涵室友、盗窃内裤等等恶劣行经都被公布。
　　身败名裂后直接被扫地出门。
　　最后还简单粗暴地写五年后被车撞死了，车祸现场还有黑粉持续打卡？？
　　唐约：？
　　太恐怖了！
　　但唐约还没来得及看看结语，警报声突然响起。
　　仿佛天地崩裂一般。
　　他也陷入了黑暗……
　　唐约就这么穿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行星撞来的震动，落到书里世界的唐约浑身是伤，昏迷了将近一个月。
　　本来公司都要放弃这个先天嗓子好的苗子。
　　没想到唐约奇迹般地苏醒，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恰好Away也因为作为豪门继承人的队长蒋书律和家里闹翻需要周旋，把出道时间推迟了半年。
　　为了实现梦想，也为了改变命运，唐约决定全力促成队长蒋书律和主角柳汐潮的爱情。
　　他努力降低存在感，对蒋书律敬而远之，能不互动就不互动。
　　Away的三年转瞬而过，唐约离功成身退近在咫尺。
　　但还是出了意外。
　　那天唐约跟另一个成员去了酒吧，被人搭讪才刚喝了一口酒，队长就来了。
　　既定命运里的「下药」情节仍然避无可避，哪怕不是唐约下的，也有别人下。
　　他们就这么睡了。
　　等到Away解散发布会，出席的唐约在媒体面前就一副面色惨白，不太精神的样子。
　　只有唐约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仅睡了男主攻，还把自己搞怀孕了。
　　毕竟他是可以生育的9787星的男性。
　　什么退团后还要经常相聚，不存在的。
　　他怎么能做男主攻受之间的绊脚石呢？
　　唐约麻溜地跑了。
　　外界只知道顶流男团Away解散后，老幺唐约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传闻他出国了，也有说他病逝了。
　　只有唐约知道自己这样是为了躲避既定结局。
　　作为恶毒男配的唐约最后身败名裂，五年后车祸身亡的结局。
　　他选择半隐居在深山老林，以音乐人Evening的名义发布作品。
　　五年后荣升爸爸的唐约趴在桌上想：就这么一个旅游综艺，应该没问题吧。
　　听说柳哥都订婚了，队长也定居国外，肯定也不会关注这个的。
　　*
　　此刻国外的某个餐厅，有人把企划书推到蒋书律面前。
　　蒋书律拒绝得很快：“我不参加。”
　　制片人：“唐约也参加。”
　　蒋书律愣了：“唐约？”
　　他目光落在企划书的扉页，娃综两个字还是红色加粗的。
　　蒋书律惊讶地问：“他结婚了？”
　　制片人：“是啊，还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昔年Away的队长形貌昳丽，第一眼见到他的人只会觉得高不可攀。
　　蒋书律：“他……和谁结婚了？”
　　制片人笑得意味深长：“传言你们不熟，看来是真的啊？”
　　他没回答蒋书律的问题，又问了一遍：“那您有兴趣参加Away时隔五年的团综么？”
　　蒋书律想起面对自己总是移开视线的唐约。
　　想到幻觉一般的交缠，好像自己曾经缠绵地抚摸过对方的眉眼，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对方的灵魂。
　　但那是梦吧。
　　偏偏现在蒋书律心乱如麻，没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
　　他还是同意了：“给我录制的时间和地点。”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提醒——
　　*1v1SC|孩子是受亲生的
　　*后面章节中出现的【忙内=老幺】属于韩语直译，很抱歉之前没考虑周到，后期会慢慢替换的
　　*受和原作同名同姓的那位是互穿，身份都符合id，他的经历偶尔会在作话放送
　　*本文写作娃综实际上是恋综，主线不是养崽，是恋爱（大声）！！
　　*后期会挂钩受的事业线，直播综艺内容占比较大，第三站和第四站中间会出现非直播综艺都市内容
　　*酸甜口，本质还是双向暗恋双向救赎的烂俗桥段，笔力不足请见谅（鞠躬）


第2章 孩子太像那谁了吧！
　　Away已经解散五年，除了蒋书律和唐约，其他人的微博账号都改了前缀。
　　蒋书律压根用不到微博，他本来也是个没什么分享欲的人，每年微博的更新都是会员升级的自动提醒。
　　唐约也差不多。
　　团队解散后他的合约也到期，连账号都交了出去，更没有单独开私人博的意愿。
　　不像剩下另外两个成员姚黎心和柳汐潮还用着原本的账号。
　　这几年新出道的组合很多，但很多人仍然怀念从颜值上就无法复制的Away。
　　现在的男团组合能有一两个好看的都不错了，更别提能吹到公认神颜的地步。
　　不少人评价是完美的消费降级，不如去追虚拟偶像。
　　但虚拟偶像总是差了点意思，没办法完成线下真正的互动巡演，更没有很多抓马采访或者是团综玩闹。
　　于是出越多的新男团综艺，就越多人希望Away再次合体。
　　今天某一个营销号为了kpi，发了一组当年Away的演唱会出圈神图，一时间激起无数讨论，评论前排全是鬼哭狼嚎——
　　--为什么不能合体！！为什么！你们实在是散得太早了！看看这群歪瓜裂枣！
　　--@Away 识趣点！！招魂啊！把这群人给我找回来，前几天看到金融报纸上蒋书律的采访别把我馋死！
　　--现在的直播综艺那么好玩，当年为什么没人给Away整一个？
　　--这个男团真是生不逢时，好羡慕我姐，当年还看过现场。
　　--舞台我就不奢望了，来一个四人合体吧。
　　--你们是不是疯了，蒋书律现在身价多高，请得起的吗？
　　--现在都是同性可婚的时代了！如果当年可以，他们四个肯定起码会有一对真情侣！
　　--想到当初一群人嗑晕了的蒋书律x柳汐潮，想不到吧，差辈分了。
　　--呵呵我买的股还是姚黎心x唐约，结果呢！姚黎心居然结婚了！
　　--所以唐约还是没消息吗？
　　四人团体其他三个人多少都有消息。
　　只有唐约，那个被称为老天爷赏饭吃的老幺，直接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到现在粉丝票选少年感强的爱豆，唐约的陈年旧照还是能断层第一。
　　提到天才歌者，会想到唐约，想到混血少年，仍然会想到唐约。
　　唐约失去消息后，网上传闻不要太多，什么唐约可能死了，出国隐居等等。
　　也有人觉得这些年出现的音乐人Evening是唐约。
　　可又没什么证据，因为对方只作曲，无法判定是不是学习唐约曲风的音乐人。
　　就在#Away 出圈神图合集#挤上热搜前五的时候，沉寂多年的@澄空_Away官方微博突然诈尸了。
　　@澄空_away:[飞机]
　　紧接着一个新的综艺官方微博转发了这条——
　　@《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山一程水一程，故人旧友，自然之约，敬请期待[图][图]
　　这个综艺官v在新微博公布了直播综艺的渠道和更新时间。
　　不少人看到这个官微所属公司是澄空传媒就咯噔了一下。
　　澄空传媒在这之前压根没做过直播综艺。
　　哪怕他们输送了很多优质偶像，好像也没有在直播综艺分一杯羹的意思。
　　现在连宣发都不走寻常路，直接空降，直接给链接，直接……艾特了嘉宾。
　　@综艺《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
　　@Away_蒋书律、@Away_姚黎心，他们即将带着自己家的小朋友抵达我们第一站的山水旅程。
　　短短半小时各大平台的搜索指数暴涨。
　　Away团体的微博诈尸后很多人就已经有了猜测。
　　等官方微博艾特了成员，气氛直接爆炸。
　　当年的粉丝团迅速集结，改头像的改头像，都去了这条底下留言，整齐划一得让路过的网友以为这个团还没解散。
　　词条广场刷新的也很快。
　　--我没有看错吧！！合体综艺？？怎么说来就来啊？
　　--所以之前那个营销号是在试水？
　　--救命！姚黎心居然把前缀加上了，可恶，我居然有点想哭啊啊啊！
　　--蒋书律五年没上微博了吧，他转发了啊啊啊啊！！
　　--为什么只圈了两个人，这也不算团综了吧？带孩子又是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蒋书律有孩子啊？
　　--看图啊！是三个人一个主咖飞行嘉宾，两个小朋友！！
　　--我不活了！有生之年，朋友们现在不冲还等着什么时候冲？
　　--蒋书律最难请吧，我看了这个综艺的设定好像还是个旅游综艺？当年许愿的团综居然实现了！
　　--直播间明早八点开诶，好期待。
　　*
　　综艺的第一站是一个旅游小寨，节目组之前和唐约沟通过，说早晨八点会来接他。
　　唐约起得很早，又清点了要带走的东西。
　　他现在住在一个比县城还偏僻的小山村，如果不是唐眠要准备上学，唐约可能还打算继续住下去。
　　初秋的天气唐约穿着宽松的薄绒卫衣，棉质的运动裤看上去也很大，越发衬得他身形消瘦，乍看也没什么星味。
　　唐约看了看时间，决定把鸡蛋剥好了再叫自己儿子。
　　这是一个独栋的平房，老围墙、旧铁门、小菜地。
　　室内的陈设也很有年代感，地砖都像是九十年代的潮流，看久了容易让人眼花。
　　客厅到房间中间还有个圆形拱门。白墙早就不白了，还有不知道用什么笔画下的高度标记，是一年年给小孩量身高用的。
　　上面也有很多蜡笔的涂涂画画。
　　还有小朋友稚拙的字体，写着爸爸、宝宝、还有歪歪扭扭的唐约的名字。
　　不过「唐约」这个名字边上总跟着一个「唐眠」，「目」和「民」分得很开，乍看像三个字的名字。
　　唐约剥鸡蛋的时候想，早知道走之前先刷个墙了。
　　他的手机还是五年前的款，屏幕显示着的最新短信消息，是和他对接综艺的工作人员发的——
　　-唐先生你好，我们已经出发了，预计四十分钟后到您家门口。
　　-请问您起床了吗？
　　唐约洗了个手后才回了个嗯。
　　他正准备去喊唐眠，发现小男孩已经揉着眼睛出来了。
　　小朋友今年五岁，头发带了点自然卷，早上起来的时候更是明显。
　　他喊了一声响亮的爸爸好，看到了一边的行李箱，问唐约：“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唐约：“还有四十分钟。”
　　唐眠：“好耶。”
　　他蹦蹦跳跳地去洗脸了，刷牙还要哼歌。
　　唐约的手机没有任何社交软件，他连微信都没下载，仍然保持和工作人员用短信的交流方式。
　　这一切在对接人员眼里都很奇怪。
　　但制片人说一切都随便唐约。
　　再问就是财大气粗投资方的意思。
　　***
　　早上八点，综艺《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直播间正式开通。
　　这几年直播综艺盛行，技术越发升级，可以在app里都能随意切换自己想看嘉宾的镜头。
　　综艺预热了一天，早上八点差点挤爆直播软件的服务器。
　　Away的号召力不容小觑，连节目组都被这几百万几百万增长的直播间人数吓到了。
　　昨天官宣后，海外的粉丝都纷纷预约了直播观看时间。
　　Away不过解散了五年，但也足够承载一批粉丝的青春回忆。
　　回忆青春和前男团顶流的标签几乎让这个综艺无需宣发费用，直接在热搜待了一天。
　　最先出现在直播间画面里的是姚黎心。
　　他从家里出发，妻子送他和住在家里的小外甥姚宣雨出门。
　　大部分观众对姚黎心很熟悉，因为对方上一档街舞综艺特别出圈。
　　顶流男团的舞担技术一流，指导学员的时候的耐心有加，让无数陪他出道的老粉都觉得热泪盈眶，新粉又被安利补了之前Away的物料，又垂直入坑了。
　　第二个画面是一个背影，看得出这个房间的背景就足够奢华。
　　豪门掌权人没像这些年大家固有印象的那样正装出席，他穿的很随意，甚至很像当年男团时期的私服，即便这样气质仍然矜贵无比。
　　蒋书律坐上了节目组的车，问工作人员：“我不能看手机吗？”
　　工作人员：“现在不能。”
　　「他怎么一年比一年帅啊？？」
　　「队长是想看另一个人吧……」
　　「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那边的节目组接到了唐约。
　　唐约的镜头和其他两个人大相径庭，既不是豪门别墅，也不是精品公寓，更不在什么优渥的住宅区。
　　人烟稀少的郊外，远处还有农田，一栋小破房子。
　　「不是吧！！唐约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隐居了？」
　　「重点是他一直是无父无母无家人的三无人士吧，呜呜呜妈妈的宝贝，我已经想哭了。」
　　但看得出这个院子被精心打理过，大门也贴着被风雨淡退的新年对联。
　　门被敲开，开门的人穿着浅蓝色的卫衣，材质看上去特别亲肤。
　　等镜头拍到他的正脸，弹幕一时间全是啊啊啊啊。
　　唐约的蓝色眼眸一如当年清澈，即便眉宇的少年青涩褪去了些许，他看着仍然有种风雨飘摇的坠落感，却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安稳。
　　他说了句请进，观众同时也听到了清脆的童声——
　　“请进！”
　　这声音实在清脆，等镜头下移，大家看到了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
　　弹幕从满屏的啊变成了空白，好像所有人都失去了用文字表达声音的能力，隔着屏幕错愕地看着这个小朋友。
　　随后才爆发开来——
　　「我没看错吧！！」
　　「这孩子……唐约的小孩吗？？」
　　「这么像，用脚趾头想都是亲生的吧？」
　　「唐约不是忙内么？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不能呼吸了，我好想哭！」
　　「没想到唐约你这个眉清目秀的家伙居然最早当爸爸？」
　　「等下，你们没觉得这孩子也很像蒋书律吗？！！很像当年贴吧嗑队长x忙内那个可怜人做的p图宝宝啊！」
　　「什么？唐约生了蒋书律的孩子？？？」


第3章 久别重逢
　　唐约的行李箱一大半都是唐眠的衣服，他出门前又忍不住点了一遍。
　　当年依靠AI收纳的外星人也学会了如何优化行李空间，就是那点强迫症还在，加上很多年没面对镜头，横看竖看都有点微妙的僵硬。
　　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看到唐约的小孩都非常震惊，滚动的弹幕全是问号。
　　连带着#唐约 孩子#词条也紧跟其上，无论是营销号还是圈内人都没想到当年Away的老幺居然是最早有孩子的那个。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直播间人数比预计的还要多。
　　话题度几乎全平台覆盖，压根不用同步宣传组再推进了。
　　「他怎么住在这里啊？」
　　「房子还是很干净的，但是好旧噢。」
　　「这小朋友长得也太可爱了，还是自然卷吗？」
　　「唐约是直发吧。」
　　「你们说自然卷我就会想到蒋书律，他就是……」
　　「太可怕了！到底谁传的，我的朋友圈现在都在文艺复兴Away也就算了，还说蒋书律和唐约生了孩子是证据确凿的！」
　　「男的怎么可能生孩子啊！到底是谁睡了我们可爱的忙内弟弟！」
　　蒋书律和姚黎心在机场会面，两个人要一起等唐约过来。
　　他们上个月刚见过，所以也没那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姚黎心：“这我外甥，姚宣雨，今年六岁，跟我姐姓。”
　　这小孩看着还是有几分像姚黎心的，只不过性格完全相反，有点高冷。
　　他没什么感情地喊了蒋书律一句舅舅，又坐到一边看漫画了。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姚黎心在vip室百无聊赖，一直问工作人员：“小朋友有漫画看，就不能把我们的手机还给我么？”
　　蒋书律只是问：“唐约什么时候到？”
　　「靠靠靠，我好期待啊！但这次柳汐潮说第一站赶不过来，但总是能合体的吧！」
　　「蒋书律怎么长的，富贵养人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谁当年和我说的他是外貌评估组的第一？应该还有气质加成吧？」
　　「人家用得着评估吗，老板侄子，豪门继承人的叛逆期而已。」
　　「这算迟来多年的第二次叛逆吗？感觉蒋家的画风跟娱乐圈真的毫不沾边。」
　　「唐约是怎么做到失联这么多年的？」
　　画外的工作人员开始了例行提问。
　　先问的蒋书律：“您是出于什么目的参加的这次综艺节目？”
　　蒋书律一开始还挺正经，有点他工作上接受采访的气度：“制片人邀请我来的。”
　　一边跟侄子挤着看漫画打发时间的姚黎心嗤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拆队长的台：“不就是为了唐约吗？”
　　他倒是很坦荡：“我们都很多年没见唐约了，加上每次我发微博都有粉丝来问我什么时候合体。”
　　姚黎心耸耸肩：“那就来了。”
　　工作人员又问蒋书律：“都说在团时期您跟唐约关系最不好，是真的吗？”
　　「这是解散多年的坦白局吗？」
　　「冲这种尖锐的问题风格我一定要看完这个综艺了。」
　　蒋书律无言以对，隔了好半天才无奈地说。
　　“怎么可能。”
　　镜头几乎是怼脸拍的，这张当年被吹得宛如天神下凡的脸五年后仍然魅力不减当年。
　　蒋书律：“这个问题应该问唐约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提到唐约眼尾就会上翘一些，好像是习惯性的纵容多年后仍然分毫未改。
　　这点细微的上翘让蒋书律天生带着疏离的长眼像是沾染了桃花，如同撒了红尘的悸动，随着垂眼翻涌起观众的莫名心绪。
　　很难不让人想到Away某次巡演结束，唐约突然晕倒，直接抱起唐约冲出会场的蒋书律。
　　他生了一张仿佛不会动情的脸，即便面带微笑也都是点到为止，恪守豪门继承人的法则。偏偏面对唐约，无论是花絮、还是练习室的一些录像或者是其他采访，都好像特别小心。
　　像唐约是天外珍宝，需要他特别保护。
　　*
　　唐约坐上车后翻了翻自己的证件。
　　他看上去有点焦虑，可能是太久没出门了，反反复复核对自己头一天列的清单。
　　坐在他身边的小朋友抓住唐约的手：“爸爸，你已经对了十遍啦！都对的，不会遗漏的啦。”
　　小朋友脸圆圆的，头发的弧度都是圆的，但跟胖又不沾边，从头到尾都完美展现了什么叫讨喜。
　　「救命啊，我真的不能接受唐约当爸爸！我都不敢想象他……他和人……那什么啊——」
　　「得了吧，当年谁没看过著名的唐约的队友文，你们装什么清纯呢！」
　　「我没看过！快给我看看（空手套）」
　　「为什么啊！从唐约露面开始我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节目组你们不问吗？」
　　只要直播间出现唐约画面就弹幕激增。
　　一是娱乐圈人潮更迭多年，哪怕无数新人打着少年感的旗号出道，或者真的是少年的年纪，都比不上当年横空出世的唐约。
　　唐约论长相属于漂亮清冷挂的，气质也独树一帜。区别于队长蒋书律的贵气、三哥柳汐潮的温柔、二哥姚黎心的痞气。他有点像水中的月亮，好像一碰就散，配上得天独厚的嗓，没人能逃得过他的个人时间。
　　但唐约的存在感又很弱，当年团队在一起的时候，还发生了两次把唐约忘了的情况。
　　柳汐潮忘一次，姚黎心忘一次。
　　两次都是蒋书律把人找回来的，异国他乡，综艺镜头里少年人茫然无措，是蒋书律满大街找，才找回来的。
　　面容俊美的队长在滂沱大雨里找到傻乎乎站在街头的忙内，谁都看得出来当时的蒋书律很想发火，但又一言未发，直接把人搂进了怀里。
　　当年很多人说是台本，也有人反驳怎么可能。
　　可很少有人不会被那种氛围打动，雷雨声阵阵，蒋书律背着唐约回酒店，唐约不好好撑伞，两个人都湿透了。
　　可谁都看得出唐约抱蒋书律抱得很紧，像是害怕。
　　但大家都没想到唐约还能丢第三次，在Away解散之后，整整五年。
　　此刻直播间画面的唐约哦了一声。
　　他捏着唐眠的手玩，头发长长短短地垂在肩上，从侧脸看越发让人觉得他和从前别无二致。好像时间只会在其他三个人身上发生质变，唯独唐约还是五年前的唐约。
　　唐眠穿着和唐约一样的亲子服，坐得特别乖巧。
　　他长得实在太可爱，车里的编导都忍不住和他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啊？”
　　唐眠：“睡眠的眠，唐眠。”
　　编导：“宝宝吃早饭了吗？”
　　唐眠甜甜地回了句吃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开拍前做了好几次Away的调研，对唐约也算有书面的了解，但见到本人才发现，这位嘉宾好像不太上镜。
　　唐约今年二十五岁，看着就属于不好亲近但又让人蠢蠢欲动的类型。
　　所以不止观众好奇，节目的工作人员也好奇。
　　孩子的妈妈是谁？
　　这个问题不能现在问。
　　编导喊了声唐先生，“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唐眠奶声奶气地叫唐约：“唐先生！问你呢！”
　　他皮肤随了唐约，看上去跟个瓷娃娃一样，笑起来又很可爱。
　　唐约嗯了一声，又攥住了儿子的小手。
　　「他这个毛病怎么还没改啊，一紧张就喜欢捏人手指。」
　　「某网站是不是有当年唐约的捏手指合集啊？」
　　「哈哈哈主要是唐约自己的手也好看，队员的手也好看，所以捏手指的动作就显得很……」
　　「我替你们说了，涩涩。」
　　「呜呜呜唐约当爹了怎么还这么嫩啊！现在的男团后辈看看人家前辈的保质期！」
　　「这小孩也太可爱了，我本来以为带的孩子就只有姚黎心的侄子呢。」
　　编导：“为什么会参加这个综艺？”
　　唐约微微抬眼，画面清晰地拍到了他的眼眸。
　　如海一般的澄澈，很容易让人忘了呼吸。
　　百科还能搜到唐约的信息，母亲是外国人，父亲也是混血。
　　唐约：“我家小咩想公费旅游。”
　　唐眠：“你明明也想旅游的！”
　　唐约：“是你想旅游。”
　　他看向身边的小不点，小朋友抬头，那双和蒋书律如出一辙的眼总是时不时让唐约恍神。
　　唐约穿到这个世界八年了，一开始以为自己只要安安分分，不做出书里和自己同名同姓的恶毒男配那些事就好了。
　　哪能想到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
　　书里的唐约因为嫉妒柳汐潮干出了很多蠢事。
　　唐约只能一次次地避免，但悲哀地发现，自己躲不掉既定的命运。
　　比如在团期间来自蒋书律的无可避免的关怀，比如他认真撮合蒋书律和柳汐潮，最后仍然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蒋书律。
　　唐约觉得自己完了。
　　喜欢也就算了，不说就好了，等合约到期自动退团，他可以再去远一点的地方。
　　结果偏偏在组合结束最后一站巡演那天，唐约还是阴差阳错地和蒋书律睡了。
　　还睡出了一个……孩子。
　　唐约以前总觉得孤独。
　　不过哪怕现在单方面躲了蒋书律很多年，他却仍然很感谢对方。
　　让自己有了真正血缘羁绊的家人，填补了唐约缺失的那一块渴望。
　　这个世界太好了，唐约很喜欢。
　　有鲜花、不是仿生的动物、真的喜欢自己歌声的粉丝。
　　唐眠是他亲生的儿子。
　　唐约希望蒋书律永远不知道这件事。
　　编导又问：“你知道这档节目的其他嘉宾是谁吗？”
　　画面里的漂亮忙内愣了一下：“不是和我家小咩的二人旅行吗？”
　　「靠！原来他不知道！！我更期待了！」
　　「给我快进到见面！！！急死我了——」
　　「好期待蒋书律看到唐约孩子的表情啊……」
　　「我比较期待姚黎心的吐槽，他当年就很爱说唐约是他的好儿子吧」
　　「宝，我觉得你可以和队长说：书律哥，我怀了你的崽，把他吓死哈哈哈哈！」


第4章 他追他逃
　　车开到机场，下车后工作人员还在和唐约解释。
　　唐约牵着唐眠，他面无表情有点冷冰冰，还有种区别于这种随性打扮的浓重疏离。但孩子很小，还笑眯眯的，又打散了唐约的冷。
　　直播间的观众都很难接受唐约已育的事实，但孩子就是那个证据。
　　这个时候其他平台的热门讨论也都是《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这个综艺。
　　top3的热门贴看着就充满咆哮和狰狞。
　　——《到底是谁睡了我们老幺还丢下了孩子啊！！！》
　　——《扒一扒Away三年和唐约接触的女性！》
　　——《我不管了，我宁愿孩子是唐约自己生的都不敢想我的孩子有孩子了呜呜呜！！》
　　怎么看都字字泣血，而且写得非常有代入感，让其他男团的粉丝看了都觉得感同身受。
　　当事人却因为节目组当天的通知生气了。
　　唐约也知道会有违约金，不过他本质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梁奕的提议。
　　自觉躲过了必死无疑的时间节点的唐约理所当然地认为主角攻受肯定he了。
　　他虽然没得到自己幻想中的爱情，却得到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毕竟当年如果不是梁奕帮忙，唐约都不知道怎么生下孩子。
　　梁奕也知道唐约还想回到舞台，才提出让他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熟悉镜头。
　　但唐约一想到要和陌生人出门一起旅行半个月，顿时不想干了。
　　无论过了多少年，他本质的「独」还是分毫未改。
　　可能是唐约在原世界独来独往惯了，也被人嘲笑欺负惯了，导致他穿书后很矛盾。
　　社恐又爱热闹，喜欢自己待着，看别人的热闹。
　　怕生却喜欢站在舞台上表演，喜欢看Away的灯牌亮起庞大的灯海。
　　这个时候他下意识地蹙起眉，镜头里的面容仿佛从少年骤然变成青年，仍然给人想多看一眼的感觉。
　　唐约抬眼：“既然不是我和小咩参加，那我回去是不是也没什么大问题？”
　　直播还开着，大部分观众不会觉得唐约耍大牌。
　　这档综艺百分之九十是粉丝向，剩下误入的路人不明白情况，但仍然会陷入和其他观众一样下意识盯着唐约的脸看的情况。
　　「唐约生气的样子还是这么可爱啊！！」
　　「他刚出道的时候我就想把他亲死，可恶现在他都当爹了怎么还没有那种油腻男味！！我居然还是这么喜欢他！」
　　「这熟悉的拧眉毛，熟悉抬下巴，小猫真傲气啊哈哈哈哈可爱死了。」
　　「他还是这么不亲人，这些年不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是唐约的话没朋友太正常了，他简直是养不熟的猫，看着名贵，实际上又野又凉薄。」
　　「无论过了多少年，你Away的粉丝还是那么会说呜呜呜熟悉的感觉！」
　　工作人员：“这……”
　　人都到了机场，这种情况简直太尴尬了。
　　正当编导想打个电话通知制片人，唐眠却扯了扯唐约的袖子。
　　他叫了唐约一声爸爸，奶声奶气地撒娇：“可是我还没坐过飞机。”
　　小朋友长得实在可爱，就算不喜欢孩子的人看到也会心生喜爱。
　　更何况他睫毛浓密，眨眼的时候扑闪扑闪，很容易让人心软。
　　「为什么叫小咩啊！！也太可爱了！！」
　　「唐约取名字还是如此稀奇古怪，他老婆不会觉得不好吗？」
　　「这个节目到底能不能告诉我们把唐约睡了的女人是谁啊！好牛逼啊！」
　　「我还是觉得他还小……怎么办，没办法想开了。」
　　「这孩子眼睛太特么像蒋书律了，蒋书律有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啊！我严重怀疑是蒋家女人的！」
　　「那也说不通啊，为什么蒋书律也跟唐约失联了。」
　　唐约：“下次……”
　　唐眠：“你说的下次是哪次啊，哪年哪月哪天几点？”
　　小朋友牵着唐约的手，声音里的期待简直不用再次解读：“小约，我想坐一次啦，你都告诉我要有山有海有船的！”
　　「喷了，怎么还能喊亲爹名字的。」
　　「两个可爱宝宝。」
　　唐约看了看工作人员，又看了眼周围，还是同意了。
　　他到底还想挣扎一下，又问：“我不用和其他人住在一起的吧？”
　　工作人员：“看情况，我们可以再调整的。”
　　唐约放心了。
　　趁唐约往前走，唐眠跟工作人员比了个v。
　　唐约没看到，但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到了。
　　「小家伙还有两副面孔呢！」
　　「哈哈哈哈这是坑爹吗？？」
　　唐约很多年没出来过，可能是在原世界冰冷的填埋场宅习惯了，乍看也没有什么不适应。
　　但一旦进入机场大厅，广播声、人群声音……混合在一起，很容易掀起他那三年和队员到处飞的记忆。
　　不过这个机场是新建的，去年年初正式运行，唐约也没来过。
　　他跟着工作人员去vip候机室的时候，路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闻风而来的粉丝了。
　　如今依旧是保镖开路。
　　边上除了老粉丝还有新入坑的粉丝，看上去都很激动，此起彼伏地喊唐约的名字。
　　唐约沉默地低着头，反而是唐眠好奇地看向两边，发现还有条幅和手灯。
　　唐眠：“爸爸，他们在喊你的名字欸。”
　　唐约又嗯了一声。
　　以前这种时候站在身边的都是姚哥，三哥会去给人签名，二哥是跟粉丝聊天。
　　队长……
　　队长只会叫我别玩手机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唐约几乎断绝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也故意不去看新闻，心里早就默认蒋书律和柳汐潮在一起了。
　　毕竟他努力过，既定的命运根本无法更改，看到的事实也无法作假。
　　那两个人当初只是偷偷恋爱而已。
　　柳哥人那么温柔，现在肯定还是和队长相处得很好吧。
　　应该彻底官宣了吧？
　　唐约知道就算是烂尾的文，但故事之外也始终有结局。
　　偏偏唐约觉得自己如此卑鄙，一点也不想祝福。
　　还有点自我厌弃，感觉自己犯了去父留子的罪。
　　工作人员：“唐先生，这边走。”
　　唐约跟唐眠进了vip室。
　　这个时候姚黎心还在跟蒋书律聊天。
　　他本来就很能唠嗑，就这点等待的功夫基本已经把自己对节目的期待说完了，又絮絮叨叨问蒋书律最近家里怎么样。
　　弹幕都说这人简直是查户口的。
　　蒋书律挑挑拣拣回答，在姚黎心问到「我听说你前段时间相亲」的时候注意到了门口的骚动。
　　扛着机器的摄像跨进门槛，下一秒进来是一个穿蓝色卫衣的瘦高身影，那身形陌生又熟悉，让蒋书律下意识站了起来。
　　姚黎心吓了一跳，也顺着蒋书律的目光看去。
　　门口进来一个牵着小孩的瘦高青年，气质一如既往地沉静，反而是被他牵着的小孩看上去格外活泼，东张西望。
　　玻璃门外是热情的粉丝，嘈杂的声音几乎都很难被彻底隔开，好像仍然是当年星海，粉丝热烈。
　　但蒋书律却觉得世界都是安静的。
　　因为唐约抬眼看了过来。
　　工作人员：“这次旅程的两位嘉宾也在里面。”
　　唐约还是不太高兴，他随便地抬了抬眼，没想到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精准地看到了坐在卡座上的人。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都好像一如当年，偏偏变了又变。
　　唐约愣了。
　　蒋书律也愣了。
　　只有姚黎心大步地走了过来，他惊讶地看着唐约牵着的孩子：“真的是你孩子啊？”
　　他弯着腰去和唐眠对视：“你好啊小朋友，我是他的哥哥，你要叫我什么？”
　　「救命！这个场景，后期是不是还做了背景音乐处理啊！」
　　「还切镜头！！唐约你怎么眼眶红了！！你这样很容易让我想歪啊！」
　　「姚黎心你别占便宜啊！」
　　「你们快看蒋书律的手，他手有点抖？？我没看错吧！！这可是我们最稳重的队长！」
　　「为什么一股带球跑的感觉……」
　　「唐约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唐眠正要说话，但下一秒他突然被唐约抱起，对方转身就往外走。
　　姚黎心啊了一声，茫然地问：“怎么回事啊？”
　　工作人员也呆住了，不过蒋书律快人一步追了出去。
　　被唐约抱着的唐眠也没挣扎，只是趴在唐约耳边小声地问：“爸爸，你怎么了？”
　　唐约抿着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比如——
　　里面那个男的就是你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妈妈。
　　你妈没死，就是性别为男，你是我这个男的生的。
　　但这太反人类了。
　　穿书八年，唐约自觉已经被完美本土化，但唐眠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世界男人哪能生孩子。
　　绝对！绝对不能暴露。
　　这是唐约埋到土里都不可以公开的秘密。
　　唐约本来就体能一般，在团时期加训都会累瘫，一场演唱会下来基本要瘫上好几天。
　　更别提现在隐居多年，顶多是吊吊嗓子，除了肺活量，其他一无是处。
　　哪比得上越发成熟的蒋书律。
　　被保安拦在外面的粉丝着看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追上了抱着小孩跑的唐约，好多没忍住尖叫出声。
　　唐约已经是青年的年纪，却仍然有当年少年的清冽气质。
　　蒋书律轻而易举地追上唐约，攥住对方的肩头，熟悉又陌生的漂亮面孔近在咫尺。
　　蒋书律喊了他一声小约。
　　他眉毛轻轻蹙起，像是认真地把唐约看了一遍。
　　看唐约气喘吁吁，蒋书律那点被对方看到自己就跑的行为惹出来的气顿时就散了。
　　他无奈地说：“你是不是越来越不锻炼了？”
　　他朝唐眠伸出手：“孩子我来抱吧。”
　　但唐约迅速退了半步，似乎非常警觉：“不要！”
　　他的紧张顿时给了蒋书律一种自己是来抢孩子的错觉。
　　男人叹了口气，似乎又被唐约逗笑了。
　　“好。”
　　他看向唐眠：“那小朋友，要不要叔叔抱你，你爸爸都喘不上气了。”
　　这是唐眠第一次看到蒋书律。
　　后面的跟拍尽职尽责记录下了这个同框。
　　是个人都会惊叹这俩人的相似程度。
　　「男生子可以实现了吗？」
　　「我脑子里都是读书的时候看的唐约生子文……不要啊！」
　　「这孩子怎么做到又像唐约又像蒋书律的？」
　　唐约刚想拒绝，但唐眠却朝蒋书律伸出了手。
　　他的声音还带着小孩的稚嫩，偏偏很讨人喜欢：“叔叔抱我。”
　　唐约心想：完了。
　　十五天的旅行，不会被队长记起当年和我干的那种事吧？


第5章 他好在意
　　刚才蒋书律靠过来的时候唐约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Away当年拿下过很多天价代言，香水广告签的是独家，刚好是四种新款，四名成员每个人代言一款。
　　刚开始做品牌概念的时候，姚黎心就很不满意自己怎么是如此高洁的莲花香，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内涵。
　　柳汐潮的倒是还好，是盎然的春日杨柳。
　　偏偏到蒋书律那里就不太一样了。
　　他的香水前调是过分灿烂的花香，对队长人设来说有点轻佻，一般人会觉得这才适合姚黎心这种喜欢勾肩搭背的货色。
　　但唐约不仅喜欢这个前调，还喜欢尾调的乌木香。
　　很像蒋书律给他的感觉，第一眼的惊艳，到三年里无微不至无处不在的安全感。
　　不过唐约在队内又很少靠近蒋书律，更不像和姚黎心那样喜欢贴着，所以他对蒋书律身上的味道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自己的两次走丢。
　　一次是在法国街头，正逢雨季，唐约迷路了。
　　蒋书律撑着伞来找他，那天唐约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狼狈，录个综艺搞成这个样子。
　　异国他乡，唐约的英语又不太好，更不擅长跟人求助。
　　等蒋书律找到唐约的时候，少年人就站在巨大的城市建筑雕塑下，像是迷失的雨燕。
　　头领选择盘旋寻找，彻底把唐约纳入了怀抱。
　　那天唐约就被蒋书律的味道扑了一鼻子，等到被对方背着走回去，还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别人都换了香水，队长还是没换呢？
　　就算是代言人，也没必要一直用吧。
　　这个时候埋藏多年的记忆骤然浮现，唐约愣愣地看着扑倒蒋书律怀里的唐眠，顿时觉得害怕又羞愧。
　　害怕这个秘密被发现，可能又要成为主角攻受彻底he后的绊脚石。
　　又羞愧自己穿书来信誓旦旦的助攻变成了珠胎暗结。
　　唐约心想：我……
　　我、我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他内心越是想法丰富，看着就越是面无表情。
　　直播镜头里的青年板着一张脸，那张五年没出现的面孔仍然有让人惊艳的资本。
　　老粉几乎秒懂唐约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是发呆。
　　新来的粉丝不明白，看着气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唐约盯着唐眠，眉宇间隐隐带着愠怒，以为唐约生气了。
　　「蒋书律怎么抢人孩子啊！」
　　「新来的，请问这娃综是一家三口吗？」
　　「这一幕我竟然觉得似曾相识，唐眠扑过去的时候真的很像那年在曼切斯特……」
　　「唐约从围墙跳下来的时候蒋书律也是这么接的吧！！」
　　「我是不是已经老了？居然不用努力回忆，这些Away的糖都能自动播放。」
　　「当年那个带头磕蒋书律x唐约被群嘲的贴吧吧主呢！！快回来啊！你的江山打下来了！！」
　　老粉知道唐约的习惯，更别提蒋书律了。
　　这些年唐约这个名字总是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心里。
　　属于不经意的范畴。
　　一下，一下，像是胸针别过头，针头不小心刺到皮肤，手指下意识松开，倒吸的那一口冷气。
　　就算过了五年，蒋书律还是觉得唐约像个小孩。
　　现在出门的唐约仍然习惯戴一个卡通手表，目前看这只绿海龟啪啪表还是从前那只。
　　是某年他们演出结束临时起意去夜市玩买的纪念品。
　　时间弹指一挥间，蒋书律付钱买的儿童手表表带的嫩绿到现在褪色成了淡绿色。
　　可唐约眉宇的寂寞，好像越发浓重了。
　　蒋书律明明记得，大家花了很长的时间把那抹寂寞淡褪了。
　　现在蒋书律怀里沉甸甸的。
　　半个月前制片人把唐约和小孩的照片推过来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炮轰得稀巴烂。
　　如同血被分解成了飞絮，让蒋书律莫名其妙呼吸困难。
　　唐约，和谁在一起了，和谁结婚了，和谁有了……小孩。
　　如果唐约幸福的话，为什么神情看上去和当年初次见面差不多？
　　“爸爸！”
　　蒋书律怀里的唐眠喊了唐约一声，下一秒又要伸手去摸了一摸自己父亲。
　　蒋书律不得不往唐约那边走了一步。
　　那股熟悉的味道又飘了过来，唐约从记忆里回神，傻乎乎地啊了一声。
　　蒋书律问了一句：“你跑什么？”
　　「就是就是！」
　　「哈哈哈哈那还用说吗！看到队长当然要跑了！」
　　「我记得在团的时候也有这种事。」
　　「是唐约和柳汐潮偷偷买螺蛳粉，怕被蒋书律发现在楼梯吃吧？结果那天电梯维修，蒋书律还走的楼梯，结果当然是当场抓获哈哈哈哈。」
　　「采访说的吧！我也记得！柳汐潮说唐约抄起螺蛳粉就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了蒋书律钱呢。」
　　「蒋书律当时的表情也很有趣，他好像也不知道为什么唐约那么怕他。」
　　唐约呃了一声，他垂着眼不敢看蒋书律。
　　觉得对方的香水味前调太有攻击性，容易让自己想到那年那月那天那一晚上，蒋书律的拥抱、呼吸、手掌、亲吻和抚摸。
　　还有唐约在书上见过无数次的那四个字。
　　真的恰如其分，很容易被钳制的另一个人生出见不到第二天太阳的感觉，贯穿，深入，痛苦，又酸酸涨涨，好想哭啊。
　　让唐约忘乎所以，灵魂都被彻底烙印，结了蒋书律的种。
　　这一幕简直太过熟悉，如果有人剪辑，完全可以和当年Away的后台实录放在一起做对比。
　　仿佛时间从未流逝，唐约还是那么怕蒋书律，两人同框根本不会有什么对视。
　　就像现在，蒋书律看着低头不安地捏着手指，耳根却红了的唐约。
　　蒋书律想：好像……也没变化很大？
　　反正也问不出什么，蒋书律神色如常地转身，本来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牵唐约的手，又想到这个人之前的态度，又收了回去。
　　所以他没看到唐约微微抬起的手，幅度很小很小，犹犹豫豫。
　　如果不是这是直播综艺，可能都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偏偏是直播，几百万双眼睛，当年的粉丝齐聚一堂，居然也能算另一种意义的团建。
　　「靠！！蒋书律你牵啊！为什么又收回去了啊！」
　　「唐约呜呜呜我的宝贝，怎么还是这么怕队长啊！你都是爸爸了！」
　　「哈哈比起爸爸，唐眠这小子是真的不怕生啊。」
　　唐约只能跟了上去。
　　小朋友被蒋书律抱着倒是享受，安安稳稳地靠在蒋书律怀里，蒋书律问一句唐眠答一句。
　　蒋书律：“小咩，你知道自己是在参加节目吗？”
　　唐眠嗯了一声，他一直盯着蒋书律看，镜头里小孩的眼睛圆滚滚的，横看竖看都很可爱。
　　头发也有点卷，不像蒋书律目前这个顺毛状态。
　　但老粉都知道蒋书律有定期拉直的习惯。
　　「救命，一切镜头我感觉更像了。」
　　「蒋书律结婚都生不出这么像的吧！！」
　　「蒋书律现在可是豪门本身，我还以为他会早婚早育，结果一点花边新闻都没。」
　　「越发衬得唐约好开放啊！！」
　　蒋书律：“是你爸爸叫你参加的吗？”
　　唐眠在蒋书律眼里怎么看都像小一号的唐约，唇形都一模一样，唇珠有点明显。
　　小朋友摇头：“是我要参加的！”
　　他搂住蒋书律的脖子，似乎很喜欢这个叔叔身上的味道，又靠在蒋书律肩上看后面的唐约：“是吧爸爸！我想旅游！我要坐飞机！”
　　他说话带着小孩特有的雀跃，不过口齿清晰，是纯粹的萌娃一枚，一边被保安拦住的粉丝都在嗷嗷叫。
　　全是好可爱之类的感叹。
　　唐约简直想死。
　　他心里一万个后悔，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听信梁奕的话。
　　什么没有别人，专门给你们做的综艺，到时候录播，没什么关系的。
　　呵呵，这叫没关系，这特么还是直播。
　　天知道唐约那时候打开门看到宛如长枪短炮设备差点腿软。
　　他现在不缺钱，也不缺别的，就是在照顾小孩方面仍然带着笨拙。
　　起码比起刚穿书到这个世界需要被照顾的老幺，唐约自认为也算及格线的爸爸。
　　就是他没办法给唐眠一个妈妈。
　　只能告诉唐眠他的妈妈不在了。
　　唐约希望唐眠一辈子都不知道他是男人生的。
　　希望小朋友以后上学，不要像自己上学的时候那样，总被人耻笑。
　　*
　　蒋书律不怎么喜欢小孩。
　　蒋家是个老派豪门，到这一代旁支都有很多小孩，跟他同岁的不少堂哥堂姐孩子都满地跑了。
　　只有蒋书律在婚姻上坚持当年突然要去做偶像的叛逆，他不愿意将就结婚。
　　蒋家在他手上继续发展，压根不用像父母那样商业联姻维持以后。
　　可惜父母的控制欲分毫未改，仍然希望蒋书律能按照他们小时候制定的计划走下去。
　　也不希望蒋书律重蹈当年叛逆进娱乐圈的覆辙。
　　但现在的蒋书律不同以往，他的拒绝不明显，但谁都看得出来。
　　可以参加例行的聚会，可以和同辈人温和的交谈，也可以接受一些商业相关的采访。
　　唯独不回答任何感情问题，私生活干净得不太符合这种豪门世家继承人的刻板印象。
　　用圈子里其他公子哥的形容，就是六根过于清静，好像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搞不好是个没救了的性冷淡。
　　前年同性婚姻通过，家族里也有人选择带同性伴侣回家。大概是蒋书律迟迟没有动静，对方又来试探着问这个可能。
　　之前蒋夫人问：你有中意的女孩吗？
　　后来蒋夫人问：难不成你有中意的男孩？
　　蒋书律摇头，说我又不是小叔。
　　他当然知道，蒋家本家和开明无关，甚至算得上封建，怎么可能同意自己和男人结婚。
　　哪怕时代变了，哪怕他现在超额完成了父母的预期。
　　他仍然困于其中。
　　下一秒蒋书律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猛地想起自己背过的那一个人。
　　瓢泼大雨里趴在自己肩头清浅呼吸的那个人，把蒋书律二十多年的冷静全部吹散了。
　　变成了头重脚轻的迷蒙，变成发烫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小约你不要抱我那么紧。
　　少年人噢了一声，嘟嘟囔囔地说了声对不起。
　　但当时蒋书律没太在意。
　　因为他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憧憬过爱情。
　　却在蒋夫人问的那一刻心如山崩地坼，隔了几年的雷声轰隆劈在他的耳廓。
　　声势浩大地告诉蒋书律，你也心动过。
　　可惜时过境迁。
　　可惜他明白得太迟了。
　　现在蒋书律在嘈杂的机场抱着唐约的小孩，小朋友身体软软，声音脆脆，和唐约的金玉之音完全不一样。
　　却让不喜欢小孩的蒋书律心生喜爱，眼神温柔。
　　他终于没忍住，问唐眠：“你妈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天大家探望生完孩子的经纪人」
　　唐约（阅读了不少地球社交规则）：是不要要准备点什么？
　　姚黎心没想到唐约这么懂人情世故。
　　姚黎心：那带点水果呗，林姐爱吃莲雾。
　　柳汐潮：你们好客气啊，那我带点什么给他儿子好了。
　　结果当天，大家眼睁睁看拎着一个纸袋的唐约在林姐家门口换上了边牧人型套装（带尾巴和头套）
　　推开门把狗吓跑了。
　　姚黎心（震撼）：谁给他买的。
　　柳汐潮（疑惑）：我记得唐约失忆都忘记了网购密码了吧。
　　两个人看向蒋书律。
　　蒋书律却看着满院子追狗跑把狗吓出惨叫的唐约，理所当然：用我账号买的，有问题吗？
　　姚黎心to柳汐潮：队长的口味好重啊。
　　柳汐潮to姚黎心：他可能长期精英教育太压抑了，所以把自己的爱好投射在了唐约身上。
　　从此百科搜索唐约的照片，最先跳出来的不是绝美写真。
　　而是穿狗套装脸都没露的经典比耶照。
　　唐约粉丝表示：麦艾斯（my eyes）


第6章 口是心非
　　蒋书律的声音并不属于低沉的那一款，甚至有些清冽。
　　当年刚成团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蒋书律的声音和唐约的声音乍听有点像。
　　特别是那种分成左右声调的歌，乍听可能还会觉得这是一个人的声音。
　　不过第二次就听得出区别了。
　　唐约的声音有点飘，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有点像落到掌心会转瞬化掉的雪。
　　蒋书律的声音一如他本人气质的矜贵，温柔归温柔，但带了一点严明，很难让人想到他会有偏心的时刻。他对队员都很好，人又是团内年龄最大的，一直就是看着其他三个人打闹，坐在一边笑着看的类型。
　　可能是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蒋书律身上上位者的气质很明显。这也使得他浅笑的温柔不会有半点阴柔感，反而很贴合符合大家对豪门继承人的标签印象。
　　此刻蒋书律问得轻轻，抱着小孩的动作生疏而轻柔，和自身的气场简直是完美的反面。矛盾又迷人，让一边的粉丝越发尖叫。
　　更别提因为这个问题而发疯的弹幕。
　　「居然在这里就问了吗？！！！」
　　「笑死了蒋书律你是队长又如何，还不是和我们一样不知道哈哈哈！」
　　「不知道我觉得也挺爽的，唐约是真的六亲不认啊。」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我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被蒋书律抱着的小孩下意识看了一眼后面垂头走着的唐约。
　　对方也因为蒋书律的问题骤然抬头。
　　镜头捕捉到了唐约和唐眠对视的画面。
　　唐约猛摇头，唐眠点点头。
　　「这父子俩已经对上号了！」
　　「唐约你到底几岁啊，看着完全不像爹啊！！」
　　「我真的越看越觉得凄凉，我和唐约一样大，到现在还是母胎单身，他居然当爹了，救命。」
　　「一定是个美貌的大姐姐吧……」
　　「很难不想到唐约是被美女去父留子，不会生的双胞胎，只要女儿，然后把孩子丢给了唐约？」
　　「他这几年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唐眠：“我没有妈妈。”
　　小朋友现在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刚才那么雀跃，响在蒋书律耳边，还有点闷闷的。
　　蒋书律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毕竟怀里的小孩也就五岁。
　　他只能换了个话题：“你平时就和爸爸住在一起吗？”
　　唐眠嗯了一声。
　　蒋书律：“名字也是你爸爸取的？”
　　卷毛的小朋友又嗯了一声。
　　大概是和蒋书律靠得太近，或者是血缘关系冥冥中的指引，唐眠就很喜欢靠着蒋书律。
　　直到被蒋书律抱到休息室，唐眠还不肯从蒋书律怀里下来。
　　里面的姚黎心终于拿到了手机，他看向唐约，冲上去就给对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论身高队里就蒋书律和姚黎心最高，只不过姚黎心总是留着半长发，总给人一种不如蒋书律高的感觉。
　　唐约压根没有半点准备，就被人搂进了怀里。
　　Away团里蒋书律年纪最大，唐约最小，姚黎心是老二，柳汐潮是老三。
　　比起蒋书律，唐约觉得姚黎心才像个哥哥。
　　因为姚黎心比较爱玩，总是能违背蒋书律的安排，带着唐约去闹腾。
　　被抓到也是第一个认罚，反正罚也是罚练舞，对姚黎心来说根本不是惩罚。
　　蒋书律抱着唐眠，眼睁睁地看着唐约从一开始被强行拥入怀中，最后也还是回应了。
　　他莫名有些不爽，没意识到自己眉头蹙了起来。
　　「呜呜呜好感人！！我死去的cp突然攻击我！」
　　「真是物是人非，当年我还觉得他俩好配，指不定以后会领证！结果姚黎心是直男也就算了，唐约居然也是！好恨！」
　　「我就浅浅复习一口。」
　　「哈哈哈哈蒋书律站在一边好凄凉啊！」
　　「他此刻抱着孩子突然有点像那种目睹老公出轨的……」
　　「唐眠你怎么还在鼓掌？？」
　　蒋书律问唐眠：“你为什么鼓掌？”
　　唐眠：“高兴啊，小约也很高兴的。”
　　他的确有点没大没小，叫自己亲爹也喊小x。
　　可小朋友又实在太可爱了，让人根本不想责怪他。
　　蒋书律问：“他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唐眠：“我也不知道，但小约很喜欢抱抱的，他现在绝对超开心哒。”
　　「这小孩才五岁怎么口齿如此清晰……」
　　「看了眼我身边五岁的侄子，突然觉得人和人的差别过于残忍了。」
　　「omg这孩子不会是天才宝宝吧，很符合唐约之前看的那些狗血小说哈哈哈。」
　　「我有点忘了，唐约喜欢贴贴吗？我印象中还蛮高冷的……」
　　「他超喜欢的啊（除了和蒋书律吧），建议看这个cut（链接），是贴贴合集。」
　　「好狠啊，所以为什么他不黏蒋书律，太奇怪了！！」
　　唐眠越是这么说蒋书律心里越不是滋味，当年在团的那种被唐约忽视的感觉卷土重来。
　　心想：他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
　　姚黎心抱了唐约好长时间，还一边喊对方儿子，说一次唐约就拒绝一次。
　　一来一往直接把蒋书律听烦了。
　　蒋书律：“抱够了没有？”
　　他站在距离这俩人两米的位置，还保持抱着唐眠的姿势。表面看仍然笑得得体，但熟悉蒋书律的人都知道他有点不高兴了。
　　姚黎心心里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
　　当年就没少因为这样被蒋书律加训。
　　而唐约也是条件反射，他很害怕和蒋书律对视，这个时候下意识地垂头，像是被蒋书律训斥了一样。
　　弹幕笑成一片，纷纷遗憾柳汐潮因为档期问题不能到场，不然这个情况看热闹的绝对是柳汐潮。
　　姚黎心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那边的小孩，唐约的崽子？叫什么名字，给叔叔抱抱？”
　　他留着半长发，乍看有点不伦不类，但身材又跟女人没有关联。
　　这是没见过世面的唐眠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性，他也挺好奇的，也不排外，就是有点扭捏：“我是男子汉了，不用抱来抱去的。”
　　姚黎心直接抱走了唐眠，他还喔了一声：“你比我外甥轻多了，唐约你怎么带孩子的。”
　　唐眠大声辩解：“我爸爸对我很好的！”
　　他还要挣扎，可惜挣扎无果，被姚黎心抱去和自己外甥打招呼去了。
　　留下蒋书律和唐约面面相觑。
　　vip室就他们几个人，和外面围观的粉丝比非常冷清。
　　休息室白天也开着灯，刚好唐约头上有一盏水晶灯，灯光不惨白，带了点柔光，让他周身裹上了一层朦朦的光。
　　好像尘埃浮动，让蒋书律清晰地听到了年轮走过的声音。
　　唐约好像变了，又好像分毫未变。
　　他们都没说话，站在原地就显得尴尬。
　　唐约紧张地捏起衣角，他喊了声蚊子嗡嗡般的队长。
　　蒋书律：“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轻柔了许多，和刚才和姚黎心说话的态度大相径庭。
　　这些年很多人回顾Away的物料，都能看出蒋书律的温柔有迹可循，他也有偏爱和过度操心，都印证在唐约身上。
　　唐约啊了一声，他仍然不敢抬眼，细碎的刘海遮住眉眼，宽大的卫衣罩住瘦削的身材。
　　蒋书律觉得他比印象里瘦了，明明当年团队好不容易把人养得圆了一些。
　　唐约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唐眠说的妈妈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是死了还是离开了？
　　那个女人对他不好吗？
　　唐约这样的，怎么有人不忍心对他好呢？还舍得让他一个人带着孩子？
　　但现在的唐约怎么看都不像是二十五岁，更像是当年在重症监护室蒋书律撞上的初见眼神。
　　清澈、懵懂和惊慌。
　　让蒋书律心里一震，一震就多年，连带着雷鸣声声，顿悟都显得太迟。
　　可是现在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唐约：“我……”
　　他仍然不怎么敢看蒋书律，哪怕他也梦见过从前。
　　比如蒋书律当年伸过来的手，给自己围围巾的动作。
　　很容易让本来就喜欢这个氛围的唐约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是另一方面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唐约。
　　不可以。
　　蒋书律是别人的，他已将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了，不能一错再错。
　　唐约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有小咩，就已经很幸福了。
　　像是一种残忍的自我哄骗。
　　但唐约还没憋出一句话，蒋书律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直接把人搂进了怀里。
　　不是姚黎心那种很雀跃很激动的拥抱。
　　蒋书律的拥抱沉稳、可靠，带着极强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几乎让唐约呼吸一滞，他无可避免地眼眶酸涩。
　　自己在原世界幻想过的爱情压根没到来，反而让他饱尝了暗恋的苦。
　　唐约闭了闭眼，想要推开蒋书律，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被抱着的人身形一如当年纤瘦，但蒋书律却成熟了很多。
　　男人身形优越，手按在唐约的后脑勺，特写镜头里蒋书律的手骨节分明，好看得可以当手模，另一只手摁住要挣扎的唐约的左手。
　　唐约的手和他的脸一样秀气，手指过于细长，当年在某个节目特辑还穿过女装做了全套美甲，前段时间还被收录在娱乐圈男明星女装的热门视频里，转出了圈。
　　因为在一堆人里显得特别抢眼，很多人好奇是谁，又掀起了一阵关于Away的文艺复兴。
　　现在唐约被迫扣手，年长者现在也能完全把他压制，更何况是蒋书律散发的，让唐约每次梦醒都泪湿枕巾的气息。
　　蒋书律：“你不过来，那只能我过来了。”
　　「后期在剪什么啊！我特么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是直播切镜头都能有cp向的感觉吗？？救命，我当年怎么没赶上！」
　　「严重怀疑当初搞邪门cp的蒋书律x唐约的贴吧吧主混进了澄空传媒……」
　　「第一次来，被这种阵仗吓晕……」
　　「都是哥哥的拥抱，为什么蒋书律和姚黎心的差这么多啊？？？」
　　「唐约你别挣扎了，抱一下怎么了……你另一只手明明也揽住了蒋书律的腰啊。」
　　「呜呜呜我们小约还是如此口是心非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冷知识」
　　唐约很会开车。
　　注：真的车。
　　—学驾照那点事—
　　柳汐潮：十八岁了可以考驾照了啊唐约！
　　姚黎心：你科目三挂了三次还没过吧？
　　柳汐潮：那我可以等唐约考完科目二一起考科目三。
　　穿书一年的外星人唐约认真地下了驾考宝典，决定以开悬浮车的经验学车。
　　最后唐约一个月拿到驾照，
　　同期一起考驾照的艺人表示：（#。#）
　　柳汐潮：……
　　姚黎心：天才吧，柳汐潮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柳汐潮（嘴硬版）：我这是慢工出细活。
　　姚黎心：你怎么说我们老幺是快男呢？！
　　唐约：二哥你多久考出来的？
　　姚黎心（捂胸口）：科目一和科目四考了两次。
　　他问路过的蒋书律：队长你呢？
　　柳汐潮：两个月吧？
　　唐约（痛苦嗑到）：你们好熟啊！
　　蒋书律：我小叔告诉他的。
　　柳汐潮怕蒋书律揭穿自己和老板的不正当关系，迅速回怼——
　　快男得意什么！！
　　唐约（下意识）：队长才不是快男！
　　柳汐潮：啊？证据呢！
　　蒋书律：怎么说？
　　唐约：……
　　我看书上是这么写的啊！！这要我怎么说！
　　后来的唐约：(*˙ー˙*)
　　再后来的唐约：哇塞ヾ(*^▽^*)ノ


第7章 嗑错cp了
　　直播间在嘉宾登机后暂时关闭了。
　　不过平台的搜索指数却没有任何下降的趋势，光#Away 同框#就足够高挂热搜。
　　更别提唐约这个五年没有任何消息的人重新出现。
　　#蒋书律唐约 拥抱#
　　#唐约 已婚#
　　#你妈妈呢#
　　#柳汐潮说可以把我p进去吗#
　　……
　　这一天不亚于是男团粉的狂欢。
　　现在很多当红男团的粉丝多少也有做过Away团粉的时候，追星有时候并不只是片刻的疯狂，更多是偶像和粉丝一起成长的体验。
　　粉丝回忆过去，怀念的也不仅仅是偶像的容颜，也有自己当年执着的孤勇。
　　这种回忆加成，成为了《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这档综艺最大的宣传。
　　这个综艺写作娃综，在很多人眼里根本就是团综，况且唯一一个落单的柳汐潮也表示自己会参加的，只不过是第二站的嘉宾。
　　当年四个人，队长蒋书律如今是商业巨鳄，老牌豪门当之无愧的掌权人。
　　老二姚黎心仍然在热爱的舞蹈方面发展，老三柳汐潮走的是演员路，这次也是因为拍戏的档期才腾不出时间。
　　只有唐约，好像人间蒸发。
　　就算移居海外的艺人也有被粉丝偶遇的时候，漏出丝丝缕缕的消息，唯独唐约没有。
　　这才成为这档综艺最大的爆点。
　　APP关联的论坛版块几乎全部沦陷，在历经了蒋书律和唐约的会面后更是鬼哭狼嚎。
　　——《我当年怎么没发现蒋书律x唐约这么那什么啊！我有眼无珠！》
　　1L：我不活了，现在一个已婚已育让我如何下嘴磕呜呜呜，错过了错过了。
　　2L：要什么道德感！就要嗑！小咩不是说妈妈不在了吗！
　　3L：但我看唐约寡得要死，根本不像结婚了的，反而像丧偶的……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个综艺我追定了。
　　4L：其他豪门我不知道，但蒋家好像都是早婚吧，早早定下那种，怎么蒋书律都二十九了还没结婚？
　　5L：也有传闻他是男同来着。
　　6L：还好这个综艺还有姚黎心，我记得他最爱看热闹了，要是柳汐潮在就好了，那多热闹，抓马团综。
　　7L：这是娃综啊！你们清醒一点！！
　　8L：刚才有人分享了怎么嗑在团时期的队长x忙内，我入坑了！当年这帮人到底怎么嗑到队长x柳汐潮的，根本不如唐约这个躲闪有意思好吗？
　　9L：他们怎么还没下飞机啊，急死我了！！我在翻来覆去看刚才那个拥抱，明明都穿着衣服，但感觉他俩……嘿嘿。
　　10L：蒋书律就是典型的看着温温柔柔微笑，实际上笑不达眼底的典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他企业发布会，真的超级控场，更别提刚才机场那句你不过来那我过去……我看你进去好吧！（推搡）
　　……
　　当事人唐约此刻坐立难安。
　　节目组包机飞往目的地所在的城市，唐约压根不想跟蒋书律坐在一起，离得对方远远的。
　　姚黎心把侄子姚宣雨介绍给唐眠。
　　姚宣雨有点高冷，但唐眠却很爱撒娇，俩小孩很快就凑在一起玩了，上了飞机也要坐在一起。
　　姚黎心看着身边的唐约，又看了隔着走廊那一排的蒋书律。
　　就算腾出了时间参加综艺，蒋书律看上去也很忙，似乎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姚黎心问唐约：“你怎么还是这么怕队长，都当爹了我还以为你稳重很多呢？”
　　麦色肌肤的男人笑得灿烂，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
　　刚穿书到这个世界到时候，唐约战战兢兢宛如刚破壳的鹌鹑，一开始带他吃饭玩闹都是姚黎心。
　　唐约：“队长还好吗？”
　　姚黎心被他逗得不行：“你那么关心他刚才干嘛不说？”
　　唐约：“不知道怎么说。”
　　姚黎心叹了口气：“让哥哥我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他声音略微低沉，和笑起来灿烂的表情完全不符合，说完就很自然地去捧唐约的脸。
　　那边的蒋书律表面在看电脑，实际上余光都放在这边。
　　唐约的回避简直显而易见，拥抱过后又仓皇地走到姚黎心那边，卡座那么点大，非得黏姚黎心。
　　蒋书律又不能把人拽过来，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克制和体面，最后也只能作罢。
　　偏偏现在还只能看唐约乖乖地被姚黎心捧着脸看。
　　蒋书律心想：姚黎心你一个已婚有老婆的这样的像话吗？
　　还好不是直播，不然弹幕上又是当年的盛况。
　　蒋书律加入男团之前没怎么了解粉丝文化。
　　他纯粹是因为憋坏了，不然也不会因为书读到一半要去闯荡娱乐圈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澄空传媒也是蒋家旗下的公司，只不过是蒋书律叔叔蒋赫接手改了运营模式重新开始的。
　　全家上下唯一支持蒋书律逐梦男团的也只有这个身体不怎么好的小叔了。
　　Away这个男团本来就是因为蒋书律才得以出现。
　　像柳汐潮、姚黎心都是澄空传媒从选秀签回来的艺人。
　　柳汐潮是之前澄空传媒作为主办方，创办的第一届选秀总冠军。
　　姚黎心则是街舞综艺选秀出身，是个归国华人。
　　蒋书律在这之前纯粹是要板板正正走金融道路的商业继承人。
　　谁都没想到他在二十一岁这一年还能迸发青春期都没发作的叛逆，直接成了圈子同龄人眼里离经叛道的代言人。
　　这件事一闹就是两三个月，蒋书律和家里谈好没多久就接到了成员唐约出事的消息。
　　公司内部开过好几次会议，都谈过要不要启动备选人员。
　　蒋书律从小到大都被要求做到最好，他的人生里基本不会出现Plan B选项。
　　比如学习、出国深造、结婚。
　　蒋家甚至在这一年都给他安排好了相亲对象。
　　等他选择一个合适的女人结婚，按部就班的生子、延续家族的事业。
　　偏偏蒋书律不太甘心，想试试另一种可能。
　　恰好小叔蒋赫提了这个建议，又开了句玩笑：“我记得你小时候不就是因为太听话所以压力大到生病，一直在家学习没去学校么？”
　　他顿了顿：“我以为你病好了是想通了呢。”
　　蒋家这一代只有蒋书律一个继承人，蒋夫人要求很严格，要蒋书律克制、强势又要他温柔。
　　所以蒋书律都忘了自己的爱好到底是不是爱好，还是写在履历上漂亮的一个标签。
　　蒋赫：“或许你可以试试。”
　　他把企划书推了过去，上面赫然是澄空传媒之前搁置的男团企划。
　　优化了之前选秀七人成团的弊端，也摒弃了一届选秀同期成团的要求。
　　也有企划部的新野心，想要九十年代那种团魂强烈的组合。
　　足够在娱乐圈留下厚重的一页。
　　蒋赫：“长久的总是不好的，所以这次也是限定团。”
　　“三年时间，我相信对你的人生规划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都是蒋家人，蒋赫和蒋书律的确有几分相像。
　　但蒋赫身上更多的是成熟男人的沉浮，还有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的看淡。
　　蒋书律更多的是尚未脱胎换骨的清润，是修竹还没完全经历过春雷的隆隆，偏偏这样最是风华正茂，以投资者的眼光，蒋赫当然相信蒋书律这张脸是最好的招牌。
　　蒋赫：“毕竟你父母要求你大学毕业就先结婚不是么？”
　　蒋书律接下了那份企划，他人生循规蹈矩二十一年，深知自己内心有需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他一直忘不了七岁以前的日子，年轻的妈妈看着墙上的海报，说我也有喜欢的偶像。
　　蒋书律没想到事情没那么顺利。
　　他周旋了很久，不让自己成为变数，结果变数成了这个他和其他两个人挑出来的主唱。
　　预定的菜鸟主唱唐约失忆了。
　　需要一切从头开始，万幸的是对方大病一场，居然开了窍，是个天才。
　　那年的蒋书律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个眼神纯净的少年身上。
　　在八年后的这种场合，饱含心酸，又有点委屈。
　　*
　　飞机上的姚黎心搓唐约的脸宛如搓狗，最后还是唐约忍无可忍把他的手给拍下了。
　　麦色肌肤的男人嬉皮笑脸，唐约却盯着他的戒指看了又看，“姚哥，你也订婚了？”
　　姚黎心点头，“错误，我是结婚了。”
　　他的声音带着感叹，“真是的，我结婚的伴郎都没有你，也没有你在我的婚礼唱歌，好遗憾啊。”
　　唐约的脸卷起难过，下一秒被姚黎心挑起下巴。
　　他在团的时候也就这样，出了名的轻佻，被戏称gay得浑然天成，结果最早结婚的反而是他。
　　姚黎心：“改天带你见见嫂子。”
　　唐约拿掉姚黎心的手指，哦了一声，他眼睫长长，垂眼的时候自带一种惹人怜爱的孤寂感。
　　他想到姚黎心都结婚了，忍不住问了句：“那队长和柳哥呢？”
　　姚黎心：“你问队长有没有结婚？”
　　唐约点头。
　　书里有提订婚了，不过这个世界同性都合法了，是不是要结婚了呢？
　　姚黎心耸肩，“没有啊，小道消息总是传他和某某千金共进晚餐像是要订婚，每次都被他辟谣。”
　　唐约哦了一声，心想：假消息呗，肯定是为了让柳哥安心。
　　姚黎心：“不过你柳哥打算订婚了，你还赶得上去他的婚礼做婚庆歌手。”
　　姚黎心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笑意，他是真心诚意地把唐约当弟弟疼，看小孩有了小孩，难免更是宠爱。
　　唐约哦了一声，“我知道，那他和队长要在国内还是国外办婚礼啊？”
　　他下意识地往蒋书律那边看去，正好被蒋书律逮个正着。
　　机舱安静，足够隔着走廊的蒋书律听到这句话。
　　他脸都黑了。
　　姚黎心啊了一声：“柳汐潮为什么要和蒋书律结婚啊？”
　　唐约：“他们不是在订婚了吗？而且谈很久了啊。”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没意识到自己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就……我们还没解散的时候，我还看、看到柳哥有和队长的背影、背影照，牵着手的，不是……”
　　他声音越来越低，因为蒋书律走过来了。
　　唐约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不是水到渠成吗？”
　　姚黎心哈哈一笑，看向忍无可忍走过来的男人，自动让出了一个位置。
　　他还摸了一把唐约的脑袋：“你是不是粉丝的评论看多了啊，柳汐潮的男朋友从来不是队长，是队长的小叔。”
　　唐约：“小叔？”
　　蒋书律已经坐到唐约边上了。
　　唐约隔着蒋书律去看姚黎心，企图求证。
　　脸却被别人掰了回来，蒋书律那张疏冷又矜贵的脸凑得很近，唐约几乎被喜欢的味道熏得头昏眼花。
　　他觉得自己的脸被蒋书律捧着的地方好烫。
　　为什么要凑得那么近说话哦？
　　好怪。
　　蒋书律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有点哭笑不得，他觉得唐约好像比以前还笨。
　　蒋书律：“要和柳汐潮结婚的是我小叔蒋赫。”
　　“换句话说，”他顿了顿，“柳汐潮可以是我的小婶婶。”
　　这个称呼实在雷人，一边的姚黎心没忍住笑出了声。
　　唐约愣愣地看着蒋书律，他的眼眸一如当年蒋书律看见的那样清澈。
　　就是太爱哭了，怕疼、喜欢吃甜、吃不了辣，一碰就嘴巴红红眼眶红红，鼻尖也红红。
　　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现在为什么红了眼眶呢？
　　我哪里欺负他了？
　　蒋书律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唐约的眼泪，有些无奈地问：“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一直这么不待见我？”
　　偏偏又逃到天涯海角，让他魂牵梦萦。
　　最后不打招呼，再次出现。
　　无法原谅。
　　几乎让蒋书律想不顾一切，管唐约有没有女人，管唐眠的妈妈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昔年的叛逆卷土重来，叫嚣着让蒋书律彻底去占有唐约。
　　像梦里那样，扶着少年人的细腰，一寸寸地标记对方滚烫的灵魂。
　　让花开了又结果，用滚烫的欲望彻底让朝思暮想的人为我所有。


第8章 孩子他妈死了？
　　唐约他们还没抵达目的地，微博热搜早就完成了一轮热搜轰炸。
　　特别是唯一没到场的柳汐潮的微博，几乎被粉丝踩成了筛子，全是希望他可以在拍戏空隙连个麦之类的请求。
　　连网站的不少up主都出了盘点Away金曲视频。
　　连带给新入坑的粉丝捋了一遍Away横空出世的原因。
　　澄空传媒的APP服务器再次升级，都为了应付这一次粉丝的集结。
　　直播间暂停的时候粉丝在网上团建，等飞机落地，直播间打开，镜头出现唐约的时候，不少人发现了不对劲。
　　「唐约怎么戴上了口罩啊？」
　　「镜头你敢不敢切近一点？」
　　「唐约的崽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小咩看起来很喜欢姚黎心的外甥诶！」
　　「哈哈哈哈姚黎心一个人带两个好好笑。」
　　「这次是不准带助理的吗？」
　　「我感觉唐约好像呆呆的……虽然他一直就呆呆的。」
　　唐约脑子里仍然都是蒋书律那句“柳汐潮是我小婶婶”，伴随着姚黎心没忍住笑出来的噗嗤声。
　　几乎轰飞了他所有的思绪，让唐约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啊？
　　我不是穿书了吗？
　　主角受就是柳哥啊，主角攻是队长啊！
　　虽然这本烂文结局也稀巴烂，可是扉页写着的分明是霸道总裁攻x温柔钓系受来着！
　　队长不是霸道总裁吗？
　　噢他不是很霸道，这点唐约三年在团期还是能感觉的。
　　蒋书律跟那种动不动红着眼，把人摁在墙上用嘴唇狂甩别人的总裁比才是温柔的那一个。
　　温柔得还很无微不至，特别注重细节。
　　唐约到现在还记得从前自己只是在路边多看了那个绿乌龟手表两眼，蒋书律就给他买了。
　　十块钱的啪啪手表，对蒋书律来说压根不算钱。
　　对当红男团代言过很多奢侈品的唐约来说也不算什么，偏偏他记到现在。
　　蒋书律就是这样，好得滴水不漏，好得唐约每天提醒自己要忍住，离得远远的，又情不自禁的地被扯进去。
　　唐约不知道对自己说了多少次蒋书律是柳汐潮的男人，你不可以喜欢。
　　结果柳哥居然……居然和别的男人订婚了？
　　他订婚的对象居然不是队长？
　　怎么这样啊！！！
　　看唐约还在发呆，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催促他们上车了。
　　正好还有人推着放着行李的推车冲过来，蒋书律眼疾手快地把杵在原地出神的青年拽了过来。
　　他的拽力道恰好，足够唐约一个趔趄，栽入蒋书律的怀抱。
　　但是鼻子撞在蒋书律的胸膛有点疼，唐约皱了皱眉。
　　蒋书律：“你怎么还在发呆？你儿子都走了。”
　　「我刚进来就看到某前队长把忙内……」
　　「好了，我知道我要嗑什么了，现在嗑cp可是能合法的！」
　　「合法个头啊！唐约已婚男人啊啊啊啊！」
　　「总觉得你儿子三个字都带着调侃。」
　　「我当年就不应该买错股，我是瞎了吗都看不到蒋书律和唐约的体型差。」
　　「蒋书律的手是不是太大了，好好看啊，按在唐约的腰上我真的很难不……」
　　「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多来点！）」
　　唐约噢了一声，他吸了吸鼻子，往那边看了一眼。
　　蒋书律想到对方弱听的左耳，又忍不住问了一句：“现在还是听不太清吗？”
　　唐约：“还好。”
　　他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蒋书律，又退开了半步，和蒋书律保持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说了一句谢谢队长关心。
　　这种生疏对唐约这种很多年没出现在幕前的人来说，观众的接受度还是挺好的。
　　唐约单推粉今天一直在发起抽奖，全是让路人咋舌的天价奖品。
　　庆祝被传「死了」的偶像再次出现。
　　但蒋书律觉得很难受。
　　想起在飞机上唐约的错意，甚至还很委屈。
　　在他眼里，我和柳汐潮谈了很久很久的恋爱？还要订婚了?
　　是不是太离谱了啊？
　　蒋书律简直要被气笑了。
　　大概是看蒋书律还站在原地，走了几步的唐约又诧异地回头，有点犹豫要不要喊对方。
　　他浑身上下都带着明显的疏离，像是太久没和外界接触，给观众一种唐约还是Away初期那个天外来客老幺的感觉。
　　弹幕几乎都是滚动的爷青回。
　　只有唐约内心忐忑，连回头看都要移开目光。
　　真想，和队长好好拥抱一次。
　　就像当年我趴在他背上那种，紧紧的，紧紧的拥抱。
　　是对这个世界来说可以是外星人的唐约最喜欢的拥抱。
　　这种拥抱姚黎心没给过，这个哥哥看上去热情大方，其实拥抱没那么久那么滚烫。
　　柳汐潮对唐约是纯粹的温和，拥抱也是。
　　只有蒋书律抱唐约，无论是横抱还是竖背，都充满力度，足以让唐约想起那年坐在他身上自己动的滚烫。
　　可是蒋书律不知情。
　　也不能知情，不能让他知道唐眠是怎么来的。
　　这个秘密，只有我和梁奕知道就好了。
　　但蒋书律不想忍了，他直接走过去，牵起唐约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前走。
　　节目组的的人在远处等他们会和上车去指定地点。
　　保姆车开着，同城的粉丝也有就位的，愣是在外面人山人海里开出了一条路。
　　尖叫声、闪光灯。
　　人声、引擎声、喇叭声。
　　蒋书律腿很长，走得也很快，唐约天生慢热，以前赶场子也都温温吞吞。
　　姚黎心说你再拖延，小心队长扛着你走啊。
　　唐约就马上加快了速度。
　　惹得柳汐潮直笑，说你怎么这么怕队长？
　　那时候蒋书律推门进来刚好听到这一句，他看向唐约，唐约躲到了柳汐潮后面，说我没有怕。
　　看得蒋书律特别无奈，他甚至问了好几次姚黎心。
　　我长得很凶吗？
　　当年的蒋书律光长相是名副其实的顶级，同期的男团的队长在一起的话，唐约觉得对其他人实在太不公平了。
　　蒋书律在，很少有人能分出眼神去看别人。
　　从另一种角度看，Away的成员也选得很好，让大家的眼睛都有地方安放。
　　也不会蒋书律艳压其他三个人，其他人扔到随便一个团也是当之无愧的门面。
　　此刻周围人潮汹涌，新粉老粉都在呐喊。
　　已经上车了的唐眠趴在车窗上看，他哇了一声：“好热闹啊，都在喊我爸爸和蒋叔叔的名字诶。”
　　姚黎心坐在副驾驶座，他看上去懒洋洋的：“你还没见识到以前我们开演唱会的时候呢，那时候喜欢你爸爸的女生可以绕……”
　　他不知道怎么给小孩解释，只能选了个就近的：“反正能绕这个机场好几圈。”
　　唐眠呜呼一声：“原来我爸爸有这么多女孩喜欢啊。”
　　这个时候蒋书律牵着唐约过来了，他让唐约先上车，但唐约还是慢悠悠的。
　　蒋书律直接把人托了上去，在唐约一条腿踩上去的时候扶了一下他的屁股。
　　在现场的粉丝碍于角度没看到，但直播间的观众倒是看见了。
　　「这么顺手的吗？」
　　「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蒋书律不太高兴？」
　　「小朋友好可爱啊！！爸爸上车了就凑过去了。」
　　门拉上，蒋书律接了句嘴：“那你爸爸不也只喜欢你妈妈一个么？”
　　姚黎心看了眼后视镜能看到的蒋书律的表情，挑了挑眉。
　　他给柳汐潮发消息：澄空老总的老婆，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幺的老婆是谁啊？
　　柳汐潮秒回：滚！我有名字的。
　　柳汐潮：不知道，我还问过蒋赫，他说没人告诉他。
　　姚黎心：队长的小婶婶，你这人脉不行啊。
　　柳汐潮直接发了个让他滚的表情包。
　　柳汐潮：我也很好奇，你问问唐约呗。
　　姚黎心：唐约看上去就不会说。
　　姚黎心：他孩子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妈是谁。
　　柳汐潮：综艺那么长时间，总能问出来的吧？
　　姚黎心：要不你来那天我们一起逼问好了？
　　柳汐潮：会不会太残忍了？
　　姚黎心：你没有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吗？
　　后排的唐约完全不知道自己可能会被逼问，也不知道剩下两个人一直在揣测把自己拱了的猪到底是何方神圣。
　　因为唐眠在叽叽喳喳地复述自己对他形容的妈妈——
　　“是啊！我爸爸超喜欢我妈妈的！”
　　小朋友声音清脆，很欢快地说：“我爸爸说妈妈身上香香的！”
　　“说妈妈眼睛很漂亮。”
　　“鼻子很挺，嘴唇很软，亲……”
　　唐约：“小咩。”
　　唐眠噢了一声：“那这个略过。”
　　「哈哈哈哈这小孩还懂得挺多。」
　　「我不能想象唐约这么跟孩子说的表情……救命，他在我眼里还是纯情处男弟弟啊！」
　　「我现在好像被偷了瓜的瓜农，好凄凉啊。」
　　「蒋书律才是被偷家的那个吧，哈哈哈哈他都不笑了！」
　　「大哥算了算了，你这个弟弟之前也没很听话啦。」
　　「明明蒋书律是最大的，结果最小的唐约先当了爹哈哈哈，是蛮搞笑。」
　　唐约小声地扯了扯自己儿子的衣服：“不要说啦。”
　　刚说完蒋书律就抱走了唐眠：“叔叔想听，小咩可以告诉我吗？”
　　他本来就长得有点太超平均水平，当年刚穿书的唐约第一眼看到蒋书律还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审美可以很主观，但偏偏长在唐约的审美上，就变成了看一眼都被击中的仓皇。
　　非要让唐约挑一点蒋书律不好的地方，也就是那个地方过于夸张，确实和脸不匹配。
　　跟漂亮毫不沾边，甚至丑丑的。
　　「真是开了眼了，蒋书律对小孩使用美人计……」
　　「唐约当年是不是被迷过？」
　　「我记得有个综艺片段是这样的…」
　　大的之前就被迷过，更别提才五岁的唐眠。
　　他欣然同意，倒豆子一样地告诉蒋书律：“我爸爸还说妈妈很温柔很体贴，爸爸喜欢的东西，看一眼妈妈就会给他买到手。”
　　「是富婆啊。」
　　「OMG不说是妈妈我还以为是蒋书律，在团是这样的吧？」
　　“爸爸说妈妈的拥抱让人很幸福，他说他特别特别喜欢妈妈的！”
　　小朋友的声音天真稚嫩，偏偏听得蒋书律内心酸涩，他又不能在这种场合问你妈妈是死是活。
　　没想到坐在一边的姚黎心外甥姚宣雨问：“那你妈妈现在在哪里？”
　　唐眠唔了一声，捏了捏手指：“爸爸说妈妈不在了。”
　　唐约刚要解释，就听唐眠说：“反正我会和爸爸好好生活的。”
　　姚宣雨：“是上天堂了吗？”
　　说完姚宣雨又急急忙忙补了句对不起。
　　唐眠还没回答，就听唐约嗯了一声。
　　唐约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他离开我和小咩很多年了。”
　　心想：其实是我离开他……
　　但队长又不会喜欢我。
　　万一喜欢……算了，不可能，绝无可能，而且队长家里不会同意的。
　　「呜呜呜原来我们忙内有过这么一段感情吗？」
　　「所以是生了孩子就……？」
　　唐约悄悄地看了一眼蒋书律，发现对方没怀疑。
　　心想：没死，活得好好的呢，还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好看了。
　　就是现在看上去很不高兴。


第9章 抢回来
　　唐约提起孩子的妈非常平静，好像也没怎么避讳孩子。
　　小朋友也没有那种难过，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好奇能和唐约在一起的到底是什么女人。
　　节目组的车从机场往目的地开，还有好长的一段路。
　　基本也就是车内闲聊，姚黎心起头，偶尔在气氛的不好的时候插句嘴，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虽然蒋书律很靠谱，我还是觉得姚黎心才是最活跃的。」
　　「为什么不问多一点关于妈妈的事啊！！我很好奇！！」
　　「姚黎心你都不好奇的吗？蒋书律你呢！！你们清醒一点啊？」
　　蒋书律怎么能不好奇，他就差抓心挠肺，只是面上没显。
　　但唐约老打量他，不明目张胆，而是有一眼没一眼的。看得蒋书律更是心痒难耐，可等他回看过去，唐约就会别过脸，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姚黎心聊天。
　　也就是爱捏手指的毛病没改，不然蒋书律还看不出来他会做贼心虚。
　　姚黎心：“所以你们父子俩就一直待在山里，哇喔，唐约你是不是被人追杀啊要躲那么远？”
　　他倒是很敢说，听得外甥姚宣雨蹙起眉，认真地辩解：“现在的社会是没有追杀的。”
　　「蒋书律现在比以前成熟好多啊！！居然还没结婚，感觉老有小道消息他要商业联姻之类的 。」
　　「这种家庭应该找个喜欢的也可以吧，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蒋哥还是有点叛逆的。」
　　「这种级别的继承人哪个像他这样发疯要做男团的？」
　　唐眠：“追杀？”
　　他还窝在蒋书律怀里，仰头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
　　蒋书律看了眼唐约：“意思是喜欢你爸爸的人会来找他。”
　　唐约呃了一声：“当时我生病了就……”
　　这个真的很难解释。
　　退团后人间蒸发的原因是怀孕要生孩子，闭门不见的原因是怕听到任何关于蒋书律的消息。
　　唐约的为难简直肉眼可见，姚黎心：“你当初说家里有事又不肯说我还挺担心的。”
　　他说完看了眼后排坐着的蒋书律：“队长还记得的吧，当时唐约身体不好。”
　　Away正式解散在八月底，提出解散在六月初，七月和八月都是巡演，很考验身体素质。
　　巡演不止国内，还有国外场，蒋书律到现在还记得最后巡演的庆功会后自己断片了。
　　蒋书律酒量很好，一般没人能喝倒他，基本源于家里的要求，从小练出来的。
　　但那天蒋书律昏昏沉沉的，怀疑自己喝了点别的。
　　到现在还没想起来发生了什么，隐隐约约做了一场很荒唐的梦。
　　梦里自己几乎要捅穿唐约的身体，恶劣地进进出出，堵上对方的嘴唇，吞下唐约所有的呜咽。
　　太过分了。
　　哪怕只有零星的片段都足以让蒋书律羞愧。
　　他不缺人喜欢，但从来没有和人越过界，梦里的行为也不符合他一贯为人处世的方法。
　　但梦也能反映出蒋书律压根不是大家眼里光风霁月的队长，他也有阴暗面，也有不为人知的深度欲望。
　　那个对象是唐约。
　　但蒋书律知道唐约不喜欢自己。
　　小家伙性格内向，干这行还是个社恐，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双标达人。
　　可以和柳汐潮偷偷在楼梯上并肩坐在一起吃螺蛳粉，可以和姚黎心勾肩搭背，甚至在训练室还能纵容姚黎心背着他乱逛，说是模仿小孩坐在父亲背上指哪打哪。
　　唯独在蒋书律这里，唐约眼神怯懦，一言不发，只有两个人的场合离得老远，拒绝交流。
　　是因为这样才会做那种梦吗？
　　这成了蒋书律难以解开的谜题，甚至在Away解散后的五年里无数次梦见唐约。
　　蒋书律也不是没有去查过唐约的消息。
　　可惜一无所获。
　　委托方反馈是有人拦截，不想让蒋书律知道。
　　连蒋书律的身份都查不到，想来对方的背景也不差。
　　唐约的身世粉丝一开始并不知道，以为他不过是一个追梦的普通少年。
　　但团内的成员都知道唐约的父亲是制造业大亨唐怀德，对方岁数不小，唐约看上去更像是他的孙辈。
　　唐怀德在生意场上也算江山稳固，就是在情场太过风流。
　　「唐约」就是唐怀德在国外出差和当地的女性生下的孩子。
　　女人回国找过唐怀德，但被原配夫人赶了出去，加上身体不好，很早就去世了。
　　「唐约」高中辍学四处打工，被选上纯粹是因为策划人听到了他在福利院做义工哼的曲子。
　　随便唱唱，但音色是老天爷赏饭吃，正好是对方要找的备胎成团。
　　加上「唐约」本人极度缺钱，就这么定下了。
　　后来唐约车祸、苏醒、再次训练，等到成团后这个身世暴露，也没引起太大的轰动。
　　唐家的人压根无所谓。
　　时过境迁，唐家也倒台了，剩下的都被一个姓梁的女人接手。
　　这些都是蒋书律听说的，他和目前制造业最年轻人的领头人没有正式见过面，只知道对方已婚。
　　蒋书律退团后继续完成学业，一年到头忙碌到处飞，被姚黎心嘲笑也算居无定所的流浪人，只是看着条件好而已。
　　反而是成为蒋书律『小婶婶』的柳汐潮一针见血，说我看队长是还没找到归宿，所以漂着。
　　这个话题在三人团建的时候未免有些残忍，一个感情稳定、一个结婚，只剩蒋书律孤家寡人，看上去好不可怜。
　　没想到这个场景在综艺上也能完美复制。
　　姚黎心这个已婚男人带着侄子出场，失踪五年的唐约带着孩子露面，饶是蒋书律自认为心态很好，还是生出了点伶仃的感觉。
　　弹幕上还在讨论当年退团发生的事。
　　「我记得！那时候唐约状态看着就不好！」
　　「Away解散才五年，能找到很多资料的。」
　　「好像那年他家，也不是，就是渣爹也倒台了吧，发生好多事，也能理解……」
　　「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失联的吗？」
　　「换做别人我还要骂一句太无情，但是唐约的话……情有可原，他一直就很内向。」
　　「呜呜呜我遗憾的是在团三年好不容易把宝捂热了，现在又好像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大概是蒋书律半天没回答，姚黎心叫了他一声。
　　被蒋书律抱着的唐眠喊了一声叔叔。
　　蒋书律：“你喊姚黎心哥哥喊我叔叔？”
　　车里的机位是固定的，但一点也不妨碍大家看一大一小同框的震撼。
　　连唐约都不忍直视，在心里想：还好队长还是习惯拉直头发。
　　不然太可怕了。
　　唐眠看了看副驾驶座的姚黎心，又看了看蒋书律。
　　这两个男人长得都很好看，如果要选最喜欢的，唐眠一定毫不犹豫选择蒋书律。
　　大概是小孩的犹豫太过明显，显得过分可爱，蒋书律也难以抵挡这种卷毛带来的毛绒绒，忍不住摸了摸唐眠的头发。
　　他又问：“为什么叫小咩啊？”
　　唐约：“名字叫快了就……”
　　就算他坐在蒋书律边上，也好像要留出一点位置，愣是让直播间的觉得梦回当年。
　　可惜刚才蒋书律推唐约上车的动图已经广为流传，现在唐约还是觉得自己屁股残留着蒋书律那一托的触感。
　　真是糟糕，都那么多年了，我怎么还记得他当年怎么摸我的。
　　队长，完全……
　　完全不是表面看着这么温柔，太凶了，太猛……了。
　　唐约回忆起来仍然是疼的，疼到最后啜泣都被蒋书律含走。
　　9787星的男性百分之六十天生有生育功能，科学表明，第一次做的时候在上面受孕率高达90%。
　　唐约那时候已经被陌生的情潮激得头昏脑涨，想的都是怎么解决，怎么躲开那滚烫避无可避的侵略。
　　怎么让这个人不攫走属于我的氧气，根本忘了这些「科学」论证。
　　现在车内的蒋书律噢了一声：“很可爱。”
　　明明是夸唐眠，不知道为什么蒋书律是看着唐约说的。
　　他长得太好，展眉敛眉都带着缱绻的温柔，但仍然是只对唐约可见。
　　「越发觉得当年嗑错了。」
　　「主要是唐约当时明显就是黏姚黎心啊啊啊！」
　　「蒋书律是不是真的喜欢唐约啊，这个眼神看得我好心碎！一种我迟到了的痛苦呜呜呜。」
　　唐约也无法忍受，但还好车开出郊外，开到城镇，开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临水民族的小村寨。
　　可唐约没想到节目组租了五天的房子居然只有两间房。
　　他看向拎着行李箱的姚黎心：“二哥，我可以和你住吗？”
　　一边刚把唐眠放下让小孩跟姚宣雨走进屋的蒋书律看了过来。
　　「唐约！！你怎么还是这样搞小团体啊！」
　　「不是错觉，我真的觉得蒋书律很不高兴。」
　　姚黎心：“和我？”
　　他笑着看了眼站在台阶下的蒋书律，穿着长风衣的男人看上去优雅矜贵，眼神还落在牵着手往上走的唐眠身上。
　　姚黎心都觉得这孩子太像蒋书律的儿子了。
　　结合当年看到的，姚黎心那个隐约的猜测又浮了上来。
　　他耸耸肩，无情地拒绝了唐约：“不可以哦，我是已婚人士。”
　　唐约：“我也是。”
　　姚黎心：“你是丧偶，和没老婆的队长住一起刚刚好。”
　　「我服了你这个老二了！」
　　「当年顶流男团如今现状之未婚-已婚-订婚-丧偶。」
　　「唐约你真是一步到位啊哈哈哈哈。」
　　「他们的氛围真的好好啊，完全看不出好多年没见。」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对方被姚黎心光明正大地内涵也不生气。
　　蒋书律就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向唐约，眼神显得意味深长。
　　仿佛锁定了唐约，等着彻底攻城掠地。
　　蒋书律：“我又不会一辈子没老婆。”


第10章 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大概是蒋书律的眼神太有指向性，本来嗑cp嗑得无法无天的观众又有点怂了。
　　「怎么回事啊！！到底有没有剧本！」
　　「团综多少也有点剧本的吧，我不知道要怎么让小孩演就是了。」
　　「蒋书律你的眼神！！我随便截图给别人问被看的人是谁，答案都是对象！！」
　　「那三年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姚黎心是不是故意的啊！！」
　　「感觉这几个人也没必要卖吧，不然在团的时候为什么不卖？」
　　偏偏唐约不在状态，他啊了一声：“为什么？”
　　他往前走，愣是挤到了姚黎心身边，“二哥，我们以前也一起睡过的。”
　　姚黎心薅了一把唐约松软的头发，“那是以前。”
　　唐约：“那为什么三哥可以啊！”
　　「唐约你怎么回事！什么都磕啊！怎么成天给柳汐潮拉cp。」
　　「我想到之前有一次哪个团的队长开玩笑跟柳汐潮表白，唐约还说柳汐潮是我们队长的……」
　　「有没有好心人整理全部物料啊，我太好奇了！」
　　姚黎心：“因为他也快成为已婚人士了啊，这叫负负得正，而且我是直男。”
　　唐约急忙接嘴：“我也是啊！”
　　姚黎心哦了一声。
　　「唐约，你看着真的不太像。」
　　「但是这孩子铁证如山啊啊啊啊！」
　　「我好想发疯，到底是谁！谁睡了唐约！」
　　唐约也有点心虚，这个时候蒋书律走过来，直接勾走了唐约的肩：“走吧，看看房间。”
　　姚黎心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蒋书律搭在唐约肩上的手，觉得柳汐潮过不来简直错亿。
　　蒋书律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这可是免费吃瓜位啊！！
　　这档节目主打的就是风景，所以找的地方要么有山要么有水。
　　两个孩子，一个从小没见过世面，刚才看到船都能激动好半天；另一个从小长在城市，就算知道什么是乌篷船，也没亲身体验过，眼睛都看直了。
　　姚宣雨再高冷也不过六岁，和唐眠一样表现出了对环境的高度好奇，这会两个人已经跑到院子里去了。
　　唐约没想到蒋书律会揽肩，顿时很不自在，想要退出去。
　　但蒋书律没松手，他像是压根不知道唐约的抗拒，问唐约：“这次怎么会选择参加综艺？”
　　以唐约五年前那种断联方式，蒋书律废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查到一点消息，不难看出背后有人在帮忙。
　　这点认知让蒋书律心情更烦躁了。
　　他和唐约在这点上差不多，一个是心情越烦躁笑容越明显，不知道的人看蒋书律就会以为他性格也如同面容一样温柔。
　　唐约则是心里越慌张，表情就越冷。
　　这个时候同框镜头里他俩一个笑得温和，一个面容冷冷，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年亲密的队友，显得格外生分。
　　「呃……虽然但是，看上去真的很不熟。」
　　「为什么啊！！！我当年就是这样才不买股的！」
　　「当初写蒋书律和唐约那种文的太太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我记得还有个生子文，特别有名吧……（救命好羞耻，我当年到底在看什么）」
　　唐约挣脱不开，只能跟着蒋书律往屋里走。
　　他声音仍然如珠似玉，特别独特，特别抓耳：“有熟人推荐的。”
　　蒋书律：“多熟？”
　　从唐约嘴里听到熟人这个词足够让人意外。
　　不论是蒋书律，还是站在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钥匙的姚黎心。
　　姚黎心一点也不意外蒋书律的伸手，以前在练习室大家难免有勾肩搭背的时候，偶尔蒋书律也会这样。
　　唐约似乎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抗拒特别短暂，每一次被队长勾手揽过去后都有点想要回应，但又马上放弃了。
　　当初姚黎心不太明白为什么。
　　今天在飞机上算是懂了。
　　唐约居然以为蒋书律和柳汐潮有一腿，还非常笃定。
　　姚黎心都不知道怎么告诉柳汐潮这个悲惨的消息。
　　弟弟觉得你是嫂子却不知道你是队长小婶婶，横看竖看都很好笑啊。
　　现在蒋书律问得平静，姚黎心还是听得出蒋书律不一样。
　　有些东西藏了太久终究会变质，更别提还有催化剂。
　　蒋书律这个人压根没表面看上去的如此温和。
　　当年能义无反顾冒着和家里决裂的风险叛逆成团，就代表他心里始终有一团火。
　　姚黎心的家世不如蒋书律，但也不羡慕这种家庭，过于完美，模板化的人生，从小被束缚的喜怒哀乐。
　　蒋书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么？
　　他的忍耐，又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呢？
　　「多熟？？？」
　　「我是不是疯了，我居然觉得蒋哥在吃醋sos」
　　「之前不是粉丝，感觉在直播间看唐约和蒋书律氛围就很怪异，好像很熟，又好像很不熟啊。」
　　唐约还没开口，等姚黎心开门跑进去房间又跑出来的唐眠说：“是奕阿姨叫我出来玩哒！她说我在家太久啦！”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活泼：“还说我和爸爸再待就要发霉了！！”
　　这栋房子在溪边，是吊脚楼的样式，靠近河岸，台阶很多。
　　初秋的风裹挟着冷意，吹起唐约有些长的刘海。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望着蒋书律，每次都宛如浅尝辄止，像是下一秒就要头也不回地走掉。
　　唐约就是这样，永远给蒋书律一种不安的漂浮感。
　　像是他在这个世界压根没有归宿。
　　让蒋书律很想给他归宿，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因为唐约又很抗拒他。
　　蒋书律：“那是谁？”
　　知道唐约和唐眠存在的女人，阿姨？又是哪种阿姨？
　　唐眠的母亲早就去世了，这五年里，又是谁照顾的唐约呢？
　　听说唐约住在郊外山村，带着小孩偶尔总要去个医院，去超市采购等等。以唐约表面沉稳实际上社恐的个性，买东西又有非同一般的选择困难症，需要有人站在一边决定。
　　会是那个女人陪着他么？
　　唐约说唐眠的母亲不在了，那这个女人又是什么角色呢？
　　唐约呃了一声，他现在没有捏手，倒是捏起了衣角。
　　镜头拉远，青山绿水吊脚楼，站在门外的两个男人，从身高看就足够相配。
　　特别是蒋书律垂眼看唐约的眼神，很容易让误入直播间的人误以为这是一对情侣。
　　「完了，真的感觉是醋味。」
　　「唐约，你到底有几个好姐姐！！以前是好哥哥吧哈哈哈哈！」
　　「是我我也不高兴吧，当年在团那么照顾唐约，一声不吭消失也就算了，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说。」
　　「好神秘啊唐约！」
　　唐约的手被蒋书律抽走，他注意到了唐约的紧张，像当年一样缓解了唐约的不安。
　　就是伸出手，不容拒绝地包住唐约的手。
　　镜头里蒋书律的手和唐约都有很大的差别。
　　骨节分明和纤细修长挤在一起的画面冲突感太强，偏偏唐约也没办法挣开，他心跳得好快，更不敢看蒋书律。
　　害得唐约只能去推开另一个房间门，故作轻松地回答蒋书律：“是我姐姐。”
　　「啊？？唐约有姐姐吗？亲生的？」
　　「蒋书律的表情真的很符合刚才弹幕那句：你到底有几个好姐姐。」
　　蒋书律：“你什么时候有姐姐了？”
　　那边的姚黎心已经提着行李箱进去了，唐约被迫和蒋书律牵手进了房间。
　　陈设都不太符合一开始观众以为的旅游民宿风格，但看得出来比较干净，就是太过朴素。
　　最大的价值也就是窗景了。
　　外面还有一个小院子，一个老旧的露天厨房。
　　洗澡间也在外面，唯一的特点就是干净。
　　剩下的全是简陋。
　　唐约：“就那段时间，她来找我了。”
　　唐约很想松手，但蒋书律没放，以至于在画面里两个人看上去甚至有点黏答答的。
　　唐约很难为情，哪怕他跟蒋书律都做过那种事了，本质上他又青涩无比。
　　蒋书律看了眼房间的摄像头，又牵着唐约检查了房间的摆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巡查的。
　　房间不是很大，床倒是大床，可看着质量不太好，蒋书律松开手，唐约刚坐上去就感觉嘎吱作响。
　　蒋书律：“那你这些年，是和那个姐姐在一起？”
　　他已经问得足够心平气和，只是手塞在在风衣衣兜里，拳头攥得有些紧。
　　唐约摇头：“我自己住啊，我和小咩过得不错的，就是他要上学了。”
　　蒋书律：“小咩都没上过幼儿园吗？”
　　提到这个唐约挠了挠头：“他说想直接上小学，不过我们小咩超级聪明，早教课程早就学完了。”
　　唐约提到孩子眉宇的哀愁都一扫而空，笑起来都异常灿烂，好像冰山雪融，让观众都觉得心头颤颤。
　　更别提经年后顿悟后错过的蒋书律。
　　蒋书律故作轻松地噢了一声：“那看来很像妈妈？”
　　唐约下意识地生气：“什么啊！队长你是觉得我不聪明吗？”
　　直播都一天了，他好像现在才从慢热的状态解冻。
　　也可能是知道柳汐潮没和蒋书律在一起，心里沉重的石头碎了，口气都带着点幼稚的轻快。
　　蒋书律笑了一声：“是啊，你笨笨的。”
　　他倒是毫不掩饰自己很喜欢唐眠，“小咩看上去很聪明，很活泼，看来你……”
　　他又不忍心说了，觉得自己纯粹给自己找点刀子吃。
　　唐约唔了一声：“没有啊，不算活泼，但肯定比我聪明。”
　　明明是青年了，唐约的少年气又像是分毫未褪，眼眸澄澈得让蒋书律心里越发心痒难耐。
　　唐约补了一句：“和队长一样聪明。”
　　像我肯定不好，读书也很差，还好小咩像队长，这样以后也可以上很好的大学。
　　蒋书律：“是吗，那能和我说说你们怎么好上的么？”
　　唐约被噎住了。
　　一发入魂这种事要怎么说啊啊啊！
　　而且就是和你睡了啊，没想到还睡出了孩子。


第11章 叫爸爸
　　这个综艺的取景地并不是知名的景点。
　　落地后有网友扒出了地址，发现路程太过遥远，压根不是一般的跟拍能秒到的。
　　嘉宾住的地方条件也不算好。
　　临溪半山腰的小院子，即便看得出来有收拾过，条件也很简陋。
　　做饭的工具还是土灶，不少粉丝看到心里都升起不详的预感，生怕这个节目不给饭吃。
　　唐约和蒋书律都没考虑这个问题。
　　毕竟一个心虚，怕被发现。
　　一个好奇，想知道唐约的那个人是谁。
　　「好啦，我也很想知道。」
　　「孩子很像队长这种话说出来更奇怪了555我知道不可能，但真的就！！啊啊啊啊好像是唐约生了蒋书律的孩子啊！」
　　「晚上真的是唐约和蒋书律一起睡吗，这个床看上去质量不是很好诶。」
　　「这种娃综不会让嘉宾自己做饭的吧，感觉有点带动旅游的意思，感觉风景很不错。」
　　唐约看上去又很为难，蒋书律：“对不起，我是不是问太多了？”
　　他突如其来的道歉更让唐约无措，但下一秒蒋书律微微弯腰，和坐在床沿的唐约对视。
　　唐约从见到蒋书律到刚刚都没认真地看过暌违五年的故人。
　　他知道蒋书律长得好看，属于那种绝对贵气的好看，好看到所有男团票选投票，蒋书律永远是断层第一。
　　好看到唐约在练习室偶尔休息，会偷偷看镜子里的蒋书律，心想这个人要是我的就好了。
　　但不可以。
　　蒋书律看上去比五年前成熟了很多，他本来就气度非凡，即便不穿正装看上去也是游刃有余的leader。
　　好像他生来就掌控所有，不用让人为他的外在折腰。
　　可蒋书律的相貌多少带着点对唐约蛊惑的意味，这个时候他冲唐约笑着道歉，口气还含着几分难过：“你当初走也不打招呼，我找不到你，总是担心的。”
　　五年的分别让蒋书律越发夺目，对视的唐约怎么不会被动容。
　　此刻蒋书律不知道唐约心跳急速跳动，一瞬间就口干舌燥。
　　唐约想要别过眼，生怕自己又动摇了。
　　在9787星的时候，唐约就算知道自己能生孩子，也没多去了解这一方面。
　　他灰暗的青春期不是没听过同龄男孩子的讨论，说我们星的男人身体构造不一样，快乐的时候会很快乐。
　　网上也有人发帖，提到什么婚后。
　　青春期的唐约没好意思多看，因为这个贴主发的太露骨了。
　　什么灵肉合一什么你喜欢这个人就会日思夜想。
　　不过有些东西确实尝过之后就不一样了。
　　得知蒋书律并没有和柳汐潮在一起，唐约心里的某个枷锁是松动了。
　　不过喜欢归喜欢，他仍然有所顾忌，没打算这么快开诚布公。
　　但这个时候蒋书律不让他别过脸，反而捧起了唐约的脸。
　　唐约有些慌张，蒋书律的手一触即离，口气揶揄地问：“难道我变丑了？我记得小约之前老偷偷看我。”
　　蒋书律说得直接，愣是让唐约的脸浮现了一层薄红。
　　「靠？？？」
　　「这是我在娃综能看到的？？」
　　「团综……也可以看到这种吗？」
　　「蒋书律是不是疯了！」
　　「如果预设蒋书律喜欢唐约，那我觉得他发疯是合理的。」
　　「唐约之前有偷偷看蒋书律吗？来人，上视频！！」
　　「我记得有个高糊的练习室花絮。唐约表面看镜子，被人扒出来是在看镜子里的蒋书律，小作文老长了……当时没在意来着。」
　　「完了，我也还记得，当时被人说过度解读。救命啊！越来越觉得这个冷门cp逆风翻盘了。」
　　唐约忙不迭反驳：“我没有！”
　　他的皮肤很白，这几年在山上隐居也没有晒黑的迹象。皮肤的触感柔软无比，让蒋书律收回手的一瞬间涌起一股贪欲。
　　但昔年的队长面上半点不显，只是顺从地嗯了一声：“那就没有。”
　　「蒋书律是不是调戏唐约啊啊啊！」
　　「完了，买定离手。」
　　「恨不得穿回五年前告诉自己别嗑错。」
　　唐约也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他也不是没脾气，只是轻声哼了一声。
　　唐约：“我和……”
　　他刚想说，门就被工作人员敲开了，然后唐眠蹦跶着进来。
　　房子的门槛都有点高，小家伙走得有点困难，跨过还差点被绊倒，还好蒋书律眼疾手快接住了。
　　他接住后还抱着孩子晃悠了一圈，逗得小朋友笑出了声。
　　唐约坐在床上看这两个人，越发心虚。
　　他转头看见编导后面跟着姚黎心。
　　对方看着自己，冲唐约眨了眨眼，然后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是在团的时候唐约和姚黎心常用的，多半用于趁蒋书律不注意溜走。
　　以上厕所的名义去楼下买东西吃，要么跑到公司某一层休息室打一局游戏。
　　唐约刚站起来要走，手就被蒋书律拉住了。
　　蒋书律单手抱着五岁的唐眠，另一只手攥着唐约的手腕：“去哪？”
　　唐约：“二哥叫我。”
　　姚黎心：“我有东西送给唐约，队长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他的口气给人感觉永远带着波浪线，非常符合吃瓜群众的形象。
　　「好羡慕姚黎心，能现场看热闹。」
　　「这话好怪，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建议姚黎心早点退圈，好出回忆录让我看看。」
　　蒋书律松了手，唐眠还抱着他的脖子，大声称赞：“蒋叔叔好厉害啊，我爸爸都不能这么抱我。”
　　唐约刚走出门，顿时怒而回头：“我也可以的。”
　　可惜没什么威慑力，唐眠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爸爸，你不要太勉强啦，你上山都大喘气。”
　　唐约：……
　　「儿子好损！」
　　「我是唐约的妈粉，那唐眠就是我孙子吗救命！！奶奶粉了！」
　　「蒋书律身材也太好了8我关注的一个油管博主还成天对他发骚，以前觉得他是基佬都爱的直男，现在……搞不好也是……」
　　「当年票选结果出来男粉丝最多的也是蒋书律吧！！好奇怪啊，明明长成这样不像是吸男粉的！」
　　「吸的都是0粉吧。」
　　「但他也不是肌肉男啊！！」
　　「肌肉男也不一定是1啊啊啊——」
　　唐约去院子里了，蒋书律抱着唐眠也走了出去。
　　节目组正好宣布了一周的安排。
　　之前的旅游娃综基本都是游戏环节串起来的。
　　但这次《山水旅程》是人尽皆知的写作娃综实际上是团综的节目。
　　不过仍然有大人带小孩的过程。
　　嘉宾这个五天的总任务就是带孩子去作坊做一个完整的竹编玩具。
　　其间穿插在这个小寨的日常探店、帮当地npc做任务等等环节。
　　院子的凳子质量不是很好，刚才唐约坐上去差点够被钉子勾坏了裤子。
　　他听到要做手工顿时脸色惨白，逗得姚黎心哈哈大笑：“唐约手超笨的。”
　　唐眠这个儿子还以取笑亲爹为乐：“爸爸上次说给我摔破的裤子熨一朵小花补贴，都烫焦了。”
　　唐约捂住脸，耳朵都羞红了：“你不要再说了。”
　　蒋书律看他裤子还被铁钉勾着，帮唐约扯开，一边给他换了一支矮凳。
　　现役男团的前辈个个腿长无比，即便解散好几年，同框的颜值仍然让人炫目，还风味不一，全是上品。
　　蒋书律：“我没孩子，也要做一个吗？”
　　他问编导。
　　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照片上的蒋书律基本是露着额头的造型，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乍看还有几分禁欲。
　　直播综艺里的蒋书律没梳着背头，也不西装革履，咖色的风衣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秋天的柔和。
　　甚至在唐眠要坐到唐约身上的时候又把人抱进了怀里。
　　「我不行了，太像了！！」
　　「蒋书律自己不会觉得这是他儿子吗？」
　　「我看他就很喜欢小咩啊！」
　　「只有我觉得蒋书律之前被拍到的背头很帅吗？他真的什么造型都能……」
　　编导还没说，姚黎心就先开口了：“什么叫没孩子，你就当唐眠是你孩子不就得了，多做一个不行吗？”
　　他简直无法无天，大有起哄的架势，导致直播间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几秒后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啊姚黎心你疯了吗！！我的嘴替！」
　　「二哥别嗑过头了。」
　　「故意的吧哈哈哈哈好想@柳汐潮啊！！」
　　唐约也被吓到了，他震惊地抬眼，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偏偏亲儿子还非常乐意：“好啊好啊！那我是不是有两个玩具啦！比宣雨哥哥还多一个！”
　　另一个小朋友嗯了一声：“那等于你有两个爸爸了。”
　　唐约刚试图喝水缓解尴尬顿时被呛到了，差点咳得死去活来。
　　还是蒋书律伸手帮他拍了拍背顺顺气。
　　亲儿子故作深沉地唉呀一声：“爸爸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我会心疼的！”
　　唐约：“你哪里心疼了，不准拍照。”
　　下一秒唐约反应过来：“你哪来的作案工具？”
　　唐眠骄傲地从蒋书律怀里探头：“蒋叔叔在爸爸坐飞机睡觉的时候送给我的！我现在戴上了，比家里的那个还好玩。”
　　卷毛小孩还伸出了手，非常得意地炫耀了一下手表：“比宣雨哥哥的还高级的顶配天才手表喔！——”
　　然后点开摄像头，摆出pose，又给唐约拍了一张：“超级酷耶！蒋叔叔人好好！！”
　　姚黎心还火上浇油：“还叫叔叔啊？”
　　唐眠秒懂：“书律爸爸？”
　　蒋书律这个时候还挺配合，咦了一声：“我怎么成了爸爸了？”
　　唐眠挠了挠头：“我总不能喊小约妈妈吧。”
　　唐约彻底麻了。
　　他好绝望，心想：不如找个人把我杀了。
　　这要怎么收场啊！不会哪天曝光了我真的被抓去研究吧？
　　虽然说这个世界也有一些因为基因问题导致的男人生孩子的案例但是……
　　还是屈指可数啊啊啊啊！
　　下一次小行星撞地球上什么时候？是不是我就可以跟怎么来一样怎么走了？
　　好像还是垃圾填埋场更与世无争一点呢。
　　作者有话要说：
　　「礼物」
　　唐约在飞机上睡着了，
　　蒋书律让助理把东西递给他，放到了唐眠面前。
　　蒋书律：“第一次见面，叔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
　　唐眠：“儿童手表！我有哒！”
　　蒋书律：……
　　早知道不听秘书的了。
　　唐眠一点也不怕生，瞄了眼那边戴着眼罩的唐约，小声地问：“不过爸爸给我的不能拍照，叔叔这个可以吗？”
　　蒋书律：“我给你的都是最好的。”
　　小孩有点犹豫。
　　蒋书律：“怕你爸爸不让你收吗？”
　　一边的姚黎心：“没事，你爸之前还收过这个叔叔好多礼物呢。”
　　唐眠歪头：“什么啊？”
　　蒋书律：“好多，有吗？”
　　姚黎心：“宿舍门口那菜地不是你送的？我之前没想到我们住的地方还能种菜啊。”
　　蒋书律：……
　　唐眠噢了一声：“爸爸很喜欢种菜的。”
　　姚黎心：“也喜欢在网上种菜。”
　　想到唐约定半夜的闹钟只为了在网上菜园收菜的行为。
　　蒋书律：……
　　唐眠：“看来蒋叔叔知道爸爸喜欢什么，那我应该……”
　　唐眠：“大概……”
　　蒋书律：“放心，你爸爸不会怪你的。”
　　小家伙眨着眼看他。
　　蒋书律：“我应该……大概……不算外人。”
　　姚黎心想：那怎么，还是内人吗？
　　没想到后来蒋书律真成了内人。


第12章 攀比心理
　　唐约怎么也没想到才第一天事情就会发展成这样。
　　也不知道是唐眠太久没见人，情绪过于兴奋，还是蒋书律这几年变了太多，居然在直播上这么配合。
　　从蒋叔叔到书律爸爸，听得心里有鬼的唐约顿感痛不欲生。
　　姚黎心倒是一副「我看热闹」的嘴脸，笑得惬意。
　　此刻正好是黄昏，夕阳把青山描了个边。
　　水面鎏金倒影，融融出了一片流光。足够让唐约下意识无措地别过眼，却让自己在别人眼里披上了这层昏黄，在镜头里好看动魄惊心，又宛如粼粼的倒影，让蒋书律生怕他一碰就像涟漪那样散开了。
　　姚黎心：“小朋友饿么，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看唐约还在发呆，姚黎心推了他一下：“你怎么总是发呆，当了爸爸还能变傻吗？”
　　唐眠从蒋书律怀里蹦下来，黏答答去拉姚宣雨的手，还不忘吐槽自己亲爹：“小约在家里也老发呆的啦。”
　　姚黎心噢了一声，学五岁小孩的口气：“他以前也这样啦。”
　　唐眠：“真的吗，我看过爸爸以前的照片，还有淡蓝色的头发诶！。”
　　姚黎心想了想，“你爸爸都有五颜六色的时候呢。”
　　唐眠哇哦一声。
　　另一个小朋友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眼神落在自己舅舅比舅妈还长的头发上，忍不住去想唐约长头发是什么样。
　　姚黎心补了一句：“我们都有过五颜六色的时候。”
　　唐眠回头看了眼蒋书律，对方站在唐约的凳子边上，催促唐约去吃饭。
　　唐眠：“蒋叔叔也染过头发吗？”
　　唐约被蒋书律拉了起来，姚黎心：“那当然了，别看他头发直，其实比谁都弯。”
　　「救命……我怎么觉得姚黎心话里有话！」
　　「老二真的一如既往爱添油加醋。」
　　「什么弯啊！！卷发就卷发好啦！！会让我想歪的。」
　　蒋书律看了姚黎心一眼，也没反驳。
　　小朋友哇塞一声：“那和我一样诶！我头发也是弯弯的。”
　　唐约忍不住插嘴：“那是卷卷的。”
　　蒋书律没说话，他想去拉唐约的手又伸回了兜里，忍不住想唐眠的妈妈是不是也是卷发。
　　一想就很容易想到别的地方。
　　想到以前采访，总是免不了被问到理想型，公司也没给个模板，大家就乱说。
　　除了蒋书律说喜欢比自己小的，其他三个都说喜欢大的。
　　蒋书律不知道柳汐潮是什么时候跟蒋赫勾搭在一起的，但对方这句理想型也正常。
　　差了十二岁，生肖都一样，过年买新挂饰都可以直接x2.
　　姚黎心和他的青梅姐姐结婚了，对方大姚黎心三岁，是个杂志主编。
　　当时姚黎心还补充了一句喜欢风情万种类型的。
　　话筒递到唐约嘴边，记者还没问，唐约活像被火烧眉毛，也复述了一遍。
　　那年唐约刚成年，看上去仍然是那种未成年的稚嫩。
　　身体青涩，嗓音绵绵，足够激起不分性别的保护欲，是纯粹的男女通杀。
　　姚黎心笑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是风情万种吗？”
　　底下的粉丝都笑疯了，唐约涨红了脸，下意识地看了眼因为新专辑接了长发的蒋书律。
　　那个方向还有染了新发色的柳汐潮，正揶揄地冲唐约眨眼。
　　蒋书律以为唐约当时看的是柳汐潮，却不知道唐约很喜欢他的长发造型，甚至觉得这样的蒋书律比姚黎心好看太多了。
　　台下是看的让人密恐发作的镜头，唐约抿了抿嘴，无意识地拨了拨自己挑染的刘海。手腕上的桃花珠串配饰随着细瘦的手腕滑下，卡在手臂，粉得和他那时的面容一样嫩。
　　唐约：“我知道的，很……迷人的那……那种好看。”
　　姚黎心哈哈大笑，顺势搂过唐约的肩，故作深情地问：“你二哥我就不迷人吗？”
　　底下也都是笑声，柳汐潮觉得太雷人，还吐槽了句你怎么不自称二师兄。
　　只有蒋书律岿然不动，内心郁郁，还有点自己都没品出来的难过，忍不住想：唐约喜欢的是谁？
　　他都不出门，和谁接触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没想到七年后的蒋书律居然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
　　吃饭的地方在后面的小楼，是当地的餐馆。
　　桌面铺着蓝色的碎花布，窗外能看到随着夕阳落下灯光亮起的对岸村寨。
　　连河上的小舟都亮起了灯，群鸟飞过，振翅声声。
　　唐眠坐在窗边，捧着脸看风景。
　　唐约在搜索节目组说的竹编玩具。
　　他这人性格慢热，因为不太合群所以性格也很独。
　　吃男团饭还自带社恐，曾经有过被粉丝接机拔腿就跑鞋都跑掉了的行为，那是蒋书律直接把人抱回去的。
　　场面非常尴尬，还上了头条，曝光了唐约丑得一骑绝尘的鸡爪纹袜子，一度成为沙雕笑料。
　　连被拍的蒋书律笑容都异常灿烂。
　　现在姚黎心坐在唐约对面，看他的手机都好像没换过，在捣鼓重新注册的微信。
　　姚黎心问：“你这几年怎么生活的？”
　　他当然看见了唐约还戴着的绿乌龟啪啪表，又觉得好笑，“都二十五了啊我的宝，怎么还戴儿童手表，你儿子都看不上吧。”
　　那啪啪表表带的颜色都淡退了，单独看还有点廉价的土气。
　　但唐约长得好看，气质又很遗世独立，这么安静地甚至给人一种渺远的感觉。
　　连俗气的手表也没办法把他拉进红尘，给蒋书律的感觉和当年刚成团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咩的天才手表时髦多了。」
　　「就这么喜欢吗？」
　　「确实是小孩戴觉得太幼稚，唐约这个岁数戴emm」
　　「因为是蒋书律送的才留着吗？dbq已经在嗑了。」
　　唐眠：“爸爸很喜欢这个手表的！我不会抢哒。”
　　小朋友说得一板一眼，偏偏听得人哭笑不得。
　　唐约：“你喜欢的话就给你戴。”
　　唐眠摇头：“不要，我现在有顶配天才手表啦。”
　　姚黎心：“你知道这个是谁买的吗？”
　　唐眠：“爸爸说是很重要的人买的。”
　　小家伙口齿清晰，长得又讨喜，连送菜的阿姨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桌上都是当地的特色菜，同步后期做了一些说明。
　　唐约试图让自己变成鸵鸟默不作声，但还是被揪了出来。
　　姚黎心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重要的人。”
　　唐眠摇头晃脑：“是啊是啊。”
　　蒋书律没说话，他看唐约给唐眠盛了饭，又熟练地给对方夹菜。
　　总是想到当初训练，唐约吃饭还挑挑拣拣的样子。
　　结果那时候的少年人现在做了爸爸，给小孩夹菜也知道不能不吃青菜。
　　姚黎心：“原来我是不重要的人。”
　　他又自言自语，唐约实在忍无可忍：“二哥，你不要这样。”
　　「哈哈哈哈小猫还生气了。」
　　「姚黎心你干嘛一直阴阳怪气。」
　　「那个是生日vlog吧？印象里姚黎心和柳汐潮去前面夹娃娃了，就剩唐约和蒋书律在后面。」
　　「呜呜呜我记得那个视频，那年唐约是不是才十八岁？他真的连摆摊都很好奇，跟没见过一样。」
　　「不要再说了，对比强烈，我现在感觉更凄凉了。」
　　姚黎心：“我只是难受，原来队长才是你重要的人，我当年送你的东西都不重要吗？”
　　他撑着脸，就看着对面的唐约，大有唐约不解释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姚宣雨一个小朋友都觉得自己叔叔太过恶劣，扯了扯姚黎心的衣角。
　　下一秒就听到蒋书律说：“因为你送的都是吃的。”
　　他还顿了顿：“不特别。”
　　「内涵吧！这不是内涵是什么！」
　　「吃的怎么了，唐约什么都爱吃。」
　　「蒋书律怎么还有攀比心理哈哈哈。」
　　唐约本来就不怎么会说好话，肢体动作大过口头言语。
　　可能所有感情都成了词曲，变成新的作品，成为Evening这个怪异的艺名的热门歌曲，悄无声息地传播出去了。
　　也成了音乐app网友票选的暗恋心语top、热门影视剧封神的配乐，成为高赞评论的那句「这个人音乐人未免太懂爱而不得了」。
　　这个时候蒋书律解围，唐约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
　　姚黎心：“我有吗？”
　　唐眠这个时候企图偷偷把萝卜夹出去，被垂眼的唐约当场抓获，萝卜又回到了碗里。
　　小朋友哼了一声，唐约先是回了姚黎心：“二哥送我好多巧克力，都是漂亮女孩送你的吧。”
　　说完他对唐眠说：“不可以不吃青菜，你看看宣雨。”
　　全桌最安静的可能就是姚宣雨，这么点大就有了霸总气质，弹幕上还有缺德人士说这才都像蒋书律。
　　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娃综，姚黎心根本是个mc。
　　唐眠看看姚宣雨，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青菜，觉得还是太多了。
　　他眨了眨眼，喊了声嗲声嗲气的爸爸。
　　唐约面无表情，非常冷酷，足以看出平时在这个事上铁面无私。
　　唐眠：“那我晚上不陪你睡觉了。”
　　唐约：“你不能这样。”
　　唐眠：“这是惩罚。”
　　唐约：“这怎么是惩罚？”
　　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非常忘我，让在场另外三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从姚黎心的视角看简直是完美的一家三口。
　　特别是蒋书律的眼神，显而易见的宠溺和笑意。
　　他想：真的是装都不装了，早干嘛去了。
　　「笑死我了，加起来不超过五岁吧。」
　　「我有这种爹我也叫他大名。」
　　「哪有喜欢吃青菜的小朋友噢！唐约在团也很挑食吧！」
　　唐眠交易无果，又看向对面的姚黎心，姚黎心抬抬下巴，示意他问蒋书律。
　　唐约：“不许找外援。”
　　他声音听起来压根跟凶不沾边，因为过分好听，所以毫无威慑力。
　　唐眠有恃无恐，他转身去看右边的蒋书律，双手抱拳，谄媚地喊了一声：“书律爸爸！”
　　“可以帮我吃掉一片萝卜吗？！——”
　　唐约闭上眼，觉得好绝望。
　　「哈哈哈哈王炸啊！！」
　　「这么小就知道权衡利弊了！」
　　「姚黎心使眼色！我看到了！」
　　「有事书律爸爸，没事蒋叔叔。」
　　这个菜馆的包厢很小，头顶的灯都是老式的梨形灯泡，因为窗户还没关，还有小飞虫扑向光处。
　　这样暖黄的光撒在蒋书律身上，给人一种他是从古老画卷出来的感觉。
　　看向唐眠的眼神明显是爱屋及乌，温柔得像是要把人宠坏。
　　“可以，那你今天晚上还陪你爸爸睡吗？”
　　唐眠看了眼唐约，唐约已经捂住脸了。
　　小朋友奶声奶气地说：“你帮我吃萝卜，那就你陪小约睡好啦！”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安排：“我要和宣雨哥哥睡，和爸爸睡觉好无聊哦，他给我讲故事总是先把自己讲睡着。”
　　「符合人设。」
　　「高冷脸讲故事睡着别把我笑死。」
　　「果然是亲生的……那么嫌弃。」
　　「夭寿啦，蒋书律□□，肯定很贵吧！」
　　唐约：“不……”
　　但他的好大儿压根容不得他拒绝，已经举一反三，往蒋书律碗里夹唐约给他夹的五片萝卜。
　　“一片一晚，我家小约就交给蒋叔叔啦！”
　　唐约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儿大不由娘。
　　偏偏蒋书律笑着看了过来，眼神凝着唐约尚且此刻不懂的迟到深情，像是顺水推舟的玩笑——
　　“小约，晚上我陪你睡。”……


第13章 煎熬
　　唐约第一个反应是拒绝，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姚黎心就问：“那小咩去哪里睡？我们仨睡一起吗？”
　　两间房就是两张大床，姚黎心来之前就做好了自己要带孩子的准备。
　　现在笑得很轻松，却还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就当我提前预习当爸爸了。”
　　他外甥毫不留情：“舅舅你当爸爸肯定会因为带小孩被舅妈骂的。”
　　当事人笑得灿烂：“她那是爱我。”
　　这种明晃晃的爱意简直能穿透屏幕，唐约很难不被感染。
　　他好奇地问姚黎心：“二哥的女朋友是当初来看我们训练的姐姐吗？”
　　「唐约，你又被转移注意力了。」
　　「他就是这样的……很好哄也很好骗的笨蛋哈哈哈哈。」
　　「是吗，当年来看过训练？」
　　「不会那个时候就在谈了吧？」
　　姚黎心点头：“是这样，不过她那时候有男朋友。”
　　唐约就算穿书八年，本质上还是水土不服。
　　或许是他太循规蹈矩，觉得要尊重原著，却忘了自己身在其中，早就不是可以支配的普通角色。
　　没察觉到他也有特别想得到的，这种东西压制不得，时间越长，爆发的越是汹涌。
　　蒋书律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吃唐眠不要的萝卜，也没提醒唐约被转移了话题，反而在认真地留意唐约的表情。
　　姚黎心本来就喜欢秀恩爱，这种场合恨不得大秀特秀，已经开始给唐约讲起自己是如何打败老婆的前男友获得芳心。
　　唐约还特别捧场，发出“喔”“厉害”“二哥你真厉害”等等的感叹。
　　真是一点也没变。
　　蒋书律都没意识到自己在镜头前好像是看着唐约下饭，眼神都带着旁若无人的凝视，笑意质变成了宠溺的那一种，一个特写都足够让当年的粉丝再次沦陷。
　　「队长你不要再看了，我会以为你暗恋唐约多年求而不得的！！」
　　「蒋书律的眼睛是真的好看，但不是那种看谁都很深情的感觉诶。」
　　「杀了我吧，我看到唐眠还是觉得！！这小孩长开了会更像蒋书律啊啊啊！」
　　「呜呜呜只有我觉得我们小约很羡慕吗？他是不是在怀念自己死去的孩子妈？」
　　「能不能让唐约讲讲啊！！我好奇死了。」
　　姚黎心：“反正姐弟恋就是这样的啦，很不容易的，她顾虑很多，我也能理解。”
　　半长发的男人又撑着脸看向唐约：“不过我喜欢的就是比我大的，没想到你小子也是啊，还以为随便说的呢。”
　　唐约听别人说话都很认真，就算对方讲了一堆废话好像在他眼里也是什么重要讲话一样。
　　话题落到自己身上就有些手忙脚乱：“啊……我……我那个时候……”
　　现场画外的工作人员就直接把设备递了过来，上面赫然是某次团体采访，问理想型的那一次。
　　姚黎心：“真找出来了？”
　　他的口气带着点怀念，画面里的他因为那次专辑头发都被剪了，心疼得要死。
　　结果反而是蒋书律被迫接头发，到现在那个造型经常被网友转出来。
　　不是鞭尸，纯粹是美图大赏。
　　节目组在直播间的画面还同步后期了这个视频。
　　「就是这个！！这个采访！蒋书律简直好看到让人发昏！」
　　「我姐当初为了买这张专辑真的疯了。」
　　「想不到吧，队长铂金色长发那么美丽。」
　　「蒋书律长头发的感觉和姚黎心完全不一样。姚黎心是野，蒋书律真的就是高不可攀啊！当初哪个人说的被他看一眼都感觉瞑目了。」
　　「这张专辑仍然是我心中Away的top1」
　　「然后采访被问理想型笑死了，柳汐潮真的很会玩梗，直接说是蒋书律。」
　　比起在场的三个大人，小朋友更好奇。
　　唐约瞄了一眼，他哪会不记得。
　　蒋书律那个造型真的很好看。
　　唐约当年看书的时候觉得作者描写的过分夸张，结果在看到本人的时候……
　　只感觉形容得太过庸俗，足以让唐约睁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怦然心动。
　　知道对方名字后又瞬间仓皇抑制心动。
　　正好视频播到记者问柳汐潮的理想型是什么的时候。
　　这个家伙没先回答，顶着明显的揶揄看了眼坐在自己边上长发及腰，一半垂在胸前，一半拨到耳后的队长。
　　拿话筒说话的时候差点破音：“当然是队长了。”
　　趁蒋书律看过来的时候迅速补刀：“不过我喜欢年纪大的，队长还是差了点意思。”
　　当时不少人因为柳汐潮的表现一直觉得队内有真情侣，结合现在的情况，柳汐潮好像也没撒谎。
　　他的确喜欢年纪大的，蒋书律和蒋赫就差了十岁，确实不符合他的理想型标准。
　　不少当时粉丝误会了，唐约也误会了。
　　他本来就是穿书来的，先入为主的就是蒋书律和柳汐潮的都市爱情。
　　在那种场合显然也嗑到了，还嗑得非常痛苦，因为他对蒋书律还有非分之想。
　　*
　　现在误会解除，唐约就更不敢看这个视频了，微微的酸楚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却被姚黎心误以为他在逃避。
　　“别装死啊，讲讲你喜欢的风情万种的姐姐？”
　　「我就知道，下套呢！」
　　「这个综艺如果只是唐约和蒋书律会冷场的吧！！」
　　「难怪说不熟，这样看真的不熟！」
　　「我已经期待晚上一起睡的环节了……」
　　唐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蒋书律，姚黎心：“你要和柳汐潮一样放个烟雾弹？”
　　“比如喜欢队长这样的？他可不是姐姐。”
　　蒋书律顺势问道：“她大你几岁？是哪里人？”
　　问完蒋书律又微微抿了抿嘴，略带歉意地补了一句：“可以问吗？”
　　小心翼翼得有些明显，明显得姚黎心在心里想：真是太刻意了。
　　但姚黎心也没打扰。
　　以姚黎心和柳汐潮的交情，足够知道这件事另有隐情。
　　蒋家复杂的家世是一个原因，还有在团时期唐约说的「我有一个秘密」。
　　「队长！！你怎么和我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啊！！」
　　「以前他就是这个人设啊！唐约可以黏好多人就是不黏他。颁奖的时候好多男团，唐约都能被隔壁UL队长拐走，中途被黑着脸的蒋书律拎回来的！！」
　　「唐约真的很好骗！！我还记得UL的队长告诉他自己怀里有狗吧！！唐约还真的信啊！」
　　唐约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点头：“可以的，他……大我三岁，是s市人。”
　　你大我四岁，是s市人。
　　蒋书律：“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的声音清润温柔，很容易让人什么都和他说。
　　唐约：“因为我出了点意外，第一眼就看到他了。”
　　一边吃饭的小朋友接了一句：“是一见钟情噢！我爸爸说妈妈长得无敌好看！”
　　「三岁……呜呜呜蒋书律也大唐约三岁啊！」
　　「我脑子里都是单亲爸爸唐约对儿子从小到大讲爱情故事的样子，但以唐约的口条，应该也不会太流利吧。」
　　唐约脸都红了，他呃了一声：“也不是……没……没这么说。”
　　唐眠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亲爹：“爸爸你怎么能撒谎呢！你说妈妈对你可好了！还背你去看过星星，特别温柔！”
　　这孩子说一大串都不带喘气的，愣是让姚黎心听完都有点茫然。
　　弹幕更是跟被炸了一样——
　　「什么背？我没听错吧！！女的背男的！」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那个画面我觉得好……」
　　「等下，背着看星星这个剧情我怎么觉得似曾相识。」
　　「Away拍摄《Lose》那张专辑的海岛mv，唐约不就是被蒋书律背着上山的吗？」
　　「是不是有剧本啊！太多巧合了！唐约你照着蒋书律说老婆我会想歪的啊！」
　　「我是有道德的，除非真的很那什么不然不磕。问题是唐约你都不敢看蒋书律，你让我怎么……」
　　唐约的确不敢看蒋书律，这顿饭吃得他分外煎熬。
　　他甚至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半个月都很煎熬了。
　　你以为你暗恋的人结婚了，但他没有。
　　你以为他身边不缺人，当年他好像还是一个人。
　　你以为他会对你很冷淡，他也没有。
　　蒋书律还是那个蒋书律，时隔五年的一顿饭，还记得唐约所有的忌口，让姚黎心直呼偏心。
　　唐约心里五味杂陈，吃完饭后看着唐眠牵着姚宣雨的手蹦跶着走着石板路。
　　唐约本来想站到姚黎心边上去，但姚黎心谨记自己这次是保姆的身份，走到前面去照看小孩了。
　　这个时候蒋书律走到唐约身边。
　　对岸的灯都亮了，溪上的乌篷船都点起了灯笼。
　　夜风微凉，景色很美，蒋书律却无心欣赏，他看着唐约，目光落到对方手腕上幼稚的塑料手表。
　　蒋书律对唐约说：“伸手。”
　　唐约：“什么？”
　　他实在是慢热，之前就被批没什么综艺感。
　　偏偏这个综艺本来就是慢生活综艺，身后是小楼灯火，还有当地的小孩出来追逐打闹。
　　蒋书律不再征求唐约的同意，他牵起唐约的手，“走了。”
　　唐约想要挣开，蒋书律已经往前走了。
　　路上并不安静，也不算好走，因为店铺都在山脚下。
　　但这边仍然有热闹的小店。
　　酒坊口有人在跳舞，BGM非常民族风，被夜风卷起，足以模糊嘉宾说话的声音。
　　蒋书律靠近唐约，用只有唐约听到的口气问：“你很爱小咩的妈妈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口气柔和，却没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挑破会如此汹涌。
　　以蒋书律对唐约的了解，对方看似默不做声，其实非常固执。
　　唐约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勉强他，比如拍戏、比如组cp。
　　那唐眠的存在，会是唐约爱对方的证明吗？
　　蒋书律其实有答案了，但他低估了自己的不甘心，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不负清润。
　　眉宇仍然有少年青涩的唐约嗯了一声。
　　他和蒋书律对视，仿佛望进了自己夜不能寐回想的「蒋书律的好」。
　　是对方极具安全感的肩背、此刻抓紧难以挣开的手掌。
　　没人知道唐约其实喜欢强硬，那一晚的蒋书律，简直彻底把唐约彻底驯服了。
　　此刻唐约冲蒋书律笑了笑：“应该是爱的……只是他不知道。”
　　蒋书律：“为什么？”
　　唐约：“我有不能让他知道的理由。”
　　他想：队长要是知道孩子是我生的会不会觉得我是妖怪啊。
　　就像我们以前看男主老婆是妖怪的玄幻电影，男主吓得直接晕了。
　　当时姚黎心说：换谁不害怕啊，那是妖怪啊！
　　柳汐潮：兔子精还给他生了孩子，男主这个渣男居然转头告诉除妖师！
　　队长当时什么反应来着？
　　他说：就不应该把孩子生下来。
　　那我贸然开口，会变成他的负担吧。
　　作者有话要说：
　　「观影时刻」
　　某年某天休假大家在独栋宿舍地下室看电影。
　　唐约继沉迷西游记后沉迷了聊斋，但怕鬼，这次决定看点不带鬼的。
　　柳汐潮给他推荐了最近很红的玄幻男同电影（dvd无删版）。
　　清冷仙君和兔子精的爱情故事。
　　内容：兔子精为了报恩自愿成了清冷仙君转世历劫的某一世。
　　风格：狗血乱炖加吻戏乱飞。
　　姚黎心中途加入看的。
　　看了二十分钟问女主什么时候出来。
　　看了三十分钟懂了是男妖怪装女人，于是把蒋书律叫下来，理由是团建。
　　第四十五分钟主角洞房了，洞得立体声环绕。
　　唐约有点尴尬。
　　蒋书律没什么兴趣，低头看自己休学的作业。
　　女主形态的受快生的时候现出了原型，男男女女形态转换，但肚子不变。
　　姚黎心：卧槽男人生孩子？是福瑞我也不要男福瑞啊！
　　柳汐潮：男主这个贱人。
　　唐约：忐忑、紧张、坐立不安。
　　蒋书律：你不舒服吗？
　　唐约摇头，没意识到自己抓的是蒋书律的衣服。
　　结束之后柳汐潮特别生气：爱个鸡掰！换个老公会死吗？
　　然后问蒋书律：你觉得这种没长嘴的男人眼熟吗？
　　当时蒋书律已经知道柳汐潮和蒋赫关系有点微妙了，没回。
　　唐约以为柳汐潮内涵蒋书律，于是小声说：队长你就发表一下观后感。
　　蒋书律想的是自己母亲。
　　他沉默了一会：就不应该把孩子生下来，是……没办法回避的负担。
　　唐约心想：队长好讨厌小孩啊，还好三哥不能生。
　　没想到最后自己生了。


第14章 一杯倒
　　背景音嘈杂得观众压根听不到蒋书律和唐约在说什么，只看得到这两个人似乎是停在了原地。
　　背后是岸边渔火，越发衬得两个人长身如立，格外相配。
　　也不知道唐约说了什么，似乎想要走，又被蒋书律拉住了。
　　当年Away最小的成员身形也一如当年单薄，如今看上去仍然具有少年人的气质。失去音讯的几年并没有没有给唐约添几分成熟，和蒋书律站在一起更是对比强烈。
　　像是蒋书律如果发狠，可以直接把人拦腰抱起，就这么走下台阶。
　　「总感觉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然为什么唐约又一副要跑路的样子。」
　　「是家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吗？我只知道唐约一直一个人的。」
　　「反正蒋书律也没老婆，唐约又丧偶，凑合过算了。而且唐约也太不太像个爸爸，怎么还要孩子哄他睡觉的。」
　　「蒋书律还是会联姻的吧，感觉他们这种家世很难不……」
　　「哈哈哈乐观点啊，蒋哥大学叛逆做男团，搞不好也能叛逆不婚呢。」
　　「我还是觉得蒋书律骨子里有点疯的，但也就是做男团疯，好想看他再次……颠覆这种气质。」
　　「之前有个公众号不是专门发豪门八卦的吗？被问到蒋书律说他真的超级洁身自好，但也隐晦提过他和父母关系不太好的……」
　　「其实Away给我感觉都很孤独的就是蒋书律和唐约，柳汐潮实在是太劲了。姚黎心就不用说了，乐观得很。」
　　「但孤独的人和孤独的人凑在一起不会更…… 」
　　「不要小看孤独背面的热忱啊！！一旦爆发很恐怖的！」
　　这片还是很吵闹，唐约看了眼跟拍，还有离得老远的收音，嗯了一声。
　　“唐眠以为的妈妈并不是生他的那个妈妈。”
　　唐约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呃了一声：“就是……”
　　蒋书律看了眼画外的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别跟太紧。
　　澄空传媒是蒋赫的公司，但大家也都知道蒋书律和蒋赫的关系，非要算起来，都是归蒋书律的。
　　蒋书律：“唐眠不是和你结婚的那个女人生的孩子？”
　　唐约：“我没结婚。”
　　他嘀咕了一句，蒋书律更不明白了：“那唐眠……”
　　哪怕唐约知道这个秘密很难经得住考验，也对自己千叮咛万叮嘱不要透露。
　　但他很难抵抗自己对蒋书律天生的亲近。
　　这和唐眠血浓于水的亲近不一样。
　　蒋书律是他穿书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的雏鸟情结。
　　有点像一眼万年的变体，足够唐约因为后面的相处情不自禁地死心塌地。
　　唐约：“就是我的孩子。”
　　他说得很轻，但也算强调：“我的亲儿子。”
　　蒋书律：“你的意思是……”
　　他总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有点危险，特别是对上唐约此刻澄澈的眼眸。
　　是不是也被粉丝评论影响了，他怎么能觉得是唐约自己生的？
　　那也太离谱了。
　　而且唐约能自己生，那让他怀孕的又是什么人渣。
　　唐约也察觉了蒋书律倏然蹙起的不悦，刚升起来的勇气顿时又缩了回去。
　　他太清楚自己对蒋书律的渴望了，也明白蒋书律对孩子的不喜。
　　三年的在团时光，也曾经活动需要和孩子相处，蒋书律可以做得很好，但也让人感觉得到他并不喜欢。
　　甚至让唐约偶尔有种出格的猜测，好像蒋书律也不是被期望出生的存在。
　　现在唐约垂着眼掩饰自己的不安，碍于体质问题、碍于书中人书外人的问题、碍于蒋书律家世的问题……
　　让唐约本来没多少的孤勇一扫而空，又想着不如走掉好了。
　　很想也可以忍的。
　　就像这五年，我可以看看照片，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用依靠……
　　眼前这个人的。
　　唐约趁蒋书律这个愣神甩开了他的手，正好姚黎心在街口想要买酒，唐眠看到远处的爸爸，大喊了一声。
　　唐约就这么跑了。
　　跑得蒋书律下意识地追上。
　　这边本来都是不平整的石板路，蒋书律再一次追上了唐约。
　　姚黎心看着气喘吁吁的唐约，递给对方一杯他刚才买的酒：“试试？”
　　蒋书律下意识地拒绝：“他不能喝。”
　　姚黎心诶了一声：“队长，我们唐约都二十五了，喝个酒怎么了，成人礼那次是意外，你也不用现在还管吧？而且后来我也有带唐约出去玩啊，喝点没什么的。”
　　作为星际9787公民的唐约就没碰过酒，一是那边的酒太稀有，二是售价也高，压根不是唐约能买到的。
　　穿书来的时候唐约才十七岁，也没资格喝。
　　好不容易十八岁成年，喝了一次，就再也没有以后了。因为醉得不省人事，经纪人就让唐约禁酒，只能喝气泡酒水饮料。
　　蒋书律问唐约：“这几年有喝过吗？”
　　唐眠：“只有奕姐来的时候才喝。”
　　蒋书律心里那股似有若无的酸意又涌了上来，结合刚才唐约的话，他只能理解为唐约有唐眠是意外。
　　他真正爱的另有其人。
　　会唐眠说的这个姐姐么？或者其他年长的女人？
　　那个人这么多年成为唐约和外界沟通的桥梁，会成为唐眠继唐约之外最亲近的人，她会和唐约彻夜把酒，留宿在唐约身边么？
　　蒋书律问唐约：“那你经常喝了？”
　　「这个姐姐到底谁啊！！印象里唐约没亲姐姐吧？不是唐眠的亲妈也很暧昧啊啊！」
　　「不会这才是唐约的那个人吧！！」
　　「蒋书律你别装了，问得那么平静，但你的眼神有点太凶了吧？」
　　「蒋书律长得是不错，就是太凌厉了，确实是……队长的类型。」
　　唐约摇头：“没有。”
　　姚黎心：“那你试试这个，甜的。”
　　唐眠：“我可以喝吗？”
　　两个小男孩排排站，眼睛都亮晶晶的。
　　被姚黎心毫不留情地拒绝。
　　唐约看了看蒋书律，等蒋书律点头才去接。
　　姚黎心：“小约啊，团都解散了你还这么听队长的话呢？”
　　「就是就是！」
　　「只有我觉得唐约的眼神很虐吗，感觉很想靠近又……」
　　「哈哈哈哈条件反射吧！！蒋书律其实管得挺严的。」
　　「唐约本来就是问题成员，表面听话其实叛逆得很。大部分人以为是姚黎心带的，都不知道好几次逃训是唐约提的。」
　　唐约看向蒋书律：“队长，我可以喝吗？”
　　他天生蓝眸，出道的时候被批混血也混得恰到好处。
　　五官没那么立体，是很纯粹的东方面孔。但这双眼太过空灵，好像裹挟着无边的寂寥，去过现场的粉丝都表示很难抵挡被唐约盯着看五秒以上。
　　同队的倒是还好，柳汐潮可以和唐约对视好久，秘诀是想着对方戴什么美瞳更好看。
　　姚黎心是搞怪眨眼，让唐约直接破功。
　　只有蒋书律，能让唐约败下阵去，迅速认输。
　　但没人知道蒋书律也很难抵挡唐约的眼神。
　　特别是这种微微抬眼，抿嘴后略微上翘的唇角，泛出来的半个浅浅酒窝，就足够蒋书律心乱如麻。
　　蒋书律：“别喝醉了。”
　　姚黎心：“不至于吧，让我问问度数……我靠！”
　　他还没说完，唐约已经一饮而尽，而观众也看到了直播间镜头明晃晃的数字。
　　「二锅头的度数……」
　　「好猛！」
　　「唐约……原来你才是猛男！」
　　「笑死我了，怎么有人喝酒跟喝饮料一样。」
　　蒋书律：……
　　姚黎心被他看得发毛：“我刚才没注意！是真的没注意！”
　　唐约：“挺好喝的，甜甜的，就是有点晕。”
　　这酒口感甜，喝完辣嗓子，这才短短几十秒，唐约的嘴唇就麻了。
　　即便他还保持站在原地的姿势，其实已经感觉世界天旋地转。
　　直播间的观众眼睁睁看唐约从正常站着到摇摇晃晃，刘海拂过额头，特写里的眼睛一眨一眨，眨出了无边的懵懂。
　　蒋书律拉了他一把才避免唐约摔倒。
　　「不是吧，一杯倒啊！！」
　　「你们喝这种不会一杯倒吗？我一口就没了！」
　　「救……节目组打在公屏上的温馨提示真的笑死我了。」
　　「姚黎心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情况实在超出预料，姚黎心是真的没想到唐约都这个岁数了酒量还奇差无比。
　　当然这个酒的度数确实，他都不敢一口闷。
　　姚黎心喊了好几句唐约，得到的都是对方迷迷糊糊的眼神，和有点绵绵的一句二哥。
　　姚黎心：别这么叫我，队长好像要把我嘎了。
　　唐眠走到唐约身边，喊了声爸爸。
　　唐约垂眼：“怎么有三个小咩啊，好可爱。”
　　「我看你不是喝了酒是吃了菌子吧！」
　　「大可爱和小可爱呜呜呜。」
　　「蒋书律你在笑什么啊。」
　　「到底是亲儿子，还是关心的。」
　　唐眠：“爸爸怎么喝一杯就傻了？哎呀不能陪我出去玩了。”
　　他本来还小，唐约只能弯着腰和他说话，这个画面还挺治愈，一大一小，说话都很幼稚。
　　唐约：“为什么不能啊，我没有喝醉，只是晕晕的。”
　　唐眠：“你都说有三个小咩了！”
　　唐约：“是哦，我没生三个崽崽啊，我只是生出了小咩，超……超厉害的。”
　　这话确实好笑，听起来像是唐约自己生了孩子。
　　但弹幕上的哈哈哈压根没影响到在场的几个人，姚黎心乍看笑眯眯的，心想的是那年唐约发酒疯说的话。
　　也是这样，说害怕生孩子。
　　没头没尾，恐惧好像是真的，有种被世界丢下的无措感。
　　那时候唐约喝多了，吐了一地，又哭又闹，和平时不吭声的样子完全不同。
　　柳汐潮去拿拖把，蒋书律被唐约吐了一裤子倒是很平静，让姚黎心先看着唐约，说去换条裤子。
　　就错过了唐约的秘密。
　　不过那时候姚黎心以为是个醉酒胡言。
　　但如今见到唐约和唐眠后，猛地发现那个秘密不是唐约的胡言乱语，很可能是真的。
　　扶着唐约的蒋书律也心不在焉，唐约还在和唐眠斗嘴，唐眠看向蒋书律：“叔叔，你可以帮忙照顾小约吗？”
　　他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好想去其他店看看噢。”
　　小朋友紧张也爱捏手指，能把观众可爱到心都化了，更别提蒋书律了。
　　他嗯了一声，下一秒在唐约的惊呼声中把人背了起来。
　　“那我带他回去。”
　　「笑死了，唐约清醒了会不会很绝望？」
　　「被自己儿子卖了……」
　　唐约趴在蒋书律肩头，他眯着眼，喊了声迷糊的队长。
　　姚黎心带着孩子走了。
　　直播间分成了两个机位，一个带孩子专业户，一个带孩子爹专业户。
　　蒋书律背着唐约往住的地方走，台阶高低不一，他看起来走得很轻松，也不会给唐约颠簸的感觉。
　　唐约又喊了一声队长。
　　蒋书律嗯了一声。
　　唐约又不说话了。
　　他抱着蒋书律的脖子，完全没大家想象的排斥，反而抱得很紧，像是因为没得到过，所以倍加珍惜一般。
　　蒋书律想到刚才唐约的话，又想到姚黎心的似笑非笑，觉得这个团好像真的没团魂。
　　自己还真的被孤立了。
　　不然为什么有种唐约和姚黎心甚至是柳汐潮都有事瞒着我的感觉？
　　是我想的那个吗？
　　会不会太荒诞了？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我辜负了唐约？
　　趴在自己肩头的人，又在想什么呢？
　　明明怕黑怕孤独，却还要一个人躲得远远的。


第15章 铜花爱情
　　Away官方特辑有很多的成员日常。
　　当年活动的时候大家都是住在一起的，就算没有行程，粉丝也知道他们住在同一个别墅里。
　　每个月工作室都会发布相关的vlog，给粉丝分享偶像们的日常。
　　就是因为Away给人的感觉太过鲜活，在团期间没有任何黑料，散团后也没什么塌房传闻。
　　本来被诟病的不是直男传闻在同性婚姻通过后也散去。
　　柳汐潮为人低调，大家知道他男朋友是澄空传媒的总裁，也没看见他每天跟姚黎心似的秀恩爱。
　　蒋书律活跃在金融行业，一半初次见他的人都想象不到他曾经有如此轻狂的时刻。
　　更别提什么长发的出圈造型，对比起来像是两个人。
　　Away开了一个活人男团的头，解散后大家企图追新团。却发现就算是澄空传媒本家，也难以复制这样的阵容。
　　越是难以重现，就让人越怀念。
　　怀念唐约十八岁生日盛大典礼，蒋家海内外名下的大楼LED屏全部换成了唐约的照片，甚至海上游轮、海岸烟花都有唐约的名字，仿佛要宣告全世界，以此庆祝这个少年非凡的成人礼。
　　粉丝和偶像一起度过生日宴，也有人获得了这个漂亮忙内的拥抱，兴奋地在社交网络上分享。
　　那是给对外的十八岁，唐约还要表演节目的十八岁。
　　他觉得也就那样，有点想出去玩。
　　结束之后哥哥们给他的惊喜才刚刚开始。
　　堂堂顶流男团忙内十八岁的愿望居然如此朴素，不喜欢昂贵的奢侈品，也不要姚黎心十八岁得到的限量跑车。
　　他想要哥哥们陪他去逛个凌晨的路边摊。
　　当时姚黎心以为自己听错了，海外长大的舞担哇了一声：“说你也太没出息了。”
　　柳汐潮倒是在思考去哪个路边摊，他不是s市本地人，选秀出道也没如此接地气过。
　　他转头问蒋书律。
　　大家的舞台妆都很夸张，这次化妆师给蒋书律用了一般人很难驾驭桃红色的眼线。
　　这个颜色给姚黎心立马轻浮，给唐约不符合气质。
　　但不知道为什么蒋书律很适合桃色。
　　所以到后来居然还会有继铂金色长发的淡粉色半长发，让全场尖叫，让唐约直接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和蒋书律对视的时候晃了神。
　　蒋书律一边卸妆，一边把唐约拉过来给对方卸妆。
　　少年人太适合蓝色，淡蓝、深蓝、钴蓝、靛蓝色……
　　粉丝说唐约天生带着漂泊感，可能得益于那双眼眸，睫毛太长，稍微垂眼都能牵连出一片的哀愁。
　　蓝色本来就是郁郁的，唐约造型的色系再往上靠，就把这种感觉放大了。
　　唐约被蒋书律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对方的怀里，压根不能挣扎，只能放弃。
　　团里的事都是蒋书律说了算。
　　唐约也知道没蒋书律压根没有Away这个组合，他想忍住这种被对方抱着的暧昧，可惜在蒋书律给他卸唇妆的时候就不争气地红了脸。
　　唐约都没办法说话，因为卸妆棉就按在他的嘴唇。
　　力道轻柔，伴随着蒋书律指腹的热度，就差把唐约烫哑巴了。
　　蒋书律看他涨红了脸，笑了一声：“好啊，我们一起去。”
　　那天工作人员也跟上去了，冬天凌晨的郊区，热闹的夜市，卸了妆的偶像穿得没那么张扬，在人群里穿行。
　　四舍五入算外星人唐约哪见过这些。
　　卖关东煮的小车、街头十块钱可以玩好几次的娃娃机、套环的小摆件、枪打气球送玩偶。
　　虽然价格对他们来说压根不贵，可是格外新鲜。
　　工作人员低调地随行，也没拿专业的设备。
　　视频手机拍的，偶尔经过食品区被氤氲热气一熏，镜头都朦胧了，像是深夜的大雾，笼罩住轻狂的岁月。
　　唐约手腕套着一个装满了哥哥们夹给他的丑娃娃，一边蹲在路边看小摊上的玩具。
　　天气很冷，戴着口罩的人也不少，加上唐约戴了正常瞳色的美瞳，摊主只觉得少年人的眼睛特别好看，问唐约想买什么。
　　唐约一分钱没带，事实上柳汐潮和姚黎心都没带现金，只有蒋书律带了。
　　这个时候另外两个人去买东西吃了，只有蒋书律跟在唐约身边，刚好在打电话。
　　唐约不敢说，就摇了摇头，干脆去找在前面夹娃娃的柳汐潮。
　　蒋书律挂了母亲的电话，看了眼远去的少年，拿起唐约刚才看的东西，都买了下来。
　　那天唐约很高兴，回去的路上特别兴奋，把那个手表摘了又戴上去，吵得姚黎心有点绝望。
　　“啪啪啪的声音就这么好听吗？”
　　柳汐潮听了笑出了声：“你正经点。”
　　姚黎心：“是你想太多好么？”
　　看唐约毫无反应，“算了，他什么都不懂。”
　　唐约：“什么？”
　　姚黎心：“你不谢谢队长吗？今天都是他请客。”
　　唐约看了眼身边的蒋书律。
　　刚才上车的时候唐约还想坐在副驾，让柳汐潮和蒋书律一起坐。
　　却被姚黎心直接推到了后排，差点撞进蒋书律怀里。
　　这条路不太平整，再好的车开起来都有点摇摇晃晃。
　　颠簸里唐约都要控制自己只往姚黎心那边靠，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特别僵直。
　　蒋书律自诩脾气很好，偶尔也会被唐约惹得冒火，比如现在。
　　蒋书律：“不用谢。”
　　唐约：“那我回去把钱转给队长。”
　　姚黎心：……
　　你少说两句吧，书律哥能被你气死。
　　前面的柳汐潮每次默不作声吃瓜，然后发消息给姚黎心：我就说不要坐后排的吧。
　　姚黎心：……
　　趁下一个转弯，姚黎心假装不经意地一推，配合惯性，让唐约撞到了蒋书律那边。
　　然后顺势起哄：“小约你干嘛那么见外，队长又不差这几个钱。你不如让队长回去请我们喝酒，反正你十八岁了。”
　　唐约本来都要从蒋书律的怀里出来了，正心虚地看了一眼前排，又是一个转弯。
　　蒋书律干脆搂住了他。
　　“想喝什么？”
　　青年的肩膀宽阔，揽个唐约简直不要太简单。
　　昏暗的车厢内，姚黎心不知道，柳汐潮不知道。
　　蒋书律扣住唐约腰的力道有点紧，紧得唐约不得不往蒋书律那边靠。
　　唐约伸手想去推开蒋书律的手，却感受到了队长靠过来的呼吸。
　　蒋书律：“小约，对不起。我有点累，可不可以让我靠一下？”
　　唐约又看了一眼柳汐潮，对方不知道和谁发消息，笑得有些荡漾。
　　唐约的犹豫让蒋书律又问了一句：“不可以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都带着浓重的疲惫，让唐约想到之前几次撞见蒋书律和家里打电话的样子。
　　蒋书律偶尔会抽烟。
　　在休息的间隙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修长的指尖夹着细细的女士烟，从不抽完，好像只是一口，稍微解一点忧愁。
　　队长也会有搞不定的事吗？
　　唐约不回答，蒋书律的头就靠到了他的肩膀。
　　一路上唐约都在思考原著里对蒋书律家世的描写，可惜很遗憾，唐约的记性本来就不算很好。
　　偶尔看完一本小说连主角名字都记不住，好不容易记得住的情节不是夸张的描写，就是纯爱得过分浪漫足以让人升起火速恋爱心情的桥段。
　　这本稍微不一样一点，因为恋爱谈得很黄很暴力。
　　那种内容多了，提到蒋书律的背景都一笔带过，好像……
　　隐约说蒋书律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去。
　　唐约想：是和家里关系不和睦？还是作为继承人压力太大了？
　　明明大家岁数也没有差很多，休息期的时候要学习的只有唐约和蒋书律。
　　唐约要补高中的课程，蒋书律要辅修双学位的内容。
　　姚黎心和柳汐潮的成绩就一般，也不想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题目。每次唐约问学习上的问题，这俩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老幺推给蒋书律。
　　口气是浮夸的赞美：我们队长可是顶级学霸啊，绝对比公司请的老师厉害。
　　唐约难以拒绝，却多了很多观察蒋书律的时候。
　　让他在这种路上陷入沉思，最后歪头睡了过去。
　　最后回去的时候唐约是被蒋书律抱下车背上楼的。
　　队长点头，开的酒都是最贵的。
　　姚黎心恨不得全部喝完，柳汐潮打开了音响，唐约趴在蒋书律背上被摇醒，迷迷糊糊地噢了一声。
　　后来他在日记里写——
　　十八岁的第二天凌晨，喝很多很多酒，好晕。
　　居然只记得靠在队长的背上睡得很舒服。
　　*
　　这是做梦吗？
　　唐约好像又梦到回到了那天。
　　来自9787星的唐约对父母的印象只有模糊的恩爱记忆。
　　出门的时候会有一个贴面吻，回家的时候会有一句响亮的我回来了。
　　哪怕身处不被喜欢的环境，依然积极生活。
　　9787的植物很昂贵，花朵更是炒到天价。
　　衣食住行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好期待的，平民基本靠营养液维持正常的体征，想要吃得好一点，就需要花很多很多钱，有些甚至不是钱都能买到的。
　　即便9787星在传说里是被流放的星球，千年后仍然有了阶级。
　　唐约在穿书前从没见过鲜花，但花可以是机械的。
　　父亲也可以做一朵铜片剪成的花，最后做成一捧，送给刚下班回来的母亲。
　　那是唐约最早对爱情的定义。
　　是一束铜花，一个贴面吻，和我回来了。
　　以至于他后来孤零零地长大，度过毫无旖旎的青春期，仍然憧憬这样的感情。
　　在一本一本书里去寻找，算是一种投射补偿。
　　最后唐约穿书了，却仍然是那个配角。
　　如果不喜欢上蒋书律还好。
　　但知道喜欢上对方开始，唐约就明白自己注定得不到那一朵铜花。
　　只能在梦里一次次地回味，每一次和蒋书律靠近的感觉。
　　如果想念可以具象化，他的心应该塞满了要送给蒋书律的铜花。
　　*
　　直播间里喝多了的唐约看上去就昏昏沉沉的。
　　微凉的晚风吹在他的脸上，青年面色酡红，紧闭的眼睫还沾着泪花。在镜头里宛如易碎的瓷器，足够的曾经的粉丝泛起心疼。
　　画面从特写到远景，蒋书律背着唐约走进院子，把唐约放到了床上。
　　又去打水给唐约洗了一把脸。
　　「说实话感觉蒋书律完全不像个豪门霸总。」
　　「哈哈哈哈哈我有人脉和蒋书律本人接触过，你们清醒点啊！他只是对熟人这样！！」
　　「这种人真的会娶不到老婆吗？」
　　「哇他照顾以后的老婆没照顾唐约这么认真我看也不行吧。」
　　「唐约当爹了还是这么儿子。」
　　「房间的机位不能特写吗？」
　　唐约不是很能喝酒，在团的时候也就成年那天喝了，烂醉如泥，彻底睡了一天才醒。
　　全团都因为差点拍摄迟到被经纪人骂了一顿。
　　现在唐约神志不清，烈酒的热蔓上来，他的脖子都覆了一层粉，情不自禁地去扯衣服。
　　蒋书律用冷水给他擦脸，唐约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又去拉蒋书律的手：“热。”
　　蒋书律：“什么？”
　　唐约艰难地睁开眼，湿漉漉的眼眸倒映着蒋书律的面容，他喊了一声呜咽的哥。
　　“好热。”
　　「靠，我听到了！！！对不起我也觉得好热。」
　　「我以前也不是没听唐约喊过哥，但是这一声太软了吧！他声音真的好好听。」
　　「蒋书律你忍得了吗，是我我忍不了了！！」
　　「我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不该出现的东西……」
　　「唐约的声音真的太好听了！佩服当年选人的策划，太绝了。居然还有人放出唐约初中文艺汇演的视频说唐约不过如此！懂什么叫质变飞跃，天才也是需要觉醒的。」
　　蒋书律把毛巾拿开，小声地问：“那小约要怎么办呢？”
　　他也说得很轻，连观众都听得模模糊糊。
　　卧室只开了一盏壁灯，无论是唐约还是蒋书律的颜值都远超常人，随便哪个角度看都宛如摄影作品。
　　唐约的手下意识地去捏蒋书律的手指。
　　蒋书律想：这是一个坏习惯，但如果捏的是我的手，那就不坏。
　　他心里愉悦，面上仍然温温柔柔，下一秒又佯装冷酷地抽走了自己的手，唐约撇了撇嘴，似乎有点委屈，“我想洗澡。”
　　蒋书律低声问：“那要我帮你洗吗？”


第16章 抱抱我
　　唐约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距离退团告别仪式还有半个月。
　　Away结束全国巡演已经一个月，成员仍然很忙。
　　像柳汐潮早就有了自己的职业规划，他喜欢拍戏，也没打算跟澄空传媒解约，需要洽谈这方面的问题。
　　姚黎心只是喜欢跳舞，唱歌不算他的强项，加上家里不差钱，成团也是好玩，打算去国外参加舞蹈比赛。
　　蒋书律的未来是肉眼可见的，蒋家就这么一个继承人，等待他的就是限定团结束大刀阔斧的继任。
　　只有唐约特别茫然。
　　他没有家人，在团三年赚的钱足够在s市买下地段很好的房子，也足够唐约不工作躺平好几年。
　　但这本小说只写到自己作为恶毒男配的结局是被车撞死，那时候Away也没解散。
　　现在进度条都超过了剧情线，唐约没给蒋书律下药，但他跟蒋书律睡了。
　　是不是意味着他无论怎么避免，仍然改变不了大的情节点？
　　比如最后惨烈的死？
　　尽管柳汐潮没公开，但到Away后期，唐约明显感觉对方的状态是恋爱中。
　　某天唐约还在拐角看到了穿着西装的蒋书律和柳汐潮在接吻。
　　唐约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虽然只有一瞥，可那套西装唐约在蒋书律的衣柜里见过。
　　是某次活动蒋书律穿过的，哪怕是衣角，也足够唐约看出来材质一样。
　　原来他们真的在恋爱。
　　那他和队长的那个意外更不能暴露了。
　　唐约内疚极了，他觉得自己某种程度还真的挺恶毒男配的，这种念头一出，他就更待不下去。
　　某天杂志拍摄的时候，唐约涌上一股陌生的感觉。
　　最后面色惨白，在摄影师和队员震惊的目光下拔腿跑向厕所。
　　唐约吐得天昏地暗，更恐惧自己之后腹部会产生的陌生异动。
　　哪怕唐约再没学过生理知识，也知道9787星部分可生育的男人怀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连那个地方都变得好奇怪。
　　最先跑出来的是蒋书律。
　　他冲进洗手间喊唐约的名字，在最后一个隔间看到哭得面色惨白的唐约。
　　蒋书律吓了一跳，急忙蹲下去哄唐约：“怎么了？”
　　他越是温柔，唐约就越羞愧。
　　再抬眼，柳汐潮也来了，对方也一脸担心，问唐约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姚黎心手上拿着刚才蒋书律匆忙跟上掉下的耳坠，对唐约说：“去医院看看吧。”
　　唐约摇头。
　　他被蒋书律扶了起来，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蒋书律都习惯唐约的若即若离了。
　　他松开手，让姚黎心扶着唐约：“拍摄不重要，可以再约时间。你是不是半夜偷偷含酒饮料了？都说了你要少喝这些东西的。”
　　那个晚上的记忆纷至沓来，唐约心里很害怕。
　　唐约咬着嘴唇，想着自己和蒋书律那一晚第一次进入的时候。
　　自己好像就是在上面的。
　　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和现在的反应，十有八九是。
　　有了。
　　那天的拍摄没推后。
　　但唐约死活不肯看医生，也不让蒋书律叫私人医生给他看，只是一个人裹着小毯子默默地坐在角落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那模样看上去多可怜就多可怜，连经纪人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问了蒋书律一句：“你又骂他了？”
　　蒋书律还在回复医生的消息，听了这句话倏然抬眼，眼神的冷冽差点把经纪人唬住。
　　一边的姚黎心哈哈大笑：“别人这么觉得也就算了，林姐都带我们三年了怎么还不知道我们队长什么人啊。”
　　姚黎心当时没把唐约现在的情况，和那天自己在房间垃圾桶看到的避孕药联系上。
　　因为那是女用的，他们团哪来的女人。
　　可能是林姐随手把东西扔了，因为姚黎心确实有听她抱怨不想二胎之类的。
　　蒋书律：“他就对我有脾气。”
　　因为这次的造型还原的是Away出道的造型，最多就是添了一点改良设计，蒋书律成了那个穿得最多的。
　　刚换完出来的时候柳汐潮还起哄大呼禁欲系。
　　可惜「禁欲系」本人口气听上去毫不高冷，还有点委屈。
　　姚黎心：“那不是对你的偏爱吗，受着吧哈哈哈。”
　　经纪人：“你确定是半夜偷喝饮料不是偷喝酒吗？我到现在还记得唐约十八岁那年你们喝的那个死样子。”
　　不提还好，一提蒋书律就想到自己被吐的惨状。
　　他无奈地摇摇头，“他好像也喝怕了，现在改喝气泡水，顶多是带一点点酒味。”
　　姚黎心：“回去看看宿舍那堆赞助的气泡酒饮料是不是少了就好了。”
　　他表面大咧，其实也不算粗神经：“我感觉唐约最近状态不好。”
　　柳汐潮插了句嘴：“是不是不想解散啊？我也理解，小约其实很爱热闹的。”
　　姚黎心：“那有什么的，可以和我一起去国外啊。”
　　蒋书律下意识地说不行。
　　姚黎心：“为什么？我爸妈可喜欢唐约了，说我是个泼猴，唐约是瓷娃娃，把我气的。”
　　他一顿噼里啪啦，却问住了蒋书律。
　　过了一会蒋书律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不是喜欢丁姐吗？”
　　姚黎心的脸腾地红了，平时能面不改色调戏别人的，被问到喜欢的人居然如此纯情，看得柳汐潮在一边狠狠偷拍。
　　姚黎心：“这跟我让唐约和我一起去不冲突吧？”
　　蒋书律：“唐约会羡慕的。”
　　姚黎心：“什么啊？”
　　他看了眼那边把自己缩成一团压根不想被打扰到唐约，还有工作人员在一边交头接耳地夸唐约可爱。
　　蒋书律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发现唐约是真的很粘人。
　　只是不粘自己而已。
　　柳汐潮：“唐约看上去可想谈恋爱了，我上次还看他休息的时候在看恋爱小说呢。”
　　“这小子，”柳汐潮顿了顿：“怎么能看得那么入神，你知道那小说叫什么么？”
　　大概是名字太雷，柳汐潮都有点难以启齿，隔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什么天价总裁，迷情一夜带球跑。”
　　姚黎心：……
　　他哇了一声：“这孩子看着眉清目秀的居然喜欢这么狗血刺激的小说啊。”
　　经纪人在一边叹气：“所以得看着点唐约，都快解散了，别让他喝多了，你看现在多可怜。”
　　蒋书律：“解散后唐约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和我一起走。”
　　姚黎心：“得了吧，这三年唐约一次都没跟你回过家，队长你有点数哈，你家确实有点太严肃了。”
　　这点柳汐潮也深有同感：“我最讨厌精英家庭。”
　　蒋书律笑了一声，口气有点凉：“我小叔不是精英家庭出身？”
　　柳汐潮：“那不一样，你这都还没抓在手里。我太难想象唐约住你家和你爸妈吃饭了，太委屈我们宝了。”
　　他一嘴妈粉口气，听得姚黎心笑出了声。
　　反而是经纪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唐约也不是没家人吧，唐家……”
　　蒋书律：“他们不要唐约，我要的。”
　　蒋书律还想解释一下，可惜没人起哄。
　　柳汐潮：“那你找个时间和唐约说说，他那嗓子不干这行太浪费了。”
　　但知道自己怀孕的唐约每天胆战心惊，已经想着如何跑路了。
　　不过梁奕比蒋书律更快一步找上唐约。
　　原本书里的唐约和梁奕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没想到身穿到这个世界的唐约，和梁奕做鉴定仍然是血缘关系。
　　对方这一次回国就是扳倒父亲，顺便把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都给端了。
　　梁奕野心很大，她需要唐约提供当年唐约母亲被唐怀德抛弃的证据，还有她查到的，唐约母亲搜集的资料。
　　因为他们的母亲都有一样的遭遇，所以梁奕对唐约倒是不错。
　　还顺势问唐约想要什么报酬。
　　当时唐约走投无路，抓住了这个机会，说他要走，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让唐约这个名字仿佛人间蒸发，让梁奕保护自己顺利生下孩子。
　　梁奕从小被放养长大，母亲的悲惨遭遇刻在她的骨子里。
　　表面看上去是个性格温柔的女性，其实喜欢玩大的。
　　十几岁的时候靠赌场发家，长大后压垮生父，直接让唐家的产业改了姓。
　　她随母性，加上从小一个人孤零零长大，还没被喊过如此亲昵的姐姐。
　　梁奕接受了，她把唐约安排得很好，没人知道红极一时的男团Away忙内体质特殊。
　　蒋书律再怎么费劲心思，也查不到唐约的任何消息。
　　梁奕每年有空就回去看唐约和唐眠，唐约表面看没什么大碍，也没什么欲求。
　　但长大的唐眠却会趁着人菜瘾大的唐约喝完酒晕晕趴在桌上的时候，偷偷告诉梁奕——
　　我爸爸睡觉都会哭。
　　然后拉着梁奕去看唐约藏着的照片。
　　小朋友其实特别聪明，很像他的另一个父亲蒋书律。
　　现在属于同圈子的梁奕也听说过蒋书律的名气。
　　天资聪慧，爱好都能变成竞技冠军，到现在没人破得了他某些方面的天赋。
　　但这个人的履历有种诡异的矛盾，是循规蹈矩和离经叛道的结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唐约骗到的类型。
　　而且一直单身，也不是回避外界信息的唐约固执认为的——
　　蒋书律和柳汐潮要结婚了。
　　那个柳汐潮的对象分明是蒋书律的小叔。
　　唐眠指着照片上的人，肉乎乎的手点在蒋书律脸上：“爸爸每次都要看这个叔叔好久。”
　　这孩子有时候太过聪明，梁奕都不太能把他当成小孩。
　　梁奕：“那你觉得他会是你的谁？”
　　唐眠：“他应该是小约喜欢的人。”
　　小孩子眨了眨眼，看向年长的女性。
　　唐眠的成长也不无聊，比城里的小孩比简直野太多。
　　不是养鸡放鸭就是赶羊的，才这么点大都能骑着猪跑。
　　唐眠：“姑姑觉得呢？”
　　梁奕：“那你想见他吗？”
　　唐眠摇头，眼睛忽闪忽闪，那点毛绒卷发总是惹人手痒，因为摇头晃脑更是可爱：“是小约很想他。”
　　梁奕点头：“那过段时间，你告诉唐约你想去旅游怎么样？”
　　唐眠看了眼趴在外面桌上喝多了的唐约，小小年纪就很操心：“爸爸会同意吗？”
　　梁奕：“他很爱你，你想要的，他肯定会同意的。”
　　唐眠唔了一声：“爸爸实在太好欺负了，我现在还没办法保护他啦。”
　　梁奕抱起唐眠，笑着说：“一起旅行的叔叔就是照片上的叔叔，不会欺负你爸爸的。”
　　她和唐约长得不是很像，都很像各自的母亲，相对来说梁奕长得更普通一些。
　　但女人气质出众，是底层拼出来的凌厉。
　　那张照片再次塞到了唐约的枕头下，梁奕回去后就让人给澄空娱乐递了一份企划。
　　出发前梁奕叮嘱唐约：“少喝酒，你自己有点数的吧？”
　　唐约满口应下，他喜欢喝酒，也是因为酒后会有幻梦，会出现他日思夜想的人。
　　却忘了自己很在故人面前很容易卸下心防。
　　此刻直播画面里，唐约眼神朦朦，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做梦了。
　　梦里的蒋书律有点坏，连手都不让人摸。
　　唐约积压多年的想念和想贴贴的欲望都汹涌而出，酒精让他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本能驱使他伸出手，做出一个讨要拥抱的动作，眨着眼看着蒋书律——
　　“抱抱我。”


第17章 洗澡
　　现在正好是直播间观众最多的时候。
　　很多人点进来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之前Away拍的生活vlog。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靠！这还不抱！！你抱抱他啊！！」
　　「蒋书律你不抱我抱走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唐约当爸爸后反而更孤独了。」
　　「寡味太重，让人好心疼，他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啊。」
　　「社恐隐居真的很符合他的人设，但还是希望他的声音不要被埋没，好想去他的个人演唱会。」
　　「我当年以为解散后唐约会以solo歌手的身份继续活动的呜呜呜。」
　　「看到论坛有人翻出之前的怀疑贴，Evening是不是唐约啊？」
　　似乎是伸出的手没得到回应，唐约又往蒋书律那边凑了凑。
　　蒋书律完全确定唐约已经意识不清了。
　　他摸了摸唐约的头发，说：“小约，你喝醉了。”
　　唐约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是他魂牵梦萦的拥抱，带着熟悉的尾调乌木香。
　　是让唐约这些年不得好眠的源泉，让他总是想再尝一尝被蒋书律拥抱的滋味。
　　这个房间不算很大，也没其他旅行综艺那种精装民宿的味道。
　　偏偏家具都有种陈年感。
　　但很干净，像是谁的私密房间，此刻纳入了两个久别重逢的人，拥抱都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缠绵味。
　　唐约还是觉得难受，抱了一会又腻了，嘟嘟囔囔地说要去洗澡。
　　这里连洗澡的条件也不是很好，蒋书律：“你能行吗？”
　　「不就是帮唐约洗个澡么？蒋书律你能不能体贴一点啊！」
　　「是不好意思吧，毕竟都这么大了。」
　　「但看采访以前也有说过偶尔会一起洗澡的啊。」
　　「现在想来一起洗澡实在太恐怖了，我以为的gay居然最直的直男。」
　　「想开点啦，都是兄弟，要是能好上，早就好上了。」
　　一个拥抱就让唐约神魂颠倒，他点了点头：“我可以的。”
　　可惜烈酒的后劲上来，他又问身边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一脸懵懂，问得天真。
　　后期还拉近了镜头。
　　足够让人看清唐约脸上的茫然，那双异常好看的眼眸在昏黄的壁灯下好似烛火潼潼，一瞬间要剜出蒋书律心里所有的渴望。
　　蒋书律：“我和你参加节目。”
　　唐约噢了一声：“我儿子呢。”
　　他又记不清自己是不是带儿子了，“我家咩咩去哪里了？还在外面玩吗，我要……我要去找他。”
　　唐约突然蹦下床，踩着鞋要走。
　　「第一次看到唐约喝醉……好新鲜。」
　　「这酒度数太高了，很能喝的估计也晕。」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拥抱，抱得好紧啊……蒋书律你当年到底有没有一瞬的心动。」
　　「不敢细想，感觉当年如果有喜欢过，那现在岂不是错过，很难过的啊！！」
　　「也可以想开点啊！这也算重新开始，唐约现在不是也一个人吗？」
　　「快进到一家三口。」
　　「只有我还抱有无厘头的幻想，觉得孩子是唐约生的……」
　　唐约走得踉踉跄跄，明显走个直线都很困难，更别提要跨过门槛，在要摔倒的一瞬间被蒋书律腾空抱起。
　　蒋书律：“走吧，小咩爸爸，帮你洗澡散热去。”
　　他说话还带着笑意，在门上正对的固定机位下，观众隔着屏幕都感觉到蒋书律那种无奈。
　　无奈里又带着很难被剥离开的熟稔，让路过的人听到都恨不得追忆从前。
　　唐约啊了一声，抬眼看蒋书律，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呆住了。
　　蒋书律：“你儿子把你卖给我了，说按萝卜片算。”
　　他越说越好笑，觉得唐约的儿子一点也不像唐约，这种劲还挺熟悉的，但蒋书律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唐约还在消化萝卜和儿子，人已经被蒋书律抱到了外面。
　　洗澡间很小，浴霸都装得非常潦草，给人一种露天洗澡的错觉。
　　风还能从窗框的缝隙灌进来，吹得被放到洗手台平面上的唐约有点茫然。
　　节目组也没丧心病狂到能直播嘉宾洗澡的地步。
　　观众眼睁睁地看着身量高挑的男人抱起身材单薄的青年走出房间。
　　风吹起蒋书律长风衣的衣角。
　　唐约卫衣的抽绳被蒋书律的手指摁在肩膀上，乍看像是缠在对方骨节分明的手上。
　　又像是这两个人注定命运交缠，没什么阴差阳错，合该纠缠不休。
　　唐约：“萝卜？”
　　蒋书律：“真不记得了啊，怎么喝酒还是喜欢这么一口闷？嗯？”
　　唐约啊了一声，又直勾勾地盯着蒋书律看。
　　从房间走到外面的洗澡间也没几步路，偏偏蒋书律走得有点慢，也可能是节目组后期放了慢倍速。
　　画面看起来简直像播出的电视剧。
　　蒋书律以前只知道唐约喜欢偷偷看自己。
　　每次训练的时候蒋书律察觉回看过去，唐约又要若无其事地低下头。要么是喝水要么是捏着手指，像是根本没干过要把人盯出洞来的感觉。
　　现在唐约不偷偷看，这个角度看，唐约鸦羽一般的眼睫好像撒了月光的银粉，灼灼得蒋书律都有些面红耳热。
　　蒋书律低声说：“你别这么盯着我。”
　　唐约没听见，他本来就耳朵不好，一只耳朵听力不好，上台给的耳返到他这里都要单独调试。
　　柳汐潮就老开玩笑说那当着唐约面说他坏话他估计也不知道吧？
　　被唐约哼了一声反驳：我又不是聋子。
　　我只是有个外号而已。
　　柳汐潮又说：难怪偶尔队长叫你你没反应，是假装没听见吗？
　　唐约心想：哪有每次，偶尔……会想多听几声而已。
　　一方面他又觉得羞耻，觉得自己太贪得无厌。
　　反正姚黎心这个大嗓门说话唐约是能听清楚的。
　　如果在嘈杂的环境，柳汐潮这种温声细语的也要大声和唐约说话，每次都笑说也算提前预习老年生活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唐约最喜欢发呆，让蒋书律一直觉得唐约有自己的世界。
　　少年人像是从天而降的流星，只是恰好从他的眼前划过。
　　连星屑都抓不住，就像散团后唐约的骤然消失。
　　现在唐约好不容易出现，蒋书律更不想让他跑了。
　　唐约还是盯着蒋书律看，看得蒋书律加快了脚步。
　　看得直播间的观众也受不了了。
　　「干嘛啊！这是恋爱剧吗？」
　　「现在偶像剧都没这种公主抱加慢倍速对视的镜头了吧！（我的意思是真好看）」
　　「这种恶俗桥段太考验颜值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画面还挺温馨的吗？」
　　「这俩的氛围有种地老天荒的感觉诶，蒋书律也不是什么霸总了……」
　　「一直是蒋书律粉。不过他退圈搞事业没怎么关注，偶尔看新闻看到，都觉得和之前判若两人。说起来有点过度解读，但我还是觉得蒋哥好像不快乐，小时候特长那么多，最后还是都收回了，变成一个很符合家族的继承人，好遗憾啊。」
　　洗澡间的门关上，红漆木门看上去年代久远，漆都斑驳了许多，镜头戛然而知。
　　砰的一声，像是把观众也关在了外面。
　　但还是能听到唐约的一句我衣服不能这么脱的。
　　不过没有下一句了，收音只剩下院子里的晚风。
　　呼呼呼呼——
　　偏偏撩得看客心痒无比。
　　「澄空传媒，我劝你对我们这些陈年老粉好一点。」
　　「付费看也不行吗？」
　　「我想看蒋书律是怎么给唐约洗澡的，穿这么多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洗澡间也太小了吧，俩男的挤在一起？」
　　「突然觉得这个综艺看上去经费不太足的样子，让身价那么高的大佬屈居几平方的洗澡间。」
　　蒋书律也觉得空间太小，条件太过简陋。
　　逼仄到这个瞬间他都很难去直视唐约的眼神。
　　唐约还是知道自己很热的，看到洗澡的喷头就知道要洗澡。先去开了水，结果被喷了一脸冷水，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蒋书律：……
　　唐约还煞有其事地噢了一声：“是冷的啊。”
　　蒋书律觉得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这个人浑身都是烫的，把人洗完澡吃个解酒药睡一觉再好不过了。
　　就像当年一样。
　　唐约就被这么按着扒了衣服，他本来还想反抗，但蒋书律力气极大。
　　越是被按着唐约反而越不动弹了，他看着蒋书律，又是那种让蒋书律觉得疑惑的眼神。
　　为什么像是我辜负了他一样。
　　为什么这么看我？
　　洗澡间的花洒都不太好调温，蒋书律皱着眉头摆弄好半天。
　　突然听到了唐约的笑声。
　　被他放在洗手台上的青年刚才被冷水喷了一脸。
　　沾了水的刘海贴在额头，越发衬得这张脸漂亮异常，笑得却有些稚拙。
　　蒋书律：“你笑什么？”
　　唐约身上都是酒味，像是酒入喉后那股味道散了出来，又像是唐约本身的味道。
　　散在逼仄的洗澡间，几乎要把蒋书律拖进这个宛如流星的外星人包围圈。
　　唐约：“你好像那种开保险箱的小偷。”
　　蒋书律都被他逗笑了：“想象力真丰富。”
　　唐约：“队长为什么要开我的保险箱呢？”
　　蒋书律：……
　　真的够醉的。
　　说完唐约的声音又低了下来，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手，湿了的袖子。
　　眼泪又流了下来。
　　蒋书律顿时无措起来。
　　他捧起唐约的脸，也顾不上调好的花洒已经喷出了水，热气都在窄小的空间散开来。
　　唐约的脸被蒋书律捧着，下一秒他狠狠抱住蒋书律的腰，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也抽噎，呜呜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话。
　　有蒋书律难以忽视的想念、绝望、委屈。
　　是听了一耳朵的痛苦絮语。
　　水声哗哗，落在地上，无可避免打湿了蒋书律的衣摆。
　　唐约被蒋书律按着洗澡，热水舒服得让他的哭声都顿住了，醉得不省人事的青年絮絮叨叨，只会喊蒋书律的名字。
　　书律哥。
　　队长。
　　哥哥。
　　唐约：“我好痛。”
　　蒋书律的手指按在唐约腹部的伤疤，他明明记得唐约这个地方之前完好无损。
　　演出的时候露出薄薄肌肉都格外好看。
　　唐约的腰一如既往地细。
　　蒋书律还记得某次唐约的舞台造型是有腰链的，银质的装饰品在光下如同星河流淌，随着呼吸起伏，引得无数粉丝尖叫。
　　现在那里却有一道长长的疤，即便不明显，但也看得出有些年头。
　　陌生的触感落在上面，唐约下意识地瑟缩，想要拿开蒋书律的手。
　　蒋书律：“这是什么？”
　　他看向唐约，对方眼神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水痕，一瞬间让蒋书律有种这个人爱了自己很久很久的——
　　错觉。
　　唐约抓着蒋书律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
　　他露出了一个笑，有点固执的温柔，还有点得意：“是小咩住过的痕迹。”


第18章 我的秘密
　　这句话让蒋书律心跳大乱。
　　但他再问的时候唐约却怎么也不细说了，直到蒋书律洗完澡把对方带出来，靠在肩上的唐约也是重复着——　　这是我的秘密。
　　什么秘密？
　　唐眠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的妈妈，到底是谁？
　　蒋书律给唐约洗个澡洗得自己浑身湿透。
　　节目组无情地切了仿佛被门挡在外面的观众的镜头，愣是让直播间的观众看了二十多分钟姚黎心带孩子。
　　「怎么还没分屏啊！洗个澡洗好久哦。」
　　「我还想听个响呢。」
　　「哦哦哦分了！！蒋书律……你不如也洗个澡算了。」
　　「早上是不是粉丝出过他穿搭啊，私服都贵得离谱……现在……」
　　「唐约怎么能喝成这样，笑死了，这才刚开播啊！！」
　　「蒋书律是觉得自己湿了不能抱唐约了吗？」
　　「唐约真的和以前一样粘人，要是清醒的话绝对不会这么粘蒋书律吧。」
　　「哈哈哈跨门槛都那么费劲，真可爱。」
　　蒋书律进屋把外套扔在一边，也顾不上自己裤子也湿了，先把头发吹得差不多干的唐约塞进了被窝。
　　做了二十二年豪门继承人的蒋书律头一次意识到给人洗澡还如此麻烦，甚至有种自己有这么的大儿子的错觉。
　　此刻很多问题缠在他心里，情绪也混杂在一起，几乎让蒋书律不知道怎么面对唐约。
　　他有一个很荒唐的猜测，但不知道怎么去问。
　　那等唐约清醒、或者状态好一点的时候问？
　　问那年那天的那一次，是不是我的梦，如果不是，为什么你要躲开？
　　这要怎么问，横看竖看都……
　　特别失礼。
　　如果你肚子上那道疤真的是因为……
　　蒋书律简直不敢想象唐约一个人是怎么撑下来的。
　　唐约进入组合的时候本来就不大，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饭就能活下去的类型。
　　虽然失忆没让他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但很多方面又显得特别怪异，仿佛是彻头彻尾没见过世面的那类人，看路边有人烙个鸡蛋灌饼都觉得厉害，更别提看到印度飞饼，差点要大声鼓掌。
　　连柳汐潮也提过，唐约是个奇怪的人。
　　更奇怪的是，唐约除了表现出动物植物食物的高度好奇，还是一个没什么物欲的人。
　　他们干演艺圈的，喜欢被人喜欢的感觉。
　　享受高人气，被追捧，喜欢表演，喜欢被人围着，喜欢一次次登顶的那种快感。
　　鲜花掌声之后是金钱和想要的东西。
　　物质能撑起爱好，他们都是真心喜欢表演，也有梦想，也会在获得报酬后去大肆消费。
　　姚黎心喜欢买车，柳汐潮喜欢买首饰。
　　他俩总说真是奇怪，队长你从小到大不缺钱，不像我们这么兴奋很正常，但唐约不是之前生活都很困难吗，也没见他想要什么。
　　唐约几乎不网购，工作人员给什么就吃什么，也不会说我要换一份好吃一点的。
　　经历过飞来横祸的少年人世界里好像没有「喜欢」和「更好」，唐约像一株静默的植物，只会安然地完成光合作用。
　　蒋书律尚且还有叛逆的履历，对比之下唐约都不太像个人。
　　有一次姚黎心就直说了，倒在沙发揉着看杂志的唐约的头发，说你真不像个人。
　　柳汐潮砸了一个抱枕过来，说你怎么骂人呢？
　　喝着草莓牛奶的唐约看着杂志上蒋书律的专访，嗯了一声：“我就是外星人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把姚黎心逗得笑出了声。
　　柳汐潮哇了一声：“所以外星人有什么梦想呢？”
　　唐约：“现在的生活就让我很满意啦。”
　　他不仅无欲无求，而且很容易满足。
　　训练不小心扭伤，姚黎心递过来一瓶冰气泡水就足够开心好半天。
　　好像以前压根没喝过这些一样。
　　蒋书律很少参与这样的对话，因为他发现自己突然出声都会惊扰唐约，让好不容易出壳的唐约又缩了回去。
　　所以大部分蒋书律都只能悄悄地观察对方。
　　比起训练，唐约更喜欢出去活动。
　　比起粉丝送的零食，唐约更喜欢花，每次都迫不及待地去接。
　　唯独不喜欢香菜，之前收了一捧香菜愣了好半天。
　　一脸震惊地说这东西还能当成花束送吗，嘀嘀咕咕吐槽西蓝花都比香菜好。
　　现在的唐约还喜欢花吗？
　　蒋书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值得追捧，抛开蒋家的标签，他还剩下什么呢？
　　三年的男团生涯让蒋书律找回了自己的一部分，也算完成了儿时关于生母的愿望。
　　但五年的彻底继承又让他的那一部分重新剥离开了。
　　*
　　现在是晚上九点，唐约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初秋的夜晚有点冷，蒋书律关上窗，就拉了一支凳子坐在床边看唐约。
　　男人似乎无所谓这房间的好几个摄像头，也不在乎自己注视被千万人盯着。
　　反而坦荡得让旁观者觉得不太好意思。
　　「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打扰他了。」
　　「完了，我也有这种感觉。」
　　「蒋书律你不怕感冒吗？」
　　「为什么我突然就有一种他好爱他的感觉？这才刚开始啊！快来个人把我掐醒。」
　　「只有我期待明天唐约的反应吗哈哈哈哈」
　　「这么大了还要队长给他洗澡真的好好笑。」
　　唐约睡得并不安稳，还很不安分，被蒋书律塞进去的手还要伸出来，去拽一拽蒋书律的手，像是要抱到胸前。
　　蒋书律都有点受宠若惊。
　　放在以前这种待遇压根轮不到他。
　　他有很多想问的，但现在不是好的时机。
　　蒋书律刚要站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姚叔叔我可以自己洗澡的，不用你帮忙啦！”
　　姚黎心的声音吊儿郎当：“真的假的，姚宣雨还要我帮忙，不然洗得到处都是，擦都擦不干净。”
　　然后是姚宣雨生气的反驳：“我六岁了！才不用你帮忙，要是擦不干净我就是小狗！”
　　观众也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看了眼睡着的唐约，又看了看院子里为了表示自己非常独立，还给姚黎心表演了精湛系鞋带技术的唐眠。
　　「小孩比爸爸成熟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儿子都不用别人帮忙洗澡啊！」
　　「唐约明明不是搞笑人设，但真的好好笑。」
　　没多久唐眠就过来了，小朋友跨这么高的门槛有些困难，羡慕地看了眼走过来的蒋书律的大长腿。
　　小家伙抬头看了蒋书律一眼，又看了眼里面的唐约，注意到爸爸似乎睡着了，小声地问蒋书律：“叔叔，我爸爸洗澡了吗？”
　　姚黎心站在一边接受侄子挥舞的拳头，小家伙很生气姚黎心诋毁他洗澡要人帮忙。
　　但姚黎心完美贯彻了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又纠正了一遍唐眠的称呼：“不是说叫书律爸爸的吗？”
　　之前蒋书律只觉得姚黎心是开玩笑，但看对方老强调，也品出了点不同寻常。
　　他看了眼姚黎心，姚黎心笑嘻嘻地耸肩。
　　他本来就是明朗灿烂款的，随手扎在脑后的头发绳和耳饰还是同款，看得蒋书律越发觉得他心里有鬼。
　　蒋书律：“我没你那么大儿子。”
　　姚黎心：……
　　「蒋书律还挺幽默。」
　　「姚黎心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啊！！」
　　「合理怀疑他也在嗑。」
　　「好想知道什么顶流男团の秘闻，姚黎心你能不能开个匿名贴回答问题啊。」
　　但现在不好问，蒋书律低头回答唐眠的问题。
　　“他洗完澡了。”
　　唐眠注意到蒋书律湿漉漉的裤子，道了个歉：“对不起哦书律爸爸。”
　　蒋书律：“你这么喊我，你爸爸会不高兴的。”
　　他看了眼里面的唐约，说：“那小咩你看看你爸爸去，我先去洗个澡。”
　　唐眠长这么大没接触很多人，唐约这个爸爸实在和绘本里常规的爸爸不一样。
　　去一次集市比唐眠还好奇那些鸡鸭鱼鹅。
　　看别人刮鳞片都能看得兴奋无比，但等唐约回家跟着视频学，一无所成，还被爆开的鱼胆苦哭了。
　　唐眠都很好奇唐约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养大的。
　　好像自己的出生很难为唐约一样。
　　唐眠对男人的认识一开始是唐约，血缘关系的父亲，隐匿不能说的母亲。
　　哪怕唐约偶尔察觉到自己的小孩好像有点过于聪明，但都没怀疑过唐眠是知道自己的秘密的。
　　比如腹部的那道疤，唐眠问的时候唐约说是以前受的伤。
　　唐眠又问什么时候受的伤，很疼吗，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这个小爸爸编理由都编好久，而且第二次唐眠问起来，唐约给的理由还不一样。
　　也不怪蒋书律觉得唐约笨笨的，在唐眠眼里唐约也是这样。
　　笨拙又真诚，让五岁的小孩都觉得爸爸好像根本没被人好好宠爱过。
　　偏偏又要费尽心力地来照顾一个人类幼崽。
　　梁奕一年会来很多次，她也对唐约的自理能力非常不放心，最开始还找了个照顾唐约的人。
　　但唐约实在太不爱说话了，也不喜欢家里多一个热情的保姆。
　　梁奕让人送了很多育儿东西和小朋友爱看的东西，发现唐约给小孩讲绘本还能自己讲睡着。
　　变成小朋友自己在看。
　　还好孩子像另一个爹。
　　蒋书律如果不走家族的路，搞不好在学术圈都是天才。
　　梁奕和唐约又不一样，他会给唐眠讲很多外面的事，然后给他讲自己印象里的唐约。
　　让小朋友对自己的父亲有充分的认识。
　　视频里歌声清澈的少年，万人的演唱给唐约点起的蓝色灯海。
　　那是唐眠没接触到的，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与众不同，独一无二，很有魅力的爸爸。
　　他也认得出一个画面里那个主心骨，面容英俊又贵气，是留长发好看到万人尖叫的蒋书律。
　　和唐约看照片会看很久的那个人长得一样。
　　现在唐眠见到了蒋书律本人，就是没由来的喜欢，没由来的亲近。
　　他也乐得让对方照顾唐约。
　　小朋友摇头，“小约不会不高兴的。”
　　蒋书律和他说话总是弯腰，要么就是蹲下，再么就把唐眠抱起来。
　　唐眠隐隐知道，这可能也是他的爸爸。
　　但小约不想让自己知道。
　　那就先不知道好啦。
　　大人的事大人先解决。
　　蒋书律笑了：“为什么？”
　　唐眠的声音格外清脆，带仍然带着小朋友独特的稚嫩——
　　“因为爸爸很喜欢你。”
　　「搞什么啊！！我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但我真的……」
　　「蒋书律，你干脆去做个鉴定好啦。」
　　「不会是蒋书律的孩子被唐约带走养大了吧？」
　　「也不应该啊，当年Away的传闻是有成员和女性密会，可不是不了了之了吗，看着也不像蒋书律。」
　　「不是猜的是柳汐潮吗？」
　　「哇塞你们不如说是柳汐潮那个豪门老男人对象是女装控好了。」
　　蒋书律摸了摸唐眠的头：“怎么可能。”
　　他说得很笃定，“你爸爸最讨厌我了。”
　　唐眠：“这才不可能呢，我家里有好多好多书律爸爸的照片噢。”
　　他简直趁着亲爹喝醉大肆揭发：“还有书律爸爸粉色头发的那张海报，还有签名，唔……比我还大。”
　　小孩还比划了好几下。
　　「那不是我梦寐以求的蒋书律绝版造型海报吗！」
　　「全国限量五百张啊！！！」
　　「亲签现在都是海景房了吧？」
　　「唐约你……你这个眉清目秀的居然私吞特签？？」
　　作者有话要说：
　　「黑料」
　　市面上流传过一阵Away的黑料pdf详解。
　　不少人下载后发现根本是沙雕新闻。
　　《唐约：xx年x月x日吃鱼刺卡到喉咙被人蹬自行车送去医院。》
　　姚黎心（笑吐了）：我证明是真的。
　　柳汐潮（努力憋住）：我记得那天我们很晚了吧，唐约非要吃蒜香烤鱼。
　　姚黎心：那天还背着经纪人和队长去的。
　　柳汐潮：是啊，唐约这个傻子还发朋友圈分享，不知道屏蔽队长。
　　唐约（绝望）：我不是故意的。
　　柳汐潮：我让你屏蔽他不是让你圈他看的！
　　姚黎心：还好队长来了，那地方都打不到车，也开不进来，不然唐约完了。
　　蒋书律回了趟蒋家，路上刷到唐约的朋友圈，还是指定他看 。
　　刚要评论，就收到了姚黎心的电话。
　　姚黎心：队长！！唐约卡鱼刺了，这怎么办，我们打120吗？
　　蒋书律：你想被狗仔围着去医院是吗？
　　那烤鱼馆子在郊区歪七扭八的巷子，蒋书律在路边扫了辆车放在自己车上带过去。
　　最后骑车带唐约冲出片区的。
　　但很不幸，被居民拍到了。
　　对方倒没觉得是明星，以为是深夜幽会情侣。
　　因为唐约那天裤子阔腿到极致，乍看跟裙子没区别，还是侧坐，长围巾兜住脸，非常绝望。
　　当天的热搜——
　　# 蒋书律深夜携靓女骑行陋巷疑似热恋 #
　　唐约当时的心情：好想死，什么靓女！！滚啊——


第19章 小偷
　　一时之间弹幕上都是对唐约此等行径的谴责。
　　也有没追过Away的观众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海报，官方还非常缺德的在直播间放上了一张蒋书律当年的亲签海报。
　　姚黎心：“唐约深藏不露啊，小咩，没我的海报吗？”
　　他还描述了一下：“我是红发，可好看了。”
　　「姚黎心你简直太自信了。」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好厚颜无耻哈哈哈。」
　　小朋友认真思考，最后郑重地摇了摇头。
　　唐眠：“也有别的，但还是书律爸爸的，有……金发的大大大海报。”
　　「姚黎心，别难过，你的海报我还有，有人要吗，低价出。」
　　「弹幕的姐妹也太缺德了啊哈哈哈哈。」
　　「跟偶像学的呗。」
　　作为当事人的蒋书律反而默不作声，等节目组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后，他去打了个电话。
　　《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这档综艺播出后，很多人就明白了这不过是披着亲子综艺的团综。
　　直播上姚黎心宛如热情MC，而落单的柳汐潮活像住在微博，时不时完成场外的节目效果。
　　第一个旅程的五天时间，嘉宾除了去指定地点完成任务还需要完成当地的旅游kpi。
　　挖掘小众景点，留下推荐语。
　　唐约因为喝多了早早入睡，小朋友洗完澡也去房间睡觉了。
　　姚黎心和蒋书律坐在院子里看明天的行程安排。
　　姚黎心：“你会吗，竹编？我看唐约吃饭的时候搜了好多教程。”
　　蒋书律：“学一下就会了。”
　　洗完澡的蒋书律头发吹了半干。
　　比起姚黎心骚包的睡衣，他的睡衣看上去都非常工整严谨，和节目组放出来的海报上的长粉毛爱豆判若两人。
　　像是他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总能引出别人想挖掘的一面。
　　「队长不要太猖狂。」
　　「蒋书律一直那么自信吗？」
　　「拜托你们去看看他的履历好吗，很小的时候就是各种冠军。」
　　「感觉他活着就很bug，霸道总裁四个字概括不了他。」
　　姚黎心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柳汐潮什么时候来，节目组好像还准备了很多活动，天啊。”
　　蒋书律垂眼看着日程安排上的各种消耗体力的行程，想到唐约那细瘦的手腕，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身板，有点不悦。
　　接下这档综艺后，蒋书律还问过小叔蒋赫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对方向来喜欢装高深莫测，估计柳汐潮就好这口，没一句正常人能听懂的话。
　　只告诉蒋书律幕后投资人很大牌，你会知道的，或许也会成为你的助力。
　　那个人和唐约有关系吗？
　　无论怎么看，这个综艺都好像是特地给他和唐约安排的。
　　姚黎心和柳汐潮只是让这个综艺看上去没那么单调。
　　像是有一个必须重聚的理由。
　　这都不用细想，所有指向都告诉蒋书律，唐约和自己瓜葛很深。
　　蒋书律心里似有若无的猜测又浮了上来，但又不知道要不要这么快去做个检测。
　　起码，也要唐约肯告诉他才可以。
　　如果事实真的是蒋书律猜测的那个结果，那也不意味着他有和唐约求婚的资格。
　　这么多年的角色缺失，还有唐眠说的「喜欢」和唐约珍藏的海报。
　　越发让蒋书律觉得愧疚。
　　看蒋书律不说话，姚黎心也没觉得尴尬，他也无所谓是不是在直播，给柳汐潮打了个电话。
　　直播间暂定的十一点结束，现在还没到点。
　　观众都没想到姚黎心会这么不把大家当外人。
　　「柳汐潮的备注怎么是猪柳啊！！想吃汉堡了。」
　　「你们私底下都有外号吗？」
　　「我怎么感觉蒋书律心情不是很好。」
　　「呜呜呜我在看唐约房间的机位，他睡得好不安稳啊。」
　　隔了一会柳汐潮才接起这通电话。
　　他那边很嘈杂，估计人还在片场。
　　声音混着杂声，不耐烦得很明显：“我刚收工呢，你就不能晚半个小时给我打吗？”
　　口气熟稔得很。
　　姚黎心：“还不是接了吗？”
　　柳汐潮：“有事吗？”
　　姚黎心：“聊聊啊，三缺一。”
　　柳汐潮：“队长也在？”
　　蒋书律嗯了一声，柳汐潮刚想问唐约，结果听到一声响，又有什么落下的声音，哐当一声。
　　柳汐潮不明所以：“怎么了？”
　　姚黎心还在嗑瓜子，噢了一声：“估计是唐约翻身掉地上了吧，队长跑了。”
　　他的口气稀疏平常，像是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柳汐潮笑了一声：“怎么这么大了还这样啊。”
　　姚黎心：“你来了就知道了，唐约看上去跟没长大一样。”
　　他们在这里瞎唠嗑，有粉丝听得津津有味，也有粉丝去看房间的机位。
　　看蒋书律着急地冲进房间，看坐在地上捂着头的唐约茫然地看着蒋书律。
　　「听着就好痛。」
　　「唐约看上去真的笨笨的。」
　　「蒋书律这种着急的感觉很……夸张。」
　　「放心，如果是姚黎心从床上掉下来他只会哦了一声，非常残忍的双标。」
　　唐约睡了个把小时感觉好多了，虽然还是昏昏沉沉的，但起码意识不会模糊。
　　这么一摔，更把他摔得清醒了一点。
　　只不过一瞬间还是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诧异的看着蒋书律：“队长你怎么在我家里？”
　　「得，还是没醒。」
　　「他是怎么做单亲爸爸把孩子带大的，小咩，辛苦了。」
　　蒋书律：“疼不疼？”
　　他走过去把唐约扶到床上，却发现唐约愣愣地看着他。
　　综艺直播到一天收尾的时候，画面会出现倒计时。
　　这个时候屏幕里是数字，观众却有点舍不得离开，因为唐约突然抱住了蒋书律。
　　是那种刚被扶到床上就一个扑过去的拥抱，愣是让蒋书律一时不察，被直接按到了床上。
　　「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个时候结束了啊！！我充钱看不行吗！」
　　「靠！什么情况啊！」
　　「唐约原来这么猛的吗？」
　　「他估计酒还没醒吧？」
　　「忙内居然喜欢这种姿势？救命，蒋书律刚撑起来又被按倒了。」
　　「虽然房间很破，但灯光啊角度啊什么太好了，后期真能切镜头啊，搞得跟电影一样。」
　　「蒋书律你的手放在哪里啊！！呜呜呜我也想扶住唐约的腰。」
　　「建议床头再加装一个摄像头，这样我可以看到唐约的表情了。」
　　「只有我觉得蒋书律很惊恐吗？」
　　可惜弹幕戛然而止，因为到了设置的时间，直播间关闭了。
　　现在直播综艺算是热门项目，就是很容易翻车。
　　二十四小时直播很考验剧本人设，真的没剧本又很容易糟蹋明星的路人缘，演技不好更是灾难。
　　所以层出不穷的综艺能算得上热门的实在屈指可数。
　　不少看过其他直播综艺的人，都觉得澄空传媒这次的综艺做得非常草率。
　　更像是一个男团的Vlog生活旅行，顶多加了个直播的模式。
　　奈何Away太有话题，颜值到现在能打，比起其他解散的男团成员，四个人仍然具有吸引力。
　　第一天收官定格在小朋友的睡颜、姚黎心和柳汐潮聊天的神情、蒋书律和唐约非常具有故事性的画面。
　　不少博主都截图了最后一幕。
　　@今夜吃瓜不谈情：[图][图]这是我能看的吗？小朋友是很可爱！但是这比隔壁婚姻观察综艺还夸张吧？
　　—唐约今天搜索指数爆了。
　　—救命，直播都结束了我满脑子都是唐约的腰，太他妈细了，我自愧不如。
　　—好羡慕蒋书律，能被唐约坐在上面。
　　—丧偶忙内为何这样（蒋书律内心os）
　　—第一集 就打破了当年Away的cp格局，牛啊！！ 
　　—感觉节目组好像是追着我们去嗑队长x忙内的。
　　—没人觉得孩子太……像唐约生的吗？我记得之前有新闻说真的有罕见基因病的，男人能生的啊！！
　　—omg那岂不是蒋书律血赚？
　　—不要啊，那我会心疼死的，这么漂亮的忙内带球跑，呜呜呜我的宝宝。
　　蒋书律都顾不上去管直播是不是结束了，因为唐约揪着他不肯松手。
　　刚才骤然翻身，唐约的睡衣下摆都卷了上去，足够蒋书律在朦胧的夜灯下看清那道疤。
　　唐约不肯多说的，却很有歧义的那道疤。
　　像是唐眠真的是从唐约的肚子里出来的。
　　蒋书律喊了一声小约。
　　唐约却倒了下来，倒在蒋书律身上，隔着睡衣的躯体叠在一起，远远超过了在团时期的亲密。
　　哪怕以前赶行程一群人挤在一起睡觉，唐约都要离蒋书律远远的。
　　蒋书律见过他在姚黎心怀里睡得安稳，也见过唐约膝枕柳汐潮，唯独自己身边空空如也。
　　蒋书律私底下也问过唐约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
　　*
　　那天他接了母亲的电话，情绪不是很好，站在阳台抽烟。
　　Away的住所不用担心狗仔偷拍，这一片基本都是蒋家的产业。
　　进出都要层层把控，也不存在什么私生蹲点。
　　唐约被蒋书律叫过来的时候就很忐忑，直愣愣地站在阳台的另一边。
　　看了一眼蒋书律后又迅速垂眼，喊了声蚊子嗡嗡般的队长。
　　蒋书律没打算跟唐约兜圈子，细长的女士烟卡在男人修长的指尖，却不太违和。
　　蒋书律问：“小约，你对我有意见吗？”
　　唐约下意识地摇头。
　　比起姚黎心和柳汐潮，蒋书律很少情绪外露。
　　其实粉丝说他是高岭之花也不全对。
　　因为他并不高冷，甚至还挺随和，足够打碎大家对豪门唯一继承人的刻板印象。
　　但蒋书律也并不好接近，至少从外表看是这样的。
　　哪怕他是微笑的，仍然有一种隔着清晨薄雾的距离感。
　　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那种距离感还带着点碎裂的意味，像是这个人的某处四分五裂，只是看起来比较正常。
　　唐约天性敏感，对人的恶意特别敏锐。
　　蒋书律没有恶意，在那样一个圆月高悬的普通晚上，这个男人看上去甚至特别落寞。
　　落寞得唐约都想上去抱抱他。
　　可是唐约没有资格，他仍然站在原地，克制住自己想要贴贴蒋书律的欲望，认真地摇了摇头。
　　“没有的，队长。”
　　蒋书律：“那你为什么……”
　　蒋书律那天也有很多想问的，比如唐约的区别对待，比如那些亲昵的拥抱到自己这里就变成疏离的后退一步。
　　但他又知道直白的问出来又会伤害到唐约。
　　就像现在，对方眼神游移，垂下的手无意识地捏着另一只手，已经在紧张了。
　　蒋书律摇了摇头：“没什么。”
　　唐约噢了一声，他还是站在原地，隔了几十秒，蒋书律：“你回去玩吧。”
　　唐约如蒙大赦，转身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高兴吗？”
　　他在大家眼里着实不懂人情世故，懵懂的像是天外来客，很让人怀疑这些年他是怎么长大的。
　　和资料上写的四处打工过度早熟完全相反。
　　但因为那场车祸造成的失忆，大家又能理解了。
　　蒋书律故作轻松，对他笑了笑：“没什么，我一个人待会。”
　　其实他压力很大，从被接回蒋家开始就注定了没有选择。
　　爱好会被母亲升华成攀比的资本，一旦那样，蒋书律就不那么喜欢了。
　　小时候的蒋书律和现在性格完全不一样，蒋赫也提过。
　　至于为什么，蒋家人都心知肚明。
　　这个家实在太沉重，有种老派豪门无形的威压，对每一个出生的孩子都有强制的培育计划。
　　像是一只存在固定的模具，早就精心打算了后来的长势。
　　比如要让家族怎么延续，财富继续扩张到什么地步。
　　蒋赫不算第一继承人，所以他没这么痛苦，可惜少年时被扭着的个性也让他不太舒坦。
　　在感情上也是如此，好像是等着人来治愈一样。
　　蒋书律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这些是谈资，被包装成天才，逼得他必须循规蹈矩。
　　这个团是蒋书律偷来的。
　　他用的血换来的三年自由。
　　少年的时候他逆来顺受，让家里的人以为这个接回来的孩子没有反骨。
　　却不知道反骨也能转化成骨刺，把人折磨得难以入眠。
　　蒋书律需要白纸一张，兜得住他所有的潜藏的痛苦和怅惘。
　　这个结果让家族震动，母亲仍然不愿意让他三年空窗。
　　甚至提出那你可以先有个孩子，我们已经帮你选好了适合的女孩。
　　蒋书律站在月色下失神很久，香烟点燃，一口没抽，看着烟尘袅袅，消散在空气。
　　他想：我要什么孩子，复制我的痛苦吗？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复制我妈妈的绝望吗？
　　小阁楼，木板床，紧巴巴的日子，被扫地出门的女人，和嘴碎街坊嘲讽的眼神。
　　蒋书律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唐约，想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如此避之不及。
　　又觉得好笑，于是让在楼下跳舞的姚黎心把唐约叫上来。
　　唐约偶尔会让蒋书律恼火。
　　但更多时候，蒋书律只要对上唐约的眼，就觉得轻松。
　　那是一双清澈得蒋书律第一眼就心生喜爱的眼。
　　很像他幼年时捡到的蓝眼小白猫，可惜被父亲以血统不纯正为由，趁蒋书律上学给处理了。
　　*
　　蒋书律知道唐约并不喜欢自己。
　　唐约在团最喜欢的是姚黎心，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
　　可唐约的小孩，好像觉得唐约很喜欢我。
　　小朋友的眼睛一点也不像唐约，蒋书律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觉得震动。
　　一瞬间甚至还有隐秘的快乐。
　　唐约，你终究还是要和我有瓜葛的。
　　此刻夜灯昏黄，照得趴在蒋书律身上的唐约轮廓都仿佛被金砂描摹。
　　一寸一寸描摹出蒋书律潜藏多久的渴望。
　　他看了眼不再冒红光的摄像头，终于狠狠抱住了唐约。
　　蒋书律闭上眼，下巴抵在唐约的发顶，像是要抱住自己这些年不断失去的「喜欢」。
　　具象化的唐约。
　　不再是梦里模糊不清呜咽的少年人。
　　陷入梦境的唐约也很难抵挡这种缠绵的拥抱，他缠在蒋书律身上，一会叫队长，一会哼哼唧唧地喊书律哥。
　　甚至还很委屈，迷迷糊糊地去蹭身下人的嘴唇。
　　像是那年那月那天，他燃烧的欲望裹挟着对蒋书律不可触碰的渴望，成了唇齿交缠的汹涌交缠。
　　只不过当年唐约不敢咬。
　　这一次的唐约咬了。
　　咬得蒋书律吃痛一声，却又觉得快慰。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唐约，你才是小偷。”


第20章 清晨被窝
　　唐约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自己居然从恶毒男配晋升主角，还大逆不道地抢走了男主攻。
　　不过也不算「抢」，因为汐潮哥有了男朋友。
　　队长也没唐约想象的那么冷淡，他居然是一个爱哭鬼，会因为唐约的拥抱红了眼眶。
　　这个梦未免太离谱了。
　　可怀抱太温暖，乌木香几乎让唐约有种被彻底浸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往热源靠了靠。
　　是我家小咩长大了吗，怎么摸我头的手都变大了许多。
　　小咩长大会更像蒋书律吗？
　　这样也好，不像我，每次都被人说笨笨的。
　　起码队长从小就聪明，听说他学业上都是三连跳，还有很多很多奖。
　　我就不一样了，压根没接收过星际学校的高等教育，还好做男团的成员不用笔试，不然我肯定进不了的。
　　我会被发现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唐约吗？
　　是不是老天也希望我完成愿望啊，所以和梁奕做鉴定都是有血缘关系的。
　　难道我和书里的唐约本来就是镜像关系吗？
　　是不是最后我还是会有那样一个避无可避的悲惨结局？
　　唐约很怕疼，他到现在还记得行星撞星球落下的陨石，自己穿越瞬间又被车撞飞的失重感。
　　简直太糟糕了。
　　生小咩的时候虽然是麻醉的，但术后的刀口好疼。
　　到现在雨天还是有那种若隐若现的难受。
　　等下，唐眠不可能一夜之间长得这么大吧！！
　　唐约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捏着的的确不是那五岁好大儿的衣角，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睡衣。
　　熟悉的味道。
　　唐约简直不敢抬眼看，这如此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谁能给他的。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这么睡着了？
　　吃完饭后走回去，喝了一杯二哥递过来的酒。
　　口感很好，就是有点辣。
　　有点辣，所以晕了。
　　唐约闭了闭眼，突然很绝望，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十八岁成年礼后喝得烂醉的事情。
　　足足睡到第二天中午，还是蒋书律把自己叫醒的。
　　唐约都不忍心问自己还干了什么。
　　因为他看到了蒋书律晾在外面的裤子，还有倚着门框幸灾乐祸的姚黎心。
　　“小约你喝醉酒真够吓人的哈，吐都吐出了孕吐的感觉。”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刚想说对不起，蒋书律就摸了摸他的额头，估计是怕他发烧。
　　又递过来一杯水。
　　门外还有不停踱步的经纪人，高跟鞋笃笃笃地催促他们几个快点。
　　姚黎心：“不过你睡觉真的很爱胡乱说话，居然喊我姐姐，过分了啊。”
　　姚黎心一张嘴不带门把，愣是把唐约唬得一愣一愣的。
　　唐约很害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急忙道歉，姚黎心眨了眨眼：“真是的，刚成年就想着当爸爸了，想不到啊。”
　　唐约因为这句话忐忑了好几天，旁敲侧击姚黎心好久才放松。
　　他那爱调侃的二哥好像以为唐约迫不及待地想跟美女姐姐成家。
　　后来唐约就很克制，就算再馋嘴也基本只喝气泡酒水。
　　五年间梁奕每次到访会送点酒，唐约以为自己的酒量练出来了，没想到这种山村寨子的自家酿居然这么猛烈。
　　此刻唐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屋里的摄像头，也不知道几点了，不知道直播开了没有。
　　他想找到自己的手机，发现枕边没有，只能探头看去，发现手机在蒋书律那一边的床头。
　　外面天蒙蒙亮，窗户又遮住了朦胧的天光。
　　屋里只剩下睡觉开的夜灯，但也足以让唐约看清蒋书律的睡颜。
　　为什么醒了还有种做梦的感觉呢？
　　他已经忘了上次认真看蒋书律是什么时候。
　　*
　　是在团的哪年哪月哪天，因为活动推迟，他们被安排在休息室。
　　那个活动有很多明星，柳汐潮去拜访演艺圈的前辈，姚黎心找隔壁男团的聊天去了。
　　蒋书律因为感冒没出去，他看上去精神不太好，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唐约就坐在隔壁的沙发上。
　　他本来拿着手机在看小说。
　　倒不是柳汐潮觉得好笑的什么带球跑，是刚才给他化妆的姐姐都觉得疼痛的青春小说——《他比流星还耀眼》。
　　作者把男主描写得上天入地无与伦比的好看，还要兼具酷帅，搞得唐约半天脑补不出一个区间。
　　余光瞥见闭着眼听歌的蒋书律，顿时觉得对方才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
　　对哦，书律哥本来就是男主角。
　　标配的顶级豪门，风度翩翩，什么都会，还比小说这个酷拽狂暴拽的总裁温柔体贴。
　　至于男主还必须有的器大活好，这个唐约不知道。
　　唐约不好意思多看。
　　而且蒋书律也有点保守，相对于其他人来说。
　　一群人之前出活动也会住在一个套房。
　　姚黎心是个自恋的，乐得在粉丝面前卖肉，不是腹肌就是长腿，搞得经纪人还要提醒他不要太油腻。
　　和姚黎心相反的就是蒋书律，穿得很多，夏天穿私服也喜欢多穿一件，非常不爱露。
　　粉丝都抱怨过队长禁欲可以，但偶尔还是可以放纵一下之类的。
　　私底下的蒋书律也不会有裸上身的时候，反而是唐约在房间喜欢不穿长裤在房间走来走去。
　　蒋书律敲门叫他吃饭没人搭理，推门而入吓了一跳，仓皇地把门关上。
　　关门声和外面姚黎心贱贱的一句「唐约是□□把你吓到了吗」一起传入唐约的耳里。
　　唐约羞得满脸通红，后来都提醒自己必须要穿长裤子，只穿裤衩好像不太好。
　　造型师知道蒋书律的习惯，所以舞台造型到了蒋书律这里也都不会狂野。
　　那种没几块布料的造型都交给姚黎心了，被戏称多出来的布料全堆在蒋书律身上。
　　在没有别人的休息室，唐约的目光从蒋书律的袖口到领口。
　　从下巴到嘴唇，高挺的鼻梁，合上都无比优美的眼型。
　　他真好看。
　　闭眼好看，眨眼好看，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很好看。
　　唐约都忘了自己还在追小说霸总强制爱的片段，没意识到自己看蒋书律看出了神，几乎有点神魂颠倒。
　　足以之后五年日思夜想，长夜难眠。
　　*
　　现在天光朦朦，唐约看了蒋书律好几分钟，终于从对方的怀里退了出去，企图越过蒋书律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但他又怕摄像头开了，于是把薄被子往上扯，想要自己不被看到。
　　越过蒋书律就够困难了，唐约拼命往前撑，但还没够到手机。
　　完全没意识到被自己遮着的人已经醒了。
　　蒋书律是活活被唐约看醒的。
　　他之前压根没跟唐约同床共枕过，完全不知道唐约这人睡相奇差无比，还喜欢捏人耳垂睡。
　　从没有枕边人的蒋书律根本睡不着。
　　好不容易撑到后半夜睡着了，也没几个小时，他又被唐约一脚踹醒了。
　　对方踹完还要抱住蒋书律，喊着小咩，嘟囔着你怎么长大了，爸爸都没办法把你抱在怀里等等。
　　蒋书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唐约。
　　这小子跟乖也不沾边，可能都是装的。
　　比如之前表面温顺地说队长我不会再贪饮料了，背地里半夜起床喝饮料喝到肚子痛。
　　早在唐约醒来之前蒋书律就有点迷糊，等唐约醒来盯人的时候，蒋书律忍了好久自己睁眼的欲望。
　　唐约靠得太近，呼吸都要喷在自己的脸上，这种距离对蒋书律来说也很超过。
　　他从小到大压根没有如此亲密的对象。
　　其他人的青春期谈谈恋爱也无妨，校园恋爱，天台接吻，周末家里豪车接送去约会。
　　蒋书律的青春期是一个人完成蒋家严苛的要求、去参加早就不是他爱好的比赛。
　　他不羡慕，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天生少了一块东西。
　　却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得去哪里找回来。
　　偏偏在这个备受折磨的夜晚，被唐约捏住耳垂的蒋书律无奈地看过去。
　　少年已经长成青年，梦里好像都不开心。
　　唐约总有哀愁，像是没人帮他解决，只能吞在肚子里，没意识到自己看的每一眼都像是求救。
　　希望人抱抱他，贴近他，走进他的深处。
　　现在唐约要从床上站起来跨过蒋书律才能够到手机。
　　可惜木板床嘎吱嘎吱，好像挪动都会产生惊天动地的响声。
　　唐约胆战心惊，抬脚踩到床沿，可惜床单又过于丝滑，他急着去拿手机，整个人就往□□倒了。
　　被子兜头落下，唐约差点叫出声，等待着意料之中的落地。
　　一只手抓住他的腰把唐约掀了过来，白色的薄被子好像变成了头纱，刚好盖在唐约的头上。
　　唐约撞进了一双无奈的眼。
　　与此同时清脆嘀声响起，房间的摄像头自动打开了。
　　不少定闹钟起床看直播的观众兴冲冲地挤进来。
　　两个房间的分屏，是个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床上对视的唐约和蒋书律。
　　「他俩不会保持这个姿势保持了一夜吧？」
　　「我是不是应该在床底？」
　　「差点以为唐约戴着新娘头纱，我肯定是没睡醒。」
　　「这个灯也太妙了，跟加了噪点一样，是在接吻吗？？」
　　「差点以为我穿进了Away的本子世界，不然为什么能看到最不熟的蒋书律和唐约这样靠在一起啊？」
　　「强烈建议加一个床头机位。」
　　唐约快尴尬死了，他都不敢看蒋书律，偏偏刚才盯着对方的疑惑这个时候脱口而出——
　　“队长你嘴巴怎么了？”
　　他压低了声音，还把自己往被子里卷了卷，却忽视了自己倒在对方身上，早晨的异动简直难以忽视。
　　唐约挪了挪，脸都快烫飞了，不知道为什么小说的内容突然变成了弹幕在他脑子里飞速划过。
　　——蒋书律身材极好，过于**的**很……
　　不要在这种时候想到这种东西啊。
　　蒋书律：……
　　始作俑者居然能如此无辜地问出这种话。
　　「什么什么我怎么听不到啊？」
　　「他们犯规！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他深吸一口气，也觉得有点尴尬。
　　比起尴尬，更多的还是贴在一起感受到的心跳。
　　唐约的心跳得未免太快了。
　　蒋书律：“蚊子咬的。”
　　唐约先是点点头，隔了一会反应过来：“不是吧，蚊子怎么可能咬成这样……”
　　他越说越是心虚，已经有答案了。
　　蒋书律也不介意此刻的姿势，只是伸手把唐约的手机递了过去。
　　笑着问：“那你觉得会是哪个小混蛋干的？”


第21章 三合一
　　chapter21-23首发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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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档综艺也没什么竞技活动, 就是主打旅游、一日三餐和周边活动。
　　标题写着小朋友，自然也尊重小朋友的生物钟。
　　就是大人会被叫起来给孩子做早饭。
　　唐眠醒来去洗脸的时候发现唐约在院子里洗脸。
　　但亲爹的行为看上去也不能算洗脸，是整张脸都埋在脸盆的清水里。
　　好像在练习什么秘密潜水项目一样。
　　唐眠抓了拽唐约的衣角, 喊了声爸爸。
　　唐约差点呛水，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湿漉漉的脸。
　　「我孙子真可爱, 呜呜呜小肚子都很可爱。」
　　「屁咧, 小咩哪有小肚子啦。」
　　「我已经被治愈了, 原来高颜值就是能让人心情好啊。」
　　「无人在意唐约已经自闭十分钟了。」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为了进游泳队而准备。」
　　唐眠：“爸爸你是很困吗？”
　　唐约：“不是, 我就是洗个脸。”
　　唐约到现在脸都很烫。
　　趴在蒋书律身上的感觉仿佛如影随形, 几乎把唐约要淡退的那一夜记忆又卷了出来。
　　还是反复描绘的程度, 几乎让唐约落荒而逃。
　　听到蒋书律那句意有所指的小混蛋后，干脆猛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也不知道节目组哪租的房子, 简陋也就算了, 床也质量堪忧, 经不起唐约如此一蹦跶。
　　嘎达一声，床尾的一根床骨似乎断了, 清脆无比, 尴尬得唐约更为痛苦。
　　大清早的热门词条全都是这个综艺的。
　　#唐约蒋书律 塌床#
　　#忙内为何这样#
　　#别人塌房他们塌床#
　　#点击看豪门总裁在线修床#
　　唐眠这个时候也听到了屋里的敲击声，他往里面看了看，发现姚黎心也在里边。
　　唐约喊了声小咩：“你要洗脸吗？我给你挤牙膏。”
　　唐眠：“我自己可以, 我是大人了。”
　　他顶着一张软萌的脸说这种话格外好笑，唐约都没忍住。
　　唐眠伸手摸了摸唐约的脸，哇了一声：“爸爸你脸好烫啊，是因为喝酒了吗？”
　　唐约摇头：“不是。”
　　唐眠：“那是因为什么啊？”
　　唐约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再次把头埋进了脸盆, 似乎还要持续降温。
　　「哈哈哈哈大可爱和小可爱。」
　　「我真的会被这个综艺笑死, 床塌了应该不是剧本吧！！」
　　「蒋书律在我眼里是那种指点江山的金融大佬，现在居然要拿着锤子修床。」
　　「一股山村青年娶了媳妇洞房过度的感觉。」
　　「姚黎心居然还在嘲讽，真一点也不帮忙啊？笑死我了，这个团真的有团魂吗？」
　　「唐约，你也不用害羞，我们都知道不是那种原因才床榻的。」
　　唐眠没去管一个人在脸盆吐泡泡的爸爸。
　　小朋友在无数飘过的「可爱」弹幕里自己完成了洗漱工作，拉着正在刷牙的姚宣雨去房间看另外两个大人了。
　　「只有我脑子里还是早上打开直播间看到的那一幕吗？呜呜呜截图加个字发给朋友问我什么电影。」
　　「之前谁说蒋书律不会爱人的，那一瞬间那个眼神，我都觉得他好爱他。」
　　「谁让粉丝之前把队长吹得宛如天神下凡，加上真的没什么绯闻，所以很……」
　　「我反而觉得蒋书律是等待救赎的类型（这么说好夸张啊但就是！！）」
　　姚黎心哦豁一声：“队长，不至于吧？让你照顾唐约是让你把床照顾塌的吗？”
　　节目组的直播后期还贴心给姚黎心加了个看戏的标签，在画面里嘲讽点满，更让人觉得好生缺德。
　　画面里房间的床垫都拿到一边，在观众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床板凹陷。
　　蒋书律把断了的那一根床板拿了出来，扔到了姚黎心脚下。
　　沉闷的一声。
　　姚黎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蒋书律冲他笑了笑：“又不是我搞塌的。”
　　他还没换下睡衣，卧室的窗帘拉开了，外面是寨子的过道，还有小羊走过。
　　刚才还有黄色的狗杵在窗户外面看。
　　里面的嘉宾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弹幕都在喊未免太原生态了。
　　「队长内涵唐约！」
　　「呜呜呜蒋书律的颜不愧是当年票选的队长top！好难形容。」
　　「所以怎么搞的？是我想的那个吗？」
　　「很想知道被窝里发生什么，唐约这么慌慌张张的跑路还踩塌了床板。」
　　「唐约看着挺瘦的没想到居然这么有力啊！」
　　「其实他本来就是劲劲的那种啊！这小猫还挺倔的其实，就是非常非常慢热，之前做游戏不服输都要挠人了。」
　　姚黎心：“节目组还要我们做早饭呢，太可怕了。”
　　蒋书律：“那你还站这里？”
　　说完蒋书律看向画外的工作人员：“能给我一块新床板吗？”
　　「难以想象身价千亿的霸总此刻讨要床板。」
　　「此刻一只小可爱用力地跨过门槛。」
　　下一秒蒋书律就笑了，他张开怀抱，那边的唐眠就蹦蹦跳跳地过来：“早上好！”
　　男人蹲着都很大只，越发衬得怀里的小朋友惹人怜爱。
　　唐眠：“小约给你添麻烦了吗？”
　　小朋友穿的衣服和昨天的好像是同款。
　　芽黄色的抓绒卫衣，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是唐约为了图省事买的全系列。
　　不免让粉丝想到在团采访的时候，柳汐潮也是这么吐槽唐约的。
　　「到底谁是爹啊！！」
　　「此刻的唐约终于肯从脸盆里出来了。」
　　「唐约也就是大学毕业的年纪吧，我还是不能接受呜呜呜！」
　　「蒋书律……才是好爸爸吧，感觉他是模范人物，干什么都是别人家的小孩。」
　　「只有我觉得蒋书律太装吗？」
　　「他好像的确没什么真性情的样子，太完美了所以很空洞…」
　　蒋书律：“没有，就是早上走得有点着急。”
　　他刚说完，小朋友的手就伸过来捧起了蒋书律的脸，惊讶地问：“蒋叔叔，你怎么受伤了？”
　　「我也想问……」
　　「姚黎心不是问过了吗？」
　　蒋书律：“蚊子咬的。”
　　刚说完就遭到了唐眠的反对：“不可能吧！”
　　他好像有点生气了：“是不是我爸爸打你了啊？”
　　小家伙说得义愤填膺，听得一边站着的姚黎心噗嗤笑出了声。
　　蒋书律：“怎么可能。”
　　但唐眠好像也只是随口一说，下一秒又乐颠颠地开口：“我爸爸肯定也打不过蒋叔叔啦。”
　　「怎么还带拉踩亲爹的！」
　　「强烈谴责！」
　　「哈哈哈哈怎么打啊！就唐约那个身板。」
　　蒋书律：“洗完脸了吗？你爸爸呢？”
　　他刚问完，姚宣雨就接了话：“唐约叔叔把头埋在脸盆好久了。”
　　姚黎心往外看了眼，正好唐约在擦脸，看过来的时候撞上了蒋书律的目光。
　　活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迅速移开了。
　　姚黎心看看外面的唐约，又看了看蒋书律，目光落到需要修的床上。
　　长发的男人喔了一声：“你们也太干柴烈火了吧。”
　　姚宣雨：“什么柴火？”
　　唐眠：“烧得很旺的意思啦。”
　　蒋书律：……
　　「唐约怎么能生出这种小孩的，也太聪明了。」
　　「笑死！这个词能这么用的吗！！」
　　「姚黎心真的太喜欢煽风点火了。」
　　「蒋书律怎么也不能算老房子着火吧，就算他真的跟唐约有点什么，这还是少年夫妻呢！！」
　　「蒋书律嘴唇上的伤是我想的那样吧？我好希望是，但又好希望不是……」
　　唐约洗完脸都没打算进屋，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去做早饭了。
　　小楼的厨房都是老式的那一种，煮个粥都需要生火，观众看了都傻眼了。
　　大家以为当年那个总被照顾的团宠老幺肯定不会，却没想到唐约干活非常麻利。
　　起锅生活一串动作做得非常赏心悦目。
　　淘米都像是要精准到刻度。
　　就是控制不好火候，一会盖上盖子水溢出来，呜呜嗷嗷地叫出来，又去减柴。
　　时间不算晚，甚至不是很多上班人士的早班时间。
　　在这个西南小寨里，炊烟袅袅升起。
　　画面里的唐约撑着脸盯着柴，看着全神贯注，实则心不在焉。
　　晚上还是不要和书律哥睡了吧，感觉他没睡好。
　　小咩怎么这样，有了新朋友就不要爸爸了。
　　床坏了要怎么修啊。
　　我一个躲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观众不知道唐约在想什么，只觉得节目组构图完美，如此乡野小寨都能拍得跟电影质感一样。
　　顶流男团忙内的颜值不减当年，发呆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如果唐约能注意到粥溢出来了就更好了。
　　「看他之前捡柴点火还挺熟练……没想到。」
　　「这孩子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熏的吧。」
　　「果然这种生活直播也没那么好做的。」
　　姚黎心带着小孩早上跳操去了。
　　唐眠从没体验过，新鲜得很，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蒋书律没得到新的床板，节目组让他下午去街上买。
　　如果不是蒋书律知道这床板是怎么塌的，都要怀疑这是节目组的陷阱了。
　　他走出房间，恰好能看到厨房里的唐约手忙脚乱地掀开锅盖，似乎终于发现了粥溢了出来。
　　本来在院子跳操的唐眠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爸爸煮粥的三流技术，进去指点了。
　　蒋书律站在外面还能听到唐眠数落唐约的声音。
　　“爸爸，都说了不要放太多淘米水的啦，你怎么每次都能忘记噢。”
　　“鸡蛋可以捞出来了，拜托小约同学你滚一下水。”
　　“这个是隔壁奶奶送的吗？看上去好好吃哇。”
　　……
　　画面看着其实特别和谐，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敞开的厨房，一个画面刚好容下了三个人。
　　晨光熹微，太阳刚好越过山头，漫长的一天正式到来。
　　蒋书律的脸都被阳光描摹，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光，让人有种对方视线里的大人小孩都被他容纳在内的感觉。
　　姚黎心：“看什么呢，不去帮忙？”
　　蒋书律：“你怎么不帮忙？”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终于开起了姚黎心的玩笑：“在家都是你老婆做饭吗？这不好吧？”
　　姚黎心：“少诋毁我，我现在带孩子呢。”
　　他抬了抬下巴：“唐约都还要小孩教煮粥，这么看来唐眠像你，从小就懂事。”
　　蒋书律越发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姚黎心好像不打算说，眼神带着揶揄，直接大逆不道地给了队长一个肘子。
　　姚黎心：“我记得队长你有厨师证的吧，进去做伙夫，我怕唐约做饭把我嘴巴淡出鸟来。”
　　厨房里的唐眠站在柴火凳上指挥唐约打粥，但那凳子看着不太稳，小孩马上就被唐约抱下去了。
　　唐约：“我又不是不会，小咩你出去玩吧。”
　　小朋友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小约把我养大太、太、太不容易了。”
　　他说话实在好玩，听得人特别想笑。
　　唐约也看他可爱，又忍不住抱住唐眠狠狠地亲了一口。
　　轮到唐眠小脸红红：“干、干嘛啦，爸爸你突然这样，我……”
　　「嘤，好可爱。」
　　「原来小大人也会害羞啊。」
　　唐约：“我有小咩太幸福啦！”
　　唐眠哼哼唧唧：“我还要好久才长大，小约可以找个人照顾你啦，你笨笨的。”
　　「头一次见到儿子催婚的。」
　　「别找了，门口那个就不错。」
　　唐约和唐眠相处明显和谐，观众看小孩觉得好玩，看大人觉得完全不符合爸爸的刻板印象。
　　像是哥哥和弟弟的日常。
　　唐约：“小咩可以照顾我的。”
　　他素着一张脸，蹲在唐眠面前看对方。
　　镜头里的唐约仍然有寻常人难有的纯净感，很符合粉丝评论的那种置身事外感。
　　像是什么都没办法影响他，哪怕身处最热闹的演唱会中心，唐约也会给人一种要乘风而去的错觉。
　　能激发人心里的贪欲，让人想不顾一切，锁住他。
　　唐眠：“我都还没你高，怎么保护你，还是先把你嫁出去好啦。”
　　小朋友非常不甘心：“我要是长成蒋叔叔那样就好啦，好高噢，又那么帅，肯定能保护小约的。”
　　「小咩，你是不是已经选好了小爸。」
　　「原来这是非诚勿扰の旅游版」
　　「五岁的小孩都知道拉cp了！！」
　　唐约刚想说话，正好门口一道阴影落下。
　　蒋书律倚着门框笑着看着父子二人，明显是听到了。
　　他问唐眠：“为什么是我呢？”
　　唐约扯了扯自己小孩的衣角，希望唐眠少说两句，但儿子实在话多，还乱用成语——
　　“因为蒋叔叔和爸爸认识很多年啊，知根知底！”
　　唐约的脸腾地红了。
　　什、什么知根知底啊！！
　　（第22章 ）
　　傍晚唐约还因为这件事的不敢看蒋书律。
　　导致白天没来看直播的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了好多问题。
　　「他俩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熟啊？这还能调解的吗？」
　　「这条路就这么点长，为什么还分这么开？」
　　「我记得以前唐约也是可以跟姚黎心勾肩搭背的吧，为什么在蒋书律这里？就如此生分？？」
　　「现在是要去哪里？」
　　唐约他们住在河对岸的小楼，早饭的配菜还是隔壁楼的阿婆送的。
　　是不是节目组授意唐约也没去猜，但很明显那是一个发布任务的npc。
　　希望这几个年轻人晚上回家的时候能去河对岸给她带重阳节做香囊的香料。
　　唐约这个外星人虽然穿书多年，但还没有被书里的世界完全腌透。
　　只知道几个重要的节日，传统节日不太明白，以前都是跟公司走的。
　　带着孩子跑路后更是如此，用梁奕的话说就是满脑子都是作曲作词，没点别的事了。
　　得亏唐眠是个天资聪颖的宝宝，不然跟着唐约完全放养能直接完蛋。
　　这个节日唐约知道，但完全没有过过，直到任务发布结束，才小声地问了姚黎心。
　　明明他身边站着的就是蒋书律，还要大费周章地隔着蒋书律去问在跟姚宣雨吵架的二哥。
　　唐约一句二哥刚说完，蒋书律就开口了：“为什么不问我。”
　　唐约呃了一声，眼神游移，明显是心虚。
　　蒋书律以为他还是因为踩塌了床板尴尬：“床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修好的。”
　　唐约：“让你一个人修不好吧。”
　　这事提起来就尴尬，姚黎心不动声色地带着孩子先走，把这个香料任务交给了队长和忙内。
　　他声音里的欢快简直毫不遮掩：“走啦，带你们去逛街。你们有想吃的吗，叔叔请客。”
　　高冷小朋友姚宣雨也架不住这种诱惑，更别提唐眠了，直接跟着姚黎心头也不回走了。
　　唐约肉眼可见的望眼欲穿，恨不得自己跟着唐眠走。
　　蒋书律：“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换做以前，蒋书律压根不会问如此直白的问题。
　　一来他是队长，二来他还要顾忌成员的心理问题，比如眼前这个问题成员唐约。
　　但那么多年过去，重逢后蒋书律发现对待唐约压根不能顺毛。
　　因为对方会得寸进尺，继而退避三尺。
　　蒋书律可以无所谓别人的躲避，但是不能忍受唐约躲闪的眼神和逃避的动作。
　　更何况唐约还有一个让蒋书律直觉和自己有关的秘密。
　　蒋书律隐隐觉得，一旦这个秘密被揭穿，唐约要么会彻底消失不见，要么……
　　他只希望是第二个。
　　让唐约只留在他身边。
　　「这个问题怎么那么像表白？」
　　「后期你在干什么啊！惊恐！这个bgm不是偶像剧专用的吗？」
　　唐约都很笃定蒋书律会安慰自己，却没想到对方直接问了出来。
　　他啊了一声，急忙摆手：“不是的，我就是……”
　　唐约总不能说我看到你就想到唐眠说的那句话吧。
　　太让人害羞了。
　　他想：我脑子里简直都是黄色废料，是不是小说看多了都这样啊。
　　好冒犯人。
　　要是让队长知道绝对会对我特别失望的。
　　蒋书律却笑了一声，“不是就好，那走吧。”
　　他也没等唐约编出理由，伸手就拉走了对方。
　　门被推开，从半山走到山脚，唐约一天就是这么被蒋书律拉着过的。
　　他觉得自己没喝酒都醉了。
　　蒋书律说什么唐约一概听不清，所有的感官都交汇在蒋书律握着自己的手上。
　　连以前他要狠狠闻的乌木香都变得无关紧要，全部成了催命的心跳。
　　惹得唐约头昏眼花，跟着蒋书律买完香料要回对岸的时候，坐船都差点踩空。
　　天色渐晚，直播综艺里的嘉宾一天都在山城打转。
　　姚黎心带着两个孩子逛了小寨，又去了工坊，时不时发个小视频给唐约。
　　让唐约和蒋书律不用赶时间，反正孩子他带，你俩好好相处就可以了。
　　唐约都觉得二哥好像是故意的，像是非得把自己和队长凑在一起。
　　“唐约，你看路。”
　　眼看唐约上了船还差点栽倒，蒋书律提醒了他一句。
　　这种渡船仍然是这边生活居民的交通工具，即便远处也修了小桥，但大家还是喜欢这样的往返。
　　唐约从来没坐过这样的船，刚上去就觉得自己更晕了。
　　船不是很大，但也有去对岸的居民，看见节目组的跟拍都有些好奇。
　　然后看了眼蒋书律和唐约，发现这两个人长得都很好看，笑着问了一句：“你们是明星吗？”
　　蒋书律摇头：“不是。”
　　唐约忙不迭跟着说：“现在不是了。”
　　「唐约，我看你没喝酒也醉了。」
　　「你们没觉得他跟蒋书律相处就是那种心里有鬼的状态吗？」
　　「很像我爱而不得心灰意冷的那种状态。」
　　「可恶！！我不同意这个观点，怎么都像是蒋书律喜欢唐约，你看他的手！——」
　　摆渡船现在都换成了电动装置。
　　可能也考虑过旅游景点的配置，船头还是配备了装饰摇橹。
　　蒋书律看唐约晕乎乎的，让他坐到了船头。
　　正好是夕阳落下的时候，湖水都倒映着金光，波光粼粼地映入唐约的眼里。
　　唐约好像出了神，所以很容易被蒋书律摆弄，顺从地靠到了蒋书律的肩头。
　　隔了一会猛地弹起，“对、对不起队长，我有点困了。”
　　蒋书律：“你晚上没睡好？明明是我睡不好吧。”
　　他的嘴唇还有明显的磕碰痕迹，吃饭的时候姚黎心欲言又止，看了唐约好几眼，唐约都恨不得当场逃走。
　　又有点小遗憾自己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肯定不是蚊子咬的。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唐约咬的。
　　唐约心想：我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做梦想想就算了，怎么可以！——
　　唐约根本不敢对上蒋书律的眼神，跟了一天直播的观众都觉得唐约这个反应，完全不像是吃过镜头饭的。
　　怎么有当过爱豆的这么不擅长面对镜头啊。
　　唐约：“对不起，我睡相好差的，之前小咩就说过我……”
　　他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下一秒被蒋书律揉了揉头发。
　　唐约的心都狠狠一颤，非常不舍地提出建议：“晚上我还是和小咩睡好了。”
　　蒋书律：“那我呢？和姚黎心还有他侄子睡？”
　　今天节目组给所有嘉宾配上了随身收音设备，比起昨天那嘈杂的音质，嘉宾的声音都清楚了不少。
　　「他侄子……笑死我了，好双标啊！！」
　　「我以为队长属于雨露均沾的类型。。」
　　「蒋书律也是人好么，我感觉和唐约一起的他比以前生动太多了。之前跟个机器人一样，哪里都很完美，太不真了。」
　　「虽然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但感觉蒋书律之前真的太假人了，跟流水线继承人一样……不如现在这个状态的。」
　　「我要是蒋书律也会控制不住喜欢小咩吧。毕竟长得有点像，而且又很像唐约，唐约可是美少年手办身材啊！一大一小不就是正比和q版。」
　　「唐约你好紧张啊，我感觉呼吸急促了。」
　　「幻听到了谁的心跳声。」
　　唐约看了一眼蒋书律，自己这几年日思夜想的脸靠得太近，近得唐约都有点把持不住。
　　他仓皇地别开脸：“不、不行吗？”
　　蒋书律把他的脸掰回来：“可是姚宣雨不喜欢和陌生的叔叔一起睡。”
　　唐约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爆炸了，蒋书律的手简直烫得他要跳起来。
　　可是渡船摇摇晃晃，这个时候居然有水鸟站到了船舷。
　　压根不害怕船头坐着的人类，自顾自地整理起羽毛。
　　近景的镜头一晃一晃，切到远景是远山峰峦。
　　粼粼金水，渡船飘摇，坐在船舷的人靠得好近好近，这个角度落在直播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亲吻。
　　「我受不了了！！这特么真的不是恋综吗！」
　　「未婚x丧偶，是我喜欢的菜！！」
　　「给我亲上去！按头！」
　　「好想抱怨呜呜呜，合法后现在的男团卖*都没以前那种味道了，不过Away还有之前那种禁忌感。」
　　「直接送去结婚好了啦，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澄空传媒的官方虽然不是老牌搞爱豆的公司，有且仅有的一个限定团Away足够让公司成为一个标杆。
　　很多视频博主还出过视频，对比官拍的舞台，发现澄空传媒的运镜说一流都有点虚。
　　实在是太强了，能完美拍出爱豆最有魅力的那一面。
　　没想到搞综艺拍摄镜头还是这样！
　　无论是特写唐约颤抖的睫毛，还是他按在船舷的用力到骨节泛白的纤细手掌。
　　或者是蒋书律捧着唐约脸的一只手，还有按着唐约不让对方逃走的再扣手。
　　蒋书律好像仍然是之前那个完美控场，甚至能救场的队长。
　　能弥补唐约舞台上所有的短板，让企图遮遮掩掩失去存在感的唐约大放异彩，把他推到万人欢呼的前面。
　　唐约动弹不得，在镜头里简直是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脸。
　　如同宣纸上的美人被笔墨晕染，哪怕没点睛就足够动人。
　　唐约：“那我和二哥……”
　　「睡」字还没说完，船舱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瞬间惊扰了站在船头整理羽毛的水鸟。
　　船身似乎都震动起来，蒋书律下意识抱住了唐约，转头看向舱内。
　　是一个小孩打翻了菜篮子，里面的土豆、冬瓜、南瓜都滚了出来。
　　重物滚过，所以声音格外沉闷。
　　「我不能呼吸了！来人！给我呼吸机！——这个拥抱我要死了。」
　　「蒋书律好有安全感呜呜呜。」
　　「刚才那一瞬间真的太绝了，白鸟飞过，唐约跌进蒋书律的怀里……呜呜呜他们的身材都好契合啊！」
　　「唐约真的是那种笨蛋小漂亮，但很让人想保护他。」
　　「你们没发现唐约的手也在安抚蒋书律吗，一下一下摸着背……救命，这俩人！！」
　　唐约的脸贴在蒋书律的胸膛。
　　初秋的空气微凉，混进了蒋书律衣襟自带的香水味。
　　再凝心安神的乌木都没办法抚平唐约的震动，他几乎有点想哭，因为他太想靠近蒋书律了。
　　这样一个时刻，唐约瞬间冒出的念头居然是这层布料好碍事。
　　唐约：为什么我这么过分啊。
　　蒋书律：“小约，别怕，没事吧？”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唐约鼻子都红了，倒是没一瞬间骤然坐起，抬眼居然眼眶泛红，看得蒋书律有点无措。
　　“你怎么了？吓到了吗？”
　　唐约：“不是。”
　　他就是觉得羞耻。
　　也太不要脸了，能馋主角攻呢。
　　虽然现在主角受所爱他人，是不是还有替补选手啊。
　　什么命定之人之类的。
　　他从来没这种好运气。
　　绝对不能和队长住在一起了。
　　可是和小咩睡，唐约也不好意思看点别的。
　　唐约没意识到自己思考得眉毛蹙起，看起来特别苦大仇深。
　　蒋书律刚要问是不是撞疼了，就听唐约犹犹豫豫地说：“那我带两个孩子睡，队长你和二哥睡？”
　　蒋书律笑了一声：“你做什么梦呢。”
　　「为什么我觉得他有点咬牙切齿。」
　　「蒋书律虽然不是高冷脸但是生气的笑很恐怖的啊！！」
　　「他急了他急了！！」
　　「唐约，你是杂食吗，什么都嗑为什么不磕自己和蒋书律啊！」
　　（第23章 ）
　　晚上一起吃饭的姚黎心明显感觉到了唐约和蒋书律气氛的不对劲。
　　唐约之前不敢看蒋书律也不会拒绝坐在蒋书律边上吧？
　　怎么现在有点刻意地黏着小孩啊。
　　这种直播综艺就算全天播出，也会考虑小朋友的精力问题。
　　结果节目组完全预判错误，一到下午要困飞的都是大人，小孩精力旺盛，一点也不想回家。
　　晚上大家在河岸边竹编工坊的阿嬷家吃饭。
　　小朋友得到了重点关照，一人一个大鸡腿。
　　唐约坐在唐眠身边，明明是个爸爸，看上去却有点弱小可怜无助。
　　唐眠看了看自己食欲不佳的亲爹，又看了眼坐在桌子那头接过阿嬷倒酒的蒋书律，问唐约：“小约你和蒋叔叔吵架了吗？”
　　「为什么不喊爹了！！」
　　「一股孩子回家被家长问今天发生什么的感觉，问题啊！！角色反了啊！」
　　「小咩好可爱啊！长大了肯定是暖男！！」
　　「我看小孩这边的镜头看了一下午，完全忘记了要看唐约……结果热搜爆了？？」
　　唐约：“没有。”
　　蒋书律：“有的。”
　　蒋书律突然开口，和唐约的声音叠在一起，连忙着吃大鸡腿的姚宣雨都看了过来。
　　「哈哈哈哈什么啊！！」
　　「就是因为怎么睡觉吵架吗？」
　　「官方好快啊，就发了渡船那段cut，好唯美。」
　　「这个综艺简直是史诗级售后！呜呜呜紧急呼叫柳汐潮过来吃瓜——想看他和姚黎心点评蒋书律和唐约的表现。」
　　「那也太损了，不如四个人互相爆料乱杀来得有意思。」
　　唐眠吃鸡腿吃得满嘴油光，肉乎乎的一张脸还要凹出点主持大局的气势，实际上只会让人想亲死他。
　　小朋友努力装严肃地质问自己亲爹：“爸爸你又欺负蒋叔叔啦？”
　　唐约好冤枉，他一口气没吐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我哪有！小咩你怎么这样。”
　　这对话完全不像是二十五岁和五岁能有的，感觉两个人都是五岁。
　　唐眠：“可是蒋叔叔的伤不是你弄的吗，小约你之前都告诉我做人要诚实的。”
　　唐约被亲儿子噎到了，他讷讷地辩解：“才没有吵架。”
　　「看把我们忙内委屈的！我作证没有吵架！就是差点磕到下巴而已！当然如果是早上那个……咳咳。」
　　「我脑子里都是刚才船上那一幕，本人阅综艺无数没见过这么巧合的。」
　　「渡船摇摇晃晃，我的心也摇摇晃晃，建议以后拍剧也学这种手法，感觉我应该在水底，床板下……」
　　「节目组是不是收买船夫了？」
　　「我感觉那带小孩的阿姨也看得很高兴……我本人的程度哈哈哈哈」
　　蒋书律：“是我单方面和小约吵架而已。”
　　他不说还好，一说唐眠又看向唐约，严肃地问：“爸爸，那你打蒋叔叔了吗？”
　　唐约：“我没有……他那个不是我……”
　　呃，好像也是我，但这要我怎么说。
　　这么多摄像头我说了感觉很怪啊！！
　　蒋书律笑了笑，男人的私服每一件看着都给人一种很秋冬的舒适感，适合拥人入怀，适合低头亲吻。
　　特别是他看向唐约的眼神，和嘴上说的吵架应该关联的愠怒完全无关。
　　似有若无的宠溺仿佛和此刻的灯光揉在一起，像是织了一层无形的网。
　　等待着唐约彻底卸下心房，好一网打尽，彻底把人纳入怀中。
　　蒋书律：“嘴上这个是我早上不小心磕到的。”
　　「传下去，蒋书律也嗑到了。」
　　「什么什么？」
　　唐约点头如捣蒜，感激地看了一眼蒋书律，却不料蒋书律微微侧头，问姚黎心：“唐约说晚上要和你睡。”
　　唐眠：“爸爸你们是因为这个吵架吗？”
　　唐约还没说话，那边本来在看手机吃瓜的姚黎心仿佛被狠狠打了一拳：“什么？为什么和我睡啊？”
　　听上去好像很嫌弃唐约一样。
　　唐约有点小难过：“二哥很讨厌我么？”
　　「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
　　「笑死了，蒋书律的恶魔低语之忙内要和你睡，隐藏语音：你识相点给我拒绝。」
　　「现在入股是不是不亏啊？」
　　姚黎心：“我带孩子呢，怎么一起睡。”
　　这河岸边的竹编作坊风景很不错，观众仿佛也可以从嘉宾的视角看到两岸的灯火。
　　初秋的天气格外凉爽，窗外还有挑着担卖特产的老人家经过。
　　嘈杂的收音构建了非常真实的环境。
　　很容易让人忘了这是一个综艺，好像和直播平台上很多普通人的直播一样，不过是生活一隅。
　　姚黎心：“不都传好几年你俩不熟了，你们再分开睡，是要坐实不熟传闻吗？”
　　「老二你真的很敢说哈哈哈哈！」
　　「当年不是有个很热门的视频吗！好像论证Away的团魂是吹出来的，举的例子全是蒋书律和唐约。」
　　「现在翻出来看怎么感觉都是糖点，双向暗恋味太浓了，都怪唐约！自己乱嗑害得我们买错股！」
　　姚黎心说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唐眠，他一边吃鸡腿，一边问：“为什么不熟啊？爸爸不喜欢蒋叔叔吗？”
　　蒋书律很自然地接上：“是啊，唐约不喜欢我吗？”
　　这种话在这种场合这么问显得特别坦荡，还是混在小朋友带着童言无忌的真诚里的。
　　至少另一个小朋友完全不会想歪，好奇地看着隔着饭菜对面坐的两个男人。
　　姚黎心挑了挑眉，没说话。
　　「真会问啊！！」
　　「突然想起来之前有在蒋书律公司上班的员工，匿名说自己老板就是那种无情霸总，但现在看完全不是啊！」
　　「建议员工出个印象表！！——这个男人好像没我想象中那么模版味。」
　　「之前不是有人说过吗？如果我们的世界是一本书，蒋书律按照大家嗑的那样，绝对是很模版的人设，和柳汐潮就有种作者非要强求的感觉。糖点我能get但不会上头……」
　　「只有我觉得他问的是另一个意思吗？」
　　「在船上的时候我就感觉蒋书律有那种……要把唐约**的感觉。」
　　「Away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哈哈哈好爽啊！！期待柳汐潮来一起混乱。」
　　「我怀疑姚黎心是收钱上综艺看热闹的。」
　　唐约一只手抓着筷子，五年的隐匿让他很久没体会到这种一天持续的紧张了。
　　他穿书到这个世界除了刚开始慌乱，到后来得知自己可以有舞台反而想开了。
　　训练的时候老师说可以视若无物，权当放松。
　　这只是初级，谁也没想到唐约全面贯彻。
　　人家搞男团都要存在感，就他喜欢把镜头留给其他人，集体采访都要躲在最后面。
　　活像个怕人的鼹鼠。
　　第一次登台唐约很紧张，紧张得手都在抖。
　　造型姐姐看他扣扣子都扣不上觉得好笑，问要帮忙吗？
　　但唐约又不希望她过来帮忙，站在原地像个被雨淋湿的瑟瑟发抖小猫。
　　柳汐潮和姚黎心都去化妆了，唐约还在磨蹭，是蒋书律过来，不由分说地低头给唐约扣好纽扣。
　　别人扣衬衫的扣子都是从上到下，只有蒋书律是从下到上，半蹲到弯腰最后是低头。
　　骨节分明的手把扣子扣进去，像是把唐约的颤抖都按压得服服帖帖。
　　最后蒋书律给了唐约一个郑重的拥抱，说了句不用害怕，我在你身边。
　　以至于唐约犯了瘾，梦里都是那种抱。
　　明知不可能还是划入特别的范围，因为蒋书律这个人待人遇事都泾渭分明，带着滴水不漏的成熟经验。
　　也不知道他对喜欢的人是怎么样的？
　　蒋书律会不会像自己看过的小说内容那样？
　　把那个人嵌入怀抱，一寸一寸地描摹，嘴唇贴到对方的脖颈，蜿蜒出看客都觉得酥麻的旖旎呢？
　　偏偏这些都和唐约无关，蒋书律注定是别人的人。
　　当时的唐约推开蒋书律，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跑了。
　　他没注意蒋书律无奈的叹气。
　　像是一颗长了千万年的树，等待身边的石头开花。
　　但当时树不知道自己会离不开石头，也不知道石头能被树的根筋穿透，留下种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唐约想：队长没和三哥在一起，我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表达一点我那点隐秘的……喜欢呢。
　　哪怕我还是没勇气说出我的秘密。
　　弹幕全是粉丝的尖叫，还有不少在如此刷屏的盛况还能驴唇不对马嘴地聊起来。
　　唐眠看唐约不说话，非常深沉地叹了口气：“爸爸你怎么老爱发呆，是不是要吃点保健品了。”
　　小家伙嘀嘀咕咕：“不过不喜欢蒋叔叔也没关系，以后……”
　　但唐约开口了。
　　他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在这样一个不算很大的空间抬眼直面蒋书律的眼神。
　　不是从前，也不是今天午后的一触即离。
　　唐约认真地回望，像是把蒋书律身后两岸的灯火都点进了眼眸。
　　是来自9787星那个孤零零的唐约对爱情所有的渴望。
　　他还没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爱，就饱尝了爱情的苦。
　　但唐约发现没什么好怨恨的，在这个瞬间甚至有点庆幸，其实也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做不了男主角的他是不是也可以大逆不道地对男主角说一句喜欢？
　　哪怕最后可能还是躲不过命运预设的死亡结局。
　　唐约：“喜欢的。”
　　他冲蒋书律笑了笑，带着点羞赧，又有点不知道堪破什么极致纯净。
　　像是一簇野火，蹭地点燃了蒋书律的荒原。
　　唐约：“我怎么可能不喜欢队长呢？”
　　「杀了我！！——」
　　「我不活了，为什么还给环境音消音啊！！」
　　「我特么给策划嗑头。」
　　「怀疑这个编导是当年嗑这对的人。」
　　「姚黎心你居然录像？？艹发我一份典藏版。」
　　「唐眠，爹大不由人，不过我看你好像很高兴。」


第22章 二合一
　　chapter24-25首发晋江
　　#
　　柳汐潮虽然人在片场, 但比谁都关注这档综艺。
　　以他现在的地位，也能算得上能随便挑剧本的程度。
　　偏偏都背靠澄空传媒了，还非得去钻一些蒋赫的人脉摸不到的资源。
　　这次的电影角色就是柳汐潮自己试镜来的。
　　如果是澄空传媒出品的, 他大可以直接让剧组停摆去参加综艺。
　　白天的戏拍完，柳汐潮终于能摸到手机。
　　上面全是姚黎心的未读消息，简直跟实时分享一样, 伴随着微博链接, 吃瓜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姚黎心：[图]
　　姚黎心：[链接]热搜了。
　　姚黎心：[视频]唐约表白现场版。
　　……
　　柳汐潮点进微博, 压根不用他二次搜索, 首页又是姚黎心的微博轰炸。
　　如果这只是个普通的综艺, 估计又要被当成炒作。
　　但这是他们Away四个人的团综, 顶多加俩孩子，还是类似熟人团建。
　　唯一的不同就是, 前几年大家聚会都是三缺一, 这次来了唐约, 也不怪节目爆成这样了。
　　#唐约 表白#
　　#唐约蒋书律 渡船拥抱#
　　#唐约 喜欢#
　　#Away#
　　片场休息的时候明星玩手机，工作人员也在看热门消息。
　　柳汐潮都能听到自己现在看的视频bgm从别人的手机传出来的声音。
　　是被播放了无数次, 登顶平台视频排行第一的——
　　#渡船拥抱#
　　视频弹幕上不少都是路过网友的疑问。
　　—这是什么电视剧吗？
　　—风景好好啊, 这两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靠啊！！蒋书律和唐约？这是在一起了吗？？怎么抱成这样？
　　视频画面里船舱震动，蒋书律抱住唐约，后来松开了。
　　刚才被惊到飞走的水鸟远去, 下一茬又来了，只不过站到了船家的鱼篓边沿。
　　唐约从蒋书律的怀抱退开，试图和蒋书律再沟通一下晚上睡觉的问题。
　　可惜蒋书律不太配合。
　　他看向对岸的群山，随手拍了几张照片, 假装没听见唐约的要求。
　　如果不是戴了收音麦, 观众都不知道唐约说了什么。
　　“队长, 我就是怕你和我睡又睡不好……”
　　柳汐潮很多年没见过唐约了，对这个弟弟的印象就是怯生生的。
　　唐约有点像从没见过人的小动物。
　　仿佛和这个世界有一层天生的屏障，完全不符合之前资料上写的四处打工。
　　这些都被归结为那一次车祸失忆的后遗症。
　　唐约也再也没想起之前的事，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白纸一张。
　　除了生活能自理，他对其他的东西都很好奇。
　　大家热爱这个行业，也不会像唐约那样，爱到如痴如醉，恨不得睡在练歌房。
　　姚黎心一开始还觉得唐约傻乎乎的可能是撞到脑子救不回来了。
　　后来相处之后发现这孩子就是单纯的缺心眼，经常听不出别人的言外之意。
　　年轻人喜欢的上网打游戏和人吵架唐约一个不沾，就是喜欢看小说。
　　你说他老干部吧，也没那么夸张。
　　接受新事物很快，有时候还嫌科技发展得太慢，抱怨了好几次居然没有全息游戏。
　　唐约太过矛盾，但又过于懵懂纯净，难以让人讨厌，很容易让人因为他日常的笨拙而新生怜爱。
　　非要让柳汐潮说一点不好的。
　　就是唐约对姚黎心之外的人都太客气了。
　　不过柳汐潮觉得自己的待遇比蒋书律好一点。
　　起码唐约不会看到自己就拔腿就跑，也不会一个劲的「对不起」和「谢谢」，更不会和自己隔壁站着的时候特地换个位置。
　　我们团本来就四个人啊！你是要玩抢凳子吗，挣扎得这么明显。
　　连柳汐潮都觉得蒋书律是不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对唐约做了什么，才导致唐约如此逃避。
　　有一次柳汐潮打算和蒋书律谈谈这个问题。
　　柳汐潮特地关上了练习室的门，才刚走到蒋书律边上，门突然被推开。
　　唐约抱着吉他冲进来看见他俩，活像见鬼，憋出一句结结巴巴的打扰了就走了。
　　站在窗前看外面的蒋书律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富家少爷什么设备都是顶级的，耳机降噪一流，也只有门如此震动才能让他察觉。
　　柳汐潮没好气地说：“是唐约。”
　　他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怎么看我和你的眼神那么怪啊。”
　　下一秒把耳机挂到脖子上的蒋书律后退三步，警觉地说：“别拿我做你和我小叔感情的工具人。”
　　柳汐潮那时候还没和蒋赫发展成情侣关系，甚至都没往那方面靠，是纯粹的资助人和投资人的绿色健康契约。
　　但大家眼里的温柔爱豆压根不是表面的温顺，在蒋赫面前非常乖张。
　　成团前蒋书律去小叔的住所拜访过，正好碰上柳汐潮在砸蒋赫收藏的珍品酒杯。
　　玻璃碎了的声音清脆，柳汐潮的声音却很柔和：“那你别想我陪你吃饭了。”
　　当时蒋书律还没多想，哪知道几年后这两人还真的苟合在一起，又成了什么模范同性情侣。
　　可想而知恩爱也有无数种方式。
　　不向往爱情的豪门-不花花公子哥蒋书律压根不会喜欢柳汐潮这种类型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不会有喜欢的人。
　　可后来蒋书律见到唐约，觉得对方安静得像一朵尚未完全盛开的蓝雪花。
　　少年人躺在病床，懵懂眼眸撞进蒋书律的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祸后昏迷很久，乍看和证件照相似度不是很高。
　　却让蒋书律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这朵花好像很容易被碾碎。
　　需要精心呵护，丝毫的不耐都会让这朵花去寻找别的土壤。
　　就像他如何来，就怎么走一般。
　　所以蒋书律总是格外注意唐约。
　　注意到那个练习室的夜晚，蒋书律听着新的demo出了神，想着唐约说接下来的新年无处可去，思考要不要让唐约去自己那里。
　　也不一定要去蒋家，蒋书律也有自己的房产。
　　其实他也不喜欢在本家生活。
　　太沉闷，如果蒋书律是从小在那长大的，可能也不会如此排斥。
　　可他却是被强行嫁接过去的模具果实，压根没有选择的余地。
　　柳汐潮看蒋书律如此避嫌的样子就无语，他随口问了蒋书律几句就走了。
　　下楼看到唐约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弹琴，刚才的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琵琶，这小孩对音乐太过痴迷，似乎什么东西要学一学。
　　琴声泠泠，少年人月下的面容秀美异常，就是眉宇的哀愁仿佛像是要落一场雨。
　　柳汐潮问唐约：“怎么在这里，不冷吗？”
　　唐约：“不冷，我喜欢这里。”
　　Away的宿舍是独栋别墅，环境特别好，绿化丰富，比起其他公司的男团挤在公寓里待遇好很多。
　　当然这是蒋书律的特权，让成员沾了光。
　　柳汐潮从来不觉得蒋赫会因为彼此的关系区别对待自己。
　　唐约冲柳汐潮笑了笑，“这里的花开得很好。”
　　他没意识到自己说这种话都有种空寂，像是孤独了很久，声音都被这种悲凉浸透，很难不让人动容。
　　柳汐潮下意识地往上看了一眼，心想：刚才蒋书律站在窗边不会是在看唐约吧？
　　他问唐约：“你刚才有事吗？”
　　提到刚才的事唐约就涨红了脸：“我就是想让队长别站在那，我想安静弹琴。”
　　柳汐潮噢了一声：“所以他在看你吗？”
　　唐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意识到自己的音量都提高了，说了个屁话：“怎么可能！——”
　　柳汐潮对蒋家的人态度很一般，对蒋赫是特别恶劣。
　　反而是因为蒋书律太过沉默，所以会刻意调侃几句。
　　蒋家人在柳汐潮眼里都像是被安放在模具里长大的植物，成长是肉眼可见的人为设计。
　　哪怕长成修竹茂林，内里仍然是空的。
　　在团时期的蒋书律稍微好一点，因为他心里的那团火似有若无，尚未被家族彻底熄灭。
　　或许几年后，蒋书律也会一如当年的蒋赫，失去所有对未来的期待，吃顿饭都味同嚼蜡。
　　现在的蒋书律是一平静的湖水，湖水下的暗涌不是柳汐潮能窥见的。
　　柳汐潮不知道蒋家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中意，什么是争取，什么是我非要得到，他只觉得唐约不适合蒋书律。
　　唐约需要一个表里如一温柔的人来填满他。
　　而不是一个连自己的未来都抓不住的空心人。
　　*
　　但命运就是这样奇妙，多年未见的唐约看蒋书律的眼神分毫未改，在那么多高清镜头下对蒋书律的特别简直纤毫毕现。
　　躺在休闲椅上的柳汐潮想到从前唐约的眼神，笑了笑。
　　“Away也不至于是时代的眼泪吧？”
　　“每个人拎出来都可以做演员的程度，颜值太能打了。”
　　“这个综艺的选址也好厉害，意境太抓心了。”
　　视频里的渡船经历了二次颠簸。
　　上一次是小孩打翻了果篮，这一次是有水鸟停在窗户上，一个小女孩去抓，用力过猛，不小心撞到了窗框。
　　摇摇晃晃的渡船。
　　被秋风吹皱的溪面。
　　还有溪水翻涌的声音，如同唐约二次栽倒在蒋书律身上的呼吸。
　　他的嘴唇撞到了蒋书律的下巴，嗑了蒋书律一个闷哼，却又下意识地把人捞起来。
　　蒋书律说：“别动。”
　　唐约涨红的脸也一如当年，只是当初柳汐潮没放在心上。
　　以为唐约对蒋书律仍然是畏惧居多，加上脸皮薄，所以才红了耳根。
　　现在隔着手机屏幕，柳汐潮和万千观众一起回顾这段渡船拥抱。
　　这很难不上头啊！！
　　柳汐潮怒点好几条类似「真特么配」「好绝俩男的」「我当年怎么嗑错了」的弹幕。
　　然后转发了姚黎心艾特自己的这条微博，附了几个系统emojo：[祝福][囍][红烛]
　　和姚黎心发的「哇哦」组合在一起，让粉丝狂欢的同时也觉得这俩人实在太过缺德。
　　但这么看戏确实好爽啊！！！
　　*
　　吃完饭唐约本来打算陪着唐眠回去。
　　但亲儿子还觉得唐约碍事，说要自己再看看竹编的用具，还推了唐约一把。
　　唐眠：“爸爸不是把床弄坏了吗，编导阿姨让你和蒋叔叔去买床板。”
　　小朋友很喜欢手工，待在这个作坊都不会无聊。
　　加上姚宣雨动手能力也很强，愣是让综艺做出了儿童竞技综艺的感觉。
　　边上的作坊员工都看得津津有味。
　　唐约大受打击：“小咩，你一天都在拒绝我。”
　　「哈哈哈干嘛啦，唐约你真的好粘人。」
　　「再次感叹：怎么有这种爹！！」
　　唐眠拉了拉唐约的手：“爸爸，你太粘我啦，这样不好的。”
　　唐约：“不可以吗，我只有小咩了。”
　　唐眠不吃这套：“可是我也有朋友啊，爸爸不是也有叔叔们吗？”
　　他晃着唐约的手，人也晃晃悠悠。
　　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好得很，看得站在一边的蒋书律看得入神，没意识到自己被姚黎心偷拍了。
　　唐约：“我也想和你一起做这个啊。”
　　唐眠：“你不会是不想和蒋叔叔去买床板吧？”
　　唐约还没来得及辩解，唐眠就说：“可是爸爸刚才还说喜欢蒋叔叔的。”
　　小朋友看了眼站在一边的男人。
　　蒋书律的影子拉得老长，门口是晚上散步的行人，偶尔好奇地往里面看一眼。
　　唐约冲蒋书律眨了眨眼。
　　蒋书律：“他随便说的，我没放在心上。”
　　「蒋书律也变了。」
　　「姚黎心你要不要吃点瓜子啊。」
　　唐约：“不、不是。”
　　下一秒他被儿子牵着手带到了蒋书律面前。
　　唐约的手被放到蒋书律掌心，小朋友摇头晃脑：“你们快走吧。”
　　他还哼了一声：“大人少管小朋友的事。”
　　「好凶喔！」
　　「可爱死了！」
　　「最强助攻哈哈哈哈！」
　　唐约刚要缩回手，但已经被蒋书律攥住了。
　　蒋书律：“走吧，唐约大人。”
　　——————
　　唐约就这么被儿子无情地推开了。
　　等走到街上的时候他看上去仍然蔫蔫的，只不过没甩开蒋书律的手，也可能是知道自己挣扎不开，就这么放弃了。
　　但这一幕实在滑稽。
　　蒋书律本来看着就是那种一丝不苟的人，怎么看都是跟端庄挂钩的，在团时期就没人见过他凌乱的样子。
　　走路也永远脊背挺直，好像永远不会有低头的时候。
　　唐约完全是蒋书律的反面。
　　端庄不足丧气有余，倒也不是没精神，就是他想偷懒都没能人能阻止他。
　　但凡现在是在团时期，蒋书律可能还要提醒唐约不要这样走路。
　　一个拉着另一个，唐约的背弯着，走得都很不情愿。
　　像是被唐眠彻底打击到了，就差让人联想到人生无望上。
　　「笑死我了，不就是被儿子嫌弃了吗有这么要死要活的？」
　　「蒋书律的手好大啊，还是唐约的手太小了？」
　　「不要给特写了啊！不知道我以为我在看什么东西呢！」
　　「你俩这么拉拉扯扯走路路边的人都停下来看了啊喂！」
　　「蒋书律你是不是也很爽啊，别偷笑了。」
　　唐约就算再瘦，也是一个成年男人。
　　蒋书律被他这种样子逗得不行，也很难维持人前那种板板正正的样。
　　这个点溪边的小店都亮起了灯，也有散步的人沿着河堤走路，唐约低着头发牢骚，冷不防前面来了一条狗，还短暂对视了几秒。
　　眼看这条白狗还要凑上来，唐约猛地站直了。
　　蒋书律刚要去拍他的肩，唐约陡然的动作让拍变成揽，唐约对上了蒋书律的眼神。
　　他脱口而出：“队长为什么要抱我？”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这两个人总是拉扯。」
　　「真的好奇怪啊！蒋书律这样的怎么没有对象？太神奇了，感觉豪门要么英年早婚要么未婚孩子满地跑。」
　　「蒋书律怎么看都是自律到可怕的人吧，符合名字，要是真的结婚也是模范老公的程度。」
　　「这些问题太没意义了！有比唐约当爹更惊悚的事？接下来除了蒋书律马上和唐约结婚，不会有更让我觉得夸张的发展了。」
　　「唐约都表白（疑似）蒋书律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看唐约是糊弄学专家。」
　　蒋书律：“不可以吗？”
　　他本来想解释原本没打算这样，但唐约这么问，蒋书律又觉得太循规蹈矩太过无聊。
　　以为压制住的那团火还是被唐约点燃了，蒋书律根本没满足。
　　他不是没什么欲求，是太多欲求，在重遇唐约前都封存得很好，却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烧得炽热。
　　唐约被这种理直气壮噎了一下：“可、可以。”
　　他低下头，又捏起自己的手指。
　　唐约的手在蒋书律印象里宛如青葱，看着就修长白皙。
　　9787星的垃圾分拣不像这个世界那么原始，也不算苦力活，唐约做过最重的活也就是给分拣机器上机油。
　　偶尔会满手机油味，他常常一洗好半天，最后对着外面发呆。
　　除了人类没什么生命的星球，非常荒芜，唐约听父母说大家都是罪人的后裔，所以被放逐在这里。
　　但时间久了，罪人也产生了阶级，变得不平等起来。
　　星球的大部分植物是机械做的，动物也是。
　　只有最上层的人才可以接触鲜活。
　　但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去其他星球。
　　星际飞船的船票很贵，以唐约做垃圾分拣的工资，起码要攒上76年。
　　唐约选择放弃。
　　还好科技非常发达，全息游戏也有花草树木、水鸟渊鱼，足以短暂满足大家的需求。
　　就算是那样的星球，唐约仍然目睹过爱情。
　　父亲做给母亲的铜片花束，热烈的亲吻，足以塑造唐约的爱情观。
　　是风尘仆仆归来的拥吻，是铜片花束花瓣上的情诗。
　　爱没办法填饱肚子，却可以填满内心。
　　蒋书律伸出自己的手：“你捏我的手。”
　　唐约啊了一声，诧异地看向蒋书律。
　　蒋书律：“我看你好像更喜欢捏别人的，之前不是捏着小咩的手吗？他还小，捏得长不大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都含着笑意，从背后看蒋书律宽肩窄腰，就算唐约也穿着宽大的外套，站在一起仍然是蒋书律看着稳重太多。
　　蒋书律：“睡觉都要捏人耳朵睡，小咩不会烦你吗？”
　　他越说越觉得好笑，“怎么藏得这么好，以前都没发现你还有这个爱好。”
　　这话落到观众的耳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缱绻。
　　总觉得不像是他们现在这种关系说的，好像……
　　「我跟我男朋友说话都没这么……啧，肉麻。」
　　「建议大家去看看蒋书律之前在某大学的演讲，呵呵，完全不是这样的。」
　　「蒋书律跟高冷不沾边，但你们以为他笑起来就很温柔了？那是客气！感觉他都没什么朋友。」
　　「唐约就有朋友了吗？（狗头）」
　　唐约：“我以前又没和队长睡过。”
　　他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好怪：“和其他哥哥睡也没这样。”
　　还是很怪。
　　唐约：“我只对小咩这样的。”
　　蒋书律：“那我可不是小咩。”
　　唐约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蒋书律揽着往前走了，注意力完全被转移，甚至还真的捏着蒋书律的手玩。
　　触感和小朋友的软嘟嘟不一样，跟自己的也不一样。
　　皮肤的纹理、纹路，指腹的薄茧……
　　没记错的话队长还有什么爱好来着，是冰球还是别的？
　　反正唐约讨厌运动，光训练跳舞就够累了，想不通蒋书律怎么还有精力打球的。
　　当时也是这根和这根手指抚过他的嘴唇，混着酒意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
　　.
　　蒋书律还在留意路上的店铺，节目组提醒过这条街有他想买的东西。
　　但手指的触感实在太挠人了，唐约的捏居然不是那种普通的捏。
　　带着摩挲，像是皮肤的纹理都要被他一一描摹，换做别人，蒋书律别说被摸了，压根不会让人靠近。
　　但唐约的手法实在太折磨人，让蒋书律突然觉得溪风都是热的，烧得他骤然腾起了陌生的欲望。
　　蒋书律：“唐约。”
　　唐约还在发呆，他没意识到自己从被揽肩几乎要转成搂抱，也没注意到蒋书律有些晦暗不明的眼神。
　　「这个眼神单剪出来我都觉得要那什么了。」
　　「是谁以前说蒋书律x唐约 难嗑！可恶！是我——我错了。」
　　「节目组太懂了，特写哪里叫捏手指，根本是调情，唐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很诱啊？」
　　「蒋书律，你好能忍。」
　　隔了一会唐约才抬眼：“队长你叫我了吗？”
　　蒋书律：“你是真的很困吗？那我们买了就回去睡觉。”
　　唐约：“也不是……”
　　“真的不换吗？”
　　唐约顿了顿：“我可能还会无意识地捏队长的……耳朵的。”
　　蒋书律笑了笑：“随便你，爱捏哪里捏那里，可能过几天我就免疫了。”
　　唐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忙摇头：“我不会捏别的地方了。”
　　蒋书律随口问了一句：“你除了捏手和耳朵还有别的爱好吗？”
　　「不要再问了！我特么……」
　　「我的脑子很难抑制对某些画面的幻想。」
　　唐约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不会的。”
　　他试图转移话题，跑去看路边摆摊的东西了。
　　蒋书律：“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无奈。
　　「感觉被骂了。」
　　「蒋书律心里没鬼吗？」
　　唐约没看多久就被人带走了，节目组不让嘉宾找人修床，蒋书律只能自己去买一块木材。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种豪门出身的公子哥没这么容易妥协。
　　加上蒋书律也能算澄空传媒的顶头上司，可以让节目说暂停就暂停的程度。却没想到蒋书律一点架子都没，拿出了早上出门量好的尺寸，让店老板直接做一块大小差不多的。
　　唐约问：“这个钱是节目组出吗？”
　　这个小镇的店铺都有年代久远的味道。
　　隔壁的理发店像是九十年代画册上的。
　　玻璃门上贴着的红字「理发」「焗油」都掉了半个偏旁，看起来有点滑稽。
　　蒋书律和唐约站在门口的台阶，唐约站在上面一阶，终于能平视蒋书律了。
　　蒋书律转头问画外的工作人员：“报销吗？”
　　编导：“不报销，这是你们自己睡塌的。”
　　从口气就能听出节目组的冷酷，唐约有点自责：“那我出好啦。”
　　「睡塌床真的好好笑，唐约那个惊恐的表情真的可以载入史册。」
　　「这个工作人员是不是也很无语，还加了重音哈哈哈。」
　　蒋书律：“我和你出一半。”
　　唐约：“好哦。”
　　蒋书律：“那还是都你出吧。”
　　唐约也同意，看好上去很好摆弄地点头。
　　蒋书律又问：“这几年你都没工作吗？”
　　夜风凉凉，两岸的喧嚣好像被风揉得皱巴巴的。
　　店里的木工师傅在刨木头，木头像是被片好的卷花落在地上。
　　和唐约此刻颤抖的眼睫不谋而合。
　　他就是很怕被追问这个五年。
　　别人的话好歹可以糊弄，但问的人是蒋书律，总会牵连起唐约所有的惶恐。
　　哪怕现在他已经知道蒋书律和柳汐潮没有在一起。
　　这是故事之外，还是结局改写？
　　那我到底会不会有那种结局？
　　唐约仍然胆小，却胆大包天地生了眼前人的小孩。
　　唐约：“有的。”
　　蒋书律：“很辛苦吗？”
　　站在台阶下一级的男人目光温柔，侧拍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唐约：“和你说过，有人照顾我的。”
　　蒋书律：“那我有机会可以去你和小咩的家参观吗？”
　　他问得很轻柔，柔得让和观众一起看直播的，某些见过蒋书律的人都觉得陌生。
　　这个综艺虽然不像八年前的Away那样属于蒋书律的反叛。
　　但不代表蒋氏内部没人不满蒋书律放下工作参加这种对公司毫无助益的活动。
　　商人重利，蒋家的家族规则更是把重利扩大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连骨肉亲人都能利用到极致，才能铸成如今声名远扬的商业帝国。
　　Away是蒋书律和家里的交易，是仗着这一代只有自己的筹码。
　　和结束后没日没夜的努力换来的，短暂的自由。
　　这一次蒋书律不用再求人，也可以调动资源，却仍然遭人不满。
　　出发前父母又和蒋书律谈过好几次。
　　说他已经这样大了，最好不要再意气用事。
　　什么年纪该干什么事。
　　可蒋书律的少年时代就没有意气风发。
　　青年时代是偷来的三年限定自由。
　　今年他二十九岁，这个年纪合该结婚生子，稳定进入下一个阶段。
　　蒋书律没有任何向往。
　　他看向唐约，像是看自己迟钝的第二阶段，那张没能戳破的那层窗户纸。
　　蒋家人不懂爱情，失去才会追悔莫及，比如蒋赫。
　　但蒋书律还没完全失去唐约。
　　现在唐约站在蒋书律的眼前，五年的光阴如同身后温柔滚动的溪水。
　　心跳可以是渡船下水拍船板的沉闷声响。
　　咚。
　　咚。
　　咚。
　　不知道是唐约在紧张。
　　还是蒋书律在紧张。
　　他又这样看我了。
　　唐约想：队长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迷人，让我每次都很难移开眼。
　　是无解的雏鸟效应，无解的单方面择偶效应，眼前的人一无所知。
　　是我和他有一个孩子，有过一段宛如绮梦的曾经。
　　即便那个曾经，只有一个晚上。
　　这个人也不知道我站在他面前，都那么想他。
　　真糟糕啊，明明都站在一起了，我居然比这五年的任何一天，都想念蒋书律。
　　唐约：“你说的有机会，会是哪年哪月哪天？”
　　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蒋书律：“之前大家都说队长三十岁之前肯定会结婚。”
　　“书律哥你是不是……已经找到那个共度一生的人了？”


第23章 
　　chapter26首发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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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的, 蒋书律听懂了唐约想问的是什么。
　　唐约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却也是柳汐潮和姚黎心都觉得细思极恐的存在。
　　没有物欲，很容易被满足。
　　钱对蒋书律和姚黎心这种从小出生优渥的人来说只是数字。
　　但从唐约的资料看, 他并不是家境富裕的类型。
　　比起柳汐潮爱奢侈品成瘾，他们认识的唐约也并不看重生活的品质。
　　如果给唐约一把乐器，他可以不吃不喝地在院子里坐上一天。
　　好像看云卷云舒都能让他心情愉悦。
　　这样的人也不会拐弯抹角, 不想训练了就直接说练不动了。
　　当初经纪人试图教唐约一些应付媒体的话数, 可惜唐约不可教也, 还会反问为什么。
　　被问住了的反而成了经纪人。
　　有什么为什么的, 艺人被采访天经地义, 被挖坑也是天经地义。
　　这是社会的规则, 成名需要付出的代价。
　　要如何解释，才能让白纸撒上世界五彩斑斓的黑, 几乎成了负责Away的团队工作人员最痛苦的事。
　　唐约不仅仅是蒋书律眼里的问题成员, 更是大家眼里的问题成员。
　　喜欢奢侈品和钱的柳汐潮不是问题, 只要不让他一口气买太多疑似炫富就好了。
　　喜欢泡吧和辣妹的很gay直男姚黎心也没什么大问题，被拍到也好搪塞, 反正他就是这样。
　　唯独唐约, 自由活动总喜欢往各种乱七八糟的巷子里钻。
　　少年人讨厌摩天大楼，讨厌钢筋水泥，就喜欢那种破破烂烂电线缠成一团分割天空的小巷。
　　寻常人家窗户炒菜透出来的油烟味, 还有摊在路上睡觉的小猫和大摇大摆不怕生的小狗。
　　好几次出活动结束，大家说好的自己去玩，都是唐约被人拍到。
　　高人气男团的忙内要么戴着口罩和帽子地坐在路边小店门口看狗打架，要么就是站在窗外看里面咖啡店里的小猫晒太阳。
　　这其实都没什么, 总比被拍到不良行为好。
　　就是唐约被拍到的照片看起来都太可怜了, 是个人隔窗看过去都于心不忍, 用粉丝的话说就是——
　　我们家唐约怎么看着那么像，爆红互联网的那只——羡慕有人撸的流浪猫猫啊。
　　太夸张了吧！！
　　谁家顶流男团忙内是这种可怜得没人爱的样子！
　　隔壁竞品男团UL的忙内都是小太阳甜心，就算走忧郁路线的爱豆也没唐约给人看着如此惹人怜爱。
　　唐约明明平时很没存在感，舞台上也不抢眼。
　　但在这种事上存在感很强，以至于冒出了很多Away团内霸凌的猜测。
　　不少人猜测得有理有据，还有部分说是澄空传媒给唐约待遇很不好，所以才让少年人看上去如此寂寞。
　　于是又把Away送上了热搜。
　　唯粉冲了经纪人的微博，连带着不肯放过蒋书律，说不熟传闻肯定不是空穴来风，队长你也有错。
　　然后蒋书律的唯粉跟唐约的唯粉打了起来。
　　可惜另外两个成员的粉丝跟粉的对象一样爱看热闹，还在前排合影留念。
　　再次粉碎了Away策划时期想要的团魂。
　　这种东西根本没有的，从成员到粉丝，都很爱看热闹。
　　那次还是蒋书律亲自把在街上游荡的唐约抓回来的。
　　粉丝倒是都还好，只是远远跟着，没上前打扰唐约。
　　等到蒋书律过去的时候才开始尖叫。
　　看狗打架看得非常开心的唐约视线猛地被遮住，下一秒对上蒋书律的眼，笑容顿时凝固，差点拔腿就跑。
　　可惜被人当场抓获，没得到队长温柔的对待，是被直接推上车的。
　　身后还是粉丝热忱的关心——
　　“小约要和哥哥们好好相处啊！”
　　“不要自己一个人出来瞎逛呀~”
　　“队长你能不能对我们宝宝好一点啊！”
　　“小约喜欢猫猫自己可以养一只哒~”
　　“呜呜呜我们宝真的看着好孤独啊，我都有点想看他……算了，不能说。”
　　被推上车的唐约特别无辜，但明显看得出来想离蒋书律远一点。
　　喊了声队长后就坐到另一边去了。
　　副驾驶坐着经纪人，刚要说唐约几句就被蒋书律的眼神制止了。
　　那时候蒋书律没问为什么，只问唐约：“你什么时候跟姚黎心分开的？”
　　Away的行程很满，基本是全国各地跑，能有全天的休息世界都不错了。
　　现在已经傍晚了，姚黎心中午去打高尔夫，直到唐约上了热搜才知道唐约不见了。
　　唐约：“几个小时前。”
　　他很是忐忑，又下意识地捏手指，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捏起右手的食指，然后交替重复。
　　光看手其实赏心悦目，但往上看，唐约咬着嘴唇，眉毛蹙起，和蒋书律看到的路人拍照里的轻松完全不同。
　　像是在团给他一种很痛苦的感觉。
　　蒋书律：“吃饭了吗？听说你中午也没怎么吃。”
　　姚黎心倒是很放心蒋书律，他没那么操心，说唐约都十八岁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觉得无聊出去溜达也可以。
　　这位倒是想的很开，什么唐约反正也没喜欢的人，更没有什么桃色新闻，被拍到也不会怎么样的。
　　的确是这样。
　　但还是因为看着很孤独被粉丝发酵成公司虐待唐约上了热搜。
　　唐约还以为蒋书律还要问点详细的，责怪自己之类的，却没想到对方问了这个一个普通的问题。
　　唐约：“没有。”
　　蒋书律：“想吃什么？”
　　经纪人忍不住了：“唐约你自己出门要和我说的呀，你是自己打车来到这个城区的吗？”
　　这个南方城市算不上一线，更谈不上什么好玩的设施，但对休假的柳汐潮来说反正就是去最贵的商场逛。
　　柳汐潮没表面看着人淡如菊，市侩又精明，因为苦过，现在都是报复性消费。
　　蒋书律因为要处理家里的事先回了酒店，等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才驱车赶过来。
　　他知道唐约的喜好很特别，喜欢一切鲜活的事物，偏偏娱乐圈最不鲜活。
　　唐约嗯了一声，他低着头，歉意都要溢出来了：“对不起，我以为休假是随便我到处玩。”
　　他解释了一句：“我是看攻略说这里要拆迁了，所以就……”
　　本来车是要回酒店的，现在还没开出这个城区。
　　蒋书律让司机停下来。
　　经纪人：“怎么了？”
　　蒋书律：“我陪唐约逛逛吧。”
　　唐约吓了一跳，急忙摆手。
　　经纪人：“你俩逛？”
　　她倒是也没多想，现在一个男团反正很吸引女孩子嗑cp。
　　团队也知道什么是大势cp，有些公司还会要求成员卖一卖。
　　唐约和蒋书律的组合最没人气，还被嘲了好几次不熟。
　　经纪人想得还挺美：“行啊，你俩随便逛逛，省得下次问题给到我这里又问为什么你们不熟。”
　　她补了一句：“唐约跟着书律我很放心。”
　　可唐约不是很放心，他怕自己又看蒋书律看过头，刚想要拒绝，就听蒋书律问：“你真的不想逛吗？”
　　唐约又很想很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蒋书律笑了笑，哪天他说：“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好了。”
　　唐约却回得很快：“不是我想要什么，就能直接拿到的。”
　　这话从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里嘴里说出来有点新鲜。
　　经纪人：“那你想要什么，反正你们队长什么都有，应该也能给，他是大哥，负责的。”
　　唐约当时摇头，只是难得认真地看了看蒋书律，然后下车了。
　　“我想要的，队长给不了。”
　　蒋书律没继续问下去。
　　当时他也没想到这句话会成为自己这么多年辗转反侧的思考的来源。
　　*
　　时间的进度条拖到多年以后，当年直言不讳的人还学会了拐弯抹角。
　　偏偏蒋书律听懂了。
　　因为唐约看他了。
　　目光灼灼，像是烧了很多年的引线，还没燃到鞭炮的燃料部分。
　　只听得到刺刺拉拉的点燃声，漫无边际似的。
　　或许这根线不会点到头，火会熄灭，就这么变成黑色的燃烧痕迹，再也没有复燃的可能。
　　路人眼里录节目的两个人看上去和这个小寨风格不太搭，偏偏晚风迷人眼。
　　或者是再不普通的人灵魂仍然渴望平凡的爱怜，所以并不突兀。
　　「这个问题？？是问蒋书律有没有女朋友？」
　　「是问蒋书律什么时候结婚吧！！唐约你居然又在催婚？」
　　「啊……只有我觉得唐约问得有点哽咽吗？感觉没听错。」
　　「感觉问得有点跳跃，是不希望蒋书律去他家吗？」
　　「是太希望了吧！！呜呜呜我的宝还是很犹豫的！」
　　「唐约怎么感觉当爸爸了还是如此缺爱。」
　　「他已经被孩子治愈好多了吧……之前看他出道的样子就是那种需要很多很多爱的小孩。」
　　很多人问过蒋书律什么时候结婚。
　　这种问题好像到特定的年纪就会从成为高频问题。
　　姚黎心偶尔和蒋书律吃个饭聊到这个话题也觉得烦。
　　已婚人士当然不会被催婚，被问的只有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姚黎心不是很想要，觉得对老婆伤害太大，而且他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姚黎心偶尔还是有正经的时候。
　　就像在团时期是个人都看得出蒋书律是那个主心骨。
　　可惜那种时候姚黎心还要损蒋书律几句。
　　“我不觉得队长你会是个好父亲。”
　　蒋书律点头：“我也没想过我会是父亲。”
　　姚黎心思来想去好几秒，说：“除非你不是联姻，是真心喜欢那个孩子的妈妈。”
　　蒋家是什么样的姚黎心怎么不知道。
　　在团三年他光听蒋书律接电话都觉得头痛，觉得这种人能长到这个岁数没长歪简直是奇迹。
　　他还跟柳汐潮吐槽这种豪门的小孩不做烂人那绝对会神经衰弱。
　　柳汐潮深有同感，表示公司老板已经算疯了。
　　此时此刻，唐约问得真诚，他在等蒋书律的回应。
　　来衡量自己是不是要坦白地告诉蒋书律——
　　其实我和你有一个小孩。
　　感觉要是宣布的话肯定会被人嘲笑，每次打开新闻页面都多一个孩子。
　　你们这群人也太不检点之类的。
　　唐约也不想的。
　　他还不是女的，生孩子的风险太大了，告诉孩子另一个爹的风险也很大。
　　如果对方值得托付，唐约还是希望小咩能有这样一个人陪伴的。
　　但如果蒋书律仍然受制于家族，这件事曝光，唐约可能都保不住自己的小咩。
　　以前唐约压根不会想那么多。
　　他学生时代就因为太独，被吐槽是单细胞生物。
　　单细胞生物也会因为有了相依为命的人忧虑过重，要么彻夜辗转反侧，要么睁眼到天亮。
　　去自己工作的房间彻夜作曲，完成这些年不少热门电视剧的配乐。
　　Evening是另一个唐约。
　　能完美完成制作方的要求，完成电视剧名场面的配乐，诠释生死离别相见恨晚等等等等。
　　唐约从一个只在书中找感情的人彻底变成了书中人。
　　恍然发现「喜欢」跟「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中间还有那么多的阻碍。
　　人类喜欢的直接和试探并不冲突。
　　又是这样的眼神。
　　蒋书律被他看得心里软软，情不自禁地抱住站在台阶上一级的青年。
　　蒋书律：“没有。”
　　蒋书律：“我希望结婚的对象只能是自己喜欢的人。”
　　「看蒋书律突然觉得霸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种豪门世家的太子爷哪这么容易啊，他还是几代单传来着，不知道还有皇位继承呢？」
　　「但蒋书律就没那种很……酷霸拽的感觉。」
　　「我看他俩拥抱就很想哭为什么啊！！蒋书律是不是不想联姻啊！！」
　　「蒋书律身不由己的话，那唐为什么感觉唐约他也有这种感觉呢？」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只要他俩同框就很有故事感。」
　　「管那么多！嗑就完事了，我当成蒋书律在表白了！热搜我都想好了#蒋书律 回应唐约表白#」
　　蒋书律在拥抱的瞬间关了唐约的麦，此刻又关了自己领口的收音。
　　他在唐约耳边轻声问：“唐约，你的秘密是什么？”


第24章 
　　「为什么听不到声音了啊！！」
　　「靠！蒋书律说什么了？？」
　　「这个拥抱, 天啊，这俩人一天要抱多久？」
　　「我妈问我这是什么偶像剧哈哈哈哈」
　　「蒋书律绝对说话了，不然唐约为什么突然抓紧了他的衣角啊？救命, 节目组不要特写了，你们的特写都太有暗示性了，臣妾很难不多想啊。」
　　「是不是没人敢说他俩身体都很配啊？」
　　「全队最矮的是柳汐潮吧？」
　　「哈哈哈哈哈不要这样啊, 他也就比唐约矮了一厘米！！」
　　唐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蒋书律说完那句话就松开了怀抱, 体贴地给唐约整理好衣领, 又打开了收音麦。
　　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里面的木工师傅还要做多久。
　　这一串操作把边上的工作人员看傻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无视节目组的规则的嘉宾。
　　等下, 他是老板的侄子。
　　某种意义上又是大老板。
　　算了。
　　连编导都不忍心开口。
　　比起旁观者的错愕, 看上去最惊讶的是唐约，看上去活像被雷劈了, 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蒋书律倒也不着急, 站在里面等木工师傅打磨。
　　师傅问：“你们住在哪里, 我给你送过去？”
　　还没等蒋书律开口，画外一道声音插进来：“让嘉宾自己带回去。”
　　这块木板也不算重, 顶多是拿着有点显眼。
　　师傅啊了一声, 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俊美青年，觉得让对方扛着木板走有点太缺德了。
　　「节目组好狠！」
　　「我怀疑是员工报复总公司老板哈哈哈哈」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画面……绝了。」
　　唐约还在外面思考自己的秘密。
　　心想自己是不是喝醉酒什么都和蒋书律说了。
　　比如我把你睡了，比如我还能生孩子, 比如小咩是我和你的孩子。
　　如果是真的，那队长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
　　不然我可能当天晚上就被抓走了吧？
　　虽然梁奕说国际上也有研究男人生孩子的，目前成功的案例不多，让唐约不要太害怕。
　　还说也有先天基因病多出子宫的男人, 什么长了两套器官的等等。
　　但唐约觉得不是人人都像梁奕这样有个强心脏的。
　　这位本应该跟唐约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在这个世界的鉴定上显示和唐约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
　　亲姐弟。
　　微妙得唐约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漂浮了。
　　9787星的唐约七岁丧母, 十岁丧父，靠着星际的未成年福利长大，也能继承父母在垃圾场填埋场的职位。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亲戚，据说有个远方的舅舅在另一颗星球做香料商人。
　　唐约不知道有人保护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有姐姐是什么感觉。
　　但梁奕的确很符合唐约对姐姐的定义，可能对方也觉得新鲜，一个没全部说完，一个也乐得遮掩。
　　梁奕问过唐约很多次：你真的不想知道蒋书律的近况吗？
　　唐约都严词拒绝，表示知道了也就那样。
　　搞不好自己还要因为蒋书律和柳汐潮的甜蜜再次失眠。
　　算啦。
　　但现在蒋书律是知道了什么么？
　　队长人很好，但唐约知道蒋家人不好，会不会抢走我的小咩。
　　唐约本来就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因为一个念头就已经想到无数be结局了。
　　等蒋书律抱着木板出来的时候，看青年还站在原地发呆，叫了他一声。
　　一路上就是蒋书律问，唐约回答。
　　蒋书律：“接下来什么打算？还要隐居山林吗？”
　　周围的行人减少，他们路过竹编作坊的时候老板娘说姚黎心已经带着孩子走了。
　　路灯还亮着，一盏一盏从远及近像是月亮被不停复制，开出了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蒋书律偶尔拉唐约一下，生怕他被骑车的人撞到。
　　唐约：“送小咩去上学。”
　　他有点自责：“他都这么大了，我不应该再黏他了，小朋友也要有交际圈的。”
　　这句话混着懊恼，让人听了想笑。
　　蒋书律：“所以小咩早上才说要把你嫁出去。”
　　唐约啊了一声：“嫁？”
　　他顿时恼了：“我是男的，才不要嫁人，小咩真是乱讲话。”
　　「也不是不可以……」
　　「法律也没规定丧偶不能再婚吧。」
　　「唐眠真的孝死我了，他真的好为亲爹操心……」
　　蒋书律：“那你有想过再结婚吗？”
　　抱着床板的男人看着也跟狼狈没关系，蒋书律从外形看就足够优越，而且兼具文雅和矜贵，怎么看都很符合大家想象中的君子端方。
　　但越是这样，就越有人想知道他的另外一面。
　　生活综艺是无孔不入的窥探，乍看四处无人，实则千万双眼睛落在此处。
　　很容易让情感无处遁形，一丝喜欢都能放大成深情厚谊。
　　唐约摇头：“没有。”
　　他回答得很干脆：“我想要的，没人能给我的。”
　　这句话似曾相识，蒋书律一瞬间想到那年的唐约。
　　坐在路边看狗打架笑得很开心的唐约，他好像格外喜欢动物，也喜欢植物，一切有形的生命都让他无比好奇。
　　如同初生婴儿，不符合这个世界的人类应该有的稚嫩。
　　蒋书律：“你想要什么？”
　　当年唐约没说，蒋书律也没追问。
　　此刻石板路的尽头，还要拐弯往上走好多台阶才能回到他们暂时的住所。
　　唐约的手指挂着刚才路边买的毛绒小狗钥匙扣，晃晃悠悠地说：“我想要喜欢。”
　　「我还以为是什么！可恶！宝！我们那么喜欢你你居然都没感受到吗？」
　　「应该不是粉丝的喜欢吧，说到底大家也只能陪他一段旅程而已，这五年的唐约也很孤独。」
　　「是那种喜欢吧，但我都觉得很难维持长久。」
　　「啊，气氛怎么突然……」
　　蒋书律：“谁的喜欢？”
　　他眼里含着笑意，如果蒋夫人朱琼看到这样的蒋书律都要诧异。
　　这是她都没见过的蒋书律。
　　但蒋家人从来不会过问。
　　因为他们仍然觉得作为正统继承人的蒋书律掺和进戏子的事实在太过丢人。
　　他们引以为傲的，从来不是这个蒋书律。
　　唐约：“只要永远喜欢就好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太幼稚，一边往前多走了几步，越过了蒋书律：“这种话听起来太傻了。”
　　“只有小咩才会说，队长就当没听见吧。”
　　「唐眠，又惨遭内涵。」
　　「这对父子原来是互相拆台的风格吗，我还以为是治愈系。」
　　「永远喜欢确实很难得，我们普通人的永远喜欢都很难落实到婚姻吧？」
　　「明星的感情就更快餐了，这几年看到的都是离婚的，爱真的跟露水一样短暂。」
　　「唐约真的很像尘埃，永远给我一种漂浮不定的感觉。」
　　唐约本来只是多走几步，后来直接跑了。
　　蒋书律还以为对方会等自己，只能喂了一声，跟着跑过去。
　　姚黎心带着小朋友回来安排小家伙洗澡。
　　自己坐在院子里和老婆打电话，这一分屏的弹幕全是被秀恩爱的表情包。
　　他正想说几句情话，结果院门被唐约砰地推开，吓了姚黎心一大跳。
　　“唐约你跑……”
　　他还没说完，唐约的前路被一块木板拦住。
　　这画面简直太罕见，如果是从前的姚黎心，是不会想到有一天目睹蒋书律这副样子。
　　这可是被粉丝吹上天的什么仪态满分的贵公子。
　　现在不过是，作弊堵人的毛头小子。
　　豪门继承人牛掰啊，还不是爱而不得。
　　想了想姚黎心又觉得爱而不得有点不恰当。
　　唐约必然是喜欢蒋书律的。
　　现在两人中间还有很多事没解决。
　　比如在洗澡间和姚宣雨洗澡大声唱门前大桥下的唐眠。
　　怎么回事啊，唐约唱歌那么好听，怎么孩子唱歌完全跑调？
　　估计姚宣雨忍不了了，不然为什么听到了轰隆的水声？
　　「救命，我是蒋书律的粉啊！！还我矜贵的队长啊！为什么会大半夜在山道上扛着木板跑。」
　　「唐约你体能真的好差，明明领先那么多……你生孩子是不是被强迫的啊？」
　　唐约本来就不喜欢运动，男团时期跳舞都能要了他的命。
　　正式舞台他没办法摆烂，经常在训练的时候摆烂，很多Away放送的练习室花絮都能看到姚黎心在数落唐约，例如——
　　姚黎心：“你这样以后怎么找对象啊？”
　　唐约：“粉丝哥哥姐姐都是我的好对象。”
　　喝水的柳汐潮：噗。
　　姚黎心：“你为了自己的身体也多锻炼锻炼吧？”
　　唐约：“我讨厌肌肉男。”
　　蒋书律默默放下了手上的健身器材。
　　现在唐约还是易出汗体质，所以仍然讨厌夏天。
　　这几年的夏天因为住在山里，还能陪着唐眠去小溪抓鱼、山林里抓知了，换做以前，唐约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待在空调房。
　　没办法，因为我是外星人。
　　唐约想：9787一年到头都是恒温的，哪有什么春夏秋冬。
　　书里世界的地球夏天好热，冬天好冷，春秋又那么短暂。
　　真是让人讨厌。
　　可是因为有春夏秋冬，才有我喜欢的草木繁花。
　　太矛盾了。
　　此刻四周虫鸣声声，洗澡间的小朋友打打闹闹，听得出很是开心。
　　姚黎心跟老婆说了句再见，末了又要飞吻一枚，肉麻得观众不忍直视。
　　蒋书律拦住唐约：“你跑什么？”
　　唐约哼了一声：“你追什么？”
　　他的额头都沁出了汗，嘴唇张开喘着气，又无意识地舔了舔。
　　在小院朦胧的光影下，足够蒋书律心神摇曳，恨不得拥他入怀。
　　但不可以，至少不是现在。
　　蒋书律有太多问题，但唐约不一定愿意坦诚相待。
　　蒋书律看得实在太明显了，唐约只能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颤，落入观众耳里更是夸张。
　　老天爷赏饭吃的音色，很容易激起人的怜爱之心。
　　「我不行了，感觉唐约在我耳边喘。」
　　「谢谢策划，再生父母啊！！」
　　「蒋书律怎么到这个综艺一点也不像豪门霸总了。」
　　「唐约现在比以前还好看，换我我也看呆。」
　　蒋书律也只能随口问了句：“你现在怎么喜欢用香水了？”
　　“以前好像都要人按着你……”
　　「住口！正常的话为什么害得我浮想联翩呜呜呜」
　　「什么按着！！谁按！按哪里！」
　　唐约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边的姚黎心就抢答了：“我们综艺有赞助的香水。”
　　节目组感动得热泪盈眶，之前觉得最不靠谱的嘉宾成了最靠谱的，还能完成广告植入。
　　蒋书律还是盯着唐约，他们两个站在院外，一块床板滑稽地横在中间。
　　像是他们之间没能跨过的那些障碍。
　　但一旦越过，必然是野火燎原，足以跨越时空。
　　唐约点头如捣蒜：“对，节目组给我的，队长觉得怎么样？”
　　问完他就觉得不对，好像在邀请什么，但蒋书律已经往前凑了凑。
　　他们的头发都像是短暂地纠缠了片刻，逆光里连拉扯都分毫毕现。
　　唐约差点跳起来，却听蒋书律低声说：“不如你之前的味道。”
　　「队长！不好吧——」
　　「我是在追什么小说的更新吗，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又那么兴奋呜呜呜」
　　「什么味道！你给我说清楚！不许涩涩！！」
　　唐约下意识地说：“还是队长的味道更好，跟我买的都不一样。”
　　蒋书律：“什么？”
　　姚黎心吊儿郎当地接茬：“就是我们忙内买了你的同款香水，发现不如我们队长大人本人吸引人。”
　　他还冲唐约挑了挑眉：“我没说错吧？”
　　唐约脸色爆红：“我没……没……”
　　买是买了，真的不一样。
　　没有蒋书律给他的那种安心的感觉。
　　无法替代，无法复制，好像只有本人站在这里，才可以让他安心凝神。
　　蒋书律笑了一声：“那晚上还不来睡我？”
　　「这句话是不是反了。」
　　「我想多了吗……」
　　「我应该没逆吧。」
　　「这是邀请？！」
　　唐约心想：早就睡过了。
　　唔……就是书里描写的还是太收敛了。


第25章 
　　唐约企图换个人睡的想法落空, 洗完澡后还是不太死心，想让唐眠和自己一起睡。
　　可惜小孩不愿意。
　　虽然说腻了有点夸张，好不容易能出来玩一趟, 唐眠还是希望跟同龄人一起，还拒绝了唐约的睡前故事。
　　并认真地和唐约说：“爸爸，你讲的睡前故事太平淡啦, 我喜欢听鬼故事。”
　　隔壁的蒋书律换好床板去洗澡的时候, 唐约还在姚黎心的房间跟小孩说话。
　　唐约：“鬼故事？你不是很害怕吗？”
　　唐眠：“是爸爸你很害怕, 我很喜欢听的, 但是……”
　　虽然唐眠说话还是奶声奶气的, 但观众已经发现这孩子过于聪明, 识字量也比寻常小孩大。
　　就像明明比唐眠大一岁的姚宣雨都拼不过唐眠。
　　只不过娃综也不会考试，大家更喜欢在生活里看小朋友玩闹。
　　唐眠：“爸爸实在太胆小了。”
　　二十五岁男青年被亲儿子怼得黯然神伤, 一边的姚黎心努力憋笑, 还是没能憋住。
　　他笑得不行：“唐约, 你怎么还这个德性啊，看看你儿子照顾你好辛苦。”
　　唐约：“本来鬼故事就很吓人啊。”
　　姚黎心：“这个世界没有鬼。”
　　唐约：“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笑死了唐约, 孤立无援。」
　　「此刻的姚宣雨在默默地铺床……」
　　「感觉都是小孩在带大人, 什么娃综啊……诈骗！」
　　「以前Away也有宿舍夜谈吧，是柳汐潮特别喜欢说鬼故事？」
　　「加上唐约一惊一乍就很清凉了，我到现在还记得蒋书律当时推门而入让他们睡觉, 唐约直接大叫出声。」
　　「哈哈哈哈我也记得，然后唐约直接被蒋书律扛走了，我们队长那时候真的爹系，为什么我那时候我没嗑到！」
　　「大家不都很喜欢说爸爸儿子吗, 谁能想到, cp的半壁江山直接塌了。」
　　姚黎心：“冤枉啊, 是柳汐潮喜欢鬼故事。小咩，等你柳叔叔来了你可以让他讲给你听。”
　　小朋友倏然抬头，还撞到了一边的开关，骤然就关了灯。
　　姚宣雨：“唐眠，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吗？”
　　唐眠：“对不起哦。”
　　姚宣雨开了一盏床头灯，唐眠问姚黎心：“柳叔叔讲的很吓人吗？”
　　姚黎心懒洋洋地坐在一边点头：“是啊，你爸都吓哭了。”
　　唐约：“我没有！”
　　画面有些朦胧，可能因为光线不足，使得唐约那点面容上的清冷都覆上了这种暖色。像是不染凡尘的玉石被人带到了人间，沾染了丝丝缕缕的红尘味道。
　　唐眠很是兴奋：“那说的是什么故事！姚叔叔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边说边往姚黎心那边凑，看得唐约非常妒忌，喊了声小咩。
　　但唐眠没注意自己又蹭到了开关，画面又黑了，下一秒有人推门而入。
　　木门的吱呀声伴随着门外的昏暗天光，刚好唐约坐在门边，顿时毛骨悚然大叫了一声。
　　蒋书律也被吓了一跳，还没说话，唐约的拳头就送上来了。
　　唐约：“我就说有鬼的吧！”
　　可惜唐约挥拳头毫无章法，还被蒋书律捏个正着，这种搏斗最后的结果就是唐约被蒋书律抱个正着。
　　沐浴露的味道钻进唐约的鼻子，他甚至感受到了滴水声，像是从头发淌下来的。
　　灯突然亮了，唐眠喊了声爸爸，然后嘁了一声：“是蒋叔叔啊。”
　　他的口气特别失望，一边的姚宣雨问：“那还能是谁？”
　　唐眠：“我还以为有鬼呢。”
　　小朋友看到亲爹被蒋书律彻底钳制毫不意外，也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显然鬼故事比被拿捏的爸爸有意思，有问姚黎心：“姚叔叔你快说啊。”
　　姚黎心看了眼被蒋书律抓住手不得动弹的唐约，心想柳汐潮再不来，自己看戏都要看出工伤来。
　　姚黎心：“先把你爸爸叉出去吧，他太胆小了。”
　　唐约还没反对，蒋书律就笑了一声，把人带出去了。
　　跟抱小孩一样直接抱住唐约的腰，也就几秒，唐约就站到了门外。
　　姚黎心还站起来关了门，说了句晚安。
　　躺在床上的唐眠也冲唐约挥了挥手：“爸爸晚安。”
　　唐约：……
　　「时隔七年的梅开二度。」
　　「已经很期待柳汐潮来缺德了。」
　　看唐约还依依不舍的，蒋书律说：“如果你还是嫌弃我，我可以睡在地上的。”
　　这话说得实在可怜，唐约都听出来蒋书律是故意的了。
　　唐约：“我没有这个意思。”
　　蒋书律：“聊聊吧。”
　　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距离直播间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如果循序渐进，应该能撑到结束。
　　唐约：“聊什么？”
　　床已经修好了，这次唐约打算睡在外面。
　　他乖巧地上了床，看向蒋书律：“可是我已经很困了。”
　　他分明是拒绝的样子。
　　蒋书律倒是不太所谓，他嗯了一声：“那就睡吧。”
　　「为什么我有种看包办婚姻的感觉。」
　　「唐约，你装什么，我看你清醒得很。」
　　蒋书律：“你往里面躺躺。”
　　一米五宽的床也不大，一群网友总是开玩笑说蒋书律每天肯定是在宛如足球场的房间里醒来，参加综艺是完美的消费降级。
　　却不知道蒋书律虽然被戏称含着金汤匙出生，却唯独喜欢拥挤狭窄的触感。
　　像是刚回到蒋家完不成任务的时候被关在最小的洁具室。
　　蒋书律完全没有想哭的欲望，反而挺解脱的。
　　四处是可以触碰的墙，没有规则却处处是规则的隐形墙。
　　那种感觉如影随形，完全不如这种几平方内装满洁具的杂货间来得饱涨。
　　后来蒋书律明白了，那才是自由。
　　他可以胡思乱想的，难得的呼吸时间。
　　这么多年过去，他差点又陷入难以抵抗的隐形墙里，自己都要失去所有的动力来源。
　　二十一岁时奋不顾身的叛逆是因为生母夙愿和忍无可忍。
　　二十九岁义无反顾地参加这个节目的原因蒋书律心知肚明。
　　是唐约，现在不情愿地往里挪还卷走了所有被子的唐约。
　　唐约的头发天生细软稠黑，皮肤又白得有点夸张。
　　乍看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给人一种他在极地长大的错觉。
　　第一眼见到躺在病床的唐约，蒋书律就觉得他像易碎品。
　　眼神仿佛淬了万年的孤寂，等到蒋书律自我介绍的时候哭了出来。
　　此刻唐约的孤寂感没那么重了，起码絮絮叨叨抱怨的时候特别鲜活。
　　蒋书律突然伸手扯过被角，把唐约连人带被子摊开了。
　　唐约愤愤地仰头看他：“队长你干嘛啊！”
　　蒋书律：“睡觉啊。”
　　他没意识到自己看上去有点难得的坏，在旁观者的眼里也生动太多。
　　不是商业电子刊访谈里的冷淡精英，只不过是红尘里的一个普通人。
　　因为和喜欢的人同居一室，所以情不自禁地想要逗一逗。
　　「是谁误入情侣卧室！是我——」
　　「在谈吗？没谈的话试试好了！可不可以！反正你们知根知底，我看小咩也同意了。」
　　「小咩哈哈哈哈把爸爸嫁出去就自由了！」
　　「一个爱鬼故事胜过爸爸的天才宝宝。」
　　唐约哦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醉着，这样起码不会因为此刻蒋书律和自己一个被窝而尴尬。
　　蒋书律：“你别掉下去。”
　　唐约扯着被子，闷闷地说：“没事的，那条缝塞不下我。”
　　洗完澡后个人收音设备关了，但不妨碍观众听到唐约的闷声，因为节目组趁嘉宾不在还加装了床头设备。
　　隔壁房间的鬼故事也非常清晰，惹得一群人毛骨悚然，宁愿来这里听队长和忙内的「聊聊」。
　　「哈哈哈哈那条缝确实，小朋友也塞不下！」
　　「强迫症看得好难受啊，为什么不能直接靠墙？」
　　「蒋书律你的眼神…别太爱了（夸张版）」
　　「唐约怎么做到长得这么冷冷还这么可爱的。」
　　唐约也受不了蒋书律老看着自己，他默默把头埋下去，憋出了一句：“那我睡觉了，你关个灯。”
　　蒋书律嗯了一声。
　　观众就这么眼睁睁看蒋书律在昏暗的睡眠灯里点着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消息。
　　仿佛是吃饭要找个下饭菜一样，他还非要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看唐约……露出来的半个脑袋。
　　唐约闷在被窝里偷摸看直播，也知道蒋书律在看自己。
　　他心想：这些弹幕都什么东西啊，什么让队长钻进来把我办了？
　　太过分了！队长才不是这种人。
　　这分明是那种小说的内容。
　　对哦，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书，队长好像是会干这种事的。
　　但一旦进入其中，唐约又很难把蒋书律和书中人挂钩。
　　大家都太鲜活了，连我，都在这个世界有了小孩。
　　可是小咩变了，以前每天都要亲亲我，说爱爸爸的，现在呢？
　　居然为了鬼故事把我赶走。
　　唐约越想越生气，没意识到自己呼吸都急促起来。
　　直播间已经进入倒计时，大部分观众都不太乐意——
　　「开24小时不行吗！澄空娱乐！我劝你们清醒一点——」
　　「唐约这样真的不会憋死吗？」
　　「没睡吧。」
　　「换我我也睡不着。」
　　五、
　　四、
　　蒋书律又看了眼唐约。
　　三、
　　唐约的手指掀开了被子，一条小缝，试图透气。
　　二、
　　蒋书律看见了。
　　一。
　　蒋书律掀开了被子。
　　对上了一双眼眶泛红的眼。
　　直播间猝不及防地关闭了。
　　定格在唐约和蒋书律昏暗光线里的对视，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抓心挠肺感觉。
　　唐约吓了一跳，急忙想要缩回去。
　　蒋书律却快他一步，扔下手机后直接把人从搂到了怀里。
　　月色透窗，蒋书律的声音也有些混沌，他柔声问——
　　“小约，你的秘密和我有关是吗？”


第26章 
　　直播间关闭了。
　　嘀声是一个预兆, 仿佛无数双眼睛都闭上，房间里只剩纯粹的唐约和蒋书律。
　　唐约蒙头的被子被掀开，像是哭过的眼睛毫无准备地和蒋书律对视, 一眨一眨就要落下眼泪来。
　　这句话问得他呼吸越发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蒋书律也没催，他就这么和唐约对视着。
　　看青年漂亮的眼眸落下晶莹的泪珠, 像是蚌壳滚出的珍珠, 唐约也失去了最后一层遮掩的屏障。
　　唐约：“我不想说。”
　　他深吸一口气, 下意识地去咬自己的嘴唇, 却被蒋书律提前一步, 捏住了下巴。
　　蒋书律：“是不想说, 还是不敢说？或者是……不能说？”
　　他这些年翻来覆去几乎是美梦也是噩梦的那一段绮丽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
　　唐约喊了声队长, 声音都哽咽了, 他的手抓住蒋书律的手, 想要摆脱蒋书律的钳制。
　　蒋书律不肯松手。
　　越发的挣扎让唐约的下巴都染上了红痕，更接近蒋书律梦里的那个唐约。
　　如果哭声再绵长一点, 稍微加一点点的回应, 可能就能重合了。
　　唐约看着蒋书律，他唇瓣上的齿痕在光影下仍然清晰，随着呼吸颤颤, 更容易卷起另一个人的欲望。
　　唐约：“我不能说。”
　　蒋书律松开手，又不让唐约转身，像是他压制着唐约，如同凶兽的掠夺。
　　蒋书律：“为什么？”
　　唐约在蒋书律印象里不算很爱哭, 在团时期哭的最多的反而是姚黎心。
　　最gay的直男有一颗脆弱敏感的少女心, 很容易被粉丝感动到嗷嗷大哭。
　　偶尔蒋书律都能被这样的氛围感染, 转头又却发现身处灯海欢呼里的唐约不为所动。
　　少年人看着自己的灯牌，给人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唐约怕柳汐潮的鬼故事也不会被吓哭，训练受伤也不会哭。
　　仿佛唐约的痛苦阈限很高，寻常的拉扯伤痕都没办法靠近那个临界点。
　　却这个时候蒋书律不由得想：他现在很痛吗？
　　唐约抿着嘴：“我怕。”
　　蒋书律：“怕什么？”
　　唐约总是这样，问一句答一句，畅所欲言这个词在他这里一直有限定时效。而且唐约的抽离感也很重，总给蒋书律一种如果放任他发呆，可能很快人就消失了。
　　此刻唐约的心跳很快，他被蒋书律按在床上，被子兜头盖下，无可避免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很像那个晚上，突如其来的意外，唐约离开最后一刻贪恋的温存。
　　唐约：“怕很多……很多。”
　　他又不敢看蒋书律，别过脸去，又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蒋书律都被他气笑了：“你这没说一样，我问的是，你的秘密是不是和我有关。”
　　他翻过身，被子把两个人裹在里面，在山间小镇的房子里营造了专属秘密的气氛。
　　甚至连床头灯的模糊光都被挡在外面，让唐约看不到蒋书律的神情，却能感受对方的呼吸。
　　蒋书律：“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唐约：“是。”
　　蒋书律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又这么干脆，又问：“我能知道这个秘密吗？”
　　他猜唐约没这么容易回答。
　　被窝里的一呼一吸都很容易卷起无边的暧昧，而且被子也不大，偶尔一个动作就能让外面隐约的光透进来。
　　浅浅描摹谁的轮廓，让某些心事也被描得翘起边角，很容易让人撕开。
　　但蒋书律又怕唐约痛，问得小心，声音都温柔得让唐约又想哭了。
　　唐约：“队长……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却被蒋书律搂住了。
　　蒋书律没提洗澡的时候唐约说的话，只是轻声说：“我总是梦到你。”
　　外面好安静，山里小镇比不上大城市，男团生涯的这两个人作息也很不稳定，练习室的灯火，偶尔活动的通宵。
　　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为了舞台翻来覆去地训练。
　　解散后唐约的作息倒是调整好了。
　　除去唐眠刚出生需要日夜照看的那段日子，唐约后来都是早起早睡，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他像是回到了9787星的日子。
　　除了梦境不能控制，其他都算得上随心所欲。
　　唐约一直企图逃离外面的世界。
　　就算梁奕说你断网能断掉想念吗，唐约还是执意要把自己锁在里面。
　　如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也可以低头不见，他的核心秘密远超梁奕的想象。
　　构建成了唐约所有恐慌的源头。
　　怕自己有天突然消失，怕自己会和唐眠不告而别。
　　所以唐约总是在备案，预设好所有自己离开的未来，让梁奕对唐眠好一点。
　　梁奕总是点头，然后附带一句：“但我不是唐眠的另一个家人，你难道一辈子不打算告诉蒋书律么？”
　　唐约又逃避了。
　　可小孩子长得太快，不能再活在与世隔绝的山林，和他这个天外来客爸爸一样不见人。
　　唐眠需要同龄人，需要朋友，需要外在一切新事物的滋养。
　　唐约避无可避，终究同意了梁奕递过来的综艺策划。
　　这一瞬间，唐约完全确定了这都是梁奕的蓄谋。
　　比如让他再次遇见蒋书律。
　　蒋书律：“这个梦有点不太……”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在当事人面前说我做过和你的那种梦实在太糟糕了。
　　蒋书律欲言又止了好一会，人前宠辱不惊的稳重精英也变得磕磕巴巴：“我梦见我和你，就……好像是喝醉了还是……”
　　“但喝醉了也不应该，我都分不清楚我是不是出门了，好像去找你，或者是……”
　　被窝里的另一个人又突然直白了：“梦见我把你睡了？”
　　蒋书律：……
　　蒋书律：“你怎么就把我睡了？”
　　说完他像是突然明白过来，猛地抓住唐约的手：“那果然不是梦对吗？”
　　被子再次被掀开，唐约被蒋书律强行捧起了脸。
　　唐约假装平静地嗯了一声，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更不肯和蒋书律对视：“不是梦，那天我们确实发生了那种事。”
　　蒋书律：“那我为什么完全没印象。”
　　唐约：“因为你喝了别人给我的饮料，那里面好像有……”
　　唐约想了想：“不太健康的东西。”
　　那个梦实在太过癫狂了，蒋书律都觉得自己好像磕了药一样。
　　感情是真的磕了药，把人折磨成那样，唐约的身体也太软了一点。
　　等一下。
　　蒋书律：“第二天我不是还在宿舍吗？”
　　唐约又点头，被子被掀开，微弱的夜灯也足够让蒋书律看清唐约的脸。
　　唐约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口气都带着浓重的歉意：“是队长你把我从酒吧带回来的，本来是在骂我……”
　　蒋书律：“我肯定没骂你。”
　　唐约：“好吧，可是你真的很凶。”
　　他的声音还带着微弱的指控，在蒋书律沉思的时候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后来也很凶，捅得我好痛。”
　　蒋书律：……
　　做梦都觉得尺度太大的程度，原来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蒋书律不敢回忆，怕自己都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可是唐约居然还能如此坦荡地说出感受。
　　蒋书律：“你就应该报警的。”
　　唐约：“可是我愿意的。”
　　他不肯看蒋书律的眼睛，声音含着点哽咽后的哑，底色却仍然清润。
　　唐约：“你来之前我喝了好几口了，我也……好难受。”
　　他又开始捏手指，捏得蒋书律莫名其妙想到对方的这双手捏别的地方。
　　不是捏，根本是握。
　　以前怎么没觉得唐约如此生猛，也让蒋书律觉得自己是畜生。
　　不过那时候唐约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开始呜呜咽咽，到后来放浪形骸。让现在的蒋书律回忆起来，觉得唐约在某种程度上还挺喜欢粗暴无礼的。
　　气氛又变得暧昧许多，像是又什么点燃了空气，带着点噼里啪啦的焦灼，蒋书律脑子全是过往。
　　全是被人知道都觉得太过不堪的画面，是他和唐约的第一次。
　　唐约那么怕疼，哭得嗓子都哑了，自己都没放过他。
　　蒋书律半天没说话，唐约终于斗胆看了看对方的脸色。
　　不料被蒋书律逮了个正着。
　　唐约抿了抿嘴：“我以为你忘记了。”
　　蒋书律：“我确实以为做梦呢。”
　　唐约：“对不起啊队长，是我害你这样的。”
　　他简直是一根木头。
　　蒋书律都气笑了，正常人应该会问一句：你做梦梦到和我这样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唐约还急着道歉。
　　这种事是谁害谁吗？
　　万一，那天唐约跟别人好了呢？
　　蒋书律简直不敢细想，给唐约这种饮料的是什么人，存的什么心思。
　　虽然那年Away已经准备引退了，但圈子里递出橄榄枝的不在少数。
　　比起蒋书律这种一定不会继续在圈子里混的，唐约反而是其他三个人里看上去最好摆弄的存在。
　　毫无背景，毫无根基，人又傻里傻气，纯得让人很想把他弄脏。
　　还好澄空传媒不是那种会让旗下艺人陪酒的公司，不然唐约可能都不知道转手几回了。
　　蒋书律：“那天你怎么会在酒吧？”
　　唐约：“二哥说去跳钢管舞放松，我就跟着去了。”
　　唐约：“说都是圈内人，没关系的。”
　　蒋书律断片断得太彻底，但也不妨碍庆功宴结束之后去泡吧属于正常行为的认知。
　　只是蒋书律不爱去，成员又管不着。
　　那只能是唐约给自己打的电话了。
　　蒋书律：“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
　　唐约啊了一声：“我不记得了，可能是误触吧，毕竟那时候你是我的快捷拨号。”
　　是1.
　　蒋书律：“连和你喝酒的人都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明显压着愠怒，“你知道自己酒量很差的吧？”
　　唐约噢了一声，他还是很难逃被蒋书律训斥的那种条件反射，就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捏手指。
　　蒋书律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给他捏。
　　又发现这种捏的方式实在捏得人心潮澎湃，很容易让蒋书律想到那个梦，不是，发生过的那件事。
　　很难不起多点别的反应。
　　蒋书律扯过了被子。
　　唐约都看见了，他直白地说：“要我帮忙吗？”
　　蒋书律差点觉得自己幻听了。
　　他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被子盖住了两个人，唐约的手伸了过去，好在蒋书律还知道要拒绝，攥住了唐约的手。
　　唐约还啊了一声：“队长果然讨厌我。”
　　这都什么逻辑。
　　蒋书律：“谁告诉你拒绝就是讨厌了？”
　　唐约：“二哥和我说过其他团的……这种八卦。”
　　蒋书律脑子嗡嗡，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生气还是别的。
　　他一字一句地问：“那你和姚黎心这样过？”
　　唐约还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变态。”
　　蒋书律：“那你这样对我是什么意思？”
　　唐约：“我希望你不要生气。”
　　蒋书律攥住唐约的手，狠狠把人搂进怀里，他在对方耳边说：“唐约，到底是谁在生气？”
　　蒋书律：“我和你发生了那种事，你只字不提也就算了，还一走了之，现在又莫名其妙。”
　　被粉丝戏称永远端庄永远不会任性的队长狠狠咬了唐约的耳朵一口。
　　“你把我当什么了？”
　　唐约还想反抗，但被锁得更紧。
　　他也委屈，很多说不得的委屈和害怕，加上对蒋书律的喜欢浮浮沉沉，让他再次掉下了眼泪。
　　这次又哭出了声音。
　　没喝酒，没喝醉，清醒的哭。
　　蒋书律有点慌了，急忙低头看怀里的人。
　　唐约隔着睡衣咬上蒋书律的锁骨，像是要复刻这个人在自己身体里烙印的痛。
　　可是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哪个男的能怀孕啊，他本来都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了。
　　唐约嚎啕大哭：“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吗？”
　　“我……根本没有喜欢你的资格。”
　　命运被搅乱了一次，是不是还会以其他方式回归原点呢？
　　唐约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还没发生就足够他胆战心惊。
　　+
　　第二天很多人早早等在直播间，却发现没那种目睹嘉宾睡颜的美妙清晨体验。
　　因为房间只剩下一个坐在床上看笔记本电脑的蒋书律。
　　随后切换镜头才看到唐约。
　　他居然一个人去买早饭了。
　　不过明显看得出唐约没有睡醒。
　　当地的清晨气温很低，唐约缩着脖子往前走。
　　「为什么他今天那么早？」
　　「唐约眼睛好红啊，是哭过还是没睡醒揉的？」
　　「我脑子里都是昨晚直播间关闭最后一秒他和蒋书律的对视，有种下一秒要洞房的感觉。」
　　「你们好能脑补，只有我看着黑屏上倒映出自己痴痴傻笑的绝望吗？」
　　「谁家团综有这种情节！本Away团粉挺胸脯炫耀，没什么男团比得上这种售后。」
　　「团综变成恋综这种事到底值不值得骄傲啊！——我看海外粉丝的评论都快笑死了，还在建议节目组加双语字幕哈哈哈。」
　　画面里慢吞吞走下台阶的青年穿着雾霾蓝的摇粒绒外套，浑身上下的穿搭都很常见，看不出半点特别。
　　但外星人唐约的气质本来就逆天，是十年如一日熏出的孤独。
　　在漂着薄雾的小寨清晨，镜头拉进扫过他的面庞，让人唯恐惊扰了他。
　　唐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几个小时，昏昏沉沉地四处张望，然后问镜头外的编导：“你们说的店铺是在上面吗？”
　　清晨的炊烟从房屋漏出，狗爬楼梯比唐约迅速多了，也一点不怕生人，还站在前几个台阶回望唐约。
　　唐约看看狗，忍不住走快了几步，伸手想去摸一摸。
　　但小白狗跑了。
　　他叹了口气。
　　唐约外套里面还有一件囫囵穿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在观众眼里也非常符合在团时期被队友吐槽「乱穿」的态度。
　　「这个画面好眼熟，感觉似曾相识。」
　　「当年的标题是：知名男团忙内新专发布会中途追狗迷路，经纪人误以为绑架差点报警。」
　　「笑死我了为什么唐约长得这么高冷，相关新闻都那么搞笑。」
　　「他粉丝评价：谪仙脸沙雕男。」
　　眼看唐约又要去追狗，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提醒他。
　　“你还要做任务的，得先把红糖面包买了。”
　　唐约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那边还在回看的狗子，问了一句：“现在不是还早吗，我不可以逛逛吗？”
　　「唐约不太聪明不是公认的吗……」
　　「最神奇的是这种本来最让人讨厌的人设居然黑粉比例是最低的……」
　　「那是因为唐约佛。以前读黑评环节他一脸茫然地问黑粉是不是很闲，问他伤不伤心，他居然问蒋书律等会结束可不可吃螺蛳粉，笑死，完全不在乎。」
　　「谁能想到看上去最心大的要姚黎心最玻璃心呢。」
　　航拍里的小寨清晨风景优美，还没完全商业化的店铺也有当地的特色。
　　把唐约喝倒的米酒铺还没开门，隔壁的弹棉花店倒是开了，老板端着搪瓷杯喝粥，还给坐在一边的黄色猫猫一块鱼片。
　　唐约眼睛都看直了。
　　工作人员心想：资料上写的果然是真的，他都这样了谁能忍心不答应啊。
　　编导：“七点前回去就好了。”
　　下一秒导演组发来了消息，编导：“但有一个条件，你要接受我们在镜头外的提问。”
　　唐约看了过来，正好对着镜头。
　　没睡好的青年看着秀气漂亮，就是刘海被卫衣的帽子压得遮住眉眼，一时间捕捉不到那双湛蓝的眼眸。
　　但唐约因为节目组的松口高兴了一些，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没了我没了。」
　　「换谁不迷糊啊。」
　　「我合理怀疑当年票选蒋书律top的原因是唐约还没长开。」
　　「但你要说他现在长开了好像也不全对……」
　　「当爹总能熟一点吧。」
　　「这么看谁看得出来他小孩那么大了——我又要开始哭了，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唐约会愿意——」
　　「我说你们这些粉丝就不能往好处想吗？」
　　「这地方哪啊，当年Away的站姐这么厉害，现在还没赶到吗？」
　　「也不相信澄空的防御多强，搞不好能在寨外给你围起来。」
　　「当年戏称游击的水平……不过我也很期待站姐出图，现在还有站姐吗？唐约的个站早就关闭了吧。」
　　唐约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在节目里招猫逗狗。
　　慢吞吞地往山上走。
　　编导：“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唐约：“什么感觉？”
　　他出门连手机都不带，从随行包里掏出的都是纸币。在现在很多年轻人出行只带手机不带钱的大环境里，又显得有点老派了。
　　编导：“和队员们相处。”
　　唐约：“挺好的。”
　　编导：“能多说一点吗？”
　　唐约抿了抿嘴，他想到自己自己和蒋书律说完后对方的神情，到现在仍然觉得难过。
　　又觉得自己可能吓到对方了。
　　他好不容易出壳，又缩了回来，翻身没再说话。
　　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就睡着了，不过醒来出奇得早，才五点多，还把外面值班的工作人员的吓了一跳。
　　天都没亮，唐约干脆就坐在小院里掏出纸笔写之前一现的灵感。
　　补充前段时间没作完的词。
　　浑然不知这段也被节目组录了进去了，只不过还没公开。
　　但导演在唐约走后就把这一段发给了蒋书律。
　　现在编导的语气稀疏平常，好像是随口的聊天，努力让唐约放轻松一些。
　　但唐约的难过却好像要透过镜头，狠狠泼在昔年的粉丝脸上。
　　全程追Away从成团到解散的粉丝对唐约自然熟悉。
　　却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
　　「唐约最怕多说了吧，我感觉他在表达方面真的很……」
　　「主要是这个时候就他一个人，但凡其他人在，他肯定跑路了。」
　　唐约：“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他脑子里全是蒋书律，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咬着嘴唇，格外用力，看着都让人于心不忍。
　　「我笑死了，你别以为我们知道你耳朵也没到聋的地步！」
　　「编导也无语了哈哈哈。」
　　「果然是不想听的装听不见……」
　　编导换了个问题，还说得大声了一点：“觉得小朋友喜欢这里吗？”
　　提到唐眠唐约就放松了，他点点头：“小咩还没出来玩过，肯定觉得好玩。”
　　他想到唐眠还很好奇隔壁阿婆的磨盘，“他有太多想尝试的了。”
　　编导：“比如？”
　　唐约：“隔壁阿婆的磨盘？”
　　编导都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不想尝试吗？”
　　唐约：“可以吗？感觉今天没有时间。”
　　他又从兜里掏出出发的时候，节目组给他的流程表。
　　其他人都是电子版，到唐约这里就是纸质版，可能是节目组特地调查过这些年唐约不用社交软件。
　　哪怕唐约睡前会看手机，也没什么玩手机的瘾。
　　更喜欢感受自然的一切。
　　「节目组狠狠移开了镜头但我还是看到了！」
　　「今天要上山是吗？」
　　「什么寺庙啊！我搜了一下地图，当地好像确实有一个很灵的山神庙诶。」
　　「百年银杏吧……还挺有名的。」
　　「不是那个啦，银杏是有，没那么壮观。」
　　「我看到了！还要在庙里吃饭……！感觉节目组安排的都是亲子线和**线，那俩字我不敢说。」
　　编导：“有的。”
　　唐约：“那我赶紧买完早饭和小咩说。”
　　他加快了脚步，像是要把编导甩在身后。
　　刚才还一副这里好大我会迷路的人已经精准地往节目组要求的地方去了。
　　工作人员：……
　　弹幕闪过一群演的吧。
　　唐约压根不在乎，他又陷入了选择困难。
　　他把带来的二十块全用完了，带了一大袋的红糖面包回去。
　　编导准备的一大堆问题最后在回程路上随便问了唐约几个。
　　因为当事人根本不是每个问题都愿意回答。
　　哪怕是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的外星人，也知道挑挑拣拣。
　　编导：“之后有考虑再回舞台吗？”
　　唐约嗯了一声。
　　通常人都会再说点什么，但唐约就算回答完了。
　　他人看着单薄，跟蒋书律站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身高。
　　这个时候清晨小寨有居民经过，唐约就显得异常显眼。
　　哪怕他毫无穿搭可言，怎么看都很随意，居然也有几分闲适感。
　　「唐约也蛮有意思的，有种菜鸟和大佬来回切换的感觉。」
　　「他音乐天赋真的满点，我就没见过有人上节目新学一个乐器居然有模有样的……」
　　「当时还有人怀疑是剧本吧……」
　　「他就是，有时候感觉笨笨的，有时候又觉得笨的好像是我（捂心口了）」
　　编导：“这些年有继续创作吗？”
　　唐约又嗯了一声。
　　编导终于忍不住了，“您真的不多说一句吗？”
　　唐约拎着热腾腾的当地早餐，看上去完全不像出来的时候那么慢吞吞。
　　这个时候太阳出来，山脚的溪水粼粼，唐约看着往返的渡船，又想到了那天和蒋书律在渡船的拥抱。
　　网上的反响他当然知道，姚黎心恨不得把粉丝嗑的小论文都发在群里。
　　这种群聊气氛给唐约一种这么多年他们从未分开过的感觉。
　　但唐约还是没有安全感。
　　他看过很多小说，大部分穿越者哪怕在穿越的世界圆满落幕，也不会告诉伴侣自己的核心秘密。
　　来自哪里，为什么会来。
　　当然也有小部分坦诚相待，仍然有幸福结局。
　　可那个对象必然有了生死托付的基础，也有掌握人生的能力。
　　唐约总是想到蒋书律之前深夜抽烟的样子。
　　当年他不敢靠近。
　　现在唐约知道蒋书律没有别人，又有其他的担心。
　　唐约自己都讨厌自己这个样子。
　　就像以前看书讨厌书里的角色，明明可以一口气说完的，非要分成好几次。
　　试探。
　　试探。
　　再试探。
　　结果轮到他了。
　　还真是这样。
　　喜欢一个人好像走钢索，特别是那个人本来被作者盖过给别人的章的时候。
　　唐约越想越是绝望，更觉得自己昨晚真的是鬼迷心窍，居然干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怎、怎么能伸手呢？
　　怎么还如此理所当然？
　　书律哥会怎么看我啊，虽然肯定不会报警但……
　　直播间的观众眼睁睁看唐约比从还算柔和的深情到冷若冰霜，而且越走越快。
　　和一边悠闲走过的本地人相比特别格格不入。
　　唐约：“感觉没什么好多说的。”
　　「怎么又生气了！！！」
　　「可以得出唐约现在比想法很活跃的结论。」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约走回了住的地方，正好蒋书律走出房间，跨出门槛的时候洗完脸的唐眠飞奔过去，大喊了一句蒋叔叔。
　　唐眠：“工作人员叔叔说我爸爸出去买早饭了。”
　　蒋书律嗯了一声，他抱起唐眠，还能闻到唐眠刷牙用的薄荷牙膏味道。
　　唐眠：“爸爸今天很早就醒了吗？”
　　蒋书律又嗯了一声，恰好他抬眼，遥遥和要推开院门的唐约对视上了。
　　镜头拉远，一瞬间给观众一种电视剧定格的感觉。
　　甚至还有单人的镜头特写。
　　唐约仓皇的移开目光，蒋书律面对唐约一如既往温柔的眼神。
　　「这种尴尬又不太尴尬的感觉……好怪。」
　　「不会是那什么了吧？」
　　「那不至于，蒋书律绝对不是这种人。」
　　「唐约你为什么耳朵都红了啊！！」
　　「总感觉蒋书律笑得意味深长。」
　　「我的眼睛我的脑子都告诉这俩人可能真的搞出了一个孩子。」
　　晨光温暖，撒在抱着孩子的蒋书律身上。
　　他看上去没唐约想象的生气，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唐眠冲唐约挥手，大喊了一声爸爸。
　　他本来要下来跑向唐约，但蒋书律没松手，就这么抱着孩子走向唐约。
　　唐约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蒋书律抱着唐眠隔着小院的木门站着。
　　蒋书律：“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的口气还带着笑意：“不叫我？”
　　「为什么在我耳边说话！」
　　「想到当年有人说想看蒋书律勾引人，为什么我现在觉得……嗯。」
　　唐约晃了晃手上的面包：“节目组的任务。”
　　唐眠哇了一声：“我要试试。”
　　他又朝着唐约扑了过去，唐约下意识地去抱，然后手上勾着的袋子就被蒋书律拿走了。
　　交接的一瞬间难免手指触碰，唐约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抱紧了小孩。
　　蒋书律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看了一眼早餐，又看了一眼唐眠。
　　像是没注意到唐约通红的耳朵，只是温温柔柔地说了一句——
　　“小约你穿得太少了，手有点凉。”
　　「受不了了！给个早饭而已为什么还要有手部特写——」
　　「凉个屁，你看唐约脸都红了。」
　　「要不要这么纯情啊！多大了都——」
　　「呜呜呜我孙子笑得好可爱，他好像很满意这门亲事！」
　　「梦一个蒋书律和唐约结婚的时候小咩做花童！！」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约某种程度挺辣的（嘿嘿）
　　剧透一下这俩人的公开特别轰轰烈烈（狗血含量有，但不多）。
　　——关于有人想知道的互穿唐大约——
　　因为9787星伤亡人数太多，星际组织派人来处理。
　　填埋场就剩下唐大约了，
　　得知自己穿越，
　　好消息：还活着。
　　坏消息：不如死了。
　　还成了外星人诶！
　　因为掌握了失传万年的种植技术，唐大约做到了男仆长。
　　致力于做出让老板满意的煎饼果子。
　　ps：老板是全星际的营养液大亨，对失传的煎饼果子非常好奇。
　　唐大约表示：可以，但要先种田。
　　后来他看到了有自己的名字小说《请靠近我的心》（典藏无缺页版）
　　破口大骂：有病吧太缺德了谁脑干缺失会喜欢同事啊！老子爱钱不爱人！
　　——某年头条新闻
　　——《知名男团成员深夜在保姆车学狗叫》
　　视频流出方是唐约拍摄角度。
　　车在红绿灯停下，刚好隔壁停了一辆带哈士奇的车。
　　姚黎心：汪！
　　狗：汪汪！
　　姚黎心：汪汪汪！
　　狗：汪汪汪汪！
　　气氛太好，唐约也加入了，一时间狗叫四起。
　　柳汐潮觉得不叫不合群，也叫了。
　　姚黎心：队长一起啊。
　　蒋书律：……
　　经纪人表示很痛苦。
　　粉丝：好丢人啊，但好快乐啊。
　　后来同居的时候，
　　唐约又提起这件事，抱怨当时蒋书律不配合。
　　蒋书律：那你希望我现在怎么做呢？还要补狗叫？
　　唐约：当然不是狗叫！你知道的，就在我耳边……
　　唐约：能再来……一次吗？
　　蒋书律：就一次？
　　唐约：(*˙3˙*）


第27章 
　　唐约做了买早饭的任务, 早上熬粥的变成了姚黎心。
　　直到要上山了他还特别不满，但又没跟小孩抱怨，拿出手机就跟还没来的柳汐潮发牢骚。
　　节目组虽然没对着他的手机全程拍摄, 但后期非常缺德地同步了重点聊天内容。
　　TO：猪柳
　　姚黎心：你信吗，队长那么自律的人居然是最晚起的。
　　姚黎心：我等会要看看直播回放，看看他大清早干什么了。
　　姚黎心：他嫌弃我做的南瓜粥难吃怎么不自己做啊, 明明唐约还夸我煮粥天赋异禀呢。
　　……
　　观众都看笑了, 嘉宾没有上帝视角, 他们倒是不缺视角。
　　「以前怎么没发现姚黎心这么嘴碎啊。」
　　「他一直很嘴碎啊……」
　　「这个点柳汐潮起了没啊？」
　　「老实说唐约说天赋异禀那里我感觉蒋书律的表情有点微妙。」
　　「不用担心这综艺不让嗑, 我总觉得官方比我们还能嗑。」
　　「唐约之前的口头禅本来就是好厉害吧, 姚黎心有什么好得意的哈哈哈哈。」
　　「想到唐约之前采访夸记者话筒都能怼到自己眼前好厉害的全场静默。」
　　「救……唐约为什么沙雕事那么多, 滤镜碎了。」
　　「他也不是假装高冷，只是天生长这样哈哈哈, 突然好想看他热恋中的状态。」
　　「节目组好狠啊, 不让坐缆车, 我们要看一早晨他们爬山吗？」
　　唐约也觉得节目组很狠。
　　他都怀疑梁奕是不是在搞什么大阴谋，不然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把他和小咩带出来。
　　虽然这个姐姐的关心也是真的, 唐约自觉也没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偶尔仍然有点茫然。
　　就像现在，他爬山爬到大喘气的时候，就有点不想干了。
　　今天节目组安排的行程是寺庙一日游。
　　据说这是小寨最有名的一座寺庙, 历史悠久，最近恰好是银杏变黄的时候，很有观赏性。
　　但唐约再喜欢大自然，也没喜欢到要挑战爬山几个小时的程度。
　　两个小时就是他的极限了。
　　也不知道澄空传媒找的摄像是不是都有体测环节, 现在唐约坐在石头上平复呼吸, 看上去有唐约三倍的大体格摄像居然大气不喘, 非常敬业地怼脸拍。
　　唐约诚恳地问了一句：“大哥，你不累吗？”
　　「笑死我了，唐约怎么能落后那么多啊？」
　　「刚才姚宣雨路过他的时候还有点嫌弃哈哈哈哈滤镜也碎了。」
　　「一些运动废柴还要做唱跳偶像的悲惨人生。」
　　「真的怀疑唐约以前的线条是怎么练出来的，但他是团内戴腰链最好看的那个……斯哈」
　　唐约喝了半瓶水，前面的姚黎心催促他快点。
　　姚黎心：“你也太菜了，包是我给你背的，孩子是队长给你带的，怎么看着还这么费劲呢？”
　　说话的男人头发扎得老高，背着两个大包，看上去像是来批发的。
　　姚宣雨站在前面那块石头上，看了眼坐在一边喝水的唐眠，问：“你不是说你爸爸在家里也会和你爬山的吗？”
　　五岁的唐眠小朋友背着的小包都是蜜蜂外观的，保温杯看上去也很可爱。
　　老远看就是个惹眼的黄色标记，很容易让唐约捕捉到。
　　唐眠冲唐约挥了挥手，一边的蒋书律看他喝完了水，又给他调整好水杯的背带，看上去无微不至，姚黎心都没忍心再看。
　　总有种自己参加什么家庭联合登山活动，但老婆不跟自己来只能来吃狗粮的感觉。
　　唐眠：“会的，只是我们那的山没这么高。”
　　今天太阳还挺大，虽然不热，但唐约还是给唐眠戴了一顶遮阳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小孩看上去跟向日葵成精一样。
　　唐眠：“而且我要配合爸爸的节奏的。”
　　其实五岁的小孩爬山也不会快到哪里去，就是走几步，大人背着上去，再走一段。
　　这次唐约也是这么带孩子的，他本来执意不让蒋书律帮忙，后来还是唐眠非要下来，才被蒋书律牵着走了一段路。
　　直播间画面是被怼脸拍的唐约。
　　他还在喘气，几缕刘海贴在沁出了汗的额头，看上去嘴唇都干了。
　　又喝水抿了抿，盯着工作人员的眼神颇为幽怨。
　　「我都心疼了。」
　　「梦回以前看的练习室vlog的唐约，之前为了筹备巡演他基本就是这个状态哈哈哈哈。」
　　「小咩看上去好宠自己亲爹，太可爱了这个崽崽，怎么能这么懂事。」
　　「侧面证明了唐约也很懂事吧。」
　　今天唐约就没怎么和蒋书律说话。
　　好像要刻意和蒋书律保持一点距离，每一次的凑近都要退半步。
　　姚黎心看得出来，这种无死角机位下的观众当然也看得出来。
　　直播间的讨论区帖子也都是猜测。
　　此刻唐约坐在路边的石阶，周围是潺潺流过的山泉水。
　　他捏着矿泉水瓶，看上去还是很累。
　　更多的是沮丧。
　　唐约又不知道怎么面对蒋书律了。
　　姚黎心带着姚宣雨先往前走了，蒋书律就在十几米的前方和唐眠坐在一起等唐约。
　　这里生态很好，蝴蝶飞过都能被镜头捕捉到。唐约看看泉水，又看看自己的矿泉水，最后去看远处自己的孩子。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孩子爹。
　　蒋书律在给唐眠剥香蕉，虽然这种小事唐眠自己完全能搞定，但这一大一小好像都觉得这种感觉很新鲜。
　　蒋书律乐得照顾，唐眠乐得配合。
　　画面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亲子关系，至少给直播间观众感觉，唐约的眼神跟融化了一样。
　　这太难得了。
　　唐约之前很擅长遮掩自己的眼神，哪怕他长了一双好看得足以让人呼吸一滞的漂亮眼眸。
　　这个时候却像是也有所动容，没意识到自己看得入了神。
　　蒋书律回看了一眼，拿着香蕉的唐眠也回看了过来，一边喊：“爸爸，你休息好了没有呀，宣雨哥哥都快没影啦，我们要快一点哦。”
　　我们。
　　唐约的心都颤了颤，他下意识地笑了笑。
　　这个笑容被正好被镜头捕捉到了。
　　阳光透树隙，泉水潺潺，虫鸣鸟叫，都是很多人要特地去听的白噪音。
　　在这里却成为唐约的个人的bgm。
　　昔年的粉丝差点要在手机前尖叫出声。
　　凑热闹看直播的网友终于明白自己没有被虚假安利。
　　「摄影加鸡腿……这个抓得太好了吧！」
　　「本来觉得唐约没什么变化，现在看变化好大啊！！一种蓝莲花解冻的感觉。」
　　「生了孩子就有人气了吗，不是那种人气，这位可是在万人演唱会现场都遗世独立的，但好神奇，这个团做到了各有风格合在一起又不矛盾。」
　　「这不是一家三口是什么！我真是要疯了！」
　　「总感觉节目组无时无刻不在暗示我什么，但又不给准话。」
　　「我真的不信蒋书律不心动，他是铁石心肠吗？」
　　「最不熟的会不会是最熟的？当年的粉丝是不是太不会押宝了？」
　　蒋书律从来没这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动过。
　　这个瞬间他甚至有些感谢人在深山老林，才会任由自己心跳大乱。
　　如果他不在这里，在蒋氏的总部大楼，在蒋家老宅，在无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餐桌上。
　　蒋书律都会告诉自己，这可能是另一种向往，没那么纯粹。
　　但此刻天地间他只能看见唐约。
　　好像重回当年，蒋书律站在宿舍落地窗前，看唐约在花园弹琴的时候。
　　那年蒋书律没想太多，只觉得唐约天生惹人怜爱，年纪小身世可怜，总要多照顾一点。
　　却唯独忽略了这种可能，在对视的第一眼就种下的因果。
　　变成鸟雀飞过振翅的扑腾声，惹得蒋书律的心也扑腾扑腾，几乎要摁不住要骤然起身奔向唐约的欲望。
　　但至少不是现在。
　　至少现在是在万人面前。
　　况且唐约明显有苦衷。
　　对方还是不愿意说，跨出的一步缩了回去，但脚印犹在，也让蒋书律困惑了一个清晨。
　　唐约走后蒋书律也醒了。
　　直播间刚开的画面里两个人一个在院子里写写画画，一个人坐在床上回复邮件。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工作狂，在节目里还要带薪双倍工作。
　　唐约好像，又有很大胆的一面。
　　大胆得给了蒋书律无限的惊喜的同时又带着巨大的矛盾。
　　好像是一个罩着浓雾的谜题，亦或者是最难的脑筋急转弯。
　　蒋书律不知道要怎么循序渐进地解开，才能清楚知道唐约那些话的含义。
　　为什么没有资格？
　　是因为……蒋家吗？
　　蒋书律想起当年Away做客蒋家的活动。
　　因为摄像机在，蒋家的安排都显得格外周到。当时唐约也没什么反应，回去之后却有点闷闷不乐。
　　但唐约的闷闷不乐也不会太明显，因为他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就是粉丝眼里的高冷脸。
　　只有在姚黎心吃宵夜的时候提起今天录制，说蒋书律家实在让人不敢喘气的时候插了句嘴。
　　唐约：“我觉得有点吓人。”
　　姚黎心笑了笑：“那不至于吧，队长妈妈安排的不都是最好的甜品吗？你不喜欢？”
　　唐约：“我不是说这个。”
　　姚黎心噢了一声：“你不习惯也正常，人家家教很严，所以队长这么随和我真的很意外。”
　　唐约点点头，嘀咕了一句：“我都感觉队长不像他们家的人。”
　　姚黎心：“为什么？”
　　唐约：“队长……他有点太好了。”
　　那个时候蒋书律捧着水杯悄无声息地路过，骤然地问了句真的吗？
　　唐约吓得手上的薯片都撒了，活像个炸毛的小动物，喊了声队长忙不迭上了楼。
　　留下被撒了一身薯片的姚黎心无语凝噎。
　　他隔了一会问坐到一边的蒋书律：“你吓他干什么？”
　　蒋书律：“我没有啊。”
　　姚黎心：“你跟青春期的男同学一样。”
　　这句吐槽其实有失偏颇，姚黎心说完都觉得离谱，随后找了个补：“不过唐约夸你人好呢。”
　　蒋书律看着唐约消失在楼梯拐角，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觉得自己被看破了。
　　却又没有证据。
　　唐约太纯净，让蒋书律都觉得蒋家无论怎么招待，都是照顾不周的。
　　因为这个家族高高在上，没有真情实感，全是利益。
　　这一句「太好了」让蒋书律心神震动。
　　他想：我只是看起来好。
　　后来他才知道唐约更清楚他的不好。
　　不是人不好，是他的状态不好。
　　只是这个人特别怕他，什么都要让柳汐潮代为转交。
　　却忘了柳汐潮的风格和那些稀奇古怪的礼物完全不搭，这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一方面蒋书律又很讶异，唐约偶尔敏锐得可怕。
　　多年后的综艺上蒋书律看唐约看得出神，还是唐眠叫了才回神。
　　唐眠：“我爸爸真好看。”
　　他说完往蒋书律身上靠了靠：“蒋叔叔你说是吧？”
　　「谁不看迷糊啊！！」
　　「我已经期待别人的录屏了，当年选唐约做队员的太有眼光了。」
　　「开盲盒开出音乐天才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小咩你的口气很像媒婆诶。」
　　蒋书律嗯了一声，他问唐眠：“要我背你走吗？”
　　唐眠摇了摇头：“不用，我超厉害的！”
　　蒋书律：“真的？你可以坐在我肩上。”
　　唐眠：“下次。”
　　蒋书律：“下次？”
　　唐眠：“蒋叔叔你背得动我爸爸吗，我感觉不背他，他又要坐好久了。”
　　「唐眠是月老转世吗？」
　　「他是不是有剧本啊？」
　　唐约刚准备再喝一口水就起身，结果看蒋书律居然走过来了。
　　唐约：“我……”
　　还没说完，就被蒋书律背走了。
　　这一串动作非常熟练，完全看不出他们多年没见，反而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唐约：“队……队长，我不用背的！”
　　「可你抱他脖子的动作也很熟练诶。」
　　「梦回当年那个国外综艺……」
　　「蒋书律还是回头了，唐约也还在原地，这次是不是可以展望一下？」
　　「唐眠，你的小天才手表拍照未免太有氛围了吧？记得分享给阿姨们看啊——」
　　++
　　一开始观众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有人录了这一段，反复回看的时候，觉得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好像也很兴奋。
　　「所以大家都在嗑这对是吗？」
　　「还有哪对可以嗑啊，柳汐潮来的话也没人敢嗑老板夫人和顶头老板吧，好怪。」
　　「现在我终于可以说柳汐潮和蒋书律一点都不搭配了，看采访其实就能感觉到他们的情感需求不一样。」
　　「我也好想在现场看，这综艺的工作人员发的微博都感觉很幸福。」
　　「老板的瓜又不是随随便便能吃到的！」
　　「只有我担心蒋书律录完节目会不会被抓去联姻吗？虽然说年纪不小了，但感觉……」
　　山路不算陡峭，起码有修好的台阶山道，就是有点窄。
　　唐眠拿的拐杖还是刚才蒋书律从一边捡的树枝，特地检查了没什么能扎到小孩手的才递给他。
　　小家伙爬得吭哧吭哧，还问一遍的跟拍说：“叔叔，我厉害吗。”
　　没人不喜欢这样的小孩，不吵不闹，甚至格外乖巧，也没有那种小大人过头的超纲懂事。
　　唐眠得到了一个点头，又转头冲后面蒋书律背着的唐约喊 ：“爸爸！我比你厉害多啦——”
　　唐约觉得好丢人，他试着挣扎下来过，但蒋书律根本就是强盗。
　　看着很温柔地遵循唐约的意见，背起人就是瞬间的事，如果不是唐约及时止住，都怕自己突然叫出声。
　　这个时候他靠在蒋书律肩头，喊了声哥。
　　蒋书律：“怎么了？”
　　唐约还在组织语言，想让蒋书律放他下来。
　　他也要脸的，这毕竟是直播综艺，以前参加活动唐约都没干出这种事过。
　　不过那时候蒋书律也没如此强硬。
　　唐约想：队长以前不这样的。
　　「这声哥把我魂喊没了。」
　　「是不是做了音效啊——」
　　「这可是唐约，要什么音效，他当年如果不是选的男团赛道，不然可以直接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
　　「呃，我觉得你们可以看一下唐约早年文艺汇演的唱歌，虽然只有一句，但真的同一个嗓子不同的感觉……」
　　「只能说澄空传媒还是挺会教人的。」
　　唐约：“可以放我下来吗？”
　　上坡路本来就不好走，扛设备的工作人员看上去都很辛苦，唐约虽然不胖，但也是一个成年男人。
　　先别提这个画面是不是太超过了，在有些极端粉丝眼里也有折磨蒋书律的意思。
　　「隔壁真·恋综学学吧！」
　　「隔壁是把恋综拍成竞技综艺了哈哈哈。」
　　「唐约看上去快爆炸了。」
　　「什么纯爱片啊！！——蒋书律你笑什么。」
　　蒋书律也没逗他，“可以自己走吗？还有一段路。”
　　唐约哼了一声：“我就是刚才走得太快没力气了。”
　　蒋书律：“快？”
　　唐约：“和我以前的速度比……”
　　他的声音压低了很多，明显的心虚，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蒋书律。
　　蒋书律很想捧起他的脸，问卡在自己喉咙的问题。
　　话到嘴边，他换了个问题：“那再走一段我背你？”
　　唐约狠狠摇头，三步两步奔向唐眠，大声说：“真的不用，我还可以抱着小眠走的。”
　　小朋友本来在摆弄他的天才手表，和在前方的姚宣雨联系，冷不防被唐约抱起，吓得哇哇大叫，不得不抱住唐约的脖子，抱怨了一句：“爸爸你干嘛啊，好吓人的！”
　　唐约：“我想抱抱你。”
　　他对自己的小孩一向坦诚，完全没有对五岁小孩撒娇的羞耻，还眨了眨眼，凑过去要亲一亲。
　　唐眠义正言辞地拒绝：“我都这么大了，不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亲我了。”
　　「镜头怎么是从蒋书律视角拍的，好亲子！」
　　「大的小的都好可爱。」
　　唐约：“就亲一下。”
　　他脑子里都是刚才被蒋书律托起的触感，虽然也就走了几步，足够燃烧唐约所有的幻想。
　　他直接把头埋到了唐眠肩头，远看依恋感十足，让人心头发软。
　　唐眠也感觉到了唐约不同寻常的情绪，他摸了摸亲爹的头，人小鬼大地问：“小约是不是害羞啦？”
　　「大孝子唐眠の猎杀时刻。」
　　「孝死我了。」
　　唐约：“我没有。”
　　他便走边反驳，没意识到自己心虚地撇了眼身后。
　　蒋书律还帮唐眠背着小蜜蜂外观的保温杯。
　　这种童趣风的保温杯看上去和他的气质实在格格不入，此刻却又一种这种人也可以被扯入普通世俗日常的温暖味道。
　　足以让慕名而来看直播的人把这样的蒋书律和前段时间发布要开发新项目的商业精英区分开来。
　　接受采访的蒋书律笑都带着疏离，在那样的镜头下总有一种高傲得浑然天成的感觉。
　　只会让人觉得他符合他的家族身份，却不知道这个名字下面，真正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样的。
　　唐眠：“你就有。”
　　他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好像要开导唐约：“这有什么关系的，大人就不可以背大人吗？难道爸爸你真的和蒋叔叔关系不好啊？”
　　唐约：“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也知道那些传闻，以前经纪人就抱怨过，好好的团魂全部搅没了，三番两次让唐约怀疑自己的避嫌是不是太过头了。
　　怎么会到「不熟」的地步。
　　唐眠：“姚叔叔给我念的新闻啊，他还告诉我你吃饭都不和蒋叔叔吃的。”
　　唐约呃了一声。
　　「姚黎心你在干什么啊！！」
　　「所以我们没看到的时候姚黎心就给唐约儿子灌输你爹不搭理队长的新闻吗？」
　　「当年买这个冷门股的粉丝给出的理由就是……唐约避嫌避出了避孕的感觉吧，雷死我了。」
　　「现在看好像也有点道理。」
　　唐约：“我没有。”
　　这个时候蒋书律已经走上来了，正好听到这句话，解释了一句：“你爸爸只是更喜欢和你姚叔叔一起吃饭而已。”
　　「队长你……」
　　「你还不如不解释。」
　　「知名男团老幺冷暴力队长实锤！」
　　「当年的我：为什么啊！今年的我：爱过吧！」
　　「我觉得更像是爱过但没相爱过……」
　　唐约：“不是的！”
　　他急急忙忙解释，一边抱着孩子又要往前走，又开始大喘气。
　　唐约：“谁让队长不让我吃炒米粉的。”
　　蒋书律：“那是你不能吃太辣，吃多就胃疼你忘了？”
　　他问唐眠：“小咩，你爸爸这些年吃饭还喜欢放辣椒吗？”
　　唐眠：“因为我也不能吃，所以爸爸就不吃了。”
　　蒋书律伸出手：“我抱你好不好？”
　　唐约：“不、不用的，我可以的。”
　　蒋书律：“小咩说很想试试电视剧里小朋友坐在爸爸肩上。”
　　唐约看了眼唐眠。
　　小朋友有点心虚，解释了一句：“小约你有点虚。”
　　唐约：……
　　无法反驳，之前试过一次差点和孩子一起摔倒。
　　我好废物呜呜呜。
　　「笑死，是有点虚。」
　　「爬个山都喘成这样，当年训练真是难为唐约了。」
　　「可我之前看过爆料，说唐约体能很好的，初中运动会还是五千米第一名，拿了五百奖金呢。」
　　「你们别忘了他差点被车撞成植物人啊！」
　　「也是。」
　　唐眠的眼神充满向往，唐约还是于心不忍，一脸悲痛地把唐眠送了过去。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很像把玩偶送出去，特别是唐眠还蹬了一下腿，别提多可爱了。
　　唐眠如愿以偿坐到了蒋书律的肩头，表情难掩兴奋：“我以后也可以长这么高吗？上面的空气好好哇。”
　　蒋书律抓着他的手，“可以的。”
　　唐眠：“蒋叔叔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也骑过爸爸的肩头吗？”
　　唐约闭了闭眼，总有种自己小孩好像知道什么的感觉。
　　但他有没有证据，在观众眼里一脸的「我真的很想死」显得异常好笑。
　　「唐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蒋书律也是亲爹吧，这么看更像了。」
　　「蒋家……怎么可能有这种童年。」
　　蒋书律被问得沉默了一会，连唐约都看了过来。
　　蒋书律：“你也想知道？”
　　唐约嗯了一声。
　　蒋书律还没说话，就被唐眠亲了一口。
　　这个姿势要亲一口简直是冒着要掉下来的风险，蒋书律不得不扶住唐眠，但被糊了一脸口水。
　　小孩还很得意：“爸爸也亲一口的话，我们就能知道更多了是吗？”
　　「唐约的瞳孔地震太明显了。」
　　「复读：大孝子。」
　　唐约一脸绝望，蒋书律倒是没着急，他笑了笑：“没关系的，你们想知道我当然会说。”
　　蒋书律：“我当然没有这种时候。”
　　「果然。」
　　「蒋书律父亲是那个做慈善的吧，完全看不出来哪里慈爱了。」
　　「但他们家的颜值确实很可以，老的年轻的都挺好看的。」
　　唐眠啊了一声：“怎么这样啊。”
　　蒋书律又牵着唐眠的手往前走，“但我可以背着小咩，你不高兴吗？”
　　唐眠嗯了一声：“高兴！”
　　他说完转身喊唐约：“爸爸，你要牵我这只手。”
　　唐约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自己小孩又雀跃地开口了：“好像一家三口噢，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这么幸福就好了。”
　　唐约根本不敢看蒋书律，他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蒋书律要知道真相简直易如反掌。
　　队长本来就很聪明，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男人生孩子太匪夷所思，不然他可能早被揭穿了。
　　但！
　　这情况怎么遭得住啊。
　　唐约太清楚自己对蒋书律的感情，却不知道应该要不要冒险。
　　唐眠对他来说更重要。
　　「结婚算了，真的，现在反正能结了（麻木）」
　　「我是不是误入什么蜜月旅行现场？」
　　「我是蒋书律我都要怀疑了。」
　　蒋书律早就怀疑了，他现在却没一开始那么着急。
　　直觉告诉他有些东西就是真的。
　　就像他当初听到唐约的消息，就下意识地重启了当年的计划。
　　此刻天朗气清，山林葱郁。
　　蒋书律看着唐约，说的却是给唐眠的回答——
　　“会有这么一天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小约被举高高（无效剧透）
　　.
　　——「针织帽帽」
　　唐约除了音乐，学其他东西都很慢。
　　姚黎心上综艺展示自己的织毛衣技术后，唐约有空就学。
　　断断续续学了小半年。
　　终于在年底织出了一顶帽子。
　　群聊：Away茶水间（4）
　　姚黎心：好消息-唐约大功告成
　　姚黎心：坏消息-织的帽子就这么点大[图]
　　柳汐潮：好厉害[赞][大拇指]
　　蒋书律：要开个庆功宴吗？
　　蒋书律是真心的，
　　但没过多久柳汐潮私他：你是不是对小约有意见啊，还反讽呢？
　　姚黎心在客厅安慰唐约：别想太多，队长怎么可能讨厌你。
　　唐约心想：我是恶毒男配诶。
　　一个星期后的圣诞节，
　　蒋书律在微博po了一张冰箱照。
　　冰箱里的牛奶瓶都戴上了帽子，看上去可爱极了。
　　@Away_蒋书律：[图]很可爱。
　　心想：唐约也太好玩了。
　　.
　　.
　　——「快捷拨号」
　　四个人刚住到一起的时候经纪人让他们设置快捷拨号。
　　姚黎心：我是1.
　　柳汐潮：这有必要特别说吗，而且你是gay么你！
　　姚黎心：那你是啊？
　　柳汐潮：是啊，我是0.
　　唐约：那队长是1.
　　姚黎心：为什么啊！怎么他就是1了。
　　柳汐潮：直男那么在乎10干嘛啊，他是老大不是1是什么。
　　唐约又痛苦地嗑到了。
　　蒋书律根本无所谓，
　　但发现结论跟讨论的不一样，他问了句为什么。
　　柳汐潮：我的幸运数字是3，而且本来是0再天天按0会变成零溢事件的。
　　只有姚黎心听懂了这个梗狂笑。
　　蒋书律问唐约：你同意了？
　　唐约：二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后来唐约发现地球的很多电话客服也是按0.
　　所以大家打他电话，他会先说一句——
　　我是人工客服唐约。
　　有一次组合分开行动，蒋书律被要求打电话给唐约。
　　拨通后观众们都听到了这句话。
　　后来传成了唐约是做客服被发掘成偶像的。
　　后来的后来，蒋书律做客姚黎心的访谈节目，
　　也被要求连线唐约。
　　大家听到了熟悉而轻快的声音——
　　你好，我是蒋书律的人工客服小约，请……
　　还没说完姚黎心就笑疯了：你怎么回事啊？
　　蒋书律都没来得及提醒。
　　那边的唐约特别生气：二哥你干嘛啊！为什么偷队长的手机！
　　很突然的，
　　当年Away的人工客服梗又复兴了。


第28章 
　　上山之后唐眠就去玩了。
　　中午大家都在寺庙吃的饭, 小朋友第一次看到光头师傅，恨不得无时无刻帮忙。
　　连亲爹也不搭理。
　　唐约满脑子都是唐眠路上和蒋书律的相处。
　　他在9787星的时候虽然父母去世的早，但也知道父母对自己的影响力。
　　单亲家庭也不是坏孩子的决定原因, 但唐约还是不太想瞒着唐眠。
　　因为蒋书律就在身边，他越是看两个人相处就越愧疚。
　　蒋书律也有知道的权利。
　　而且蒋书律现在身边没有别人，也没有喜欢的人。
　　他说结婚要和喜欢的人一起……
　　唐约一个人坐在银杏树下发呆,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宛如一个人形立牌, 连直播间画面都打上了非静止画面的提醒。
　　蒋书律在大家眼里本来就是即便上综艺也会被事业缠住的人, 这个时候临时有事处理去了。
　　结合前段时间他提出的新项目, 很多人都猜测他近期就要开启全面扩张蒋家商业版图的计划。
　　关注这方面的粉丝也知道蒋书律现在身价很高, 一般这样的人怎么分分秒秒都很珍贵。
　　对方却在事业巅峰期做出参加综艺半个月的决定。
　　《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热播的同时, 也有圈子里的人直言蒋书律叛逆之心仍然未死。
　　断言之后可能还会有波折。
　　当然也被圈内大佬打了回去，人家出生在顶端, 怎么可能会为了爱情放弃事业。
　　再说了, 节目也可能是炒作。
　　澄空传媒的老板蒋赫就是蒋书律的小叔, 两个人的商业也是挂钩的。
　　节目组还给了唐约和蒋书律一个消音分屏。
　　一个坐在银杏树下，一个站在庙前青柏前, 愣是看出了两个世界的感觉。
　　近景里发呆的唐约看上去格外落寞, 蒋书律在打电话，神情和刚才跟唐眠说话的大相径庭。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两副面孔。
　　「截图了，真好看。」
　　「他们有话不能在直播面前说可以直播结束后说的吧！」
　　「你们懂什么什么爱在心口难开！这么看还是有几分虐恋的感觉的。」
　　「刚才姚黎心说下去坐缆车诶, 这种荒郊野岭居然还有缆车？」
　　「好歹是个景点，入镜的游客看上去都不像是会追星的。」
　　「蒋书律好严肃啊，真恐怖，以前有人说他是豪门长孙我还觉得没那气势, 现在看, 是我格局小了。」
　　「我突然觉得be也不错, 有人分析蒋家不可能让蒋书律跟男的结婚，唐约这个性格也不太适合这种老派豪门吧？」
　　「唐约自己还是私生子呢，孤立无援的那种，呜我觉得更玄了。」
　　唐约都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
　　蒋书律过来的时候看他身上都挂着银杏叶，给人一种寂寞亘古的感觉。
　　直播间分屏还没关，在观众眼里像是蒋书律从画面这头走到那头，有种要脱离自己固有环境的孤勇。
　　「节目组是不是找了拍电影的来运镜啊？」
　　「这种画面我感觉哪里看过，直播居然也能这么搞？」
　　「感觉这个节目在搞一些很新的东西。」
　　「蒋书律的表情就很深情，他只要面对唐约就……好不一样！」
　　蒋书律：“在想什么，小咩站在那里等你很久了。”
　　唐约这才回神，蒋书律伸手拿走他衣服上的银杏叶，看上去特别体贴。
　　唐约猛地站了起来，蒋书律的手一空，于是抬眼看着唐约。
　　直播间的观众还是听不到声音。
　　蒋书律知道收音设备现在是关的，他冲门槛那边浑身上下不知道挂了几条红布条的唐眠挥了挥手，一边拉住唐约的手。
　　“我有点事要问你。”
　　唐约吓了一跳，看了眼周围的镜头，嘴唇都颤抖了。
　　隔了一会才问：“这里？”
　　“在这里问我？”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麦。
　　蒋书律：“昨天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什么啊！！让我听听！」
　　「构图好美。」
　　唐约想逃，但蒋书律没松手。
　　这个角度很新鲜，唐约印象里自己就没这么看过对方。
　　有点居高临下，还需要蒋书律抬眼，对视好像都会产生焦灼感。
　　蒋书律：“为什么没有资格？”
　　观众听不到不代表周围的工作人员听不到，他们已经很有职业素养地保持沉默了。
　　镜头切换的语言好像都足够让人感受到唐约此刻的紧张。
　　但他的手被蒋书律攥地很紧，紧得在画面里给人一种至死不渝的错觉。
　　好像蒋书律已经错失过一次，这次再松开，就彻底成了遗憾。
　　唐约：“就是字面意思。”
　　蒋书律：“真的？”
　　他又盯着唐约看，直播间的观众顿时有种瓜田蹦跶的感觉。
　　有的已经读出唇语了，在弹幕上窜下跳。
　　「没——有——资——格！什么意思啊！我也要知道。」
　　「靠！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拉扯一夜了吗？这俩人真的没点东西？」
　　「我已经看了一夜Away的物料了，实在看不出当年有什么，唐约一开始就很避嫌啊。」
　　「他们之前认识？」
　　「哪有啊，看唐约的资料和蒋书律的放在一起明显就是天差地别。」
　　「套一下热梗就是真少爷和私生子……虽然不是一家的。」
　　唐约实在不能再和蒋书律对视了。
　　手上皮肤的触感几乎烧得他头昏脑涨，他很怕自己大庭广众把这个拉手变成拥抱。
　　唐约有太多恨不得。
　　但他此刻没回答。
　　只是沉默地僵持着。
　　一阵风吹来，银杏纷纷落下，枝叶扑簌簌里蒋书律松开了手。
　　他转身走向门外的唐眠。
　　唐约抿着嘴，看了眼镜头外的工作人员，这群人都眼观鼻鼻观心，表现出了专业的水准。
　　外面的唐眠问蒋书律：“我爸爸怎么没和叔叔一起出来？”
　　蒋书律：“他在想事情。”
　　「终于听到声音了！也听不出蒋书律是不是生气了。」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唐眠晃了晃身上的红色心愿条：“姚叔叔说这些他都买下来了，可以挂到门口的树上，蒋叔叔要写点什么吗？”
　　小家伙披红挂红，看上去非常喜庆。
　　还从兜里掏出记号笔递给蒋书律，指了指那边跟姚黎心写心愿条的姚宣雨：“他们都挂了好几条了。”
　　「从没见过一次性买这么多的。」
　　「不愧是姚黎心。」
　　蒋书律也有点无语，但没表现出来，他牵起唐眠的手：“那你要写点什么？”
　　隔了一会蒋书律才反应过来唐眠几岁，问：“都会写吗？”
　　唐眠大声说：“我爸爸说我很像妈妈，所以是天才！”
　　「看这个综艺的分分秒秒我的认知都在刷新。」
　　「宝，你面前的也是天才，就是不太妈。」
　　蒋书律却没之前那么心绪难平了，他想到在狭窄洗澡间里自己手指抚过的伤口。
　　想到唐约的嚎啕大哭，想到唐约昨晚承认的那一件事。
　　他笑了笑：“那小天才有什么愿望吗？可以帮我写一个吗？”
　　蒋书律在唐眠面前温和更多，少了观众偶尔在他面对唐约的时候，感觉到的不容拒绝，总让人幻视他可以是陪孩子玩乐高的亲生爸爸。
　　唐眠：“好啊！就是我的字不好看！我爸爸的字也不好看！”
　　唐约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句，小声说：“小咩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唐眠：“本来就是，爸爸只有签名好看。”
　　「那是专门练的能一样吗？」
　　「永远记得有个粉丝在他成团那年送了五三，唐约的表情绝望得太深刻了。」
　　唐约：“也比你好看。”
　　唐眠：“我才五岁，小约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唐约：……
　　蒋书律没忍住笑出了声，唐约哼了一声。
　　唐眠：“你今天好凶啊，都不让蒋叔叔笑么？”
　　唐约：“我没有！”
　　唐眠问蒋书律：“他有吗？”
　　蒋书律摇了摇头，男人伸手给小朋友理了理帽子：“是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啊！蒋书律你真的好爱担责任。」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本来是他的责任呢。」
　　唐眠：“好嘛，那你要许什么愿望，我给你写哦。”
　　他又看向唐约：“爸爸也写吧，我们把那棵树挂满好不好？”
　　唐约伸手要去拿心愿条，蒋书律已经递给了他。
　　唐眠：“蒋叔叔快说。”
　　蒋书律：“希望小咩永远快乐。”
　　唐眠再懂事也是小孩，抓着粗大的记号笔看上去特别可爱，听到后啊了一声：“不是你的愿望吗？”
　　蒋书律点点头：“是我的愿望之一。”
　　唐眠：“那第二个呢？”
　　蒋书律：“希望唐约永远快乐。”
　　唐眠看了看自己亲爹，唐约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他穿着宽大的卫衣，不明所以的观众进来，压根看不出他是孩子的爸爸，以为蒋书律才是。
　　唐约才刚拧开记号笔的笔帽，就被这句话惊了一下。
　　唐眠：“怎么都和我们有关啊，叔叔你要考虑一下自己的。”
　　蒋书律嗯了一声：“反正可以写这么多，多许几个也没关系吧？”
　　他看唐约一笔一划写着，问：“你爸爸在家教你写字吗？”
　　唐眠：“爸爸偶尔教我，我有学习机的，比爸爸好用多了。”
　　「好嫌弃……」
　　「唐约心碎了哈哈哈。」
　　小家伙还嘀嘀咕咕：“爸爸说他讨厌学习。”
　　唐约刚想阻止儿子爆自己黑料，却没想到蒋书律插了一句：“是这样的，做考卷都能做哭起来。”
　　唐约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唐眠啊了一声，都写不动字了，好奇地问：“什么时候啊？”
　　蒋书律接过笔，一边写一边说：“还没有小咩的时候。”
　　“你爸爸最讨厌做阅读理解，偶尔坐那里半小时，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蒋书律的声音含着笑意，字却铁画银钩，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唐约重回舞台。
　　唐眠平安健康。
　　大家常相见。
　　……
　　他一心二用也不影响发挥，站在一边的唐约看得五味杂陈，过往在蒋书律房间写作业的画面历历在目。
　　此刻看对方一笔一划写着愿望，却没有对他自己未来的展望。
　　唐约又有点心疼。
　　眼看蒋书律都快写完七条了，拿走了剩下的两条。
　　镜头里的漂亮青年好像心情不佳，写字都写出了杀气。
　　一般人总觉得字如其人，唐约长得好看，那么他的字也应该清秀悦目。
　　却没想到镜头拉进，那字和当年一样，简直毫无长进。
　　丑得竟然有点可爱——
　　【祝柳汐潮和蒋赫先生白头到老。】
　　「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嗑啊！唐约你别把我笑死！」
　　「@柳汐潮！你这不得快点过来感谢老幺吗？」
　　「之前唐约不会是蒋书律和柳汐潮cp的大粉吧？」
　　【祝蒋书律……】
　　唐约突然顿住了。
　　他发现自己对蒋书律的祝福很多，功成名就、平安如意等等等等。
　　但唐约到底还是外星人，脑子里的成语实在不多，就是呆滞的时候也别有风味，至少不会难看。
　　唐眠：“爸爸好像死机了。”
　　「笑吐了，这孩子嘴不饶人。」
　　「唐约的字丑萌丑萌的，还有点艺术性（我滤镜好厚）」
　　蒋书律问：“祝我什么？”
　　唐约握着笔，握得好用力，呃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憋出一句百年好合。
　　蒋书律笑了：“和谁？强调了很多次了，我和柳汐潮没有关系。”
　　「感觉他好委屈！」
　　「快来人采访下当年这对粉丝的心情。」
　　「唐约当年是不是被cp粉忽悠了？」
　　唐约无言以对，感觉这个误会足以让他翻来覆去社死。
　　风吹落叶，唐眠满身写好的心愿条，看上去像个满足人们愿望的小神仙，还摇头晃脑地看着这两个男人。
　　唐约：“那就功成名就好了。”
　　他伸手刚要写功成名就，还没落笔，手就被人抓住了。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蒋书律认真地说——
　　“我要心想事成，小约可以满足我吗？”
　　当天综艺词条更新得很快，基本上跟姚黎心就没关系。
　　他巴不得镜头全去拍蒋书律，自己可以在节目上摸鱼和老婆聊天。
　　要么和侄子打一盘游戏什么的。
　　#蒋书律 心愿#
　　#好像搞到真的了#
　　#心想事成#
　　#满足#
　　#姚黎心带薪旅游#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在蒋书律写下心想事成后达到了峰值最高。
　　「我好像死了，又好像活了。」
　　「果然还得看男团前辈营业。」
　　「这是营业的话未免太……真了。」
　　「谁能让身价这么高大佬来营业啊，肯定有点苟且。」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蒋书律不想要功成名就想要心想事成，所以他想要的……」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唐约仓皇跟着蒋书律的手写下心想事成，看着蒋书律背着唐眠把写好的心愿条慢悠悠地挂到树枝上。
　　山顶那边还有缆车，现在还可以运行，远看颜色不同，有点跳跃。
　　唐眠：“再高一点我就挂不到了！！”
　　他看上去真的很喜欢和蒋书律相处，小朋友问题很多，蒋书律也很耐心地听完回答。
　　唐眠吭哧吭哧挂了五六条就没力气了，下来后哎哟着跑向唐约——
　　“爸爸帮我挂吧，挂得高一点好看。”
　　唐约看了看唐眠指的高度，又看了看唐眠刚才坐在蒋书律肩上系上去的红布条高度，沉默了。
　　「小咩，你真的鬼点子很多。」
　　「复读：月老转世。」
　　蒋书律看向唐约：“来吧。”
　　唐约啊了一声。
　　蒋书律：“我背你。”
　　唐约：“我不要。”
　　蒋书律：“那你背我。”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啊，体型差在的啊！」
　　「唐约实在太单薄了，之前听说他吃得挺多的，这是基因问题吗？」
　　「我宣布唐眠是唐约生的，基因问题！」
　　「蒋书律现在也挺生动的，什么石头开花剧情。」
　　唐约都有点惊恐：“我背不动的。”
　　唐眠：“是啊！我爸爸会被蒋叔叔压扁的。”
　　唐约实在听不下去，捂住了唐眠的嘴。
　　蒋书律笑出了声：“不至于压扁吧？”
　　唐约犹犹豫豫，那边已经挂完心愿条准备收工的姚黎心过来了。
　　他看了看蒋书律，又看了看唐约，催促道：“快点，我们要在天黑前下山呢。”
　　唐约：“书律哥你不能踮踮脚吗？”
　　蒋书律：“你儿子要挂到那么上面，不是我踮脚就能碰到的。”
　　唐约在心里哼哼：也是你儿子。
　　姚黎心迅速进入吃瓜角色，噢了一声：“是有点高，大不了唐约你也骑在队长身上呗。我给你递布条，很快的。”
　　唐约眼睛都瞪大了。
　　蒋书律想了想：“那试试？”
　　「诺大的寺庙找不到一把梯子是吗？」
　　「懂什么仪式感！」
　　「刚才唐眠还真的问过，师傅说梯子在后堂，离这边得几百米。」
　　「骑什么啊，我已经控制不住我的脑子了——」
　　姚黎心直接推了唐约一把：“别磨蹭了，等下天黑了耽误孩子们吃饭，你看看小咩嗷嗷待哺的样子。”
　　唐眠很配合地嗷了一声。
　　唐约：“那我试试。”
　　姚黎心：“让我看看你都写的什么愿望。”
　　唐约又说：“我不要像小咩那样坐你肩头。”
　　唐约：“那你……”
　　蒋书律直接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把人抱了起来。
　　有点像唐约举起唐眠，一瞬间让唐约羞耻得涨红了脸。
　　逼得唐约只能全神贯注去挂心愿条。
　　姚黎心嘀嘀咕咕，看一边挂上去的心愿条。
　　“祝柳汐潮和蒋赫先生白头偕老，哇唐约，你这么爱柳汐潮不爱我吗？都不写我？”
　　唐约没工夫搭理他的玩笑。
　　蒋书律：“他写我了。”
　　「炫耀什么啊哈哈哈哈。」
　　「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咋回事啊！」
　　姚黎心：“不可能啊，为什么没有我！”
　　唐约乍看非常认真，其实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蒋书律举着自己腰的手上。
　　蒋书律完全没有抖的感觉，可抖的是唐约。
　　连镜头都拍到他微微颤抖的双手，紧张地咬住嘴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受刑现场。
　　「之前谁先叫唐约小猫来着？」
　　「UL那个队长啊，他说唐约走路没声音。」
　　「笑死，现在看蒋书律活像举着一只猫哈哈哈。」
　　「我的宝，你看上去很不好啊。」
　　「唐约的腰一向很敏感吧，之前上节目做游戏他被挠一下都能倒下去。」
　　「忍得好辛苦。」
　　蒋书律还在和姚黎心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争宠关系。
　　唐约迅速挂好了心愿条，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还是蒋书律扶他的。
　　「宝多锻炼吧。」
　　「感觉唐约都软了。」
　　蒋书律：“不舒服吗？”
　　唐约心想：都是你摸的。
　　他往一边躲了躲，似乎要往姚黎心那边靠，姚黎心：“我有老婆了，你别粘我。”
　　说完他抱起姚宣雨往缆车那边跑，看得唐约呆了几秒，喂了一声，追了过去。
　　似乎是想过滤掉蒋书律手掌带来的酥麻感。
　　「姚黎心真的很懂哈哈哈。」
　　「唐约你追什么啊！！我看你又想跑路了。」
　　被留下的唐眠和蒋书律对视一眼。
　　唐眠：“爸爸不要我了。”
　　蒋书律：“不会的，他应该会等我们一起坐缆车。”
　　唐眠：“蒋叔叔也做我爸爸好了，这样我就有两个爸爸了，而且……”
　　小家伙酝酿了一下：“天下无敌。”
　　远处唐约都跑到缆车那边了，可惜缆车姚黎心不跟他坐，让姚宣雨坐在一边，就这么先走了。
　　这下换成蒋书律说了：“你爸爸好像真的不想要我们了。”
　　唐眠：“因为他害羞啦。”
　　他完全没揭发亲爹情绪的不安，还冲蒋书律眨了眨眼：“蒋叔叔你抱我我就告诉你怎么辨别。”
　　蒋书律把他抱了起来。
　　小朋友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亲儿子的指导，这还追不到蒋书律可以别干了。」
　　「所以有必要营业吗？我不懂了。」
　　工作人员不让唐约先走一步，他只能站在原地等着蒋书律过来。
　　编导在边上顺势提问：“先走的话你放心孩子么？”
　　镜头对着脸，唐约的疑惑也非常清晰，甚至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弱智。
　　他反问：“我为什么不放心？”
　　编导：“网传你和队长蒋书律不熟也不合。”
　　唐约：“不合我们就不会一起录节目了。”
　　编导：“不熟是真的吗？”
　　远处的男人抱着孩子一步步走来。
　　这档综艺没给嘉宾安排服装，被粉丝吐槽太省经费，还有的说蒋赫把钱都花在老婆身上，虐待侄子等等。
　　即便是穿私服，这几个男人都难以跟不好看挂钩。
　　Away解散五年后，他们仍然各有风味。
　　蒋书律高大英俊，长腿也男团标配，也不知道以前有刻意训练过，仪态无可挑剔，堪比男模。
　　怀里抱着个向日葵成精的唐眠让蒋书律表面的不近人情散去许多，符合此刻落叶扑簌的季节，如同一杯秋日温酒的暖意，每一步都是坚定地朝唐约走去。
　　像是这个人是蒋书律希望心想事成的，那个家的重点对象。
　　唐约：“怎么可能。”
　　他别过眼：“都是乱说的。”
　　腰上的触感犹在，足以让唐约想到那年那月那天，也足够他骤然记起前天醉酒后的零星片段。
　　逼仄洗澡间的破碎对话。
　　他好像哭了，他好像抱了蒋书律。
　　他好像还说了……
　　蒋书律的手似乎抚摸过他的腹部。
　　那里曾经结过命运荒唐的果，经年后有人温热的手掌拂过，在上面留下一吻。
　　唐约恨不得从这山上跳下去。
　　他想，完了，这要怎么解释。
　　下一秒他都顾不上别的只想冷静一下，就这么强行坐上了回来的双人缆车，自己扣好了安全绳，在工作人员错愕的眼神下先走一步了。
　　唐眠看到了，大喊了一声爸爸。
　　唐约转头：“我、我要先回去。”
　　「什么情况！」
　　「刚才工作人员都大叫了一声，唐约居然这么猛的吗？」
　　「这种缆车我都不敢坐，感觉很吓人。」
　　「他是有点疯狂在骨子里的，之前姚黎心不是还带他开过赛车吗？唐约拿了第一还说很简单，我真的笑死。」
　　「看着清清冷冷，骨子里还挺辣怎么回事。」
　　「还好啦，这种缆车唐约又不是没坐过，在团期间有做过景区索道检票员一日的体验工作来着。」
　　唐眠也摸不着头脑：“爸爸怎么了，好突然噢。”
　　蒋书律：“可能不想和我一起坐？”
　　他笑了笑，捏了捏唐眠的鼻子：“但是小咩你在我这里，他肯定不会跑的。”
　　唐眠问蒋书律：“你可以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吗？”
　　他不说还好，说了蒋书律就更无奈了。
　　“你爸爸还没通过我的微信好友请求。”
　　“也换了以前的手机号。”
　　唐眠：“那你给我爸爸打电话，我爸爸的手机号码是……”
　　「真的假的！微信都没加？那之前的群聊怎么回事？」
　　「群聊又不用加。」
　　「唐约也不怎么用手机吧。」
　　「蒋书律真的不会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吗？是我会感觉被讨厌诶。」
　　「儿子都蒋书律手上，怕唐约跑吗？」
　　「所以唐约到底跑什么啊，不过托举一下，有什么好害羞的。」
　　「可能是联想到什么了？」
　　「我不能再想了。」
　　坐在缆车上的唐约压根不敢看脚下，后面是跟着他的工作人员，也是临时上来的，已经在大叫了。
　　唐约：……
　　他看了眼手机，一个他能倒背如流的号码。
　　是蒋书律这么多年都没换掉当初男团时期的私人手机号。
　　唐约还是接了，他喂了一声。
　　蒋书律却没说别的，只是提了个要求——
　　“可以通过我的好友请求吗？”
　　画面里蒋书律问得平静，一边给唐眠系好了安全绳。
　　唐约沉默了几秒，蒋书律又问：“可以吗？”
　　不知道为什么，唐约脑子里全是蒋书律那个时候的「可以吗」。
　　根本不是征求，只是通知。
　　搅得唐约神魂抽离，这个时候脸红心跳。
　　他嗯了一声。
　　心想：书律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蒋书律挂了电话，一边告诉唐眠他的手机号。
　　边说边在小朋友掌心写，唐眠很快记住了，又在蒋书律的掌心重复了一遍。
　　镜头离得很远，只能听到蒋书律的声音。
　　蒋书律：“以后你爸爸的电话打不通，就打我的。”
　　唐眠：“为什么呢？”
　　蒋书律：“因为小咩对叔叔来说也很重要。”
　　小朋友抓重点的能力很强：“叔叔还有很多重要的人吗？”
　　蒋书律：“你爸爸对我就很重要。”
　　唐眠：“多重要呢？”
　　蒋书律：“重要到……”
　　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
　　但蒋书律没打算多说，只是握住小朋友嫩嫩的手，温柔地笑了笑：“你以后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蒋书律到底有没有亲过那道疤呢？
　　唐约那道疤的由来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但是是怎么回事呢？下面就让小编带大家一起了解吧。
　　蒋书律为什么要亲吻那道伤疤呢？小编也感到非常惊讶。
　　看了今天的内容，大家有什么想法呢？欢迎在评论区告诉小编一起讨论哦。
　　恶搞一下小编体（爬走）
　　——「真挚回答」
　　后来蒋书律问唐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另一个爸爸？
　　唐眠：小约喜欢的男人都可以是我爸爸。
　　蒋书律：……


第29章 
　　上节目后工作人员把唐约原来的微博账号还给了他。
　　外星人当年刚穿进来的时候处于一种被医生认定的失忆状态, 好在什么合约什么权益都有人给他仔仔细细梳理一遍。
　　当时唐约特别恐慌，但出院后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澄空传媒的专业团队也不会给艺人埋坑，加上这个团本来就是蒋书律授意的, 合约对其他三个人都很有效益。
　　和柳汐潮一起参加选秀的同期生就公开表示了羡慕。
　　认为这种资源和配置纯属通风口的猪，随便吹吹都能红。
　　更何况这几个人的确很有资本，千挑万选的出来的面孔和身材, 足以定义新一代男团的审美。
　　唐约什么都要重新学, 营业方面就已经很落后了。
　　比起柳汐潮和姚黎心的主动营业, 唐约和蒋书律是相对来说很少发动态的那个人。
　　属于工作人员催一下, 他才动一下。
　　到后面连经纪人都放弃了, 让唐约在团体营业的时候配合一下就好。
　　所以现在唐约的微博账号压根没多少原创内容。
　　很多时候他的粉丝要扒他的生活, 都得去其他三个人的微博看看。
　　偶尔姚黎心会分享一下宿舍沙雕事，含唐约量很高。
　　柳汐潮通常是发照片, 背景里练琴的唐约, 发呆的唐约等等。
　　9787星科技发达, 唐约一开始就很不习惯要随身带手机，更别提及时查看消息。
　　他仍然摆脱不了自己身为外星人的思维, 总觉得信息会自动弹到他眼前。哪怕他在9787星也没朋友, 通常的消息都是政府的通知或者是每个月电子账号的缴费清单。
　　这个习惯导致唐约在人前有种矛盾感。
　　明明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却有种浓重的脱节感。即便可以归于失忆，也会让人觉得唐约不太正常, 再直接点就是，看着就不太聪明。
　　原来这个世界的唐约本来就是高中辍学四处打工的流浪人，也没要好的朋友，更不会有人来指认这位一夜爆红的爱豆变了。
　　这样的经历反而越发能激起旁人的怜爱之心, 只想对唐约更好。
　　可怜这个少年人母亲早亡, 父亲不承认这个私生子, 需要奔波谋生。
　　唐约本人一开始完全不知道自己和书里的这个恶毒男配居然长得一样。
　　拿到「自己」履历的时候更是茫然。
　　一寸照里的那位和自己简直像复制粘帖的，就是气质不同，那个「唐约」的眼神很是凶狠。
　　因为唐约不可能想起之前的经历，后来还是蒋书律派人把唐约短暂住所东西都打包了过来。
　　再亲自转交给唐约。
　　一个最小号的保险箱，剩下的私人物品20寸的行李箱都塞不进去。
　　当时唐约跟蒋书律还没怎么说过话。
　　他身体也没全好，大部分时间跟公司安排的老师学音乐。小部分时间坐在练习室边上，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总在柳汐潮和蒋书律之间逡巡，让被看的人觉得非常微妙。
　　只有姚黎心非常不满，总凑过来勾过唐约的肩：“弟弟，为什么只看他俩不看我？我很难看吗？”
　　唐约从没跟人靠得这么近，吓了一跳，差点弹开。
　　还是蒋书律把姚黎心叫住的，说：“你别吓他，他还没好完全呢。”
　　姚黎心：“那怎么办，我们的出道的时间已经推迟很多了，但我们小约弟弟现在还不太能跳。”
　　柳汐潮：“人家已经唱得比你好了，承认吧，世界上天才很多。”
　　书上写主角受笑起来温温柔柔，唐约看得目不转睛，随后去看站在一边的蒋书律。
　　心想：挺配的，我穿进来绝对不能捣乱。
　　不捣乱是一回事，不靠近又是另一回事。
　　蒋书律作为队长责任心很重。
　　出院后他让人给唐约换了手机号，又及时取走了唐约的物品。看唐约一直没恢复记忆，又叮嘱他不要随便接陌生人的电话。
　　书里写主角攻高大英俊，豪门世家，冷若冰霜。
　　唐约却完全没觉得蒋书律冷，反而觉得他人很温柔，而且观察力强到可怕的地步，唐约每一次出神都能被精准逮到，然后得到一句关切的：“又不舒服了？”
　　后来唐约跟姚黎心走得近了一些，贯彻「不打扰主角攻受谈恋爱」的准则，就算加了蒋书律微信也很少发消息。
　　有事也在群里艾特，力证自己没有私心。
　　Away解散后更是立马注销微信，和这三年的所有完美切割。
　　哪怕可以不看、不听、不搜索。
　　唐约却做不到不想念。
　　*
　　现在缆车慢慢下落，昏黄天光里唐约甚至能听得到脚下倦鸟归巢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的刘海被风吹起，在镜头下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那双湛蓝的眼眸。
　　镜头似乎把唐约的孤独感渲染到了极致。
　　连观众都觉得有点难过，又有点诧异唐约怎么连蒋书律的微信都没加。
　　大概是唐约和蒋书律不熟的传闻一直有鼻子有眼的，刚才蒋书律那通电话又像是彻头彻尾的佐证。
　　带着很多年前发起的#蒋书律唐约 不熟#的词条再次冲到了热搜前排。
　　词条里最早的内容是营销号七年前发的，现在评论充满了看了直播网友的反馈。
　　—七年前？？错过了，我当年要是粉了Away我肯定说这绝对是避嫌。
　　—没加微信，但可以又背又抱[嘻嘻][柴犬叼花]
　　—都能放心把孩子交给对方怎么是不熟啊！！当年的cp粉你们太没眼光了！！
　　—我脑子里还是蒋书律那句可以通过我的微信好友请求吗？哈哈哈怎么这样啊，但他又好像没卑微的感觉。
　　—人家虽然没加微信，但是一起睡的呢（狗头）
　　—唐约：一句话让豪门霸总求我加微信。
　　当事人坐在缆车上看着落日西沉，随后低头点开微信，看了眼通讯录上的红点。
　　除了蒋书律还有好几个好友申请。
　　蒋书律的微信也是原来唐约加过的那一个。
　　比起姚黎心甜腻得恶心的微信名「心心」，柳汐潮的就显得很正常，是他的英文名。
　　蒋书律的就是个字母C.
　　唐约以前就想过，蒋书律的名字首字母压根没有C，那只可能是柳汐潮的潮缩写了。
　　那年唐约想：好配俩男的，不愧是官配。
　　现在唐约又有点忐忑。
　　柳汐潮和蒋赫都是众所周知的订婚，但没办订婚仪式的关系，搞不好直接结婚，是板上钉钉的同性伴侣。
　　蒋书律说没喜欢的人，那他是不是曾经也……
　　唐约越想越堵得慌，更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实在太冒失了。
　　如果既定的命运不可更改，自己和蒋书律的关联又可能成为对方命运的一个转折。
　　是故事的情节点，唐约可能还是那个配角，不可能走向完美的he结局。
　　可队长的行为，又不像是……
　　直播间画面里的唐约眉头紧蹙，看上去甚至带着点冷酷。
　　和唐约隔了好几个缆车的蒋书律点开直播间，看了眼唐约的画面，问身边高兴看风景的小家伙。
　　蒋书律：“小咩，你爸爸在家的时候也经常这个表情吗？”
　　唐眠看了一眼：“偶尔会。”
　　蒋书律：“是选不出喝什么口味的牛奶的时候？”
　　唐眠哇了一声：“蒋叔叔你好聪明啊！这都猜的出来。”
　　「傻宝，他比你爹，爹多了。」
　　「当年每个月出的vlog都能感觉蒋书律在以宠小孩的态度宠唐约……」
　　「艹啊这不是一家人是什么！」
　　蒋书律：“那你觉得他现在为什么这样呢？”
　　唐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的亲爹。
　　一样的环境，一样的落日，唐约的脸都被昏黄笼罩，落寞和纠结缠在眉眼，像是在什么地方挣扎一样。
　　唐眠：“因为蒋叔叔吧。”
　　「？」
　　「这小孩真的才五岁吗？」
　　「别耽误孩子上大学了。」
　　蒋书律：“为什么？”
　　缆车晃晃悠悠，清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唐约眉宇的纠结却好像刻在了蒋书律心头。
　　他想到从前，唐约很多次的欲言又止。
　　很多次拒绝本该站在蒋书律身边的位置，把柳汐潮拉过来，然后自己退到一边。
　　蒋书律想：到底谁给唐约灌输的我和柳汐潮在谈恋爱的思维。
　　好像特别笃定我属于别人。
　　哪怕现在柳汐潮和小叔一起，唐约仍然觉得如此。
　　这个资格，又是谁定义的呢？
　　蒋书律问得温和，唐眠却思考了很久。
　　他的保温杯还是蒋书律背着的，比起姚黎心的举高高吓唬人，蒋书律带给唐眠的是无尽的安全感。
　　和唐约那种甚至要依赖自己的感觉不一样。
　　好像无论什么事告诉蒋书律，他都能解决。
　　唐眠：“因为……”
　　小朋友也开始捏手指。
　　唐眠：“因为蒋叔叔……”
　　他本来就口齿清楚，很少有结结巴巴的时候，这个时候唔了一声，示意蒋书律附耳过来。
　　「怎么又说悄悄话啊！」
　　「你们懂什么父子时间。」
　　小朋友小声的说：“因为蒋叔叔对爸爸也很重要。”
　　他说得飞快，然后哎呀一声，装腔作势地夸了一句从身边路过的缆车上的工作人员：“姐姐你好漂亮
　　「说了什么啊，蒋书律为什么笑成这样？」
　　下一秒蒋书律的手机锁屏亮了。
　　跟拍在缆车上都装了摄像头，比唐约那种猝不及防的坐上缆车的状态高清许多。
　　足以让观众看清蒋书律的锁屏壁纸。
　　有点眼熟。
　　但蒋书律迅速解锁了。
　　是微信新通知。
　　唐约9787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
　　唐约重新下的微信还是一样的微信号，和id一样都有这个数字。
　　之前姚黎心问过为什么，也不是出生年月。
　　唐约说是幸运数字。
　　唐约微信的头像是星空的照片，看上去浩瀚孤独，和他的气质不谋而合。
　　众目睽睽之下，蒋书律给唐约发了一条微信。
　　【_C.：下了缆车我们还要去做个任务。】
　　【唐约9787：？】
　　【_C：还有一件事。】
　　【_C:小咩说你住的地方有很多我的海报，很多，是多少？】
　　「？」
　　「很多？绝版长发海报都不算什么的意思吗？」
　　「不是，好奇怪啊，谁家成员会珍藏成员的签名海报？」
　　「也有可能是倒卖。」
　　「唐约又不爱财。」
　　「那就是爱色了艹啊我发现了盲点！！」
　　「家人们，破案了，蒋书律的锁屏是七年前唐约勾的毛线小帽子，可以上他微博看，有原图。」
　　「真的没爱过吗？我不信————」
　　.
　　.
　　从缆车下来后唐约看到了坐在一边等他的姚黎心。
　　对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袋柿子干，还给了唐约两根。
　　这玩意实在太乡土了，唐约有点诧异。
　　坐在姚黎心边上的姚宣雨替中午吃素，现在嘴巴淡出鸟的舅舅解释了一句：“早上出门的时候隔壁阿婆送给我的。”
　　姚宣雨和唐眠都长得很可爱，而且都是懂礼貌的小朋友。
　　饶是姚宣雨不属于嘴甜的范畴，也很容易被唐眠影响，逢人就喊，加上傻笑，总能收点东西回来。
　　殊不知唐眠这是在老家跟唐约定期去逛集市积攒的经验。
　　亲爹无论是隐居还是在城里生活，都带着点生活废物的属性。
　　可能是唐约不太在乎钱，所以经常被坑。都是唐眠站在前面，奶声奶气地讨点别的。
　　回去的时候唐约小声说：“小咩，我们又不差那一块钱。”
　　唐眠理直气壮：“可是那个叔叔给你的鱼连水一起称斤算钱，我为什么不能要他送我葱蒜？”
　　唐约无话可说，又被儿子教训了一顿。
　　现在唐约接过柿子干，发现自己又开始想唐眠了，说：“我们小咩最喜欢吃这个了。”
　　姚黎心：“我看是不是你儿子离不开你，是你离不开儿子吧？”
　　他笑得眯起眼，问了唐约一句：“那以后唐眠上学了你怎么办？”
　　唐约：“我也有自己的事的！”
　　姚黎心：“我是说小朋友又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你那无处安放的粘人之心是不是可以转移一下？”
　　「二哥！二师兄你干脆报蒋书律身份证号好啦了！」
　　「唐约很粘人吗？我怎么没看出啊？」
　　「他粘得比较高级…指路超话的视频，我记得有人剪过的。」
　　唐约：“我知道。”
　　他坐到一边的石凳上，看上去仍然有点郁郁寡欢。
　　姚黎心：“和我们再见有这么不高兴吗？”
　　唐约咬了一口柿子干，“高兴的。”
　　姚黎心：“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表情是这样吗？”
　　唐约：“我就是有些事想不通。”
　　姚黎心：“感情问题？”
　　唐约：“不全是。”
　　姚黎心：“工作的事情和感情的问题都可以找队长，反正他很爱管人，都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姚黎心说得理所当然，也是源于在团时期蒋书律的作风。
　　这个人上位者的气质太明显，哪怕日常生活随和，偶尔也能漏出一两缕。
　　「所以没人觉得蒋书律控制欲很强吗？」
　　「这点以前有人扒过，还怀疑他可能在亲密关系里控制欲都很强，但目前感觉也还好吧。」
　　唐约：“不是的！”
　　姚黎心啊了一声：“什么不是？”
　　唐约：“队长也辛苦的，他也要休息的。”
　　姚黎心：“他那么大人了，当然知道要怎么调节。这点你以前也知道的，我和柳汐潮能通宵打游戏，他打两局就知道要收手了，什么工作很多。”
　　唐约吐槽了一句：“那是你们太菜。”
　　姚黎心喂了一声。
　　「笑死我了，我明白为什么唐约外号小猫了，这的确是有爪子的啊！」
　　「他的口气听起来还有点炫耀。」
　　「就是身份不对，不然就是类似我老公是xx的那种得意。」
　　正好这个时候蒋书律带着唐眠下来了，唐眠大喊了一声爸爸就小跑了过来。
　　帽子都掉了。
　　一大一小狠狠拥抱，愣是抱出了久别重逢的感觉。
　　姚黎心：“几分钟不见没必要这样吧，那唐约你跟队长不抱一个？”
　　他起哄得太明显，蒋书律看了他一眼。
　　姚黎心闭嘴了，对唐眠说：“走，叔叔带你先去吃完饭。”
　　唐约啊了一声：“那我呢？”
　　姚黎心：“节目组说还要你和队长去做一个特别任务，没我的份。”
　　这话听起来说幽怨不算幽怨，但总带着几分凄凉。后期还给姚黎心带孩子的背影加了冷风吹的特效，惹得弹幕全是哈哈哈哈和男妈妈。
　　唐约看了眼镜头外的工作人员，蒋书律伸手把他拉了过来：“走吧，是你这个小酒鬼喜欢的。”
　　唐约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反而是唐眠挥了挥手，叮嘱唐约：“爸爸要和蒋叔叔好好相处啊——”
　　唐约点点头，恨不得一步三回头。
　　蒋书律：“我以前以为你不喜欢小孩。”
　　这个点的小寨人比较多，正好赶上吃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炊烟。
　　放学的小孩背着书包从他们身边跑过，看到跟拍的摄像还做了个鬼脸。
　　唐约：“有吗？”
　　蒋书律：“之前林姐的小孩来宿舍，你都躲着他。”
　　唐约：“他有点吵。”
　　似乎也觉得说小朋友不太好，唐约解释了一句：“有了小咩我幸福多了，但又担心小咩没其他小孩活泼，是不是我没带好。”
　　太阳落山，月亮爬上山头，路灯亮了。
　　节目组指定的地方还要走五六分钟，唐约也没有要问的意思，就跟着蒋书律。
　　只不过他垂着头，看上去有点蔫。
　　蒋书律：“小咩还不够活泼吗，还很可爱。”
　　唐约：“还很聪明。”
　　这话听上去更沮丧了，蒋书律笑着问：“聪明不好吗？你小时候什么样？”
　　唐约：“我小时候？”
　　他想到9787星的环境，哪有这么多好玩的。
　　如果不是唐约真的看过这个世界的小说，他都要怀疑自己那才是书里的世界了。
　　从小到大营养液管饱，可以选择想要的味道，甜口咸口都有，全都是模拟感官。
　　比如唐约很爱喝的草莓牛奶味营养液，到这边之后发现真的草莓味完全不是营养液能模拟的。
　　他蹙起眉：“没那么多好吃的。”
　　「之前说唐约是私生子是真的吗？那她妈是纯外国人待在我们这？」
　　「也是混血吧，可能是四分之一，反正很早去世了，唐约就是四处打工啊，领救济金长大的。」
　　弹幕里的人都在讨论唐约的身世，殊不知唐约早就换人了。
　　只有蒋书律点点头，又问：“所以喝草莓牛奶喝多了胃疼？”
　　这种事一般人都不会知道，说完弹幕上全是狂笑。
　　唐约呃了一声：“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现在才不会……”
　　蒋书律：“现在还会贪杯吗？”
　　唐约：“书律哥你不要总说我！你呢，你小时候肯定很活泼吧？”
　　小咩不像他，那肯定像的是蒋书律。
　　唐约骤然抬眼看向蒋书律，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
　　好像比头顶的月光温柔，足以让唐约迅速撇头，加快了脚步。
　　蒋书律跟上去：“我？”
　　「不敢想象蒋书律活泼的样子。」
　　「他跟和这个词不沾边吧。」
　　蒋书律：“有过这种时候，经常惹妈妈生气。”
　　唐约啊了一声，想到蒋夫人朱琼那张冷冰冰的脸，嘀咕了一句：“你妈妈不说话看着也很生气。”
　　说完唐约又觉得失礼，道了个歉。
　　「笑吐了，之前去蒋家做客真的有把唐约伤到吧？」
　　「蒋夫人确实很贵妇，怎么说呢，这家人都太完美了。」
　　蒋书律摇了摇头，带着人进了节目组安排的酒酿店铺。
　　唐约一会就被店老板介绍得心动无比，蒋书律跟在他身边，想到母亲和妈妈的区别。
　　想到自己没回蒋家的时候，的确有和唐眠差不多的样子。
　　只是蒋家向来擅长拔除棱角，塑造偶人。
　　如果不是见到唐眠，唐约带来了唐眠，蒋书律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那种时候。
　　老板娘给唐约舀了一纸杯的酒酿，唐约看了看隔了自己几个酒坛的蒋书律，对方正好低头在看手机。
　　总秘书给蒋书律发了变更信息。
　　并告知蒋书律最新项目的最大投资方变更为鲲宇科技。
　　下一秒一个纸杯递过来，蒋书律放下手机，问：“这是什么？”
　　那边的老板还没介绍，唐约就复述了一遍，然后补充：“看起来就很好喝。”
　　老板娘：“你不喝吗？”
　　这酒味格外浓郁，唐约有点犹豫，怕自己又一杯倒误事，实在太丢人了。
　　他犹豫的同时还瞄了蒋书律一眼。
　　在蒋书律看过来的时候迅速移开。
　　「干嘛啊，眉来眼去的。」
　　「这俩人同框我真是百看不腻。」
　　「唐约你争口气啊！你和蒋书律都没关系了为什么还怕他！」
　　「一些在团期间的习惯吧，唐约反正有事没事也老看蒋书律的。」
　　「不是，你们对不熟到底有什么误解啊？我是新人，感觉这是双向奔赴啊？你们这帮老粉太失格了！」
　　蒋书律：“这个不会醉的，你喝。”
　　唐约又闻了闻。
　　店面很小，这会功夫姚黎心的电话已经打来了，说菜上齐了，让他们去吃饭。
　　唐约：“那我带一瓶给二哥。”
　　唐约什么好东西都想给孩子尝尝，但小咩毕竟还是小孩，他唉了一声：“要是小咩能一下长到十八岁就好了。”
　　蒋书律：“那我们吃完再走。”
　　唐约：“这样不好吧？”
　　蒋书律笑了笑：“姚黎心可以自己来买。”
　　「太双标了。」
　　「这个团真的有团魂吗？」
　　唐约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后同意了，拉着蒋书律坐到外面的台阶上，就着晚风喝酒酿。
　　蒋书律：“你当初走的一声不吭，s市的房子也卖了吗？”
　　唐约摇头。
　　蒋书律：“那小咩还是回s市上学？”
　　对岸的的小寨灯火亮起，渡船也点上了灯。
　　因为石阶很窄，两个人坐得很近。
　　酒酿的香气飘在空气里，似乎还混着蒋书律身上的味道。
　　唐约咬着纸杯的边沿，明明可以用勺子，却有种一饮而尽的豪爽。
　　他嗯了一声：“我对其他地方也不是很了解。”
　　他又叼着纸杯，手放在膝盖上互相捏着玩，带着丝丝缕缕的牢骚，却又不说。
　　蒋书律：“怕小咩上学你一个人很无聊？”
　　唐约摇头：“我怕我有一天会和小咩分开？”
　　蒋书律：“分开？”
　　“为什么？”
　　唐约又摇头了。
　　蒋书律看了眼周围的跟拍，工作组的员工很识趣地退开了一些。
　　直播间的人声都变得模糊，像是加大了环境的收音。
　　蒋书律：“你又要走吗？”
　　唐约：“我不是要走。”
　　蒋书律：“或者是，有人逼你走？”
　　他的神色陡然冷了下来，想到了当年唐约车祸后自己托人帮这个队员收尾，对方却说有很多疑点。
　　那是一场大型连环车祸，虽然没有人死亡，但重伤很多。
　　可奇怪的是每个环节都没有纰漏。
　　又证明了这是一场意外车祸。
　　连唐约暂时的住所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房东也非常困扰。
　　最后那点东西还是房东转交的，说唐约叮嘱过，会加倍还保管金。
　　蒋书律给了不少，本来想问问唐约怎么回事，但对上对方失忆后懵懂的眼，就说不出口了。
　　后来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这件事暂时搁置。
　　直到蒋书律和唐约重逢，蒋书律真切地感受到了眼前人的为难，又不忍心对方痛苦，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咬着纸杯的唐约摇了摇头。
　　蒋书律拿走了纸杯，边沿都是唐约的牙印。
　　光下青年人的嘴唇似乎涂了一层酒酿的蜜水，惹得旁人心猿意马。
　　唐约：“队长，我和你发生了那种事，也不是有意的，你……”
　　他顿了顿：“你……可以忘掉吗？”
　　他垂下眼，眼睫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几乎是他此刻颤动的心跳。
　　唐约：“你值得和你更般配的爱人。”
　　蒋书律：“那你看着我说。”
　　隔壁就是打铁铺，声音总是有些吵闹，说话的人彼此听得到，但观众却听不清了。
　　只感觉气氛有些僵持。
　　上一秒的温馨一扫而空，好像有些剑拔弩张。
　　唐约深吸一口气：“喜欢你的人很多，你家……”
　　蒋书律打断了他，伸手擦去唐约唇角的糖渍，低声说——
　　“唐约，所以你之前说的喜欢我……”
　　“是假的吗？”
　　.
　　一开始谁也想不到如此随意空降的综艺能获得如此高的热度。
　　播出五天已经爆出了很多名场景。
　　除了小朋友的部分，也让观众感受到了第一站的风光。
　　#渡船拥抱#词条仍然在高位搜索榜单，被很多剪刀手和从前的Away物料剪在一起，给人一种时空交错的物是人非感觉。
　　Away这几人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姚黎心仍然可以肆无忌惮地给柳汐潮打电话烦他，也可以毫无预兆地爆出一些曾经的团队梗。
　　唐约还是那个带着点社恐的老幺，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在直播镜头下也能自顾自的发呆。
　　蒋书律看上去仍然稳重，甚至带了点商业沉浮的锐利，结合他天生俊美的面容，总让人生出多看几眼的惶恐。
　　唐约和唐眠的亲子关系在五天里彻底破碎。
　　小朋友自己有了主见，独立自强，连爬山都要吐槽唐约在家里上山还没自己有精神。
　　但是个人都觉得唐约和蒋书律的气氛怪怪的。
　　前几天尚且能勉强牵手打闹，后来的几天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重大事故，唐约的躲避显而易见。
　　蒋书律倒是还好，面上没什么变化，但能看得出他经常去找唐约。
　　为此节目官方论坛全是猜测。
　　—是不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啊！！喝完酒酿后唐约都不和蒋书律坐一起吃饭了。
　　—总不是队长欺负老幺了吧？
　　—怎么看都是唐约又冷暴力蒋书律了。
　　—哈哈哈急死唐眠了，看小朋友都要团团转了。
　　连姚黎心都问了唐约好几次，是不是吵架了。
　　唐约反问：“我像是会吵架的人吗？”
　　这倒也是。
　　明天节目组就要转场下一个地点，今天是做竹编玩具的最后一天。
　　大家下午还在作坊里忙碌。
　　前两天没什么粉丝跟过来，这两天倒是来了不少，窗外都站了不少人。
　　唐约坐在桌前一板一眼地做东西，面前摆着一个老板的样品。
　　小朋友没什么任务，只要做自己喜欢的就好了。
　　但唐眠实在看不下去唐约的笨手笨脚了，坐到唐约身边喊了句爸爸。
　　唐约：“你做好了吗？”
　　唐眠点头。
　　小朋友今天穿着粉色外套，里面也是叠穿。
　　如果不是外套的颜色跟姚黎心一个色系，不知道还以为是蒋书律的小孩，穿法都是等比例缩小的。
　　小朋友捧着脸看着坐在一边的爸爸。
　　漂亮青年的手捏着竹条，乍看赏心悦目，实际上手法笨拙，看上去跟手工毫无缘分。
　　唐眠：“可以给我一个帮你的机会吗？”
　　他人小鬼大，安慰的话都说得像是邀约，听得一边的姚黎心特别想笑。
　　姚黎心用手肘怼了一下姚宣雨，小声说：“你看看人家，臭着脸是没人喜欢的。”
　　六岁的小朋友哼了一声：“可是小约叔叔板着脸也有人喜欢。”
　　他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姚黎心看看窗外。
　　今天有好多远道而来的粉丝，也没发出狂热的尖叫，卡在一个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看姚黎心看过来还让他别看了。
　　但能注意到她们基本都在看唐约。
　　姚黎心：“那能一样吗，你能长成那样？”
　　唐约的脸长得实在是男女通吃。
　　比起蒋书律那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唐约顶多是带着点寂寞，反而更能让人想奋不顾身地保护他。
　　同性都不能幸免，姚黎心也是，更别提现在不知所踪的蒋书律了。
　　被舅舅这么说，姚宣雨哼得更大声了：“我可以靠才华。”
　　唐眠听到了：“我爸爸很有才华的！”
　　「迟早要被小孩的攀比心理笑死。」
　　「感觉姚黎心就是在煽风点火。」
　　「他怎么连小孩吵架也能看热闹。」
　　「蒋书律去哪里了，感觉刚才还在的，镜头一转就不见了。」
　　「接电话去了吧。」
　　「唐约你放弃好了，反正节目组没说一定要你做，你让蒋书律帮你做好了。」
　　「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了啊，好想知道！但是唐约生气都很好玩哈哈哈，什么队长你可不可以离我的小孩远一点，幻视一些已婚夫妻吵架，什么你的我的。」
　　姚黎心也很好奇唐约这几年的生活：“小咩爸爸这几年工作的内容是什么？”
　　唐眠骄傲挺胸：“我爸爸会好多乐器，超厉害的！”
　　唐眠算是天生好养活的小孩，度过婴儿期基本就不用唐眠操心了。
　　梁奕听说唐约之前可是养仙人掌都是能养死的，生怕这家伙把自己的小孩养死了。
　　却发现什么人生什么小孩，唐眠从小就展现了自己非同一般的生存能力。
　　具体表现在唐约为了新曲子不眠不休，唐眠跟小猫一样，靠着自动喝奶器就能自给自足。
　　姚黎心：“他不唱了吗？”
　　唐眠唔了一声，看了眼唐约：“我爸爸只会给我唱，他说工作不用唱，只要词曲就好啦。”
　　小孩子说着说着又会高兴起来，姚黎心真的感觉唐眠的这个性格不怎么像唐约。
　　唐约是有自己的世界，喜怒哀乐都很难丰富地展现出来。
　　怎么到孩子这里恨不得什么都说啊，还手舞足蹈的。
　　姚黎心：“我都很多年没听你爸爸唱歌了，他作曲都做的什么，能给我听听吗？”
　　唐眠又看了眼唐约，亲爹还在聚精会神的学竹编。
　　也不知道唐约哪来的胜负欲，眉毛蹙起，看起来像是寒霜凝在上面，看着不怎么好惹。
　　唐眠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但我听过。”
　　姚黎心噢了一声，也压低了声音：“没关系，有机会你听到就和我说。”
　　他俩宛如犯罪团伙接头，但都戴着耳麦，观众听得一清二楚。
　　「笑死了，感觉唐约很快又要被出卖。」
　　「唐约看上去真的心情很差，到底为什么啊！蒋书律对他做了什么？」
　　姚黎心又悄悄问：“你爸爸为什么不高兴啊？”
　　唐眠摇头：“我也不知道。”
　　姚黎心：“以前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唐眠：“爸爸睡不好觉的，有时候大半夜会在家里走来走去。”
　　姚黎心：“那不是把你吵醒了？”
　　唐眠挠了挠头：“我上厕所看见的，爸爸还以为我是鬼，差点吓昏过去。”
　　姚黎心：……
　　他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毕竟唐约这个人实在太缺乏自我生存能力了。
　　能隐居五年一点消息都没，那肯定也是有人帮他。
　　问题是蒋书律都查不出来，那范围就只能一再缩小了。
　　到底为什么促使唐约带着孩子闭门不出，蒋书律到底知道了吗？
　　姚黎心很清楚他们几个人对唐约的宠爱程度。他不是独生子女，对唐约就像对家里的兄弟姐妹一样。柳汐潮以前也有个弟弟，因为有过，所以知道要怎么宠爱。
　　蒋书律不一样，这人简直是bug的存在，像是被设定了很多过于高大上的能力。
　　没接触的时候觉得他高高在上，必然是冷傲的天之骄子。
　　熟了以后发现蒋书律是表面看到的那个「蒋书律」的反面。
　　他也是普通人，就是被家庭左右，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Away的三年好像是他刮骨剐心争取来的淋漓自由。
　　豪门独生子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父母又是联姻，要说多好，也算不上。
　　不然为什么新年蒋书律反而最不开心的时候呢？
　　柳汐潮和姚黎心都很擅长交际，朋友也很多。就算在团，也能凑个时间一起打游戏。
　　真正的朋友无所谓你什么位置，聊天的时候嘻嘻哈哈，松弛得很。
　　住在一起也能观察出来。
　　交际上没有任何漏洞的蒋书律没有朋友。
　　车祸后失去记忆的唐约的也没有朋友。
　　所以对于唐约这个弟弟，蒋书律的宠爱要比柳汐潮和姚黎心更深。
　　乍看大家都是表面一样大的碗，只有蒋书律的深不可测。
　　你以为只有拳头大，其实可以装很多很多，偏偏滴水不漏，不会溢出来。
　　唐约一无所知。
　　姚黎心却很想知道，「溢出来」状态的蒋书律到底是什么样的。
　　有些人生来乍看什么都有，实际上一无所有。如果没有意动，可能会保持原状选择忍耐直至终老。
　　可是一旦戳破，那就完了。
　　唐约承受得住「溢出」的蒋书律吗？
　　今天天气不好，早上的时候下过一场雨，这个时候雨丝绵绵。
　　从姚黎心的角度拍，可以看到在作坊二楼窗前打电话的蒋书律。
　　对方看似平静地注视远方，和多年前接电话的神态表面没什么区别。
　　当年的蒋书律眉宇有岿然不动的安宁，像是认了。
　　南方小镇的秋雨湿润，这种老房子窗檐都容易长出杂草。
　　现在的蒋书律手指点着窗台，指尖捻了捻浅草，随后连根拔起，像是秘而不宣多年的温驯到了剥离的时候。
　　他要跳出塑造他的模具，去奔赴自己想要的未来。
　　对面坐着的唐约再次失败，沮丧地趴在了桌上。
　　唐眠急忙安慰唐约：“没关系，我可以给爸爸做一个的。”
　　唐约：“小咩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没用的爸爸？”
　　这句话有点沉重，唐眠急忙摇头。
　　唐约：“是啊，我好笨，学什么都要学好久，到现在煮粥都不如小咩好吃，我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他絮絮叨叨，声音裹挟着浓重的沮丧，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听了觉得特别好笑。
　　弹幕上全是哈哈哈哈哈。
　　唐眠：“不是的！”
　　“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会带小咩去捉螃蟹抓知了会带着小咩去放咩咩的好爸爸！”
　　「什么东西啊！唐约你到底几岁！」
　　「唐约就是回归自然啊，我感觉他真的很纯净，和这样的人一起，很难不放松吧？」
　　「真的感觉他本质很无情，什么都能看淡。之前访谈就看得出来，他也不在乎钱和名声。」
　　「跟这种人待久了会觉得自己本身的价值都被剥离吧，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才能被他看进眼里。」
　　「倒不如说唐约看人，看的是去标签化的那个人本身……」
　　那边的蒋书律打完了电话下楼了。
　　姚黎心给他发了个消息，问蒋书律：你和唐约真的吵架了？
　　蒋书律秒回：没有。
　　唐约丧到了极致，已经抱着唐眠开始呜呜嘤嘤了。
　　姚黎心看着下楼的男人，又看了眼抱着小孩的漂亮青年。
　　心想：也算绝配，一个什么都有其实一无所有，一个什么都没有，却有了最珍贵的宝物。
　　要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也算天赐良缘吧。
　　唐眠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安慰唐约，蒋书律已经走下楼坐到了唐约身边。
　　他拿走了唐约做的丑东西，很快地拆开重做了。
　　唐约：“不用你帮忙！”
　　他和那天晚上嚎啕大哭一样气势十足。
　　偏偏是个缩头乌龟，每次都不肯把话说完。
　　蒋书律问了句“喜欢我是假的吗”，唐约像是彻底炸了，晚上睡觉都只给蒋书律留一个拒绝的背影。
　　如果不是现在不清不楚的，蒋书律早把人掰回来了。
　　此刻蒋书律对唐眠说：“小咩，给你看个新东西。”
　　但谁都看得出来那不是节目组规定的成品。
　　在蒋书律的手下，竹编好像特别容易，一根一根连接、交缠，最后成了连工作人员都错愕的——
　　一捧竹编花。
　　唐眠：“也太好看了吧！！爸爸你看！”
　　他还拉了拉唐约的袖子，下一秒蒋书律把竹花递到还气鼓鼓的唐约面前：“不要生气了。”
　　面容俊美的男人在镜头里眼神都含着独一无二的深情。
　　带着笑意和无奈，偏偏粘连出了无限的缱绻，让旁观者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花落到了唐约手上，蒋书律的声音含着似有若无的哀愁：“小约，那天你说错了。”
　　蒋书律：“不是喜欢我要资格，是根本没有人喜欢我才对。”
　　那个除去蒋家光环，甚至连名字都换了的，真正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
　　——「私人行程之演唱会」
　　某年知名外国歌手来s市开演唱会，
　　Away四个人都拿到了门票，
　　姚黎心打算穿女装，因为腿毛过于旺盛，
　　柳汐潮给他刮的时候觉得刮毛刀都要卷刃。
　　他问唐约和蒋书律：你们也要穿女装吗？
　　蒋书律摇头。
　　唐约刚要拒绝，
　　柳汐潮：我买了一套特好看的，小约你试试呗，保证认不出！
　　唐约还是很犹豫，姚黎心：你上节目不也穿过吗？
　　唐约最后还是穿了。
　　蒋书律：很难受就脱了吧。
　　柳汐潮：队长你不换？你太容易被发现了。
　　蒋书律：全换直接变女团了。
　　散场的时候实在很挤，唐约和姚黎心、柳汐潮走散了。
　　蒋书律攥着唐约的手腕，冷不防听到唐约啊了一声。
　　蒋书律：怎么了？
　　唐约一只手按着头发，怕假发掉了，一脸窘迫，知道出去了才小声告诉蒋书律。
　　被人摸了。
　　蒋书律还没说话，唐约补充一句：他摸的是我屁垫。
　　蒋书律：……
　　柳汐潮怎么什么都有，小叔什么口味。
　　但他们还是被拍了。
　　经纪人：你们还不如堂堂正正去呢，什么东西，当红男团女装出游？想做女团直说啊？！
　　是柳汐潮和姚黎心被粉丝当场捉获合影的新闻。
　　唐约松了一口气，结果经纪人给他看了另一张图。
　　<蒋书律携女友看xx演唱会，共乘一车预计好事将近>
　　经纪人：你俩不能统一一下吗！
　　蒋书律：怎么没人认出这是唐约？
　　经纪人：你看这他火红头发、大胸大屁股、烈焰红唇，吓不吓人啊？
　　唐约那小镜子照了照，发现睫毛堪比苍蝇腿。
　　蒋书律心想：挺好看的。


第30章 
　　.
　　#前知名爱豆自爆没人喜欢自己#
　　#有没有搞错啊！！#
　　#没人喜欢蒋书律#
　　……
　　平台联动的词条怎么看都是从粉丝的弹幕里挑出来的。
　　个个要素齐全, 很容易让人疑惑。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蒋书律说出这种话。
　　那边队长和老幺水深火热，这边姚黎心紧跟时事地跟柳汐潮分享八卦。
　　天气本来就不好，外面的粉丝都撑着伞, 里面收下竹花的唐约还是免不了要再做一个竹编玩具，但肉眼可见的被哄好了。
　　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很喜欢这捧竹编花。
　　「受不了了，有没有人管管这群不说人话的嘉宾啊！」
　　「我记得每一站结束会有嘉宾直播聊天的吧, 上姚黎心！我要听男团秘辛！」
　　「是谁那么缺德说队长用花在唐约身上的万分之一心思就足够去联姻了？？」
　　「蒋书律为什么做什么都那么快啊！好烦这种仗着基因好学什么都为所欲为的人了。」
　　「唐眠真的不是蒋书律的小孩吗, 已经在复刻蒋书律做给唐约的花了。」
　　「唐约, 你原来这么爱哭的吗？」
　　唐约一瞬间竟然想到了在自己原本的世界, 父亲送给母亲的铜片花。
　　那是可以凝成实体的爱意, 是唐约这个人对爱情所有的定义。
　　他其实很容易被打动, 被清风打动，被下雨打动, 被落叶打动……一切9787星没有的东西都足以让唐约新鲜又雀跃。
　　大部分人追求的金钱在唐约眼里反而没太大的价值。
　　可能是在星际世界他的一生早就一眼看到头, 就是填埋场的一辈子。
　　在恒温的荒芜星球衰老, 在数不尽的小说里追寻爱情，满足自己需要的情绪价值。
　　爱太珍贵, 不是谁都能获取的。
　　但人又很容易在期待里产生贪欲。
　　会奢望一个万一。
　　就像唐约在团三年很多次试图和蒋书律说喜欢。
　　可他都能因为行星撞击而穿越, 更不敢否定这个世界的固定结局。
　　书写好的余生，本来就没改写的余地，况且唐约已经好几次看到柳汐潮和蒋书律的亲密了。
　　说喜欢也会被拒绝的吧。
　　是自取其辱, 是自讨苦吃，不如算了。
　　争取向来不是消极派的唐约会拥有的精神。
　　他最擅长浪费时间，可以百无聊赖地度过一个个陌生的午后，在时髦的男团定义里, 他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唐约看着眼前的竹花, 指腹感受着竹子的肌理。
　　蓦然想起自己和蒋书律的牵手, 对方的皮肤的纹理也能让唐约产生无限的依恋。
　　蒋书律没去管什么直播间爆发的弹幕。
　　什么粉丝结合Away之前的采访，对称出的「无人喜欢蒋书律」和「简单唱唱小唐约」，还有「随便跳跳姚黎心」以及「很不会演柳汐潮」。
　　全是凡尔赛宣言。
　　蒋书律只是看着唐约。
　　在这样一个雨打屋檐的午后，作坊房顶挂满了各种竹编玩具，被窗外的秋风吹拂，碰撞出的沉闷声里。
　　他耐心地给了唐约回应。
　　却不知道他们每一个同框，都有让画外的人难以形容的故事感。
　　像是孤独和孤独的碰撞，以毒攻毒要迸发的那种热烈。
　　或许下一秒就要天崩地裂。
　　唐约：“谢谢队长，我很喜欢。”
　　他的声音太过特别。
　　不过当初Away备选成员里唐约脱颖而出的理由其实是颜值，但蒋书律到现在仍然觉得唐约和证件照的不太一样。
　　照片里的少年野心勃勃，分明是能扛起所有苦难的不驯热烈，唯独不会脆弱。
　　而自己认识的唐约，眼眸如同大雪封山的寂静，和他的嗓音一样空灵清冽，让人很想掠夺。
　　他是唐约吗？
　　蒋书律曾经有几秒荒唐的念头，但觉得那太过可怕。
　　结果八年后，在这个户外综艺的直播镜头下。
　　蒋书律又想起那年自己的疑惑。
　　「受不了了，不要再对视了。」
　　「什么喜欢！喜欢什么！唐约你给我说清楚！」
　　「唐约真的好喜欢花啊，但感觉草他也喜欢，omg不是艹的意思。」
　　蒋书律：“喜欢我，还是喜欢这个花？”
　　本来唐约以为这就可以糊弄过去，没想到蒋书律不依不饶起来。
　　那天后唐约都没怎么跟蒋书律交流，第二天回想起来也很丢人。
　　实在是不堪回首，所以唐约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听说下一站去海滨城市，或许他可以打电话给奕姐，让她给自己安排和小咩的单间？
　　但唐约还没联系梁奕。
　　此刻唐约被蒋书律问得有些发愣。
　　弹幕全是啊啊啊啊啊。
　　连跟唐眠一起学习做竹花的姚黎心也看了过来。
　　特写镜头的唐约脸都红了：“什么？”
　　蒋书律：“还要我再问一遍吗？”
　　他看上去坦坦荡荡，笑起来眉眼一扫刚才打电话的不悦和沉闷，像是唐约才是他的情绪调节器。
　　看得唐约急忙摇头：“不用。”
　　「是恋综吧恋综吧！」
　　「这真的不是蒋书律自己写的企划吗？不然怎么解释？」
　　「大老板亲自让成员合体做综艺只为追老幺？」
　　「那小孩怎么办啊！！」
　　「我看小孩乐意得很。」
　　这问题简直太难回答了。
　　唐约再次糊弄：“都很喜欢。”
　　蒋书律点点头：“只是因为这个花，我才能被小约喜欢是吗？”
　　他们给人感觉冷战了好久，但气氛却萦绕这似有若无的……
　　暧昧。
　　眼神太不清白。
　　蒋书律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咄咄逼人，像是撕破了一开始打算循序渐进的计划，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队长吗？感觉他之前分明对唐约百依百顺。」
　　「哈哈哈哈姚黎心和我们一样震惊！终于有他也不知道的事了？」
　　「是谁之前说蒋书律跟霸总不沾边的，这不是还沾了吗？」
　　「唐约：我有些哽咽。」
　　唐约急忙摇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也感觉到蒋书律的态度有点变化了。
　　但比起观众那些猜测，唐约更多的是担心蒋书律因为自己隐瞒他们发生关系而不悦。
　　唐约还想解释，手上刚好拿了一张空白纸页，要画竹花示意图的蒋书律直接把纸按在了他的唇上。
　　隔着一张薄薄的纸，唐约能清晰得感觉到蒋书律手指的温度。
　　彻底把唐约要说的对不起给憋下去了。
　　这种便笺没多大，蒋书律的动作很迅速，导致节目的镜头捕捉都有些延迟了。
　　这一瞬间特写卡在直播间，修长的手指和被纸页透着的唇。让人觉得这张纸好像没那么白，这两个人也没那么清白。
　　「我是阿伟，我死了。」
　　「真会玩啊队长，看不出来……」
　　「之前吃了蒋家的瓜我还以为蒋书律是那种根本没情调的，这么看也还可以啊。」
　　「唐约的嘴唇看上去很好亲。」
　　「总感觉此刻有一辆车从我脸上碾过，是我有眼无珠，以前完全没觉得这两个人……咳咳。」
　　「我已经忍不住想唐约*着蒋书律的**了。」
　　用户【老幺为何那样】被禁言。
　　「哈哈哈哈到底说了什么！怎么被禁言了救命，第一次看到。」
　　当事人却没大家想的什么调情，蒋书律若无其事地拿走那张便笺，一边说：“别老道歉，什么坏习惯。”
　　唐约脸更红了，但他抬眼发现蒋书律也没好到哪里去。
　　唐约又有点刻意提醒：“队长，你耳朵好红啊。”
　　「唐约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的？」
　　「我分不清什么是大智若愚或者大愚若智。」
　　「姚黎心，你别笑了，你现在很像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热闹的土狗。」
　　蒋书律噢了一声：“很热。”
　　唐约：“我也很热。”
　　姚黎心：“你们要是真的很热就去门口淋雨好了，悼念一下逝去的青春。”
　　他说得非常及时，一边认真编花的唐眠也抬起头，小朋友：“不行，我爸爸淋雨会感冒的。”
　　蒋书律问：“之前为什么淋雨？”
　　唐约：“没什么，就……”
　　唐眠：“爸爸说要去录雨声，自己一个人上山了，结果那天雨好大，天黑了爸爸还没回来。”
　　姚黎心：“你爸胆子很小的，现在还敢一个人上山？”
　　唐眠嘟了嘟嘴：“爸爸就是这样的，为了音乐什么都不管。”
　　唐约：“对不起啊小咩，爸爸再也不会了。”
　　蒋书律捏着那张便笺，想到刚才那通电话。
　　蒋赫一般不过问公司的这种事，但这档综艺也不是当年的Away计划，自然不用蒋赫操心。
　　但也明显有人牵头，蒋赫告诉蒋书律。
　　投资人是梁奕。
　　梁奕，应该就是唐眠说的那个奕姐姐。
　　也是当年唐家内斗的最大赢家，彻底获得继承权的那个人。
　　更是蒋书律新项目的合作方鲲宇的全权负责人。
　　梁奕这些年急速扩张得到的事业，但没有任何年轻人的浮躁。
　　比起蒋家这种名门世家，梁奕更像是初生牛犊，却有着老黄牛的谨慎。
　　之前蒋书律和梁奕在工作上没有任何交集，所拥有的产业也不相交，所以他也没见过这位新贵。
　　但唐约是唐家人。
　　梁奕可以说是唐约同父异母的，姐姐。
　　唐眠的姑姑。
　　这些年，唐约到底是真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是梁奕不让唐约知道？
　　唐眠说唐约一直有工作但不喜欢上网，所以这些事情也是梁奕经手的吗？
　　蒋书律都不忍心细想。
　　唐约离开后的五年，自己和他彻底失去联系的五年，唐约如何撑下来的。
　　哪怕资料上显示梁奕已婚，蒋书律仍然嫉妒。
　　嫉妒对方可以随意探访，也可以像唐眠说的那样。
　　“爸爸回来后就生病了，发烧，说胡话，说了好多哦。”
　　小朋友声音低落，“还好我有医生的电话，幸好姑姑都写好放在抽屉里了。”
　　姚黎心：“姑姑？”
　　他看了眼蒋书律，发现对面坐着的男人默不作声，不知道写了什么。
　　唐眠：“爸爸说姑姑是世界上对小咩最好的人。”
　　姚黎心：“那是因为小咩没遇到我，我要做第一。”
　　小朋友笑了笑：“看姚叔叔表现啰？”
　　姚黎心：“那你不想蒋叔叔对你好吗？”
　　唐眠看了眼还在盯着竹花的爸爸，唐约脸上分明是肉眼可见的满足。
　　这些是之前唐眠见不到的唐约。
　　唐眠很喜欢这个节目，能看到不一样的爸爸。
　　小朋友摇头晃脑，笑得有点狡黠：“蒋叔叔可是我另一个爸爸啊，对我的好必须是宇宙第一吧？”
　　说完唐眠还冲蒋书律眨了眨眼。
　　蒋书律总觉得自己好像收到了什么暗示，又像是肯定。
　　桌下，唐约收到了一张纸条。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蒋书律，低下头，刚看到第一行心跳就漏了一拍。
　　【唐眠，是我的孩子吗？】
　　唐约心跳如雷，结合刚才唐眠的口无遮拦，突然觉得桌上的竹花像是烟花，炸得他头昏眼花。
　　他难以启齿的两个秘密之一，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蒋书律写在纸条上。
　　唐约无可控制地看向蒋书律，对方桌下的手却握住了唐约的手。
　　蒋书律小声问他：“是吗？”
　　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蒋书律递了一张纸条给唐约。
　　但镜头转瞬切换，更别提让观众看清楚是什么内容了。
　　一点都不坦荡！
　　那么像上课偷偷摸摸传纸条！
　　「就不能给我看看吗！」
　　「有什么我们观众不能知道的，总不能是调情吧！」
　　「就当他们调情好啦。」
　　「到底是什么啊，能把唐约看得这么紧张。」
　　「我看蒋书律做竹编这么轻松，结果自己操作好难啊！」
　　唐约心里的震动极大，他没想到蒋书律说的是问句，但又特别肯定。
　　你也太敢想了，这个世界哪有男生子啊！
　　唐约心里乱糟糟的，可蒋书律的眼神却很滚烫，落在身侧，几乎要让唐约无处遁形。
　　搞得唐约又想跑路，可是桌下蒋书律的手却攥住了他的手。
　　跟拍似乎很识趣，也没拍到这边。
　　足够他们在众目睽睽下，在桌底下，干一些隐秘的勾当。
　　唐约抿了抿嘴，又看了眼身边的唐眠。
　　小朋友还对着蒋书律做的竹花学习，似乎自己也想做一个出来。
　　唐约不是没想过告诉蒋书律真相，但蒋家的情况唐约也知道一些。
　　在团的时候大家就算再忙也是住在一起，除了唐约多少会提一点家里的事。
　　柳汐潮小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是父亲抚养他长大的，但父亲后来也因为工地去世了，柳汐潮和弟弟是靠补助长大的。
　　多年后唐约才知道柳汐潮说的补助人是谁。
　　居然是蒋书律的小叔。
　　姚黎心反而是家里关系最健康的那一个。
　　健康到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上面一个姐姐成天欺负他，底下的妹妹和姐姐联合骂他，在这样女性成员家庭里长大的，自然知道要怎么讨人喜欢。
　　唐约因为出「车祸」失去了记忆，大家不会多问。
　　蒋书律家里比较复杂，唐约一开始以为像他这样的大户人家小孩没什么烦恼，必然是受万千宠爱长大的。
　　却没想到这个家不太温暖，从蒋书律打电话的神态就能看出来。
　　蒋书律作为蒋家唯一的继承人，是因为有且一个，家里也没得选。
　　这样家庭里长大的蒋书律看似风度翩翩温柔体贴，但唐约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压抑着什么。
　　可惜他看的小说脱离了封面写的「都市纯爱」，很多笔墨都拿来写那些让唐约不好意思白天看的内容。
　　书里的蒋书律在唐约看来并不立体，甚至只是贴了标签的刻板化的一个角色。
　　只知道他长得帅、不差钱、有责任心、高冷霸总top。
　　那这些之后呢？
　　没了。
　　哪怕三年里唐约一直在避开蒋书律，也体会过很多次对方的偏心。
　　可能因为自己是老幺，可能自己每次都掉队，可能……
　　这样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也有难过的时候。
　　明明一个活动结束后已经凌晨了，柳汐潮和姚黎心都睡了。
　　连唐约都睡了一觉，出来倒水喝又看见蒋书律站在外面抽烟。
　　月光冷冷，靠着栏杆的男人看上去像是要乘风而去，那种极致的安静给唐约一种对方下一秒就要奋不顾身跳下去一样。
　　这种「队长好像不想活了」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延展，蒋书律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唐约的存在。
　　他走过来问怎么没睡，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柔和，仿佛刚才那点厌世只是唐约的错觉。
　　唐约留意过蒋书律和家里的关系，偶尔姚黎心也会提一嘴。
　　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全队去蒋书律家做客，因为要录一期访谈。
　　粉丝会惊叹这种富可敌国的财富，感叹这个家怎么能如此极尽奢华，但唐约却在落座的时候坐如针毡。
　　他天生敏感，很容易察觉人的好恶。
　　可能是学生时代被孤立衍生的能力，加固了他对旁人本能的探测。
　　他能感觉到蒋家人的不欢迎，还有来接待的蒋夫人，蒋书律名义上的母亲，笑容背后的厌恶。
　　不仅是对他们，不仅是对节目组，甚至是对蒋书律本人的厌恶。
　　唐约下意识地看了眼蒋书律，对方没什么反应，柔和地走着流程。
　　即便蒋书律表现得再岿然不动，但唐约见过对方寂夜里厌烦的神情，心疼又怕自己的感情越发浓烈。
　　但唐约只能在蒋书律看过来的时候仓皇低头。
　　被解读成自己害怕蒋书律也没关系。
　　唐约想：反正队长的痛苦也不应该由我来询问和治愈，他早就被书写好了既定伴侣，我这个外来者又有什么资格插入呢？
　　就是因为对蒋家的冰冷太深刻，唐约仍然不觉得现在是告诉蒋书律真相的最好时刻。
　　他希望自己的小孩是快乐的。
　　蒋书律的目光没威胁的意思，像是冬天落在露台的太阳，足以让唐约松动。
　　片刻。
　　蒋书律的手被唐约抓起。
　　对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打了一个勾，之后是一个叉。
　　总共三下，皮肤的纹理交缠却足够让唐约和蒋书律都心神不宁。
　　一个是掌心的痒蔓延到心口，让人口干舌燥。
　　一个是指尖的热度像是烧到了脑门，所有利弊权衡都作罢。让唐约猛地站起来，说自己有点头疼，离开了镜头。那个便笺被团成一团，随着唐约站起咕噜噜地滚在地上。
　　其他人都被唐约吓了一跳，画外的工作人员急忙问怎么了。
　　蒋书律也追了出去。
　　直播间的镜头短暂切到了外面，姚黎心捡起滚到自己脚边的纸条，也没看，塞到了兜里。
　　*
　　今天本来就是最后一天，节目组布置的任务也圆满完成了。
　　一般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任务不过是节目的流程，让小朋友有事可做。
　　综艺的受众基本是来看团综的。
　　唐约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伞走到了街上，本来站在外面的粉丝都被他吓了一跳，没想到能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唐约。
　　本来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的青年看上去的脸色苍白，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貌美。
　　浅蓝色的雨伞越发贴合唐约的气质，绵绵的雨丝砸在伞上，伞下的青年听到周围粉丝喊自己的声音只是扯了扯嘴角，随后从粉丝自发让出来的路走了。
　　“小约怎么了？”
　　“生病了吗？”
　　“不过确实降温了，我都感觉要穿毛衣了。”
　　“本来看他在里面坐得好好的啊。”
　　“近看他皮肤真的好好啊。”
　　“队长出来了。”
　　蒋书律都没拿伞，他的助理急忙跟上，但被蒋书律挥退了。
　　站在蹲守的粉丝先是看唐约急匆匆地走了，又看蒋书律出来，一前一后两张颜值超标的脸那么近的路过，几乎让人头晕目眩。
　　“吵架了吗？”
　　“吵好好久了吧？”
　　“为什么啊？”
　　“不知道，好神奇，感觉在团的时候他们也不像是能吵起架的人吧。”
　　唐约走得飞快，顺便扯掉了耳麦，节目组也没跟拍。
　　他拿出手机，刚要给梁奕打电话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蒋书律的头发被雨打湿，但还没到滴水的程度。看得唐约下意识地把雨伞递过去，却忘了这样很容易把自己送过去。
　　蒋书律挤进了伞下，反客为主地撑起伞。
　　终于跟上画面的观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了这一幕。
　　「唐约到底被什么刺激到了？」
　　「要问蒋书律说了什么吧。」
　　「今天就是第一站最后一天吧，好像还有个直播聊天？」
　　「让唐约和蒋书律聊会吧，当着我们面聊也行。」
　　唐约：“你为什么要跟过来？”
　　蒋书律：“我怕你出意外。”
　　他的头发沾了雨水，黏在额头，眼神好像也黏了点什么，看得唐约心惊肉跳。
　　蒋书律慢条斯理地摘了耳麦，观众隐约听到了电流声，下一秒就听不到人声了，只有嘈杂的环境音。
　　唐约：“怎么可能出意外。”
　　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这把伞并不大，两个男人凑在一起格外拥挤。
　　况且蒋书律没伸手搂过唐约，所以更有种窄小空间的逼仄感觉。
　　偏偏周围都很空旷，天地好像缩成了这么一个圆形。
　　让唐约再次退无可退，只能直面迎上蒋书律的眼神。
　　蒋书律：“我们需要谈谈。”
　　唐约：“我不想谈。”
　　他已经拒绝了好几次蒋书律的「谈谈」。
　　仗着蒋书律不会强迫人，每天一到睡觉时间就背对着蒋书律，强迫自己入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思夜想的人就躺在身边，唐约反而没之前那样辗转反侧，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如果不是早上醒来都是靠在蒋书律怀里就好了。
　　只能连滚带爬地下床。
　　看吧，队长就是不会怎么样的，还会装睡着迁就我。
　　所以我这次也可以……
　　但唐约忘了自己曾经冒出过蒋书律不止一面的念头。
　　甚至领教过蒋书律的那一面，凶狠的、残暴的、嘴上说着宝贝实际上等唐约放松会再次入侵的更深鞭笞。
　　有些人的心门之前是虚掩的，外界自由的风只是吹得那扇门嘎吱作响，根本没有打开门的征兆。
　　但唐约那一晚的承认变向催化了风，成为了蒋书律这些年摇摇欲坠循规蹈矩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扇门打开了。
　　蒋书律：“不谈也可以，那我可以……”
　　唐约本来低着头看脚下的石板，思考冲出去淋雨感冒的概率。
　　他一点也不想生病，实在太痛苦了，而且小咩会哭的。
　　蒋书律话不说完，唐约下意识抬眼去看他。
　　结果被抓个正着，一个亲吻落在唐约的唇边。
　　沉沉的乌木香扑了唐约一脸，几乎熏得他头脑发昏，差点腿软趔趄。
　　一双手适时地揽住唐约，雨伞的伞柄靠在蒋书律的肩头，隔开了后面的跟拍和粉丝的眼神。
　　他们站在拐角的台阶上，另一面是阴雨天的河岸，渡船覆在河面，还有不知道哪传来的当地歌谣。
　　另一边是往上走的台阶，有挑担的人经过，哟了一声。
　　唐约觉得自己好像要爆炸了。
　　他刚要开口，这个吻却从唇边贴到了唇上。激得唐约差点跳起来，又被对方唇舌这种酥麻苟得毫无力气。
　　推开都像是欲迎还拒，最后憋出了一声羞愤的队长。
　　蒋书律：“不谈就继续？”
　　唐约甚至能听到后面粉丝的声音，快门声、交谈声、还能听到个别嗓门大的在喊自己的名字。
　　——唐约和队长在说什么呢？
　　雨伞遮住了两个男人贴在一起脸颊。
　　天地喧嚣又无声，滴滴答答落在伞面的雨好像下到了唐约的心里，一滴一滴全是年轮流过的声音。是他每一次洗澡摸过自己腹部的刀口，想到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被蒋书律顶进去的极致体验。
　　唐约：“谈的。”
　　他压根不是胆大的人，在团都社恐，更别提现在在街上，后面还是粉丝。
　　这还是直播啊！！
　　蒋书律笑了一声：“谈恋爱的谈？”
　　唐约啊了一声。
　　蒋书律：“骗你的，回去休息吧。”
　　唐约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失望，他问：“那是不是可以不谈了？”
　　蒋书律：“你脸色很难看，先回去睡一觉吧，傍晚还有直播访谈和转场，会很辛苦的。”
　　唐约：“哦。”
　　队长好讨厌啊，明明说要谈，又不谈了。
　　他怎么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互穿人生」
　　唐大约今天喝了一管模拟香菜味道的营养液，
　　心情非常复杂。
　　他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疯了，
　　看了感觉真可怜。
　　老板还问他：什么时候能吃到煎饼果子。
　　唐大约：没有种子也没办法开始，你有吗？
　　老板：我搞不到，你去王庭搞吧，最近在招男保姆。
　　唐大约：？
　　老板：我会全力支持你奶小王子。
　　唐大约：我又没奶。
　　老板：你不是9787星的男人么，会生的啊。
　　唐大约把老板揍了。
　　心想：生nm，跟我互穿的那个唐约别在那边被人搞大了肚子啊。
　　已经开始着急了。
　　这跟进了兔子进狼窝有区别吗？
　　——


第31章 
　　蒋书律真的没急着谈, 一步步逼问的是他，跟上唐约的是他，但最后送唐约回住处叮嘱他好好休息的也是他。
　　那个亲吻好像对蒋书律来说无足轻重, 却惹得唐约躺在床上面红耳赤。
　　另一个当事人回了作坊和唐眠一起又做了一捧竹花。
　　之前唐眠都是跟姚黎心一块，很少有跟蒋书律坐在一起的时候。
　　大的教小的做竹花，边说边示范, 小的那个看得目不转睛, 软乎乎的手一点也不怕被竹篾刮到, 眼神专注。
　　连姚宣雨都忍不住挪到姚黎心那里：“我觉得唐眠好像跟蒋叔叔才是亲戚。”
　　「这个已经是日经话题了。 」
　　「唐眠真的一点不像五岁的, 有点太聪明了。」
　　「唐约是身体不好吗, 我看他真的回去睡了。」
　　「估计是很久没出来, 水土不服吧？」
　　姚黎心：“是啊，指不定是蒋叔叔才是唐眠的爸爸呢。”
　　他简直什么话都敢说。
　　姚宣雨啊了一声, 他觉得不太可能, 可是看对面一大一小看得久了, 也有点迟疑：“可是男的和男的怎么生小孩啊？”
　　六岁的小朋友眉头蹙起，显然遇到了认知障碍, 显得苦大仇深的。
　　「姚黎心你怎么什么都说？」
　　「我记得之前在团采访他也乱说的吧, 什么蒋书律家庭不和睦，什么柳汐潮喜欢老男人。」
　　「救命，我总感觉他是借着开玩笑说真话啊！」
　　「不至于吧, 男生子有点夸张了！」
　　「谁说不可能的！之前就有新闻曝出来过……只是比较少吧。」
　　「你们不要再讨论了啊！这样下去让我怎么直视蒋书律和唐约，那么大一个孩子，总不能是在团的时候他俩就搞到一起了吧？」
　　「最后还是回到了珠胎暗结带球跑文学……很土……我喜欢。」
　　姚黎心：“一切皆有可能，我就说你看书看的太少。记得看新闻啊我的可爱侄子, 也有天生基因病的, 前几天还上热搜了来着, 澳洲还是哪里的男人生孩子了？……应该没记错。”
　　他说话音量也不调低一些，对面的蒋书律实在忍无可忍，看了一眼姚黎心。
　　当事人还很无辜：“队长你瞪我干嘛，我又没说你，感叹一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当面大声议论……」
　　「蒋书律打他吧。」
　　蒋书律：“换你你愿意吗？”
　　本来姚黎心以为自己要被训斥一顿，却没想到蒋书律语气平和，还反问了一句。
　　姚黎心：“我倒是挺愿意的，给我老婆生个孩子也不错。”
　　他很擅长化解尴尬的气氛，还思考了起来：“这样我老婆会心疼我吗？”
　　姚宣雨：……
　　「之前以为他是诡计多端的gay……」
　　「姚黎心还喜欢GB吗……救命。」
　　外面的雨还在下，天已经快黑了。
　　唐眠做事专注起来心无外物，似乎能自动屏蔽其他的声音。
　　蒋书律：“会很辛苦的。”
　　姚黎心：“什么？”
　　蒋书律却没说话了，他看了眼桌上的漏洞，把唐约没做完的玩具也给做了。
　　心里想的全是唐约在自己掌心打的那个叉。
　　是我猜错了吗？
　　可如果是真的，蒋书律也明白唐约的恐惧。
　　这很容易引起过分的关注，甚至孩子都会遭受非议。
　　唐眠做竹花还是卡手，不太流畅，停了好半天，蒋书律伸手帮他调整，问了句：“小咩最喜欢干什么？”
　　唐眠：“喜欢和小约在一起。”
　　蒋书律：“你爸爸喜欢音乐，你呢？”
　　唐眠：“不知道，我什么都想试试。”
　　他看着蒋书律的手法，一边问：“蒋叔叔为什么这么会做手工，是因为喜欢吗？”
　　蒋书律摇头：“不喜欢也可以做好的。”
　　他凡尔赛不自知，对面的姚黎心嗤了一声。
　　「我真的很讨厌天才。」
　　「蒋书律算生而天才吗？」
　　唐眠噢了一声：“那为什么要做不喜欢的事呢？”
　　小朋友眼神清澈，和网上扒出来的蒋书律小时候的照片对比，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唐眠：“不喜欢的事，不可以不做吗？”
　　这话着实天真，又带着小朋友特有的清澈稚嫩。
　　甚至和蒋书律印象里的唐约不谋而合。
　　蒋书律：“世界上还是有不喜欢也非要做的事情的。”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唐眠就接着问了：“参加这个节目也是不喜欢吗？”
　　蒋书律摇头。
　　唐眠捧着竹花，又问：“那蒋叔叔最喜欢做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很容易难倒蒋书律。
　　连对面的姚黎心都觉得迟疑，因为他印象里的蒋书律实在捉摸不透。
　　喜欢吃的东西都好像是故意填在资料里的，他内心深处的喜欢，没人知道。
　　「小宝怎么这么会问！！」
　　「我枉为蒋书律粉！这个时候脑子闪过一串没一个抓住的！」
　　「性冷淡是必须的吧，之前谁辣评蒋书律没张力的笑死我了。」
　　「迅速*度搜索，感觉都好假。」
　　蒋书律也沉默了好半天，他问唐眠：“你猜？”
　　这一瞬间他的心好像是落入石子的那一缸水，全是波澜。
　　当年自己大逆不道地选择休学去做男团，真的是喜欢吗？
　　唐眠：“喜欢看我爸爸。”
　　小朋友不假思索，说完还笑得很得意。
　　「！！！」
　　「全体起立！给我们咩哥磕头！」
　　「原来真的有带头拉郎的小孩啊，唐眠想把亲爹嫁出去的贼心不死。」
　　姚黎心还起哄：“是啊，队长老看我们唐约。”
　　他还不忘带上证据：“以前就这样，我还刷到网站还有你看唐约的眼神混剪，看得我觉得我是电灯泡。”
　　「老姚，你终于明白了自己多碍眼了吗？」
　　「懂了，这是一档全员助攻的综艺。」
　　「什么混剪啊……给个链接。」
　　「剪辑反正死对头都能给剪出虐恋……」
　　所有人都看向蒋书律，期待他的反应。
　　不料当事人笑着点头：“是很喜欢。”
　　这句话简直和前几天唐约的回答大同小异：“唐约那么好看，会有人不喜欢看么？”
　　唐眠：“所以蒋叔叔的兴趣是什么？”
　　蒋书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头发，“我也不知道，还在找。”
　　这话听起来让人觉得唏嘘，毕竟蒋书律也不小了。
　　但他此刻说话的时候带着温和的笑意，仍然是彬彬有礼，却让人觉得他的那种疏冷格外明显。
　　如果说唐约是雾里看花的那朵花，蒋书律就是那团雾气，都给人一种差不多的遥不可及。
　　可唐约对音乐的热忱谁都知道，蒋书律呢？
　　「为什么突然伤感了！其实也正常吧，爱好都是短暂的……」
　　「蒋书律就是空心竹人啊，靠到底是谁形容的，我记到现在。」
　　「唐约说的！red.2那个访谈，让他形容队友，他说蒋书律是竹子，里面很空，还被人骂内涵队长，笑死了。」
　　「后面那句分明是竹筒饭很好吃吧，听得我都无语了，这孩子怎么那么喜欢吃。」
　　「现在感觉很精准，蒋书律确实有这种感觉。」
　　唐眠察觉到了对方的难过，张开怀抱去抱蒋书律：“那叔叔找找不就好了。我有好多东西没见过啊，大海、草原、雪山……导演叔叔说去不了那么多，唔希望下次小约可以和我一起去。”
　　蒋书律：“那你是喜欢旅行。”
　　唐眠抱着蒋书律的脖子，他也很喜欢对方身上的味道，和唐约在家里的点的如出一辙。
　　所以他一见到蒋书律就心生喜爱，很想多亲近。
　　唐眠：“这算喜欢吗？”
　　他真的很粘人，至少把唐约那种粘人的劲外化了，说话的时候也要蹭蹭蒋书律。
　　唐眠：“叔叔去过很多地方吗？爸爸和我说他在海边开过演唱会。”
　　蒋书律嗯了一声：“你爸还在国外迷路过。”
　　唐眠：“那他没和我说诶！”
　　「唐约，再次社死。」
　　「呜呜呜小宝可爱啊！好粘人！唐约是这样的性格吗？」
　　「唐约粘是粘得不动声色的那种，会抓衣角的，唔比较猫猫。」
　　「猫生了个狗儿子的感觉。」
　　蒋书律：“他总是偷偷消失，让我找了好久。”
　　节目组验收了玩具，差不多就可以收官了，蒋书律让姚黎心收尾，自己抱起唐眠，和他便走边聊天。
　　男人的肩膀宽阔，怀抱安宁，符合唐眠对父亲的另一种幻想。
　　唐眠：“爸爸本来就很容易害怕的。”
　　小家伙被蒋书律抱在怀里，画面里怎么看都像是亲生父子。
　　唐眠摆着手指头算：“怕鬼、怕虫子、怕开水烧开的声音、怕切洋葱……”
　　他跟点菜似的说了一堆：“但爸爸又很喜欢听打雷、听下雨、听各种声音，一个人可以在窗前坐好久好久。”
　　与世隔绝的山村小房子，是唐约的一种自我放逐。
　　生他的爸爸胆子很小，最怕失去。
　　抱他的爸爸看上去也很寂寞，像是从没吃过甜的。
　　「为什么小朋友说得这么轻松我还是想哭呜呜呜。」
　　「所以为什么啊！！原因呢！就是因为被那个女人丢了个孩子要养吗？」
　　「唐约真的太适合solo了，我真的很期待他能开个人演唱会。」
　　「他的歌真的很能让人共情……」
　　蒋书律：“以前他也是这样的，我总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雨中撑着伞的男人单只手抱着孩子，看上去走的稳稳当当，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但蒋书律裤脚还是沾染了雨水，没过多久变得沉沉。
　　就像蒋书律避无可避的要做出选择，他要推开那扇门，放一个人进来，还是和那个人一起走。
　　唐眠：“爸爸在想叔叔啊。”
　　像是童言无忌，又像是蓄谋已久，偏偏小孩眼神清澈，对上蒋书律的眼神都坦荡无比。
　　他还嘟了嘟嘴：“就是啊，爸爸有好多叔叔的海报。”
　　「别把我拖进来嗑啊！！除非唐约马上和蒋书律谈恋爱！！」
　　「我已经把唐眠当成我孙子了，呜呜呜好可爱，助攻小宝！」
　　「脑子里全是唐约坐在那个山里房子的窗前听雨……想……心上人，不对，之前首页转发过一个不露脸的即兴唱歌，秒删了……是不是唐约？突然觉得背景挺像的。」
　　蒋书律：“你和我说这么多，不怕你爸爸知道生气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突然放松了，好像得到了唐约不肯告诉他的答案。
　　唐眠：“爸爸很好哄的！亲亲他就高兴啦。”
　　「儿子卖爹也就算了还传授秘籍……」
　　「哈哈哈唐约睡醒了，我觉得他应该在看直播。」
　　唐约确实睡醒了。
　　还醒了有点一段时间了，他给梁奕发了消息，但对方没回。
　　窗外还在下雨。
　　这样的天气实在太适合赖床了，唐约干脆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反正摄像头也录不到他手机屏幕。
　　唐约鬼使神差点开了直播。
　　目睹了亲儿子揭短的全过程。
　　怎么这样啊！
　　小咩都不知道书律哥是他爸爸都这么向着他！
　　要是真的知道了！他肯定不要我了！
　　什么叫我很好哄！
　　我、我才不是亲一下就能善罢甘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口头禅」
　　唐约有段时间的口头禅是：好厉害啊。
　　外星人初登书里的地球世界，感觉一切都很新鲜。
　　具体表现在看到做饭阿姨在厨房爆炒牛肉。
　　——好厉害啊！
　　柳汐潮把吐司放到面包机加热。
　　叮的瞬间。
　　——好厉害啊！
　　活动遇到的竞品男团UL表演徒手劈西瓜。
　　唐约差点忘了自己是哪个队的。
　　——好厉害啊！
　　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多。
　　导致整个团队的人经常被唐约夸得忘乎所以飘飘欲仙。
　　毕竟被好看的弟弟夸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唯独蒋书律没收到过这一句。
　　他其实有点郁闷。
　　但没地方说，自己也觉得幼稚。
　　某年某月某天蒋书律在宿舍做了一次晚饭，企图收到唐约的赞美。
　　得到的却是——
　　这个煎蛋锅好可爱啊，我下次也要用这个煎蛋。


第32章 
　　六点多的时候直播间关闭, 弹出一个综艺访谈的倒计时。
　　因为节目组发过微博预告，观众也不意外。
　　从app直播转到专门的讨论区，观众纷纷期待这一站的精华剪辑。
　　回去之后蒋书律先去看了看唐约, 发现对方还在睡，也没打扰，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院子里拆摄像头, 姚黎心喊蒋书律吃饭, 问了句：“唐约呢, 不叫起来吃饭？”
　　蒋书律：“让他睡到自然醒吧, 小咩说唐约在家睡眠也不好。”
　　姚黎心点头, 刚要把饭菜端到桌上去, 那边的唐眠已经眼巴巴地看过来，说想吃桃子包。
　　就算下播, 节目组准备的仍然是当地的菜色。
　　不知道这桃子形状的包子是什么馅儿的, 至少外形属于小朋友看了能馋疯了的程度。
　　姚黎心还没说话, 就看蒋书律直接把那一盆都端给唐眠了。
　　小朋友乐颠颠地走了，隔了老远喊了一声宣雨哥哥。
　　姚黎心：“我记得唐约不让小咩吃太多的吧, 小心他知道骂你一顿。”
　　蒋书律笑了一声：“我倒是希望他骂我。”
　　不在直播状态, 姚黎心看上去更放松了。
　　他问蒋书律：“喝一杯吗？”
　　他回来的时候路过第一天买过的酒铺，说是念念不忘，还问老板能不能寄快递, 想给老婆送一点。
　　蒋书律：“我写给唐约的纸条你捡走了？”
　　刚坐下的姚黎心差点弹起来。
　　虽然小孩不想跟大人吃饭，但也有人摆起哥哥的架势。
　　姚宣雨就一脸正气地研究唐眠吃饭的均衡问题，不知道怎么的，又开始模仿古代人结义。
　　人家是酒里滴血, 俩崽子没这个胆子, 往米汤里加了一滴酱油, 假装豪气云天地干杯。
　　看得编导哈哈大笑，花絮老师火速录了下来。
　　蒋书律一向有种不怒自威的控场感。
　　就像现在看他的脸好像还没什么山雨欲来的感觉，话语已经让姚黎心有点被压迫的感觉了，很容易想到当年蒋书律的加训。
　　还是针对个人的有目的加训，饶是姚黎心再喜欢跳舞，都有点想吐。
　　姚黎心从兜里掏出那张纸，递给蒋书律。
　　蒋书律：“看过了？”
　　姚黎心也就是刚才看的，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但他面上对内容倒是没多少惊讶，嗯了一声。
　　蒋书律：“你知道什么？”
　　小朋友在外面吃饭，厨房餐桌的大人气氛乍看融洽，其实不尽然。
　　蒋书律表面看上去矜贵温柔，实际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但他的成长环境就跟直白没有关系，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试探，迂回无比的弯绕是，对象都是政客、商人。
　　他努力在这些人面前不做那个蒋书律，却仍然囿于被扭转的长成的性格，很难变回七岁前的自己。
　　姚黎心把门关上，一边说：“你也别凶我，这种事能随便说吗？”
　　他还有闲心嘲笑蒋书律：“队长，这不像你了，万一纸条被别人捡走呢？”
　　蒋书律：“澄空有我的股份。”
　　姚黎心：“是是是，你厉害。”
　　他给蒋书律倒了半杯酒：“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吓到吗？”
　　蒋书律：“你和柳汐潮都知道这件事吗？”
　　那这么多年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自己？
　　蒋书律捏着酒杯，骨节都泛起了白，看上去再用力都要把杯子捏碎了。
　　姚黎心：“我隐约知道，至于柳汐潮，他这人也八百个心眼，不清楚。”
　　他有点感慨：“按理说唐约最没心眼啊，结果也很能藏事。”
　　他简直是在蒋书律的雷区蹦跶，带着点吃瓜人的幽默，“这事换你你信吗？”
　　姚黎心：“突然有天一个男的说我有了你的小孩？”
　　姚黎心：“就队长你家里的情况，我都怕连人带孩子都没了。”
　　半长发的男人毫不留情戳穿了蒋家的不留情面，姚黎心：“唐约的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姚黎心人又不傻，他看到纸条就想到了那年自己在垃圾桶看到的药。
　　当时姚黎心没放在心上，后来他还是问过经纪人的。
　　姚黎心本来就没大没小，问这种问题仍然被林姐揍了一顿。
　　不过对方还是说了，她早就做了手术，用不着吃药，反问姚黎心是不是搞大了女孩肚子。
　　姚黎心急忙摇头，心里诧异万分。
　　那剩下的人里，柳汐潮一直跟蒋赫不清不楚，就算没那种意思，怎么看都不像个直男。
　　蒋书律这种人压根不近女色，剩下的只有唐约了。
　　可是唐约哪来的女人？
　　是化妆组的jonny？还是助理小眩？
　　这件事压在姚黎心的心头，虽然没到非知道不可的地步，但他仍然好奇。
　　直到前段时间说有唐约的消息，唐约还有孩子，让姚黎心以为唐眠的妈妈是当年那个避孕药的主人，或许自家老幺真的在团期间有女人了。
　　可是节目开播后，姚黎心第一眼看到唐眠，就蓦然想到了那个垃圾桶里的药盒，想到十八岁唐约的胡话。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猜了个大的。
　　直到看到这张纸条的字，简直是实锤。
　　蒋书律是什么人物，在团时期对成员无微不至到让人可怕的程度。
　　仿佛你什么都不用说，所有信息会在蒋书律眼里结成网，没什么能瞒得住他。
　　某种意义上，唐约也很厉害。
　　姚黎心语气轻佻，但说话的内容却很锐利，一针见血指出了蒋书律现在的境况。
　　抛开这种男人生孩子的荒谬事实，就差直说你不是唐约的最优选。
　　蒋书律：“所以你知道？”
　　姚黎心：“我真的不知道，但之前唐约说漏嘴过……一些关键信息。”
　　蒋书律那股愠怒又钻了出来，他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东西，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在唐约面前毫无作用。
　　姚黎心：“他十八岁生日那天，你被他吐了一身，你记得吧？当时柳汐潮本来要帮忙的，但他也有点醉，不知道怎么的就打电话骂老板去了，所以只有我听见了。”
　　姚黎心抿了抿嘴：“反正唐约说得含含糊糊，我现在只记得他说不想要孩子，生孩子很痛之类的。”
　　姚黎心：“当时我还想他才十八岁，就想这么多，挺好笑的。”
　　他对唐约就是很纯粹的疼爱之情。
　　姚黎心自己就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唐约给他一种有弟弟的新鲜感，况且长成这副模样的小孩，很容易让人什么都想给他。
　　柳汐潮这么抠门的货色都能对唐约特别大方，就可见一斑。
　　姚黎心打量着蒋书律的神情，心想唐眠都五岁了，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队长你跟唐约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我事先说明啊，我可是站在唐约这边的。”
　　麦色肌肤的男人说得义正言辞：“我就是唐约的娘家人。”
　　蒋书律：……
　　这话很难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和唐约搞上的。
　　回放跟ppt一样，还是火辣片段。
　　挠得蒋书律心痒难耐，摊开说了之后他晚上面对身边躺着的唐约都很难以平常心对待。
　　可是每当蒋书律要问，唐约总是百般回绝。
　　蒋书律：“最后一次巡演结束后，你是不是带唐约去酒吧了？”
　　姚黎心还没回答，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唐眠跟姚宣雨捧着饭碗过来邀功：“我们吃好啦！”
　　唐眠：“我是光盘行动大使！我吃的最干净！”
　　姚宣雨觉得好幼稚，但还挺配合：“我是二使。”
　　唐眠还要蹦跶，转身看见走出房门的唐约，喊了一声爸爸。
　　唐约似乎在打电话，神情看上去特别放松，听到唐眠的声音，笑着挥了挥手。
　　姚黎心：“队长，你眼神都不遮掩的吗？真的要把节目组做成恋综啊。”
　　他已经开始以娘家人的身份操心了：“虽然也没什么，如果不是看你也不知道唐约有孩子，我都怀疑节目是你投资做的。不过你们俩就算在一起，也……”
　　他不知道怎么说，但蒋书律明白了。
　　蒋书律：“不用担心，家里的事会处理好的。”
　　他看着唐约被唐眠拉进来，手上还有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直播流程。
　　漂亮老幺看上去好像刚刚睡醒，眉眼还带着几分困倦。
　　唐约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没想到醒来天都黑了。
　　唐眠絮絮叨叨：“爸爸我们都吃完饭啦，你睡醒也快吃饭啦。”
　　姚黎心递过来碗筷，自己端着自己那份饭菜出去了。
　　唐约：“二哥你去哪。”
　　姚黎心：“跟你二嫂视频通话，我很想她。”
　　姚黎心毫不掩饰这种感情，坦荡得唐约特别羡慕。
　　他哇了一声：“你们感情真好。”
　　姚黎心：“羡慕啊，你也会有的。”
　　他还不忘叮嘱蒋书律：“别让唐约喝这个酒了，这个一杯倒，丢人 。”
　　唐约还来不及反驳，小孩就跟着姚黎心出去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周围陡然安静下来。
　　蒋书律：“睡醒了？”
　　唐约嗯了一声。
　　全是废话问题，偏偏蒋书律觉得挺新鲜的，又问：“睡得怎么样？”
　　唐约：“挺好的。”
　　蒋书律：“那准备好和我谈谈了吗？”
　　唐约夹的那块豆腐掉了下去，被蒋书律接个正着。
　　蒋书律：“我就这么吓人么？每次你都很讨厌正眼看我。”
　　唐约：“不是的。”
　　唐约看上去有点难以启齿，磨蹭了好久才问蒋书律：“队长要是和别人发生了那种关系，看到对方的脸，会想到……那种时候吗？”
　　蒋书律：“我没有别人。”
　　他笑了一声：“甚至以为和你发生的是一场梦。”
　　这话听起来实在委屈，唐约又要道歉，却听蒋书律问：“所以你一看到我就会想到那种时候？”
　　这句话实在暧昧，还夹着蒋书律从喉咙滚出来的笑音，很容易让唐约窜上一层羞涩。
　　唐约：“也没有……那么频繁。”
　　蒋书律：“那也太不公平了，我都是断片的。”
　　唐约认真地解释：“可能是我才喝了一口，你就把我剩下的都喝完了。”
　　那天姚黎心是让唐约别乱接东西，但他自己跳钢管实在没空全程盯着唐约，刚才被问起才懊恼地忏悔。
　　就算都是圈内人，也有心术不正的，特别是对Away这种要解散风头还很盛的组合，盯的人特别多。
　　蒋书律：“姚黎心带你去的时候，肯定提醒过你不要乱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吧？”
　　那种场合什么都有，有些人喜欢放浪形骸，一夜情后第二天后还是衣冠楚楚的同事。
　　有些人只是气氛组，骚出天际但很有原则。
　　唐约这样的，看上去最好下手。
　　蒋书律一边说话一边吃饭，不在蒋家他就不用保持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看上去舒适放松，比商业报道里的更有魅力。
　　唐约：“不是别人的，本来就是我自己点的。”
　　他嘀咕道：“我看那个人长得就像个好人。”
　　蒋书律笑了：“你觉得是好人的只想欺负你。虽然那个酒吧不会曝什么绯闻，但你有想过第二天醒来什么情况吗？”
　　说着说着蒋书律的笑容消失了，他想到了唐约的特殊体质。
　　唐约：“队长也是好人。”
　　他刚说完蒋书律就摇头。
　　“我不是。”
　　唐约啊了一声。
　　蒋书律：“我对你也有欲望。”
　　结果唐约这个时候却没那么害羞了。
　　他还有点失望：“只是想吗？”
　　蒋书律顿了顿，反问：“那不然呢？你百般拒绝，我总不能……”
　　唐约突然打断了他：“可以的！”
　　他有时候很会逃避，可有时候又过于直白，直白得蒋书律都觉得难以抵抗。
　　这一步唐约走得矛盾，甚至让蒋书律听出了偷的意思。
　　他想：唐约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地下关系，当年他看小说都要看毫不遮掩的爱意。
　　蒋书律摇了摇头：“那就成了苟合，不可以的。”
　　他认真地看着唐约，问的问题却含着对方听不出的试探意味，落到唐约耳里甚至还带着似有若无的难过——
　　“小约，你不会只想玩玩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综艺花絮放送」
　　唐眠跑向爸爸，卷毛晃晃，身体也晃晃。
　　但节目组放大了唐眠的衣兜。
　　随着小孩跑步，兜里的糖也都掉了出来。
　　唐眠浑然未觉，大喊爸爸，被唐约抱住后要掏出自己买的糖。
　　结果一颗都没了。
　　肉眼可见的瞳孔地震。
　　蒋书律捡起糖，在几米外冲唐约逛了逛。
　　弹幕：怎么感觉哪里见过这个片段。
　　当晚，唐约早年综艺cut被顶上视频榜top——
　　如出一辙的跑步掉东西。
　　不过唐眠掉的是糖，唐约掉的是独立包装小饼干。
　　网友1：亲生的。
　　网友2：爹还是爹。
　　网友3：蒋书律怎么专门跟在后面捡漏？
　　.
　　.
　　——「如果唐大约可以看到这个世界」
　　※看到唐约和其他三个人住到一起。
　　唐大约（肉疼）：好大的别墅啊啊啊你怎么选了个最小的房间！
　　※看到唐约被按着练舞。
　　唐大约（心虚）：早知道当初不说我小时候学过舞了，宝受苦了。
　　※看到唐约通过训练室的镜子偷偷看蒋书律
　　唐大约（恨铁不成钢）：有钱男人八百个心眼子，而且最喜欢乱搞了不要上当啊！
　　※看到唐约和蒋书律睡了（马赛克版）
　　唐大约（养的白菜被猪拱了）：放我回去，我要狠狠揍蒋书律一顿！
　　—


第33章 
　　玩玩。
　　这个词让唐约脑子空白了好一会, 他完全没想到蒋书律会这么说。
　　偏偏当事人还催促他吃饭，和之前他们在团的时候一样，很关心唐约的衣食住行。
　　之前经理人林姐就觉得这四个人怎么看都很违和。
　　明明是正儿八经金汤匙出身的蒋书律, 按照常理应该是生活最不能自理的那一款，结果蒋书律什么都很擅长。
　　让进团队之前还秘密培训过的助理都觉得苦不堪言，在豪门大少爷恐怖如斯的生活管理对比下宛如智障。
　　柳汐潮从小丧母, 少年丧父, 带着弟弟生活, 靠选秀杀出重围, 拜金都显得理所当然, 和姚黎心一样爱摆谱。
　　原生家庭一团糟的唐约怎么说都得是独立自主的那一款。
　　住在一起却好像什么仙女刚到人间, 很多东西不会用也就算了，还嫌弃科技不发达, 大家当他失忆, 也都能理解。
　　从小到大被伺候的蒋书律成了伺候的唐约的那一个, 姚黎心和柳汐潮本来也不用担心一日三餐的问题，都很注意自己的身体。
　　只有唐约, 稍微不盯紧一点, 就挑食不吃饭，要么就是写歌练琴忘了吃饭。
　　都是成年人，姚黎心觉得没什么好催促的, 反而打扰唐约的思路。
　　但蒋书律却固执地认为吃饭对人很重要，每次唐约在玻璃房内浑然忘我地练歌，蒋书律会在外面默默看他。
　　看得柳汐潮觉得蒋书律有点像唐约的贴身管家。
　　后来柳汐潮和蒋赫正式在一起后，才知道为什么蒋书律这么在乎吃饭的问题。
　　原来这位大少爷并不是在蒋家出生的。
　　他是蒋家的私生子, 甚至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
　　正统继承人的长子夭折, 这个私生子才被送进来。
　　蒋赫提起来的时候语气平淡, 但不妨碍柳汐潮把蒋书律人设下所有的违和串起来。
　　为什么明明是蒋家唯一的继承人，为什么跟蒋夫人的关系如此一般。
　　什么蒋书律没什么大少爷架子，原来是被认回来前，经历过一段的非常拮据的日子。
　　蒋书律的父亲蒋开诚身体不好，有且只有那么一个孩子。
　　蒋书律是意外。
　　是蒋开诚作为成年男人对刚成年少女的欺骗，导致对方跟家里断绝关系，却没得到想要的未来。
　　以为找到了幸福，却发现自己成了第三者，蒋开诚还不想认她和孩子。
　　蒋书律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在母亲病重的时候被人找了回去。
　　成了死去那个长子完美的替代品。
　　到现在圈子里几乎没人知道这个「蒋书律」并不是一开始的那一位。
　　只知道对方在七岁的时候身体奇迹般的好转，最后以完美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蒋家本家的生活本来就枯燥无趣。
　　蒋赫在柳汐潮面前说那是一个模具工厂。
　　每个孩子避无可避地成为一个对外完美无缺的人，实际上很容易成为任由家族的工具。
　　比起蒋赫被人中途打捞起，蒋书律一开始就不是最优选，所以他被「优化」得最夸张。
　　挤出不必要的部分，剔除边角所有有损「完美」标签，让他一举一动成为范例，在圈子里成为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蒋赫：“但我第一次见到书律，就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模具化。”
　　柳汐潮跟蒋赫的关系一开始只是普通的资助关系，柳汐潮学习的所有经费都是蒋赫名下的基金会发出，每年会举办例行的公益见面会。
　　他第一次见到蒋赫，是在苞米地。
　　第二次是在村小，那一年蒋赫的恋人刚和他分手，男人活像被剜了一块肉，神色苍白，形销骨立。
　　但气质仍然撑得起昂贵的西装，面容也足够让还没走出大山的小孩升起憧憬。
　　那年柳汐潮十五岁，他看上了蒋赫的西装、手表和皮鞋，对财富渴望无比。
　　没想到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会想得到这个人。
　　男人仍然有种病态的苍白，看上去跟年轻无关。
　　如果蒋赫和蒋书律站在一起，这对叔侄有点像刚燃烧的蜡烛和已经要熄灭的蜡烛。
　　蒋赫：“一开始我以为他真的收心了，但那年接下企划，我明白了。”
　　蒋赫摸着年轻恋人的柔软的发丝，拜金到极点的偶像没有人前那种温柔，眼神带着狡黠和无尽的贪欲，似乎要把蒋赫完全吞噬。
　　柳汐潮：“蒋书律面孔多着呢，对我们都收着，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收到几时。”
　　这话乍听刻薄，却带着熟人常有的暗讽亲昵，对天生精致利己的柳汐潮来说完全算得上「朋友的馈赠」了。
　　这是他少有的人情味。
　　蒋赫：“希望他能得到想要的。”
　　蒋赫的声音带着点病气的孱弱，却不影响柳汐潮趴在他的腿上。
　　从剧组风尘仆仆回来的男明星笑着抓起蒋赫的手：“叔叔，这么感慨？老了不行了么？”
　　柳汐潮这张脸属于淡颜系的温柔，但没什么辨识度。
　　不过他天生灵动，一双眼能传达无数情绪，只要他想，什么千娇百媚都能被他完美复制。
　　蒋赫也不生气：“是啊，不行了。”
　　精装的卧室这个季节已经开了火炉，墙上是综艺直播画面。
　　先接受访谈的的是姚黎心。
　　柳汐潮对看画面里的男人毫无兴趣，他问蒋赫：“不行了那我找别人爽去了？”
　　蒋赫岿然不动，年长者似乎吃定了他的选择：“随你。”
　　柳汐潮：“我明天就要出发会和了，你不能主动一点吗？”
　　蒋赫：“人要学会知足。”
　　柳汐潮笑了一声：“你是吃定我去参加综艺，没地方偷吃是吗？”
　　蒋赫：“书律喜欢唐约，姚黎心已婚，你想和工作组偷，也看不上吧？”
　　柳汐潮想到这茬就觉得好笑：“唐约居然觉得我和蒋书律在一起了，天啊，我就算从这里跳下去我都不会跟蒋书律一块。”
　　蒋赫：“我的侄子不好吗？蒋家以后都是他的，你那么喜欢钱，他不是最好的选择？”
　　柳汐潮翻了个白眼：“我最讨厌他这种需要我去治愈的类型，我已经够辛苦了，他家里还一堆破事。”
　　蒋赫笑出了声：“你不是一直觉得唐约不适合他么？”
　　柳汐潮：“是不适合，我们小约那么单纯，但看蒋书律本事了，拿得下蒋家的全部，唐约还用提心吊胆么？”
　　面对采访都和和气气的男明星私底下有些刻薄：“叔叔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刚说完手机就响了，居然是节目组的电话连线。
　　现在轮到了唐约的电话访谈，视频画面里的青年人捏着问题名单，上面郝然是对柳汐潮的提问。
　　柳汐潮：“小约。”
　　唐约捏着纸，看了眼身边的蒋书律，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尴尬，让人都不好意思开口。
　　刚才姚黎心的提问环节，问题也五花八门。
　　涵盖了工作安排和感情生活还有对当地民风民俗的感想。
　　他本人舌灿莲花，借着直播狠狠表白了自己的老婆。
　　大概是唐约的烫嘴太明显，蒋书律拿过的纸页，替他问了——
　　“听说柳汐潮你杀青了，为什么不当晚过来，是急着和澄空传媒的老板约会吗？”
　　蹲着直播间的观众上一波经历了姚黎心的自助狗粮，没想到唐约和蒋书律的是双人提问，上来问的问题还如此劲爆。
　　还好只是电话连线，不然所有人都能看到对外总是眉眼含笑的柳汐潮正趴在的蒋赫身上对对方大肆摩挲。
　　澄空传媒的老板本人坐得慵懒，好像无所谓柳汐潮摸哪里一样。
　　唐约心想：这是能问的吗？
　　「哇塞调侃老板娘！扣你们工资！」
　　「感觉是节目组的公报私仇吧哈哈哈哈！」
　　「蒋书律来问就不会被扣工资了，毕竟是总部的总裁呢！」
　　「唐约你怎么看个问题都能脸红啊，不对，刚才在厨房就脸红了，和蒋书律说什么了？」
　　柳汐潮：“那不然呢？就队长你天天约会不允许我和男朋友结束异地干柴烈火？”
　　他一张嘴好像继承了姚黎心的大大咧咧，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信息，惹得蒋赫掐了他一下。
　　柳汐潮：“叔你别掐我。”
　　唐约觉得自己应该在桌底下，实在是太惹人瞎想了。
　　就算接受了这本书的官配拆了，但还是有种诡异的感觉。
　　他忍不住看了蒋书律一眼，对方倒是一副六根清净的样子：“你羡慕我可以天天约会，你不行吗？”
　　「怎么是这个画风？」
　　「你们在攀比什么啊！！哪来的胜负欲笑死我了。」
　　「我对澄空老板的印象就是病弱啊，感觉命不久矣，这对到底是年上还是年下啊？」
　　「等一下！！蒋书律承认自己和唐约约会？？这个综艺果然是蓄谋恋爱吧。」
　　「唐约的表情好像得知cpbe了的我……你清醒一点啊！柳汐潮跟蒋书律根本没好过！」
　　「叔……太那个了，原来柳汐潮喜欢年纪大的老男人啊，我想到了……对不起。」
　　「如果唐约和蒋书律在一起了，那唐约喊柳汐潮是二哥还是小婶婶？还是喊蒋赫嫂子，麦艾斯，那画面……」
　　「吵什么吵，过年还是要坐在一起吃饭的——家人啊！」
　　柳汐潮：“羡慕，还能天天抱着唐约睡，多好啊，唐约之前都不爱和我睡的。”
　　唐约：“我不是……我睡相不是很好所以……”
　　柳汐潮哇了一声：“所以宁愿黏着姚黎心吗，我会吃醋的哦。”
　　他说话明显带了揶揄，还要扯过那边玩手机的姚黎心，搞得姚黎心凑过来反驳：“你怎么没睡过？别装了，就队长没有。”
　　「扎心了。」
　　「顶流男团队长被孤立日常。」
　　柳汐潮：“没事，现在睡回来就可以了，是吧队长？”
　　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带着笑意，完全是借调侃蒋书律调戏唐约，笑得唐约面红耳赤，觉得自己好像变黄了。
　　他忍不住自我反省。
　　我是真的想玩玩吗？
　　好像很对不起队长。
　　蒋书律嗯了一声，“挂了，明天见。”
　　他简直毫不留情，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唐约这几年有继续创作音乐吗？还是放弃当初的梦想了？”
　　「我的宝你像被煮熟了。」
　　「好清纯啊……」
　　「我现在看蒋书律有种把我白菜拱的猪的感觉，虽然感觉是挺配的，可是他俩那种拉扯感太强了，我难受呜呜呜。」
　　「嗑cp嗑个开心啦，蒋书律那可怕的家族背景真的会让他和唐约在一起吗？」
　　「印象里报道说过蒋家特别封建刻板的。」
　　唐约：“有的，但我最近有点瓶颈期。”
　　提到这方面唐约那点怯生生都散了，带着显而易见的快乐，“有想做新专辑的打算，但还是先等小咩上学。”
　　蒋书律：“为什么要等小咩上学？”
　　唐约：“因为我总是会想小咩，等他上学稳定下来，才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
　　蒋书律：“那唐约先生这几年有什么可以公布的作品呢？”
　　唐约：“怎么都是问我的。”
　　他翻了翻提问，撇了撇嘴：“都公布了，不是有人猜到了吗？”
　　他唔了一声：“就是因为个人原因，都是曲子，没正式发行过歌。”
　　蒋书律：“为什么？”
　　雨后的天气特别凉爽，从院子往外看，是两岸的灯火。
　　唐约看着外面，蒋书律看着唐约，灯下眼神都有点过分集中，让随便点进来的路人都以为是恋人的程度。
　　唐约：“就是……个人原因。”
　　就当唐约在编理由的时候，蒋书律笑着进行了下一个问题：“和哥哥们重聚后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事？”
　　唐约：“那不就是这几天？”
　　「那可太多，第一天就烂醉。」
　　「竹花！！！蒋书律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我感觉他真的很会。」
　　「联姻都能拒绝的男人……」
　　「姐妹们，wb轮了一个视频，你们去鉴定一下那是不是唐约唱的。」
　　「我印象最深的是渡船拥抱，那种克制又无法克制的……还有当时的背景，水鸟、落日、湖面，都太好看了。」
　　「都经历过那种环境了，怎么能不爱啊！！唐约，就选他好了吧，没错的。」
　　唐约没太多想：“坐船。”
　　蒋书律：“坐船的什么？”
　　他坐得随意，但观众明明记得刚开播的时候他俩中间还隔了一臂的距离，这才几个问题，已经靠在一起了。
　　唐约好像真的没意识到，蒋书律好像是真的故意的。
　　唐约放在桌上的手又无意识地捏上手指，下一秒被蒋书律拉走，换成了他自己的手。
　　在观众以为这个漂亮青年要拒绝的时候，唐约还真的没推辞，就捏上了蒋书律的手指。
　　唐约：“坐船……风景很好看。”
　　蒋书律：“比如？”
　　「蒋书律过分了吧！你怎么还多问这么多！」
　　「他想听的是那个答案吧？」
　　唐约：“队长很好看。”
　　他笑了一声，迎上蒋书律的眼神，像是知道蒋书律要问什么一样。
　　唐约：“我很喜欢被队长抱着，有种……”
　　天已经黑了，直播间能看到嘉宾身后的小屋，还有远处的苍山和天上的碎星。
　　虫鸣和唐约的声音一起收进去，仿佛万籁俱寂，是一个人难得的心绪摊开。
　　唐约的手覆住蒋书律的手：“我落地了的感觉。”
　　.
　　唐约和蒋书律进行提问直播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视频空降热搜。
　　是一个音乐博主发的。
　　内容不到一分钟 ，看上去就是拿手机随便录到一个竖屏视频。
　　是一首让人分辨不出是哪国语言的歌曲。
　　视频里是一个穿着浅蓝色毛衣的男人，通过声音和他的手还有身形都让人猜测这个人年纪并不大。
　　伴奏是对方自己弹的简单琴声，似乎情绪不太好，声音都带着点哽咽，前奏的哼唱就足够把人抓紧那个悲伤的氛围。
　　这个青年人似乎唱得非常忘我，因为分不清是什么语言，所以大家听不出歌词的含义。
　　可音乐就是这样，渲染感极强。
　　可能是对方哭得沙哑的嗓音，或者是弹着弹着停下来抹眼泪的动作，都很容易让听众陷入这种氛围。
　　无以名状的痛苦，失去又好像从没得不到的漂浮感。
　　都在这几十秒里渲染到极致，很容易让人共情。
　　评论前排应该是被人点上去的，从文字就看得出非常激动。
　　—啊啊啊啊！这个声音！！是唐约！
　　—哭都很有质感的嗓绝对是唐约。
　　—我服了，这么多年没听过他的歌我现在还能秒回答，所以唱的是什么啊！哪国语言？
　　—博主都不知道是哪国语言哈哈哈哈哈！
　　—这歌让人听了好想哭啊，感觉是情歌，这手也绝对是唐约啊！！
　　—什么时候唱的？我们宝为什么那么悲伤？这背景的房间好像是综艺拍到的他和儿子住的家吧？
　　唐约本来就很多年没出现。
　　但作为Away的主唱，唐约的音域特别广。虽然是男团的老幺，也是业内很多乐评人评价过的未来可期，如果不是作为偶像出道，或许能有更开阔的舞台。
　　一时间词条直接爆炸，唐约彻底成了关键人物。
　　#唐约 视频#
　　#唐约 作品#
　　……
　　综艺那边的直播访谈也到了尾声。
　　观众却还陷在唐约偶尔陡然的直白里。
　　「我疯了，这是回应吗？」
　　「感觉只有唐约有本事把蒋书律搞脸红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又不害羞了！唐约，你是演的吗？」
　　「感觉蒋书律在套路，但被直球打回来了，什么落地，你们的手要不要抓得那么紧啊！」
　　可惜直播已经结束，嘉宾要准备出发去新的旅程。
　　今天是最后一晚，唐眠白天玩了一天，早早和姚宣雨去睡觉了。
　　姚黎心还在煲电话粥，坐在台阶上打电话，怎么看都非常少女，一只手还玩着自己的头发。
　　蒋书律去一边处理助理刚发过来的消息，他的自由仍然是有代价的。
　　譬如这些桩桩件件必须亲自处理的文件，比如七天后爷爷蒋鸣勋的生日宴。
　　比如连姚黎心都关心的，据说你家又给你挑了个貌美未婚妻。
　　已经没人记得蒋书律在成为蒋书律之前的名字。
　　他不过是一个跟着母亲艰难生存在底层夹缝的小孩。
　　需要早早学会做饭，需要自己一个人上学，晚上沉默地收拾残局，给母亲擦脸。
　　酒气弥漫在房间，失去爱情滋润的女人陷入了风月场。
　　可她酒醉的迷蒙里仍然会想起给她承诺的那个男人。
　　怀孕是意外。
　　生下来是自愿，她甚至都没想过要给这个儿子谋取什么，只是这么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她喊他小愁，因为这个孩子让她发愁很久。
　　愁到和家里断绝关系后失去联系，成为风雨飘摇的无根杂草。勉勉强强和孩子相依为命，却给不了对方正常孩子应该有的条件。
　　工作人员撤走了所有的设备，一时间让唐约有些无所适从，他看了眼另一边站着的蒋书律，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柳汐潮打了个电话过来。
　　.
　　柳汐潮问唐约：“下播了？”
　　唐约嗯了一声。
　　柳汐潮也没问他这五年干什么去了。
　　就像是那三年任何一个闲聊的场合，柳汐潮问：“你儿子喜欢什么，我带点给他？”
　　唐约：“他喜欢和人聊天。”
　　柳汐潮：“这可不像你啊，你都不想和我聊天。”
　　唐约：“我没有不想。”
　　柳汐潮：“你和队长怎么回事？”
　　他问得跟「你晚上吃了什么」一样自然，搞得唐约愣了一会。
　　唐约：“我之前不小心把他睡了。”
　　外面的风吹起来很冷，唐约缩了缩脖子，听到了柳汐潮的一句卧槽。
　　柳汐潮：“什么时候的事？！我想了很多，没想到你们居然背着我和姚黎心已经……”
　　饶是一向巧舌如簧的柳汐潮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觉得你说得太直接了吗？”
　　柳汐潮：“谁主动的？等下……不是……你是自愿的吗？”
　　这句话就能听出柳汐潮是站哪边的，就算变成了蒋书律的「小婶婶」，他仍然觉得蒋书律这个人深不可测，唐约简直太好欺负了。
　　唐约：“我，我自愿的。”
　　柳汐潮闭了闭眼：“蒋书律这个畜生。”
　　唐约：“啊？”
　　他解释了好几遍不是柳汐潮想的那样，但对方似乎不是很想听。
　　就是认为蒋书律此人心机深沉，垂涎自家老幺许久，愣是在电话里不遗余力地黑了蒋书律好几分钟。
　　最后想起唐约认为的自己和蒋书律有瓜葛，又哼了一声。
　　柳汐潮：“厉害啊，那你还以为我和蒋书律有问题？小约，你够会想象的啊？”
　　唐约的手揣在兜里。
　　从背后看他又瘦又高，但已经脱离了当年单薄少年的味道。
　　唐约唔了一声：“因为我看过很多次你和书律哥在一起……”
　　他顿了顿：“之前在公司谈事情，你们还在楼梯间接吻。”
　　这个事唐约都没跟蒋书律说过。
　　现在他和柳汐潮打电话还听到那边传来蒋赫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很孱弱，估计是在喝酒，被柳汐潮骂了。
　　唐约心想：没想三哥这么凶。
　　这个时候柳汐潮把要带给唐约的礼物塞到行李箱，冲外面的蒋赫说：“我们是不是在公司楼梯间打过啵啊？”
　　中分卷发的男人：“我怎么知道？”
　　柳汐潮：“那等会我不陪你洗澡了啊。”
　　唐约：……
　　这是我能听的吗？
　　但他又有点好奇，没想到柳汐潮的感情是这样的。
　　书里写柳汐潮出身不好，常年接受蒋家的资助，后来选秀出道，和蒋书律组合，怎么看都很相配。
　　可等唐约成为Away的最后一个成员，三年相处感觉柳汐潮不算温柔，只能算人前温柔。
　　这个哥哥的脾气甚至有点冲。
　　唐约还合理地怀疑这是感情线的一个伏笔。
　　证明柳汐潮会为爱温柔，搞不好蒋书律就喜欢这种款式的。
　　结果真正恋爱的柳汐潮也没温柔，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泼辣，威胁里带着点情.色，很容易让唐约泛起浮想联翩的羡慕。
　　蒋赫：“谁陪谁？”
　　唐约听到了一声轻笑，然后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然后听到清晰的一道成熟男声：“是你按着我亲，我嘴都被你咬破了。”
　　“吻技真差。”
　　唐约捂住了脸，不知道是不是该挂电话，觉得自己像个偷听墙角的。
　　正好这个时候蒋书律回完了消息过来，看唐约捂着脸靠着栏杆，问了句怎么了。
　　唐约：“没什么。”
　　蒋书律：“和谁打电话？”
　　据他这么几天的观察，说唐约没什么社交都算夸奖，这个人简直是毫无社交。
　　微信都是来这里当天下的，五年里基本靠短信和电话过活，把自己活成了断网人士。
　　难怪，还一厢情愿地以为柳汐潮和他有关系。
　　唐约：“是三……队长你怎么抽烟。”
　　也不知道蒋书律什么时候点的烟，凑得近了烟草味和蒋书律原本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唐约越发头晕目眩，一时间手机被抽走了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柳汐潮居然跟蒋赫吵了起来，听得蒋书律皱起眉头。
　　他直接挂了电话，问唐约：“你们聊了什么？”
　　唐约靠在栏杆上，夜风吹乱了他的刘海，唐约囫囵地拨弄了回来，摇了摇头：“我说当初看到你和三哥在公司楼梯间接吻。”
　　蒋书律蹙起眉，唐约却笑了：“三哥说和他亲的是你的小叔，然后他问蒋先生是不是有这回事，两个人就吵架了。”
　　蒋书律又往唐约那边靠了靠：“他们吵架，你脸红什么？”
　　唐约呃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隔了几秒才说：“我没想到三哥这么……这么凶辣。”
　　这个词嘴上说出来蛮好笑的，蒋书律都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盯着指尖的香烟，说：“不如你。”
　　唐约突然就听懂了，蒋书律说的那一天。
　　唐约：“你又不高兴了吗？”
　　蒋书律：“为什么这么问？”
　　唐约：“以前你每次不高兴就会在阳台抽烟，看起来……”
　　他的轮廓长开了许多，但要说很成熟也算不上，这两个字好像很难跟唐约挂钩。
　　哪怕世界天翻地覆，他仍然是这个样子。
　　唐约：“很可怜。”
　　蒋书律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这个词了。
　　七岁以前这个词是他的标签，是街坊领居和「作孽」挂钩的可怜。
　　无非是一个妙龄少女以为遇见爱情，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在老城区逼仄的楼阁里艰难地养大孩子。
　　这是蒋书律的秘密，蒋家的秘密，更是蒋夫人朱琼的心病，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接受。
　　但朱琼也没有办法，蒋开诚天生弱精，加上身体每况愈下，几乎没有再有孩子的可能。
　　所以长子病危后，这个被叫做「小愁」的私生子被找了回去，继承了同父异母的那个长子蒋殊的一切。
　　包括课业礼仪等等蒋家人需要会的一切，也包括物质，例如比那个逼仄阁楼大很多很多的房间。
　　唯独没有了会给蒋书律拥抱的母亲。
　　周麦音十八岁遇到蒋开诚，十九岁生下蒋书律。女人的花期急速压缩，在唐约这个年纪，就已经枯萎。
　　等蒋书律被带回蒋家，身染重病的女人也在重症监护室停止了呼吸。
　　蒋书律继承了所有的光环和光环下的痛苦。
　　没人知道他的童年，其实过得和光鲜无关。
　　唐约看蒋书律半天没说话，就盯着燃烧的女士烟发呆，看对方眉宇又笼罩了熟悉的哀愁，伸手拿走了那根烟。
　　问：“我可以抽吗？”
　　蒋书律转头：“你不是不抽烟吗？”
　　做男团的人都有压力，只不过除了唐约。
　　唐约没有欲望，所以没有这类压力。
　　其他三个人聚在一起抽烟，一个叹气训练烦死了，一个在思考自己买奢侈品要多少钱，一个沉默不语。
　　唐约就在花园里拉二胡，里面可能包含了他对蒋书律的爱而不得，越拉越如痴如醉，越发让抽烟的人三个人觉得凄凉。
　　唐约：“我想试试。”
　　9787星只有电子烟，唐约试过，也就那样。
　　之前姚黎心在唐约成年后要给他尝尝，被蒋书律制止了。
　　唐约也不热衷。
　　这个时候他眼神清亮，含着无数的好奇，像是清泉，能拂过蒋书律所有的烦躁。
　　蒋书律：“你会吗？”
　　唐约：“你不给就算了。”
　　蒋书律递给他，看唐约咬了一口，觉得无聊，又塞了回来。
　　蒋书律就着唐约打湿的烟嘴，抽了一口。
　　唐约就看着他，他觉得蒋书律有很多面，和书里太不一样了。
　　很容易让唐约看得目不转睛，看得蒋书律心猿意马，很想……
　　很想……
　　烟掉到了地上，蒋书律吻上了唐约的嘴唇。
　　唐约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又被长驱直入。
　　阔别多年的强硬深吻直接打开了他曾经被对方烙印在灵魂的印记，让唐约压根抵抗不得，甚至只能瘫在蒋书律的怀里。
　　姚黎心把躲在门缝里偷看的小孩拎了出来。
　　唐眠嘿嘿一笑，喊了声姚叔叔。
　　姚黎心：“你偷偷摸摸的干嘛。”
　　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叹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要给小约留点面子的嘛。”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那边。
　　唐约本身就爱贴贴，怎么可能不去回抱蒋书律，怎么可能不去迎合。
　　就是亲得喘不过气，松开的时候还想再来，却被蒋书律捧起了脸。
　　蒋书律呼吸沉沉：“所以我们是现在什么关系，能这么亲？”
　　他潜藏在温柔表皮的疏冷都被这个亲吻打乱了，火光四起，不知道烧了谁内心的荒草，在这样秋天的冷风里都滚烫无比。
　　唐约：“只亲，不可以吗？”
　　蒋书律：“不可以，我要名分的。”
　　唐约急得要死，他旷了很多年，没想到清醒的时候跟蒋书律深吻的滋味那么好，脑子里都是再来一次。
　　蒋书律却不让他得手了，他眼神固执，非要等唐约的一个答案。
　　唐约：“朋友？”
　　蒋书律掐他了。
　　唐约嘶了一声：“兄弟？”
　　蒋书律咬牙切齿：“上过床的兄弟？”
　　唐约：“炮友……？”
　　蒋书律闭了闭眼，刚要说话唐约却跳起来抱住了他，双腿缠在他身上，惹得蒋书律下意识地托住了他的屁股。
　　唐约：“我没谈过恋爱，我不会的。”
　　蒋书律：“我也没谈过。”
　　唐约笃定地说：“你以后会有未婚妻的。”
　　他被人抱回了房间，蒋书律边走边说：“未婚妻，不可以是你吗？”
　　他反问：“唐眠妈妈？”
　　唐约这个时候却没了再次被戳破自己能生孩子的慌张，他抿了抿嘴唇，有点难过又有点期待地看着蒋书律，近乎呢喃地问：“我真的可以和你谈恋爱吗？”
　　小说里配角上位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但唐约现在心里痒，身体痒，浑身上下都恨不得贴紧蒋书律，没意识到自己眼眶红红，好像要哭。
　　蒋书律又亲了亲他的眼尾，反问：“你还有别的人选吗？”
　　唐约摇头。
　　蒋书律：“小约，不要害怕，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唐约：“哪怕我是……”
　　蒋书律：“什么？”
　　唐约摇了摇头，用力地抱住蒋书律，喊了声哥以后，又轻轻地补了一句男朋友，然后问：“那可以再亲一次吗，张嘴的那种。”


第34章 
　　第二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转场, 目的地是一个海滨城市。
　　天气已经转凉了，中途到机场等航班的时候，唐约还不忘记给唐眠添了一件衣服。
　　但他看上去实在很困, 好像站着都能睡着，看得姚黎心特别想笑，问了一句：“晚上干嘛去了, 偷鸡摸狗啊？困成这样。”
　　唐约蹲下给唐眠穿外套, 小朋友似乎觉得有点丢脸, 拒绝了唐约的亲力亲为。
　　还捧住唐约的脸, 认真地打量了唐约好久。
　　唐约就蹭在小朋友的掌心, 像是又要睡着了。
　　唐眠：“爸爸又没睡好么？”
　　蒋书律转场到一半的时候临时有点事, 好像是公司那边的，暂时不能跟他们一趟航班。
　　唐约还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儿子的声音软软糯糯, 唐约也跟着软了起来, 他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唐眠：“为什么, 你们聊天聊了一夜吗？”
　　姚黎心站在一边玩手机，柳汐潮也出发了, 说和他们到目的地会和。
　　唐约：“没有一夜, 就是聊着聊着就很晚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还有点心虚，因为孩子还小, 他和蒋书律干的事明显少儿不宜。
　　唐约完全没想到才几天而已，自己就被撬开了，明明再次见到蒋书律的时候自己再三决定不能暴露的。
　　完全、完全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张嘴的亲吻根本不够，唐约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瘾, 恨不得呼吸蒋书律的呼吸, 分开几秒都要吻得亲得更用力。
　　可是他又明明和蒋书律分开了五年。
　　五年里偶尔的欲望自己解决也没问题, 但为什么换成队长就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地点不同，唐约恨不得马上重温旧梦。
　　但唐约表现得太着急，和前几天的拒绝完全相反，惹得蒋书律低笑不止，搂住人的时候又讨了好几次名分，什么男朋友和有证的男朋友又是两回事，能干的事也不同。
　　唐约觉得大家都把他当傻子。
　　他跟蒋书律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都能搞出孩子来，怎么可能不知道没名分也能干点别的。
　　可惜蒋书律说没准备好，不可以太深入，还有更充分的理由——
　　要转场，很辛苦的。
　　结果还不是又摸又亲到天蒙蒙亮才睡？
　　唐眠看唐约又发呆了，以为他头晕，小朋友伸手替蹲着的唐约理了理头发，“那爸爸等下坐飞机可以睡会的哦。”
　　外面围了一圈粉丝，本来是来看昔年偶像的，但小孩也实在可爱，这才几天，不少人顺利晋升奶奶粉，光看唐约和唐眠站在一起就兴奋不已。
　　再看到小朋友如此上道地给唐约整理头发戴上帽子，全都呜呼出声。
　　粉丝们很清楚唐约的喜好，仍然按照当年的规格订花，送给唐约。
　　被唐约抱着登机的唐眠没想到人群里还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什么喜欢、爱你之类的层出不穷。
　　小朋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阵仗，再懂事也挡不住害羞，把脸埋在唐约肩头，居然安静了。
　　唐约：“不是你喜欢的姐姐们吗？”
　　一边的姚黎心：“现在的小孩都喜欢漂亮姐姐啊。”
　　被他牵着的姚宣雨哼了一声：“我就不是。”
　　姚黎心：“我看你谁也不喜欢。”
　　他让唐约走在前面，一边对姚宣雨说：“你之前见过一次的柳叔叔要来了，高兴吗？”
　　才六岁就看着高冷的姚宣雨很喜欢看电视剧，前段时间柳汐潮的热播剧好几部，他跟着妈妈看了不少，成天嚷嚷着要签名。
　　唐眠：“讲鬼故事的柳叔叔吗？”
　　姚黎心：“你怎么就记得这个？”
　　姚宣雨：“那蒋叔叔就不来了吗？”
　　上飞机后小孩还是要坐在一起，唐约坐在姚黎心身边。
　　姚黎心听到姚宣雨这么问，指了指唐约：“你问他啊。”
　　姚宣雨还没明白，毕竟昨晚偷看自己亲爹的是唐眠，姚宣雨因为提前入睡了所以完美错过。
　　唐约刚打算戴上眼罩，蓦地被姚黎心一指，啊拉了一声，“为什么问我？”
　　姚黎心：“队长一向偏心啊，现在心都长在你那里了，肯定事无巨细地告诉你啊。”
　　把长发扎在脑后的男人笑得灿烂，口气的揶揄也毫不遮掩，还冲唐约眨了眨眼，像是知道了很多一样。
　　唐约：“什、什么长在我这里。”
　　他突然想到不肯深入的拒绝，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队、队长说会晚一点到。”
　　姚黎心点点头：“看吧，我就说他只会和你说，根本不会通知我。”
　　姚宣雨也听出了自己叔叔的调侃，转头和唐眠挤在一起看绘本了。
　　剧组包机，在飞机上还有人讨论工作。
　　唐约困得要命，正要睡觉，又听姚黎心问：“小约，你之后什么打算？”
　　这句话唐约也听过很多次。
　　梁奕问过，甚至每年都要问好几次。
　　梁奕不太像个传统的职场女强人，可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精明和市侩写在脸上，但又不艳俗。
　　她有好几段婚姻，不排除之前的婚姻也有筹码的缘故，好像什么都可以成为她向上爬的可利用元素。
　　也就是因为沉浮数年，梁奕才特别喜欢通透纯净的人。
　　包括她现在的结婚对象，唐约虽然没见过，但也在梁奕的手机见过照片。
　　据说是一个漫画家，具体的唐约也不知道，但梁奕每次提起对方，笑得都和平常不太一样。
　　每次梁奕这么问，唐约就摇摇头，说自己现在也挺好。
　　他根本不擅长规划未来，在原来的世界就是这样。因为未来一眼望到头，不过是填埋场终老。
　　那颗行星的撞击是意外，碾碎了唐约所有的既定轨迹，但他仍然得过且过。
　　顶多是因为孩子，稍微构建一下，假如没有自己的以后，如果他和那个唐约会换回来，对方是不是可以小咩稍微好一点呢？
　　蒋家的氛围唐约不喜欢，把唐眠托付给梁奕也可以，反正她会对小咩好的。
　　但梁奕没点头，她只会反问：“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吗？”
　　她也没急着让唐约答复，只是笑着看着唐约家里挂着的那副海报，是Away全员的杂志，被粉丝怀念的顶流男团。
　　是唐约在这个世界羁绊最深的存在。
　　因为很难想，唐约就不去想了。
　　上了这档综艺，他仍然要面对这个问题。
　　唐约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的孩子，想到蒋书律昨晚的话。
　　他说：“我希望小咩和同龄人一起上学。”
　　哪怕唐约以前最讨厌同龄人的场合，但他知道小咩和自己不一样。
　　姚黎心：“那你自己呢？”
　　他说完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条热门微博。
　　一个音乐人发的视频，转赞评的数据都很恐怖，第一条热评是——
　　这是唐约吧？？！！
　　唐约看一眼封面图片就认出了这是自己。
　　他惊讶地看着这条微博：“怎么……会被发在微博？”
　　姚黎心：“这什么时候录的？应该是你离开以后吧？”
　　他是早上刷到的，不少圈内人也在转发。
　　音乐的感染力本来就很强，更何况这个视频歌声琴声外还能听到风雨大作的声音。
　　仿佛收进了天地嘈杂，让自然都成为了伴奏的一部分，即便这个视频录得草率，仍然有种震撼人心的感觉。
　　如果姚黎心不认识当事人，都会好奇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想到自己曾经无疾而终的恋爱。
　　但这个人是唐约，即便声音沙哑，即便歌词不明，作为和唐约相处三年的人，姚黎心几乎一瞬间就蹦出了那个念头——
　　他在想蒋书律。
　　想得旁观者都觉得动容。
　　所以当年唐约的离开，必然也是事出有因。
　　真的是蒋书律纸条上写的那样么？
　　蒋书律也没反驳，姚黎心想：是很劲爆，但对象是唐约，又好像不太奇怪。
　　唐约：“我有一次喝醉了以后录的，给姐姐回邮件的时候上传错文件了。”
　　他捧着姚黎心的手机，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简直是唐约的掉马现场，即便不露脸，听过他的歌的人也很容易听出来。
　　唐约唱歌个人风格很强烈，如果是团队的合作曲会收敛很多，一到单人部分，像是谁都没办法阻挡他翱翔。
　　--怎么在这个时候发出来了啊，是唐约自己发的吗？
　　--所以唐约什么时候发微博啊，他微博五年没动静了呜呜呜，上节目也不转发营业。
　　--他声音真的独一份，辨识度太高了，拜托赶紧回来吧。
　　姚黎心当着唐约的面转发了。
　　一字一句地打上自己的期待：所以什么时候回归@Away_唐约[可怜]
　　唐约：“我……也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姚黎心：“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跟我说不得，但这方面总可以跟哥哥我说说吧。嗓音是好的，听说这几年也有作曲，那还有什么不能回归的理由？”
　　姚黎心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的关心毫不遮掩，像是他也是唐约货真价实的家人。
　　唐约：“一个人站在舞台上，我会害怕。”
　　姚黎心还替唐约想了很多理由。
　　什么没签公司啦，什么现在的新人很多啦。
　　要么就是自己技术不好等等。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简直……
　　很好，完全符合唐约的人设。
　　姚黎心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之前说不会solo的原因？不开个人演唱会又不代表不能出唱片？”
　　唐约：“但粉丝如果总说希望我开演唱会，我又会想的。”
　　姚黎心：“你耳根子也太软了吧，那我不如打电话给队长让他给你吹吹枕边风。”
　　唐约下意识地想蒋书律吹枕边风的样子。
　　要命，没人顶得住吧，昨天都说不做就睡觉，队长又说可以换个方式。
　　完全看不出来还挺有花样的。
　　但这就是谈恋爱吗？
　　现在提到对方的名字，唐约就感觉自己的的心很空，仍然很想被对方填满。
　　姚黎心：“你想什么呢，怎么脸都红了。”
　　他笑了一声：“这些都能克服，要是你怕开演唱会无聊，我们都可以给你助阵啊。之前公司的小麦啊，还有已经隔壁公司的UL队长啊，就骗你自己怀里有狗那个，都可以叫来给你做嘉宾。”
　　唐约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黎心也很奇怪，唐约长得也不难看，甚至可以说在男生里有点过分秀气的漂亮了。
　　在团时期每次唐约站在蒋书律身边，是个人都会这俩乍看是一类人的感觉。
　　但蒋书律外表看就是高岭之花，唐约反而没那么凛冽。
　　声音条件也好，作曲跟批发一样，好像从来不会缺灵感。
　　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啊？
　　但姚黎心觉得这不是自己要解决的问题，不如丢给队长好了。
　　这两个人还有一堆事呢。
　　唐约：“我再考虑一下。”
　　姚黎心：“那你和队长现在什么情况？昨晚我可看见你俩打啵了哈。”
　　他说的挺轻的，但唐约做贼心虚，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
　　姚黎心笑了一声：“你怕什么，整个节目组都是公司的直属团队。公司呢，队长也有股份，就算你俩不慎在直播间打啵，都能及时处理。”
　　唐约心想：早就在直播间亲过了，就是没人看到。
　　伞下的亲吻。
　　栏杆前的亲吻。
　　躺在床上的亲来亲去。
　　颤动的喉结、滚烫的耳垂、酸痛的脸颊。
　　原来和队长亲了那么多次。
　　唐约：“谈恋爱的关系。”
　　姚黎心噢了一声：“挺好，那要公开吗？”
　　唐约又摇头：“只是谈恋爱，我和书律哥也没有结婚的可能。”
　　他冲姚黎心笑了笑：“能和书律哥谈恋爱，我就很满足了。”
　　姚黎心把手机放到一边，唐约没注意到他按着微信的语音键。
　　聊天框的对象是蒋书律。
　　姚黎心：“为什么不能，现在结婚也是合法的。”
　　唐约倒是不在乎合法不合法，反正法律也管不了人的心动。
　　他只是笑笑：“我不想他为难，二哥你知道吗，以前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队长就因为家里的事难过。”
　　青年垂眼的时候总带着几分忧郁，总是让人忍不住去抚平他蹙起的眉间。
　　但姚黎心不是那个人，他和柳汐潮一样希望这两个人能好好的。
　　因为他俩的人生已经奔向he。
　　姚黎心：“那你低估他了。”
　　他拉下唐约的眼罩：“队长这个人啊，叛逆起来很恐怖的。”
　　“小唐约，你不如也叛逆一次，试试轰轰烈烈闹一次吧？”
　　唐约心想：那得多叛逆，去蒋家抢人吗？
　　.
　　蒋书律参加综艺也有随行的助理，对方任职已经五年。
　　助理宋忱印象里的蒋书律向来沉稳，没什么豪门继承人一般伴随着的花边新闻。
　　蒋书律连私生活都乏善可陈，好像一架精密运转的机器，压根没什么停止运转的休息时刻，让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叹为观止，不太明白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表里如一的人。
　　甚至连私欲都没有。
　　宋忱也有做助理的朋友，大部分都在大公司的总裁秘书办工作，围绕高层进行日常的工作安排。
　　再贴身一些，需要处理上司的私人生活，打发情人这种事都算小的。
　　很多时候还要瞒着上司的夫人帮助上司掩护偷情，提起来都抓马无比。
　　很多人知道他在蒋氏任职，总会好奇风头无限的蒋书律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
　　豪门公子小姐开豪车飙车深夜在沿海公路竞速的也不少，更别提情爱上面，无论男女，哪怕订婚、结婚也玩得很开。
　　人拥有的到了一定地步，普通的东西已经无法满足，会追求一些刺激的。
　　但宋忱每次都在朋友的好奇眼神里摇头。
　　蒋书律太完美了，哪怕是让助理都觉得密不透风的行程，他也能一一完成。
　　大部分参加宴会的政界人士、商业名流名单下午才出，晚上就要寒暄，秘书们赶表格都头昏眼花，拿到资料的蒋书律草草看了几眼，就能铭记于心。握手的时候滴水不漏地和对方寒暄，得到一句不愧是蒋家的人。
　　宋忱也知道这个男人有段轰轰烈烈的男团生涯。
　　哪怕他入职前也看过资料，仍然很难把上面表演的青年和眼前开会的男人联系上。
　　突如其来的跨国会议，不得不停下转场就地解决问题。
　　股东那边的纰漏，海外新项目的进度……
　　蒋书律足够游刃有余，看上去毫不费力，得到的夸奖无数。
　　等电脑关闭，蒋书律拿起手机，锁屏解开。
　　之前蒋书律的主屏幕是一张微博照片，现在是和唐约引起热议的那个渡船拥抱。
　　视频封面上的剪影，乍看就意境悠远，再看只让人觉得天造地设。
　　蒋书律没看到唐约的消息，发现未读的是姚黎心发的，还都是语音。
　　他没打算听，正准备转文字，但最后一句确是文字。
　　【姚黎心：是唐约说的。】
　　他还在原地的一个临时落脚处，助理给蒋书律送了一杯咖啡。
　　远处的机场建筑看上去非常晃眼，蒋书律戴上耳机，听了姚黎心下飞机后才发出来的语音。
　　唐约没能和他说的顾虑都在里面。
　　包括显而易见的，唐约对蒋书律的心疼。
　　蒋书律心想：原来以前就喜欢观察我是真的。
　　如果那时候我多问一句，无所谓唐约的疏远，是不是没这五年了？
　　站在一边的助理收起蒋书律的办公用品，感觉蒋书律刚才的那种凌厉都散去了，温和得毫不作假。
　　像是周身的薄雾刚好被吹散，展示品被人义无反顾地抱了回去，放进了杂乱但温暖的被窝。
　　但下一秒蒋书律的手机又收到了新消息。
　　是蒋夫人发来的，几天后的生日宴，还有压根无所谓蒋书律严词拒绝，仍然整理好的相亲名单。
　　即便现在同性可婚，但对这种员工私底下议论仍然带着点余孽味的豪门来说，男人压根不会出现在名单上。
　　蒋书律之前就算再不悦，也会保持对蒋夫人的尊敬。
　　但他突然就不想维持这种表面的关系了。
　　他转头问助理：“什么时候登机？”
　　助理：“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节目组已经落地了。”
　　蒋书律点了点头。
　　大概是蒋书律笑得过分温柔，很容易让助理想到他在直播综艺的状态。
　　他不知道观众怎么想，但随行的秘书和助理都感觉到了蒋书律状态的松弛。
　　和在公司完全不一样，对比之下，之前年会的人情味都好像是装出来的。
　　助理点头。
　　但很快他也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蒋夫人转接过来的，让他叫蒋书律接电话。
　　蒋书律摇头。
　　他拿起衣服走了，步履轻快，像是迫不及待去约会的少年人。
　　蒋书律给唐约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小咩有想我吗？
　　唐约刚坐上车，海滨城市气温骤降，如果不是车内开了暖气，他都觉得自己要哆嗦了。
　　唐眠在飞机上没睡着，这会估计是累了，在唐约怀里呼呼大睡。
　　唐约回蒋书律：小咩睡觉了。
　　【蒋书律：真的？】
　　【唐约：真的。】
　　【蒋书律：可以给我看看吗？】
　　唐约拍了一张照片。
　　【蒋书律：那小约有想我吗？】
　　唐约回了个点头的表情，还是从姚黎心那里偷的。
　　重新下回来的微信堆满了消息，唐约很多都没回，置顶的是Away四个人的群聊。
　　但没有之前的聊天记录。
　　现在是柳汐潮和姚黎心在对骂，因为房间分配问题。
　　柳汐潮觉得跟姚黎心睡是在侮辱自己。
　　各种表情包不停轰炸。
　　消息就一直弹出来。
　　唐约没意识到自己回错了。
　　一个想字回到了群聊。
　　一瞬间让姚黎心和柳汐潮当场熄火。
　　【姚黎心：？】
　　【柳汐潮：想啥呢宝贝？饿啦？】
　　唐约面红耳赤，刚要撤回，就看到蒋书律回复了。
　　【蒋书律：想我。】
　　【姚黎心：秀恩爱的都叉出去。】
　　【柳汐潮：你俩已经彻底苟合了吗？】
　　【柳汐潮：你最会秀吧，要叉也得先把你叉出去。】
　　【姚黎心：怎么了，我结婚了，合法秀恩爱，你结婚了吗？都说你订婚了，真的订婚了吗？】
　　他这人简直疯狂踩雷，戳得已经到目的地的柳汐潮差点跳脚。
　　直播间已经开了，目前只有一个机位，就在海边的小屋里。
　　当红男演员刚拉着行李箱进去，还没跟随导引放下东西，就已经拿着手机开喷了。
　　哪怕节目组没同步聊天内容，观众也可以从柳汐潮的狰狞看出他在和谁聊天。
　　「柳汐潮居然真的来了。」
　　「好家伙，不是五天吗，为什么那么大的行李箱，他是搬家吗？」
　　「刚才他在路上说给唐约带了礼物吧。」
　　「救命，他拿着手机打字好用力，就算是侧脸我都能感觉他要喷火了。」
　　「他们当年这个男团真的没有人设吗？柳汐潮这算哪门子的温柔啊。」
　　「人设多少有一点吧，只不过应该放飞了。」
　　「一个高岭之花深柜豪门、一个火辣但温柔的拜金派、一个gay气直男……唐约，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他自己说是外星人，还挺符合的。」
　　唐约发错的信息很快就被姚黎心和柳汐潮的吵架顶上去了。
　　这两个人还没见面就吵得天昏地暗，和当年在团一样，除了打不起来都很能斗。
　　蒋书律发给唐约：你把群屏蔽了。
　　【唐约：不好吧。】
　　【蒋书律：发红包会有提醒的。】
　　【唐约：？】
　　【蒋书律：等综艺结束，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唐约下意识地想到了蒋家人。
　　他打字很慢，之前就被嘲笑像是老年人，可又不能反驳。
　　地球的科技发展实在太慢了，都没有人工智能，也没有全息游戏，他在9787星又不需要打字。
　　但唐约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手指不灵活，或许是技能全点在了音乐上，乐器一学就会，打字和手工直接学废。
　　打字聊天都能把人急死，之前姚黎心等唐约发点东西，看对话框的「正在输入中……」都能急到发毛。
　　【蒋书律：你又要拒绝我吗？】
　　【蒋书律：这次不要拒绝可以吗？】
　　【蒋书律：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唐约刚要回答第一个问题，蒋书律已经发了第二句，他急忙把自己打的字删掉，结果第三句又来了。
　　他抱着唐眠，整个人捧着手机，完全没意识到拧着眉头，看上去苦大仇深的。
　　一边的姚黎心终于从吵架里抬眼，瞥见唐约如此纠结的神情，问：“你不舒服吗？”
　　唐约：“没什么。”
　　他看了眼怀里的唐眠，想到自己的存款，问姚黎心：“二哥现在还住在s市吗？”
　　姚黎心点头：“你嫂子在那里上班，我都随她。”
　　他问唐约：“打算搬回来了？”
　　他还哇哦一声：“看来队长的枕边风很有效果啊，这才几天，我们唐约就从跑路变成跑回来了？”
　　唐约实在受不了这种调侃，决定无视。
　　结果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没删干净的回复因为误触已经发出去了。
　　【唐约：我昨天就没拒绝】
　　本来他要举的例子是昨晚，蒋书律要求唐约不要卷走被子的时候。
　　但蒋书律明显误会了。
　　他回了一句：意思是今天我也可以得到漫长的晚安吻吗？
　　什么啊！
　　我说的明明不是这个。
　　唐约咬住嘴唇，没意识到自己在姚黎心眼里已经比最开始在机场见到好多了。
　　果然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最有人气。
　　但唐约觉得自己是被队长气到的。
　　蒋书律分明是故意的。
　　不然为什么会得寸进尺。
　　什么结束之后搬过来一起住，可以每天想亲就亲，一起洗澡，小约你想那样洗都没问题。
　　不会做手工也没关系，我会的，你只要动动嘴，我都会到你身边。
　　太糟糕了，很容易让人想歪。
　　唐约决定找点场子回来。
　　【唐约：那个人有多重要？】
　　蒋书律都快登机了，还在看手机。
　　一堆粉丝送完唐约和姚黎心，知道蒋书律有点事落单，这个时候依然要等着。
　　没想到之前还冷冰冰的队长，现在虽然戴着口罩看上去也在笑。
　　单手拿着手机发消息，大家甚至注意到了蒋书律的手机还多了一个吊坠。
　　是唐约在直播间做的竹编球球，串上了红穗，怎么看都有点稚拙，和蒋书律这一身矜贵又疏冷的穿搭有点格格不入。
　　蒋夫人仍然坚持给助理打电话，似乎要逼得他让蒋书律接电话为止。
　　但刚才助理的手机都被蒋书律关机了。
　　全年精密走动没有休息的仪器也有齿轮不合的时候。
　　或许是机械生出了意识，也想尝尝人类应该有的情感滋味。
　　助理没由来地生出一个预感：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唐约收到了蒋书律的回复——
　　重要到我恨不得让她给我和你主持婚礼。
　　唐约耳朵都烫了。
　　他想：书律哥以前有这么爱幻想吗？
　　作者有话要说：
　　——①「深夜外出」
　　某年某次公益活动，Away四个人去了一个小镇，住的招待所。
　　本来唐约和柳汐潮一个双人间，但他这个位置漏水了。
　　他又不好意思和柳汐潮睡，
　　打算找姚黎心挤一挤，但姚黎心睡的房间更糟糕，床还是一米宽的。
　　经纪人让他和蒋书律睡。
　　唐约又想和工作人员挤，周旋的时候蒋书律刚好开会回来，
　　唐约计划失败，被拎到了蒋书律房间。
　　虽然是大床房，但床只有一米五宽，
　　唐约睡的时候还要拿一个枕头放在中间。
　　蒋书律：“你是女孩吗？”
　　唐约：“我不是啊。”
　　蒋书律欲言又止，感觉自己被嫌弃得很彻底。
　　因为明天要进山，所以经纪人让大家早点睡。
　　才九点，唐约翻来覆去，最后看了眼隔着被子的蒋书律。
　　楼下的小摊还在重复播放带口音的吆喝。
　　-炒栗子，卖炒栗子，卖糖炒栗子。
　　-好吃的栗子，美味的板栗……
　　唐约决定偷偷下楼。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队长，结果蒋书律转过来了。
　　蒋书律：“怎么了？”
　　唐约：“好吃的栗子。”
　　完全被洗脑。
　　蒋书律：“走吧。”
　　唐约：“啊？”
　　蒋书律披上外套：“不是想吃吗？小点声，别被林姐发现。”
　　糖炒栗子在炒箱翻滚，他们下来没多久就碰到了也下楼的柳汐潮。
　　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唐约心想：我是电灯泡。
　　柳汐潮的手机还亮着，上面是和蒋赫的撩骚记录，他遮了遮。
　　蒋书律收回眼神，发现唐约目不转睛地盯着栗子。
　　蒋书律：“流口水了。”
　　唐约下意识地擦了擦，发现被骗了。
　　他看向蒋书律，却发现对方笑得挺开心。
　　灯光被红伞映红，唐约脸好像也红了，只能狼狈地别开。
　　嘀咕了一句：“队长怎么这样。”
　　蒋书律：“怎么样？”
　　唐约：“很坏。”
　　蒋书律：“这还叫坏？”
　　唐约：“你对别人坏一点吧，不要这样对我。”
　　蒋书律：“那我对你好。”
　　唐约闭嘴了。
　　结果蒋书律给唐约剥了半小时栗子，发现赶不上唐约吃的速度。
　　心想：这孩子有点难养啊。
　　——②「mv拍摄」
　　地点在一个欧洲小镇，
　　晚上很晚才收工，大家要走过一条小巷才能回到住所。
　　雪下得很大，据说明天可以休息，
　　唐约想回去继续看没看完的小说，
　　没注意到一边的一扇门打开了，
　　还好门是往里开的，但唐约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
　　吓得和他并肩站着的姚黎心也吱吱哇哇大叫。
　　柳汐潮在最前面打电话没注意到。
　　唐约吓得心跳加速，没意识自己下意识攥住了前面蒋书律的衣角。
　　门里出来一个醉醺醺的外国男人。
　　蒋书律看了一眼，又注意到唐约的手。
　　蒋书律：“怎么没戴手套？”
　　唐约刚要缩回手，但被蒋书律攥住了。
　　姚黎心急忙打圆场：“唐约的手套落在车上了。”
　　蒋书律：“你的呢？”
　　姚黎心：“我不爱戴手套。”
　　唐约：“我也……”
　　蒋书律看了他一眼，唐约懊恼地垂头。
　　下一秒他的手套上了还温热的手套，是蒋书律摘下来的。
　　唐约：“队长那你呢？”
　　姚黎心：“他这件外套兜很大。”
　　蒋书律叮嘱了一句：“走路看路。”
　　唐约哦了一声。
　　然后趁蒋书律转身小声问姚黎心：“队长是不是怕我感冒影响进度啊？”
　　姚黎心：……
　　蒋书律蓦然转头：“我只是怕你生病。”
　　唐约点头，心想：这个开门的人也太讨厌了，害得我现在心跳还没缓下来。


第35章 
　　傍晚唐约抵达了第二站。
　　直播间终于分屏, 观众们看了一下午柳汐潮陪着屋奶奶晒海带，这会终于亢奋起来了。
　　节目组在柳汐潮到的时候压根没打算给观众看目的地的全景。
　　这时候bgm响起，后期跟上动效表情, 营造出了风尘仆仆重逢的感觉。
　　可惜嘉宾毫不配合，先推开门的也不是唐约，而是姚黎心。
　　柳汐潮转身就要走了。
　　「笑死, 这个团两个两个不熟和很熟配对是吗？」
　　「我之前还觉得唐眠这个名字取的不对, 但感觉这孩子这样都没醒, 好像也挺能睡的。」
　　「这什么地方啊, 感觉是个渔村啊！」
　　「OMG是我的老家, 不算渔村吧, 我已经能想象到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了。」
　　姚黎心喂了一声：“这么不给面子？”
　　柳汐潮：“给的。”
　　他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很温柔的脸，头发染成了浅棕色, 瞳色也很浅, 笑起来仿佛自带柔光。
　　柳汐潮很爽快地走了回来, 一副要拥抱姚黎心的样子。
　　正好这个时候唐约牵着唐眠进来，柳汐潮的拥抱一拐弯, 狠狠抱住了唐约。
　　唐约吓了一跳。
　　姚黎心喂了一声, 晃了晃自己的手：“你也太残忍了。”
　　「唐约，永远的团宠。」
　　「可恶，看到柳汐潮就想到我嗑错的cp！！节目组既然都能搞成团综, 那干脆让家属也来好啦。」
　　「我到现在都没看过澄空传媒老板的高清照片，就是感觉年纪很大，为什么啊！柳汐潮就跟蒋书律不来电，也没必要……」
　　「蒋家虽然很emmm, 但基因还是……感觉没有丑人, 可能往上数都是靠脸找人的。」
　　「蒋书律和蒋赫是叔侄吧, 想看同框，顺便吧姚黎心老婆叫来好啦，这才是真的团建。」
　　柳汐潮跟唐约差不多高，但从身形看还是唐约更瘦一些，剩下的几个人起码都有规律锻炼。
　　唐约本来就天生是易瘦体质，现在柳汐潮抱着他都要叹口气，然后捏了捏唐约的下巴：“怎么比以前还瘦了？”
　　柳汐潮还是唐约印象里的柳汐潮，很符合原著写的那种讨人喜欢的男性形象。
　　很懂自己什么角度好看，也知道要从哪方面开始经营。
　　只不过唐约以为柳汐潮的捕获目标是蒋书律，却没想到对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蒋赫身上。
　　唐约：“也还好吧。”
　　他冲柳汐潮笑了笑，难免想到自己固执认为的柳汐潮和蒋书律的关系，又有点尴尬。
　　但柳汐潮已经低头去看唐约牵着的小朋友了。
　　唐眠抬眼看着弯腰看他的男人，喊了声响亮的柳叔叔。
　　一大一小穿的又是同款，如果不是发型，看着跟等比例缩小一样。
　　唐约本来长得就很手办了，加上唐眠，像是等比和q版放到了一起，总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上手。
　　柳汐潮：“小咩你好。”
　　他问：“我可以捏捏你的脸吗？”
　　刚才柳汐潮捏唐约的时候不打招呼，这个时候客客气气的，惹得姚黎心咳了一声，又要搞事：“为什么对我们唐约就这么随便？”
　　柳汐潮：“因为熟啊，你看我会捏你吗？”
　　说完两个人都觉得恶心，齐齐叹了口气。
　　「当年是不是也有人嗑这俩？」
　　「为什么当初我会觉得这种相处方式很……呜呜呜，血亏。」
　　「这种时代の眼泪男团的cp五年后揭晓真的太残忍了。」
　　唐眠冲柳汐潮笑，伸出手：“叔叔抱抱。”
　　是个人都很难抵挡这种类型的人类幼崽的讨要，柳汐潮欣然同意，把小孩抱走了。
　　还感叹了一句：“小咩你好可爱啊，你怎么是卷发？”
　　“我们队长也是天生卷发呢，不过他拉直了。”
　　唐眠：“是吗，姚叔叔也这么说。”
　　但蒋书律还没到，唐眠叹了口气：“等蒋叔叔来了我再问问他拉直的感觉怎么样，我也想要直发。”
　　柳汐潮噢了一声：“他用直发棒超厉害的，不过你还小，可能会很伤头发。”
　　他还摸了摸唐眠的头发，再次感叹：“小咩的嘴巴和唐约一模一样。”
　　唐约心里警铃大作。
　　他还没来得及插嘴，就听到柳汐潮笑眯眯地说：“好像之前粉丝用AI软件测绘出的小孩啊。”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靠啊！原来你们都知道粉丝每天干什么啊！偶像不要太关注粉丝！！离粉丝远一点啊啊啊！」
　　「当年那个楼还做了很多合成小孩照片吧，我记得蒋书律和唐约的合成小孩被很多人说不可爱。」
　　「AI懂什么人算不如天算。」
　　「唐约，你认命吧，这确实很难解释。」
　　「感觉孩子的妈不是蒋书律就是蒋家人……」
　　「我已经在幻想唐约和蒋书律真的在一起，那等于这个团三个人都是一家人，搞不好过年都要一起吃饭。」
　　「亲上加亲！甚好！」
　　唐约欲言又止好一会，最后放弃了。
　　姚黎心笑得肚子疼，对自己侄子说：“你看，我就说撒娇的小孩最好命，你每天板着脸有什么用。”
　　姚宣雨：“我才不需要抱抱。”
　　下一秒唐眠就被柳汐潮放下，蹦蹦跳跳地来到姚宣雨面前：“宣雨哥哥，爱的传递。”
　　姚宣雨：……
　　小朋友自己去探索地图了，唐约拿着行李箱进了这一站的居住地。
　　海滨小城的二层民居，一楼是户主奶奶自己住的，厨房、客厅和一个房间。
　　楼梯在外面，栏杆都因为年代久远生锈了。
　　二楼也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有两张床，一个只有一张床。
　　柳汐潮的行李已经放到了双人床那一间，他一边问：“唐约还是跟队长住一起对吧？”
　　唐约：“啊？”
　　柳汐潮眨眨眼，他的收音麦夹在领口，因为刚才拥抱有点卷出来了，自己往里塞了塞。
　　“上一站你不是一直和队长睡在一起吗？还是要和我睡？”
　　「又来了这个问题。」
　　「这还用问吗？」
　　「我看出来了，全员助攻，是不是柳汐潮和姚黎心都先说好的？」
　　「现在我脑子里全是唐眠那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哈哈哈哈哈。」
　　就在柳汐潮以为唐约还要拒绝的时候，唐约点了点头。
　　他问柳汐潮：“那三哥你的男朋友呢，会来吗？”
　　这句话问得突然，让一向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柳汐潮都愣了片刻。
　　柳汐潮：“什么？”
　　唐约：“三哥什么时候结婚？”
　　「唐约……你长大了。」
　　「一些老幺の反击。」
　　「本柳汐潮粉就是喜欢看他吃瘪，假温柔真精明人设狠狠崩塌哈哈哈。」
　　「你们互相揭发算了，反正都是我们捡糖吃。」
　　柳汐潮：“什么结婚？什么我男朋友要来，我怎么不知道。”
　　唐约：“我听二哥说的你都定下来了，他说我可以去你的婚礼做婚庆歌手。”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哈哈哈哈我都没看柳汐潮秀过订婚戒指。」
　　「不是一直有人唱衰这对嘛，说年龄差太大，蒋赫可是有个爱得很深的前男友的。」
　　「我就不喜欢柳汐潮和自己上司在一起，很容易被人说以色侍人的。」
　　「但我感觉柳汐潮状态很好啊，现在可是老板娘。救……这个综艺四个嘉宾，一个老板娘一个总公司ceo，太可怕了。」
　　后面提着行李上来的姚黎心急忙插嘴：“我可没说他马上要结婚了。”
　　楼上的两个房间门口是一个圆形的露台，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滩，还有沿海的公路。
　　正值黄昏，取景框里的三个人随便站着都宛如杂志画报，仍然有男团时期的遗风。
　　唐约认真地看着柳汐潮，他看过原著，所以知道柳汐潮长大的不容易。
　　因为书也是柳汐潮视角出发的，唐约看对方，总有种看小孩长大的感觉。
　　现在他还有了唐眠，浑然不知自己的眼神带着怜爱，看得柳汐潮毛骨悚然，看得观众觉得唐约好像是个妈妈粉。
　　唐约：“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还以为你在收和蒋赫先生的行李呢。”
　　唐约越说声音越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能是这俩人的打情骂俏，又瞥了一眼柳汐潮：“三哥，你们关系真好。”
　　大概是唐约的话和神情都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观众全是不堪直视的脑补，节目组急忙禁言了一些危险发言。
　　只有姚黎心发挥了看热闹的本质，还问唐约：“怎么感情好？有你和队长好吗？”
　　这种类比实在胆大包天，听得柳汐潮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唐约的肩，“要是结婚肯定会邀请你的，不过网传的订婚，其实还没办过，就是同居。”
　　男人笑了笑，“不过我们小约出场费很高，真的可以做我婚礼的婚庆歌手吗？”
　　柳汐潮：“那唐约呢，有没有考虑你的婚礼？我记得你以前可喜欢看人结婚了。”
　　在团三年，同公司有演员结婚，也会给Away递请帖。
　　不熟的人不喜欢看草坪婚礼，唐约不认识对方，也看得津津有味。
　　更别提Away到现在仍然被铭记的宠粉事件之一。
　　就是参加粉丝的婚礼，唐约甚至亲自拉了一首小提琴，时隔多年，柳汐潮仍然记得唐约当时眼里的羡慕。
　　不知道是对家的渴望还是对爱情的期许，让这个总是自成一个小世界的灵魂像是有了实质性的欲望。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柳汐潮换了个问题：“那你想过队长结婚应该是什么样的吗？”
　　他们站在楼上聊天，小孩在楼下帮老奶奶收海带，似乎觉得很好玩，跑来跑去的。
　　姚宣雨都没看路，撞上了刚进来的男人。
　　姚宣雨喊了声蒋叔叔。
　　蒋书律冲他笑了笑，抬眼看向楼上。
　　唐约背对着这边，柳汐潮似乎在和他说话，姚黎心看见蒋书律挥了挥手。
　　大家都转头看去。
　　落日余晖只剩最后一缕，远处的沿海公路路灯一盏盏亮起，灯塔的光像是另一轮月亮。
　　节目组的构图堪称一流，还在画面附上Away某年专辑的封面，也是一样的构图。
　　但好像也没什么物是人非，像是每个人都往更好的方向走去。
　　蒋书律走上来，走到唐约身边，问：“你们聊什么呢？”
　　他一来，姚黎心就退开了一些，跟柳汐潮站到了一起。
　　柳汐潮：“聊你的婚礼。”
　　蒋书律蹙了蹙眉：“我的婚礼？”
　　姚黎心嘻嘻哈哈：“在想唐约应该拉小提琴还是唱歌。”
　　蒋书律看了一眼唐约，笑着说：“唐约应该站在我的身边。”
　　他巧妙地挪了一步，镜头只能拍到他的侧脸。
　　只有在场的人看清楚了他的口型。
　　分明是我的新娘。
　　姚黎心哇哦一声。
　　柳汐潮：“这才几天，太快了吧？”
　　观众不明所以。
　　「什么啊什么啊！！我漏了什么！」
　　「是不是收音麦坏了啊？？」
　　「站在身边有问题吗？为什么你们笑成这样？」
　　「唐约你给点反应啊！怎么低下头了？？」
　　.
　　这一幕成为这档综艺第一期精华剪辑的最后一幕，很容易激起观众对第二站的兴趣。
　　#Away 合体#
　　#家属团建#
　　#他们一如当年#
　　……
　　热搜词条也持续不断更新，开播当天就备受期待的合体终于达成，连各大视频网站都推送了不少关于Away当年舞台的混剪合辑，专门做两个官推词条，把近期粉丝的创作也给剪了进去。
　　#带家属#也成为官方微博下呼声最高的一条评论。
　　第二条则是要求增加飞行嘉宾。
　　可能是最近热门的top的微博是「Away 沙雕实录」，唐约在团期间的名场景又被翻了出来。
　　到现在最有名的事迹仍然是唐约在某年年底颁奖典礼，被同期男团UL队长骗的画面。
　　所以这一层的评论全是粉丝缺德团建。
　　—层主稳住！！大不了多舔舔官方，感觉最后会应有尽有。
　　—好气死我了！搜了一下这个导演之前是真的拍恋综的哈哈哈哈！！编剧也是！
　　—怎么了，拉我们UL队长干嘛，再续前缘？
　　—唐约真嫩（端茶感叹），也是真好骗，难怪每次男团聚在一起大家都喜欢逗他，怎么有人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
　　—唐约真的看着显小，其他团的老幺都要骗唐约喊哥哥的程度。
　　—柳汐潮当年不是说不换唐约，可以考虑把姚黎心换出去吗？可恶，他说「我家小约千金不换」的时候搞得我也浅嗑了一下。
　　官方微博下面热闹非凡，这帮粉丝不仅在这里留下了痕迹，还真的去当年的UL队长缪舒怀那里评论了。
　　无非是反正你最近休息，不如花钱来旅个游好了之类的话。
　　还有更胆大包天的更是问了类似「你当年不是喜欢唐约吗」这种话。
　　唐约浑然不知，他这个时候刚上桌吃饭。
　　圆形的露台足够他们几个人坐下，一边看远处的风景一边吃饭。
　　就是节目组比较煞风景。
　　编导宣布了接下来五天的安排。
　　编导：“明天开始一日三餐需要嘉宾自己做，食材由屋主奶奶提供。”
　　姚黎心啊了一声：“我们只做饭没别的事吗？”
　　他一只手还拿着柳汐潮送他的耳坠，大家都有，但最姚黎心的简单，但又很符合他爽朗的性格。
　　编导：“还有外出的一些活动。”
　　姚黎心：“那也太累了。”
　　只有柳汐潮关心做饭的事：“是一个人负责做一顿饭？”
　　编导：“合作。”
　　柳汐潮：“还是让姚黎心做，毕竟他每天在微博晒给老婆做的饭，梦想就是做全职煮夫。”
　　他接的很快，对面的唐约也在看柳汐潮送自己的耳饰，植物的纹饰，看上去不算简约，却格外精致。
　　据说是柳汐潮重金买的孤品，他介绍的时候还煞有其事，“我就没给蒋赫买。”
　　可是谁都听得出话语里的亲昵。
　　唐约看这个礼物一眼就喜欢，一边的姚宣雨收到的是乐高，唐眠收到的是收音机。
　　还附带磁带，里面全是他喜欢的鬼故事，是柳汐潮在片场闲着无聊到时候录的，拿出来的时候唐约都无语了。
　　收音机这种东西在9787星完全是淘汰的产品，在这个世界也差不多。
　　可唐眠特别喜欢，现在吃饭中就迫不及待地插上耳机和姚宣雨一人一只听了。
　　姚黎心不同意：“你们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全部我做？”
　　柳汐潮：“你讲话能不这么冲么，到时候全是#Away 不合#的热搜。”
　　姚黎心眼皮都没掀：“没事，不是有队长和唐约的「不熟」垫底么。”
　　「笑死我了，现在姚黎心还来了个捧哏。」
　　「对面的蒋书律和唐约，你俩干嘛呢，头发都拉丝了。」
　　唐约和自己儿子一样吃饭吃得心不在焉，特别喜欢这个耳坠，看得蒋书律有点吃味。
　　但他面上分毫为显，问唐约：“很喜欢吗？”
　　唐约嗯了一声。
　　他冲柳汐潮笑了笑：“谢谢三哥。”
　　柳汐潮：“谢什么，你让队长帮你戴上。”
　　「你和姚黎心真的商量好的吧？！」
　　「全员助攻の恋爱综艺。」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
　　目光落在蒋书律手边的耳饰，柳汐潮和姚黎心的是短款。
　　唐约的是中长款，蒋书律的最长款，看上去几乎要垂到肩上。
　　不过并不笨重，看上去像是星光点点，零零散散地铺就，一眼就足以让唐约想到之前蒋书律的长发造型。
　　蒋书律气质凌冽，性格温和，按道理应该匹配利落的饰品，但之前的化妆师尝试了一次发现反而是复杂的更适合蒋书律。
　　跟气质中和，使他看上去更有可看性。
　　蒋书律：“现在就戴？”
　　天已经黑了，这个圆形的天台亮着灯，灯下的小孩边吃饭边听鬼故事，一点也不关心桌的大人，想着早点听完去房间继续。
　　大人却心照不宣，两个看着两个，似乎要看出一点当年时光蜿蜒开花迂回结出来的果。
　　譬如蒋书律刚才那句无声的新娘，除了唐约，姚黎心和柳汐潮都听见了。
　　【柳汐潮想：搞什么啊，居然这么直接的么？】
　　姚黎心给他发消息：
　　【可能孩子都是唐约生的。】
　　又补了一句：消息不保真，别到处说。
　　【柳汐潮：我说了也没人信吧。】
　　他心里也不太相信，这也太荒谬了。
　　但唐眠只要和唐约、蒋书律同一个画面，看上去怎么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一家人的感觉。
　　更别提他们这位深不可测的队长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和之前那装出来的温和派简直判若两人。
　　是猪都看得出来的这什么意思。
　　不过柳汐潮没想到的是唐约居然接受了。
　　明明他看直播回放，头两天唐约还挺抗拒的。
　　柳汐潮心想：蒋书律不会□□唐约吧？
　　之前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有这种前科，蒋书律简直太明白自己的颜值对唐约的吸引了。
　　如果这两个人不太顺利，柳汐潮还想着推一把。
　　但他来了之后发现未免太顺利了，顿时又有点叛逆。
　　这个时候柳汐潮起哄：“那不然呢，去房间关起门偷偷戴？”
　　好在他音色天生温柔，不然怎么听都是点炮的。
　　姚黎心每次都说自己输在声音，不然也能算温柔钓系小哥哥一枚。
　　这话贱出天际，每次都让人想痛殴他一顿。
　　「总感觉这一站会有很多我想看的刺激内容。」
　　「再来个飞行嘉宾吧，拜托！！我想看热闹。」
　　「你们没觉得唐约和蒋书律今天气氛怪怪的吗？」
　　「很像我哥和我嫂子订完婚第二天的状态，但不知道怎么具体形容。」
　　「这才几天啊！太快了吧！」
　　「他们可是隔了五年啊！更别提五年还有三年，八年青春，就算分开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等下，你们为什么这么笃定，我怎么没看出来？」
　　「反正这门亲事孩子都同意了。」
　　「我必须要看到这个恋综以结婚大结局落幕，还是那种烂俗的孩子做花童的类型。」
　　蒋书律生怕唐约又被调侃得无地自容，刚要说话，就听唐约点头：“也可以。”
　　姚黎心本来在喝酒，差点喷出来。
　　柳汐潮：“唐约，你转性了？”
　　「转性才好，证明孩子是唐约生的！那孩子爹就是蒋书律！完美！」
　　「你们真爱幻想啊。」
　　「只有我觉得唐约才是这个团骨子里最热辣的那一个吗？」
　　「之前柳汐潮披露唐约很喜欢看霸总小说，我就觉得唐约搞不好会暗恋蒋书律？现成的霸总，还是top级的，不过我们崽就是有点太自卑了，虽然我也不懂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唐约：“没有啊。”
　　他看了眼蒋书律的耳饰：“因为我也想给队长戴这个，三哥你好厉害，真的很衬队长的气质。”
　　姚黎心：“你不会还在偷偷嗑队长和柳汐潮的cp吧？”
　　「别把我笑死！！！」
　　「什么人啊，我们都没这个团的人缺德。」
　　唐约呃了一声：“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蒋书律：“那以前有吗？”
　　唐约理所当然地点头：“毕竟粉丝都这么说啊，每次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尖叫声都不会停，而且二哥还很喜欢开队长玩笑。”
　　他逃避第一名，坦诚也第一名。
　　这个时候阳台星星形状的小灯泡明明灭灭，画面里唐约的轮廓好像也断断续续被暖光描摹，总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惆怅。
　　唐约：“反正我之前觉得挺配的。”
　　毕竟我那时候觉得这本书的官配拆不了嘛。
　　而且按照之前穿书文的经验，拆cp我也会不得好死。
　　但现在是主角自己拆了cp。
　　唐约又有点高兴，冲柳汐潮笑了笑：“三哥，你好厉害。”
　　柳汐潮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正好趁着直播澄清了：“我再三声明啊，我们Away当年的成团协议也没要求我们凑cp的。”
　　他唉了一声：“我开玩笑也一视同仁啊，为什么没人觉得我姚黎心是一对呢？”
　　姚黎心：“觉得我和唐约是一对的比较多，想不到吧？”
　　他还对着镜头略略略。
　　「这是挑衅吗？」
　　「感觉被骂了。」
　　柳汐潮：“我对我们队长实在不来电，直说了啊，我就是喜欢比我年纪大的。”
　　这个时候画外的工作人员又递上来平板，是他们在第一站看过的那个视频。
　　梅开二度的再次观看。
　　柳汐潮：“我没说错啊，我现在男朋友不就是比我大很多吗？”
　　他还看了眼蒋书律：“是吧？”
　　蒋书律：“是啊，小婶婶。”
　　柳汐潮：……
　　唐约没忍住笑出了声。
　　柳汐潮：“唐约你别笑了，赶紧给我描述一下你这段说的对象的具体情况。”
　　可能是四个人聚在一起的氛围格外轻松，可能是书里真正的主角已经找到了归宿。
　　唐约的心情蓦然放松了下来，他撑着脸认真地形容起当年那个人。
　　“就比我高。”
　　“比我好看。”
　　“比我有耐心。”
　　“对我很好。”
　　“比起别的，更在乎我吃饭没有的……”
　　唐约说的时候声音四平八稳，也听不出什么激动不激动。
　　但他的声音天生悦耳，那点到弱听如同他和外界天然的屏障，让旁人都觉得看他如雾里看花。
　　很难看透全部。
　　可这层雾在特定的时候也会散开。
　　像是此时此刻，心随意动，唐约的眸光仿佛点了数年压抑的爱意，和远处的海浪一样冲蒋书律汹涌而去。
　　唐约：“和队长差不多大的。”
　　唐约：“像队长这样对我很好的人。”
　　毕竟是综艺节目。
　　如果蒋书律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唐约都可以在这个同性可婚的世界肆无忌惮地诉说。
　　外星人也有疯狂的一面，是青春期低头沉默的校园生活结束后，在填埋场空旷场地偶尔奔跑的瞬间。
　　想要被喜欢。
　　想要被拥抱。
　　想要那种交颈缠绵的亲密感。
　　他只在蒋书律这里得到过。
　　也不会去想要别人的。
　　不算从一而终，这是来自9787星突然穿书的唐约的一见钟情。
　　更不是什么雏鸟效应，像是他这这颗行星，终究有命运需要他偏离轨道的时候。
　　在团期间收割无数粉丝的漂亮老幺在镜头下仍然有仅此一份的好看。
　　是那种粉丝就算离得很近都不敢惊扰的小心翼翼。
　　好像吓到他，这朵花就会收拢，就会枯萎。
　　这朵花娇生惯养，需要四季恒温，需要足够的安全感。
　　才能够盛开。
　　如果想要好花常在，更要蒋书律付出更多。
　　比如他自己的奋不顾身、竭尽全力。
　　被刺破、被撞碎也心甘情愿。
　　「唐约！你有本事就直说啊！！绕什么圈子！」
　　「这特么不是表白？？？」
　　「靠啊！原来他的理想型是蒋书律？」
　　「可恶！那为什么又会有唐眠，为什么有这五年的消失！」
　　「这个气氛不亲一个就不好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伪装收银」
　　唐约穿越以后很喜欢逛超市，
　　而且最喜欢自动收银，被拍到过好几次。
　　经纪人对蒋书律说：“他要什么不能让助理去买吗？”
　　蒋书律也有些为难：“他说这很解压。”
　　经纪人呃了一声：“他是喜欢买还是喜欢扫码付款啊？”
　　最后蒋书律让人送了个收银台回来，
　　休息的时候让唐约没事扫着玩，
　　从此宿舍好多东西都贴上了条形码，
　　看得从家里回来的姚黎心非常惊恐。
　　然后他嘴角抽搐地看蒋书律装模作样去排队找唐约收银。
　　蒋书律递过去一包纸巾，
　　唐约扫码：“四块钱。”
　　蒋书律给了他十块。
　　唐约还真的找零了。
　　姚黎心：有病吧！要不是我队友我都要在网上吐槽了。
　　柳汐潮都麻了。
　　姚黎心：“这什么情况啊，唐约是十七岁不是七岁吧？队长为什么不阻止啊？”
　　柳汐潮：“不阻止唐约天天去逛超市，网上都说我们公司要倒闭了。”
　　姚黎心：“但这样也太……”
　　蒋书律又拿走了姚黎心刚拿出来的鸭脖扫码去了。
　　姚黎心：……
　　柳汐潮：“没事，蒋书律没疯，你看他不也挺乐意的。”
　　姚黎心看了眼。
　　短暂地飘过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想法。
　　但又觉得有点失礼。
　　结果多年后，他目睹了唐眠的儿童版收银台。
　　陪玩的还是蒋书律。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第36章 
　　问的人是柳汐潮, 但第一个受不了的也是他。
　　他站了起来，嘀咕了一句：“突然觉得好冷啊，我加件衣服准备洗碗去。”
　　姚黎心带走了小孩, 丢下一句给孩子铺床就遁了。
　　唐眠还带着耳机，完全是听鬼故事忘了爹的类型，也没看一眼唐约。
　　留下木桌前撑着脸的唐约和蒋书律。
　　蒋书律：“有像我这么好的人吗？”
　　但凡这种话没之前的语境, 总会给人一种太自恋的感觉。
　　可此刻灯光胧胧, 渔村独栋的小楼边树林还有鸟鸣振翅, 楼下小院的蛐蛐叫啊叫, 天地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越发显得镜头里蒋书律噙着笑意的眼眸深情款款, 唐约的捧着脸的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真挚。
　　都做不得假。
　　真得让看客都心里颤颤, 恨不得他们再坦诚一点，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热烈地说一次爱。
　　「亲吧亲吧, 拜托了！！」
　　「同性都能结婚了你们还克制什么！反正唐约现在不是已婚！」
　　「只有我还在思考唐约如果是暗恋蒋书律的话, 孩子会不会是蒋书律的。」
　　「我室友已经在翻阅国际男生子新闻说服自己嗑到真的了。」
　　「想到上次陷入生子风波的男明星是盛苍云，可惜退圈了。」
　　「这个综艺折磨的是我啊！！原来这就是嗑生嗑死呜呜呜。」
　　唐约：“有的。”
　　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能听到姚黎心打电话的声音, 在大声老婆抱怨自己被队友冷暴力。
　　柳汐潮在楼下和老太太聊天，还不忘抽走编导的节目流程，能听到明显的日出两个字。
　　但唐约都顾不上了。
　　他和蒋书律一对视就很容易手脚发软, 好像对方一眼就能让唐约梦回当年。
　　唐约不得不移开视线，拿起那串耳饰，问蒋书律：“你可以试试吗？”
　　蒋书律：“这是请求还是要求？”
　　就算参加这样的慢生活综艺，蒋书律还是给人一种工作很忙的感觉。
　　但凡是录播, 这些片段都不会被观众看到。
　　直播综艺就是如此, 没人觉得这种级别的豪门好做。
　　就算参加节目, 蒋书律也一如他的名字，给人一种高度的自律感觉。
　　不会赖床，早上会去跑步，实在不行就是散步。
　　偶尔消音的电话内容，观众也可以从他的神情窥见这通电话带给蒋书律的情绪。
　　哪怕这个人的情绪起伏并不大。
　　可和唐约一起的蒋书律不一样。
　　就像现在，眉眼带着揶揄，几分的宠溺就足够把人溺毙，情不自禁地落入他的牢笼。
　　偏偏当时人一无所知，笑得纯净。
　　唐约：“那还要我怎么求？”
　　他陡然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贴上蒋书律的鼻尖。
　　“这样？”
　　太近了。
　　呼吸都喷在了脸上，在切换的镜头里硬生生给观众一种在看短剧的错觉。
　　两张不俗的脸，在同性合法化后层出不穷的同性甜宠剧里都能一骑绝尘。
　　近得蒋书律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唐约哼哼一声：“队长好逊。”
　　收音麦好像连呼吸声都收了进去，急促的是蒋书律，平静的是唐约。
　　漂亮老幺连哼哼都特别好听，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得意。年龄再次缩小，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岁，十八岁。
　　「要命了。」
　　「蒋书律：要命了。」
　　「我命已经没了。」
　　「唐约……好娇嗔，这个词好雷，但我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这个。」
　　「打包去演甜宠同性剧好了，反正你俩演技差也没关系，我看脸都能炫八十集。」
　　「格局小了，现在这不就是实打实的甜宠纪录片吗？还是无剪辑的。」
　　「只有我一心一意想按头，都这么近了！亲亲怎么了？」
　　「突然想到上一站蒋书律嘴唇的伤，现在好像掉痂了，有且只有是唐约磕的，那再来一次也没问题啊。」
　　「传下去，唐约说蒋书律不行。」
　　还没等蒋书律说话，唐约就退开了。
　　他拿起那串耳饰，又凑过来要给蒋书律戴。
　　干过这行的都有耳洞，一个都算少的。
　　比起柳汐潮和姚黎心这种活跃在行业内的，唐约和蒋书律的耳洞都差点堵了。
　　耳垂冷不防被捏起，蒋书律整个人颤了颤，他伸手，扶住了唐约凑过来的腰。
　　唐约身形是四个人里最单薄的，仿佛秋风再猛烈一些，能把他都吹走。
　　这个时候在海边渔村的二层平房露台上，远景里的两个人像是侧头亲吻。
　　近景唐约眼神凝重，仿佛在干什么意义重大的事。
　　刚才骤然退远，此刻又倏然靠近，气息交缠，气氛都暧昧了起来。
　　明明都睡过好几天，明明也搂抱过，背起过，明明在这之前，他们还有三年的时光。
　　此刻却给蒋书律一种他们如此陌生的感觉。
　　唐约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隐藏在怯懦之外的，带着狡黠的不容拒绝。
　　「受不了了！」
　　「节目组不如配乐好了，这呼吸声我都不好意思外放。」
　　「你们下海我也能接受……」
　　「没下海但是已经在海边了（我说真的）」
　　柳汐潮送的长耳饰晃起来声音很清脆，唐约却半天没戳进去，又忍不住贴近了一些。
　　蒋书律不得不继续扶住他的腰。
　　他问：“怎么了？”
　　唐约：“队长这几年是不是没戴过耳钉。”
　　蒋书律嗯了一声。
　　唐约：“我好没用，都戴不进去。”
　　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耳饰没戴进去，那点睡觉爱捏人耳垂的癖好又蔓了上来。
　　以前和姚黎心挤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他无论春夏秋冬都要戴手套，在姚黎心眼里也是神经病一个。
　　为的就是防止自己乱摸别人。
　　这种习惯是唐约小时候留下来的，总是喜欢摸着妈妈的耳垂睡觉，好像很有安全感。
　　后来穿书发展为喜欢捏猫猫狗狗的耳垂，冰冰凉凉，特别舒服。
　　现在唐约有点烦躁，没意识到自己把人耳朵捏红了。
　　蒋书律也不吭声，但镜头拉进，是个人都觉得太过头了。
　　「我脸红了。」
　　「好想报警！这什么行为啊！」
　　「蒋书律……不要太爱了。」
　　「我怎么感觉队长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这个姿势不如抱在腿上好了。」
　　下一秒蒋书律真的忍无可忍，把人拽了过来。
　　唐约啊了一声，已经坐到了蒋书律腿上，他诧异地看向蒋书律。
　　对方随手捞起耳饰，也没顾得上是柳汐潮送给自己的还是姚黎心送给自己的，哑声说：“那你试试。”
　　「什么试试！」
　　「他压低声音好那个，我不活了，当年我追团的时候都没听过这种声线。」
　　「海边渔村餐桌那什么……」
　　*词条弹幕已被管理员优化。
　　「你们克制一点啊！我只是黄了脸，不会在弹幕上失礼的：队长就是1不许反驳。」
　　唐约：“这是你……”
　　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捻起耳垂，蒋书律带着薄茧的指腹和那块软肉接触的瞬间，唐约就差点弹起来。
　　但被人抱得很紧。
　　餐桌还遮住了他们一半的身形，此刻没人看到唐约被迫和蒋书律十指相扣。
　　像是被猛兽狠狠压制的野兔，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巢穴。
　　只能随对方而去。
　　蒋书律：“别动。”
　　唐约刚才好不容易强硬起来的气势荡然无存，被压制得心神摇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超清镜头下他眼睫的颤抖都分毫毕现。
　　好像那串耳饰进入的不是耳洞，而是他的心海。
　　硬生生破开五年滞涩的阻碍，最后畅通无阻地留下了。
　　同步后期也没有给任何音乐，除了嘉宾的收音，剩下的就是秋日冷风。
　　楼下柳汐潮和听力不好的阿婆聊天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想到之前柳汐潮吐槽唐约的耳朵。
　　房间里的姚黎心还在和老婆打电话，翻译成文字全是波浪线的话实在甜腻。
　　只不过都很模糊，成为主机位里这两个人的背景音。
　　唐约很难忽略其他地方的感受。
　　他觉得银针插入耳洞细细研磨的感觉特别怪异，更别提坐在蒋书律怀里感受到的——
　　暧昧。
　　蒋书律：“疼吗？”
　　「把我叉出去吧，我控制不住我的脑子了。」
　　「冷静啊大家，这也挺纯爱的，构图那么唯美。」
　　「桌上还有柳汐潮点的蜡烛，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里面的孩子压根不顾亲爹的死活，还拿了姚黎心的平板搜鬼新娘。」
　　「楼下感觉是养老院，楼上一个幼儿园，一个洞房中。」
　　「什么洞房……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哦，打耳洞。」
　　唐约：“不疼。”
　　他急不可耐地从蒋书律身上推开，却没意识到自己结巴了。
　　“队、队长你、你好厉害。”
　　「别说了，解释不清了。」
　　「打洞高手是吗？我怎么记得唐约的耳洞就是蒋书律打的。」
　　蒋书律也想起了这个事，他若无其事地把外套拢了拢，一边说：“毕竟你的耳洞是我打的，现在我来通也很正常。”
　　唐约耳朵都跟被煮过一样，他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蒋书律那里，但实在是刻意，变成了不看蒋书律。
　　却不知道自己在蒋书律眼里，在观众眼里面若桃花，生动得过分夺目。
　　特别是随着唐约说话晃动的耳饰，居然也很衬唐约的气质。
　　本来柳汐潮给蒋书律选的就是细砂，点点成串，碎钻镶于其上，像是浩瀚星辰。
　　星辰垂落，蒋书律更希望唐约能落在他的掌心。
　　他拿出另一串，“我再给你戴这只，过来。”
　　唐约觉得自己要爆炸了，可是镜头虎视眈眈，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去亲吻蒋书律。
　　吻对方滚动的喉结，高挺的鼻梁，上翘的嘴唇。
　　好想……把队长吃下去。
　　「去床上戴好了，顺便戴点别的。」
　　「为什么这么适合唐约啊！！why！柳汐潮是不是故意的？」
　　「不要再来了，我命都要没了。」
　　「此刻柳汐潮还往上看了一眼。」
　　唐约：“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能戴的，只要用力一点。”
　　他又有点懊恼 ：“那队长戴什么。”
　　蒋书律：“我的就是你的，没关系的。”
　　「别撩了。」
　　「被撩的只会是我们，你看唐约，其实挺能接受的，是不是在谈了？」
　　唐约：“我去个洗手间！”
　　蒋书律笑了一声：“那我去收拾房间。”
　　等柳汐潮上来收拾碗筷，发现人不见了。
　　他看了眼打开行李箱的蒋书律，问：“唐约呢？”
　　蒋书律：“外面厕所。”
　　柳汐潮：“今天我洗碗，你等会带孩子们去海边转转？唐约不是很喜欢消波块吗？”
　　蒋书律嗯了一声。
　　柳汐潮又问了一句：“我送的礼物怎么样？”
　　他话里有话，蒋书律也没掩饰：“唐约喜欢，我就喜欢。”
　　柳汐潮：“你们不考虑一下彼此吗？结婚难说，谈个恋爱没问题吧？”
　　「OMG！真的相亲综艺啊！」
　　「救命，这是可以说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语」
　　星际有通用双语教育，除了中文，剩下也不是英语。
　　对唐大约来说是未知语言，起码他刚过去的时候总感觉这话听着像在骂人。
　　他突然觉得很不公平！
　　和他互穿的那个能生孩子的唐傻约就不用学新语言。
　　反正男团有翻译啊！
　　后来老板找出了唐约的资料，唐大约看到了上面唐约的成绩。
　　沉默了。
　　你小子居然还是个学霸。
　　但很可惜，到地球的十七岁外星人还是要做五三。
　　因为9787星的题目和地球完全不同，
　　唐约也是彻头彻尾的文盲。
　　当时权当监工的蒋书律，
　　在家教老师绝望地说唐约可能语数英加起来都考不到两百的时候，
　　反而态度松弛，说：一开始我以为加起来考不到一百。
　　蒋书律：小约挺聪明的。
　　家教老师信心：要不是知道你什么性格我都怀疑你在骂他。
　　唐约偶尔还是会说星际通用语，
　　唱歌也是。
　　柳汐潮：什么加密语言啊。
　　姚黎心：小笨蛋自创的吧。
　　后来姚黎心见识到了唐约和唐眠叽里咕噜的加密语言，
　　他问蒋书律：你听得懂吗？
　　蒋书律：私房话，不能告诉你。
　　姚黎心：受不了了。


第37章 
　　连画外的编导都没想到这几个人这么口无遮拦。
　　节目组跟寻常的综艺完全不一样, 更没有什么剧本和人设。
　　据说都是投资方安排的，但节目的口播广告赞助又不算大投资，到现在一条插播广告都没有。
　　加上直播也没什么好排练的, 又走的慢生活，连编剧都不用请。
　　这种话实在不好接，实时弹幕上全都是刷屏的语气词。
　　就在柳汐潮以为蒋书律不会回答的时候, 蒋书律反问：“为什么结婚就算了？”
　　柳汐潮挑了挑眉：“想结婚了？”
　　「什么什么,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蒋书律不会是想和唐约结婚吧？这到底是破镜重圆还是双向暗恋啊。」
　　但蒋书律还没回答, 突然听到什么撞击的声音, 然后是唐约的一声啊。
　　他急忙转身往卫生间走。
　　柳汐潮还差点被蒋书律撞了一下。
　　他耸了耸肩, 端起盘子下楼去洗了, 一边冲开门看热闹的姚黎心说：“你闲得没事安排一下明天早上做什么菜。”
　　姚黎心：“为什么就确定是我做菜了啊！”
　　柳汐潮：“那你五点起来去遛狗啊。”
　　姚黎心：“哪来的狗？”
　　柳汐潮耸耸肩，抬了抬下巴, 正好院门被推开, 一个爷爷带着一条狗回来了。
　　那还是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 如果不是开着灯，还看不太清楚。
　　柳汐潮：“房东大爷的狗, 这狗还会跟着出海, 反正就是要遛。”
　　姚黎心：“是不是太早了啊？”
　　柳汐潮：“那……”
　　姚黎心：“就这么办吧。”
　　「你来又搞事啊！」
　　「这俩也挺有默契的。」
　　另外两个完全不知道被安排了什么，蒋书律走到尽头的洗手间，发现唐约又在洗脸了。
　　蒋书律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猛地从水中抬起来，还不忘记关掉水龙头。
　　这张漂亮的脸混着水珠，眼神朦胧地看过来，蒋书律下意识地关上了门。
　　唐约给自己降温了好几分钟, 仍然很难摆脱耳朵的烫, 极速跳动的心跳, 还有非常陌生的□□。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这几年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缓解的时候，每天清心寡欲是过，想到蒋书律偶尔缓缓也是过。
　　但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烧得唐约眼眶泛红，冷水都没办法褪去他此刻仿佛被热气熏过的面容。
　　蒋书律：“我刚听到声音了。”
　　唐约噢了一声：“我不小心脑袋撞到墙了，这个洗手盆太低了。”
　　洗手间不是干湿分离，中间简单地拉了个浴帘，看得出节目组也踩点改动过，洗漱用品也都是赞助商的。
　　看上去也不会脏乱。
　　明明放的是柑橘的空心清新剂，唐约却清晰地闻到了蒋书律的味道。
　　他又看了眼蒋书律。
　　唐约被打湿的刘海乖顺地垂在额前。
　　但水珠顺着发丝滚落，眨眼的时候掉落，像是眼泪，很容易掀起蒋书律之前以为是梦境的回忆，唐约也是这样。
　　哭着、咬着、又抱的很紧，不可能松开。
　　像是自己是唐约唯一能抓住的苦海浮木。
　　现在也分不清是谁先动手的，等唐约回过神，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蒋书律的嘴唇。
　　他紧紧抱着蒋书律的脖子，蒋书律搂着他的腰，看一眼亲一眼。
　　洗手台的水已经被唐约关了，但地下的水龙头好像有点漏水，房东放了一个小盆在那里。
　　水一滴一滴，谁一呼一吸融入谁的一呼一吸。
　　外面风好大，吹得百叶窗帘都有些震动，浴帘也被卷起，相拥的身影像是彻底交融。
　　呼吸都被吞没，全是日思夜想的渴望。
　　唐约：“我、我不能呼、呼吸了。”
　　他抿了抿嘴唇，看了蒋书律一眼，忍不住去摸他的脸。
　　蒋书律在唐约的手贴上自己脸颊的时候闭了闭眼，惹得唐约又凑过来想要亲。
　　蒋书律：“就这么喜欢亲？”
　　唐约嗯了一声。
　　蒋书律没想到说开了后唐约如此热情，和从前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却不给亲了，捏住唐约的嘴唇，捏出了鸭子嘴。
　　蒋书律：“以前……有想过吗？”
　　唐约拿掉蒋书律的手，“不告诉你。”
　　他说得气势汹汹，人却被蒋书律揽在怀里，说得嘴硬，但嘴唇却软绵绵的。
　　一个亲吻又贴在唇角，贴得唐约要迎上去，蒋书律却躲开了。
　　“有吗？”
　　唐约：“想过，想过可以了吧？”
　　他的声音实在好听，生气好听、撒娇好听、现在带着点傲娇的也好听。
　　好听得蒋书律心里柔软，忍不住抱人抱得更紧：“那为什么之前不亲。”
　　唐约：“我都说了好多次了。”
　　他垂下眼：“觉得你不会喜欢我的，我就是想想。”
　　蒋书律一直很好奇唐约如此笃定的理由，甚至比蒋书律本人还笃定自己不会被爱。
　　好像唐约知道什么蒋书律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事。
　　和偶尔发呆的抽离如出一辙，如同限定的天外礼物，倒计时一结束，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能有了之前五年的缓冲期，蒋书律现在并没有很心急知道。
　　他也太需要一段亲密关系了。
　　来维持他本来摇摇欲坠的心，没人知道或许再晚一点，蒋书律可能真的会撑不下去。
　　大概是蒋书律半天没说话，唐约以为蒋书律又不高兴自己老觉得他和柳汐潮是一对。他从蒋书律怀里探头，刚要说话，就听蒋书律喊了他一声。
　　唐约：“嗯？”
　　蒋书律：“我忘记关麦了。”
　　唐约整个人都傻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要晕过去，手颤颤地去摸蒋书律领口的收音麦。
　　但确是关闭的。
　　当时人笑得灿烂：“骗你的。”
　　唐约大起大落，气得伸手就要给蒋书律一拳，却被人再次搂进怀里。
　　蒋书律：“谁让你总是这么笃定我和柳汐潮是一对，委屈死我了。”
　　蒋家的蒋书律根本不能说这样的话，必须符合严明的家教，就算蒋书律最后顺利出道，也接受了蒋家的要求。
　　他仍然要做一个完美的人。
　　出道做男团已经有损蒋家的面子了，但要做就要做队长，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彻头彻尾贯彻了完美主义，所以有很多粉丝喜欢蒋书律，也有人说他太像个假人。
　　这样的蒋书律在唐约里显得特别新鲜，有别于以前寂夜里默默抽烟的孤独，让唐约不禁产生了好奇。
　　好奇队长到底还有没有别的面孔。
　　但蒋书律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唐约无法反驳，只能嗯了一声。
　　他伸手摸了摸蒋书律的头发：“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蒋书律：“不过你放心，我会藏得很好的，让小约很放心。”
　　唐约还没明白，蒋书律就接着说了：“不让小约为难，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微微低头方便唐约摸他头，手却箍住了唐约的腰，有别于低头的温驯。
　　口气却非常善解人意：“做小约的地下情人。”
　　唐约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是没想过公开，但不是说好了谈谈恋爱吗，怎么就地下情人了。
　　听起来还特别委屈。
　　蒋书律：“所以晚上可以和我说说你那个姐姐吗？”
　　唐约点头。
　　都是吃过男团饭的，虽然蒋书律比不上柳汐潮善于经营，但也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好看。
　　以前唐约看自己发呆是什么状态。
　　哪怕灯光三流，地点太不对，但唐约还在思考「地下情人」，点头都好像没思考。
　　蒋书律：“可以不换房间了么？”
　　唐约点头。
　　蒋书律：“可以每天给我晚安吻么？”
　　唐约点头。
　　等一下，每天。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进去了，但晚安吻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刚想说话，蒋书律却打开门走了。
　　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小咩，等下我们去海边看消波块。”
　　唐约：总觉得怪怪的。
　　他都没注意自己在洗手间待了多久。
　　至少只能直播间的观众疯了。
　　毕竟他们听到了亲吻的声音，虽然很浅，可是伴随着呼吸，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出来了！！出来了！！」
　　「在里面干嘛了要这么久！！为什么不在里面装摄像头！蒋书律是惯犯了。」
　　「为什么这种桥段我都看得津津有味呜呜呜。」
　　「亲了吧，绝对不是我幻听，我看讨论区已经有姐妹发视频了。」
　　「后来肯定关麦了，现在蒋书律出来这个春风得意的样子实在太新鲜了。感觉从没看他这么高兴过……谁懂，以前可是高岭之花，现在？？」
　　「唐约的刘海湿了……岂不是。」
　　「在洗手间待了多久啊！报数！」
　　唐约去房间把刘海吹干了。
　　出来的时候姚黎心和蒋书律一人领着一个孩子站在楼下等他。
　　唐眠被蒋书律牵着手，冲唐约挥了挥手：“爸爸！这里有你照片里的消波块吗！”
　　家里有很多照片，唐眠翻来覆去的都倒背如流了。
　　五岁的小孩记忆力超群，几乎是过目不忘。
　　但再天才的宝宝还是个宝宝，总是很容易兴奋，等唐约一下楼，就扑过去了。
　　姚黎心：“唐约你什么时候拍过照片了？”
　　印象里唐约出去也都是跟团队出去，个人行程，不存在的。
　　唐约：“就是之前我们拍海岛特辑的时候拍的。”
　　唐眠：“那个照片好好看啊！我也想拍。”
　　今天有点冷，唐约穿了一件雾霾蓝的外套，帽子都带着毛毛边，整个人看上去都格外柔软。
　　他嘴唇有点不正常的红，本人倒是无知无觉，笑了笑：“是胶片。”
　　姚黎心：“你都带了？”
　　唐约嗯了一声，小朋友大声地说：“我和爸爸每年都要拍好多照片的。”
　　姚黎心：“当爸爸了就喜欢拍照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唐约没说话，他已经被唐眠牵着走了。
　　但蒋书律一直看着唐约，他觉得唐约的细微变化好像都有点，想留下痕迹的感觉。
　　为什么呢？
　　是要走吗？
　　可是他还能去哪里？
　　唐约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公司总部都迁回了S市，如果唐约只是想出国，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身不由己感？
　　*
　　天气本来就冷，海边更冷，但对第一次看见海的唐眠来说特别快乐。
　　小朋友远看就跟一个小球在奔跑一样。
　　姚宣雨本来觉得这样的行为太丢人，但唐眠跟个小太阳一样，很容易感染人，再高冷的小朋友也很难不被融化，也一起跑着玩了。
　　一不小心跌进沙子，又大笑。
　　姚黎心出发的时候被柳汐潮叫走了，所以俩孩子跟着唐约和蒋书律，远景里更像一家人。
　　「二胎家庭。」
　　「小咩好可爱啊啊啊！！唐约是怎么生出这个性格的小孩的？」
　　「虽然我cp脑，但我也不觉得是蒋书律能生出来的。」
　　海岸边声音更吵闹，海浪声一波一波。
　　直播间变成了风景纯享，唐约跟蒋书律并肩走着，唐眠已经找到了消波块，在前面招手。
　　唐约本来低着头，这个时候看了一眼蒋书律，却发现蒋书律在看他。
　　唐约：“队长，你老看我做什么。”
　　蒋书律：“看你好看。”
　　唐约啊了一声：“谁都知道你最好看吧，票选都是……”
　　蒋书律摇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他笑着看着唐约，走得也慢慢：“就觉得你好看。”
　　第一眼。
　　偏偏唐约不解风情：“是看到我的履历证件照吗？”
　　蒋书律简直服了。
　　他叹了口气，前面的唐眠还在喊爸爸，让他们快点。
　　蒋书律牵起唐约的手往前跑，声音混在风声、海潮声撞进唐约的耳里——
　　“是在病房里，你刚好睁开眼的时候。”
　　蒋书律发现唐约天生擅长回避浪漫。
　　就像现在。
　　唐约：“那时候我好难看的。”
　　蒋书律忍不住了：“你是傻瓜吗？”
　　难怪一出事只会跑路。
　　但喜欢傻瓜还放任他跑路的自己也很无能。
　　蒋书律又笑了。
　　唐约：“你骂我。”
　　他甩开蒋书律的手先跑了，却不料对方追的很快，直接把人背起，冲向唐眠。
　　远处的小朋友呜呜嗷嗷大喊。
　　弹幕的观众全是卧槽、牛啊、这都能背起来等等。
　　唐约也没生气，他也知道自己是傻瓜。
　　是9787星那个没人喜欢的小垃圾、小葫芦。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背他，有人亲他、有人拥抱他。
　　他还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他用下巴蹭了蹭蒋书律的耳朵，嘀咕了一句：“队长，我突然觉得我好幸福啊。”
　　蒋书律：“那你要怎么做？”
　　唐约扣上了自己的帽子，悄悄咬了一口蒋书律的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上条
　　——「唐大约的放送时间」
　　唐大约学星际通用语学得很痛苦，
　　但还好可以伪装失忆。
　　但他做男保姆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被取了个外号，
　　还是老板发给他的：听说你改叫唐没奶了？
　　唐大约把老板拉黑了。
　　他想：有病吧，行星撞击导致失去生育能力很难理解吗？
　　几个小时后他又给老板发了邮件，郑重地问——
　　有什么通用语脏话语录吗，我想学。
　　老板：你不是每天用脸骂人吗？
　　老板又被拉黑了。


第38章 
　　是谁都看得出来唐约和蒋书律在讲悄悄话。
　　而且唐约还戴上了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和蒋书律靠得那么近，让人特别好奇俩人在说什么。
　　但这个时候节目组没开麦，此刻海岸边海潮声阵阵, 天光昏暗，背着的身影给不少老粉一种和当年重叠的感觉。
　　梁奕终于有空打开直播间看看唐约的近况。
　　已经过了公司下班的点，近期回s市的梁奕仍然行程匆忙, 助理知道她关心唐约, 特地定期进行汇报唐约的情况。
　　梁奕只是为这档综艺提供了资金和策划人, 具体的洽谈都不是由她本人出面的。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设备, 梁奕看了眼画面。
　　海边, 两个大人领着两个小孩走到了超大的消波块边上。
　　这片海域的消波块是彩色的, 还是星星形状，一流的团队, 画面也是一流的。
　　弹幕上全是粉丝的鬼哭狼嚎, 刷新得太快, 让人一下子都看不过来。
　　梁奕：“另一个小孩是他们成员的？”
　　助理：“侄子。”
　　梁奕工作很忙，娱乐都很少有, 唯一的爱好也就是花钱, 或者给别人花钱。
　　从她交往的历任男朋友看，助理甚至觉得那都不算男朋友，全都是靠梁奕吃饭的。
　　有些人可能就是靠这种途经解压, 比如梁奕的爱好就是找年轻男人的乐子。
　　梁奕噢了一声：“修筠已经去了吗？”
　　助理：“姜先生昨天出发的。”
　　梁奕点了点头，看了眼屏幕里和蒋书律对视的唐约：“你觉得他俩有情况吗？”
　　助理经验丰富，跟着梁奕也有五年，自认为算是了解这个女人, 但还是觉得偶尔应付不来梁奕这突如其来的问题。
　　梁总有个弟弟这件事助理知道, 但她也没想到弟弟会是当年风靡全国的男子偶像团体的老幺。
　　怎么看两个人都完全不沾边, 不像是有任何交集的地方。
　　豪门的感情都很复杂，梁奕和唐约算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但唐约五年压根没出来过，从唐家变更成梁奕所属公司，现在公司的股东对梁奕和唐约的关系毫不知情。
　　只觉得这个女人手段了得，着实可怕。
　　助理呃了一声，“有吧。”
　　最近热门的综艺top也只有这档了。
　　上下班通勤路上都能看到很多人在看，更别提粉丝自发买的大屏宣传，想不看到都难。
　　去茶水间倒个水都能听见同事的讨论，如果不混圈子，知道一些也方便找话题。
　　梁奕：“我哪天行程有空，我想去看看唐眠。”
　　助理：“您也要去？”
　　梁奕：“我没有年假么？”
　　女人长发垂肩，看上去自带气势，看脸都不太好惹。
　　作风也是完全的雷厉风行，很多合作方第一次见到梁奕，都有点发怵。
　　助理：“那要和姜先生住一起么？”
　　梁奕还看着画面里的唐约。
　　这几年她时不时去看唐约，这个便宜弟弟的确惹人怜爱，看着就怪可怜的。
　　给梁奕和资料显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如果不是鉴定的结果他们真的有血缘关系，她都要怀疑唐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体质特殊，说话神神叨叨，对自己的未来毫无规划，似乎笃定了自己命不久矣。
　　但身体又很健康，孩子也生了，哪来的时日无多？
　　梁奕嗯了一声，手指点开评论区，发现不少热门评论都是希望节目组增加飞行嘉宾的。
　　还有观众做了投票，高票第一是UL的队长。
　　梁奕问助理：“这个人和唐约什么关系？”
　　工作的时候再可怕老板也有八卦的一面，好奇地问：“和唐约谈过？”
　　这个时候的梁奕看上去的确像个平易近人的姐姐的。
　　口吻都带着点对弟弟感情生活的揶揄。
　　助理：“这我不知道。”
　　她一边思考家里的妹妹有没有提过这个事，隐隐约约好像说这个队长骗过唐约还是什么的。
　　梁奕：“联系节目组让他们加入飞行嘉宾，重新策划吧。”
　　助理：“啊？”
　　梁奕：“有问题吗？谈恋爱总是要来点升温波折的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真的是恋综。
　　助理点点头，实在没忍住问梁奕：“梁总，为什么一定要在节目上促成，私底下不是也可以吗？”
　　梁奕的手指点在桌上，助理这才发现她桌上有一封请柬。
　　蒋氏的一个宴会，给上一辈老头子举办的寿宴。
　　时间就是这周周末，地点是s市的一个专门用作举办宴会的城堡建筑。
　　梁奕：“蒋家哪有什么私底下，除非蒋书律相亲。”
　　她叹了口气：“可惜唐约是男孩，没办法塞进相亲名单啊。”
　　话虽然这么说，梁奕的口吻倒是很恣意：“不过也没什么，唐约是我的弟弟，跟着我去也可以。”
　　“蒋家不要男媳妇，那我们家还是要个倒插门妹夫的。”
　　助理宛如石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谋划。
　　但她又分辨不出这是玩笑还是真的，毕竟梁奕这个人说话向来半真半假，需要下属去猜。
　　男媳妇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倒插门妹夫又是什么啊？
　　您居然希望蒋书律做赘婿？到底谁嫁给谁啊，你难道要他携蒋家的家产嫁进来么？
　　好大的野心！好可怕的女人！
　　*
　　唐约并不知道梁奕的伟大理想。
　　他和蒋书律坐在蓝色的消波块上，看着月光下的海面。
　　唐眠出来的时候还带了望远镜，两个小朋友坐在一边轮流看远处。
　　海浪声一阵一阵，蒋书律看唐眠又要去看别的消波块，问唐约：“家里有很多照片吗？”
　　唐约刚要跟着唐眠过去，他总是担心唐眠出事。
　　唐约：“什么？”
　　蒋书律先跳了下去，牵了唐约一把：“我听小咩说家里有很多照片。”
　　唐约嗯了一声：“之前拍的，都洗出来了。”
　　蒋书律对海没什么特别的喜欢，再好看的消波块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但唐约之前拍海岛特辑的时候总是希望往这边跑。
　　前面两个小孩拿着相机互相拍照，一个是姚黎心的微型相机，一个是唐约的拍立得。
　　唐眠手腕还挂着相纸，因为太过麻烦，姚宣雨让唐眠把胶片机给唐约拿着。
　　大人站在一边聊天，一个手插在兜里，一个把另一个的手插进自己的兜里。
　　蒋书律：“为什么这么喜欢？”
　　他之前和唐约单独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一是唐约喜欢逃避，二是团队合体的时间太长。
　　蒋书律表面对人待事都游刃有余，其实也不太知道这种时候要说什么好。
　　这个时候唐约手按着的消波块，乍看是一颗橙色的星星。
　　亮色总是让人心情愉悦，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因为我想变成消波块。”
　　屏幕前的观众眼巴巴地看着远景切近景，小孩在一边滑稽地凹造型拍照，唐眠还试图说一些海边恐怖故事。
　　另一边的大人风格完全不一样，怎么看都有点青春期第一次谈恋爱的稚嫩。
　　特别是唐约，很想看又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等一会又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面迎上蒋书律的眼神。
　　又败下阵来，变成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
　　「可恶，为什么只有小朋友的收音？？」
　　「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唐约的声音吧。」
　　「唐眠，我服了你，还好没有密室，不然感觉这孩子能玩疯了。」
　　「姚宣雨，白瞎了高冷气质，凹造型土土的，呜呜，但也算萌。」
　　蒋书律：“为什么？”
　　他们说话的声音总被嘈杂的背景音抹去，观众听得不明就里，但明显感觉得到蒋书律的温柔。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
　　「嘉宾自己关的麦也没办法吧……」
　　「他俩根本没戴吧。」
　　「蒋书律以权谋私！！」
　　唐约：“感觉做消波块很幸福，每天不用思考，海潮来了，接受就好了。”
　　蒋书律：“不是因为你看起来跟这个一样钝钝的吗？”
　　唐约啊了一声，茫然地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消波块。
　　“你骂我笨。”
　　蒋书律：“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很可爱。”
　　唐约：“你就是嫌弃我笨，不如你们这的人……”
　　蒋书律：“什么叫「你们这的人」？”
　　唐约差点急晕过去，但又不能狠狠给自己巴掌，抿了抿嘴，跳下去假装若无其事地要走，说：“你们家给你找的人那样。”
　　但他忘了自己的习惯就是越着急越面无表情。
　　蒋书律也没点破，他也往前走了几步，这个地方的消波块比唐约以前见到的体积大很多。
　　而且堆在一起，他和蒋书律这样的身高都能被遮住。
　　唐约退可无可退，靠在了身边这颗紫色的星星形状消波块上。
　　蒋书律：“小约又吃醋了。”
　　唐约：“我没有！”
　　蒋书律：“他们找他们的，我找到你就可以了。”
　　唐约之前压根不主动搜蒋书律的消息，现在却没事会去看一看。
　　什么之前的相亲对象，什么门当户对。
　　婚姻需要很多筹码，但唐约一个都没有。
　　他懊恼又沮丧，这个时候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吃醋。”
　　海浪翻涌，摄像角度刁钻，有点像偷窥视角。
　　观众压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这个姿势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壁咚有！」
　　「我是土狗……我……」
　　「这分明是你情我愿，合理怀疑挡住的另一只手是牵着的。」
　　「感觉有点，太明目张胆了。蒋书律那个条件真的能和唐约……吗？」
　　「不是我封建，但蒋家是真的很……余孽啊！！」
　　「太爷爷辈不是还好几个老婆的，这两代好一些了，但感觉依旧让人窒息。」
　　「怎么了，是和蒋书律结婚还要宅斗吗？」
　　唐约看着蒋书律：“那些女孩都很漂亮、家世又好、谈吐啊仪态啊……”
　　他还没说完，人被蒋书律一拉，钻进了两块消波块中间一个废弃的水泥管道里。
　　镜头顿时只剩下边角里还在拍照的唐眠和姚宣雨。
　　唐约被吓了一跳，刚要提醒蒋书律跟拍还在，下一秒蒋书律低头，吻了上来。
　　唐约：“不……不行的，拍到怎……”
　　蒋书律却舔开了他的唇缝，毫不犹豫地攫取了唐约的氧气。
　　唐约其实很好哄。
　　拒绝也软绵绵，一开始抗拒，后面迎合，最后不肯放蒋书律走的也是他。
　　就像现在，他去咬蒋书律，手也无意识地伸了进去。
　　什么直播，什么镜头，又抛在了脑后。
　　直到蒋书律攥住了他的手，说这个不行的时候唐约才回过神。
　　他羞愤欲死，很想去找唐眠给自己安慰。
　　却听蒋书律接着说：“睡前可以。”
　　唐约：“我没有……这个意思。”
　　蒋书律却靠了过来，下巴抵在唐约的肩头，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微微的弓背。
　　他的声音像掺了什么迷情剂，轻而易举地让唐约头昏眼花。
　　蒋书律：“我有，你允许吗？”
　　观众一无所知，眼睁睁地看着唐眠踩上一块低矮的消波块，拿着拍立得继续拍照去了。
　　镜头里的相片呈现出观众看不到的画面。
　　蒋书律低头靠着唐约耳语，唐约抱着蒋书律的腰。
　　即便画面粗糙，但因为质感特别，暧昧仍然无处遁形。
　　「不知道的还以为偷情呢！」
　　「被孩子看到不好吧？」
　　「你们看唐眠笑得多高兴。」
　　姚宣雨：“你拍下来要给你爸爸吗？”
　　他欲言又止，也看出来这种亲密，但现在尚且不太能理解，又觉得很温馨。
　　唐眠摇头：“我爸爸看到会害羞的，还是给书律爸爸好啦。”
　　「救命，我又开始不切实际地幻想孩子是唐约给蒋书律生的了。」
　　「那岂不是大虐！！必须滚几百次床单才可以和解！」
　　作者有话要说：
　　——【消波块】
　　是在海岸或河堤边放置的大型水泥块，用来吸收海浪或大水拍打的冲击以保护海岸或河堤；
　　谢谢评论的读者贴出来科普（鞠躬）
　　有些真的非常美丽，形状也很多哒；
　　.
　　.
　　——「古怪问题」
　　蒋书律看唐约照了一下午镜子。
　　问了柳汐潮一句：他怎么了？
　　柳汐潮：在练舌技。
　　一边的姚黎心差点把水喷出来。
　　蒋书律：什么？
　　柳汐潮（无语）：他看综艺上UL那个老幺舌头能舔到鼻子，强求自己也做到。
　　姚黎心（快笑死了）：不知道哪来的胜负欲。
　　柳汐潮：我怕他明天嘴巴都被自己舔肿了。
　　蒋书律：这是天生的。
　　唐约：人家老幺都做得到，我也可以。
　　蒋书律：那人家队长舌头还劈了两瓣，我也要这样吗？
　　唐约茫然地抬眼，蒋书律发现他嘴唇已经很红了。
　　柳汐潮：那完了，队长你也去做个手术好了。
　　唐约：为什么要做成那样子啊？
　　柳汐潮：很酷或者打啵很爽？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
　　蒋书律：我没兴趣。
　　唐约还是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经纪人发现他不说话了。
　　问了一句怎么了。
　　蒋书律：舌头抽筋。
　　经纪人哇了一声：和谁亲嘴亲成这样啊？
　　唐约：没人和我亲。
　　柳汐潮：我倒是要看看以后谁和你亲成这样。
　　多年后，柳汐潮问蒋书律：不考虑做个手术？
　　蒋书律：唐约说不做就够了。


第39章 
　　蒋书律的话根本不是暗示, 分明是明示。
　　但凡有观众听到，可能都会觉得这这俩人的调情速度有点过快。
　　只有唐约知道，蒋书律根本只是嘴上说说, 明明晚上有机会，对方也不会真的干点什么。
　　唐约眨了眨眼：“我允许，但队长你真的行吗？”
　　蒋书律以为唐约会面红耳赤, 却发现对方在这方面反而特别坦荡, 扭扭捏捏开空头支票成了蒋书律自己。
　　这句话杀伤力实在太大, 饶是蒋书律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都要被唐约如此笃定的口气煽出点火来。
　　蒋书律又往唐约的肩窝靠了靠, 低声说：“有点伤人啊小约。”
　　唐约却笑了, 他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蒋书律的头，觉得有点新鲜, 问：“我可以这样摸你吗？”
　　跟拍都觉得肉麻。
　　整个节目组开拍前都开过会, 仿佛经历了精品培训, 深谙什么可以拍什么不能拍，什么时候需要吊住观众的胃口。
　　就像现在这样, 不拍人, 拍的是地上的影子。
　　哪怕影子拉得再长，也足够隔着屏幕的观众感受到了那种依偎的缠绵，连有人伸手都看得一清二楚。
　　「是谁伸手啊！！！」
　　「这到底是什么关系！！谁家男团这样的？？？什么团综！诈骗。」
　　「所以谁先动手的？蒋书律会靠在唐约肩上吗, 不可能吧！1干不出这种事！」
　　「你们不要对队长太刻板印象啊！综艺就上用来打破固有人设的！」
　　「呜呜呜应该是唐约在摸蒋书律的头发吧，之前看他揉小咩的头发也是这样的，好慢好慢，一下一下。」
　　影子都被拍出了让人脸红的缠绵, 通过肢体动作都能透漏出那种亲昵。
　　和唐约摸唐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蒋书律：“你都摸了, 还问。”
　　唐约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靠在这根废弃管道上，但也靠得很直。
　　海风和海浪声好像都被隔绝了，哪怕直播间还开着，唐约好像都没那么害怕了。
　　唐约：“先上车后补票嘛。”
　　他说得轻飘飘的，却像羽毛一样挠了蒋书律一下，蒋书律问：“是哪种先上车后补票？”
　　唐约：“我很久没上车了。”
　　说完他有点难为情，捧起蒋书律的脸，囫囵亲了一口他的脸，然后先走了出去。
　　唐眠正好要往外走，看见唐约大喊：“爸爸，宣雨哥哥说要玩跳房子，你会吗？”
　　外星人哪会。
　　他好奇地跟着小朋友走了。
　　观众看先看唐约出来，再看蒋书律从暗影里走出来。
　　身型高挑的男人还拿手背蹭了蹭脸，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然后双手插进风衣的兜里，快步跟了上去。
　　「干什么！为什么要擦嘴角？？口了吗？」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不要啊——」
　　「这俩人凑在一起总是上一秒纯爱，下一秒*就不纯了，为什么！我以前都不这样觉得！」
　　「也好几天了，从不熟到熟透了，打一cp」
　　唐眠脖子还挂着相机，唐约看姚宣雨已经画好了格子，对唐眠说：“我给你拿着相机，你去玩吧。”
　　唐眠：“爸爸先去玩，我知道爸爸不会的。”
　　唐约：“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他的音量提高了几分，这会观众都能听到了。
　　「到底谁五岁啊。」
　　「我也就小时候玩过，忘了。」
　　「感觉蒋书律也不会吧，他那种条件不像会玩这种的样子。」
　　「唐约不会也很奇怪啊，我看过他出道前的履历。感觉吃遍了苦，包括一些同学的爆料也是，可看他本人，又好像格格不入。」
　　「你们忘了唐约差点不能出道吗？当初车祸可严重了。」
　　「是永久性失忆吗？」
　　唐眠：“好啦，那爸爸先玩，我等蒋叔叔来了再一起哦。”
　　小朋友又抓着唐约的手撒娇，晃晃悠悠的，唐约点点头，朝姚宣雨走过去了。
　　还一步三回头。
　　唐眠大声说：“爸爸加油！”
　　「谁家爸爸还需要孩子带的啊！」
　　「反了吧！！」
　　「笑死我了，感觉唐约老了也会被唐眠这么送进养老院。」
　　「那张照片我还没看清楚呢，可恶，节目组速速上高清的！」
　　「唐眠不是说了要拿给蒋书律看么？」
　　唐约还真的过去玩了。
　　外星人唐约小时候压根没玩过这种游戏，更别提以前上综艺一群人回忆儿时游戏。
　　学校里的普通项目唐约都没经历过，更别提完全超纲了都什么滚铁环、跳长绳等等。
　　姚宣雨：“小约哥哥我给你说一下规则。”
　　唐约一脸认真地蹲在姚宣雨面前。
　　海岸边没什么人，远处是灯塔，天上是圆月，如月一般的青年人眼眸认真，连小孩都觉得不好意思。
　　姚宣雨：“我、我直接跳。”
　　「哈哈哈哈小孩咋回事！」
　　「都说了一般人抵挡不住和唐约对视的！」
　　「我也想体验这种甜蜜的折磨。」
　　唐眠站在一边等蒋书律过来，他太清楚自己亲爹的胜负欲了，这个时候肯定没空管自己。
　　等蒋书律走过来就把相片递给他。
　　就是有点鬼鬼祟祟，宛如地下接头。
　　蒋书律：“什么？”
　　他低头一看，是两张相片。
　　定格的正是他和唐约刚才说话的瞬间。
　　照片上的蒋书律几乎完全遮住了唐约，但唐约的手抱住蒋书律的腰，露出了曲线优美的侧脸。
　　「这张能不能让我们也拥有！」
　　「什么！有两张？」
　　唐眠：“你们被我抓到啦。”
　　小朋友笑起来甚至还有虎牙，比起唐约和蒋书律这俩人不会大笑，唐眠反而每天看着都很灿烂。
　　就虎牙的问题，唐约也被困扰了好久。
　　因为他记得蒋书律没有虎牙。
　　自己也没有。
　　那小咩为什么……
　　他也没和别人那什么啊，唐约非常确定，自己有且仅有蒋书律一个人。
　　蒋书律：“为什么给我？”
　　他又看了第二张，简直比第一张拍得还好看。
　　观众只能看到影子版，第二张拍到的就是蒋书律靠在唐约肩上，唐约伸手摸头的时候。
　　拍立得相纸特有的质感让整个画面都蒙上了一种年轮的味道，乍看就有扑面而来的故事感。
　　更让观众觉得蒋书律和唐约有点问题。
　　「凭什么为什么看不到典藏版！」
　　「谢谢小咩哥！」
　　「我们能看到这个都要谢谢唐眠，转发这个唐眠，你cp激吻都能看到。」
　　唐眠：“因为爸爸会藏起来，所以我给蒋叔叔啦。”
　　他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了，加入了那边的跳房子队伍。
　　唐约果然不太会，一开始非常生疏，现在来了胜负欲，企图和姚宣雨一决高下。
　　可惜每次都回到原点，懊恼地把唐眠推过去一雪前耻。
　　蒋书律没急着过去，他又认真地看了这两张照片，甚至问了一遍跟拍：“能不能让给我点灯光？”
　　跟拍第一次被搭话，愣了一下。
　　蒋书律：“手机的手电筒就可以。”
　　还是一边的编导过来打光，眼睁睁看蒋书律拍了这两张照片，发到了微博。
　　已经不早了。
　　蒋书律的手机还有姚黎心的催促，说可以收拾回来了，提醒蒋书律明天还要和唐约一起遛狗。
　　画面里蒋书律站在一边，那边说玩跳房子的一大两小。
　　近景可以清晰地看到蒋书律发了一条新微博。
　　@Away-蒋书律：分享图片[图][图]
　　他谁也没艾特，但众目睽睽之下，不少直播间的观众都选择直接冲去微博。
　　毕竟直播间看不见高清，蒋书律拍的绝对是高清照片。
　　—前排合影！！！
　　—直播间来的！救命，太暧昧了，不如杀了我！！
　　—不如转发唐眠，感觉属于你磕的cp都能有亲儿子助攻呜呜。
　　也有人觉得太过了，不太理解。
　　—为什么要卖腐啊！我本来就是来看友情向团综的，你们不会以为拍成恋综很值得骄傲吧？
　　—看来是唐约要复出了，不然为什么要卖成这样，我看了都浑身鸡皮疙瘩。
　　—非粉丝，和蒋书律家还有点渊源。我听说他们家又在给他物色相亲对象啊，他是叛逆期到了吗，不想相亲所以和唐约在综艺这么搞？
　　—越这样我越不买账。
　　蒋书律发完微博就走到那边。
　　唐眠：“蒋叔叔会玩吗？”
　　唐约抢答：“他才不会。”
　　蒋书律站在一边，看了眼歪歪扭扭的格子，怎么看都童趣十足，看上去跟他这个人格格不入。
　　好像他的外表和气质都不符合这种童年，像是出生就被众星捧月，不太沾染普通小孩的玩乐项目。
　　蒋书律：“那我要是会怎么办？”
　　他看着唐约，笑得眉眼弯起，风吹起蒋书律细碎的刘海，月光下眉目都带着仅对唐约可见的负距离温柔。
　　唐约：“真的假的？”
　　蒋书律：“真的。”
　　他点点头，又问了一遍：“我要是会你会奖励我么？”
　　姚宣雨拉过唐眠：“小咩，你有没有觉得蒋叔叔特别幼稚啊。”
　　唐眠：“是啊，我们才是大人哦。”
　　他俩简直是大声说悄悄话，引起弹幕一阵阵的哈哈哈。
　　唐约不明所以：“为什么要奖励？”
　　蒋书律：“你说我不行。”
　　「什么时候说的？」
　　「不是说会不会吗，怎么变成行不行了？」
　　「唐约你到底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些尊严哈哈哈哈哈。」
　　「是我想的那样吗？」
　　唐约噢了一声：“我不是说你不行，就是……”
　　他都看到画外的工作人员在捂嘴笑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唐约：“我不是……”
　　他唉了一声：“那队长想要什么奖励？”
　　蒋书律也不知道，他想了想：“先欠着可以吗？”
　　唐约：“我没有你有钱的。”
　　「宝贝你想什么啊！！（晃肩膀）」
　　「我都不会为什么蒋书律这个大少爷会啊！」
　　「完全想不到蒋书律在自家豪宅跳房子，太可怕了。」
　　「是挺违和的。」
　　蒋书律：“肯定不是这个。”
　　唐约：“那是什么？”
　　他好奇地看着蒋书律，觉得蒋书律提要求实在太新鲜了。
　　在唐约印象里，蒋书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唐约偷偷观察他好久好久，衣食住行。
　　蒋书律都是滴水不漏的雨露均沾，喜欢和讨厌都不容易看出来。
　　唐约觉得蒋书律是一杆秤，永远平稳，唯一的不同就是夜晚的情绪泄漏。
　　他太好奇了。
　　好奇得此刻有点肉眼可见的雀跃，没意识到自己还冲蒋书律眨了眨眼。
　　月下两个大人又开始旁若无人的对视，姚宣雨：“他们怎么又发呆了。”
　　唐眠：“这叫123木头人，谁先移开谁就输啦。”
　　「这是哪门子的123木头人，分明是调情！」
　　「唐约！你在兴奋什么啊！！」
　　「我也好奇了。」
　　「只说了，蒋书律之前在我眼里就是假人，虽然之前你们都说他叛逆，感觉属于叛逆了，但没有完全叛逆，不太得劲。」
　　蒋书律：“等我想好再告诉你，不会让你为难的。”
　　后来观众，包括工作人员都错愕地看着蒋书律熟练地玩游戏，甚至还能纠正姚宣雨说的规则。
　　说这才是正宗玩法。
　　「确实是，我小时候就是这么玩的。」
　　「谁说他高岭之花的！！叉出去——邻家哥哥差不多。」
　　唐约愿赌服输，晚上回去就问蒋书律想要什么。
　　他不太希望是下次：“不然我心里总会惦记这件事。”
　　直播间已经关闭，大半夜网上全是#豪门霸总沙滩跳房子#的词条。
　　现在很多小朋友不太明白，还有的大半夜起来打算自己玩玩的。
　　蒋书律：“那不是挺好的，你就会一直记得我。”
　　唐约还是感觉到了蒋书律那点违和。
　　就像观众觉得的那种违和。
　　唐约感觉得更真切一些。
　　他觉得蒋书律好想外面套了一层非常精致的外壳，里面却有些难以琢磨。
　　譬如之前有人形容蒋书律是玉做的人，但唐约有点想敲开。
　　里面很可能是泥。
　　或许还是碎裂的干泥，走动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悲鸣。
　　好像苦苦支撑很久了。
　　不然为什么书律哥也会有无法摆脱的噩梦，甚至能把我也惊醒。
　　深夜里突然躁动的心跳，急促的呼吸。
　　天气那么冷，都能沁在额头的汗。
　　你在怕什么。
　　你也有比我都害怕更害怕的事吗？
　　唐约往蒋书律那边靠了靠，然后掀起被子，把两个人都埋在了里面。
　　“那在这里面说？”
　　昏暗一片，呼吸声放大，压低的声音好像催动了交缠的欲望。
　　蒋书律：“可以再摸摸我的头吗？”
　　他倒是没什么难为情的，只是语气平静也有足够唐约发觉的低沉。
　　“我也有一个秘密。”
　　“小约，七岁之前，我并不是蒋书律。”
　　作者有话要说：
　　——「钓鱼」
　　某段时间姚黎心迷上了钓鱼，
　　但作为偶像实在没工夫钓，所以每次训练都哀嚎瘾犯了。
　　那一年姚黎心生日，
　　唐约送了他一池子的鱼。
　　柳汐潮（憋笑）：我小时候钓过这种鱼呢。
　　姚黎心看着宿舍花园小池塘浮着的塑料鱼，
　　沉默了一会，憋出了一句谢谢。
　　唐约把儿童版吊杆塞到他手上，
　　外星人真心实意地祝哥哥生日快乐，说不用谢，我陪你。
　　蒋书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池塘边的唐约。
　　右手边桶里都是塑料鱼。
　　已经十二点多了，姚黎心虽然不困，但也腻了。
　　他拍了拍蒋书律的肩：队长，孩子拜托你了，他说要全部钓上来再睡觉。
　　蒋书律上次见这种东西还是七岁以前。
　　唐约表情虔诚，和那些钓活鱼的也没什么区别。
　　凌晨两点，
　　楼上的柳汐潮睡了一觉往下一看。
　　蒋书律的磁吸吊杆钓上了最后一条塑料鱼。
　　唐约站在一边鼓掌，活像蒋书律钓了两百斤的活鱼。
　　柳汐潮：这么好玩的吗？
　　当晚姚黎心发了一条原创微博——
　　@Away_姚黎心：感谢我们弟弟这一池子的塑料鱼，钓鱼瘾，戒了。
　　而蒋书律梦里还是唐约立体声的——
　　队长你好厉害啊。


第40章 
　　听到蒋书律这么说, 唐约摸着蒋书律头发的手顿了顿。
　　唐约：“秘密？”
　　蒋书律嗯了一声。
　　海边渔村的老民居虽然看上去跟豪华不沾边，但室内的床品倒是很舒服，都是节目组通过赞助商改造过的。
　　就是因为床太软了, 这个时候人好像也陷入了呼吸交缠的柔软，让唐约的思维都迟钝了许多。他的手从蒋书律的发游移到对方的额头，继而下落, 捧起蒋书律的脸。
　　唐约：“书律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他皱了皱眉：“难道是穿越的吗？”
　　室内的灯都是昏暗的, 直播间早已关闭, 寂静得好像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再远一点的海潮声被风吹得破碎, 抵达这边的时候都显得温和。
　　唐约：“那书律哥几岁了啊, 是不是活了几百岁了？”
　　“之前是做什么的？”
　　“有没有男朋友？”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问得蒋书律一头雾水, 又有点想笑。
　　也不知道唐约通过这句话自我补充了多少东西, 口气都有点懊恼, 没意识到自己眉心蹙起。
　　蒋书律：“你在想什么？”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把人往怀里搂, 手指插进唐约的指缝：“你真的看了太多小说了, 林姐说得没错，你就是看着面无表情，心理活动丰富着呢。”
　　唐约的心跳都因为自己大胆的猜测急速跳动起来, 他大口地喘着气，茫然地抬眼，和蒋书律对视，“不是吗？七岁之前不是蒋书律不是这个意思？”
　　蒋书律额头贴着唐约的额头,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也许是深夜的缘故, 这种贴近让暧昧都烧成了火, 至少唐约很喜欢这样肌肤的相贴。
　　他的脸颊蹭了蹭蒋书律的肩窝：“那是什么意思，你改过名字？”
　　唐约的手反手抓住蒋书律的手，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想要把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
　　蒋书律：“改过。”
　　也不知道唐约这一瞬间通了哪一窍，他问：“你的微信名？我以前以为是三哥的潮字的缩写。”
　　蒋书律有点苦恼：“怎么在你心里我都是跟别人深度捆绑呢？小约，你好狠心。”
　　唐约假模假样咳了一声：“所以书律哥以前叫什么？”
　　蒋书律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
　　痒得唐约很想缩手，心却随着这个字沉下来，全是难过。
　　怎么会是哀愁的愁，听上去就不高兴。
　　唐约：“所以你是小愁。”
　　蒋书律嗯了一声。
　　唐约闭了闭眼，嗅着蒋书律的味道，恨不得整个人盘在对方身上。
　　他向来觉得自己一个人睡觉没问题。
　　在9787星，父母去世后独自长大的岁月，穿到这个世界，一个人的宿舍。
　　可人的本性很难改，唐眠在他怀里长大，小孩也抱怨过爸爸粘人。
　　却不知道亲爹的粘人在他面前还算收敛，此刻给蒋书律一种滕树缠身的感觉，蹭得像是野火燎原，很想多干点别的。
　　蒋书律笑了一声：“这个时候怎么又变得聪明了？”
　　唐约：“你又骂我笨。”
　　蒋书律：“这又是骂你？那我真是太委屈了。”
　　提到过去，蒋书律的语气也没那么凝重，只是感受拥抱的紧密，说：“我以前跟妈妈姓。”
　　唐约：“蒋夫人不是姓朱吗？”
　　蒋书律：“我的亲生妈妈姓周。”
　　提起蒋夫人唐约还是觉得烦躁，小声抱怨了一句：“她真的好凶。”
　　蒋书律：“你们不是只见过一次吗，她怎么凶你了？”
　　唐约：“她虽然是笑着的，但我没感觉到她是温柔的，不如你。”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比较显得蒋书律很掉档次，唐约又补充了一句：“书律哥最好了。”
　　蒋书律：“也没有很好。”
　　他问：“小约，我是不是让你觉得顾虑很深？”
　　唐约嗯了一声：“我不喜欢你家，不过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不用考虑那么多是不是？”
　　他说话的呼吸浅浅地喷在蒋书律的颈侧，几乎要烫掉蒋书律这些年覆在表面的疏离外壳。
　　蒋书律：“那是我要考虑的，而且有很多事还没告诉你。”
　　唐约：“我也有。”
　　蒋书律：“除了小咩，还有别的吗？”
　　蒋书律：“如果是你的姐姐梁奕，我和她也算有过接触。”
　　唐约啊了一声：“什么时候啊？奕姐从来没和我说过。”
　　蒋书律：“工作上的，不过你这些年也不想听到我的消息吧？”
　　这段时间也足够蒋书律摸索出对待唐约的方式。
　　唐约吃软不吃硬卡在一个微妙的程度，需要直白地追问，但又不能太体贴。
　　加一点示弱和委屈是最好的方式了，这还是唐眠教蒋书律的。
　　唐约果然着急了，他马上解释：“我那是以为你、你已经结婚了。”
　　他一着急又下意识地捏手，另一只手不知道捏到了蒋书律的哪里，引得男人闷哼一声。唐约又道了一声歉，要给蒋书律揉一揉，被人按了回去。
　　被子兜头落下，蒋书律有点无奈：“我只想和你结婚。”
　　“包括网上说的什么未婚妻，都不会有的。”
　　他抱着唐约，抱得很紧，紧得唐约有点想咬他的耳朵。
　　唐约：“那你以前叫什么？不在蒋家住在哪里呢，你爸爸不会是个渣男吧。”
　　问完他又觉得好失礼，说了句对不起。
　　蒋书律：“他就是。”
　　唐约：“那你的亲妈妈呢，我之前看你和蒋夫人相处就觉得好奇怪。”
　　唐约记忆里的妈妈很温柔，就算笑着，也不会是蒋夫人那种不达眼底，转头还有点厌恶的姿态。
　　蒋书律也显得太恭敬了。
　　那次唐约回去后还和柳汐潮描述了自己的感受。
　　——有点像三哥你最近看的电视剧里的皇后和他小孩。
　　柳汐潮噢了一声：“那毕竟不是亲生的啦，抱养的，皇后亲生小孩早死了。”
　　现在唐约问：“可大家都说只有你一个继承人啊，你不会是被抓进来代替之前的那个人的吧？”
　　蒋书律都不知道该夸他聪明还是别的。
　　但唐约咬嘴唇的样子又太可爱了，蒋书律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唐约思路全被打断，啊了一声，觉得自己耳朵都烫了。
　　“为什么要问啊，我们现、现在不是在谈恋爱吗，哥、哥你想干什么我都、都可以的。”
　　这简直是明示了。
　　蒋书律：“小约想要我吗？”
　　他问得好直接，唐约舔了舔嘴唇，觉得这种事时刻很难撒谎，毕竟自己的手都摸了进去。
　　刚才如果不是蒋书律拿掉唐约的手，他可以能早就坐上去了。
　　就像、像那天一样。
　　唐约：“想。”
　　蒋书律：“可我想和你说说话。”
　　唐约：“做的时候也可以说的。”
　　蒋书律：“你确定？”
　　虽然灯光不亮，但唐约都不好意思去看蒋书律的眼神。
　　心想：好吧，这个确实很难确定。
　　到那个时候根本顾不上别的了吧！
　　蒋书律：“看来小约不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呢。”
　　唐约：“我当然想！”
　　他抿了抿嘴：“以前我就觉得书律哥很辛苦了。”
　　蒋书律：“所以要送我的东西都让柳汐潮送给我 ？”
　　唐约啊了一声：“你都知道吗？”
　　蒋书律：“柳汐潮对我从来没什么好脸色的，怎么可能送我东西。”
　　唐约又有点不高兴了：“为什么三哥这样对你啊？”
　　蒋书律：“因为我是小叔的侄子，他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唐约哼哼两声：“可是书律哥是被迫回去的。”
　　他又有点好奇，“那书律哥你小时候过得好吗？”
　　他们面对面躺着，窗外的天光昏暗，室内的灯光胧胧，呼吸交缠，好像什么都可以毫无隔阂地说出来。
　　蒋书律：“也不算很好。”
　　唐约攥住他的手：“以后会好的。”
　　他又问：“你说结束后要带我见一个人，是你的亲生妈妈吗？”
　　唐约刚说完，蒋书律放在床边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爷爷-蒋鸣勋]。
　　本来在被窝里的蒋书律要继续和唐约说从前，周末要过寿的老人亲自打电话给蒋书律，希望蒋书律带女伴前往。
　　咬重音的女伴，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蒋书律也没起身接电话，就抱着唐约，听那边的声音。
　　蒋书律的神情看上去特别冷淡，回答的也都是嗯。
　　唐约问蒋书律：“是工作的事吗？”
　　蒋书律垂眼看着手机的消息。
　　蒋鸣勋已经打了很多电话。
　　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又念起了亲情，想到了以前差点被他打断腿的蒋赫，大半夜让蒋赫来看他，等人走了，又一直给蒋书律打电话。
　　蒋书律：“当然不是，催我回去准备他寿宴的事宜，还有就是……”
　　唐约趴在蒋书律的胸口，眨了眨眼。
　　蒋书律低头，额头撞了撞唐约的额头：“结婚的事。”
　　他穿着薄绒的睡衣，比起唐约看上去就毛茸茸的款式，看上去有点正经。
　　可是脖子有个牙印，还是刚才唐约咬的，因为刚才蒋书律准备下床接电话的时候在唐约的锁骨咬了一口。
　　太幼稚了，唐约决定咬回来。
　　所以蒋书律就坐在床上接了电话，怀里还抱了他想正大光明公开的结婚对象。
　　唐约拉住蒋书律另一只手，直接把人拽到了床上，被子挤走所有的光线，给了蒋书律一种深重的安全感。
　　其实给他安全感的是唐约。
　　说出去都没人信的程度，蒋书律只要看见唐约，总有一种自己可以落地的笃定感。
　　像粉丝盘点的舞台，很多次蒋书律上台的第一眼都是给唐约的。
　　可惜唐约没有回应。
　　这成了最近被粉丝佐证的暗恋的铁证，却不知道盛大舞台下，不可触摸互不知晓的双向暗恋都有种身不由己的悲哀。
　　唐约：“不高兴就不要看手机。”
　　“不过我也理解，你不接或者关机，总可以让别人来打扰你，真是讨厌。”
　　他再次抱住蒋书律，揉着对方的头。
　　一下一下，从头顶到后颈再到脊背，最后胆大包天地去摸蒋书律的屁股。
　　被人攥住手，又揉进怀里。
　　唐约：“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蒋书律：“是小咩说的自己都会讲到睡着的故事吗？”
　　唐约：“我就睡着了一次，还是因为交完曲子太放松了嘛。”
　　他嘀嘀咕咕，声音混着夜深旁若无人的亲昵，给蒋书律一种他们之间从没有分开过的错过。
　　蒋书律：“好啊，你说。”
　　唐约的手企图找个安放的地方，不小心滑进了蒋书律的睡衣里面。
　　他做贼心虚地要抽出来。
　　蒋书律：“你摸着讲也没关系。”
　　他好像很能理解唐约的私人习惯。
　　唐约：“我不是这样的！”
　　蒋书律：“不摸也可以。”
　　唐约觉得占便宜不分大小，还是从了，又小声问：“可以摸别的地方吗？”
　　他的手又要往下，蒋书律叹了口气：“我们大半夜一起洗澡会感冒的。”
　　唐约：“我现在没这么想……”
　　蒋书律噢了一声：“那是我太急了。”
　　唐约：“也不是，我又很想的，因为很……”
　　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说，过去太久。
　　痛都可以被美化成深入骨髓亲密的快慰。像是一滴成瘾，足够唐约思之如狂。
　　唐约声音越来越轻：“很……很快乐。”
　　这种氛围很难不做点什么，但蒋书律清楚还不可以。
　　他也低声说：“那我帮你？”
　　唐约：“那我先讲故事？”
　　蒋书律嗯了一声。
　　从星际开始说起，一颗恒温的荒芜星球，没有鲜花、树木、猫猫狗狗的世界。
　　唐约讲故事的确没什么吸引力，平淡得毫无波折，是他过去没有波澜的人生。
　　蒋书律认真听了，但抵不过一天长途跋涉加上电话会议的疲惫。
　　或许是这种氛围太让他安心，唐约还没说到行星撞击，蒋书律就睡着了。
　　唐约掀开被子，蒋书律呼吸均匀、面目柔和。
　　唐约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小失落，心想：说好的帮我呢？
　　书律哥好会画饼。
　　唐约半夜睡醒又很难睡着，缩在被窝里玩了一会手机。
　　前几天姚黎心还开玩笑说你是不是五年没上网了，好像都没什么玩手机的欲望。
　　唐约确实是这样。
　　也没时不时要看一眼手机的习惯，大多时宁愿发呆也不会想起来玩手机。
　　路上姚黎心偶尔会把手机递过来让唐约看看粉丝的评论。
　　大多数都非常奔放，很容易让唐约想到以前大家住在一起的时候偶尔看到粉丝向绘画。
　　有些实在是火辣，看得唐约都不好意思多看一眼。
　　当事人柳汐潮还非常严肃的点评，什么手画太长了，什么蒋书律才不会笑成这样等等。
　　唐约心想：队长没有这么夸张的肌肉吧，那也太可怕了。
　　又忍不住去看一眼坐在另一边看行程的蒋书律，对方从来不参与这种话题，被姚黎心戏称放着太子日子不过，非要下凡打工。
　　变成了打两份工，还要见缝插针地处理自己要学的课程。
　　还有网友点评蒋家都是衣冠禽兽风格，从蒋书律的私服穿搭就看得出来。
　　好像夏天也不想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二门不迈的大小姐。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大家在二次创作里就特别喜欢给蒋书律扒衣服。
　　偶尔综艺上节目方给出的图片都让全场尖叫，蒋书律自己都没眼看。
　　经年后蒋书律还是这样，但唐约没想到自己还有和蒋书律睡在一起的机会。
　　此刻对方睡得沉沉，唐约刷新微博，热门的居然是蒋书律的原创微博。
　　@Away_蒋书律：[图][图]
　　这什么？
　　拍立得的照片？我和队长？
　　什么时候拍的？
　　明显是在海岸边，周边都是堆在一起的消波块，就算光线昏暗，也能让人通过身形判断出谁和谁。
　　饶是唐约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也觉得拍得很好，看着就好像在……
　　谈恋爱。
　　唐约想：小咩拍的吗？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那个时候他催我去玩跳房子是因为这个？
　　唐约越想又觉得不是滋味，哪怕他没告诉唐眠蒋书律的身份，对方仍然对蒋书律有一种天生的亲近。
　　像是无法剔除的血缘关系，足以让他们冥冥之中亲密无间。
　　连照片都不给我看一眼！
　　唐约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点了个赞。
　　下拉又被粉丝的评论给吓到。
　　这条微博上过热搜，所以转赞评的数据很可怕。
　　连综艺tag都没带，但是官博转发了，柳汐潮和姚黎心也都转发了。
　　排列非常整齐。
　　@Away_柳汐潮：有点自知之明@Away_姚黎心：为什么不带我？@《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官方微博：「打call」「彩虹屁」
　　蒋书律的评论区没有清理过，加上现在他们并不是有经纪人的艺人，没什么控评可言，所以看上去特别原生态。
　　夸的唐约见多了，但没想到骂的也能被顶到热门。
　　—不懂为什么都解散了还要复出炒cp，这帮人磕得这么开心，不知道蒋书律肯定会被安排结婚的吗？
　　这一层不少人问为什么那么笃定。
　　层主也回了不少。
　　—和蒋家有点接触，这周末就是蒋书律爷爷寿宴，你们等着吧，肯定会有新闻的。
　　—蒋书律家一向这样，他爸也是联姻啊。有再喜欢的人，条件不好也被pass的，更别提唐约还是男的了。
　　—那孩子再像蒋书律也肯定不是蒋书律的啊，你们想啥呢。
　　当然也有人粉丝在里面回类似「我看这开心不行吗？」「你不喜欢看不要打扰喜欢看的观众啊」等等。
　　唐约都看过去了。
　　最后还是没忍住点开这个层主的微博，看得出是个富二代。
　　晒的一些行程也符合他自己说的那些消息。
　　还有网友很执着想问点别的，譬如蒋书律就没有选择权吗之类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搞不好嫉妒等等。
　　看得出对方很不喜欢被人说嫉妒，回复的语气都很激动。
　　—我嫉妒？！虽然比不过蒋家但也还可以的好吗？实话实说而已，他家有什么好的，到这个地位蒋书律不是还没得选？
　　—我以前还以为他有点性格，现在看估计没什么意思，本来也就他一个继承人，现在听说有个二伯的儿子要回来了。
　　大半夜的这个人也没睡觉，估计是被粉丝刺激到了，透了不少东西。
　　就是非常笃定蒋书律和唐约没可能，让粉丝别幻想了。
　　都是演的。
　　可有人问为什么要演呢，又不差钱，对方也哑口无言。
　　唐约心情复杂，忍不住往蒋书律那边蹭了蹭，心想：书律哥说没关系，是因为他都已经在处理了吗？
　　蒋家人给唐约的感觉一直冷冰冰的，唯一一次为了录节目大家一起去了蒋家在s市的老宅，连姚黎心都觉得呆不下去。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蒋书律，真的快乐吗？
　　唐约才待了两个小时，都有种难熬的漫长感，蒋书律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有这样的监护人，他会难过吗？
　　虽然唐约无论在书中还是书外都父母双亡，但他起码感受过父母铜花花束一样的爱，哪怕短暂，也足够让他对爱仍然抱有憧憬。
　　唐约又亲了亲蒋书律的下巴，然后低头点开自己的主页，从相册里找到这几天拍的照片。
　　还做贼心虚地拿了姚黎心和柳汐潮的照片凑九，企图看上去不那么刻意，然后发到了微博。
　　配文：喜欢。
　　总有人一直熬夜一直爽，更别提把唐约设为特别关注的对象。
　　这几年就没等到唐约发过微博，都上综艺了，其他几个多多少少都发过，但唐约还是毫无动作。
　　粉丝群的大家都麻了，联系唐约在直播里的表现，觉得可能得节目组强行上任务唐约才会点开微博。
　　却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微博弹出了一个新提醒。
　　【您的特别关注@Away_唐约发微博了。】
　　@Away_唐约：喜欢「图片」x9
　　—靠！我看到了什么，来不及点开了我先沙发！！
　　—九图？？一眼扫过去都是蒋书律？？我们咩哥为什么只有一张？
　　—唐约，你发微博不发自己的自拍像话吗？算了，以前就不爱自拍呜呜呜。
　　—好怕明天唐约被姚黎心狠狠搓脸，怎么拍的这么糊啊！！笑死了，只有蒋书律的部分都是高清的。
　　—局部蒋书律好那个，什么时候拍的？
　　—来人！上嗑学家。
　　—合理怀疑其他两个人是来凑数的。
　　唐约还没睡，没想到回复能突然这么多，还挑了几条解释了一下。
　　[因为小咩不喜欢和我走在一起了「难过」]
　　[自拍好奇怪的。]
　　[有些是手机不小心误触了相机拍的，所以不太清楚。]
　　[没有凑数啦。]
　　唐约回得有些心虚，但架不住这群人大半夜就在微博下分析得头头是道，还有人挂了小作文链接。
　　结果表面上小作文，点进去是镜像后的粉丝向文章。
　　唐约已经有了看自己的名字是小说恶毒男配的经验。
　　但没想到还有看自己名字和蒋书律放在一起的那种文章的经历。
　　以前压根轮不到唐约，都是柳汐潮。
　　唐约在被子里面红耳赤，忍不住要退出来一点，但蒋书律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会，伸手抱住唐约，问：“几点了？”
　　唐约：“还很早。”
　　蒋书律：“那继续睡。”
　　他抱得不会很紧，刚好卡在一个很舒服的程度，闭着眼也能伸手拿掉卡在他和唐约中间的手机。
　　“玩手机要开灯玩。”
　　唐约哦了一声。
　　蒋书律的声音带着困顿，深夜里落在唐约耳里带着令人酥麻的性感。
　　唐约没打算玩了，他脑子里全是那大段的火辣文字。
　　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满足。
　　心想：终于有人写我和队长了啊。
　　我也确实和队长谈恋爱了。
　　他甚至想和我结婚。
　　结婚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像父母那样，得到出门前回家后的亲吻。
　　永远保持这样的亲密关系？
　　唐约忽然觉得自己太消极了。
　　蒋书律在争取，自己却在掰着手指算保质期。
　　他又摸出了手机，给梁奕发了一条消息。
　　—奕姐，我想和你聊聊。
　　凌晨三点多，梁奕居然秒回。
　　—如果是你和蒋书律的事，过几天当面聊。
　　—我需要你和我参加一个宴会。
　　作者有话要说：
　　——「粉丝来信」
　　Away每个月都有录播读信环节。
　　要么是本人念要么是队友念。
　　有一次刚好分到唐约的是粉丝写给蒋书律的。
　　唐约看向柳汐潮：三哥我跟你换。
　　柳汐潮：不换，我抽到的是你的，让我看看妈粉是怎么写的。
　　唐约看向姚黎心：二哥。
　　姚黎心：婉拒了哈，我拿的是柳汐潮的。
　　不过前几次的信件都比较柔和，唐约觉得念也没什么。
　　第一句话唐约就卡了。
　　唐约：亲爱的……亲爱的……
　　柳汐潮：亲爱的什么？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
　　姚黎心凑过去看了一眼：是男粉诶。
　　唐约硬着头皮念：亲爱的书、书律……老、老公，我是来自x大的大一新生，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演播室笑疯了。
　　这顿最后剪了。
　　但唐约脸红得大冬天都要用冰块降温。
　　蒋书律：下次我念你粉丝的信也算有来有回？
　　姚黎心：又没人叫唐约老婆，什么来回啊。
　　柳汐潮：都是我的宝贝儿子之类的哈哈哈。
　　唐约更绝望了。


第41章 
　　第二天蒋书律很早就醒了, 他开门的时候正好楼下遇见打算叫他们的工作人员。
　　编导手还没敲下去，门就开了，走廊有呼吸灯, 外面是蒙蒙亮的天光。
　　男人清晨看着比较随意，看了眼对方。
　　编导：“本来想叫您起床的。”
　　蒋书律：“唐约还在睡，我要叫他起来么？”
　　编导：“要给阿公遛狗, 然后渔村的集市拿指定的菜。”
　　蒋书律：“我一个人去可以吗？”
　　直播间已经开了。
　　但时间还没到八点, 观众也不多, 不少有些还是早起的学生, 没想到能看到开播提醒。
　　「这么早啊！！！」
　　「蒋书律好恐怖, 想到之前那个豪门继承人四点起床的传闻。」
　　「早起遛狗笑死我了。」
　　「好像是这个狗会买菜还是怎么的, 拉布拉多这么厉害的吗？」
　　「昨天直播有介绍的啦，说这个拉布拉多是房主儿子的。」
　　编导：“为什么？”
　　蒋书律笑了笑：“想让他多睡一会。”
　　这个时候隔壁的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睡衣的小不点从他们身边飘过, 去了厕所。
　　「那是我们咩哥吗, 好可爱啊！」
　　「和我一样早起上厕所，没想到点开app发现直播间更新了。」
　　「这个理由未免太……」
　　「感觉也很合理, 毕竟是队长啊, 以前蒋书律就这样的。」
　　编导都无话可说，但还是觉得要遵循流程：“最好还是和唐约一起，不然明天早上姚黎心可能就让柳汐潮一个人遛狗了。”
　　「我觉得不一定。」
　　「柳汐潮很有可能：唐约和队长什么关系, 我和你什么关系。这种句式。」
　　唐眠上完厕所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我可以一起去吗？”
　　他的睡衣都是小鳄鱼的，大清早绿得人眼前一亮，看得蒋书律手痒, 给他扣上了帽子。
　　「蒋书律人设崩了！！」
　　「这谁顶得住啊！！」
　　「唐约买的睡衣吧, 这几天完全看得出唐约打扮儿子是走的萌萌哒路线。」
　　「唐眠真的精力充足, 偶尔很爱睡，现在又好像不太困。」
　　蒋书律：“现在不到六点，你确定吗？等一下睡着了怎么办？”
　　唐眠：“我想和狗狗出去玩。”
　　小朋友往蒋书律那边靠了靠，扯了扯蒋书律的衣角。
　　画面里两个人对视，连编导都觉得自己可能被粉丝洗脑了。
　　怎么会！真的好像父子啊！！——
　　编导：“但还是要叫唐约起床的。”
　　蒋书律还想说什么，唐眠：“我去叫爸爸！”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唐眠跟旋风一样冲进去，然后轻巧地跳上床，隔着被子坐到了唐约身上，大喊了一声爸爸。
　　唐约猛地惊醒。
　　蒋书律欲言又止。
　　「孝死我了。」
　　「唐约，你生的好大儿哈哈哈哈。」
　　唐约：“小咩，你怎么……”
　　唐约下意识地去捏了捏唐眠的脸，然后转头看了看枕边，蒋书律不在。
　　再看，对方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了，坐在床沿，摸了摸唐约的头发：“起床，去遛狗，然后拿菜。”
　　唐约噢了一声。
　　蒋书律摸唐约的头，唐约捏唐眠的脸，大清早进直播间的观众都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什么夫妻的早晨。
　　实在太过和谐。
　　唐眠还一拱一拱，凑过去讨摸头：“书律爸爸也摸摸我。”
　　「唐眠感觉很上道啊。」
　　「他每次喊蒋书律爸爸都很符合气氛，咩哥，气氛大王。」
　　出门的时候唐约还眯着眼，拉布拉多看上去有两个唐眠这么大，但是很温顺，跟在小朋友身边。
　　天还没完全亮，唐约走得好慢，唐眠都跟着狗走到了很前面了。
　　蒋书律：“你半夜偷玩手机了？”
　　他刚才看了眼微博，发现唐约三点还在微博上线了。
　　唐约：“那时候醒了。”
　　蒋书律牵着唐约的手，走得慢慢悠悠，镜头拉近，看上去还是闭着眼的。
　　拿菜的地方不是很远，蒋书律给唐约和唐眠都买了一瓶热豆浆，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日出。
　　沙滩还有其他游客，但人也不是很多，远处还有人大早上就支着画架画画，估计是来旅行的画家。
　　唐眠看上去很想骑狗，但拉拉不同意，一人一狗在前面追逐打闹。
　　镜头拉长，日出的海边沙滩，提着菜篮的蒋书律和喝着豆浆的唐约。
　　怎么看都有点岁月静好。
　　很容易让人种草豆浆、海边旅行和听话的拉布拉多。
　　蒋书律：“什么时候拍的我照片？”
　　唐约却没听到，他的目光落在经过的人身上。
　　画油画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偏瘦，也不怎么像普通路人。
　　「啊！帅哥！」
　　「是野生的吗？」
　　「我怎么看他有点眼熟？」
　　蒋书律也看了过去，男人正在画日出。
　　金光洒在海面，风吹出来金色的波浪，海风拂面，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蒋书律问：“你在看什么？”
　　唐眠牵着狗过来，哇了一声：“那个哥哥好帅啊！”
　　「咩哥，这是你哥的心里话吗？」
　　蒋书律：“小咩喜欢这样的哥哥吗？”
　　这话听起来非常温柔，偏偏结合蒋书律被风吹开的刘海，乍看如同头发梳了上去，凝了一点严肃。
　　「不说吧，还要和路人比美啊？」
　　「蒋书律心眼这么小的吗？」
　　唐约问唐眠：“小咩，你没觉得这个哥哥很眼熟吗？”
　　他们离对方有四五步的距离，但足够唐约看清对方的面孔。
　　感觉有点像梁奕手机锁屏上的男朋友。
　　唐眠嘎了一声，歪了歪头，不知道是真的没get到还是装的：“是爸爸喜欢的类型吗？”
　　他还煞有其事地拿手托起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
　　蒋书律看像唐约：“真的吗？”
　　「我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唐约，眼神收一收，不是说最喜欢队长了吗，你也见一个爱一个？」
　　「是谁发的蒋书律色衰爱弛，救命！雷死我了。」
　　唐约对上蒋书律的眼，发现对方好像有点委屈，这个时候又凑过来，问了一句：“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昨晚？说什么啊！」
　　「急急急！！我要付费内容！」
　　唐约非常坦然地回问：“队长吃醋了吗？”
　　晨光下的唐约面容带笑，区别于不笑的那种清冷疏离，连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都晕染了笑意，反而让蒋书律有些难以招架。
　　蒋书律别过脸：“没有。”
　　唐约微微垫脚，捧着蒋书律的脸凑过去看：“真的吗？”
　　「救命！这不是情侣我直播吃键盘。」
　　「咩哥，你怎么又在拍照，我说你为什么出门要带相机……」
　　「唐眠的摄影师之旅。」
　　「我已经在幻想蒋书律和唐约结婚，咩哥做花童了。」
　　蒋书律：“假的。”
　　唐约因为要捧着蒋书律的脸，只能把那瓶豆浆塞在自己毛衣胸前的大兜里。
　　如果不是两位长得好看，这种一个拿着菜篮子一个胸前塞豆浆的奇葩造型实在毫无美感。
　　蒋书律反水太快，唐约都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蒋书律低头，喝了一口唐约喝了一半的豆浆，然后迅速退开，笑着说：“这个豆浆加了太多糖，有点太甜了。”
　　「我脑子里全是那种画面，阿米豆腐，早上就没办法清心寡欲。」
　　「唐约你特么为什么要把豆浆塞在胸口啊！！好奇怪！！」
　　「来个毛衣链接，感觉挺好玩的。」
　　「说纯爱又不太纯爱的感觉……」
　　「嗑这对目前有荤有素，挺好的，营养均衡。」
　　「唐眠，你笑得有点太过了，红娘小宝贝吗？」
　　「我看不是说豆浆甜，是说唐约甜吧。」
　　唐约：“队长你疯了吗！为什么喝我的豆浆！”
　　但蒋书律已经提着菜篮子跑了，还牵走了唐眠。
　　唐约喂了一声，和被剩下的拉布拉多对视一眼，最后捏着那瓶豆浆追了上去。
　　狗跑得必然比唐约快，远景看简直是大清早的热身。
　　蒋书律抱着孩子拎着菜篮子跑得飞快，就是土豆掉出来了。
　　唐约一边捡一遍跑，大喊自己儿子和儿子爹的名字。
　　早晨海边散步的老人还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那边画画的画家也被惊动，看了一眼这边。
　　节目组还专门给了他一个镜头。
　　「什么画面啊！笑死了，我脑子里都是孙悟空。」
　　「蒋书律人设崩塌现场。」
　　「他十几岁都没这么活泼吧？」
　　「这个画家！！——不是那个那个已婚的……」
　　「你一个画恐怖漫画的为什么来海边采风啊？」
　　「是唐眠喜欢的类型呢。」
　　唐约跑得气喘吁吁，在混乱中也记起了那个画家的身份。
　　蒋书律在前面等他，扶起唐约，唐眠唉了一声：“爸爸你体力好差，蒋叔叔比你行多啦。”
　　唐约哼了一声，话都没过脑子，滚出了一句：“他不行就没你……”
　　蒋书律迅速接了：“我不行就不能这么举起我们小咩了。”
　　他反应很快，迅速遮掩了唐约的破绽。
　　反而是唐约意识到自己差点嘴瓢，吓了一跳。
　　唐眠第一次被举高高，特别兴奋，大喊：“蒋叔叔我好爱你。”
　　蒋书律：“真的吗？爱我还是更爱你爸爸？”
　　唐眠：“那蒋叔叔就是我爸爸了！”
　　「这孩子脑袋好灵光。」
　　「呜呜呜一家三口一狗，幸福。」
　　蒋书律：“那还喜欢那个画画的叔叔吗？”
　　「还记着呢？」
　　「那不会是飞行嘉宾吧？」
　　「不是圈内人啊。」
　　唐眠：“当然最喜欢蒋叔叔啦！！”
　　唐约不声不响地走到最后：“但那个叔叔是画恐怖漫画的噢。”
　　唐眠：“什么！！”
　　他晃晃悠悠，还好蒋书律抓得很紧。
　　唐约嗯了一声：“是我姐夫，你的……”
　　“姑夫。”
　　他其实是对蒋书律说的。
　　唐眠的重点却搞错了，他哼哼一声：“那蒋叔叔好逊噢，还吃姑父的醋诶！”
　　蒋书律：……
　　.
　　.
　　一开始观众以为海边看到的画家不过是一个插曲。
　　毕竟作为一个知名的漫画家，姜修筠看上去和这个综艺毫不沾边，怎么看都像是路过。
　　结果第三天嘉宾坐船去小岛上的时候，又碰见了姜修筠。
　　这一片海域散落着不少的小岛，有的开发过，有的还没开发完成，基本只有渔民来回度过。
　　这次节目组去的就说没完全开发的小岛。
　　让嘉宾坐房主阿公的渔船前往，露营一夜。
　　比起因为怕坐船一脸菜色的唐约，唐眠比他兴奋多了，蹦来蹦去地问姚宣雨：“宣雨哥哥去过海岛吗？”
　　姚宣雨摇头。
　　唐眠：“可以露营诶！！我还没露营过！！”
　　这天气露营有点冷了，观众都没想到节目组还有这种安排。
　　基本说复刻当年Away海岛特辑的流程，只不过当年这四个人是去拍mv的，这一次算旅游，好像也没旅游得很放松。
　　一日三餐做得痛苦万分，姚黎心还被螃蟹夹了手。
　　到现在还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钳了别的地方。
　　收拾行李的时候唐眠凑在唐约边上，小家伙问题很多：“爸爸，你上次去露营是什么时候啊？”
　　唐约一边往背包里塞东西，唐眠的鳄鱼睡衣脑袋实在太大，唐约塞了好半天。
　　唐约自己觉得没什么好带的，也就一个晚上，囫囵睡一下也就过去了。
　　搞不好节目组大清早又要整活。
　　大概是来自星际世界的原因，科技过度发展，机器人应用遍布。
　　唐约连衣服都不用亲自折，洗完衣服自动叠好，他只需要放一下就好了。
　　刚来边的时候他看上去好像生活能自理，但又不是全部能自理。
　　床边的凳子放着放着就长满了衣服，隔段时间就要花一天的时间收拾。
　　柳汐潮有幸见过唐约叠衣服。
　　有种削刀削面的感觉，唰唰唰一件衣服叠好了，等一下那件衣服又被抽回来。
　　团队也不是没有助理，只不过四个人里，队长有点洁癖，不喜欢别人给他收东西。
　　姚黎心还吐槽过蒋书律领地意识太强，看着好说话，不小心动了他东西，他都会不高兴。
　　唐约在这点上和蒋书律如出一辙，只不过蒋书律完全可以自理，甚至可以说是过度自理，完全不需要助理代劳。
　　柳汐潮问他在蒋家也什么都自己干么，蒋书律说贴身的都是。
　　越发让柳汐潮觉得这人活得很累。
　　他和姚黎心是恨不得助理全干了，每次外出活动只要带上拿好的行李箱就ok。
　　但就是因为唐约这样，所以大家经常迟到。
　　唐约还有点强迫症，比如柳汐潮明明看他出门带了身份证，这家伙出了门又要惊恐地说自己没带，预设了没带的后果，然后开始绝望。
　　等柳汐潮说我亲眼看到你拿了，让唐约再找找，唐约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随即泪眼汪汪地说谢谢三哥。
　　也……也挺可爱的。
　　当时柳汐潮想：如果不是收纳行李箱如此粗鲁的话。
　　下午大家要出发了，柳汐潮过来看了一眼唐约。
　　两天的海岛生活对大家来说也算惬意，每天可以去海滩边散步。
　　一日三餐就是被阿公阿婆痛苦地指点当点做法，姚黎心在直播的时候数次因为刮鱼鳞痛苦，绝望地给老婆打电话需要鼓励。
　　也属于人设崩塌的代表。
　　区别于杀鱼都于心不忍的姚黎心，给大家展示了高超杀鱼技术的唐约还蹲在房间地上。
　　还没进去就能听到唐眠的声音：“爸爸爸爸爸你之前也是在海岛上过夜的吗，拍mv好不好玩啊？”
　　唐约：“我们住在酒店的，还好吧。”
　　唐眠：“那爸爸还会拍mv吗！我也想看！！”
　　唐约迟疑了一下，一边把唐眠的小枕头放进包里，再卷好小家伙的毯子，看上去手法比之前好了无数倍。
　　但还是需要五岁的唐眠再次收尾，压进去放好。
　　从他俩的亲子时间完全看得出唐眠已经成长很多了，残忍的是五岁的小孩看上去比爹还成熟。
　　唐约：“那也得我有新歌啊，到时候再说吧。”
　　他看上去就很会糊弄，可惜唐眠没那么好糊弄，一边偷偷把自己的鬼故事磁带塞进去，一边问：“到时候是哪时候？”
　　唐约：“我出新歌的时候。”
　　唐眠：“你什么时候出新歌？”
　　柳汐潮：没完没了了是吗？
　　他站在外面，正好蒋书律走过来，他问柳汐潮：“你看什么？”
　　柳汐潮：“看唐约啊，突然觉得有小孩真好玩，他俩一起也不会无聊。”
　　也不止柳汐潮看得津津有味，弹幕上也全是观众的点评。
　　「为什么咩哥的东西都这么可爱啊！我还找不到同款！」
　　「小孩也就这个时候最好玩了吧？」
　　「虽然唐约给我感觉是个小孩，但他对唐眠真的好关心，呜，我的小孩在不知不觉长大了。」
　　蒋书律：“那你也给小叔生一个。”
　　柳汐潮愣了一会。
　　「喷了。」
　　「他说得好认真啊！我特么还思考了一下。」
　　「草啊，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哈哈哈哈哈柳汐潮脸皮这么厚的人居然脸红了。」
　　柳汐潮：“感觉队长你这几天……有点……”
　　他顿了顿：“太上头了。”
　　蒋书律欣然点头：“因为大家都说我在和唐约炒cp。”
　　「这是可以说的吗？」
　　「感觉其他男团上综艺没这么大胆的，哦这已经解散了。」
　　「唐约你怎么还把儿子的磁带拿出去了。」
　　柳汐潮欲言又止好一会：“行吧，多炒炒，弥补逝去的青春。”
　　蒋书律点了点头：“好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谁炒cp还预热啊！」
　　「你们信吗？」
　　「想到之前蒋书律发的照片下面有人回复的，但早上起来我发现那条删了。」
　　「就是说蒋书律炒cp哪个？哈哈哈有人问层主蒋书律为什么炒cp，他就没回了！！」
　　「这个团综能给他们带什么热度吗，感觉一直都很红啊，姚黎心和柳汐潮也不差工作，也就唐约没资源吧？」
　　「但他们给唐约送热度也没什么啊，符合Away。」
　　「传下去，蒋书律都说炒cp了，大家还不识趣点嗑！！」
　　说完蒋书律就走进去了，问唐约：“东西拿好了吗？”
　　唐约还在绞尽脑汁回答唐眠的问题。
　　什么时候出新歌。
　　他都没考虑过，梁奕也没问他规划，五年内的作品署名全是Evening，纯音乐，完全不需要唐约填词唱歌。
　　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唐眠的眼神满怀期待，这个时候还在说：“我看了爸爸在舞台的视频！好好看啊！我也想去现场，在台下给爸爸加油！”
　　「我也想。」
　　「唐约你真的别浪费天赋。」
　　「他好像是唯一一个偶像团体但被主流音乐认可的，还不是那种花钱的营销。」
　　「所以那个视频就是他唱的吧，是哪国语言啊？还有人说像丹麦语，我感觉也不太像。」
　　看到蒋书律，唐眠抓住了蒋书律的衣角，问蒋书律：“叔叔，现在是没人喜欢爸爸唱歌了吗？”
　　「可恶！谁说的！」
　　「是唐约不唱啊！！我真的很费解他为什么那么自卑，太怪了。」
　　「对啊，之前还说自己声音不好听是吗？」
　　「这！还！不！好！听？真的太凡了。」
　　蒋书律：“没有啊，很多人喜欢的。”
　　他拿起唐约装好的背包，一边欠起小朋友的手，说：“但你爸爸好像有很多顾虑，不过没关系，小咩可以和叔叔一起等他说的是不是？”
　　蒋书律本来就长了一张很耐看的脸，很多人对他一直有当年出圈的造型加成。
　　这个时候温柔更盛，而且完全没有距离感，他在唐约和唐眠面前简直柔软得像云，很容易让第一视角的观众神魂颠倒。
　　唐眠点点头，响亮地说了一声好。
　　这种理解简直让唐约有点愧疚，但单肩背着背包的蒋书律敏锐地察觉到了唐约的情绪。
　　“你想做什么可以，自己高兴就好，没必要因为大家的期望去做。”
　　这句话带着无条件的支持，说完全的「我站在这一边」，足够亲昵，让唐约都有些眼眶酸涩。
　　唐约想到那个自称是圈内人在微博回复粉丝的评论。
　　每一个字都宣告蒋书律没有选择，他说被家族裹挟其中的人。
　　那他说因为别人的期待在做事吗？
　　他有真正想做的事情吗？
　　唐约心里的猜测翻来覆去，面上抿着嘴唇，却主动拉住了蒋书律的手。
　　门口的柳汐潮没想到这俩人如此猖狂。
　　大概是他盯唐约和蒋书律牵着的手太久，唐约回看了过去，一副怎么了的表情。
　　蒋书律面色如常：“没看过炒cp吗？”
　　「笑死我了！！」
　　「还能这么坦荡啊！！」
　　「好像穿越到八年前重新嗑起啊，感觉漏了很多细节呜呜呜。」
　　只有唐眠不太明白，问：“炒cp是什么？很好吃的菜吗？”
　　柳汐潮想到自己当年还跟蒋书律捆在一起，突然觉得太无辜了。
　　现在不助力一把都对不起当年那些经纪人看得笑劈叉的同人小说。
　　他点点头，“你就是这对cp炒出来的那盘菜。”
　　「柳哥你好懂啊！！」
　　「谁炒谁啊！！谐音梗扣钱。」
　　「天才宝宝也有不懂的时候呢。」
　　「没想到柳汐潮居然还活说这种颜色段子……奇才啊！！我还听懂了。」
　　但唐约也没懂，他小声问蒋书律：“什么意思啊？”
　　蒋书律揶揄地回答：“他说小咩是你给我生的。”
　　唐约：“啊？”
　　作者有话要说：
　　——「肥肠」
　　唐约刚穿来的时候对什么都很好奇，
　　勇于尝试各种新事物，
　　在柳汐潮建议他尝尝肥肠的时候终于绝望了。
　　光闻到就难受。
　　有次背着经纪人统一点外卖，
　　柳汐潮：来个肥肠拼盘！
　　姚黎心：多加肥肠。
　　明显是知道唐约不喜欢故意逗他。
　　唐约一脸菜色，
　　其他俩人盯着蒋书律，示意他也加入。
　　唐约眼神看向蒋书律，
　　蒋书律于心不忍，在唐约期待的眼神里说——
　　那四份肥肠焖饭。
　　柳汐潮和姚黎心欢呼，
　　唐约：我不吃了！
　　柳汐潮：那你点个别的，卤鸭肠怎么样？
　　外卖到的时候唐约拿的是他喜欢的叉烧拼饭，
　　他泪眼汪汪地捧着饭，说了句谢谢队长。
　　蒋书律忍住摸他头的欲望，嗯了一声。
　　一边的柳汐潮：小唐约吃一块吧，很好吃的。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的饭，
　　发现也不是肥肠，嘀咕了一句：怎么都故意玩弄我。
　　蒋书律：这应该不算玩弄吧？
　　唐约：那什么才是玩弄！
　　蒋书律难得词穷了。
　　.


第42章 
　　大概是柳汐潮讲得还是太深奥了, 唐眠没能完全理解，一路上都在问唐约到底什么是炒cp。
　　“怎么炒啊爸爸？”
　　“是蒋叔叔和你吵架的意思？可是吵架不可能把我吵出来啊？”
　　“爸爸爸爸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小约你不爱我了。”
　　……
　　唐约一直觉得唐眠是个乖宝宝，从生下唐眠把他拉扯到这个岁数, 这个孩子就没让唐约觉得操心过。
　　育儿手册上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在唐眠这里会自动消失。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唐约还是觉得在养大小孩这件事上，自己好像除了在「生怀」上花了不少力气, 其他都不值一提。
　　更像是唐眠陪着自己渡过漫长的时间, 顺便长大了一点。
　　现在唐约才发现, 不是唐眠没「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 只是时候未到。
　　而且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啊！
　　《十万个为什么》这种书上也不会写吧！！
　　这么小就知道炒cp真的好吗？
　　等坐上了船, 唐眠还抱着狗狗一脸好奇地问唐约。
　　船是房主阿公的, 他也负责送这群孩子去岛上。
　　油光发亮的黑色拉布拉多一直陪着阿公出海，这一次也不例外。
　　温顺的狗狗也很喜欢小朋友, 任由唐眠揉搓, 看得一遍的姚宣雨蠢蠢欲动, 也想撸狗。
　　唐眠：“爸爸是不是有蒋叔叔就真的不要小约了啊。”
　　小家伙沮丧极了，捧起狗头, 真诚地发问, 又拿额头去贴狗狗的脑袋。
　　阿公的船不算很大，姚黎心和柳汐潮在前面自拍，因为美颜参数大小的问题差点吵架。
　　蒋书律刚才被阿公叫去了, 画面里的唐约一个人面对两个小孩和一条狗，让人光看画面就看出了坐立难安的感觉。
　　「感觉唐约就差喊：谁来救救我！了！——」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啊！！又不能像小孩问‘我是怎么来的’这种办法回答。」
　　「其实换成姚黎心我都觉得这个问题可以答，但这是唐约哈哈哈哈太难了 。」
　　「吵架吵出来哈哈哈哈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需要, 一点点, 那什么……」
　　「唐眠你是不是演的，我真的好奇。」
　　「唐约，你脸红什么啊啊啊！！你懂了吧！」
　　「头一次在综艺里听到如此坦荡的炒cp三个字，但我居然觉得是真的，没救了。」
　　唐约：“没有的事，你不要乱说。”
　　他伸手揉了揉唐眠的头，又觉得自己的崽子好可爱，忍不住亲了唐眠一口。
　　这下脸红的成了唐眠：“爸、爸爸干嘛突然亲我啊，好多人看着哦。”
　　他先是看了一眼姚宣雨，结果对方趁着唐眠被唐约亲松手的时候抱狗去了。
　　画外还有在其他船上跟拍的工作人员，这个年纪的小孩实在好玩，大家都有点想笑。
　　「我心都融化了。」
　　「看得出来是真的疼爱小宝贝了。」
　　「我看我家狗也是这样的，可爱死了。」
　　唐约发现这个办法很有效，可以让唐眠闭嘴，于是又亲了唐眠好几口。
　　唐眠脸色爆红地拒绝：“不、不要亲我了。”
　　“爸爸作弊！！！”
　　正好这个时候蒋书律走过来坐下。
　　小渔船本来就不大，本来都是捕捞用的，看上去实在是条件艰苦，更别提这几个人都个子很高。
　　蒋书律直接抱走了唐眠，笑着问：“怎么了？”
　　唐眠控诉：“我爸爸转、转移话题！”
　　蒋书律：“他亲你你不高兴吗？”
　　唐眠窝在蒋书律怀里，一大一小看着分外和谐，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吵架了找另一个家长评理的感觉。
　　他秒答：“当然喜欢！”
　　随后唐眠音量骤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亲，好难为情。”
　　说完唐眠问蒋书律：“那蒋叔叔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说你和我爸爸炒cp吗？怎么才是炒啊？”
　　唐约深吸一口气，刚想厉声一点让唐眠不要问了，却听蒋书律毫不犹豫地回答：“就是我和你爸爸假装喜欢对方，让大家误以为我们真的喜欢。”
　　「一个是真敢问，一个是真敢说。」
　　「艹这么解释好像也没错？？」
　　「假装喜欢，真的喜欢，真真假假，我茫然了。」
　　唐眠：“那叔叔讨厌我爸爸吗？”
　　渔船开得不算很快，节目组事先和阿公打过招呼，保持了方便拍摄的速度。
　　又是一个傍晚，海鸥飞过。
　　这个场景一下让观众想到在上一站唐约和蒋书律的渡船拥抱。
　　只不过现在他们之间的氛围没上次那样充满试探，可娱乐圈的绯闻真真假假，Away也有很多传闻，不知道是空穴来风还是事出必有因。
　　远处是落日夕阳，似乎马上要掉入地平线下。
　　柳汐潮和姚黎心达成了和解，两个人都在录像，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聊天框分享的对象。
　　一个写着蒋赫，一个写着老婆。
　　却都是这两个人人尽皆知的伴侣。
　　哪怕他们的人生看过无数日出日落，仍然也会有随手拍下的分享欲。
　　观众见证过他们的单身时光，也见过其中有人步入婚姻殿堂的证明。
　　偶像和粉丝互相成就，互相陪伴成长，在彼此的人生里都不是纯粹的路人。
　　唯一一个还是单身的蒋书律抱着唐约，却看着唐约回答：“当然不讨厌。”
　　他也没等唐眠再问，继续说了一句：“而且很喜欢。”
　　唐约：“这是炒cp吗？”
　　蒋书律挑了挑眉，“那还要你爸爸配合说一句爱我，才算正面炒吧？”
　　「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在节目上说行业内幕！（捏手帕）」
　　「这是炒吗？多来点！希望蒋书律每天炒（和）唐约（的cp）——」
　　唐约错愕地抬眼，却对上了蒋书律含笑的目光。
　　对方眼眸里的真诚有迹可循，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示意唐约配合一些。
　　「作弊啊！！」
　　「蒋书律□□……啊不是，眼神暗示！！」
　　唐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蒋书律。
　　蒋书律大多数时候沉稳可靠，在别人眼里笑容不达眼底，总显得温柔而疏离，很少有特别生动甚至偏向活泼的时候。
　　像是背负了什么重担，无处说无处表达，必须撑着，但不知道要撑到什么时候。
　　现在背后是西沉的落日，最后一缕金光摇摇晃晃地给抱着唐眠的蒋书律描了个边，一瞬间和当年唐约睁开眼第一次看到的蒋书律重合了。
　　那时候蒋书律错愕、惊艳，对他人的疏离还没完全显露，纯粹因为不用再找候补成员而开心，笑得过分温柔。
　　足够让唐约一眼心动，变成波动异常的心电图，无人知晓那是因为什么。
　　这个人太重要了。
　　即便原著写得稀巴烂，压根没交代蒋书律的从前，但现在的唐约却知道了蒋书律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曾经有很大的烦恼，但也有过最幸福的时候。
　　小说里的主角攻会被主角受救赎，在一次次的亲密关系里达到最高点，完成人生的你我交付。
　　但是命运错位了，柳汐潮救赎的对象了成了蒋书律的小叔蒋赫。
　　蒋书律曾经对唐约是不可触摸的谜题。
　　但时过境迁，节点已过，蒋书律又攥住了唐约的手。
　　让唐约想起从前深夜独自抽烟的蒋书律，终于明白了对方隐藏在表面周到下的哀愁缘由。
　　现在唐约蠢蠢欲动，很想再深入一些。
　　哪怕他不知道下一次行星什么时候来，也想奋不顾身一次。
　　五年的想念发酵，几天的相处，几乎可以消弭这五年孤身的寂寞。
　　小咩长大了，蒋书律还没有走远，唐约突然觉得好幸福。
　　他想：我想陪这个人很久很久。
　　海风拂面，有点冷，蒋书律给唐眠拉了拉领子，让一边的姚宣雨不要往边上靠，注意安全。
　　他觉得自己有点太过了，符合柳汐潮说的过于上头。
　　是蒋夫人说的失去了仪态。
　　蒋书律刚想说我是开玩笑的，唐约的声音伴随着海风，吹进了他的耳里——
　　“我爱你。”
　　「？？？？」
　　「我是谁！！我特么在哪里！我在看什么啊？」
　　「现在的男团在拿捏综艺观众上还是差远了……我现在恨不得上吸氧机。」
　　「艹啊这是唐约能说出来的？真的没剧本吗？」
　　「谁家综艺编剧会在剧本上写炒cp指南啊，这明显是即兴了，我还以为唐约不会接话的，居然……」
　　「这不是双向奔赴是什么？」
　　「我已经想好标题了，顶流男团巨瓜，说出来能吓死人的那种，某顶流男团队长和老幺珠胎暗结……啊我好能编。」
　　「唐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摇肩膀）感觉他比以前……大胆好多啊！」
　　「史诗级画面之蒋书律愣住，速速截图了。」
　　唐眠这个时候没出声，他窝在蒋书律怀里，看看唐约，又看了看蒋书律。
　　然后看向画外的工作人员，其他船上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错愕，还有几个憋笑的，看上去忍得很辛苦。
　　唐眠心想：蒋叔叔果然就是我另一个爸爸。
　　这种感觉真好，有点像绘本里画的那样。
　　我是爸爸妈妈相爱生下来的小朋友吗？
　　唐眠也忍不住发起呆，想到之前梁奕来家里，唐眠陪她看电视。
　　说是什么很红的偶像剧，里面的小朋友父母还是商业联姻，根本没有喜欢，然后离婚了。
　　梁奕说：“小约不用担心，你爸爸以后就算娶老婆，对方会比你爸爸还疼你的。”
　　当时唐眠似懂非懂，以为那是后妈。
　　“可书里说后妈不会爱不是亲生的小孩的。”
　　看着很像姐姐的阿姨笑了笑：“谁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呢？”
　　梁奕看唐约像是在看一个游戏角色，是命运赐给她最后的亲人。
　　亲人能生一个小亲人好像也没让她觉得离谱，接受得很快，甚至觉得有趣。
　　这档综艺更像是梁奕视角的观察。
　　想要瓦解什么，拆掉什么，得到什么。
　　包括唐约的秘密、蒋书律的反骨、自己事业版图通过蒋书律隐藏筹码的二次扩张。
　　还有对世界上真正爱情这个议题的研究。
　　哪怕梁奕已婚，但仍然和姜修筠处于磨合中。
　　一个三天两头被读者威胁再虐主角就寄刀片的、不懂爱的恐怖新锐漫画家，一个是别人眼里有很多很多钱、但没爱过的恶女霸总。
　　世界似乎安静了。
　　姚宣雨抱着狗突然明白了自己叔叔为什么说很有做电灯泡的经验。
　　明明唐眠和蒋叔叔不是父子，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多余啊。
　　早知道带着狗狗去那一头了。
　　前方是目的地海岛。
　　风吹起蒋书律和唐约的头发。
　　他们本来就坐在一起，但船身窄小，坐下都让人有种转身困难的感觉，只要唐约想，大可以把头靠在蒋书律肩上。
　　几十秒过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
　　但蒋书律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拿了奖也不会热烈的笑。
　　笑得让人觉得他应该有一对虎牙，不然怎么比落日还夺目，更像是日照金山的瞬间。
　　雪山被金光笼罩，还没化开，就足够人心驰神往。
　　唐约就是日出的第一道光，那三个字简直砸碎了蒋书律所有的顾虑。
　　他想：去他的仪态气度，什么家规家训，报恩偿还。
　　我只想和这个人好。
　　管唐约什么身份、什么背景。
　　我要的只是唐约。
　　此时此刻语无伦次企图解释的唐约。
　　唐眠还没来得及调侃自己亲爹，下一秒被捂上了眼，眼前一黑，然后听到了四面八方的卧槽声。
　　仿佛是直播间弹幕的实体化。
　　工作人员都控制不住情绪，直播间的画面甚至带着点抖。
　　还惊动了那边的姚黎心和柳汐潮，但天已经黑了，他们的视线落不到这边。
　　不知道蒋书律在千万人数的直播间镜头下吻上了唐约的唇，不知道唐约刚才说了一句不假思索的我爱你。
　　不知道这个时间热搜爆了。
　　#唐约的我爱你#
　　#蒋书律 唐约 渔船接吻#
　　#写作娃综艺读作恋综#
　　#教科书式炒cp#
　　弹幕更是彻底炸了——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摇个人告诉我这是不是炒cp！我分不清楚了！我好像瞎了但又好像重见了光明呜呜」
　　「这还说演的我当场跳楼。」
　　「这不官宣在怎么收场啊？都同性可婚了还搞什么虐恋情深给我速速结婚！」
　　.
　　.
　　误入直播间的普通网友反而没粉丝那么激动，只是有点诧异这弹幕几乎要遮住直播间画面的状态。
　　「什么情况啊？」
　　「这是情侣直播吗？」
　　「这亲的还挺好看，是剧组吗？」
　　「怎么还有个小孩啊？」
　　画面确实好看，天色渐晚，海鸥飞过，海浪声混着渔船发动机的引擎声，轰隆的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唐约和蒋书律都是昔年男团的成员，颜值百里挑一是必然的。
　　这个亲吻根本不是点到为止，不然分开的时候为什么唐约嘴唇都有些微红？
　　连工作人员都没想到蒋书律如此大胆。
　　核心人员都知道这档综艺纯粹就是粉丝向制作，很多人猜测这可能是某个粉丝现在发达了投资做的一档综艺。
　　他们知道投资方是谁。
　　可以说和娱乐圈八杆子打不着的制造业大亨，搞垮唐家自己继承了的梁奕。
　　对方财大气粗，直言不用剧本和人设，澄空传媒这边得到了批准，也就这么做下去了。
　　可是紧急预案那么多！！
　　哪怕节目是真的用恋爱综艺的经验做的！！也没想到真的会有这种画面啊！
　　我们现在搞恋爱综艺都没这么——直接的啊——！
　　也就是太明目张胆了，也可能是刚才蒋书律认真地给唐眠解释过什么叫炒cp。
　　这个瞬间不少人心里冒出的想法还是——
　　有必要这么炒吗？
　　就算是大哥为了小弟复出送热度也没必要送这种热度吧？
　　你看看唐约，他看上去好像要爆炸了。
　　不对啊，先说爱的不是唐约吗？
　　虽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错愕万分，但后期组还是尽职尽责地放上了高清版本。
　　这种史诗级热闹不止网友想看，工作人员也想看啊！
　　热搜爆了的词条下各路营销号疯狂乱窜，不知道是真的为了kpi还是本人也看进去了缘故。
　　官方微博放的视频数据还是惨淡，压根不如这帮即兴写文案的博主。
　　@拿铁有什么好喝的：我靠！！我以为我瞎了！！蒋书律亲了唐约？？在直播综艺啊？？这是我能看的？「图」x9
　　@818爱豆那些事：这算瓜吗？这可是直播综艺啊？好羡慕away的粉丝呜呜呜！「视频」
　　@娱乐速报：当红男团队长直播亲吻老幺！点击就看深吻23秒视频！！
　　……
　　不是追男团的普通人刷微博都能在首页收获一群问号。
　　震惊的占了大多数，还有羡慕的，希望自家男团也有这样全员助攻的综艺。
　　甚至还有人已经做起了魂穿的唐眠的梦。
　　—我只有一个想法：我的眼睛！！！（褒义）
　　—为什么他俩打啵适配度这么高啊！高价收唐约和蒋书律away时期海报。
　　—笑死了我都听到工作人员都卧槽了，看来是真的没剧本。
　　—很想说现在为了炒cp都这么卖力了么，但凡换个别的人我都能想到理由……但蒋书律你为什么？？唐约也是，从来不搞这些。
　　— 不就是这样才出乎意料吗，看这铺天盖地的热搜，还有些后辈男团手滑点赞了别把我笑死。嗑Away嗑的就是那个时候的禁忌味道，现在都放开了，而且造星行业成熟之后，感觉好多明星都不是很活人，虽然蒋书律当年也不怎么算活人吧。
　　—恋爱综艺都没这样的吧！说亲就亲！要是之前蒋书律没解读过炒cp我就信了，现在反而将信将疑。谁知道他是不是时隔八年又成了反骨仔，想玩个大的，豪门公子哥是不是多半带点疯病？虽然蒋书律看上去还挺正常。
　　—你们还在分析，我就无脑嗑了！唐约的嘴唇好软啊，呜呜呜他真的完全没长大的感觉，但成了小爸爸感觉更有味道了。
　　节目组的宣传压根不用愁，每天都有新话题。
　　开播到现在不过第九天，已经反超了很多综艺，成为直播综艺的top。
　　就是投资方大牌，不用节目组再加什么广告。
　　比起其他直播综艺还要插播广告恰饭，这档横看竖看体验感都很强。
　　很容易让观众上头，然后收获一堆爱的嗔骂。
　　在公司留守上班没跟去现场的员工泪流满面，心想谁不上头呢，好羡慕跟团队的同事哦。
　　.
　　等唐眠重见光明，唐约已经把他抱过去了。
　　小爸爸搂着小朋友，把下巴靠在唐眠尚且稚嫩的肩膀蹭啊蹭。
　　船已经要靠岸，画外不少载着工作人员的渔船都已经停下。
　　这个小岛不算一点都没开发，还有标记好的露营最佳地点。
　　柳汐潮下了船，姚黎心站在一边等牵着狗的侄子。
　　小家伙一脸苦大仇深，越发衬得被他牵着的拉拉看上去特别高兴。
　　姚黎心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问了姚宣雨一句怎么了。
　　姚宣雨叹了口气，看了看叔叔，一脸欲言又止。
　　姚黎心：“唐眠呢？”
　　几秒后他看到唐约抱着唐眠走过来。
　　渔船靠岸还是有点摇晃，岸边的灯不是很亮。
　　直播间的观众还能看到画面里偶尔漏出来的拿着设备的工作人员。
　　唐约抱着孩子走，但姚黎心压根看不到他的脸，唐约好像很冷一样，抱着唐眠跟抱着一个棉花娃娃一样。
　　从肢体动作就透露出的紧张，姚黎心发现唐约的手还有点抖。
　　蒋书律从后面走过来，越过唐约，冲要下船的唐约伸出手。
　　跟拍尽职尽责，连交握的手都要特写。
　　唐眠窝在唐约怀里，伸手去摸了摸唐约的脸，感叹了一句：“爸爸，你脸好烫啊，好暖和哦。”
　　唐约：“你手也暖暖的。”
　　姚黎心：“怎么了这是，你很冷吗？”
　　一边的蒋书律一只手拎着唐约的背包，自己还背着一个，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应该是，不过等一下就不冷了。”
　　「笑死，都是一个节目的还有时间差吗？」
　　「蹲一个姚黎心知道的反应！！」
　　「柳汐潮怎么又跑了，感觉他今天老看手机。」
　　「唐约，说我爱你的是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他感觉很像一头脑热的类型，估计现在都快接近脚趾扣地了吧？」
　　「四个人里就唐约羞耻度最高，蒋书律是看不出来，姚黎心是没皮没脸，柳汐潮看着脸皮薄，估计也不差。」
　　姚黎心没懂，耸了耸肩，结果突然听到前面柳汐潮惊讶的啊了一声。
　　然后姚黎心被拽走了。
　　「蒋书律说的等一下是什么意思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不要被这种福利亲吻砸得头昏眼花啊！」
　　「不花钱就能看免费综艺，我很快乐啊，头昏眼花怎么了？」
　　「而且就亲一下也没什么尺度吧，唐约还老亲唐眠呢，呜呜呜亲子旅行，真好。」
　　「看成夫妻带孩子一家三口完全无压力！」
　　路上都是节目组做的导引牌，作为经常跟着阿公出海上岛的狗狗自己走在前面，乍看像是在引路。
　　唐眠：“爸爸，你可不可以放我下来啊？我想和狗狗玩。”
　　唐约哦了一声，听起来还有点依依不舍。
　　唐眠：“爸爸如果还要抱抱可以抱蒋叔叔的，我现在还太小了。”
　　被放下来的小朋友提到这个事还有点沮丧，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看了一眼身边和工作人员确认帐篷的蒋书律。
　　对方的手勾着一张折叠椅，看上去特别轻松。
　　唐眠：“等我长成像蒋叔叔这样的男人，再给爸爸一个大、大、大、大的拥抱。”
　　小孩说话总带着未脱的稚气，很容易让人听到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天已经黑了，岛上很冷，他们还没走到目的地。
　　但这样的光线好像给人上了一层自动的噪点，显得很有质感。
　　「小孩总是想长大……大人总是想回到小时候吗？」
　　「哈哈哈唐约真的好爱贴贴啊。」
　　「咩哥又开始扯红线了。」
　　「感觉像是再婚家庭从孩子介绍开始……」
　　「他俩像二婚吗？你们清醒一点，怎么都有种还没结婚就寡了好几年的破镜重圆味。」
　　唐约：“小咩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
　　他突然冒出了一句，在唐眠歪头疑惑的时候却笑了笑，给头发蓬乱的小朋友整理了头发：“快去玩吧。”
　　唐眠蹦蹦跳跳地走了。
　　唐约看了一会唐眠的背影，刚要叹气，蒋书律就问：“为什么这么说？”
　　唐约：“什么？”
　　他又噢了一声：“因为小咩长大就不能留在我身边了。”
　　唐约看蒋书律背着自己的背包，伸手要去接，蒋书律却把那个折叠凳递给他，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小道的路灯都不太亮，而且明显看得出是节目组事先做上去的，有些乍看甚至像个气球。
　　刚才的亲吻包括工作人员的起哄都让唐约觉得羞赧，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蒋书律边上好像又奇迹般的恢复了。
　　从前因为喜欢想要逃避的无可奈何散去，他变得很珍惜站在对方身边的时间。
　　就像在镜头里，两个人越走靠得越近。
　　蒋书律：“他总会长大的。”
　　唐约嗯了一声：“有时候好希望他长快一点，有时候又希望他要是一直这么大就好了。”
　　以前的唐约也有选择困难症，比如牛奶要喝草莓的还是喝葡萄的，两瓶放在中间，会沉默好半天。
　　惹得柳汐潮笑出了声，问你两瓶都喝了不就可以了？
　　唐约又摇头，说一天喝一瓶，多了就浪费。
　　又继续纠结的选择。
　　所以大家觉得他是怪人也无可厚非。
　　现在唐约的纠结从牛奶变成了孩子，蒋书律仍然觉得他可爱得要命。
　　他伸手揽过唐约的肩，“我可以留在你身边。”
　　「在说什么东西啊！！我麻了！」
　　「蒋书律人设崩塌了。」
　　「可是这样的蒋书律比之前那种高岭之花好太多了呜呜。」
　　「你看唐约根本不排斥，他就是喜欢贴贴，怎么贴都喜欢。」
　　唐约：“队长你不要太突然拉我。”
　　蒋书律：“对不起。”
　　唐约：“也不用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书律又笑了笑：“是要我做之前打个招呼吗？”
　　唐约想了想，接吻之前问我可以亲吗也有点怪怪的。
　　“看做什么吧。”
　　这话模棱两可，蒋书律噢了一声：“比如？”
　　唐约又说不出来了，隔了一会憋出一句：“突然亲我，会吓到小咩的。”
　　「没有啊！咩哥恨不得把你嫁出去呢。」
　　「不是！等下！！你就对蒋书律亲你没有异议吗？」
　　蒋书律：“那你下次说我爱你的时候会通知我吗？”
　　他的声音漾着笑意，收音麦好像都很难兜住这种因为唐约在身边的放松，很容易让听的人也觉得舒服。
　　蒋书律：“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商量一下？不然我会信以为真。”
　　「所以是假的吗？」
　　「所以是唐约在炒？」
　　「搞不懂了！！」
　　唐约：“本来就……”
　　他说了三个字又哽住了。
　　蒋书律：“发自内心？ ”
　　他揽着唐约往前走，前面好像很热闹，甚至还能听到姚黎心的哈哈大笑，像是人很多的样子。
　　唐约：“那肯定是。”
　　蒋书律：“抱歉，突然亲你。”
　　他的手搭在唐约的肩头，其实之前他们都没多少这样的时候。
　　唐约太会躲了，蒋书律也不会强行伸出手。
　　大多时候的接触都是顺势而为，不会有蒋书律非要促成的强烈意愿。
　　但现在不一样了。
　　蒋书律：“我和你一样。”
　　「什么一样啊！！」
　　「哎呀有些东西的确不好太直白啦……」
　　「连起来就是我亲你也是发自内心？救命！！！」
　　「这不是谈恋爱天理不容啊……呜呜，既然都亲了一次，第二次也没关系吧？」
　　「在谈了吧！！期待公开！——」
　　前方还有音乐声，唐约和蒋书律刚好走到树荫下，灯光微弱，补光灯的工作人员没跟上。
　　蒋书律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突然被唐约一推。
　　推到了画外。
　　得到一个蜻蜓点水的回吻。
　　然后唐约大声地喊唐眠的名字，循光跑了。
　　弹幕一水的问号。
　　然后看蒋书律捂着脸走出来。
　　眼神的宠溺有点太夸张，是瞎子都能感受到的爱意。
　　「干什么坏事了！！」
　　「不能这样吧！亲都亲了，给我们看看啊！」
　　「谁能想到，高岭之花队长是被老幺摘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次综艺采访之突击检查」
　　手机音乐APP听歌排行
　　柳汐潮：华语老歌。
　　姚黎心：摇滚金曲。
　　蒋书律：唐约在团期的solo曲《行星碎片》。
　　柳汐潮怪腔怪调地哇了一声。
　　蒋书律：“有问题吗？”
　　姚黎心挤出一滴眼泪（眼药水）：你果然觊觎我们老幺多年！
　　评论1：我看打码的第二首第三首也都是唐约的solo啊！
　　评论2：有没有人扒个时间线。
　　评论3：日理万机的总裁耳机里听的居然是小甜歌。
　　评论4：什么小甜歌，明明是致郁系吧！
　　晚上唐约问蒋书律为什么。
　　蒋书律：“只是想你。”
　　唐约：“只有想我吗？”
　　蒋书律：“嗯？”
　　唐约：“抱一下。”
　　蒋书律：“一下？”
　　抱了很久，惹得唐眠也凑过来要抱抱了。


第43章 
　　唐约追上了唐眠。
　　不过前方已经升起了篝火, 看上去人不少。
　　这一片是露营营地，远处还有其他的游客。
　　唐约刚走到唐眠身边，篝火那边有人转头, 看到了他。
　　蒋书律本来要跟上去，一边工作人员叫住他，说：“蒋先生, 有人找您。”
　　蒋书律顺着对方的指引看过去, 另一边的空地站着一个瘦高卷发的男人, 是蒋赫。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这么看看不出年龄。
　　蒋书律有点疑惑。
　　蒋赫怎么来了？
　　而且那个女人, 蒋书律想到之前助理宋忱的资料,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直播间观众的目光都落在刚才转身的人身上。
　　篝火边乍看人还有点多，姚黎心跟人勾肩搭背, 看上去特别熟悉。
　　「好多男人啊？？？？」
　　「等下, 我已经觉得眼熟了。」
　　「这个转身过来的不是UL那个队长吗？」
　　「靠啊！！——节目组真的把人请过来了？？」
　　「整个UL都来了吧, 虽然也只有四个人，节目组有点东西, 果然我们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比起这个, 我在乎是有没有当年磕队长x老幺，非同队」
　　唐约诧异地看向来人，对方个子跟姚黎心差不多高, 板寸剃得有点嚣张，穿着很宽松的夹克，裤子也很宽大，逆着光也足够唐约觉得对方有点面熟。
　　男人在唐约面前站定, 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他笑起来就很灿烂, 比起Away队长蒋书律的给人的控场力, 缪舒怀横看竖看都是自由的味道，很容易让人想到夏天海岸的沙滩。
　　又如同港口的海风，总让人惬意。
　　这也是UL的风格，很少抒情，曲风都节奏感很强，大部分走的k-pop路线。
　　「对不起了蒋书律！我全部都想……」
　　「唐约，你不会忘了吧？」
　　「很有可能，唐约虽然没到脸盲的地步，以前经常是靠穿着认人的。」
　　「呃这就是唐约看着清冷的原因吗？」
　　唐约：“你好。”
　　他看了一眼对方耳钉，目光又落到对方内搭那怪异的图案，还没开口，缪舒怀问：“你不会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哈哈哈哈大家都很懂。」
　　「此刻的柳汐潮一边跟UL的老幺说话，一边看这边，好八卦啊。」
　　「你们是没看到他们那边的镜头啊，聚在一起看刚才蒋书律亲唐约的回放，太逗了，还差点大叫出声。」
　　「这种吃瓜的氛围真的好强啊。」
　　「好缺德啊哈哈哈哈！」
　　站在一边的唐眠牵起唐约的手，喊了声爸爸。
　　唐约把他抱起来，问：“怎么了？”
　　唐眠看向面前的男人，板寸头看上去也不凶，笑起来很酷却不讨人厌，唐眠忍不住把他和蒋书律对比了一下。
　　唐眠：“书律爸爸不见了。”
　　「咩哥，我看你是已经把你爸爸许配给蒋书律了。」
　　「怎么如此警觉！」
　　唐眠往后看了一眼，没看见蒋书律，反而有工作人员拿着他和蒋书律的背包。
　　唐约问：“你们有看到书律哥吗？”
　　工作人员：“有事去一边了，等下会来的。”
　　唐约又看了好几眼，唐眠靠在唐约怀里，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缪舒怀也不着急，反而冲唐眠眨眨眼，心想：果然很像蒋书律啊。
　　Away的团综本来就红，他们这群前同事怎么会不关注。
　　特别是UL，在团期间就很容易在年终盛典之类的场合遇见Away。
　　粉丝戏称Away和UL是竞品男团，所以两个队伍经常被网友放在一起比较。
　　加上也是四个人的组合，对比的地方就更多了。
　　从队长到老幺都要被拉出来遛一遛。
　　可惜风格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两个组合凑在一起的效果倒是很好，即便只合作过一次，当年的电视综艺收视率就爆了。
　　现在UL刚在综艺上露面，微博就同步跟上了词条。
　　APP的直播头图都放上了很有年代感的宣传海报。
　　—救命！勾起了我的青春回忆！
　　—怎么还有打投p图啊！你们在搞什么鬼东西！
　　—DNA动了，想到高中追团的时候，投top队长我差点和同桌吵架呜呜呜，青春ing。
　　唐约又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没注意到唐眠在跟缪舒怀做鬼脸。
　　这可能是唐眠这段时间最幼稚的时候了，幼稚得把对方逗笑，弹幕上也都是哈哈哈哈。
　　唐约转头看向缪舒怀。
　　对方适时地抬眼，比起蒋书律无论何时都脊背挺直的站姿，缪舒怀站得懒洋洋的，手插在夹克的兜里，笑着问：“真不记得了？看来我应该带一只小狗。”
　　唐眠听不懂，有点茫然地看向唐约。
　　唐约想起来了，他点点头：“那下次记得带小狗啊，缪老师。”
　　「缪舒怀的姓实在太太太！！很不好叫。」
　　「他不都用的英文名吗？想不到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气质也……」
　　缪舒怀：“好见外啊，之前不是喊我哥的吗？”
　　他问唐约：“现在跟蒋书律关系这么好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关心啊。」
　　「圈内人是不是比我们还八卦啊。」
　　唐约倒是心情平复，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毕竟在炒cp。”
　　缪舒怀：……
　　「唐约你好直白啊！」
　　「我不信。」
　　一边的姚宣雨在试着搭帐篷。
　　大狗也不怕生人，爬在地上。
　　远处是篝火边上坐着的UL其他成员，似乎和姚黎心他们聊得很开心。
　　姚宣雨喊了唐眠一声，唐眠看看唐约，又看了看一边的男人，有点犹豫。
　　唐约：“你自己去玩可以吗？”
　　唐眠：“那你跟陌生的叔叔一起没问题吗？”
　　这对话实在好笑，总有种角色反了的感觉。
　　缪舒怀实在没忍住，他问小朋友：“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唐眠看了看缪舒怀手指上的戒指，好奇地问：“叔叔结婚了吗？”
　　缪舒怀：“没有哦。”
　　他又看了唐约一眼，实在没想到当年那个最小的唐约居然有孩子了。
　　哪怕网友包括圈内的朋友聊起来都开玩笑说不会是唐约自己生的，但大家也都知道是玩笑。
　　怎么可能。
　　虽然这孩子真的很像蒋书律。
　　如果不是蒋书律现在还拉直头发，换成当年有一个卷发的造型，更容易让人恍惚，这俩是不是偷偷搞过团内恋爱。
　　唐眠哦了一声，他也没再说什么，被唐约放下后就去找姚宣雨了。
　　等唐约和缪舒怀一起走到篝火边，唐约才发现UL这个单飞解散的组合都凑齐了。
　　难怪一路上工作人员都有些激动。
　　柳汐潮：“我们队长呢？”
　　唐约：“说有人找他。”
　　他还在翻看节目组的分配表。
　　柳汐潮：“我们八个人两个小孩，一共就四个帐篷，太狠了吧。”
　　唐约：“那你要和二哥一个帐篷吗？”
　　柳汐潮：“我和你一个帐篷怎么样？”
　　姚黎心：“你有没有点眼色啊，队长都说了要炒cp了。”
　　说完一阵笑声，UL的其他三个人也一副秒懂的样子。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算组合解散，仍然也有碰到的机会。
　　只有唐约这五年空窗，对他们来说有点陌生。
　　UL 的老幺傅丝淼比唐约大一岁，不做偶像也有三年了。
　　他很上道地说：“那都要炒了，不如多炒一点啊。”
　　说要还煞有其事地抬了抬下巴：“小约不考虑一下我们队长吗？”
　　「这群人聚在一起怎么什么都说啊？」
　　「我看他们内部嗑cp也有分歧。」
　　「傅不是和女朋友感情稳定吗？UL平均年龄好像比Away大一点。」
　　「也就剩缪舒怀三十了还如此浪荡。」
　　唐约刚接过柳汐潮递过来的一包饼干，还没拆开就听到这一句，诧异地啊了一声。
　　篝火是节目组安排的，等帐篷搭好估计就有程序要走了。
　　观众看不到的画外，是正在搭建的木台，像是要随便做一个舞台。
　　甚至连话筒架都拿好了。
　　远处的游客很好奇，不少人走到这边张望的。
　　唐约摇头：“缪老师不是有男朋友吗？”
　　柳汐潮很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唐约：“之前刷微博看到的。”
　　柳汐潮让唐约给他看看，唐约凭借记忆里找到了那个id，然后当场被当事人辟谣。
　　缪舒怀：“早就分手了，不然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综艺？”
　　这话说得有些歧义，搞得像这是个恋综。
　　UL的另外两个成员搭帐篷去了，姚黎心看姚宣雨越搭越塌，也过去了。
　　柳汐潮留下翻节目组给的流程，晚上居然又有直播回答问题环节。
　　唐约哦了一声：“参加综艺征婚吗？”
　　柳汐潮没忍住笑出了声。
　　「喷了。」
　　「真木头还是假木头啊？」
　　缪舒怀不忘节目组交给自己的任务，做一个合格cp介入者。
　　他知道圈内炒cp的一些窍门，但没想到号称没剧本和人设的综艺还给自己安排了任务。
　　投资方给的也太多了。
　　介入者是什么意思，横看竖看都很像小三。
　　蒋书律和唐约真的好上了？
　　没好上就无法介入，现在也只能做助攻啊。
　　缪舒怀心里还有点疑问，对唐约倒是不像网传的那种喜欢，顶多是唐约这个人逗起来确实好玩。
　　加上长得漂亮，总是想让人多看一眼的。
　　至于其他的。对玩咖来说，这样的人太单纯了，感觉一旦跨出去就没办法收回脚步。
　　分不清谁是猎物谁谁猎人，反正就要彻底捆绑。
　　缪舒怀又没到这个地步。
　　但真的很有意思。
　　唐约的反应都让人想笑。
　　缪舒怀：“你要征婚吗？我或许可以报名。”
　　看直播安排表的柳汐潮挑了挑眉，觉得有点太刻意了。
　　「太直白了吧！！这都变成相亲节目了？」
　　「好好笑，男团解散后都可以参加综艺做相亲宠儿。」
　　「缪舒怀长得也挺帅的，但蒋书律风味不一样。唉没有可以比较的意思，看唐约的反应大家也知道应该买什么股吧？」
　　唐约：“我都有孩子了，你不一样。”
　　他还非常认真地回答：“你的粉丝肯定希望你找一个没孩子的。”
　　缪舒怀：……
　　他努力接：“那不是更好吗，我无痛当爹。”
　　「哈哈哈哈妈的，为什么综艺上会有这种桥段啊！」
　　「篝火不应该是什么纯爱吗？怎么这么现实？」
　　唐约：“你爸爸妈妈也不会希望我带着小孩和你在一起的。”
　　火光映在唐约的脸上，横看竖看他好像都是认真的，只不过思考的对象可能不是缪舒怀。
　　他突然想到蒋书律的爸妈。
　　之前唐约想蒋夫人如此难搞，虽然想争取，可是这是地狱难度啊。
　　人家压根不接受男的和男的。
　　唐约还幻想过要是队长不是蒋家人就好了，是个没钱的穷男人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写歌赚钱养家。
　　不过那天晚上蒋书律在被窝里和他说了好多，包括他浅浅提到的一张底牌。
　　一直让唐约不要担心，这些都不是问题。
　　说我们小约，只要好好享受旅行综艺的快乐就好了。
　　蒋书律做事太稳，像是从来不会冒险，迈出的每一步像是都有了预设方案。
　　就像他参加这档综艺，就已经做好了无论唐约有没有别人，都要得到的准备。
　　还好。
　　还好来得及。
　　缪舒怀：“我爸妈又不是蒋书律爸妈，很开明的，无所谓我交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他说也就算了，还要正大光明地踩一下蒋书律。
　　男人笑得还非常得意，很容易让人想到以前那些抓马名场景视频里，缪舒怀颁奖典礼和蒋书律撞造型，惨遭艳压的绝望。
　　「公报私仇了哈！」
　　「这帮男的怎么也能这么勾心斗角啊笑死我了。」
　　「唐约，我怎么感觉你另有所指。」
　　「缪哥我看你还是带个小狗掏出来可能会让唐约多看你一眼。」
　　看唐约不说话，缪舒怀更起劲了：“我说的没错吧，炒cp不如考虑一下我。”
　　今天的关键词大概就是「炒cp」，所有人提得肆无忌惮，缪舒怀：“我还可以和你闪婚领证，蒋书律做得到吗？”
　　话音刚落，一个小孩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我的书律爸爸当然做得到！！”
　　蒋书律刚和蒋赫还有初次见面场合不太对的梁奕聊了几句。
　　这两个人都不想入镜，走了另一边，蒋书律踩走出小树林，姚宣雨就来找他了。
　　分屏里唐约说得义正严辞，姚宣雨拉着蒋书律活像对方老婆马上临盆——
　　“蒋叔叔你再不快一点唐约哥哥就要做别人的老婆啦！”
　　.
　　现在不过晚上七点，编导一边催促到场的嘉宾按照流程先搭帐篷，再搬出桌子，把食物摆上去。
　　蒋书律不过说了会话，有种自己迟到了半辈子的感觉。
　　什么叫唐约要做别人的老婆了？
　　「小孩真的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谁敢信第一期的姚宣雨看上去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拽的表情？」
　　「这到底是什么烂俗戏码啊，我刷微博居然看见缪舒怀的粉丝很兴奋地说他要做男小三决定抽奖？」
　　「缪舒怀的粉丝一直画风清奇的，但我没想到真的有人嗑过缪舒怀x唐约啊？」
　　「心有多大，嗑得就有多少。」
　　「所以刚才蒋书律干嘛去了？」
　　唐约完全没觉得缪舒怀是认真的。
　　当年唐约和缪舒怀有一段出圈的颁奖晚会后台视频。
　　就是缪舒怀用告诉唐约自己怀里藏了一只狗，唐约还真的被骗到了。
　　这个人很爱看玩笑，倒也不会让人不舒服，可能也有缪舒怀笑起来太灿烂的原因。
　　虎牙酒窝总会给人一种属于老幺的刻板印象，但UL这个组合是反过来的。
　　队长负责灿烂，人气也是组合内最高的那一个。
　　这种人设恰好Away没有，还经常有网友提的一些缺德建议，比如Away和UL合并几天之类的。
　　以前唐约没注意过缪舒怀的虎牙，但他生下来的小孩却天生虎牙。
　　唐约想：我没有，总不是队长有吧？
　　可是他从来没说过啊。
　　但我还没和他坦白小咩是我说的，可队长好像也猜到了，下次问问。
　　这几天和蒋书律腻歪得让唐约差点忘了如此重要的事，在这个充满综艺氛围的对话场景里不合时宜地发了呆。
　　乍看像是他看着缪舒怀发呆了一般。
　　「不是吧唐约！你怎么可以看缪舒怀入神！谴责——」
　　「Away和UL联姻这种事情不要啊。」
　　「蒋书律好像真的做不到闪婚吧？」
　　「我期待的队长之争不是因为这种事啊！！为什么当年在团的时候没有这么抓马的时候呜呜」
　　蒋书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唐眠似乎非常恨铁不成钢：“爸爸你不要再看啦！！不许给我找这种后爸哦。”
　　后爸。
　　一边的姚黎心都快喷了，没意识到自己也搭错了帐篷。
　　唐约发呆的时候自带氛围，可能观众会错人他是在看缪舒怀，但当事人还是很确定不是的。
　　缪舒怀挥了挥手：“怎么了？”
　　他问唐约：“不舒服吗？以前就看你好像身体……”
　　缪舒怀似乎伸手想拍一拍唐约的肩，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唐约被人拉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看过去，蒋书律却已经笑着跟缪舒怀打招呼了：“好久不见。”
　　以前他们俩没少见面，偶尔密集的行程一两个重合，还能凑到一个酒店。
　　Away财大气粗，也有蒋书律这个大少爷在的原因，向来是Away住最好的，UL住的稍微次一点。
　　毕竟蒋书律和蒋赫又是叔侄，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
　　反而活动结束还会叫上Away一起去玩。
　　但大部分都是姚黎心和柳汐潮去玩。
　　唐约不怎么爱去人多的地方，除非是为了长长见识。
　　蒋书律好像跟「玩」这个词不沾边。
　　缪舒怀也不讨厌对方，只是觉得大家都说蒋书律很热爱这一行，才二十出头叛逆组男团，看来也不尽然。
　　这个人干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理念刻在骨子里实在让人讨厌。
　　即便Away横空出世火遍全网，缪舒怀觉得这四个人里保持最纯粹的喜欢的反而是唐约。
　　和姚黎心喜欢跳舞不太一样，唐约看上去是真的很珍惜机会。
　　偶尔UL因为工作碰见要登台的Away彩排，唐约的状态简直无可匹敌，夸张得说，就是自带结界。
　　缪舒怀甚至觉得是团队限制了唐约，如果单飞，唐约或许可以走得更远。
　　却没想到Away解散，唐约居然人间蒸发了五年，再出现是带着孩子的。
　　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拍摄手法的原因，有些人总觉得缪舒怀看唐约还有点遗憾。
　　「这算修罗场吗？」
　　「修罗场起码要有前任现任白月光元素吧，这哪个都不沾啊？」
　　「太刻意了！！好像要让蒋书律吃醋一样！」
　　「截图了刚才缪舒怀和唐约同框的眼神，还是能品出点不一样的，美美回味了。」
　　缪舒怀：“也没有很久不见吧，老在报纸上看到你。”
　　他笑得调侃：“比如收购某某企业，和某千金相亲之类的。”
　　「好刻意啊＋1但可以多来点！」
　　「一切都可以成为的嗑cp的助力诶！」
　　蒋书律：“比不上缪队长爱情长跑岔道了。”
　　「怎么还内涵我们缪老师被男朋友绿了呢！」
　　「好损，蒋书律你以前可不这样的啊。」
　　「看来有些人的温柔也是假温柔……」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唐约感受的是真温柔就好了。其他不敢保证，就冲蒋书律在船上那一亲，我都无脑入，一定要蹲到这对的结局！为什么全网没人扒出来唐眠的妈妈是谁啊，不会真的是唐约本人吧？」
　　缪舒怀：“这有什么的，有新的追求就好了。”
　　他笑得灿烂，唐约盯着他的虎牙看了一会，缪舒怀又问：“唐约这么看我，是太久没见很想我了？”
　　唐约摇头：“缪老师你变油了。”
　　缪舒怀：……
　　蒋书律忍住没笑。
　　直播间的观众快笑疯了。
　　缪舒怀啊了一声，非常夸张地捧起脸：“有吗？”
　　唐约摇头又点头：“一点点吧。”
　　说完他牵着唐眠也去搭帐篷了，跟拍捕捉到了他转身的那一抹笑。
　　「唐约你变了。」
　　「不过缪舒怀确实看着很好说话啊，至少比蒋书律。」
　　「更想看唐约欺负蒋书律，什么时候满足我呜呜呜」
　　唐眠被唐约牵着走到一边，柳汐潮已经搭了一半了，问唐约：“跟我睡怎么样？我不想和姚黎心睡。”
　　唐约看了眼后面还在和缪舒怀说话的蒋书律。
　　柳汐潮：“你俩都睡多少天了，总该腻了吧？”
　　他说话带着十足的调侃意味，还补了一句：“换个人也不错。”
　　柳汐潮伸手勾住了唐约的肩：“喏，随你挑。其实缪舒怀也不错，之前你很喜欢的他的那首单曲，歌词是他爸写的，搞不好……”
　　这句话暗示性很强，不知道为什么观众想到刚才缪舒怀那句「蒋书律做得到吗」。
　　「怎么回事啊，胳膊肘都往外拐？」
　　「蒋书律自己好好反省为什么总被冷暴力。」
　　「我以为大家对豪门都有向往的，怎么不一样了？」
　　「时代变了，现在流行自己做豪门了。你看蒋书律那可怕的家庭环境谁受得了，女明星都离他远远的程度。」
　　「同公司不是有个艺人评价吗：看看就好了，其他的可不敢。笑死我了。」
　　唐约还没说话，唐眠第一个反对，“不好！”
　　柳汐潮：“为什么呀？”
　　他看向小朋友，眼神里的揶揄简直要溢出来了。
　　唐眠：“反正蒋叔叔对爸爸最好了。”
　　柳汐潮：“怎么说呢？”
　　唐眠捏着衣角，瞥了一眼假装若无其事搭帐篷的唐约。
　　唐眠：“爸爸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唐约实在听不下去了，喊唐眠过来帮忙。
　　柳汐潮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看了眼还在和缪舒怀说话的蒋书律，心想：什么时候连小孩都收买了。
　　但转念想到姚黎心说的不保真消息，顿时又有点惆怅。
　　怕真的公开，唐约压力很大，唐眠上学都受到歧视。
　　下一秒柳汐潮又想开了。
　　反正蒋书律会操心的，在某种程度，对方的手段已经超过了蒋赫。
　　蒋赫偶尔都会觉得这个侄子很难看清。
　　柳汐潮戏称蒋书律是狡兔三窟的顶配版，蒋赫居然也没反驳。
　　搭帐篷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刚搭好唐眠就进去滚了两圈。
　　唐约问：“今天和我睡吗？”
　　这话问得有些卑微，越发衬得这对父子关系的本末倒置，听得观众都特别想笑。
　　柳汐潮刚才出去了，现在帐篷只剩下唐约和唐眠。
　　唐眠拉上了拉链，两个人完全在密闭的空间里。
　　节目组还没来得及在帐篷装上镜头，画面就猝不及防失去了嘉宾。
　　唐眠喊了好几声爸爸，唐约翻出背包里唐眠的小枕头和小毯子，一边嗯。
　　唐眠又爬过去抱住唐约的胳膊。
　　唐约问：“怎么了？很饿的话我这里有……”
　　唐眠：“小约！”
　　唐约看着唐眠，和对方一起正儿八经地盘坐，如果有人在，一定会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正经的滑稽。
　　唐约：“请说。”
　　在家里的时候两个人也偶尔会这样，坐着坐着就脑袋趴下脑袋顶在一起，像个小动物。
　　唐眠：“爸爸……会结婚吗？”
　　这话其实不太适合在这种场合说，外面的篝火还噼里啪啦的，来往的工作人员还在布景。
　　对大多数直播综艺的观众来说，这个综艺是一点不把他们当成外人，看综艺还看出了基建的感觉。
　　本该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嘉宾好像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一向给人感觉跳舞很酷帅的姚黎心会带小朋友早晨跳广播体操，属于豪门公子哥代表的蒋书律不擅长讲鬼故事。
　　唐约做手工奇差无比，好多观众都po出了自己做的竹编玩具，唐约本人看上去还在努力研究。
　　他们都有不擅长的一面，却没让人觉得讨厌。
　　感情好也不像是剧本能写出来的。
　　至少蒋书律和金融财经采访上的状态完全不同，松弛、自然，也会突然抱起唐约，背着对方往前跑。
　　很容易让粉丝想到当年，模糊像素视频里的大笑的少年人。
　　但时间走得太快，少年人长大会成家会有孩子。
　　结婚成了避无可避的问题，哪怕不结，也会被提起。
　　唐约从前跟这个话题不沾边，因为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样子。
　　用粉丝的话说就差喝露水了。
　　他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就先有了一个孩子。
　　没想到先问他结婚的居然是自己的小孩。
　　唐约的额头抵着唐眠的额头，这个问得他有点无措，隔了好一会他才说：“小咩很想我结婚吗？”
　　收音麦都没有关，微弱的控制灯闪烁着。
　　后期在这个分屏做了外景定点机位，乍看屏幕像是在做中文听力。
　　但环境安静得让人很容易设想，这对父子俩隐居的时光，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唐眠：“我希望你和喜欢的人结婚。”
　　他往前爬了爬，唐约稍微坐直了一些，抱起了唐眠，再次倒下去。
　　唐眠刚好倒在刚才唐约拿出来的小枕头上。
　　唐约不用枕头，就侧着脸看着自己崽子的脸。
　　手指点过小家伙的眉毛、鼻子、嘴唇，最后笑着说：“你希望我和谁结婚呢？”
　　唐眠：“书律爸爸，他对你很好。”
　　小朋友很敏感，更何况他早就注意到了蒋书律，从照片、海报还有唐约的反应。
　　真的和蒋书律相处之后，唐眠发现对方符合自己的绘本幻想。
　　三个人在一起有家的感觉。
　　五岁的小孩虽然懂了很多，但对有些东西的理解还是很浅显的。
　　比如电视里的结婚。
　　是两个人住在一起，有个小孩，每天回家的一句「我回来了」和出门的「我走了」。
　　外国的剧还有早安吻、离别吻。
　　唐眠没融入过社会的普通的家庭，却觉得蒋书律和唐约的氛围如此贴合。
　　唐约却有点自责：“是我太不称职了吗？”
　　他一难过眼尾就越发下垂，如果有耳朵，可能也是耷拉下去的。
　　唐眠捧起唐约的脸。
　　小孩的手热热的，唐约每次抱唐眠都觉得自己像是抱了一个小火炉，可以抚慰自己漫长的寂寞。
　　唐眠：“不是的呀。”
　　小家伙的声音还是很轻快，还有点埋怨：“爸爸总是乱想，我当然是希望爸爸高兴啊。”
　　节目组的后期还给直播间的这一分屏做了一些可爱的特效。
　　比如唐眠说话的时候会有动效表情，看上去非常可爱。
　　唐眠：“我能感觉到的啦。”
　　他往唐约那边缩了缩，声音也压低了一些：“爸爸和蒋叔叔在一起会更高兴。”
　　唐眠在在唐约身边长大，感受的从来是一年四季，草木动物。
　　唐约当年渴望的自然生命成了唐眠成长的源泉，所以他身上有唐约和蒋书律都没有的山野自由。
　　说话好像也带着风的恣意，哪怕还小，已经初具不被拘束的气质。
　　随性、快乐、机灵的想说就说。
　　几乎是唐约的反面。
　　所以他很能分辨唐约的情绪，和谁在一起快乐、和谁一起不那么快乐。
　　蒋书律成了唐眠要给唐约安排未来的第一选项。
　　「我好喜欢这种对话，好亲密啊。」
　　「我五岁还在玩泥巴呢，咩哥都操心爸爸的人生大事了。」
　　「不过现在小孩都早熟。」
　　「唐约是不是忘了自己戴着麦啊哈哈哈。」
　　唐眠：“结婚不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然后住在一起？”
　　“蒋叔叔都亲爸爸了，爸爸还说爱蒋叔叔，这都不可以吗？”
　　「小朋友好天真啊呜呜呜好可爱。」
　　「感觉很久没听到这么纯粹的结婚了。」
　　「结婚的初衷到底是什么？是我们忘了还是……」
　　「我小时候对结婚的理解也是这样的，喜欢、在一起、成为家人，再买个婚纱戒指，好像就可以了。」
　　唐约笑了，他越看唐眠越觉得可爱，忍不住亲了亲自己的宝宝。
　　没人看到唐约还用脸去蹭了唐眠的脸颊。
　　但亲吻的声音能被收录，衣服摩挲的声音也可以，伴随着小孩懊恼的一句爸爸不要亲我呀，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笑。
　　其实蒋书律和唐约提过这件事，但这个时候氛围太好，唐约忍不住逗了逗唐眠：“我单方面这么觉得也不好吧？”
　　在9787星的时候，唐约没幻想过结婚，他觉得自己就应该老死在填埋场。
　　注定得不到父母那种铜花银片的爱情。
　　来到这个世界，蓝色的星球，不一样的文明。
　　结婚好像很浪漫。
　　至少唐约很喜欢参加婚礼，不同于舞台的鲜花掌声。
　　是新娘长长裙摆的婚纱、新郎利落的西装裤脚，和胸口那一朵花。
　　也有女生穿西装男生穿婚纱的，看得唐约新鲜无比目不转睛。
　　一起参加婚礼的柳汐潮就会用肩膀撞唐约的肩，问小约你想结婚吗？
　　唐约看向交换戒指的新人，恰好蒋书律刚刚代表Away致辞走回来，日光温暖、琴声悠悠。
　　唐约嗯了一声。
　　当时想：但我想结婚的人，不是我的主角攻。
　　没想到时过境迁，cp都改写了。
　　文本之外的世界，唐约再次涌起这样的冲动。
　　唐眠：“怎么会是一个人觉得！”
　　说完小朋友重重叹了口气：“爸爸看上去就很想结婚啊。”
　　他抬眼看着唐约，虽然还小，这双眼睛已经被无数人认证像极了蒋书律。
　　「知父莫若子哈哈哈哈哈」
　　「谁不想结婚啊！那种理想的、相爱一辈子的……然而然而。」
　　「呜呜呜我感觉唐约真的很小心翼翼，但这几天好多了，他俩绝对说开了！」
　　「蹲一个轰轰烈烈公开。」
　　换做之前唐约肯定要自我欺骗说没有。
　　但唐眠是他生下来的，几乎无人知晓他看到孩子那一瞬间的心情。
　　跨越两个世界，唐眠是他失而复得的家人。
　　他又怎么忍心再逗他。
　　唐眠以为唐约不高兴了，有点着急，急忙扑过去抱住唐约，“爸爸。”
　　唐约亲了亲他：“我没不高兴，逗你呢。”
　　他的声音都带着笑意：“那你改天问问蒋叔叔。”
　　直播间一直只有这个帐篷的画面，一个固定的机位，能拍到来往的人。
　　蒋书律刚才站在后面，这个时候才绕到前面。
　　缪舒怀跟他聊了一会，两个人又扯了麦去昏暗处说了几句。
　　无非是蒋书律问他怎么会来。
　　缪舒怀扯皮说节目邀请。
　　蒋书律：“听说你哥哥最近有一个项目。”
　　缪舒怀：“不是吧，你收买我啊？”
　　蒋书律温和地笑了笑。
　　缪舒怀滑跪很快：“节目投资人邀请的，但我没见到她，反正观众也希望我来，确实好玩。”
　　板寸头的男人耸了耸肩：“你也算嘉宾，这也不算违反保密协议吧？”
　　蒋书律已经知道投资人是梁奕了。
　　这位娘家人的做派太明显，蒋书律觉得也挺新鲜：“那边要你做什么？”
　　缪舒怀：“要我做你和唐约之间的电灯泡，不过你跟唐约真的在谈啊？”
　　这事大家都好奇，百分之六十说不可能的，仍然觉得是剧本。
　　理由是要谈早谈了。
　　确实。
　　缪舒怀也很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镜头之外蒋书律更接近缪舒怀这两年在新闻上看到的。
　　甚至不如男团时期来得好说话。
　　蒋书律嗯了一声。
　　缪舒怀：“那你能和唐约结婚？你家不可能吧？”
　　他的确很擅长给人添堵，但蒋书律却笑了笑：“为什么不可能呢？”
　　缪舒怀：“虽然知道蒋家现在归你，但你不结婚有孩子，不可能全权……”
　　他也算半个圈内人，亲哥和蒋家也有些往来，知道一些内幕。
　　听说还有个外国回来的，是打算做蒋书律的替补吗？
　　缪舒怀：“你不怕非要跟唐约一起，什么都没了？”
　　不料对方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会什么都没了？”
　　蒋书律：“况且我已经有唐约了。”
　　他拍了拍缪舒怀的肩，往唐约的帐篷走去。
　　缪舒怀看着对方的背影，喔了一声：“有点帅怎么回事？”
　　但蒋书律没想到能听到唐眠和唐约的对话。
　　他摘了耳机，走到帐篷门前，也没打招呼，直接拉开了拉链。
　　里面的唐约下意识地抱着唐眠看了过来，这一幕在画面里简直有种电视剧的镜头感。
　　唐眠都差点哭了，又被唐约逗得生气，挥着拳头打空气，唐约笑得不行，又要亲，惨遭拒绝。
　　蒋书律单膝跪在边沿，说了句是我。
　　唐眠哇哇地过来，喊了声清脆的蒋叔叔。
　　蒋书律：“外面有好吃的，小咩先去吃吧？”
　　唐眠嗯了一声，蒋书律看他穿鞋，还想帮忙，被小朋友拒绝了。
　　下一秒他被唐眠推进帐篷，五岁小男孩还贴心地拉上了外面的拉链——
　　“爸爸你可以和蒋叔叔先睡会喔。”
　　「太孝了。」
　　「转发这个唐眠，你嗑的cp一起睡帐篷。」
　　唐约：“书律哥你怎么……”
　　下一秒他被人搂了个满怀，像是他刚才抱唐眠那样。
　　蒋书律：“小约有想过要什么样的婚礼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娘家人（姐姐）的刁难（助攻）
　　.
　　——「都是兄弟」
　　唐约不爱涂唇膏，
　　助理不在的话更会忘记这件事。
　　有次四个人上综艺，
　　中途三个人和蒋书律分开行动了。
　　唐约跑得很累瘫在一边，
　　姚黎心看他嘴唇都起皮了，让柳汐潮掏个唇膏。
　　柳汐潮：你没有吗？
　　姚黎心：就你带了包，掏一根给唐约。
　　柳汐潮捞了一支给唐约。
　　等唐约涂了，他才靠了一声。
　　柳汐潮：那是不是黄桃味的？
　　唐约点头。
　　柳汐潮：那好像是队长的。
　　唐约宛如石化。
　　柳汐潮：也没事吧，用用怎么了都是兄弟。
　　唐约差点哭了。
　　心想：我真不是东西！
　　后来柳汐潮和蒋书律说了这事。
　　蒋书律看唐约好像很介意，
　　安慰了一句：都是兄弟。
　　住在一起后唐约还是老样子。
　　助理偶尔拿蒋书律的衣服去干洗，总能倒出好几支口味不一样的唇膏。
　　心想：老板接下来是要往日化用品发展吗？
　　好有事业心！！
　　蒋书律：不是不喜欢用我的唇膏吗？
　　唐约：都是兄弟用用怎么了？
　　蒋书律被噎了一下。
　　等唐约亲他后，又问：不是兄弟吗？
　　唐约：都是兄弟，亲一下怎么了？
　　蒋书律：行吧。
　　唐约：都是兄弟，我们做……
　　蒋书律：这个晚上再说。


第44章 
　　「我听见了什么！！！」
　　「靠——继表白后这是求婚了吗？」
　　「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看的豪门继承手册, 导致我现在脑子里都是蒋书律是不是要净身出户了。」
　　「偶像剧都没这么狗血吧！！不至于啊！蒋家不就蒋书律一个继承人吗？」
　　「蒋书律又不是没叔叔。」
　　「柳汐潮老公是小叔的话，难道还有其他的？」
　　「这个综艺是还有支线吗？」
　　「所以会有那种为了真爱净身出户一起过苦日子的桥段么？」
　　「怎么可能过苦日子啊！我还挺希望蒋书律真的离开蒋家，唐约就可以出来开演唱会赚钱了哈哈哈」
　　「既然要梦就梦个大的！我宣布唐眠就是蒋书律和唐约的小孩！」
　　弹幕刷得飞起, 跑到外面看姚黎心烤肉的唐眠已经乖巧地坐下了。
　　姚黎心问：“你爸呢？”
　　唐眠嘿嘿一笑：“和蒋叔叔在帐篷里。”
　　此时篝火边已经完全收拾出来了，UL那几个人在台上调音。
　　也有游客凑过来凑热闹，工作人员也没阻止, 只是希望他们不要拍摄。
　　姚黎心看上去跟干过这行的一样, 非常顺手, 还给小孩递了两串烤串, 问：“他们在里面干嘛呢, 都可以吃东西了。”
　　「他俩刚进去你催什么呢！」
　　「是谁说姚黎心是恶婆婆的！他是唐约的娘家人啊。」
　　唐眠：“可能在亲亲吧, 哇姚叔叔你烤的烤串好好吃啊。”
　　小朋友的注意力完全在烤串上，可能没意识到自己随口说了多可怕的事。
　　姚黎心都麻了, 他可是见证过蒋书律和唐约第一站就在院子里打啵的人。
　　现在思考当初自己是不是应该多捂一会这孩子的眼睛。
　　他的家庭氛围不错, 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爱就亲吻、靠近, 本来就是很自然的事。
　　就是……
　　你小子也太懂怎么给观众送糖了吧！！
　　你爸要是在里面没亲观众得得多难受啊！！
　　「所以真的在亲吗？」
　　「这个帐篷都不透光……」
　　「不过应该不隔音吧。」
　　「就不能让我看看里面的画面吗？」
　　「这真的只是炒cp吗？我怎么感觉这几个人都默认在谈了？」
　　姚黎心失语了好半天才噢了一声：“那你多吃几串。”
　　唐眠：“可以烤点香菜吗，我爸爸超爱吃的！！”
　　姚黎心：“你要试试自己烤吗？”
　　唐眠：“我可以吗？”
　　姚黎心：“你在家没烤过吗？”
　　唐眠：“和爸爸在河边烤过鱼, 但好难吃, 爸爸说都这么难吃的。”
　　姚黎心：…………
　　这孩子真的不是放养长大的吗？
　　.
　　蒋书律一进来，唐约顿时觉得帐篷小了很多。
　　他没想到蒋书律会突然这么问，迟疑了地啊了一声：“我吗？”
　　刚才唐约已经把唐眠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小家伙的东西怎么看都是缩小的一份, 有种让人看了就想笑的可爱。
　　蒋书律嗯了一声：“我记得你以前很好奇中式的婚礼。”
　　唐约：“那是以前。”
　　他问蒋书律：“队长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蒋书律：“我想结婚了。”
　　帐篷是中号的二人款，睡两个成年人没问题，但还是很挤。
　　另一边放着柳汐潮的背包，他本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蒋书律说得笃定, 在这个分屏机位里, 观众看不到画面, 只能听到声音。
　　蒋书律的收音麦是关的，但唐约的麦还开着。
　　他的声音通过唐约的收音麦传进观众的耳里，混着唐约因为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惹得直播间的看客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唐约：“我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人也有点想要缩到角落的意思。
　　可是空间太狭窄，是蒋书律天性喜欢的拥挤。很方便他伸手把人揽入怀中，哪怕帐篷外是海岛喧嚣的晚上。
　　外面有人在调试音响，不知道谁的话筒掉在地上，发出骤然的震动声响。
　　海浪的声音都远去了，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织，但帐篷只有他们两个。
　　蒋书律的话几乎不用过度解读，哪怕没说完整，也足够唐约再次确信这个人的真心实意。
　　这的确符合弹幕说的求婚，但还没到百分百，是一个求婚试探。
　　混合着节目效果和蒋书律的渴求的一个期待。
　　甚至有些观众的玩笑话其实已经料中了蒋书律后来要做的抉择。
　　他困在某个地方太久，早就需要出来了。
　　唐约是那把钥匙，打开了蒋书律潜藏多年的欲望。
　　欲望里有一个家。
　　同吃同住有早晚晚安我回来了的伴侣生涯。
　　他一直以来想要的都不是冰冷的豪宅，是故去多年母亲渴求的那种家。
　　有喜欢的人、想要做的事、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都有人爱光环之下纯粹的自己。
　　「什么时候问的？我有点忘了。」
　　「谁呼吸声那么大！！不许紧张！」
　　「我也好紧张！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这才几天！！求婚也太随便了吧？」
　　「八年了啊——人生有几个八年，活到八十都不错了。」
　　「果然又上热搜了。」
　　蒋书律冲唐约笑了笑：“我知道你很喜欢参加婚礼，等柳汐潮和我小叔结婚，你可以参考一下。”
　　唐约惊讶地问：“三哥婚期定了？”
　　蒋书律「嘘」了一声：“我小叔来了，可能是来商量婚期，也可能是之前订婚都没办，顺便补一下？”
　　蒋书律就算瞎说也给人一种好像是事实的感觉。
　　唐约深信不疑，甚至有点的雀跃：“真的吗？那他们安排好了？”
　　「我怎么又不知道！！」
　　「靠！老板来了？？我终于可见看到活的三嫂？」
　　「严谨一点，是小婶婶。」
　　「每次看到婶婶俩字我都想笑哈哈哈哈。」
　　「别是蒋书律乱说的，我感觉他说什么唐约都相信，唐约！你就不能争气点吗？」
　　「是啊，以后干那种事说什么一次就好，结果……」
　　蒋书律：“可能吧，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唐约却已经要走了，他想到之前姚黎心说的错过，懊恼地起身说：“我得问问三哥去，二哥的婚礼我都没参加，感觉好过意不去。”
　　蒋书律：“现在就去问？”
　　「他慌了！别是撒谎吧！」
　　「你们别忘了刚才蒋书律出画很久，估计是蒋赫真的来了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唐约又抓住蒋书律的手，喊了声书律哥。
　　声音软软，眼神带着犹豫：“我是不是要给二哥补个份子钱啊？”
　　「我们老幺也学会人情世故了？？」
　　蒋书律盯着自己被唐约拉住的手。
　　帐篷里只有一个拍拍月球灯。
　　光线昏暗，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帐篷上，乍看还有些缠绵。
　　看蒋书律不说话，唐约又喊了一声哥。
　　他的声音本来就过分好听，因为辨识度很高，所以一开始很多人觉得不适合组合。
　　偏偏Away曲风另辟蹊径，唐约的声音简直锦上添花。
　　演唱会的开场solo更是交给了唐约，成为Away的标志。
　　很多人光听到前奏的哼唱，就已经下意识地闭上眼享受了。
　　「我的耳朵—— 谁来救救我的耳朵——」
　　「如果耳朵可以怀孕，唐眠应该有很多兄弟姐妹吧。」
　　「好羡慕蒋书律，被这么喊怎么可能不心动啊！」
　　「那还是要心里有鬼的吧，你看唐约拿的也不是万人迷剧本啊，柳汐潮和姚黎心都是娘家人的疼爱。」
　　蒋书律：“没关系，他来参加你的婚礼也不用给。”
　　「受不了了！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是暗示的。」
　　「我现在掏出来蒋书律之前高岭之花味的海报，呜呜呜还是爱错人了。」
　　唐约也受不了了，逃一般地出了帐篷。
　　虽、虽然也考虑过结婚，但他们也才没谈多久吧，哪怕有了孩子，是不是也太快了？
　　心想：今晚绝对不能和队长住一个帐篷。
　　唐约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柳汐潮，抓住稻草一样抓住对方，喊了声三哥。
　　柳汐潮看了眼唐约的帐篷，蒋书律好整以暇地坐在里面，哪怕灯光不明亮，也看得出他笑得有点……
　　得意？
　　没看错吧？
　　蒋书律还会得意啊？
　　得意什么玩意？？？
　　柳汐潮：“怎么了？蒋书律凶你了还是怎么了？”
　　唐约兴冲冲地问：“三哥，你要和队长的小叔办婚礼了吗？”
　　柳汐潮的笑容顿时消失，“没有啊。”
　　婚都没求凭什么啊。
　　柳汐潮：“谁说的？”
　　他笑着问唐约，但唐约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个时候蒋书律走出来了。
　　唐约：“队长说的。”
　　蒋书律走来点头：“今年能办吗？唐约很想参加。”
　　「你们团内说话是这样的吗？」
　　「笑死，当年磕蒋书律x柳汐潮的傻了吧？」
　　柳汐潮深吸一口气：“小唐约，你没事可以自己办一个。”
　　唐约：“我不着急啊。”
　　柳汐潮咬牙切齿地说：“我看有人要急死了。”
　　画面远处是烧烤的姚黎心。
　　两个小孩跟着他打转，台上的UL组合不知道是不是转型乐队了，已经开始唱当年的热曲。
　　远处是海岸，近处是工作人员拉好的灯带。
　　秋天的海风冷冷，但气氛却已经炒热了。
　　镜头之外，蒋赫站在节目组的监视器前，导演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蒋赫站在一起的是一个披着灰色围巾的女人。
　　对方有一头黑亮笔直的长发，站在蒋赫身边甚至比蒋赫给人的感觉还要凌厉一些。
　　梁奕：“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啊。”
　　头发微微卷曲的男人一言不发，看着画面里的柳汐潮，对方揽着梁奕弟弟唐约的肩，怼着蒋书律。
　　被当面内涵的蒋书律毫不生气，还自动对号入座。
　　蒋书律：“我不着急，毕竟孩子都有了。”
　　可能是这个综艺的氛围就很放松，蒋书律也沾染了姚黎心的口无遮拦，像是借炒cp说实话。
　　梁奕看着飞速闪过的弹幕，上面全是起哄。
　　「什么高岭之花！诈骗啊—— 」
　　「什么温柔钓系！诈骗啊——」
　　「只有我们小唐约是表里如一的清纯可爱呜呜呜。」
　　「等下这句话什么意思啊！孩子是我想的那个吗？」
　　「也可能是说唐约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吧。」
　　唐约无地自容，蒋书律简直太坦然了。
　　他囫囵找了补：“孩、孩子不算吧！”
　　完全忘了自己也对号入座了。
　　蒋书律：“可以当花童啊，不好吗？你之前还夸婚礼的花童好可爱。”
　　柳汐潮：“好啊，那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借此机会我辟谣一下——”
　　他还找了镜头，让跟拍识趣点：“我对队长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有非分之想的是……”
　　蒋书律点头：“是我对唐约。”
　　他还抢先一步，一次次扯掉遮掩，光明正大地宣告他喜欢谁。
　　那边的梁奕问蒋赫：“蒋书律决定好了？”
　　蒋赫点头：“他说在得知唐约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同样受不了蒋家的蒋赫自然支持，他甚至希望蒋书律能彻底打碎这种虚幻的平静。
　　梁奕：“那时候他只知道唐约有孩子，但不知道唐约没结婚吧？”
　　蒋赫笑了笑：“我们家的人接受的教育向来是强取豪夺，只不过看用在什么上面。”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其实眼神已经下意识落到柳汐潮身上了。
　　压根不是柳汐潮以为的凑合过。
　　梁奕假装没看见，又说：“万一他吃不了这种失去一切的苦呢？”
　　蒋赫看上去缠着几分病气，甚至还没梁奕看着精神。
　　他顿了顿：“他说如果唐约在他身边，就就值得。”
　　蒋赫反问：“而且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底牌？他有些东西藏得很深。”
　　男人有些感慨：“或许那天到来，别人眼里他的失去，是他收网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生日蛋糕」
　　Away一周年的时候，
　　团队订了一个超大的蛋糕，
　　上面是每个成员的生肖，做得非常大。
　　唐约盯着自己分到的兔子特别犹豫，
　　觉得太可爱了不忍心吃。
　　然后姚黎心帮他吃了。
　　直接只留下兔子的下半身。
　　蒋书律没空吃，
　　回来的时候发现唐约还捧着小碗沉默。
　　姚黎心还在道歉。
　　他问柳汐潮发生什么事了。
　　柳汐潮：姚黎心吃掉了唐约的兔头。
　　蒋书律：……
　　那边姚黎心还在道歉，
　　唐约：明年二哥把你的牛给我吃。
　　柳汐潮：还好不是牛子。
　　姚黎心瞪了柳汐潮一眼。
　　蒋书律听不下去了。
　　他把自己的生肖的那个老鼠蛋糕给唐约。
　　唐约：好丑，不吃。
　　柳汐潮笑吐了。
　　后来有一年蒋书律过生日，
　　提到这件事。
　　唐约有点心虚，
　　亲自给蒋书律做了个奶油老鼠。
　　蒋书律：你吃得下去吗？
　　唐约觉得自己做的好恶心，
　　小声问：能换个东西吃吗？


第45章 
　　从这档综艺播出到现在, Away和之前给人的固有印象不一样了。
　　但跟从神坛跌落还是有些区别。
　　顶多是活人更活，连蒋书律这种趋近于滴水不漏的队长人设都变得更生动了一些。
　　但是平台的讨论用词都比较夸张。
　　#蒋书律是不是疯了#
　　#怎么有人对号入座啊#
　　#前顶流男团队长和老幺早有私情#
　　#柳汐潮结婚#
　　……
　　很多人分不清是网友瞎写的词条还是官方取的，但每个点进去都能收获足以让人产生「这是可以摆在节目说的吗」「真的假的」之类的疑问。
　　甚至还有找乐子的粉丝专门去蒋家旗下的连锁商场微博提问。
　　—请问你们老板什么时候结婚啊？
　　—结婚的时候可以全商场九折吗？
　　当年Away的影响力就很大, 这次合体的讨论数据几乎到了恐怖的地步。
　　蒋家的合作圈子也有人在聚会上问起蒋夫人这件事。
　　蒋书律一年到头都很忙，蒋夫人朱琼也见不到他几回。
　　即便蒋书律当初组建男团住在s市，除了特定的节日基本不会有回去的时候。
　　等他接过蒋家百分之八十的产业, 就更忙得不见踪影了。
　　只有电话才能捕捉到他的行踪。
　　一个人的时间被精准切割, 秘书团队规划好蒋书律的行程, 仿佛是给一架精密的机器填补机油。
　　蒋夫人就是那个执行人。
　　从蒋书律七岁回到蒋家, 取代她亲生儿子的地位开始。
　　朱琼私底下就没给过这个原本叫周愁的私生子一点好脸色。
　　但她也知道她和丈夫都没有选择。
　　蒋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 蒋书律太太爷爷辈移居到港, 老宅一直在s市。
　　朱琼和蒋书律的父亲蒋开诚是在港城结婚的。
　　少年夫妻聚少离多，谈不上什么感情, 全是各方利益的搭配。
　　继承权都在长子, 长子继承给长孙, 如果除了意外才会分配给其他亲眷。
　　蒋开诚当年就因为生病，继承权差点移交给蒋赫。
　　结果蒋赫出了更大的事, 所以又还给了蒋开诚。
　　唯一健康的老二早早移民, 跟家里关系近乎决裂，基本没有往来。
　　今年因为老二病重，走动稍微频繁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琼多疑, 她觉得二伯哥似乎后悔了。
　　半生都泡在精致糖罐的朱琼不容许一点差错。
　　到现在这个年纪她仍然表面做得滴水不漏，谁都要称赞她和蒋书律是最完美的母子。
　　但没人知道这个「蒋书律」不是她的亲儿子。
　　蒋开诚名声清正，还是个备受推崇的慈善家，大家都称赞他和朱琼感情和睦。
　　实际上这对夫妻分居多年, 各自有各自的情人, 但蒋开诚触碰了朱琼的底线。
　　他让一个刚成年的女孩有了孩子。
　　只不过对方还不知道蒋开诚的身份, 在明白对方已经结婚就不再纠缠，一个人养大孩子。
　　聚会上的太太问朱琼：“你家书律是打算和那个组合里的……叫什么来着？”
　　旁边有人窃笑着接上：“唐约，我女儿可喜欢他了。”
　　“是已经有小孩的那个吗？”
　　“是啊，看不出来吧。”
　　朱琼还没说话，这边已经聊了一圈。
　　太太们的社交有时候很无聊，大部分也都是联姻，各自有自己的产业，感情好的实在少。
　　娱乐圈的八卦还是摆在明面上的，下个软件都能看到。
　　朱琼即便不特地去看，身边的人也会事无巨细地报告给她。
　　蒋书律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甚至越来越猖狂。
　　至于喜欢唐约，朱琼本能觉得不可能是真喜欢。
　　反而觉得这是蒋书律的一种反抗。
　　她冲问话的太太笑了笑：“孩子感情的事我一般不过问。”
　　对方点点头：“也是，像书律这么优秀的孩子，我也想生一个出来呢。”
　　另一边的人口吻羡慕：“我印象里书律小时候身体不太好，也不出来上学，都是家庭教师辅导的。后来和我儿子同个学校，感觉比以前看上去身体好多了。”
　　“听说名字也是找大师改的？看来效果真的不错呢。”
　　乍看无心，实际上正好戳中了朱琼的痛处。
　　朱琼又想到了死去的亲生儿子蒋殊，比蒋书律大一岁，却看上去一点不符合年纪。
　　蒋家的要求很高。
　　蒋开诚似乎要把当年受过的教育变本加厉地叠在儿子身上，最后的结果就是孩子一病不起，最后缠绵病榻靠着医疗器械吊着命。
　　朱琼和蒋开诚吵了一架。
　　等医生再次宣告结果的时候，蒋开诚说他还有一个儿子。
　　朱琼觉得自己那天就疯了。
　　自以为的爱和体面全都是谎言，男人却还冷静地表示那个女人身体不好，有一个儿子。
　　孩子身体健康，告诉朱琼可以替代长子的身份。
　　朱琼别无选择。
　　她的亲生儿子死了，被她以自己爱宠的身份葬在墓地。
　　大家都说她很重感情，宠物狗病亡还每年去祭拜，却不知道她祭拜的是她的儿子。
　　朱琼到现在还记得第一眼看到蒋书律的情形。
　　对方和蒋开诚很像，只有眼睛更像生母。
　　蒋殊因为身体原因没正式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个替换神不知鬼不觉，等蒋家给孩子庆祝八岁的生日的时候，本来叫周愁的私生子，已经成为了众人眼里气度非凡的小少爷。
　　朱琼再次和蒋开诚协议。
　　他们教导新的儿子比以前还严厉，但长在外面的杂草天生坚韧，他不爱说话，却能完成所有的任务。
　　朱琼的苛责仿佛对蒋书律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甚至还可以冲朱琼笑着说谢谢母亲。
　　他如朱琼和蒋开诚所愿，长成了一个合格的豪门继承人。
　　唯一的污点就是二十一岁那年突如其来的叛逆。
　　现在会是蒋书律第二次的叛逆吗？
　　他又要用什么来谈条件呢？
　　朱琼表面笑得得体，心里却担心起来。
　　大家谈论的那个唐约，是已经破产的唐家的私生子。
　　真是可笑。
　　私生子如果看上私生子，某种意义上也是绝配。
　　什么东西配什么人，可惜蒋书律现在仍然是蒋家明面上的招牌。
　　能配得上他的必须是势均力敌的豪门之后，还需要是女人。
　　朱琼送走了做客的夫人们，再次提醒她们要参加下周举办的寿宴。
　　其中一位太太问：“那你们书律呢，不是录节目吗？”
　　另一个笑着说：“搞不好会直播老爷子的寿宴呢，之前那个张家的闺女不是这样的吗？闹得可大了。”
　　周围都是符合：“是啊，反正大少爷还做过明星，请一些帅哥来给我们饱饱眼福也挺好。”
　　“哈哈哈那我女儿肯定很开心。”
　　“我还想看看那个唐约呢，可以让他唱歌吗？实不相瞒我之前还听过书律组合的演唱会，真的很好听。”
　　……
　　这些话有些也算不上恶意，至少对现在的家庭来说，子女想去完成梦想也没什么。
　　甚至蒋家对外解释蒋书律那三年的男团时光，表面也是摆出支持儿子追梦的态度。
　　朱琼面上还是保持微笑：“我会问问书律的。”
　　等客人走了，朱琼又联系了蒋书律。
　　但电话无人接通，管家把平板递给他，直播间画面居然出现了一张朱琼意外的脸。
　　朱琼：“蒋赫怎么也去了那里？”
　　管家：“可能是赫先生的男朋友要求的。”
　　朱琼和蒋赫的关系一般，隐约知道对方当年不继承蒋家的原因除了身体还有感情问题。
　　对方喜欢男人毫不遮掩，也不引以为耻，坦然地面对父辈的指责。
　　但感情还是难测，最后那个男人和蒋赫一刀两断。
　　蒋赫创办了澄空传媒，从此减少了和本家的来往。
　　意外的是蒋赫和蒋书律很投缘，朱琼和蒋书律提过很多次不许暴露秘密，蒋书律也都点头。
　　可蒋书律去了蒋赫的娱乐公司做艺人实在出乎朱琼的意料，这些年来往更是频繁。
　　画面里的蒋赫被推到了临时搭起来的舞台前，台上正好是给唐约伴奏的柳汐潮。
　　山村长大的少年就算选秀出道，柳汐潮属于什么都会一点的平均水平，没有特别出挑的。
　　但他是公认的情商高，去哪一行都吃得很开，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资助人也会选中柳汐潮的原因。
　　蒋赫以为的第一次见柳汐潮，是对方吹笛子的第一次见面。
　　在村小，不是在苞米地。
　　那可能是柳汐潮逝去的母亲唯一会的乐器，吹得和好听也不沾边。
　　顶多是听个响，偏偏尚未长成少年的孩子眼神笃定，像是要扒住蒋赫这个饭票不放。
　　坐在台上凳子上拿着话筒的唐约还没开始唱，但台下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
　　海岛也有十几二十几个游客，节目组没拦着，像是因为巧遇而碰见的观众。
　　其中有些不是粉丝，也有粉了好几年的粉丝，乍看居然像个小型的音乐会。
　　蒋书律站在蒋赫身边，这对叔侄从面容上看也不是很相像。
　　蒋赫气质阴郁，看着身体也不算好。
　　蒋书律即便笑着也带着本能的冷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气质都很矜贵。
　　像是十年一日的过度包装，除了亲密的人，无人能窥本真的灵魂，到底多么鲜活。
　　唐约干脆也在台上起哄，这可能是他少有的凑热闹的时候，还大胆地让蒋赫上来。
　　本来应该喊蒋赫一句老板，结果下意识地喊了小叔。
　　弹幕一大串的问号。
　　「哈哈哈哈随蒋书律了吗？」
　　「那唐约你应该喊你三哥小婶啊！！麦艾斯这个称呼真的，难怪柳汐潮不承认哈哈哈」
　　「好热闹啊！！气氛起来了！」
　　「怎么有人还带了应援棒啊！这帮粉丝怎么找到的，有人脉吗？」
　　「在微博看过现场一个姐妹发的，说每次旅行都会带着打卡，她是柳汐潮十年老粉。」
　　「呜呜呜蒋赫老板真的是1吗，他看上去不太行的样子，笑起来都有皱纹了！」
　　「大胆！怎么可以说柳哥老公年纪大！你柳哥就喜欢豪门老男人啊—— 当年说的喜欢老男人果然是真的。」
　　「他俩缘分也不浅的。之前柳汐潮的直播误入蒋赫，那简直是完全不一样的柳汐潮……果然爱能让人面目全非，没想到温柔钓系是个泼皮无赖。」
　　朱琼看得眉头皱起，管家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偏偏刚才他打电话的对象，蒋家现在的大少爷蒋书律居然毫无反应。
　　同步直播画面里的蒋书律笑着看向舞台，叔侄的侧脸看上去都精致无比。
　　蒋书律看唐约的眼神含着笑意，是让看着他长大的管家都觉得心惊肉跳的温柔。
　　和平时恪守要求的不达眼底微笑完全不一样。
　　很容易让人产生「他是真的喜欢」的感慨。
　　朱琼当然也看得出来，她越发觉得蒋书律不可控了。
　　她转头对管家说：“再核对一遍宴会的流程，当天就把相亲的对象都邀请到现场。”
　　她看着画面里还推了蒋赫一把的蒋书律想：我养你那么多年，可不是让你脱离掌控的。
　　蒋书律一旦脱离控制，朱琼和蒋开诚遮掩的秘密也会公开，得到的也都会失去。
　　.
　　UL这几个人在临时搭的舞台上唱了几首歌，之后就开始起哄让Away的上来。
　　海浪声都没办法打扰此刻的氛围。
　　唐约不过是去拿唐眠那里拿一串烧烤，就被姚黎心推了过去：“我还得喂你小孩呢，你先上去顶顶岗。”
　　唐约：“小咩不可以吃辣，也不能要偷喝汽水，要……”
　　他当爹后和之前比实在啰嗦，听得姚黎心直叹气。
　　姚黎心刚想说你要不列个清单，没想到唐眠先回答了：“知道啦，爸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快去唱歌吧，我都没看过爸爸站在那上面呢！”
　　小朋友笑得露出整齐的牙齿，和一边进入换牙期的姚宣雨比看着不会太惹人发笑。
　　姚黎心：“去吧，我也很久没听你唱歌了。”
　　他还抬了抬下巴：“让柳汐潮给你吹个笛子，随便哼哼都成。”
　　台上的音乐震耳欲聋，台上的缪舒怀等唐约上来之前还要唱，活像没有任何偶像包袱，把这里当作了露天ktv。
　　「好丢人啊，不想承认曾经爱过UL……」
　　「唐约终于！！要唱歌了！！——」
　　柳汐潮接过自己助理递过来的笛子，笑着说：“我说为什么让我带这个呢，原来是为了现在？”
　　写作飞行嘉宾实际上是主咖的男人搭住唐约的肩：“走吧，别扭捏了。”
　　“是不是要热热嗓子？”
　　唐约想到刚才蒋书律说的柳汐潮要结婚，心里还有点期待，选的歌是恋爱味十足的小甜歌。
　　不少观众以为唐约会选自己组合的经典曲目，没想到上来就是华语偶像剧金曲。
　　天已经黑了，甚至能看到趋光而来的飞蛾。
　　灯光没有真正舞台那么完美。
　　顶灯很亮，边上的灯都集中于舞台中间，彩灯偶尔走过，仿佛和远处的海潮声呼应。
　　隔了很多年重新站到聚光灯下的唐约有些不太适应，缪舒怀把话筒递给他：“反正你不唱跳，随意一点。”
　　底下是观众和工作人员的笑声。
　　戴着麦的柳汐潮：“我也不唱跳，你选的这个歌我怎么吹？”
　　唐约：“那我清唱？”
　　节目甚至都没给嘉宾服装，全是私服，唐约的外套还有点大。
　　里面的薄毛衣还有点过于童趣，总让人怀疑是唐眠衣服的放大款。
　　镜头拉近甚至还能看到领口有一只刺绣的小猫，和这件衣服的主人一样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风有点大，唐约的刘海都被风吹得有些蓬乱，他随手抓了抓，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五年后简陋的舞台，不太简陋的在场观众，和他穿书以来有关的人几乎都在现场。
　　唐约：“我很久没很站在台上了。”
　　刚说完下面就有人喊：“那有什么关系！”
　　相貌有些冷秀的青年笑了笑，他仍然给人一种冻在Away在团时光的感觉。
　　其他人走远，他却仍然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唐约：“这首歌我唱给小咩听过！”
　　才五岁的小孩已经能找到镜头里，欢快地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唐约的小咩。”
　　唐约：“版权……”
　　姚黎心忍不了了：“你管那么多，有人会解决的——”
　　「好可爱啊啊————」
　　「节目组有心了！！这特么不是插在综艺里的演唱会吗？刚才UL都几首歌了，出场费都贵吧。」
　　「这应该不好算吧，都单飞了都人都能凑在一起，投资方真的钞能力。」
　　「总感觉缪舒怀是来给蒋书律添堵的哈哈哈。他都不肯下去，都要站到唐约身边，哥，演技过于拙劣了。」
　　「好奇怪，我看唐约和其他人都有种清清白白的感觉，就是跟蒋书律部太……」
　　「都亲了怎么清白啊！不对，之前姚黎心和UL的那谁也亲过，好像完全没办法想到那方面。」
　　「这首歌好甜啊！配上唐约这口嗓子，清唱都能把我齁死。」
　　「懂了，柳汐潮的笛子是解齁的。」
　　「只有我还在看角落吗？摄像为什么遮遮掩掩的，老板来看老婆有问题吗？」
　　唐约本来就很有天赋。
　　只不过9787星高速发展的虚拟偶像足以满足大多数人的要求，真人反而都被淘汰了。
　　真正的歌手都不会选择这一颗星球，毕竟星际世界浩瀚无比，其他星也有不一样的制度。
　　要看大型演唱会，不如坐飞船去其他地方。
　　可惜唐约太穷，也买不起船票。
　　唐约偶尔会想，万一我没穿书呢 ，行星撞击后，填埋场是不是都废了？
　　失去工作的我还能做些什么？
　　可唐约现在也回不去，更不想回去，也不知道原本世界的唐约是不是去了那边。
　　如果翻阅乐评人对唐约的评价，基本有一句「他的歌声好像有隔开天地的能力」。
　　这是很抽象的描述，一开始很多人不明白，等听了唐约的现场，才发现这个形容都有些收敛了。
　　唐约的音域很广，音色好听，还有很多不同声线。
　　这种时候的哼唱仿佛是海风拂面，结合柳汐潮的笛声，所有人的目光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一首歌唱完，节目组火速出了cut。
　　宣传跟上，粉丝疯转，让一刷而过的普通网友还以为是哪里开了音乐节。
　　点进去却半天没能出来。
　　—这歌好好听啊啊！清唱都这么？？
　　—live版本居然也不错？
　　—歌手谁啊！！三十秒内我要知道这个人的全部信息。
　　柳汐潮歪了歪头：“再来一首？”
　　他也很久没站在舞台上了，这五年都以演员的身份活动。
　　即便这是他喜欢的工作，仍然有点怀念当年在一起活动的时候。
　　唐约：“唱结婚用的歌怎么样？”
　　柳汐潮啊了一声：“那多尴尬啊。”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了不对的地方，刚要转身，就被唐约抓住了袖子：“三哥，老板今天来不是和你求婚的吗？”
　　唐约本来就是一个慢热的人，主持人这种角色压根不会分给他。
　　从前粉丝最喜欢看Away的其他人从背后拎出遮遮掩掩企图降低存在感的唐约。
　　有种真人版拔萝卜的感觉。
　　时过境迁，当年那个羞赧的老幺经历了五年隐居，十天旅行，居然也会起哄了。
　　「孩子大了。」
　　「感觉是跟姚黎心学的。」
　　「怎么不说是蒋书律带的，都能当众炒cp了。」
　　「这个梗你们怎么还玩啊！！」
　　台下全是欢呼，起哄得特别明显。UL那帮人更是疯了，在跟拍镜头里直指蒋赫在的方向。
　　蒋赫猝不及防被点名，他看了眼蒋书律，下一秒眼神落在跟拍身上。
　　对方默默地移开了镜头。
　　「别把我笑死，老板的怒视。」
　　「可是蒋书律也是老板啊！！」
　　「左右为难了。」
　　「怎么回事啊，求婚还能强行求的？」
　　蒋书律：“小叔你不是准备好戒指了吗？”
　　蒋赫：“我什么时……”
　　蒋书律：“听说你出发前让助理去取了戒指。”
　　台上的唐约听不到台下的蒋书律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柳汐潮也看到了蒋赫。
　　他刚才和对方发消息就感觉不太对劲，现在看到真人才反应过来难怪当时蒋赫说的出差是什么。
　　感情是前后脚，同一个地方。
　　唐约小声地问柳汐潮：“三哥，不是说你们订婚了吗？原来是口头订婚的吗？”
　　柳汐潮哼了一声：“是啊，什么都没有。”
　　唐约的小声压根不小声，还拿着话筒，是个人都听到了。
　　远景里台上的柳汐潮和台下角落的蒋赫遥遥相对。
　　蒋书律大逆不道地推了蒋赫一把后退开了，然后大步走到唐眠的身边。
　　怎么看都有点做红娘的快乐。
　　可能人类的本质就是看人谈恋爱然后起哄。
　　现场的氛围和直播间的氛围完全没差，缪舒怀直接代替了音响的位置，播了一首来订婚结婚场合的通用BGM。
　　蒋赫站在原地，看了眼跟拍，又看了眼在画外的梁奕。
　　他终于明白自己好像也成了梁奕促进自己弟弟婚礼的推动因素。
　　这是蒋赫的计划之外，但如果是计划之外，他又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带上定制的戒指。
　　之前柳汐潮暗示过很多他都无动于衷，两个人还差点冷战。
　　这一次地点意外、时间意外、在场的人也出乎蒋赫的意外。
　　他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
　　不像蒋书律，表面高冷，实际上是从市井长大的，很喜欢那种逼仄的喧嚣。
　　蒋书律走到唐眠身边，把小孩抱了起来。
　　唐眠抱住蒋书律的胳膊，问蒋书律：“蒋叔叔，那个叔叔是你的谁啊？”
　　姚黎心终于结束了烤串业务，表演欲也犯了，打算等会上去唱个歌。
　　一边说：“是他的叔叔，你觉得是你的谁？”
　　「这题超纲了。」
　　「我都被问到了，可恶，搜索一下。」
　　结果唐眠秒答：“叔公？”
　　姚黎心噢了一声：“原来蒋书律是你爸爸啊？”
　　最开始起哄的人这个时候居然装起了无知，听得一边的姚宣雨翻了个白眼。
　　唐眠：“本来就是！”
　　他还抱紧了蒋书律几分，粘粘乎乎地蹭了蹭：“不可以吗？”
　　蒋书律欣然点头：“当然可以。”
　　他想：唐约到底什么时候告诉我呢？
　　每次都不正面回答，明明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但蒋书律又很享受自己问的时候，唐约微红的脸，还有推开自己却像讨要拥抱的手。
　　「不要这样啊！！问本来猎奇的想法感觉都得到解答。」
　　「不会是……真的吧？」
　　「唐眠你是真的很满意蒋书律啊？」
　　「那蒋书律是爸爸，唐约不是成了妈妈了？？」
　　「我现在搜索男生子的案例发现也不算猎奇了…国内也有好几例呢！只不过没大肆宣传而已。」
　　「你们在梦什么，是真的话岂不是蒋书律和唐约在团期间就已经珠胎暗结？」
　　「最不熟的结果最熟是吗？都搞出孩子了。」
　　穿着质感厚重长风衣的蒋赫缓缓走到台前，但他没打算走上去。
　　可能还是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他蹙着眉，打开戒指盒愣是开出了刑具的感觉。
　　台上的唐约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蒋赫，下意识地去找对方和蒋书律相似的地方。
　　得出结论：还是队长好看。
　　蒋老板太凶了，看上去一点也不温柔。
　　队长顶多是不好接近，但还是很好说话的。
　　因为蒋赫不肯上台，柳汐潮只好下台去。
　　操控灯光的是UL的老幺，镜头扫过给人一种全场熟人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有种故友私人聚会的轻松。
　　唐约没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专注，给人一种他对戒指也有很强烈的渴望。
　　专属镜头里的青年目不转睛，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简直复制了他从前参加粉丝婚礼vlog的神情，活像恨不得下一秒自己也结婚。
　　「宝你也不是买不起这个牌子的戒指，就算五年不上班你的理财也够了吧？」
　　「你们对唐约有什么误解，他还会理财？」
　　「他不是说了也有工作吗，唐眠那些衣服啊小包保温杯什么的也不便宜。」
　　「养宝宝真的很费心思的，虽然唐约看上去笨笨的，照顾小朋友还是很贴心。」
　　「大宝宝照顾小宝宝的感觉。」
　　「让他结婚！！急死我了，唐约是想要家还是要结婚啊！！他爱看人谈恋爱的毛病真是变本加厉，这个姨母笑哈哈哈。」
　　姚黎心看见了后面大屏幕唐约的表情，啧了一声：“他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看人……”
　　唐眠：“爸爸还很喜欢看小说！”
　　因为这么多年一直跟着唐约，唐眠无疑是最了解唐约的那个人。
　　家虽然外面看着很旧，里面倒是收拾得很干净。
　　唐约在五年里到底有所成长，梁奕送过来的书都整齐地排列好，唐眠有自己专门书柜。
　　比起唐约非常单一的爱情小说书柜，唐眠这个五岁小孩的书柜都比唐约的杂很多。
　　涵盖了科普类、绘本类等等。
　　梁奕感叹过很多次，这小孩太好带了，识字都靠专门的点读机自学，一点不用唐约操心。
　　反而是唐眠要操心唐约偶尔工作完了看小说熬夜不睡觉。
　　唐约本来就睡眠不好，第二天煮粥都能睡着。
　　姚黎心：“这我知道。”
　　他抬了抬下巴：“你这个爸当年还没收过呢。”
　　蒋书律点头。
　　他一点都没反驳「这个爸」的意思，更让弹幕癫狂。
　　唐眠有点好奇：“那蒋叔叔喜欢看吗？”
　　提到这个蒋书律就有点一言难尽。
　　他沉默了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姚黎心：“我记得你当时说为了了解唐约决定看看来着？”
　　「唐约看的都是我小学看的。」
　　「他还说自己喜欢看纯爱，我看分明是狗血吧，之前vlog里的那个绝世王爷带球跑之类的。」
　　「唐约真的什么都看。」
　　蒋书律：“看了一点，觉得和唐约有代沟。”
　　他的表情有点沉痛，沉痛又带着点无可奈何。
　　正好台上的唐约下来准备叫姚黎心上去，背景声是柳汐潮抱怨蒋赫买的戒指丑，周围都是笑声。
　　姚黎心：“你爸来了。”
　　等唐约过来，唐眠扑了过去，从蒋书律的怀里到了唐约到怀里。
　　问唐约：“代沟是什么？”
　　唐约啊了一声。
　　姚黎心：“在说你当年看的小说，队长也看过。”
　　唐约也记起来了，想到被没收的小说，印象里有点……
　　唐眠很是好奇：“讲的什么啊？”
　　唐约：“小孩子不能看的。”
　　姚黎心噢了一声，抱走了唐眠：“那我带着小孩子走了。”
　　唐眠乖乖地挥手。
　　唐约眉梢眼角还挂着笑意，那点伶仃一扫而空，像是被气氛彻底点燃，看着都很雀跃。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抱怨了一声：“书律哥就算是队长也不应该看我买的小说吧？”
　　蒋书律：“对不起。”
　　他解释了一句：“当时想多了解一点你的爱好。”
　　他想了一会，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喜欢看穿越类的？”
　　唐约被问住了。
　　心想：因为我就是穿越来的啊。
　　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外星人这件事要怎么解释，怎么生的孩子怎么解释，这个时候眉头蹙起，又有点焦虑。
　　蒋书律：“不会你就是穿越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煎蛋布丁」
　　蒋书律出差回家，
　　发现大的小的居然都无动于衷。
　　还没进屋就能听到唐眠和唐约的声音——
　　“爸爸让我来拆！”
　　“第一步是倒跳跳糖！”
　　“小咩速度！”
　　“哇！！！——”
　　还有噼里啪啦的声音。
　　“快晃一下要焦了！”
　　“小咩快撒糖酱！！”
　　他以为唐约在和唐眠做饭，
　　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大一小虔诚跪在地毯上。
　　桌上摆的是煎蛋形状的布丁。
　　听到动静两个人看向蒋书律。
　　最后蒋书律也试了一次。
　　感觉……很好玩。
　　唐约本来打算用自己的微博发视频的，
　　但手机还在楼上，就用蒋书律的发了。
　　网友1：想不到蒋书律居然……
　　网友2：可恶的家庭氛围！蒋书律爽死了吧！
　　网友3：加购了！


第46章 
　　唐约爱看小说不是秘密, 这点粉丝也都知道，当年还有不少人还会在微博私信唐约，甚至还发过长长的书单。
　　粉丝圈就有攻略唐约流程。
　　例如你每天发早晚安都是没用的, 唐约看了也不会回。
　　但如果你每天安利一本小说，搞不好下次可以在某个后台照片里看到他在看你推荐的小说。
　　唐约看了也就看了，真的好看还会回一句谢谢。
　　以至于团内唐约的粉被唐约带动, 更是搜罗起各类小说。
　　比起UL的老三被爆出来在飞机上狂看赘婿文学, 唐约看的「言情」类范围很广。
　　据过往数据统计, 星际是唐约最不爱看的。
　　曾经有人直播提问过, 唐约回复：和现实不符。
　　被嘲笑你又不是外星人, 怎么知道不符合。
　　唐约当时还据理力争, 说自己也可以是外星人。
　　这段直播到现在还会出现在各种娱乐圈直播爆笑剪辑里。
　　一是唐约的表情实在不像演的，所以更好笑了。
　　二是坐在一起隔了一个姚黎心的队长蒋书律表情欲言又止, 让这个画面更是滑稽。
　　蒋书律好像很能克唐约, 偶尔又完全招架不住这种状况。
　　从此Away又多了一个外号：外星人所在的男团。
　　粉丝开始玩梗, 之后好几次活动都抓这着这个问题问过唐约。
　　结果八年后，Away成了一个集深柜（看上去好像已经出柜,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炒cp）、已婚直男、订婚基佬、已育外星人的组合。
　　和当年出道的定位完全不同, 粉丝复盘起来简直啼笑皆非。
　　今天篝火现场的氛围实在太过热闹，观众想要单独听到嘉宾的对话还要切特殊的机位。
　　大概是这段「没收」的旧事有点新鲜，不少人都很好奇。
　　「蒋书律你脑洞也很大, 居然这么问！」
　　「唐约喜欢的是穿越类的吗？」
　　「都是狗血穿越吧？还有穿成一只猫的，印象深刻，那个作者还去提醒唐约番外更新了。」
　　「蒋书律不会没收的是那本很红的魔尊题材吧！」
　　「那一本确实很辣，而且花样很多哈哈哈哈」
　　「蒋书律……看这种小说……我不敢想象。」
　　「你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搞不好真的看过了。」
　　「唐约, 长着最清纯的脸看最火辣的文哈哈哈哈。」
　　唐约被他问得毛骨悚然, 差点以为自己的秘密又暴露了。
　　结果蒋书律又笑了一声：“我印象里你有一次熬夜看了一本, 主角很想穿越，最后跳湖真的穿了的题材。”
　　唐约呃了一声：“哪本？”
　　远处是纯爱的求婚，蒋赫简直是被赶鸭子上架送戒指，却让柳汐潮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有点超乎意料，传闻中不近人情的澄空传媒老板看上去手足无措。
　　正经的队友却在一边催促摄影师拍照，自己还缺德地放大画面，试图拍下柳汐潮的丑照做表情包。
　　观众：……
　　UL：这叫团魂？
　　蒋书律想了想，一边给唐约递了一瓶果汁，“好像是古代的，修仙，还有什么魔尊。”
　　「不会真的是……」
　　「也好多年了他还记得吗？」
　　「不一定，你看蒋哥现在爱得要死的样子搞不好什么都记得。」
　　「唐约的表情好像我被班主任查岗啊。感觉他都跟蒋书律亲过了还是有点天然怯怯。」
　　蒋书律努力回忆，隔了一会噢了一声：“和美貌魔尊的日日夜夜？感觉好像名字更长一点。”
　　他到现在还记得看到第一页的震惊。
　　封面名字不太正经，插图都很正经，内页每一个字蒋书律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总感觉很怪。
　　书还是唐约去国外买的。
　　姚黎心疯狂买护肤品，柳汐潮买首饰，唐约跑书店，蒋书律……
　　看风景。
　　「那边在感动的求婚，你俩在思考看的小说？？」
　　「蒋书律又下意识扭曲了脸，不过长得帅做什么表情都好像没什么关系。」
　　唐约：“是和貌美魔尊日日夜夜后我跑路了。”
　　他觉得念出来都好羞耻，声音越来越低，观众都没能听清楚，只感觉全是嘈杂的背景音。
　　但蒋书律听见了，低笑着捧起唐约越来越低下去的脸蛋：“什么日日夜夜？”
　　他笑完又叹了口气：“看来你跑路的经验来自这里？”
　　「这个气音，好那个，我没了。」
　　「这个机位竟然还搞背景虚化？可恶啊现在我看这个综艺得拿两个手机。」
　　「突然觉得好忙，又要去看柳汐潮被求婚，一边要看蒋书律和唐约炒cp。」
　　「这个画面太恋爱剧了吧，唐约的狗狗眼真的，明明外号还是小猫……」
　　「突然想到某热播剧的这个动作，蒋哥不去演电视剧暴殄天物。」
　　「人家身价那么高为什么要演戏啊，好神奇，这个组合真的没有在团时期拍戏的诶！」
　　「柳汐潮也是这两年才红的吧，谁说他靠老公的？！」
　　「唐约太容易脸红了。」
　　「只有我觉得意有所指吗？」
　　唐约：“没、没有啊。”
　　他对上蒋书律的眼：“书律哥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唐约能记得主要是因为被没收当时的紧张，为什么对方连名字都能记住啊！！
　　蒋书律：“你说呢？”
　　他倒是没具体解释，只是挑了挑眉，笑得让唐约无地自容。
　　唐约呃了一声：“我都成年了，看看没关系的吧？”
　　蒋书律嗯了一声：“你现在还喜欢看？”
　　唐约：“那当然了！”
　　蒋书律：“为什么呢？”
　　柳汐潮抱着蒋赫的胳膊走到了这边。
　　姚黎心上去和UL的一个成员跳舞去了，唐眠和姚宣雨被带到了最前排看高清街舞。
　　唐约站在蒋书律身边，没意识到自己和蒋书律挨得特别近。
　　唐约：“很放松啊，只要互相喜欢，总能顺利he。”
　　蒋书律：“he？”
　　唐约：“就是会有完美结局。”
　　蒋书律：“喜欢看别人结婚也是这样吗？”
　　唐约嗯了一声：“一般大结局都是以结婚作为结局，虽然大同小异，但就是很幸福。”
　　这一片远处外圈是扎好的帐篷，蒋书律和唐约站在放餐食的长桌边上，从后面看像亲亲热热说悄悄话的恋人。
　　和当年活动的视频永远隔着一个人的情况不同，像是跨过了人为的阻碍，心里的那面墙轰然倒塌。
　　蒋书律没说话，他不看台上热舞的姚黎心，不看海边骤然炸开的烟火。
　　仿佛观众和工作人员的惊呼都没办法打扰他。
　　他眼里只有只有唐约。
　　镜头拉近，仿佛大家都跟着蒋书律的眼神看向唐约。
　　眼睁睁地看着皮肤白皙的青年连耳朵都红了。
　　这到底过去了几秒。
　　谁的心跳随着烟火隆隆。
　　明明都亲吻过、拥抱过、更亲密接触过，为什么还是难以抵挡这样的眼神。
　　最后唐约忍无可忍，迅速转身精准捂住了蒋书律的眼。
　　他动作实在太快，蒋书律一时间难以招架，还后退了几步。
　　身后刚好是节目组放工具堆起来的箱子，还好背靠树木，不至于因为蒋书律骤然地靠过来而掉在地上。
　　但怎么看都像是唐约强迫了蒋书律。
　　捂住了眼睛，好像要凑上去亲吻一样。
　　「这什么啊！我要说几次这是我可以看的吗？」
　　「恼羞成怒啊（喝茶）」
　　「谁被这么看都会觉得很那个吧。」
　　「蒋书律的眼神活像已经那什么了。」
　　「还我清心寡欲的高岭之花队长啊啊啊啊！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被蒙住眼的蒋书律笑着问：“小约想对我做什么呢？”
　　唐约：“才没有！”
　　他看上去像是本能反应，但掌心能感受到蒋书律的眼眸，给唐约一种自己又要被烫到的感觉。
　　蒋书律：“那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
　　好在今天打的灯光很足，海岛音乐会，热闹非凡。
　　在场的人和直播间的观众都很容易被这种氛围感染，起哄的起哄，隔着屏幕起哄得像是要把弹幕炸了。
　　不用付费的直播，需要付费的就只有观众自己想要买的炫彩id，差点晃花其他人的眼。
　　靠得很近的两个人光下的脸都非常惹眼。
　　蒋书律身上那种遥远的疏离散去，声音都带上了似有若无的亲昵。
　　唐约心想：虽然有点雷人，但队长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勾引人的妖精。
　　明明可以甩开我的手的。
　　他力气明明很大。
　　唐约半天没有反应，蒋书律看不见，观众却觉得唐约此刻的眼神还有点委屈。
　　像是蒋书律欺负他一样。
　　「偶像剧都没这样的吧？」
　　「他俩做起来为什么不尴尬？」
　　唐约松开了手，转身去找唐眠。
　　蒋书律心情很好地跟了过去，唐约：“不要跟过来。”
　　蒋书律：“怕你又跑了。”
　　唐约：“这里那么多人，我怎么跑？”
　　蒋书律：“当初也那么多人，你说走就走了。”
　　这句话蒋书律藏了很多年，他到现在还记得和唐约吃的最后一顿饭，对方说回趟老家。
　　作为宿舍的别墅东西都收拾好了，柳汐潮要搬到新公寓，姚黎心飞国外。
　　蒋书律晚上就走，机票都订好了。
　　唐约说回老家一趟。
　　大家都没问，毕竟唐约的身世复杂，是个没被认证的私生子。
　　蒋书律当时问他还回来吗。
　　资料上显示唐约的母亲是外国人，说的老家不过是当年收养他一阵的老人的家。
　　老人家也去世了，留给唐约一套小房子。
　　唐约说会住几天。
　　姚黎心说那要经常联系啊。
　　柳汐潮说回来了找他一起住也可以。
　　唐约说好的。
　　然后一走了之，杳无音讯，蒋书律根本查不到，好像这个人彻底人间蒸发了。
　　五年后这句话被蒋书律笑着问出来，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安。
　　觉得新鲜，又觉得心疼。
　　他转身给了蒋书律一个拥抱，有点像抱小孩，还带拍肩的。
　　“现在不会啦。”
　　蒋书律又问：“为什么呢？”
　　他几乎没有靠人肩膀的时候，唐约的肩膀很单薄，拥抱却一直让蒋书律印象深刻。
　　因为他们之前抱的次数屈指可数。
　　唐约常用的都是铃兰花香的洗衣液和香水，这味道像是标记一样，彻底烙印在了蒋书律的记忆。
　　所以他的住处有一盆铃兰盆栽，请了专门的人看管。
　　比起圈子里同龄人的聚会，蒋书律向来不会深入交流。
　　即便偶尔有些工作的事对方来家里谈，都会觉得铃兰和蒋书律这个人完全不符。
　　蒋书律就应该如同蒋家的家训，如修竹幽篁，不动声色，自有风骨。
　　铃兰太不矜贵，无论是香气还是种植手段都不高雅。
　　但蒋书律骨子里仍然是那个市井长大的周愁，字面意思的愁，哀愁的愁，母亲年纪轻轻白发懊悔的哀愁。
　　铃兰是他有记忆开始小床上仅有的、唯一的绿植。
　　虽然有毒，却又可以家养。
　　也是妈妈少女时期的幻梦，一生悲哀的开始。
　　更成为蒋书律的迷瘴，怕如今直播综艺的旅行生活都是大梦一场。
　　醒来不见枕边少年，对方就像不靠近他那样不讲道理，走也走得理所当然。
　　此刻蒋书律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哽咽。
　　隐藏在隆隆烟火和音乐声里的挽留，是差一点要变成死水的泉水最底下的淙淙寂寞。
　　唐约仿佛听到了求救声。
　　有别于当年阳台上抽烟的孤独，这个靠在他身上的人，好像很累、很累了。
　　唐约的手从拍着蒋书律的肩到头，更像对待唐眠的力道，轻轻柔柔，有种特别的亲昵。
　　然后唐约重重地回抱：“你知道的。”
　　又是一组炸开的焰火，台上姚黎心的舞蹈伴奏也非常热烈。
　　收音麦都失去了捕捉的功能，唐约侧头，嘴唇贴在蒋书律耳边：“我已经想好了。”
　　唐约的呼吸喷在蒋书律的耳廓，声音却像是带着震动的嗡嗡——
　　“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
　　不去管下一次小行星撞击是什么时候。
　　管什么形象与否什么偶像包袱。
　　9787星没有什么珍惜眼前人的谚语，唐约在9787星也没得到过如同父亲给母亲的铜片捧花。
　　但蒋书律给他了。
　　不仅仅是花、还有唐约很想要很想要的依靠和被依靠。
　　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也只想和蒋书律依偎在一起。
　　.
　　.
　　一档综艺连番热搜，热闹得好像是什么世纪团建，还团建出了起哄结婚的场合。
　　词条内都是粉丝的感慨。
　　#Away重唱经典曲目#
　　#唐约 清唱#
　　#姚黎心没退步#
　　#那边的两个别抱了#
　　—我看这个直播综艺看得又哭又笑的，我妈问我是不是看傻了呜呜呜。
　　—谁能不看傻！这还不用花钱看诶！！之前某团的线上直播全都付费，内容也不过如此。
　　—唐约收拾收拾准备复出吧，我现在不是学生了！买得起门票！
　　—《EO》这首歌前奏一起来我的鸡皮疙瘩……嘶……
　　—Away四个人拆出来都没有替代品，他们跟UL组也没这味道。
　　—我就不一样了，还在因为刚才姚黎心在台上点名唐约和蒋书律的时候跟上的那束光痴痴傻笑。
　　—疯狂给朋友安利cut，她问这俩人真的不是在谈吗？
　　—唐约安慰蒋书律这个拥抱真的好感人啊#蒋书律 哭了#这什么缺德词条啊！！
　　直播APP里关于这档综艺的讨论更是爆满。
　　比其他平台热闹太多，视频直接搬运，还可以同步当时直播间的弹幕。
　　HOT在专楼飘过，从标题看都像是语音转文字——
　　〈蒋书律到底有几副面孔！！感觉我的青春喂狗了！他才是有人设剧本的！〉
　　〈求文——唐约看的那本r15向小说！！〉
　　〈图楼对比向：他看他的眼神好像有太多情绪～～〉
　　〈柳汐潮专楼：我和老板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逐帧分析蒋书律看唐约和看其他人的表情！！〉
　　〈没人觉得这一帧的唐约看上去特别靠谱吗？！！他居然有安慰蒋书律的时候！反了吧！〉
　　等晚上直播间结束，APP开通的论坛仍然活跃数很高。
　　姚黎心孤家寡人专心带着孩子，也没觉得无聊，跟UL这群凑在一起，直播结束后也要一起打牌。
　　其他游客都各自回了帐篷，唐约本来要带唐眠进帐篷睡觉，结果梁奕电话打来了，唐约只好把孩子交给了蒋书律。
　　梁奕：“你到34号帐篷这边。”
　　唐约有点惊讶：“你来了？”
　　梁奕笑了笑：“你不是遇到过修筠吗？”
　　唐约跟姜修筠就没正式见过，只是听到梁奕提醒，说她领了个证。
　　对象是画漫画的，然后给唐约看了照片。
　　照片里的男的怎么看都比梁奕小很多。
　　唐约甚至觉得对方可能比自己还小一些。
　　唐约：“我以为他来采风。”
　　梁奕嗯了一声：“也差不多。”
　　唐约边走边和她打电话。
　　34号帐篷这一圈属于散客的帐篷驻地，远处其实也有海岛的管理人员，大家也可以取一些东西。
　　只不过大部分攻略都提倡扎帐篷，这也成了这个岛游玩的最佳方式。
　　这一圈边上还有长椅，也有小的几簇篝火，再远一点还有外国情侣牵着手走向海边。
　　梁奕就坐在小马扎上，边上是柴火吊着的花茶，另一只马扎坐着姜修筠，他在玩游戏。
　　这对夫妻乍看也不太像夫妻，反而像姐弟。
　　唐约：“奕姐。”
　　梁奕的头发全部捋到了左边，垂在肩上，从背影看就风情万种。
　　她笑了笑：“来了？”
　　下一秒转头对姜修筠说：“你滚吧。”
　　对方站起来，唐约借着一边小灯的光才看清姜修筠的脸。
　　大学生模样的漫画家倒也不生气，只是冲唐约笑了笑，就进了帐篷。
　　丢下一句给梁奕的：“那我先给你暖好被窝。”
　　唐约：……
　　为什么总听到这些对话。
　　那我要回去暖一下被窝吗？
　　之前都是小咩暖的。
　　梁奕：“坐吧。”
　　她顺手给唐约倒了一杯茶：“感觉怎么样？”
　　唐约上综艺的第一天还因为梁奕自己骗了很生气，给梁奕发了很长的短信，但对方没回。
　　再发消息也都是断断续续的。
　　等到唐约下回了微信，发现自己也没有梁奕的联系方式。
　　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检测报告上显示有亲缘关系，但唐约还是保持对自己来历的缄默。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比会生孩子还可怕。
　　唐约：“挺好的。”
　　梁奕也没看他，这个岛实在不大，扎帐篷都离海边很近，海浪声阵阵，是城市体会不到的。
　　她又问：“那之前还给我发那么长的话骂我？”
　　唐约：“没有骂，就是感觉……”
　　他倒也坦诚：“被骗了。”
　　唐约就是这样。
　　梁奕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觉得这个人有点近乎野兽的敏锐，也有比木头还木头的迟钝。
　　矛盾的结合体，所以看起来神秘莫测。
　　像是头顶的这片星空，总是让人想知道多一些。
　　相处久了，又忍不住想对他好一点。
　　梁奕本来就是烂泥堆里爬出来的私生女，相比之下唐约这个私生子未免有点太干净了。
　　更让她觉得命运惹人发笑的是，蒋书律居然也是私生子。
　　用姜修筠的话说就是，你们的相遇，有点太戏剧了。
　　让他甚至怀疑这个世界都不是真的世界，还恐慌得好几天睡不着。
　　漫画家没有半点丈夫应该有的安全感，看上去还没唐约坚强。
　　但人总有坚韧的地方，就像现在梁奕觉得唐约和几个月前不太一样了。
　　梁奕：“我都和你说了很多次了，蒋书律万一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呢？”
　　她顿了顿：“白白耽误了五年，后悔吗？”
　　唐约摇头：“我从不后悔。”
　　梁奕：“不然你可以早早跟蒋书律在一起？”
　　唐约笑了笑。
　　他捧起那杯茶，外面有点冷，加上来这个岛的都是为了体验日出，所以十一点后基本没人在外面了。
　　海潮声声，树叶扑簌，唐约的神色在朦胧的光下显得有点决绝。
　　唐约：“奕姐，你知道的，书律哥他没看着那么自由。”
　　五年前就更不自由了。
　　唐约也试着推导过，五年他和蒋书律摊牌，对方真的能和自己顺利在一起吗？
　　那时候的蒋书律还没现在拥有的多。
　　唐约也没有现在这么坚定。
　　刚才的蒋书律仍然给唐约一种「他只有我了」的感觉。
　　就像那个拥抱，仿佛唐约的回应至关重要。
　　梁奕有点讶异：“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唐约摸了摸鼻子，低低地说：“但我知道他没那么开心。”
　　“从前是，现在好像也没有特别特别开心。”
　　“但我希望他以后天天开心。”
　　梁奕：“你告诉他孩子怎么来的了？”
　　唐约摇头。
　　梁奕：“那你这个是废话。”
　　唐约：“我想等节目结束。”
　　虽然这窗户纸早就捅破了。
　　梁奕：“我来是有件事想亲自和你说。”
　　梁奕的帐篷周围没什么其他帐篷，估计是姜修筠选的。
　　这位性格古怪的新锐漫画家毫无已婚男人的气质，唐约都怀疑姜修筠和梁奕最开始是包养关系。
　　四周是潮声、树声，远处还有不睡觉的外国情侣亲热完了在拉小提琴。
　　唐约：“很重要吧，不然你才不会过来，休息一分钟就要错过好几个亿的人。”
　　他笑了笑，看上去是真心把梁奕当作家人。
　　9787星的唐约独来独往惯了，家人都显得遥远。
　　Away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第二个就是和唐眠住的小房子。
　　偶尔到访的姐姐。
　　陌生的一个称呼，五年也足够叫熟了。
　　梁奕：“不至于，我也要要玩玩男人的。”
　　唐约：……
　　梁奕：“下一站旅行会推迟五天举行，我需要你和我出席一个宴会。”
　　上次梁奕在短信提过，唐约点点头，问：“为什么是我，你不应该带姐夫走吗？”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姐夫」这俩字，梁奕也愣了。
　　她俩都是私生子，也从小亲缘单薄。
　　长得也不像，凑在一起的姐弟感全靠唐约的气质。
　　姐夫这个词像是组成家族的一道桥。
　　唐约：“你们不是结婚了吗？”
　　梁奕：“是啊，只是很新鲜。”
　　她笑了笑：“他也去，只不过我实在没什么人了，你是我弟弟，一起参加也没什么。”
　　唐约：“那为什么要节目要推迟？”
　　梁奕：“因为蒋书律也要参加，柳汐潮也算半个蒋家人，那不是剩下姚黎心了？”
　　唐约想了想那个场面，突然觉得被姚黎心知道肯定要破口大骂了。
　　唐约：“是书律哥爷爷的寿宴？”
　　梁奕点头：“你跟我去，他自己过去。”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梁奕笑了笑：“他有得忙呢。”
　　唐约：“我去的意义是什么？”
　　他隐隐觉得梁奕和蒋书律已经见过了，又问：“你和书律哥还有蒋老板都聊过了吗？”
　　梁奕点点头：“聊过，但没和蒋书律说你也会去。”
　　她顿了顿：“我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
　　女人现在不像工作状态那样冷艳，笑起来甚至有点温柔。
　　但梁奕的骨头太硬，充斥着做空生父全家的野心，现在还想要更多。
　　梁奕：“你要做好蒋书律会一无所有的准备。”
　　但身边的青年看起来好像并不惊讶，他只是点点头：“我本来就打算综艺结束后就复出。”
　　唐约偶尔怯懦，有一种梁奕怎么都问不出的恐惧感。
　　好像他知道命里要发生什么，所以才缩在里面。
　　现在却又豁出去了，不想再被自己的预设的恐怖未来吞噬，有种彻底走出禁锢的洒脱。
　　唐约：“如果书律哥什么都没了，我还可以签蒋赫先生的公司吗？”
　　梁奕：“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也说好了。”
　　唐约噢了一声：“那我这五年做的曲也可以公开了。”
　　他还笑了笑。
　　梁奕还是没忍住问了他一句：“你就不惊讶吗？为什么我要这样做，蒋书律要这么做？”
　　唐约：“我是不太懂。”
　　他说这句话都真诚得让人发晕，然后捧起杯子喝了口茶。
　　空气都是冷的，唐约深吸一口气：“但我相信你们。”
　　青年总给人一种如宝石剔透的感觉，一如他的眼睛。
　　梁奕每次看唐约十七岁之前的资料，都觉得上面的人和自己见到的唐约不太一样。
　　那双眼野心勃勃，好像才是和自己有血缘的弟弟。
　　眼前的唐约太与世无争，有点像脉脉的泉水，无声蜿蜒汇入山川。
　　又显得深不可测。
　　唐约：“我也有秘密的，就是比书律哥的秘密多一点，要慢慢告诉他。”
　　“况且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他，又怎么会怀疑他的动机。”
　　说完唐约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看了一眼梁奕，小声地喊了声姐姐：“那书律哥要是连房子都没了，我的存款能养得起他和小咩吗？”
　　唐约的钱都让梁奕专门找人打理，基本不过问。
　　梁奕没给他续杯，拿走杯子，像是催他走了。
　　梁奕：“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离开蒋家，你就不能让他倒插门我们家吗？”
　　外星人不太懂这种赘婿理论，茫然地啊了一声。
　　梁奕嗤笑一声：“等到那时候你可以问问他。”
　　话是这么说，梁奕觉得蒋书律应该不会同意。
　　就刚刚随便聊了一句，男人透露出来的自信简直让梁奕心惊。
　　好像他筹谋多年，为的就是今天。
　　唐约是他走到未来最大的理由。
　　唐约噢了一声，隔了一会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梁奕一眼：“那不好吧？”
　　梁奕：“有什么不好的，他搞大你肚子的事都没算账呢，给我打几年工怎么了？”
　　唐约小声地反驳：“是我强迫他的。”
　　梁奕：“你觉得我会信吗？”
　　唐约抿了抿嘴唇：“我责任比较大，如果当初我不乱喝就好了。”
　　他又重重叹了口气：“换做是我认知里男的不能生，自己突然让男的怀孕，早就吓死了。”
　　梁奕：“但他还是有责任的。”
　　唐约：“他已经在负责了，书律哥不会是因为想负责才对我这么好的吧？”
　　几秒后唐约自顾自摇头：“肯定不是，他那么需要我。”
　　唐约又看向梁奕：“奕姐，你说结束以后要不要让书律哥和小咩做个亲子鉴定啊？”
　　梁奕无言以对。
　　觉得唐约以后很有可能被蒋书律吃得一塌糊涂，还要夸对方温柔体贴特别厉害。
　　突然有点恼火，觉得蒋书律未免太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偿」
　　唐约已经带着唐眠三天不肯回家了，
　　姚黎心戏称队长失宠，夜夜独守空房。
　　蒋书律打算去柳汐潮家把人带回来。
　　父子俩在柳汐潮家撸猫撸得乐不思蜀，
　　因为柳汐潮养了五只。
　　蒋赫用滚毛器粘掉身上的猫毛，一边对蒋书律说：“快把你老婆带走吧。”
　　虽然小咩很可爱，但蒋赫也很害怕这小孩大清早跳到自己床上叫自己起床。
　　觉得蒋书律简直太能忍了，
　　六岁小孩也不轻，重重一下他都要内伤。
　　柳汐潮还借机嘲笑蒋赫虚。
　　蒋书律带走了老婆孩子，
　　在车上说：你们喜欢的话可以在家里养的。
　　唐约：奕姐家好多狗，三哥家好多猫。
　　小咩：爸爸想养兔子吗？
　　唐约：我想养小咩。
　　小咩：咩？
　　蒋书律从没想过羊会出现在自己家。
　　唐约和唐眠都很喜欢。
　　群聊（4）
　　柳汐潮：采访一下，什么感觉？
　　姚黎心：我看队长铲羊粪蛋子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蒋书律：还好，晚上会有补偿的。
　　唐约：我晚上会和书律哥一起洗掉羊尾的！
　　唐约：打错了，是羊味。
　　柳汐潮：你不如不解释。
　　蒋书律：@唐约 快过来泡澡。


第47章 
　　节目组凌晨发了一条的通知。
　　【@《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官方微博：因嘉宾行程冲突, 海岛之站结束之后节目组将暂时停更五天，下一站见。
　　期间会陆续上架精华剪辑，敬请期待。】
　　虽然通知发得晚, 但不妨碍冲浪的网友及时跟进，顿时哀鸿遍野。
　　—为什么突然停更！我不同意！
　　—转场不是基本关闭直播的吗，那也算吗？
　　—行程冲突是什么啊, 蒋书律有事？
　　—就是蒋书律吧, 前几天爆出来不是他家里要办寿宴吗？
　　—那蒋书律不在也不妨碍其他三个人啊。
　　—你们是不是忘了！！蒋书律和柳汐潮也算亲戚啊, 都求婚成功了, 真小婶, 总是要参加那种场合的吧。
　　网上因为这事讨论得飞起, 唐约在夜色里走回了帐篷。
　　结果路上还偶遇了和蒋赫说话的柳汐潮。
　　两个人站在树影下，乍看还看不出来, 还是柳汐潮先喊的唐约。
　　柳汐潮：“小约, 你怎么还在外面晃悠？”
　　唐约现在还是觉得蒋赫脑门顶着「主角攻的小叔」的标签。
　　看到这两个人瞬间就有一种买错股的惆怅, 但好像他也应该庆幸这种发展。
　　唐约：“我姐姐来了，去和她说了会话。”
　　柳汐潮：“姐姐？那个投资人？”
　　唐约点点头：“姐夫也在。”
　　柳汐潮噢了一声, 刚才蒋赫也和他提了几句, 重点还是突如其来的宴会。
　　一开始蒋赫打算借口身体不好推掉，但没想到嫂子朱琼居然亲自打电话，希望他带着伴侣出席。
　　蒋赫当年因为性取向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 没什么大事基本不会去蒋家本宅。
　　今年的老头子的寿宴要在这边办，蒋赫仍然觉得送个礼就行了。
　　蒋赫不知道朱琼要搞什么幺蛾子，但也有点想再次官宣柳汐潮的意思。
　　可惜柳汐潮不太乐意。
　　唐约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做电灯泡，打算走了。
　　又听柳汐潮问：“小约, 你……”
　　唐约转头看过来, 月光下的青年影子拉得老长, 仍然给柳汐潮一种俗世不太能沾染他的感觉。
　　柳汐潮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没事，晚安。”
　　唐约点点头。
　　唐约：“晚上好冷的，三哥你和嫂…蒋先生还是去帐篷里说话吧，别感冒了。”
　　他冲柳汐潮笑了笑，说完走了，一边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柳汐潮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地问蒋赫：“听到没，你是嫂子。”
　　蒋赫嗯了一声：“你本来想问什么？”
　　柳汐潮：“你家的氛围太差了，我不想去。”
　　蒋赫：“那你求我。”
　　柳汐潮：“我刚才听说节目组要停更五天，唐约会和梁小姐去参加宴会吗？”
　　蒋赫点头：“会啊。”
　　柳汐潮眼睛都亮了：“那蒋书律知道吗？”
　　蒋赫：“知道什么？”
　　柳汐潮：“唐约和梁总的关系。”
　　蒋赫：“当然知道，我们还是合作方。但书律应该不知道唐约会去参加宴会。”
　　柳汐潮想了想：“我觉得唐约会告诉他。”
　　蒋赫印象里的唐约好像都不爱出风头。
　　除了声音好听，很难挑出别的特点了。
　　今天看到的唐约和蒋书律的相处后，蒋赫突然觉得唐约有点意思。
　　蒋赫摇头：“不会。”
　　柳汐潮：“不可能，你和唐约又不熟。”
　　蒋赫：“你们总觉得他需要被保护，有没有想过他这种敢说断就断的人，本质是什么样的？”
　　柳汐潮突然无言以对，想到在团时期唐约的所作所为。
　　这孩子偶尔确实挺无情的。
　　但很快柳汐潮就想开了：我又用不着难过，反而是错过唐约这么多年的蒋书律需要难过吧？
　　但柳汐潮心里仍然有个疑问，导致他在蒋赫眼里看着唐约在发呆。
　　蒋赫：“怎么了？”
　　柳汐潮攥住蒋赫的手，然后把人推开：“我要找唐约聊聊。”
　　蒋赫：“你们以后聊的机会不是很多吗，非得大半夜聊？”
　　柳汐潮叹了口气：“白天那么多摄像头你以为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吗？”
　　他这个时候还不放弃内涵蒋书律的机会：“我又不是蒋书律这种心机货色，非要在全国观众面前捆绑唐约。”
　　柳汐潮：“我看他也挺没安全感的。”
　　蒋赫不可置否，被推了一步后收回了手，又把自己的围巾给柳汐潮披上：“那去吧。”
　　柳汐潮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喊了前面的唐约一声，追上去了。
　　唐约有点疑惑，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柳汐潮，余光里的蒋赫已经转身回帐篷了。
　　唐约：“怎么了？”
　　柳汐潮勾住他的肩：“和你聊聊。”
　　唐约愣了一下：“聊你结婚的事吗？”
　　他还笑了笑，柳汐潮捏了捏他的脸：“这个啊，搞不好你比我先结婚。”
　　唐约被他勾到了一边工作人员的马扎上，两个人点了一簇篝火这么坐着。
　　柳汐潮把围巾分给唐约披了披。
　　以前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这种时候，坐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电影。
　　唐约：“我没这么快的。”
　　柳汐潮：“蒋书律都暗示很多次了吧？”
　　唐约点头。
　　柳汐潮：“我能问吗？”
　　坐在身边的青年看上去比最初见面的时候成熟了一点。
　　但唐约就是天生带着让人怜爱的气息，很容易让别人为他掏心掏肺。
　　柳汐潮自觉刻薄小气，在唐约面前也很想对他很好很好。
　　唐约：“问什么？”
　　隔了几秒，他噢了一会：“是我生的。”
　　柳汐潮靠了一声。
　　唐约抿了抿嘴，手攥着自己外套帽子的抽绳，一圈圈绕在指尖，然后松开，又继续缠着。
　　柳汐潮：“果然，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了。”
　　唐约抿着嘴唇，小声问：“三哥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顿了顿：“是书律哥告诉你的吗？”
　　即便知道这俩人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唐约还是有点微妙的……
　　他想：我好过分，这也不用吃醋吧。
　　唐约没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蹙起了眉毛，然后收到了柳汐潮一个脑蹦。
　　唐约嘶了一声，捂住了额头。
　　柳汐潮：“我知道你想什么，怎么现在还怀疑我呢。”
　　“不是他说的，是姚黎心这个大嘴巴告诉我的，还说不保真。”
　　说完柳汐潮叹了口气，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唐约注意到他的锁屏都是和蒋赫的自拍。
　　皑皑大雪里的共撑一伞，随便看一眼都很浪漫。
　　柳汐潮：“我真的很好奇。”
　　他顿了顿：“小约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之前有和蒋书律谈过。”
　　他是典型的出生地人的相貌，那个地方的女孩俏丽水灵，大部分男孩都晒得黝黑。
　　偏偏柳汐潮是个例外，好像男女互换了，他的水灵和眼眸一样温柔，只不过非常片面。
　　骨子里是泼辣的。
　　欲望很深，物质无比，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
　　但Away的氛围让柳汐潮有种家的感觉，虽然蒋书律是个假人，至少对方在宿舍没那么假。
　　姚黎心吵吵嚷嚷，最会做人，相处起来更是惬意。
　　唐约懵懂天真但很好玩，逗起来让人感到放松。
　　柳汐潮自认自己跟蒋书律没有任何越界，顶多是在必要的场合说几句炒氛围的话。
　　粉丝相信很正常，因为没有私底下接触过，为什么唐约好像比嗑cp的粉丝还相信？
　　篝火荜拨，唐约捏着自己的手指，犹豫了好半天，才说：“我以前做个一个梦。”
　　柳汐潮：“梦见我和蒋书律是一对啊？你是不是偷偷看了粉丝写的小作文了？”
　　唐约：“那肯定不是粉丝写的。”
　　他掐去了自己穿越的事，以做梦的形式磕磕巴巴地描述了这本书的内容。
　　柳汐潮听得面容扭曲，唐约声音越来越小，感觉柳汐潮的手指都要把他自己的眉心揉皱了。
　　唐约：“梦里的我会死得好惨的……”
　　柳汐潮：“好了，不要再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很久没这么生气，但也不是生气，就是无奈的成分比较多。
　　唐约捧着脸：“而且都和我们的活动对得上，我……”
　　柳汐潮：“那你偷蒋书律内裤了？”
　　唐约：“怎么可能！”
　　他差点站起来大声辩驳。
　　柳汐潮：“那不就得了。”
　　就算唐约隐去了之中的那些18x的内容，柳汐潮还是觉得这个情节有点眼熟。
　　他又当着唐约的面发了个消息给姚黎心。
　　姚黎心还在帐篷牌桌上，只不过刚换人，看到柳汐潮问的那句——
　　【你还记得以前我和队长有个很有名的黑粉文章，助理发你看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姚黎心这人其他事情记性不好，这种破事记得非常清楚。
　　【什么请靠近我的心，名字可正常了。但里面非常黄暴，我一个人看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要加入，柳汐潮你这人是挺变态的。】
　　唐约有点茫然。
　　现在已经搜不到那本书了，但还是能找到一点吐槽片段。
　　柳汐潮递给唐约：“是不是这个剧情？”
　　上面是大段的页面截图。
　　—太雷了！！你们嗑蒋书律x柳汐潮可不可以抹黑唐约啊！
　　—我们唐约怎么可能是恶毒男配！！
　　—这什么狗屎情节！尊重大家嗑cp的心情但这明显夹带太多个人情绪了吧！！
　　—地铁老人看手机。
　　……
　　唐约盯着上面那个文名看了好半天。
　　——《请靠近我的心》。
　　就是他在9787星看的那本！怎么会这样。
　　柳汐潮也很绝望，“本来是姚黎心偷摸看的，被我发现了，写得实在是，我不忍心多看，但翻了几页。”
　　柳汐潮：“你是不是偷看了，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唐约：“我真的是做梦梦到的。”
　　柳汐潮当他狡辩：“还预知梦，你跟这个作者真的脑回路差不多。”
　　他又戳了戳唐约的脑门，宛如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家长：“想什么呢，你自己什么样没点数吗？你要是在团时期亲近蒋书律，不可能得不到回应的。”
　　唐约：“啊？”
　　柳汐潮耸肩：“我看你俩那会可能是爱而不自知。”
　　下一秒他又露出背了好几年黑锅的痛苦：“小约，我感觉你有点恨我，我宁愿和姚黎心凑一起都不要和蒋书律，他真的是好无聊一男的。”
　　唐约特别心虚：“没有。”
　　然后默默补了一句：“队长人很好的。”
　　唐约现在心跳得还很快，整个人处于呆滞的状态。
　　柳汐潮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是的，你早说啊，总闷着，这个认知实在太伤人了。”
　　唐约：“对不起。”
　　他低头搜了搜这个小说，发现这还改过名。
　　是Away成团二年年末写的，唐约本来上网就不爱看消息，更是无从得知。
　　姚黎心这个爱看热闹默默吃瓜，也不会告诉老幺你在黑粉里的人设多恶毒。
　　柳汐潮：“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他说：“以后有害怕的事就说出来，没关系的，就算是真的预知，那也不代表不可以更改。”
　　柳汐潮走后，唐约又坐了一会。
　　等他回到帐篷的时候唐眠已经睡了。
　　节目组给的帐篷还算高级，还自带睡眠灯，足够唐约看清抱着孩子睡的蒋书律的神情。
　　他小心翼翼地进去，刚把帐篷拉链拉上，就被人握住了。
　　唐约小声地问：“摄像头关了吗？”
　　蒋书律嗯了一声。
　　蒋书律：“你去哪了？”
　　唐约：“去看我姐姐和姐夫了。”
　　心想：还发现了我穿越的秘密。
　　如果不是穿书，那这颗蓝色的星球和我的9787星又有什么关联呢？
　　这种话从唐约嘴里说出来有点新鲜，至少在团期间蒋书律没怎么听唐约提过父母。
　　仅有的一次还是在外拍的休息期间，记者问唐约对父母爱情有什么理解。
　　当时正好七夕，节日氛围很浓重，组合的七夕也是和粉丝过，拍的视频也是粉丝向的。
　　四个人都是单身，记者也不会问什么七夕的问题，反而转到了父母。
　　蒋书律都来不及阻止这种没事先对过词的问题，生怕唐约又语出惊人，发生之前代言游戏反问为什么还没全息游戏的认真疑问。
　　况且父母的爱情，对唐约这种大家都知道什么家庭的艺人来说，有点太敏感了。
　　但唐约没有任何难过，他只是抱着合作方送的玩偶，下巴靠在上面，噢了一声：“像花一样。”
　　还没等记者问为什么，唐约就补了一句：“很短暂。”
　　唐约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和姚黎心或者柳汐潮看各种猫猫狗狗的搞笑视频会大笑，笑得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得太用力的薄红。
　　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触动了他哪里，唐约看上去还很配合。
　　记者又问：“那是什么花呢？”
　　唐约喜欢花众所周知，但他好像没有固定喜欢的。粉丝送花他就笑着接下来，送什么芦苇捧花他也很高兴。
　　连柳汐潮觉得太夸张的什么西蓝花、葱花香菜的花束唐约都欣然接下，被粉丝戏称很好贿赂。
　　只要唐约高兴了，在机场就能得到签名。
　　唐约：“铜花。”
　　记者：“是桐树的花吗？”
　　唐约摇了摇头，大概是这个词承载了他太多美好的回忆，如海般澄澈的眼眸足以把采访的人都溺毙。
　　蒋书律也不打扰，静静地站在一边，假装自己接过咖啡喝。
　　唐约：“是铜片做的花，那种铜黄色的花朵，如果银色的铝片能插进去做装饰，就更好看了。”
　　听起来更像是手工花束，记者点了点头，问：“对你来说意义很大吗？”
　　不知道唐约想到了什么，少年人的手又下意识地做出了捏的动作，紧张又羞涩地说：“对我来说，那是爱情。”
　　“是……”
　　唐约是众所周知的没怎么上过学。
　　粉丝心疼他的过去，很多次给澄空传媒提意见找个老师教唐约学习。
　　另一方面黑子也抓住这一点使劲黑，说他跟优质偶像完全无关，实在是Away的污点。
　　连姚黎心这种心理素质强大的人偶尔都很难忍受恶评，但不知道为什么唐约的忍耐度却很高。
　　或者说他压根不用忍耐，只是觉得无聊，也不会放到心里。
　　唐约：“是一辈子的喜欢。”
　　少年人答得真挚，哪怕这个回答和刚才的回答放在一起特别矛盾。
　　短暂的爱情，一辈子的喜欢。
　　对采访过很多表面恩爱实则关系破裂的夫妻、合作关系的情侣的记者来说，她的本能率先判断出唐约这就是心里话。
　　哪怕如此悬浮，却有点过于纯净，却很难让人不因为唐约的话心生憧憬。
　　好像从唐约嘴里说出来，就会下意识地想——
　　万一呢？
　　万一有这样的喜欢呢？
　　哪怕是人尽皆知的私生子，哪怕母亲远渡重洋寻爱失败，混血少年举目无亲，仍然有种沉静但蓬勃的生命力。
　　让人轻而易举看出他的渴望。
　　爱情和亲情。
　　在八年后海岛的帐篷里，蒋书律忍不住问唐约：“你姐姐和姐夫对你好吗？”
　　五年的时间差实在很大，足够小孩从肚子里生出来，牙牙学语到步履蹒跚到口齿清晰地说喜欢。
　　也足够蒋书律辗转反侧顿悟太迟。
　　他心有愧疚，即便底牌评估毫无问题，仍然怕自己没办法给唐约一个很完美的未来。
　　唐约：“姐姐很好，姐夫不熟。”
　　唐约顺势倒下，和蒋书律躺在另一侧，努力给唐约挤出空荡的角落。
　　唐约：“上次在海边也是我第一次见姐夫。”
　　蒋书律印象里梁奕已婚是圈里的事实，好像还是二婚。
　　唐约：“我看姐夫挺周到的，还会给奕姐暖被窝。”
　　蒋书律抽了抽嘴角，以他对梁奕的印象，很难不往包养那方面靠。
　　唐约：“你和奕姐见过面了吗？”
　　蒋书律嗯了一声。
　　唐约：“她对我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蒋书律：“你当初走，也是她一手包办的吗？”
　　唐约点头：“当时出了点事，拖不下去了……”
　　他声音越说越轻，还是觉得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大声坦白唐眠的来历。
　　蒋书律上次就已经怀疑了，这次估计已经确定了。
　　蒋书律：“你们之前见过吗？”
　　唐约摇头：“没有。”
　　蒋书律也没问什么拖不下去，他只是静静地也在夜灯朦胧的光线里看唐约。
　　唐约却凑过来，捧起蒋书律的脸问：“哥，你这几年过得不好吗？”
　　那个拥抱给唐约很深的印象，很容易让唐约想到过去寂夜里沉默的蒋书律。
　　唐约以为的主角受会救赎主角攻的戏码完全没发生，蒋书律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
　　也是，柳汐潮都去治愈蒋赫了。
　　他以为的穿书，书居然是这个世界的粉丝写的。刚才唐约又搜了好多陈年遗迹出来，和他脑子里的剧情都对得上。
　　难怪写得真假参半，很多都是补充的。
　　毕竟只是粉丝，看到的都是表面的东西。温柔的柳汐潮其实并不温柔，蒋书律虽然出身高贵，却没写得那么想要什么有什么。
　　唐约心里闷闷的，觉得自己真的特别笨。
　　他有点想哭，心跳都有些异常，这个时候忍得非常痛苦，干脆非常用力地亲了蒋书律一口。
　　就是有点太激动了，亲得声音都特别清脆，亲得蒋书律有点诧异，新鲜地盯着唐约看。
　　唐约：“看什么?”
　　他嘟嘟囔囔：“我不、不可以亲我男朋友吗？”
　　蒋书律：“真的只是男朋友吗？”
　　刚才唐约开了一包白桃味的漱口水，亲吻的味道还盘桓在蒋书律的感知里，蒋书律抱住唐约，凑近又问：“嗯？”
　　唐约：“现、现在是男朋友。”
　　以后可能是结婚证上的另一半，是伴侣是老公也可以是老婆。
　　唐约又觉得太近了，有点想退开，更怕惊动唐眠，又杵着了，最后变成唐眠刚刚倒在蒋书律怀里的姿势。
　　有点像爸爸哄小孩。
　　蒋书律：“我明天晚上就要走了。”
　　唐约：“我知道，你要参加你爷爷的寿宴。”
　　蒋书律：“节目组说要停播五天。”
　　唐约又嗯了一声。
　　他往蒋书律怀里钻了钻，明显很喜欢这样的抱抱。
　　之前唐约也是这么抱唐眠的，现在小孩被羊绒毯盖得严严实实，大人们挤一张毯子就有点小了。
　　蒋书律：“你要不要和我去？”
　　怀里有人的感觉让蒋书律觉得心里缺掉的某处都被填满了。
　　他问得有些犹豫，一方面顾忌到唐约之前对自己家的逃避感。
　　二是担心宴会上其他人的问题，还有朱琼的态度，可能会让唐约不知所措。
　　唐约：“我姐姐去。”
　　蒋书律：“我知道，所以你呢？”
　　唐约的声音闷闷的：“我就不去了，停播五天，转场到下一个地点之前，我还可以带小咩多玩一会。”
　　唐约撒谎撒得特别忐忑，庆幸自己现在窝在蒋书律的怀里。
　　可他仍然要找点东西捏，就扯了扯起了蒋书律睡裤的抽绳。
　　这个答案在蒋书律的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唐约会无聊到这个地步，抽绳缠在指尖，一圈一圈，越发收紧。
　　蒋书律闷哼了一声，在唐约耳边抱怨了一句：“太紧了。”
　　唐约吓了一跳，蓦然地松开手，急忙去看蒋书律的裤子。
　　他的手又囫囵一通乱摸，摸得蒋书律不得不攥住他的手，有点无奈地说：“一定要这样吗？”
　　还好毯子盖在身上，还好摄像头关了。
　　但蒋书律仍然受不了了。
　　他不满现在的生活不满现在的身份不满自己还没拥有想要的一切。
　　必须、必须尽快做好收尾。
　　名为养育之恩的牢笼，从根本上违背了亲生母亲对他的期待，还有蒋书律前年得到的那个让他痛苦的真相。
　　蒋书律的声音在唐约耳里循环，让唐约情不自禁地想到那天蒋书律也是这样抱怨的。
　　看起来独当一面安全感十足的队长在床上并不温柔，明明粗暴侵入的是他，口气却带着委屈。
　　什么太可爱了太紧了太挠人了等等，是唐约告诉别人都没人会相信的蒋书律的另一面。
　　唐约半天不说话，蒋书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那你好好和小咩……”
　　蒋书律哑声抱住唐约：“干什么？”
　　这话带了点咬牙切齿，偏偏在朦胧灯下蒋书律的面容在唐约眼里极具吸引力，很容易让人生出使坏的念头。
　　唐约：“书律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口气客气，手一点也不客气，声音清澈，眼神却有点出乎意料的狡黠。
　　蒋书律捏起唐约的下巴，另一只手攥住唐约的手，狠狠地问：“这么着急的吗？”
　　蒋书律：“我会误以为小约你很想要我。”
　　这种话对蒋书律来说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的玩笑，他潜意识是认为唐约不会回应的。
　　只会沉默、脸红，最多羞赧几分钟，然后别过眼。
　　可惜蒋书律这次失算了。
　　漂亮的外星人彻底想开了，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奋不顾身。
　　尤为热烈大胆。
　　唐约：“我想要你很久了。”
　　可以追溯到另一个时空，他看的时候不耻书中那个[唐约]的下作手段。
　　又暗暗醉心于作者对蒋书律温柔的几笔描写，可耻地想过：这种关怀怎么可能让人怎么不爱。
　　最可笑的是他现在知道了真相，不知蒋书律真貌的粉丝写的书面蒋书律就足够让唐约生出好感，那具体的蒋书律一旦出现在唐约面前。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小外星人情生意动。
　　更何况他们还有那三年，日夜堆叠的相处，偶尔眼神的碰撞，肢体的接触，不经意的出格言语，深夜里心疼目光……
　　唐约：“蒋书律，你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唐大约の放送时间」
　　唐约目前的同学爆料就是他初中唱歌很难听。
　　大合唱一己之力拉低全班分数。
　　他替唐大约背了锅。
　　某次休假意外唐大约得到了Away的影像资料，
　　他看唐约的舞台看得泪流满面，
　　也找到了一些粉丝评论遗迹，过于夸张的彩虹屁。
　　他想：还好互穿了。
　　不然他就是只有声音好听的五音不全。
　　绝对会被退货的！
　　但做男保姆的唐大约还是因为唱摇篮曲太难听，
　　把这颗星球的主人唱失眠了，
　　工资扣光。
　　但从男保姆升成了男秘书。
　　就是现任老板每天戴着面具，不见真容。
　　唐大约to老板：我觉得他露出来的部分和你长得有点像。
　　老板：应该没我俊吧。
　　唐大约：呕。


第48章 
　　收到停更通知的观众还是习惯性一大早起来看直播。
　　大概是这种高强度的直播综艺质量少的实在太少, 越发衬得这一档惹人上头。
　　让观众想到要停更五天就心如刀割。
　　而且今天因为要看日出，节目组四点半点就开了摄像头。
　　最先醒来的是唐约，还没到闹钟时间, 他看了看时间。
　　四点二十八分。
　　唐眠躺在他的怀里，小家伙梦里不知道在吃什么，小嘴咋吧咋吧的。
　　唐眠的另一边是蒋书律, 对方还没醒, 头发有点乱糟糟的。
　　唐约有点心虚, 因为蒋书律的头发是他抓乱的。
　　在这个还不算早上的凌晨时分, 唐约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了摸蒋书律的头发。力道轻柔, 是当了五年奶爸的完美经验, 不会惊扰睡到一大一小。
　　但唐约忘了直播开始的时间，这帮生怕看一眼少一眼的观众刚挤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帐篷的镜头没房间的多, 恰好掩在唐约的斜对面, 他现在的眼神简直让节目组都没办法澄清。
　　加上唐约本来就长得好, 更是有种晨起深情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会凑过去, 吻上蒋书律的额头。
　　「紧急刹车！！我好像到了什么不能来的现场。」
　　「这种早上飙车去上班飙到别人床底下的既视感……」
　　「这画面也太好看了。」
　　「一家三口的感觉太明显了……」
　　结果下一秒大家没等到唐约亲蒋书律, 等到的是唐眠猛地坐起，撞到了唐约的手，哎哟一声。
　　唐约猛地缩回手。
　　唐眠眯着眼先看了眼自己的爸爸, 又看了眼身边的蒋书律。
　　蒋书律也醒了，不过还没彻底清醒，只是睁着眼。
　　唐眠：“爸爸我要上厕所。”
　　唐约噢了一声：“那我带你……”
　　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了姚黎心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唐约, 醒了没有啊, 收拾收拾看日出去了。”
　　他又咦了一声：“这不是队长的鞋？你不是跟柳汐潮一个帐篷么？”
　　「感觉这个综艺虐的一直是姚黎心。」
　　「把他老婆叫来好了啦。四个人团综, 两个是一对，另一个带的老板还是老公，太绝望了。」
　　「笑死！！！为什么叫得那么大声啊！外面的人都看过来了。」
　　「感觉像抓奸但又不像是……」
　　「帮忙出柜的感觉真的很强烈，但这事姚黎心一路上没少干。」
　　「这俩人还有柜门可言吗？」
　　姚黎心确实喊得很大声，把刚从帐篷出来的UL队长缪舒怀也喊了出来。
　　这个团的成员是典型的公费旅游，这个时候都围了过来。
　　在直播间画面里显得有点像高利贷上门，大高个齐聚，仿佛下一秒就要掀开帐篷了。
　　「笑死了我。」
　　「后期做的什么狗屎特效啊，帐篷都在抖！神经病啊！」
　　「是你们的问题！后期想表达的是里面的人在害怕啊！」
　　唐眠：“姚叔叔声音好大啊，爸爸你们以前住在一起是不是都不用打电话？”
　　大家都知道唐约有一只耳朵弱听，节目上也戴着助听器，也能发现唐眠在唐约左边就会凑得近一些。
　　姚黎心和柳汐潮也习惯这样，这个时候唐眠抱着唐约的脖子，黏黏糊糊地说话。
　　唐约：“是啊，这样我就能听见了。”
　　他说：“那我带你去尿尿。”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唐约要起来的动作。
　　蒋书律做起来抱走了唐眠：“我去，外面肯定很冷，你多穿件衣服。”
　　唐眠迅速倒戈：“就是就是！爸爸你多穿点，不要感冒啦。”
　　唐约：……
　　「前顶流男团队长邋遢实录。」
　　「感觉前几天住在一起蒋书律早上的画面都很正常啊？」
　　「蒋书律在我心里的男神人设崩塌了，已婚男人感好强。」
　　「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七分啊！不会吧，蒋书律之前难道六点前起来先收拾一下？未免包袱太重。」
　　「不会半夜……我现在看他们就是看真情侣的感觉。」
　　「就是真的在谈吧，我都麻了。」
　　「昨天还有人在论坛开投票，支持在一起的怎么那么多？我以为你们只是开玩笑啊！」
　　「毕竟四人团总要有一对吧！！」
　　「唐约现在都丧偶，蒋书律没老婆怎么不能让唐约做他老婆了！都亲过了！」
　　「拜托，那可是蒋书律，要炒作什么啊？」
　　「唐约这嗓子唱歌还要炒吗？根本就是情不自禁而已，说实话感觉只是孩子没法解释，我不然我都觉得他们属于破镜重圆了。」
　　蒋书律拉开了拉链，抱着孩子对上外面一群人眼神注视，完全没有任何怯场，反而一一回看：“怎么了？我不上朝。”
　　姚黎心：……
　　缪舒怀：……
　　以前果然是人设吧，现在嘴那么毒，不知道唐约看上他什么了。
　　其他几个人都不敢跟蒋书律对视。
　　即便UL是不同的组合，仍然有点畏惧蒋书律天然的气场。
　　「我来解读：顶流男团队长内涵其他男团都是太监！」
　　「楼上不去JJ头条报道可惜了。」
　　「JJ哪有头条啊！！不要乱说。」
　　唐约在后面目送蒋书律抱着唐眠的背影。
　　姚黎心不知道为什么大清早心生凄凉。
　　想到刚上节目那一天自己还跟柳汐潮发消息，说要找出拱自家这颗大白菜的猪是谁。
　　没想到敌在内部，内鬼早就把唐约给泡了。
　　看看现在！！一副贤惠老婆送老公出门的架势！
　　太心痛了。
　　娘家人永远不劝孩子做贤妻！
　　姚黎心咳了两声，喊了声唐约的名字。
　　其他几个人散开准备去海边看日出，帐篷外是凌晨来往背设备的工作人员，天天还没亮，风声冷冷。
　　唐约：“怎么了？”
　　姚黎心：“你不是和柳汐潮一起睡吗？”
　　唐约理所当然地回答：“可是老板来了啊，三哥这样还和我睡才奇怪吧？”
　　姚黎心无法反驳。
　　唐约又问：“二哥想和队长睡吗？”
　　这话问得姚黎心天雷滚滚，结合刚才蒋书律那一睨，突然觉得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他摇头恍如拨浪鼓：“不不不，我有病啊想和他睡。”
　　「笑死我了！唐约真的很擅长不经意拉cp！」
　　「但从不嗑自己的cp哈哈哈哈。」
　　唐约裹上了厚厚的外套，一边起身穿鞋一边说：“那我好像有点毛病。”
　　这句话算是嘀咕，声音混着嘈杂的背景音有些微弱，但宛如大清早的一颗炮仗，炸得观众头昏眼花。
　　「啊啊啊啊这特么不是！！」
　　「公开了吧这是！」
　　「唐约你变了，本来那么清纯！现在满口睡来睡去！我喜欢——」
　　「姚黎心的表情好像抓到闺女早恋的亲爹，但早恋的对象是自己发小的窒息感。」
　　姚黎心假装没听见，刚咳了一声，又听唐约问：“二哥你洗脸了吗？”
　　那边的编导都喊嘉宾去海边了，姚黎心叹了口气：“洗什么脸啊，你看我像是睡醒了吗？”
　　他一脸生无可恋，还瞥了一眼身边的跟拍，颇为痛苦地问：“大哥，你洗脸了吗？”
　　跟拍摇头。
　　唐约：“我感觉眼睛要被眼屎糊住了。”
　　他一边说一边的工作人员把麦递给他，姚黎心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镜子给他。
　　「一点包袱都没了吗？」
　　「哪来的眼屎啊！我没看见啊！」
　　「笑死了，当年我就被这俩人的默契忽悠得激情买股，结果……」
　　「感觉日出还有好久……」
　　「光看画面我都要冻死了。」
　　姚黎心看唐约要了张湿巾囫囵擦了擦眼睛，一边带着人往前走，一边疑惑地问：“你的外套也太大了吧？”
　　唐约啊了一声，镜头切到唐约身上，姚黎心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不该问的。
　　「这不就是？」
　　「是我想的那样吗，出发前看蒋书律抽了气塞进去的羽绒服。」
　　「这天气真的冷到这个地步吗？」
　　「海边可以理解吧？」
　　唐约倒是没觉得奇怪，噢了一声：“书律哥的，很大。”
　　姚黎心：“好了，不用再说了，走吧。”
　　「为什么镜头在抖啊！摄像你笑什么。」
　　「这才几天啊，怎么从久别重逢的校园情侣变成老夫老妻的？」
　　「我变色了呜呜呜。」
　　「怎么还问这么残忍的问题？」
　　海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游客、嘉宾、工作人员。
　　海风太冷，唐约跟在姚黎心身边，问：“宣雨呢？”
　　姚黎心：“也去上厕所了，他不要我送他去，看来小咩真的很喜欢队长啊。”
　　也不知道节目组策划是不是吃了太多恋爱剧氛围感的清单，甚至带了不少焰火。
　　是旅行APP攻略上写过的岛屿特供仙女棒。
　　这个时候一波游客已经点起来了，远看像是噼里啪啦燃烧的星星。
　　天边泛起鱼肚白，好像从黑夜到白天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唐约跟姚黎心走过去跟柳汐潮会和。
　　另一边是在捣鼓烟火的UL四人，缪舒怀一直问编导可不可他来点火。
　　姚黎心站在唐约边上，瞥了眼黏在蒋赫身边的柳汐潮，小声地说：“你看柳汐潮，平时装得多独立，这个时候还不是还……”
　　他本来就嘴碎，只不过可以忍受的范围，加上都是自己人，这种嘴碎都挺可爱的。
　　就是太不把观众当外人了，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酸。
　　唐约：“二哥你是不是想嫂子了？”
　　姚黎心坦然地承认：“是啊，可是现在还没五点，我哪敢打电话给她。”
　　听起来还挺凄凉。
　　「笑亖，唯一结婚的人唯独没带老婆哈哈。」
　　「为什么在这么近点烟花，能看点啥啊！」
　　「总不能去对岸吧！！」
　　「我看就是这几个男的想玩。」
　　直播间还能听到编导的声音，让他们不要太兴奋了。
　　一边是宛如疯子的UL组合，粉丝都不想承认爱过，实在太小学鸡了，越发衬得Away的比较正常。
　　但人设也都崩了。
　　温柔钓系清醒人设的柳汐潮站在一边，用仙女棒点燃蒋赫手里的那一根。
　　只是点个火而已，镜头有种这两个人接吻的意识流错觉。
　　大柳汐潮很多的澄空传媒老总给人一种快冻死了的感觉。
　　手套都不是符合人设的黑手套，像是歪歪扭扭的手工针织手套。上面的毛绒爱心都勾边了，乍看像是心碎。
　　但唐约看得出来，那是柳汐潮做的。
　　唐约以前看原著，上面写柳汐潮很爱针织，技术高超，没事给主角攻织一些小玩意。
　　现在想来根本就是粉丝根据资料编的，什么技术高超，和自己没差，爱心都织歪了。
　　现在柳汐潮的爱人另有其人，如果主角还是柳汐潮，那蒋赫才是那个主角攻。
　　唐约看得认真，姚黎心刚想说话就有人挤开了他。
　　蒋书律问唐约：“你喜欢柳汐潮织的手套？”
　　他和姚黎心抓的重点完全不一样，但却正好是唐约的重点。
　　听得观众都有些诧异。
　　「啊？我以为唐约想要玩仙女棒。」
　　「唐约又不是没玩过，之前跨年特辑唐约不是点了几百根么？很像我没吃过这个饭，狂炫几百碗然后再也不碰的感觉。」
　　「虽然知道柳汐潮有这个爱好，但是真的丑啊。这个组合只有蒋书律心灵手巧了。等下，他一大少爷要什么心灵手巧啊！」
　　「仔细想想这个男团还是……很抓马。」
　　蒋书律穿着也很大的长外套，唐眠跟个棉花娃娃一样被他揣在怀里，看上去特别乖巧可爱。
　　小家伙困得要死，也没从蒋书律怀里下来，烟花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但这个画面就让唐约的心柔软无比，他往蒋书律那边靠了靠，看了眼唐眠。
　　然后说：“我就是觉得三哥看上去很幸福，真好。”
　　蒋书律的头发难得没看着整齐。
　　镜头里远处还有补光灯，足以让观众看清蒋书律的头发边缘的卷翘，简直和怀里的小家伙如出一辙。
　　昔年气质孤高清冷的少年眼神含着明晃晃的温柔，落在蒋书律的怀中，随后往上移，毫不在意地和蒋书律对视。
　　以前总是仓皇躲开的唐约好像变了。
　　姚黎心发现了但没插嘴，他带着姚宣雨去另一边领仙女棒，非要姚宣雨给自己拍个海边靓照。
　　「我觉得可能是你们一家三口更幸福一点。」
　　「至少蒋老板看上去很嫌弃仙女棒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拍个综艺老板和股东都要上班啊！我觉得工作人员应该很爽吧？」
　　「唐约怎么突然开窍了，我发现他现在对蒋书律的话句句有回应，眼神也是……」
　　如此氛围，蒋书律却问了一句：“这次终于不误会我和柳汐潮了？”
　　他问得一点也不含蓄，甚至带着赤裸裸的调侃，眼神却锁定唐约，仿佛要把被误会的委屈都展示给唐约看。
　　「这就是唐约消失五年的原因吗？」
　　「震惊！蒋书律和柳汐潮的最大粉头竟然是唐约！」
　　「蒋书律：关于我老婆嗑我和别人cp这件小事。」
　　「这句话好怪啊！感觉下一句是讨补偿了。」
　　唐约呃了一声，看了眼那边的柳汐潮，又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蒋书律。
　　从前自己害怕的如约而至的命运，不过是粉丝随便写的一个情绪出口。
　　不知道怎么流到了9787星的填埋场，成了唐约笃定的穿书事件。
　　但不是穿书，穿越也是真的。
　　唐约刚要道歉，蒋书律就摇了摇头：“你就不考虑补偿我么？”
　　唐约：“你想要什么？”
　　下一秒远处的UL四个人点燃了烟火。
　　焰火声隆隆。
　　炸开的烟花仿佛是行星碎裂，让唐约又想到了自己荒诞的穿越理由。
　　唐眠从蒋书律的怀里抬头，伸手去拉唐约。
　　唐约怕他冻着，又把小家伙塞了回去，结果蒋书律一伸手，把唐约也揽入了怀中。
　　也不知道蒋书律出发前是不是有算过会有现在的情况。两件抽过气的外套，一件被唐约穿走，是工作人员看一眼都看得出的不是唐约的衣服。
　　另一件大号外套更是能裹住喜欢的人和孩子。
　　唐约鼻尖都是蒋书律的味道，从前他魂牵梦萦，现在可以紧紧拥抱。
　　「衣服好大啊！！蒋书律好心机！是不是早有计划！」
　　「这该死的浪漫，但又不像演的。」
　　「呜呜呜小咩好可爱，好像Q版小人啊哈哈哈，还困困的。」
　　烟花一阵一阵，远处还有游客说话的声音。
　　前面是谁的惊呼，连工作人员都在起哄，然后是UL那几个人的鼓掌伴随着口哨声。
　　站在前面的柳汐潮突然抱住了蒋赫。
　　蒋赫很少参加这种场合，也不喜欢在众人面前秀恩爱，他在柳汐潮眼里是个含蓄古板受过情伤的老男人。
　　是利己主义的柳汐潮最不能选择的对象。
　　因为蒋赫有过别人，要再次敲开他的心门很难。
　　但蒋赫是柳汐潮十五岁那年一眼相中的物质本身。
　　可物质也有灵魂，请客吃饭的叔叔需要人陪着吃饭，蒋赫没别的心思，却让柳汐潮滋长了不该有的欲望。
　　蒋赫心里的那个人还活跃在圈子里，但在蒋赫心里已经死了。
　　这种[死]意义重大，因为蒋赫为他千刀万剐过。
　　但那又如何，柳汐潮得到了。
　　早早公开过的他不仅要拥抱，还要去亲吻蒋赫。
　　「虽然现在还很早，但我好像吃饱了。」
　　「没事，姚黎心和我们同在，一起吃狗粮。」
　　「UL这群人带薪休假也很爽，我也羡慕游客能看现场版。」
　　「如果这是一本书，好像是收尾end。」
　　「哪有啊！！你们清醒一点，蒋书律还没走上人生巅峰，唐约都没回到乐坛，我还要持续关注！」
　　怀里有人的感觉很好，在下一簇烟火炸开的瞬间，蒋书律凑在唐约耳边大声地说：“不许再走了。”
　　唐约的回应是亲吻。
　　和看上去困得歪歪扭扭的唐眠一起，吻在蒋书律的左脸颊和右脸颊。
　　一边的姚黎心叹了口气，心想：这俩疯子。
　　又纠正了一下：这疯疯的一家三口。
　　最后又有点羡慕，好想老婆。
　　有老婆的没老婆的都有点被刺激到了。
　　好几个机位，连路人的拥抱都要拍进去，但略过了蒋书律和唐约。
　　却也个个画面唯美，仿佛是天作之合。
　　「这个特辑什么时候出精华版，接下来当停更时间会被我盘包浆。」
　　「要是唐约也参加寿宴就好了，感觉会很精彩。」
　　「真的和蒋书律在谈的话，他和蒋书律一起参加也可以，但那不是砸场子吗？」
　　「那岂不是更刺激了！！我是土狗我爱看！！」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发了一条半夜朱琼回应网友的提问截图——
　　蒋夫人怎么看蒋书律在节目的表现呢。
　　朱琼：都是炒作。
　　综艺画面的焰火燃尽后，日出海平线。
　　晨光里相拥的人，怎么看都感情深厚，不像是这仅仅几天的心生情愫。
　　那三年一千多天的朝夕相处，如同草蛇灰线的情感索引，在八年后彻底点燃，烧得两个本性沉静的人噼里啪啦，漏出灵魂本该有的奋不顾身。
　　不少网友在营销号截图的朱琼回复的微博下面愤怒地评论——
　　—这都是演的话我看Away当年就应该打包去演戏啊！！
　　—蒋家寿宴有网红直播的，大家没了综艺可以看现实生活的直播啊！看看到底是不是炒作！
　　—如此良辰美景，你们还在吵架……我已经在吸氧了，好配呜呜呜。
　　—所以蒋书律和家里的关系真的不咋样吧。
　　—[图]管那么多干什么！看磕学家的截图，节目组虽然拍的蒋书律背影，但还是被发现了！这俩人偷偷接吻！
　　—呵呵，他们还用偷吗，我看综艺结束后都要去领证了。
　　.
　　.
　　当天节目组离开海岛后，蒋书律就准备离开了。
　　离开之前，UL和Away聚了一次餐。
　　缪舒怀这次玩得很开心，因为太开心，所以特别得意忘形。
　　中午在海岸餐厅吃饭的时候在直播间就读起了APP关联的论坛帖子。
　　这帮人早上看了日出，回来都补了一会觉，吃午饭的时间都推迟了。
　　唐约抱着唐眠坐在卡座，看上去仍然昏昏欲睡。
　　蒋书律坐在唐约的身边，在缪舒怀读帖子的气氛里认真地拆蟹给唐眠看。
　　小家伙补了觉现在精神很好，就是亲爹看着没睡醒，下巴靠在自己儿子的肩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关系互换。
　　缪舒怀：“我先声明啊，这个帖子不是是我主观意识上想读的。”
　　「之前还买热搜说缪舒怀喜欢唐约，现在看缪舒怀压根没接近唐约的机会……」
　　「唐约抱唐眠真的好等比缩小，太可爱啊！！难怪蒋书律嘴角笑容没停下来过。」
　　缪舒怀：“还有现在微博的热搜真的不是买的吗？感觉太离谱了。”
　　柳汐潮看向画外的导演：“没买吗？”
　　姚黎心：“你是老板娘啊，问人家导演干嘛。”
　　他一边给姚宣雨递湿巾一边涮柳汐潮，笑得有些揶揄：“不是吧，老板又不是没走，你不想和我们吃饭直说啊，不用勉强。”
　　柳汐潮：“我哪知道。”
　　说完他看了眼缪舒怀：“念啊。”
　　寸头的男艺人深吸一口气，“念不出口，你来吧。”
　　他把手机递给姚黎心。
　　姚黎心：“为什么是我啊？”
　　缪舒怀：“自己人好说话。”
　　手机屏幕就是直播app的论坛界面，姚黎心倒也不客气：“缪舒怀是来骗通告费的？”
　　缪舒怀：“滚啊，我是正经上节目的好么？”
　　姚黎心往下一拉：“缪舒怀喜欢唐约的证据，这个视频我能点开吗？”
　　其他人都看向唐约，但对方不在状态，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姚黎心：“你给我们队长看看。”
　　他都笑出了声，连UL其他几个队员也笑了。
　　柳汐潮撑着脸，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你喜欢我们小约，你真的……”
　　这事摆在明面上说颇有些坦白局的味道。
　　加上这是海岛这一站的最后一天，下午活动后大家就要散了，难得的组局，给人一种不会再重聚的感觉。
　　姚黎心点开了那个视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蒋书律，对方倒是没什么其他反应，只有奶孩子的愉悦。
　　视频里是某年颁奖视频的后台，作为音乐大赏竞争者的Away和UL在后台碰见。正好唐约因为上厕所落单，急匆匆地跑过去，遇见了耳钉掉了要重新戴的缪舒怀。
　　节目组在画面还分了一个链接视频，观众也可以看到上面昔年的弹幕。
　　「唐约这个红发真的反差好大啊，他真的好白」
　　「这个造型真的蛮好看的，别说的缪舒怀了，我都想逗逗他。」
　　这对缪舒怀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他有点悲愤：“读热搜为什么涮我啊！太不公平了。”
　　姚黎心：“你小子怎么诱拐我们老幺？还骗他你怀里有狗，下一步是不是让他摸摸了？”
　　他简直不要太懂，说完桌上就喔声一片，其他人和工作人员一起都纷纷往唐约和蒋书律那边看。
　　「姚黎心你这张嘴……」
　　「这话我都不敢说。」
　　「怎么都看蒋书律！当事人不是唐约吗？」
　　「但这不是很明显啊！蒋书律和唐约在谈了啊！！但那个时候呢？」
　　「按理说节目组也不会涮蒋书律啊，感觉还是有点故意给他听的感觉。」
　　缪舒怀急忙解释：“我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啊！”
　　唐约另一边是柳汐潮，他被柳汐潮推了推，这个时候茫然地睁开眼。
　　唐约：“什么？”
　　他又下意识地蹭了蹭怀里的小宝宝。
　　柳汐潮：“观众说缪舒怀喜欢你。”
　　唐约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蒋书律。
　　柳汐潮：“说的缪舒怀你看队长干什么？”
　　唐约：“我喜欢的是我们的队长又不是别人的队长。”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唐眠，发现对方在喝椰奶，小声地问：“小咩可以给我喝一口吗？”
　　完、完全不在乎啊！！
　　「Away还是有团魂的……嗯。」
　　「想问这可以说吗，后来想想都说过我爱你了…」
　　「缪舒怀还是错付了。」
　　唐眠：“爸爸怎么还困困的，很晚才睡吗？”
　　唐约：“帐篷不好睡。”
　　唐约说完看了眼桌上的人，问柳汐潮：“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么？”
　　姚黎心：“因为有人嗑你和缪队长的cp，还放了一段视频。”
　　唐约看了看视频，噢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清醒，还有点不高兴：“我还以为真的有小狗。”
　　缪舒怀：“谁告诉你怀里有小狗的？”
　　姚黎心：“就是啊，怀里也装不下狗吧？”
　　唐约：“队长装过。”
　　所有的目光都放到了蒋书律身上。
　　蒋书律给唐约倒了一杯新椰奶，看上去比谁都周到。
　　唐约：“《夏烟》那张专辑发行前期，姚哥生日会那天。”
　　他看上去好像还是没睡醒，说出的话却精准地给出了时间，让人有些诧异。
　　柳汐潮哇塞一声：“你记性这么好的吗？”
　　唐约还没说话，唐眠就猛点头：“爸爸连我哪天看了哪几本绘本都记得。”
　　姚黎心：“那天哪来的狗？”
　　唐约咬着椰奶的吸管：“是小郴哥妈妈的小鹿狗，好像走丢了，我看到的时候队长刚把小狗从怀里拿出来还给小郴哥。”
　　「小郴哥谁啊……」
　　「Away那时候的造型师吧……」
　　「怎么听起来像是蒋书律私藏狗被唐约抓到了。」
　　「现在听起来还有点捉奸感。」
　　「蒋书律你怎么这么疑惑？」
　　「原来缪舒怀是代餐吗？好凄凉。」
　　柳汐潮噢了一声，随机看向缪舒怀：“看来你是沾了我们队长的光了，不然我们小约肯定不理你。”
　　这倒是真的，唐约之前无论是在节目里还是在日常采访，都给人一种完全不社交的感觉。
　　也就是团内关系好，官方收录的VLog能看出唐约也能打闹。不过都是团队限定，限定还要排除蒋书律这个选项。
　　缪舒怀：“蒋书律是这种人吗？还能把狗揣在怀里？”
　　蒋书律也想起来了，他看了眼唐约，嘴唇沾着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笑意，几乎是旁若无人的锁定唐约。
　　蒋书律：“小郴哥的狗那天没穿衣服。”
　　唐眠有点好奇：“是像早上抱我那样抱吗？”
　　小朋友的比喻实在是好笑，柳汐潮：“你是小狗吗？”
　　唐约还接了：“差不多，只不过那个狗狗很小，所以我当时没想到队长怀里能揣狗，看到他掏出来觉得很……”
　　「那个画面……」
　　「唐约你不是对蒋书律爱答不理的吗，结果还偷看人家。」
　　柳汐潮：“原来你想摸的是队长啊。”
　　他这话带着毫不遮掩的歧义，但唐约脑回路就是跟寻常人不一样，还嗯了一声：“当时很想过去摸，但是队长很快就把狗还给小郴哥了。”
　　唐约还补了一句：“生日会那天的队长一身狗味。”
　　蒋书律：……
　　他把人勾过来，连带坐在唐约怀里的唐眠也被蒋书律一起揽入了怀中。
　　蒋书律：“你才是狗鼻子，这都能闻到？”
　　唐约：“队长的味道我都闻得到。”
　　缪舒怀听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块垫脚石，咳了一声：“那继续念了啊。”
　　“UL参加这个综艺是来卖艺的吗？”
　　缪舒怀：“这个帖子人身攻击！驳回了！”
　　“唐约这么困是因为和蒋书律一起睡睡不好吗？”
　　缪舒怀啧了一声：“这为什么要我来问啊。”
　　一边有人补充：“你当你是婚庆公司的。”
　　缪舒怀：“我都不红到要去做婚庆司仪了吗？？”
　　缪舒怀：“唐约你自己回答。”
　　唐约噢了一声，看了眼蒋书律：“算是吧。”
　　柳汐潮也很喜欢凑这种热闹：“为什么算是？你俩半夜干什么了？”
　　唐约：“没三哥半夜和蒋老板在树底下接吻那么刺激。”
　　「之前是我说的太大声了，唐约还挺有综艺感的。」
　　「姚黎心吃瓜不会吃撑吗？」
　　「蒋书律你笑什么啊！」
　　「我不行了，柳汐潮真的很少吃瘪的哈哈哈但是这个真的！」
　　柳汐潮：“我哪有亲啊！不要乱说。”
　　唐约：“可是你把蒋老板按在树干上啊，看上去很亲密，很幸福。”
　　他的神情和口气都格外认真，还有点无辜。
　　柳汐潮：“小约，你变了。”
　　唐约：“因为我长大了，还有了小咩。”
　　柳汐潮：“我可没你和队长那么明目张胆。”
　　唐约：“我和队长都没订婚啦，比不上三哥。”
　　柳汐潮深吸一口气，终于有点受不了了，自己点开论坛挂着HOT标签的搬运微博贴，一字一句地问蒋书律：“请问蒋先生，您母亲深夜在微博回应你和唐约都是炒作，您怎么看呢？”
　　三个小时后，蒋书律即将飞回s市。
　　后天就是蒋老爷子的八十岁寿宴，他作为继承人必须要到场。
　　蒋夫人朱琼深夜的回复早上起来就删了，但截图广为流传，都被当成辟谣蒋书律和唐约关系的论证。
　　甚至有人翻出了当初知情人的爆料，说蒋书律没得选，算是必须商业联姻的佐证。
　　网友讨论也没什么，豪门的八卦多得要死。
　　今天是谁街头飙车上了法制新闻，明天是豪门公子哥和港星曝出婚后第三天就□□被抓，更有分分合合不体面的结束。
　　也没有人如此搬到台面来议论。
　　这档综艺播出后关于蒋书律的负面消息也很多，无非是质疑他作为企业大亨竟然还要参加这种毫无利益的节目。
　　商人谈情怀实在可笑，再完美的继承人也有叛逆的时候。这成了旁人对蒋家的耻笑，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蒋书律就收到过很多人的「问候」。
　　直播间的观众也没想到问的人会是柳汐潮，而且看着不像演的。而且柳汐潮的手搭在唐约肩上，怎么看都有种娘家人撑腰的气势。
　　「Away内部到底是怎么看蒋书律和唐约的关系的……」
　　「这还用看吗，姚黎心就是吃瓜乐子人啊！！」
　　「不是吧，我看柳汐潮和姚黎心都是站唐约的哈哈哈哈。」
　　「严重怀疑姚黎心私底下和柳汐潮协商过……」
　　「我已经在幻想结婚的时候蒋书律有没有伴郎了。」
　　「男同结婚也要伴郎吗？」
　　「这俩也算绝配，感觉都没什么朋友，只有家人哈哈哈哈」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尖锐，那边的UL四人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怎么感觉要打起来了？”
　　“家长不同意？”
　　“唐约看着就不像是要嫁入豪门的类型吧。”
　　“你以为豪门饭那么好吃的 ？”
　　「你们几个外人注意点啊，麦开着呢！」
　　「不会全圈吃瓜吧？」
　　蒋书律：“我可以不是蒋家人，但一直会是唐约的人。”
　　唐约点头：“我会努力做音乐赚钱养队长的，大家不用担心啦。”
　　这俩人看上去也不像演的，但有点太……
　　平静了吧？？！！
　　「等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不是偶像剧情节吗？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和家族为敌？」
　　「恋爱脑居然是蒋书律？」
　　「本人八年队长粉，真的赞成，他和唐约一起的时候好不一样。」
　　「靠啊！！大家快看微博——这几年大爆剧的配乐居然都是唐约做的！！」
　　同时梁奕跟蒋赫吃了一顿饭，助理把页面给她看：“都安排好了。”
　　蒋赫也看了眼消息。
　　#唐约 Evening#
　　#盘点近几年的神级配乐#
　　#唐约 天才音乐人#
　　……
　　由百万粉的音乐博主牵头，视频网站up主也联动宣传，三端并流，短短几分钟就冲上了高位热搜。
　　全是唐约，包括作品盘点。
　　不认识唐约的普通路人也看过近几年的热播剧，都可以发现一个有点眼熟的名字——
　　Evening。
　　-我看错了吗！！唐约？
　　-这些不都是这五年大爆剧的BGM吗？为什么会是唐约作曲？？
　　-BGM一响我脑子里都是那些经典片段，怎么是唐约的马甲！
　　-我信了之前说唐约是天才，本来还觉得太夸张了。
　　-呜呜呜这些歌感情都很充沛的啊！谁说唐约不懂爱的。
　　-我信了唐约说的靠音乐养活蒋书律。
　　-所以什么时候开演唱会啊啊啊我等太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名」
　　唐大约刚去王宫打工的时候填了一张电子信息表。
　　堪比mbti性格测试的题量，
　　他填完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面试完了。
　　老板拿到了这张信息表。
　　沉默地看着上面【小名：大约】
　　后面的取名理由：做大不做小。
　　唐大约第一次见到星球主人的时候，
　　对方问：你的预期是多大？
　　唐大约：你有病吧性骚扰啊我不干了。
　　对方：我问的是多大的职位。
　　唐大约：哦，你这么大的能行吗？
　　对方：到底谁骚扰谁啊！


第49章 
　　直播间关闭后唐约送蒋书律上车。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都在收拾东西, 车停在他们暂住的当地民居前，唐眠和姚宣雨还抱着狗不肯撒手。
　　唐约：“再见。”
　　天气转冷，他穿着绿色的摇粒绒外套, 跟唐眠又是同款，看上去远处的小孩亲子感觉十足。
　　蒋书律笑着问：“没别的话说吗？”
　　开车的是蒋书律的助理宋忱。
　　他努力地降低存在感，但这种氛围即便是坐在驾驶座也很难抵挡内心的怪异。
　　他跟了蒋书律好几年, 算是秘书部里负责蒋书律贴身事务比较多的助理, 完全没想过基本没私生活的蒋书律恋爱是这样的。
　　难怪蒋夫人如此担心, 现在都跟催命一样, 一直问蒋书律什么时候回。
　　都说了多少遍登机时间了, 夫人就不能看一眼吗？
　　宋忱大学毕业进入蒋氏, 没想到还能圆了儿时看类似无间道电影的角色梦。
　　什么豪门争端原来是真的，譬如夫人和少爷完全不合, 夫人和丈夫也不合, 完全是给媒体看的。
　　小说还是写得太温和了。
　　任职多年, 宋忱觉得自己退休可以写一本类似《豪门生活启示录》的观察笔记。
　　富家公子常态就是流连花丛，十几岁搞大女孩肚子生孩子的有, 结婚后各玩各的也有, 还有根本不打算结婚，但玩得很开也不少。
　　自家老板这一众，算另类的另类。
　　如果不是宋忱已经在实行蒋书律的计划, 可能也要和现在热搜上看热闹的网友一样起哄偶像剧照进现实了。
　　现在站在窗外的昔年老幺微微低头，直接伸手捧住了蒋书律的脸。
　　宋忱急忙垂眼，生怕当事人就这么亲起来。
　　公司这帮人猜的性冷淡实在太站不住了。
　　什么性冷淡，人在现场好几次感觉老板要当场跟唐约亲得醉生梦死, 那张力, 啧。
　　蒋书律有自己的心腹, 这群人这些年逐渐替换了公司里蒋开诚的人，美其名曰注入新鲜血液，其他人也没办法反驳。
　　蒋书律的确有自己的一套，每年拿成绩说话，履历和他的脸一样无可挑剔。
　　所以私底下的长辈也没办法在工作上指点这位小辈，最后只能绕到了人生大事上。
　　现在蒋书律的「人生大事」没像蒋书律预料的那样落下一个吻。
　　和从前比热情了许多的唐约只是把脸凑过来，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蒋书律的脸。还往蒋书律脖颈蹭去，连路过的工作人员看了都觉得脸红心跳，简直属于光天化日的耳鬓厮磨。
　　还是MAX款。
　　太过分了吧！欺负今天没有粉丝跟拍吗？！
　　算了这俩人好像也根本不避讳，在直播都能这样那样。
　　不仅仅是网友震惊，工作人员都没想到这个综艺的走向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什么剧本！
　　根本没剧本！这是我们节目组能写出来的桥段吗？
　　还包含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生子破镜重圆那么多标签，谁家综艺会搞那么多标签啊。
　　全是嘉宾自带的故事感好吗！
　　蒋书律被唐约蹭得想笑：“只有这样吗？”
　　唐约：“留着下次。”
　　宋忱都不忍心细想这里面包含的一些暗示。
　　蒋书律：“其实你和我去也没什么的。”
　　他穿了一件中领的薄绒毛衣，即便大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也足够唐约想到手抚上去的触感。
　　很想……
　　再亲密一点的欲望又窜出来了。
　　唐约面上没显，摇了摇头：“你有你的安排。”
　　宋忱看了眼时间，小心翼翼地说：“老板，我们……”
　　唐约：“那你走吧。”
　　蒋书律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好无情啊小约。”
　　唐约唔了一声：“那能给我摸一下吗？”
　　宋忱：……
　　救命啊！你们就不能晚上的时候慢慢摸吗？
　　蒋书律：“你想摸哪里？”
　　唐约的手已经递过来了，摸了摸蒋书律的头发，跟摸唐眠一样温柔小心，最后弯腰吻了吻蒋书律的额头。
　　“哥，再见。”
　　宋忱脑子里顿时出现了无数这几天看直播间产的段子。
　　什么《老幺和队长的日日夜夜》、《表面不熟身体很熟的一百个具体分析》……
　　五花八门，现在看来倒是纯爱得很，让人还要反省是不是自己思想龌龊。
　　车开走之后唐约在原地站了一会，柳汐潮也要走了，助理给他拎着行李箱出来。
　　他走到唐约身边，问：“怎么没和蒋书律走？”
　　唐约看上去还是身形很单薄，柳汐潮每次看他都一种恨不得给他点点什么吃的感觉。
　　这种事在团的时候大家也没少做。
　　营养师的话基本都没用，唐约就是属于吃不胖的类型，好像谁路过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扛走。
　　唐约：“马上就会见到了。”
　　他看着载着蒋书律的车在沿海公路尽头消失，随后收回目光，问柳汐潮：“三哥也要和蒋先生参加宴会吗？”
　　柳汐潮以前觉得唐约很需要照顾，虽然现在唐约仍然给人这种感觉，但还是有点不一样了。
　　柳汐潮：“你不是去吗，我当然也要凑凑热闹了。Evening老师？这什么名字，你随便打的吧？”
　　他和唐约站在一起明显柳汐潮看着年龄略长一些。
　　可能是唐约穿着太过童趣，也可能是柳汐潮穿的是蒋赫的私人订制长风衣，显得过于成熟。听到这个称呼，唐约诧异地问：“三哥怎么知道的？”
　　柳汐潮狠狠揉了一把唐约的头：“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喜欢玩手机，成天就知道看小说。”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和埋怨，柳汐潮：“装什么惊讶呢唐约，之前没看出来你演技那么好。”
　　唐约：“我没演。”
　　柳汐潮：“为什么不告诉蒋书律？”
　　唐约还没来得及解释，柳汐潮又笑了。属于蒋赫的昂贵风衣穿在他身上风格完全不一样，男人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说：“这样也不错，谈恋爱还是要留点底牌的。”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感叹，转头的时候又带着点宽慰：“不过你放心，你和蒋书律要是吵架了，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唐约：“我和队长不会吵架的。”
　　柳汐潮：“你俩在一起也没多久吧？”
　　唐约嗯了一声。
　　柳汐潮：“看到你还在继续做音乐我就放心了。”
　　他完全不打招呼伸手勾住唐约的肩膀，唐约也不挣扎，说了一句对不起。
　　柳汐潮：“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以为我和蒋书律是一对？”
　　唐约：“也就是这个了。”
　　唐眠还在跟姚宣雨逗狗玩，蒋赫站在另一边路上。这俩小孩跟狗追逐打闹，狗撞到了他的裤脚。
　　男人看着就不太好说话，还有点自带的阴郁，似乎连狗都觉得他不是好人，夹着尾巴躲到一边去了。
　　蒋赫看了一眼这边，柳汐潮还挥了挥手。
　　唐约：“上次说了，我……”
　　柳汐潮：“忘和你说了，我第一次见蒋书律就在蒋赫家，那会我和蒋赫吵架呢。”
　　柳汐潮：“资助我的好心人一直是蒋赫，我那时候就想着骗光他的钱。”
　　唐约：“结果搭上了自己是吗？”
　　柳汐潮笑了笑：“我现在混得也不差啊。”
　　他跟唐约看上去亲亲热热地抱着，看得对面的蒋赫都觉得新鲜。
　　小家伙走到蒋赫身边，问：“伯伯，你在看什么？”
　　蒋赫从小就长这样。
　　英俊但不讨喜，和蒋书律这种相貌给人的感觉更是完全相反，笑都让人觉得充满算计。
　　也不招猫猫狗狗待见，柳汐潮养的猫看到他就跑。
　　更别提小孩了。
　　蒋家能走路的小孩看到他都恨不得绕远点，活像蒋赫会随机抽测他们高等数学题。
　　唐眠长得就格外可爱，头发卷卷，仰头的时候眨眼，再不喜欢小孩的都会动容。
　　现在蒋赫看着对方那双和蒋书律如出一辙的眼睛和卷毛，顿时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也觉得孩子像是唐约给蒋书律生的。
　　直播综艺果然很容易让人上头啊，这就是自我洗脑吗？
　　蒋赫：“随便看看。”
　　唐眠：“我爸爸好看还是柳叔叔好看？”
　　蒋赫：……
　　唐眠又说：“不过你是柳叔叔的男朋友，肯定觉得柳叔叔好看。”
　　怎么还有这种小孩，大人不说话还能把话抢着说了？
　　蒋赫：“你知道你爸和你的书律叔叔是什么关系吗？”
　　说完蒋赫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五岁丧母的小孩提这种话，太不礼貌。
　　结果唐眠跟没事人一样回答：“要结婚的关系呀。”
　　蒋赫：“啊？”
　　对面的唐约愣愣地听柳汐潮说他和蒋赫那点爱恨情仇，还强调了是成年后才产生的非分之想，符合道德规定，让唐约不要太在意其他细节。
　　还补了一句我没告诉他小咩是你生的。
　　五岁的小孩往蒋赫那边靠了靠：“伯伯，你谈得太不轰轰烈烈了，我爸爸和书律爸爸就不这样。”
　　蒋赫：……
　　这小孩真的五岁吗？
　　怎么还这么会攀比？唐约是这个性格吗？
　　不过听说蒋书律没被带回蒋家之前好像是这样的。
　　也不对啊，男人能生孩子了？
　　而且什么轰轰烈烈啊，他俩还不够吗？
　　柳汐潮：“我们小约真的出息了，原来我那部剧是你的做的曲啊，我说呢。”
　　柳汐潮：“和喜欢的人谈恋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恭喜你啊。蒋书律那边的事你不要操心，都说了很多次他八百个心眼子，你做自己就好了。”
　　他挥了挥手：“那明天见。”
　　他松开手要走到对面的蒋赫那去，但没想到蒋赫领着俩小孩和一条狗过来了。
　　姚黎心还在打电话，冲这边挥了挥手。
　　柳汐潮连这点路都忍受不了，又转头火急火燎地往唐约兜里塞了一个红包，急吼吼地丢下一句：“这是给小咩补的出生见面礼和周岁礼金哈，不许拒绝。”
　　也不知道里面塞了多少，鼓鼓囊囊的。
　　柳汐潮已经跑过去了，在来往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下挂到了蒋赫身上，愣是让大老板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才没摔倒。
　　唐眠跑过来喊了声爸爸，看向唐约拿的红包：“这是什么？”
　　唐约：“你柳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唐眠拆开一倒，除了钱就是卡，密码写在反面，怎么看都够孩子买很多鬼故事书了。
　　唐眠：“哇，和书律叔叔比柳叔叔好直接噢。”
　　唐约：“什么？”
　　唐眠摇头晃脑从脖子里拉出一个长命锁：“这是蒋叔叔给我的。”
　　唐约：“什么时候给你的？”
　　唐眠：“昨天你不在帐篷的时候，叔叔说他迟到了好多年，还和我道歉了。”
　　小朋友的声音奶声奶气，但毫不掩饰对蒋书律的喜欢。
　　唐约总觉得自己儿子也不太像个五岁的，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个时候姚黎心走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长命锁，又看到了唐眠手上的红包，柳汐潮还写了自己的祝福语，在姚黎心眼里刺眼得很。
　　他顿时来了胜负欲：“小咩，你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你买！”
　　唐眠知道唐约还有事，甜甜地喊了声姚叔叔，然后张开手要抱抱。
　　“小咩这几天可以跟叔叔吗？”
　　姚黎心：“太简单了，你要点有难度的，比如一套房啊一辆车啊或者什么好吃的……”
　　唐眠唔了一声：“我想想……”
　　唐约站在原地站了一会，梁奕电话打过来催他收拾行李出发。
　　唐约看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最后给蒋书律发了一条消息——
　　“书律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蒋书律回得很快：如果是小咩的事，当面和我说。
　　唐约：那我要说点别的了。
　　蒋书律：好，你说。
　　唐约发了一条四秒的语音，蒋书律都没来得及戴耳机，下意识点开了。
　　唐约：“我好爱你。”
　　蒋书律愣了一下。
　　开车的宋忱恨不得自己聋了。
　　隔了好一会蒋书律才说——
　　“我也是。”
　　唐约当天晚上就跟梁奕走了。
　　出发去机场的车是姜修筠开的，对方看到唐约还给他递了一幅画。
　　男人今年确实和唐约一个年纪，如果以艺术家的职业生涯算起，姜修筠也算是少年成名。
　　不是唐约预想中的恐怖漫画，反而是比较的温馨的风景油画。画框不是很大，恰好是日出时分的背影。
　　看得出是唐约和蒋书律。
　　梁奕没想到姜修筠这个场合送画，啧了一声，刚要开口就听到唐约回了句谢谢姐夫。
　　他声音本来就好听，姐夫俩字可能让姜修筠爽死了，笑得都很灿烂：“别客气，我回去给你裱了再拿给你。”
　　姜修筠顿了顿：“你还要回山里住吗？应该会搬出来了吧?”
　　唐眠被唐约托付给姚黎心，车才开出两公里唐约就后悔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跟唐眠分开后，中途又给姚黎心打过电话，问可不可以把唐眠接回去。
　　结果被亲生儿子否决了。
　　姚黎心的老婆刚好在下一站所在地出差，他打算带着姚宣雨和唐眠先过去玩两天。
　　唐眠一听说可以去游乐园乐得不行，说什么也不同意。
　　父子俩的对话听得梁奕笑出了声。
　　好像唐约才是那个儿子。
　　唐约特别委屈，末了还发了一句「s市也有游乐园」，收到了唐眠毫不客气的一句回复——
　　“我也要交朋友的啦，不能总和爸爸在一起。”
　　实在是扎心，唐约那一瞬的神情看着都分外凄凉。
　　就是看他沉默好半天，姜修筠才把之前放在车上的画递给他的。
　　颜料的味道有点冲，但唐约很喜欢，已经在思考要挂在哪里了。
　　姜修筠的话让他愣了一会，才点头：“是要搬出来，我之前在s市买过一套房的。”
　　梁奕让人联系了造型师，思考明天和唐约出席蒋家的宴会要选那一套服装。
　　她也点头：“那套房子还在，你确定要搬过去吗？周边没有适合唐眠的学校。”
　　姜修筠：“唐眠的学校也挑好了吗？”
　　唐约摇头：“我还没……”
　　下一秒梁奕递了一份文件给他：“这是备选学校方案。”
　　唐约没想到梁奕周到，刚要道谢，梁奕就摆了摆手：“蒋书律做的，我只是让人打了出来。”
　　唐约：“什么时候……”
　　梁奕：“你真的没告诉他对吧？”
　　唐约：“还没明确说。”
　　梁奕：“他倒是笃定，好像非常确定你只有他一个男人。”
　　唐约：“本来就是。”
　　梁奕：“你就不能稍微钓一下他吗？是不是太容易被哄走了？”
　　唐约翻着文件，上面写的是s市的幼儿园，优缺点都标得很明显，但没有价格。
　　他摇了摇头：“因为我错过五年了，不想再耽误下去了。”
　　梁奕：“是谁说我不听我不听的啊？”
　　唐约脸都红了：“我没想到……”
　　梁奕：“如果是我，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蒋书律和柳汐潮在一起了，我都会争取。”
　　这点姜修筠非常赞同：“我看你是无所谓离婚与否都要抢回来。”
　　梁奕欣然同意。
　　姜修筠：“如果你能抢我一次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唐约有种误入车底的感。
　　他咳了一下，和梁奕说：“综艺结束之后我打算和澄空传媒签约，工作室合作约，算音乐人。”
　　梁奕：“决定了？”
　　唐约：“嗯。”
　　车开往机场，蒋书律这个时候已经登机，唐约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最后那句「我也是」。
　　唐约没继续回了，他想着的都是见面说。
　　没有直播镜头的「直接」。
　　十多天前唐约想：绝对不能让蒋书律知道真相。
　　十多天后的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发现蒋书律刚走不久，自己就如此想念。
　　明明分开的五年已经超过了他们认识的三年。
　　唐约的喜欢分毫未改，那道墙壁一旦敲碎，哪怕结局仍然是一地废墟，他也不会后悔了。
　　他不想要自己和蒋书律爱过但没相爱过。
　　爱总胜过不爱，这才是唐约庆幸的。
　　抵达S市后蒋书律回了蒋家，虽然算不上氛围紧张，但也足够因为明天寿宴提前到场的其他家人感觉到不同寻常。
　　蒋家人丁兴旺，远房亲戚凑在一起其实都认不出来谁是谁，但蒋书律一走进客厅，没人不知道他是谁。
　　天已经黑了，对比之前午餐的热闹，这个点很多孩子都去酒店休息了，基本剩下寒暄的长辈。
　　蒋开诚在打牌，朱琼在一边花房和太太们聊天。
　　看见蒋书律，最先过来的是朱琼，实际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蒋书律身上。
　　换了一身外套的蒋书律又变回了冷淡的精英继承人，打了声招呼后把礼物递给了朱琼。
　　就算是亲戚，也有很多蒋书律不认得的，为了避免明天外人多的场合尴尬，现在算是提前彩排。
　　蒋家人好面子的很，这个时候也要佯装体面，一个个前来寒暄。
　　“很多年没见书律了，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比电视里俊很多。”
　　“是刚出差回来吗？没吃饭吧？”
　　“怎么还带礼物呢，真是有心了。”
　　……
　　明明很多都是为了寿宴来的，上一次的寿宴在十年前，有的亲戚已经死了，有的孩子都长大了。
　　但现在蒋书律仍然能准确地喊出没见过的晚辈的名字，甚至没有半点初次见面的生疏，给人一种点到为止的热情。
　　周围的赞美声传入朱琼的耳中，她本来不耐的心情好了许多。
　　站在后面的宋忱却觉得可怕。
　　即便他受过专业的培训，也明白这豪门关系的复杂。仍然觉得自己上司深不可测，就别说这些年表面没问题的人事变动，还有某些项目微小的错误，一些处理得当的财产转移……
　　蒋书律和综艺的那个Away队长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带笑，却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
　　朱琼：“吃饭了吗？”
　　她亲热地走到蒋书律身边，一副慈母的样子。
　　蒋书律：“吃过飞机餐了。”
　　刚说完周边的亲戚就说：“飞机餐不行，还是吃点别的吧。”
　　“把炖的汤拿上来吧，我听说上节目很辛苦的。”
　　“书律还挺重感情的，还帮蒋赫宣传综艺。”
　　宋忱都麻了，觉得自己家过年三姑六婆压根算不上什么，跟这群老封建比起来都算时髦。
　　蒋书律：“我不饿。”
　　蒋书律：“母亲，我去跟父亲打声招呼。”
　　他的礼仪挑不出任何错误，完美得朱琼在这个场合都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书律走上楼梯。
　　旋转楼梯二层是玻璃面，能看到打麻将的蒋家男人。
　　蒋开诚保养得倒是不错，只是鬓边有些星白，看见蒋书律，他笑着问：“回来了？”
　　蒋书律从相貌上看很像蒋开诚，只不过蒋开诚看上去明显比现在的蒋书律好说话许多。
　　一起打麻将的还有蒋书律同辈的蒋季楠，对方的穿着打扮看上去和蒋书律看过的照片完全不同。
　　之前是误入百年坟地的弄潮儿，现在像是要加入僵尸大军了。
　　蒋书律点了点头，那边的蒋季楠招呼他坐下来打一局：“你会玩的吧，替我一下？”
　　蒋书律：“我要去看望爷爷。”
　　又说了几句，他就去三楼了。
　　牌桌上的人看了眼蒋书律的背影，蒋季楠问蒋开诚：“大伯，都说书律哥跟一个小男明星谈恋爱，是真的吗？”
　　蒋家的麻将机都是老式的，需要自己洗牌，麻将声里蒋开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以自己问问他。”
　　蒋季楠比蒋书律小两岁，是蒋开诚的侄子。
　　这两天代家里过来的，他父亲最近住院，不适合走动。
　　这几年回国后跟蒋家联系频繁很多，跟其他小辈都很合得来，唯独同龄的蒋书律有点难搞。
　　蒋季楠开了个头，其他人也有点好奇：“我听嫂子说最近给书律介绍了好几个女孩，明天还要顺便相亲吗？”
　　“书律还用相亲？”
　　“听说那个小男明星是之前和他一起搞什么男团的同事吧？这也认识好多年了。”
　　“应该不可能吧，那男明星都结婚有孩子了。”
　　“是吗？我太太可喜欢书律的节目了，大清早就起来看直播呢。”
　　蒋开诚的脸色难辨好坏，大家说着又顺势夸了蒋书律几句：“我有些日子没见书律了，长得和开诚哥是越来越像了。”
　　“开诚哥在书律这个年纪孩子早就结婚了吧。”
　　蒋开诚点头：“这些朱琼会操心的。”
　　有人问：“对了，蒋赫呢，不会老爷子过寿也不来吧？”
　　蒋开诚：“他明天来。”
　　“我听说蒋赫打算结婚了啊，真要和男人结婚啊？”
　　“他年轻的时候不就因为这是把老爷子气到了么。”
　　“那个男人好像和书律的那一个是……”
　　“都是同事。”
　　蒋书律没管楼下的议论，他走到老爷子的房间，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蒋家到蒋书律这一辈已经第五代了，现在的辉煌都是每一辈人的心血。比起蒋开诚，蒋书律和爷爷蒋鸣勋接触更多一些。
　　蒋开诚在生意场上没什么建树，但也属于兄弟里矮子拔高个的存在。
　　如果不是蒋赫叛逆出逃，又身染重病，可能当年打破这个传统的可能会是蒋赫。
　　宋忱在门口等着，有点害怕蒋书律被打出来。
　　也不是他想太多，蒋家的气氛实在差得很。
　　每一次来宋忱跟过来都大气不敢出，更别提他还是双面线人。
　　蒋鸣勋上了年纪，白了的头发也不影响他的气质。如果不是几个月前意外骨折还得养着，更不会让人看到他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蒋书律：“爷爷。”
　　虽然来得匆忙，但蒋书律没有任何风尘仆仆的感觉，蒋鸣勋从镜子里看了眼这个长孙，仍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蒋鸣勋：“新闻怎么写的你都看了？”
　　蒋书律：“看了。”
　　他指的是一边桌上的水墨屏，上面都是一些新闻界面。
　　蒋家本来在内地海外都有的生意，百年风雨，非常注重名声。
　　蒋鸣勋：“当年你去做明星也是这样写的。”
　　蒋书律：“我知道。”
　　蒋鸣勋：“你当年和我们谈的，除了海外的那些项目，还有什么？”
　　蒋书律：“会按部就班生活。”
　　蒋明勋转过身，轮椅往前，停在蒋书律面前：“这就是你的按部就班？”
　　蒋书律：“我认为我为蒋家做的够多了。”
　　五年里蒋书律的履历和声望都疾速更新，如果他不是继承人，换做任何一家公司都会拼了命地留住他。
　　蒋明勋：“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蒋书律：“哪个身份？”
　　他的声音听起来仍然不卑不亢：“蒋书律还是周愁？”
　　一拐杖要抽过来，但被蒋书律躲开了。
　　他神色不变，甚至还笑了笑：“蒋季楠要是想接，我也没有意见。”
　　蒋明勋：“他不如你。”
　　蒋书律：“他会是一个比我更听话的孙子，只要您肯交出去。”
　　他想：如果没有长子长孙太孙优先考虑的破规矩。
　　蒋书律站得脊背挺直，就算蒋开诚和朱琼夫妇瞒得再好，但也瞒不过很关心长孙的蒋鸣勋。
　　继承权是他交给蒋开诚的，如果这对夫妇没有儿子，当然会另外让渡。
　　但蒋鸣勋也没想到再见到孙子，对方已经变成一个宠物狗的墓碑。
　　蒋开诚虽然能力不够，但心肠很硬，干得出这种让私生子顶替亲生子还让老婆打掩护的事。
　　知道蒋书律身份的屈指可数，但也意味着他没有筹码。
　　他的人生从被领回蒋家开始就是被塞进模具的果实，等着长成大家期待的模样。
　　蒋鸣勋：“你是在和我叫板吗？”
　　哪怕平时再注重保养，蒋鸣勋的年纪还摆在这里，这一刻盯着蒋书律的眼神浑浊，带着恫吓。
　　蒋书律第一次见到蒋鸣勋就被对方吓到过。
　　因为这个爷爷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身份，蒋开诚和朱琼随后和老爷子谈了很久。
　　蒋书律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气氛。
　　自己盯着客厅的钟摆，一晃一晃，想的却是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那个有母亲的小阁楼，哪怕夏天闷热潮湿，哪怕冬天寒冷干燥，仍然让他觉得舒服。
　　不像这个家，宽敞明亮，却太压抑。
　　现在蒋鸣勋老了，蒋书律从需要仰头看他的孩子长成了一个可以垂眼看他的男人。
　　蒋书律露出一个笑：“怎么可能呢爷爷。”
　　一如当年，好像被驯化后彻底听话的模具人，在蒋鸣勋眼里比蒋赫这个失败品可塑性强得太多。
　　蒋明勋：“等你结婚，我就把家族的全部都交给你。”
　　他拍了拍蒋书律的肩：“结婚不一定要挑喜欢的，合适的就可以。等有了孩子，你要再找那个男人也无妨。”
　　蒋书律笑了笑。
　　心想：喜欢的就不合适了吗？
　　他偏要和唐约在一起，不是为了孩子，是他和唐约相拥的时候，本能感觉到的渴望。
　　唐约也想要的归宿，是蒋书律也需要的。
　　唐约晚上十点回了s市，暂时住进了梁奕的房子。
　　姜修筠跟梁奕的关系不太像传统的夫妻，偶尔亲密偶尔疏离。
　　而且不是唐约的错觉，他觉得姜修筠比起梁奕家养的灵缇，更像一只狗。
　　就两天，唐约也没带什么衣服。
　　姜修筠抱着那只实在很大的灵缇给唐约安排了房间，在唐约欲言又止的神情里噢了一声：“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和你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唐约嗯了一声。
　　梁奕的房子很豪华，装潢的风格都是法式的，可能和她少女时期在国外流浪有关。
　　姜修筠：“我一开始做的是她的狗保姆。”
　　他倒是很坦然：“就每天遛遛狗，一个月八千，包吃住还五险一金全给，我也有空画画。”
　　唐约：……
　　说得他都心动了。
　　姜修筠：“不过不是我自荐枕席啊，是你姐姐比较满意我年轻。”
　　说完青年唉了一声，颇为惆怅地摸了摸脸：“不过我已经担心色衰爱弛了，小约你是明星，有空教教我怎么保养哈。”
　　唐约认真地答复：“我也不是很懂。”
　　姜修筠：“反正你之后也会有团队，传授经验也无妨。”
　　唐约哦了一声。
　　姜修筠和唐约是同龄人，但脑回路可能都跟寻常人不太一样，所以能诡异地能聊到一起去。
　　梁奕泡完澡出来的发现唐约换了睡衣，正和姜修筠坐在客厅打游戏。
　　梁奕：“唐约你不早点睡吗，明天我们上午就要去做造型了。”
　　唐约点了点头，还没到站起来手机就响了。
　　晚上十二点多，蒋书律回了自己的住处，又开了个会，这个时候试探着给唐约打了个电话。
　　因为姚黎心发了个朋友圈，说带孩子很痛苦，俩孩子七点睡到十二点，现在醒了要玩飞行棋。
　　画面里没有唐约，但有两个小孩。
　　唐约玩这种游戏很较真，会把自己气死的程度，所以经常在一边看。
　　蒋书律猜唐约也没有睡。
　　蒋书律还打的是视频通话，唐约顿时跟火烧屁股一样跑了。
　　梁奕看到了唐约和姜修筠玩的是什么游戏。
　　8K8K换装游戏完美小公主版。
　　梁奕：……
　　她问姜修筠：“你别忘了明天你也要和我一起去的。”
　　姜修筠嗯了一声：“我可以把明天的宴会当成我下一场凶杀案的素材吗？”
　　梁奕：“随你。”
　　她抬眼看了看楼上，唐约正好跑进房间，关门声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急切。
　　姜修筠：“弟弟和弟妹感情很好啊，真羡慕。”
　　不知道是不是弟妹等于蒋书律这个认知太滑稽，梁奕笑出了声。
　　唐约冲进洗手间的时候接了视频通话，还顺带打湿了自己的脸。
　　一接通蒋书律就看到了湿发湿脸的唐约，他问：“你……刚洗完澡？”
　　唐约真的很不擅长撒谎，之前都是以沉默做遮掩。
　　现在属于十万火急，唐约磕磕巴巴，嘴巴比脑子快一步——
　　“我想和你一起洗。”
　　蒋书律愣了一下，又看了眼脸色泛粉的唐约：“为什么？”
　　唐约：“我、我我我太……太……”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最后憋出一句：“我太想和你睡了。”
　　蒋书律上一秒还在处理工作的事，这一秒被直球撩得也有些头昏眼花，抿了抿嘴唇，低声问：“哪种？”
　　唐约的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又洗了个脸，水声混着他的嘟囔，足以让蒋书律觉得空气燥热。
　　“再生一个的那种……睡。”
　　作者有话要说：
　　——「荒诞提问」
　　唐大约：你真的能生啊？也太厉害了吧！
　　唐约：这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我们星球有些男的就这样啦。
　　唐大约：那小孩喝的奶粉吗？
　　唐约：偶尔喝。
　　唐大约还想问点什么，老板打断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唐大约：滚，那你把我开了。
　　老板：没有开你的理由。
　　（又吵架了。）
　　（唐约觉得是__ __的程度）
　　↑__ __→打一词语
　　非正常小剧场不挂钩现实


第50章 
　　梁奕以为唐约第二天没那么早起来, 没想到一大早唐约就已经坐在楼下捧着手机和唐眠视频了。
　　唐眠：“爸爸吃早饭了吗？”
　　唐约：“小咩吃早饭了吗？”
　　唐眠：“姚叔叔要我带我们去吃早茶啦！”
　　唐约：“你不可以吃太多啊，吃……”
　　唐眠：“我知道的！爸爸在姑姑家里吗？”
　　唐约嗯了一声，下一秒梁奕走过来, 和唐眠打了声招呼。
　　唐眠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操心的家长，絮絮叨叨地让梁奕注意唐约：“爸爸总是忘记吃饭，姑姑要看好他噢。”
　　“还、还有今天好冷啊, 爸爸为什么穿那么少？”
　　梁奕：“这边比你那里还冷很多, 都开暖气啦。”
　　小朋友又笑开了：“又到了可以开地暖的季节啦！我喜欢冬天。”
　　梁奕：“冬天要做什么？”
　　唐眠：“今年想爸爸和蒋叔叔带我去打雪仗。”
　　他简直像个定点提醒机器, 大清早就开始给梁奕输出唐约和蒋书律的事。
　　听得最后挂完电话的梁奕拧着眉毛, 哇了一声：“小咩怎么能这么喜欢蒋书律？这就是血缘？可我就很讨厌我爸啊。”
　　唐约想到唐怀德, 他完美顶替了那个唐约的身份, 但完全没有记忆，全靠资料复盘。
　　所以谈不上喜欢和讨厌, 但从道德上看, 唐怀德确实太渣了。
　　唐约：“书律哥对小咩很好的。”
　　梁奕：“蒋书律和你说过他以前的事吗？”
　　梁奕的豪宅连保姆都不请, 或许应该昼夜作息颠倒的漫画家姜修筠就是个尽心尽责的男保姆，这个时候已经泡好了梁奕早上要喝的红茶。
　　唐约：“提过一些。”
　　梁奕恋爱经验很丰富, 但仍然觉得看不透唐约。
　　这个便宜弟弟的确是喜欢蒋书律的, 可唐约之前的喜欢给她感觉算不上热烈，甚至可以说寡淡，是三年的回避暧昧类型。
　　可当初明明可以拿掉这个孩子, 唐约又要留下来。
　　五年里朝思暮想，肉眼可见的爱得很深。
　　太矛盾了，矛盾得寻常人看唐约，仍然觉得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迷雾, 但吹开迷雾的人早就被定下。
　　梁奕：“你都不好奇吗？”
　　唐约：“好奇, 但我不着急。像为什么会有小约我都没彻底和书律哥说明白。”
　　还有他来自外星的这种离奇户籍。
　　唐约捏着自己的手指, 青年的手在这些年回归山林后仍然白皙细腻，像是新雪一捧。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却也没要求我说给他听。”
　　梁奕点点头，画风一转，笑着说：“晚上应该不回我这里了吧？”
　　唐约啊了一声。
　　梁奕：“蒋书律自己没房子吗，你还要赖在我这里？”
　　她的口气轻快，还带着几分调侃。
　　愣是让唐约想到夜里自己和蒋书律打的电话。
　　用一句「再生一个的那种睡」蒙混过关后的唐约迅速切了语音通话。
　　之前睡在一起十多天，愣是把唐约五年的习惯都挤走了，变成了适应相拥而眠，手也可以随便地捏人耳朵，导致昨晚一个人躺在床上都有些不适应。
　　偏偏距离变成了耳边的通话，放大了唐约的欲望，到今天唐约都不忍心回想自己跟蒋书律说了多少骚话。
　　队长一定被吓到了吧。
　　还问他是不是喝酒了。
　　唐约痛心无比：还不如喝酒了，这样还能算酒后口头调戏，现在是什么？
　　清醒调戏，还点评了队长之前抱人的力度不如那一晚让自己心动。
　　梁奕：“想什么呢？怕蒋书律拒绝？”
　　唐约摇头，他看向身边的女人，突然问了一句：“那奕姐想要什么呢？”
　　他一双如海澄澈的眼认真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迷糊，饶是梁奕阅人无数，也觉得唐约这一款特别独特。
　　如果唐约性格灵动活泼，可能又没现在这么迷人了。
　　小太阳款的梁奕见多了，但这么像流星的仅此一个。
　　唐约：“我好像没办法给奕姐很多很多钱。”
　　当年他们的交易不过是唐约交出保险箱里那个唐约母亲留下的证据，梁奕水到渠成地让唐家倒台，唐约顺利生下孩子隐退。
　　可五年来梁奕的探访做不得假，关怀也是真的，现在还如此尽心尽力，让唐约有些愧疚。
　　梁奕：“我不是说了吗，让蒋书律做我们家的上门女婿。”
　　“虽然这个不太能实现，但我和他谈过了，他能给我的好处不少，以后都是一家人。”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顺带揉了一把唐约的头发，笑了一声：“我要我的事业蒸蒸日上，蒋家这块肉我看上很久了，能分一杯羹也不错。”
　　梁奕看人很准。
　　当年唐约生下唐眠后，她在一场宴会中遥遥见过蒋书律，虽然没照面，已经隐约感觉这个男人的不容小觑。
　　果然五年的时间，蒋家在海外发展迅速，国内的项目也毫不逊色。业内都称赞蒋书律是完美的继承人，很多豪门教育孩子也以蒋书律为模板，但梁奕却意外得到了一个机密消息。
　　来自姜修筠这个喜欢到处搜集故事采风的漫画天才。
　　他十几岁的时候采风上头，长租了s市远郊的一个阁楼间，后来还买了下来，保留了长期的陋巷的素材。
　　而那照片恰好被梁奕看到了。
　　她顺藤摸瓜查到了蒋家的秘密。
　　真正的狸猫换太子戏码，还是成功版。
　　可惜狸猫不想做太子，仍然喜欢和母亲住在陋巷阁楼的时光。
　　蒋书律偶尔会克制地经过那一片，在街口假装等人站一会，然后离开。
　　十五岁、二十二岁、二十五岁的蒋书律都被姜修筠拍进了街景素材。
　　但凡蒋家对蒋书律好一点，当年不那么决绝地带走周麦音，都不至于把蒋书律逼到这个地步。
　　一个继承人没有感情有利有弊，豪门联姻，惠及几代。
　　也会让夫妻心生嫌隙，很容易出其他丑闻。
　　有感情又分多情和专情，多情出浪子，也有风险，专情出孽障，很容易抛下所有。
　　蒋书律是后一种，只因为他遇见唐约，埋下了种子，多年后枝繁叶茂，剪掉也来不及了。
　　所以蒋书律顺水推舟，打算彻底和蒋家剥离。
　　可能做不回周愁，但可以做唐约的枕边人。
　　唐约：“会很辛苦吗？”
　　他看向梁奕，没意识到自己问的话有点不太连贯。
　　人家在乎的是利益，他问的是感情。
　　梁奕：“什么？”
　　唐约笑了笑：“那你和书律哥会很辛苦吗？”
　　蒋书律昨晚和唐约打电话的时候说刚开完会，而梁奕五年间就算来看唐约也会带上工作。
　　来自9787星的外星人的生活从来没什么商业竞争，也没有野心。
　　他干什么都发自内心。
　　发自内心的喜欢、发自内心的逃避。
　　连做音乐也从不会勉强，是柳汐潮和姚黎心毫不避讳的嫉妒。
　　说你怎么这样，我写个歌头发都要抓没了，你坐上去随随便便就写出来了？
　　唐约是本能的唐约，喜欢上蒋书律是本能，唯一的克制就是三年压抑的眼神。
　　他是满堂热闹里最安静的看客，会让人的节奏情不自禁地慢下来。
　　梁奕突然懂了为什么自己会鬼迷心窍地认了这个弟弟。
　　唐怀德那么多儿子，唯独唐约这个私生子如此不一样。
　　没有野心，却能让有野心的人感到难得的轻松。
　　梁奕：“我的辛苦可以用你姐夫排解，你家蒋书律的辛苦……”
　　梁奕笑了笑：“所以晚上宴会结束别回来了啊，小咩也不在，正好过一次二人世界。”
　　唐约嗯了一声，小声地和梁奕说：“那我能做个好看点的造型吗？”
　　梁奕：“你比蒋夫人给蒋书律挑的联姻对象好看多了。”
　　她眼里漾着笑意：“只要你不怯场。”
　　唐约：“那我还是有点害怕的。”
　　梁奕：“不支棱起来蒋书律又要被人挑走了。”
　　唐约：“不会的，他喜欢我。”
　　梁奕：“为什么现在这么笃定了？”
　　唐约：“我就是知道。”
　　昨天视频，唐约在蒋书律的镜头边沿柜子看到了满墙的铜花。
　　虽然只有一眼，就足够唐约心跳失常，恨不得钻进屏幕，瞬间到对方身边。
　　大声说爱。
　　综艺《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停更五天，本来粉丝以为会格外煎熬，没想到官方除了放出前两站的精华版，还出了个姚黎心的带娃特辑，偶尔还会加更花絮。
　　某些特辑加上花絮时长堪比电影，后期属于萌化风格，满足了爱娃爱好者的需求。
　　就是粉丝看完全片都没看到唐约的身影。
　　—我承认姚黎心带孩子确实有一套，但是唐约呢？
　　—不是说唐约和姚黎心一起么？
　　—柳汐潮到底参不参加下一站啊，他刚才发了化妆的状态，估计是要准备去参加公公的晚宴了。
　　—蒋书律和柳汐潮是一家人，那为什么我们唐约不是！我要被这俩男的钓死了，虽然没有官宣但胜似官宣，可是！！我还是想看那种正儿八经的宣布在一起啊。
　　—唐约不会也去了吧？
　　—你们好会梦，但我的朋友圈人脉说没有唐约啊，蒋书律不带人唐约怎么来？
　　—蒋家有请团队的，而且他们企业微博有开通直播间，大家可以看看去。
　　下午四点半，唐约坐上了梁奕的车。
　　蒋鸣勋的生日在蒋家的一处庄园举办，这种寿宴普通人都会大操大办，就更别提蒋家这种老派豪门了。
　　三点多就有圈内富二代的网红女朋友晒出照片。
　　庄园的入口长台阶鲜花红毯铺就，侍者站在两端，从背景看场地布置得就极尽奢华。
　　也有人录了视频，豪车一辆一辆开过，虽然没有明星，但已经有了红毯走秀的架势。
　　无数网友涌入蒋家官方的直播间，想看看真豪门的排场。
　　还有不少是从综艺摸过来的，瞄一眼弹幕就看得出属于谁家粉丝。
　　「柳汐潮在哪里在哪里！这次是作为家属出席的吗？」
　　「已经开始了吗？」
　　「妈耶，还有入场仪式的吗？感觉比电影节还夸张诶。」
　　「那个不是拍电视剧的吗，她怎么会在？」
　　「好像明星也不少啊，参加宴会富二代们的男伴或者女伴不少是圈内人。」
　　「已经看到有人晒红毯照片了，救命啊！这是生日宴会不是竞技场吧！！」
　　「蒋家真的好有钱，突然明白为什么都说蒋书律是真太子了。」
　　「蒋书律和柳汐潮居然是前后脚到的，蒋书律为什么不带唐约啊！不要be。」
　　这种规格的宴会记者很多，甚至算不上纯粹的生日宴会，是蒋家的一种社交活动。
　　生意场合作的不少人也受邀在列，直播间的镜头从外切到里面，光从氛围就让观众头晕目眩。
　　「感觉这个直播团队是澄空传媒的人，运镜风格太眼熟了。」
　　「我也觉得，特写也很有风格，我还是有种看综艺直播的感觉。」
　　蒋书律比蒋赫还高一些，看到蒋赫和柳汐潮相携而来，打了声招呼。
　　柳汐潮和蒋赫的西装明显就是情侣款，胸针摘下来好像都能嵌在一起，这对蒋赫来说已经格外高调了。
　　柳汐潮：“你要一直站在这里么？”
　　蒋书律点头：“为了迎接小叔和小婶婶是有必要的。”
　　他的确站了一会，但这个画面的观众根本不会看腻，实在是比走秀还惹眼。
　　蒋书律身材很好，男团时期就足够惊艳。
　　现在气质随着阅历浮沉，比起蒋赫的阴郁又带着一份不近不远的疏离矜贵，聚光灯下总让人眼神流连。
　　「听不见声音，但看口型我已经想笑了。」
　　「这个男团的关系真的太抓马了哈哈哈哈唐约在的话岂不是跟柳汐潮成了妯娌？」
　　「救命啊！！为什么最后都要在一桌吃饭？」
　　「他们属于谈了绝对不能掰的程度吧，那不然也太尴尬了。」
　　画面里的车一辆辆缓缓停下，等车里的人下车才跟随提示牌开走。
　　红毯长阶，美女也不少，直播间弹幕呜呼声一片。
　　蒋书律和柳汐潮说话的时候也有不少名媛亲近走过，都跟蒋书律打了声招呼。
　　柳汐潮挑了挑眉：“艳福不浅？”
　　蒋书律：“这福气给小叔你乐意吗？”
　　柳汐潮挽起蒋赫的胳膊：“你自己受着吧。”
　　话音刚落，画面里又是一辆豪车停下。
　　车门打开，下车的是一位身量高挑气势逼人的女性。
　　镜头从裙摆到丝绒手套再到面容，几乎是路人观众今晚看过印象最深刻的女人。
　　像是一团野火。
　　「好辣的姐姐……」
　　「等下，这个男的？？？不是我追的那个漫画家吗？」
　　「姜修筠的已婚是我想的这种已婚吗？」
　　「传闻确实说姜修筠嫁入豪门了，编辑部说的居然是真的？」
　　「等下，为什么不是姜修筠才是隐藏豪门？」
　　「姜修筠自己说的啊，穷到差点改行……我去这个刚下车男的？」
　　弹幕一瞬间只剩下路人网友的评论，看得出是粉丝的弹幕好像都消失了。
　　几秒后随着镜头拍到的脸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卧槽。
　　唐约以前也不是没走过红毯，但没有一个人的时候。
　　这次虽然不是一个人，可梁奕和姜修筠是夫妻，倒显得自己孤家寡人，他有点后悔。
　　心想：早知道带小咩来了。
　　唐约心里想法很多，面上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在闪光灯里抬眸，宛如冰雪走出来的玉人。
　　打理过的碎发配上昂贵的定制西装，和综艺里给观众的感觉完全相反。
　　如同玻璃橱窗上的镇店之宝突然走了出来，连垂在肩上的长耳坠都如此惹眼。
　　在场的记者因为蒋书律的关系之前也格外注意过Away，自然也认得出唐约。
　　但很难把之前资料里怯生生的少年偶像和现在毫不怯场的冰冷青年挂钩。
　　直播镜头扫过，也能发现不少记者错愕的表情。
　　「艹，唐约还有兄弟吗？」
　　「这特么不是唐约是鬼啊，这耳环就是柳汐潮送的啊，好几百万呢。」
　　「我们老幺现在是什么身份来的？」
　　「靠啊姜修筠居然是我女神的老公，我不活了，这可是金融圈女魔头梁奕啊！！！」
　　「唐约为什么会和这两个人一起来？」
　　「大意了，之前海边碰见姜修筠我就不能当成意外的。」
　　「唐约的脸太绝了，感觉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偶尔觉得他有种超科技的AI感，但也可能是气质原因？怎么回事啊，宝你还有个马甲？」
　　「家人们，叠俩马甲了，之前还有个音乐人Evening呢！」
　　「等下，之前爆料唐约是私生子……好像也可以算豪门？」
　　「震惊！我粉的穷逼打工人老幺居然也是豪门公子哥，现在应该是姚黎心要哭晕在厕所吧？」
　　梁奕在圈内很有名，但她很少参加宴会。
　　这个女人的来历让很多人不耻，实力却很强。
　　作为唐怀德的私生女，一己之力搞垮了唐家不说，还成就了自己的事业。
　　但没人想到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私生女和私生子居然关系这么好。
　　在此刻的镜头里，明晃晃是豪门姐弟的亲昵姿态。
　　「原来唐约和梁奕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网上为什么没人扒啊！」
　　「忘了这层了，我还以为私生子女的关系都很差来着。」
　　长阶下的喧闹让蒋书律从柳汐潮的交谈中抬眼，正好这个时候唐约和梁奕夫妇走上台阶。
　　台阶很长，一步一步，足够让唐约的视线慢慢出现蒋书律的身影。
　　远处的闪光灯在黑夜里犹如一闪一闪的星星，蒋书律错愕地看着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
　　像是流星走到了他面前。
　　柳汐潮：“我们小约也太帅了吧？”
　　蒋赫一声不吭，倒是把其他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唐约还没走到蒋书律眼前，蒋书律就已经要走过去了。
　　这个时候蒋夫人朱琼过来了，她喊了一声书律，声音严肃，惹得柳汐潮瞥了她一眼。
　　那么多人看着，蒋书律不好不搭理朱琼，喊了声母亲。
　　「我特么是在看罗密欧朱丽叶剧情吗？」
　　「看出来了，蒋书律的确没那么自由。」
　　「顶级豪门的小孩好像也没那么好……」
　　「这个妈给人的感觉不太舒服。」
　　朱琼刚要说话，唐约就走到了蒋书律身边，他很自然地喊了声哥，又冲一边的柳汐潮和蒋赫打了声招呼。
　　梁奕：“蒋夫人好，初次见面，我是鲲宇财团的梁奕。”
　　梁奕今年三十六岁，看上去顶多三十出头。但气质压人，笑都给人感觉带着极为夸张的压迫力。
　　朱琼和她握了握手，梁奕的手一伸，“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弟弟唐约。”
　　她笑得越发灿烂：“您之前应该见过吧？”
　　这下连庄园里面的人都注意到这边了。
　　议论声四起，全是关于梁奕和目前风头很盛的鲲宇财团。
　　虽然鲲宇和蒋家没有什么大的业务往来，但始终会有生意相关。
　　业内对这个私生活不堪的女人非议很多，却不得不认可梁奕的能力。
　　对方能参加这次宴会，也可以算是赏光。
　　“唐约居然和梁奕关系这么好。”
　　“蒋夫人不是要门当户对吗？这还不门当户啊。”
　　“傻了吧，人家要的是女孩，蒋家是不会同意孙媳妇是男人的。”
　　唐约站在蒋书律身边，这个时候梁奕介绍，他冲朱琼笑了笑：“蒋夫人好，又见面了。”
　　说完他的手往蒋书律那边靠了靠，做出想要牵的姿势，但还是怕蒋书律众目睽睽下不愿意。
　　结果一个犹豫，被蒋书律毫不犹豫地攥住了。
　　「靠啊！直播摄像太牛逼了！我仿佛在看以前的港剧。」
　　「蒋夫人的表情……啊真是爽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搜了一下这个财团，感觉我们队长如果跟了唐约，虽然算不上高攀，但也算不上低嫁吧？」
　　「这个握手A死谁了，好羡慕柳汐潮，最佳观景位。」
　　「你们Away的瓜王是流动的吗？」
　　「突然明白为什么柳汐潮参加宴会了。」
　　「唐约突然给我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蒋书律，实在不行你倒插门做赘婿也可以啦，感觉这对鲲宇来说很不错哈哈哈。」
　　「蒋夫人的表情……好憋屈。」
　　朱琼对蒋书律的队友印象不是很深刻。
　　唐约好看是好看，但存在感不强，仅有一次的见面让她只觉得唐约上不了台面。
　　没想到多年后，上不了台面的少年人并肩站在蒋书律边上，亲密相偕。
　　这一刻朱琼仿佛听到了命运齿轮的隆隆声，告诉她，你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私生子取代亲生子，怎么可能尽善尽美呢？
　　可她又别无所依。
　　唐约看她没反应，继续开口：“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从少年长成青年的唐约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大雾散去，月光寂寂清芒点缀，此刻灯光炫目，仿佛月能与日争辉。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是书律哥的男朋友。”
　　唐约：“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所以为什么刚才听不到声音的我们能听到声音呢？」
　　「评论有人说真的是综艺的部分工作人员被调去做这场直播了哈哈哈。」
　　「此刻的蒋赫老板深藏功与名站在后面看热闹。」
　　「唐约，你还挺会气人的哈。」
　　「蒋书律，收一收你的笑。刚才还夸你高冷矜贵，现在一副老婆孩子暖炕头死而无憾的深情太崩人设了！！」
　　「拜托，这场面堪比抢亲，换你老婆闪亮登场，会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咸豆浆」
　　唐约一开始没喝过咸豆浆，
　　某次外出活动几乎到天亮，姚黎心说吃完网红测评的路边摊早饭再睡觉，
　　柳汐潮：这个地方是不是太破了？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点的咸豆浆，问：好喝吗？
　　姚黎心：你想喝可以点一份。
　　蒋书律：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喝一口我的。
　　唐约看了他一眼。
　　蒋书律：我还没喝过，你可以放心。
　　唐约：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黎心：唇膏都涂过了客气什么！
　　柳汐潮：都是兄弟。
　　唐约喝了，惊为天人。
　　从此每次都要喝咸的豆浆，咸的豆腐脑。
　　后来姚黎心带俩小孩吃早餐，
　　唐眠：咸豆浆！咸豆腐脑！！
　　姚宣雨：啊？
　　姚黎心发微信给蒋书一张唐眠狂炫的照片——
　　啧啧啧，果然亲生的。
　　蒋书律：你有吗？
　　姚黎心：……


第51章 
　　明明《我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这档综艺处于停更状态, 但实时搜索却好像还是被这个节目组的嘉宾承包了一般。
　　#柳汐潮流动瓜王#
　　#梁奕唐约 豪门姐弟#
　　#蒋书律 崩人设#
　　#蒋氏宴会直播#
　　#恐怖漫画家姜修筠嫁入豪门#
　　#七个人里就有一个人与你有关定律#
　　……
　　现在的大企业举办宴会会邀请专业的团队并不奇怪。
　　上一次的大操大办的还是著名粥品企业的长女成人礼。
　　当时请了不少明星，开启了全程直播模式，各种合影满天飞。
　　导致网传都是这位妹妹要进军娱乐圈, 几年后发现这不过是人家大小姐的一个爱好。
　　但这个模式倒是流传下来了，也算一个企业营销策略。
　　可是这次蒋家的生日宴直播就很有耐人寻味。
　　里面和来宾寒暄的蒋开诚的被问了很多次是谁请的团队。
　　还能是谁。
　　家族里干这行的也只有蒋赫了。
　　一开始蒋开诚并不赞成这个提议，但蒋赫的方案却写满了各种好处, 连蒋鸣勋都同意了。
　　蒋开诚无话可说, 但对他来说效益高也是好事, 蒋书律的份都能算在他这个老子头上, 沾光分羹是应该的。
　　天才刚刚暗下来, 但里面的宴会还没到寿星致辞的环节, 在场不少嘉宾纷纷刷起了手机。
　　#唐约 生图#
　　#梁奕女王行为#
　　#扒一扒豪门私生子姐弟#
　　#唐约蒋书律官宣恋情#
　　……
　　词条一个接一个，目前为止最有爆的趋势的就是最后一条。
　　官宣恋情。
　　在场的嘉宾窃窃私语, 不少人偷瞄着蒋开诚这个主人公的父亲, 似乎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到底是网传的已经同意儿子和男人在一起, 还是更多人点赞的，唐约是来宣示主权的。
　　蒋开诚鬓角有几分白, 走的是儒雅路线, 看上去也算风度翩翩，但和蒋书律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
　　有点年纪大的慈眉善目，属于一般人对慈善家的刻板印象。
　　实际上真正耐心做慈善的反而是看着阴森森的蒋赫。
　　男朋友就是他做慈善中途, 在村里体验掰玉米黏回来的。
　　刚才在门口短暂交锋了的唐约现在站在花园的喷泉边，伸手接过蒋书律特地让人倒的果汁，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就是喝得有些着急，所以还咳了几声。
　　蒋书律一边给他顺气, 一边笑着说：“现在开始紧张了吗？”
　　他的口气极尽温柔, 让刚走开的服务生都觉得耳朵酥麻。
　　完全没办法把这个人跟前一天安排事务的冷淡男人联系在一起。
　　果然人有千面, 唯独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一样的。
　　即便这一片没什么人，这两个人依旧格外瞩目。
　　蒋书律本来就属于高大英俊那一款，唐约今天的造型实在让人眼前一亮，凑在一起气场很贴合。
　　眼神对上全是自成氛围的含情脉脉，让人觉得插话都是打扰，却又忍不住多看一眼。
　　唐约：“有一点。”
　　他的耳坠还在晃悠，让蒋书律不由自主想到刚倒海岛给唐约戴上的时候。
　　也没几天，却好像过了好久，久到蒋书律有种久违的兴奋。
　　像是提出要休学的前夜，像是出道前夕，如同上综艺的那天清晨。
　　此刻变成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抚摸唐约的脸。
　　蒋书律：“不是说不来么？”
　　唐约今天的胸针是一朵镂空铃兰，直播间已经有人扒出来了，是某奢侈品价值不菲的新品。
　　至少此刻，他看向蒋书律的眼神确实带着点不好意思。
　　唐约：“这是惊喜。”
　　蒋书律克制住自己去拥抱唐约的冲动，点头说：“对别人来说是惊吓了。”
　　唐约：“你高兴吗？”
　　蒋书律嗯了一声：“高兴，你觉得这算官宣吗？”
　　唐约当然也看到了那一排排的媒体，刚才因为紧张急速跳动的心顿时已经平复，这个时候又摇了摇头：“起码也得像……”
　　他往蒋书律那边靠了靠，说了一对明星夫妇的名字：“他们官宣那种吧。”
　　那是一对官宣得非常意外的明星，到现在还是各大视频cut里的精选人物。
　　蒋书律挑了挑眉：“你居然喜欢这种吗？”
　　唐约眨了眨眼：“不可以吗？”
　　他看了眼周围，明显感觉到很多目光的骤然离开，小声地问：“我那时候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
　　唐约指的是在朱琼面前那句男朋友。
　　这话问话按理说应该带着几分忐忑，但唐约展现出来的都是蒋书律觉得新鲜的狡黠，好像对方之前表现出来的面孔只是冰山一角。
　　很抓心挠肺的感觉，恨不得再次他拆吃入腹。
　　蒋书律：“本来就是。”
　　他还是没忍住抓住了唐约的手。
　　唐约顺势把手指插进蒋书律的指缝，在旁人眼里像是热恋的情侣，还有轻微幅度的晃手。
　　蒋书律：“小约还骗我说我不来。”
　　他顿了顿：“昨晚说了那么多的话就是为了骗得更顺利是吗？”
　　唐约迅速反驳：“惊喜，才不算骗呢。”
　　心想那些话你不是也很爱听？
　　不知道是谁呼吸急促，眼神都像是要把他吃了。
　　下一秒有侍者过来，喊蒋书律过去，说宴会要开始了。
　　蒋书律看了一眼唐约，唐约笑着说：“我和奕姐一块，书律哥你不用担心我。”
　　身材清瘦的青年笑起来和不笑比起来有种强烈的对比，但明显也是仅对蒋书律可见，对方一走又恢复了冷冰冰的面孔。
　　宴会的正厅看上去很气派，圈内人齐聚一堂，对站在梁奕边上的唐约投以好奇的目光。
　　如果之前唐约只是一个小明星，大家顶多看两眼，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梁奕介绍的时候毫不掩饰的亲昵，显然这个私生子弟弟和她感情很好。
　　加上刚才蒋书律和唐约站在一起说话的亲密姿态，是个人都觉得朱琼之前说的炒作是假话。
　　炒作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炒作吗？
　　再说了，真当大家是傻吗？蒋家要炒作什么？
　　就算是真的炒作，也是为了这个叫唐约的男人吧？
　　梁奕实在有太多需要应酬的人，好不容易落座才有休息。
　　唐约坐在她身边，蒋书律的位子在最前排。
　　左边估计是他的父亲，头发有点白了，右边就是蒋赫，边上的位置空着。
　　下一秒唐约点开群聊，柳汐潮居然在洗手间玩游戏，还让大家帮他点一下助力。
　　唐约心想：早知道我也去洗手间了，这种场合真的好无聊。
　　也不知道书律哥怎么坚持这么多年的。
　　奕姐也是，看上去无懈可击，太厉害了。
　　【群聊（4）】
　　柳汐潮：@唐约 你今天帅死了，长大了，我好开心。
　　唐约：？
　　姚黎心：@唐约 我刚和小咩看了你的出场，好拉风啊唐约，原来你才是那个大佬。
　　唐约：那个是我蹭的车，姐姐的。
　　姚黎心：反正这不是门当户对是什么！不过什么年代了还管门当户对，爱就爱了。我看记者也看傻了，大家都支持你们速速领证。
　　柳汐潮：+1
　　唐约：三哥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吗，已经开场了。
　　柳汐潮：坐在第一排太痛苦，蒋家人跟僵尸一样，一个比一个脸臭，我看他们都要被蒋书律气死了。
　　柳汐潮：但感觉这才是开胃菜。
　　姚黎心：队长不相亲了？
　　柳汐潮：相个屁啊，在门口就等于出柜了，谁家千金这么想不开。
　　姚黎心：@唐约 宝贝你今天的造型太出圈了，真没想到我们弟弟能这么A。
　　唐约：别夸我了[害羞]我有点担心书律哥……
　　姚黎心：担心什么，他因为和你在一起被赶出家门？没事，你现在也不差钱，火速复出。
　　姚黎心：不过如果队长不干了，澄空会换新老板吗？@柳汐潮
　　柳汐潮：不会，蒋赫这个老鬼精着呢。
　　群里还在激情99+聊天，附带唐眠的各种表情包。
　　姚黎心真的一点包袱没有，带着孩子去了溜冰场玩。唐眠都快玩疯了，半点不关心自己亲爹的人生大事。
　　蒋鸣勋致辞后轮到了蒋书律。
　　坐在蒋开诚边上的朱琼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她低声问蒋开诚：“你确定爸爸和书律谈好了吗？”
　　蒋开诚也压低了声音：“谈过，说书律也都接受。”
　　朱琼今天画着精致的妆，看上去是同龄太太里精神气比较好的那一类。
　　但因为生了蒋殊后丧失了生育功能，这些年养私生子又心生郁结，面相总带着几分刻薄。
　　此刻朱琼有些着急，没意识到自己的美甲都划破了蒋开诚的手。
　　蒋开诚皱了皱眉，反握住她的手：“你冷静一点。”
　　台上的男人眉目英俊，每一步都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这简直是这对夫妻最完美的作品。
　　哪怕他是一件几乎无人知晓的替代品。
　　朱琼：“你让我怎么冷静，之前不是统计过客人的名单么，梁奕要带人你不知道？”
　　蒋开诚心情也很不好，甚至连蒋家内部的人都打听过他们是不是想开了。
　　一旦蒋书律选择和男人结婚，意味着他没有继承人。
　　这就违背了祖训，自然可以顺延到下一个继承的对象。
　　蒋开诚就是很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才选择狸猫换太子这一招。
　　后来他也试着去做试管，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他的精子活性太低，没有就是没有。
　　蒋书律是他现在唯一的孩子，但朱琼不会是蒋书律的生母。
　　蒋开诚：“她把唐约藏得这么好，这谁能查得出来。”
　　他的声音都带着愠怒：“我不信书律没查过，他都查不到，不然还会五年后给我们来这一出？”
　　隔着一个空位的蒋赫看着台上的蒋书律。
　　第一次见蒋书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个侄子不是他的亲侄子。
　　蒋书律伪装的很好，蒋开诚和朱琼夫妇也演得很好。
　　如果不是蒋书律发现了周麦音的真正死亡原因，他大概能一辈子做蒋家的蒋书律，更不会有海外多年的无声预备。
　　蒋赫察觉到了身边大哥大嫂的情绪，笑着和台下的人一起鼓掌。
　　蒋书律先是献上了对爷爷蒋鸣勋的祝词，又例行汇报了蒋家现在在他手底下的发展。
　　聚光灯下的男人生了一张比蒋开诚年轻的时候还要优越很多的脸。
　　男团时光到底对蒋书律的魅力有所提升，只是随便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今天大家的焦点不只是蒋书律，还会隔三差五瞥一眼唐约的位置。
　　蒋书律：“我今天不止是给蒋鸣勋先生祝寿的，还有几件事要宣布。”
　　台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蒋开诚站了起来，喊了一声书律：“你过来一下。”
　　连离场的蒋鸣勋都坐轮椅回来了。
　　前排都是蒋家本家的人，亲戚里也不乏和蒋赫相熟的，都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上一辈本来要落入蒋赫手里的继承权就是这么丢失的。
　　当事人坐得惬意，完全没有失去的遗憾，反而比得到所有的大哥蒋开诚看上去从容许多。
　　正好这个时候柳汐潮回来了，蒋赫侧头过去和他说话，很容易让人看得出他的真情实感。
　　台下的梁奕露出了一个笑容：“精彩的部分要来了吗？”
　　这边都是商业合作的对象，寿星和掌权人的父亲齐声打断蒋书律，却只打断了调灯光的人，站在台上的蒋书律突然笑了。
　　蒋书律：“第一，我不是真正的蒋书律。大家都知道我改过名，那是因为真正的蒋殊早就死了。”
　　台下哗然。
　　“什么意思啊？”
　　“他不是蒋书律还能是谁？”
　　“别是最近很热门的真假少爷题材照进现实了吧？豪门又不是傻，这都能被骗过去？”
　　“那是小说写写啦，怎么可能是真的。”
　　蒋开诚走了过去，但被蒋赫拦住了。
　　蒋鸣勋还要站起来，但照顾他的保姆都像是长了几百个胆子居然拦住了他。
　　蒋赫偏头：“大哥，你以为你胜券在握么？”
　　蒋开诚的额头都要爆出青筋，朱琼要推开蒋赫，却没能如愿。
　　朱琼：“蒋赫你疯了吗，你这是报复，居然教唆书律……”
　　台上的蒋书律摇头：“不是小叔教唆，我早就想说了。”
　　他继续开口：“第二，我的生母叫周麦音，她被蒋开诚骗了。”
　　“蒋开诚当年告诉我生母，他没结婚，只爱她一个。”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平淡的叙述。
　　灯光很亮，但蒋书律下意识地看向人群里的唐约，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蒋书律很喜欢唐约的眼睛，好像对视三秒以上，就会被拉入对方的世界。
　　这很危险，比如姚黎心就说受不了，柳汐潮也会移开。
　　游戏而已，让蒋书律别太较真。
　　却不知道蒋书律根本没把这种谁先眨眼就输了的游戏放在心上，他贪婪地期待下一个对视的机会。
　　只有那种时候，唐约才不会仓皇地移开目光。
　　当初十七岁的少年第一眼就足够让蒋书律觉得特别。
　　待在一起久了，唐约的特殊就越来越明显。
　　比如唐约那根本不是普通失忆能搪塞过去的习惯，很符合天外来客的特征。
　　看一些星际片皱眉指出的漏洞，专业得姚黎心笑着说那你去当编剧。
　　唐约偶尔会说自己是外星人，柳汐潮和姚黎心都当成玩笑，顺着问下去。
　　蒋书律坐在一边，鬼使神差地思考可能性。
　　也只有这样的可能，才让唐约那么不在乎正常人在乎的东西。
　　他不爱财，也不爱名，看人的时候格外纯粹。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蒋书律在他眼里都没有标签，好像唐约随便的一眼就能看透蒋书律的寂寞。
　　就像现在，唐约冲他笑了笑，又出格地比了个飞吻。
　　完全崩了Away老幺的人设，像是唐约自我束缚在灵魂的枷锁全部解开，要奔向蒋书律。
　　大胆、热情、甚至奋不顾身。
　　满堂的热闹里他静悄悄地坐着，像是等着蒋书律交代完，一起回家。
　　他们在某个直播间结束后短暂勾勒过的家。
　　也不需要太大，有个儿童房，家庭工作室，有可以种绿植的阳台。
　　每天都能晒到太阳的主卧。
　　还有可以相拥醒来的彼此。
　　蒋书律：“第三，从现在开始，我不干了。”
　　说完他欣赏了台下蒋家人的神色。
　　七岁、十七岁、二十七岁……
　　从前无人蒋书律的人生为什么如此按部就班，但此刻唯一的例外就在台下。
　　柳汐潮带头鼓掌，唐约也跟着鼓掌。
　　在场看热闹的二代还吹起了口哨，在疑惑声里说了好几句牛逼，不愧是当年的巨佬。
　　“我之前实在说得笃定了，这哥太厉害了！”
　　“不是，那原来的蒋殊呢？死了吗？死了也得有个交代吧？”
　　“怎么死的啊？”
　　“是啊，亲妈都无所谓的吗？”
　　“这都能顶替的？”
　　“我就说会翻车的吧，蒋开诚有老婆了在外面还骗小姑娘？”
　　“这种事你情我愿的……”
　　“什么你情我愿，蒋书律都说了骗，那他被带回来之前过的什么日子？”
　　“细思极恐……”
　　二十一岁叛逆组男团的蒋书律时隔八年也没被驯服。
　　或者说蒋家从未驯服过这一个外来的灵魂。
　　他或许从不是修竹，只是一株野外的荞麦，正好是喜欢生命力的外星人最爱的那种野蛮生长荞麦。
　　泛着清苦的香气，却让唐约落地的归属感。
　　下一刻蒋书律跳下了高台，绕过室内的雕塑，踩着撒着金片的红色地毯走向唐约。
　　刚才的背景音乐还没来得及关，不知道是哪个名家的协奏曲。
　　大家都下意识地退开，在悠扬的曲声音中看着高大英俊的男人牵起清瘦漂亮的青年人离场。
　　两个人携手从大步走到小跑走后变成奔跑。
　　风吹乱了他们的发，吹起他们的衣角，旁人只能看着他们跑过拱门、经过花路、和小型喷泉。
　　最后伸手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门外的记者本来在等离场后的名流采访，没想到会亲眼目睹蒋书律牵着唐约跑出来的画面。
　　背景是圆形的拱门，仿佛是谁的心墙被狠狠推开，开出了新的世界。
　　在镜头前一向矜贵疏离蒋书律笑得恣意，被他牵着的唐约居然有别寻常清冷的灿烂。
　　这两个人一个不像工作多年的社会人士，一个不像做过偶像的公众人物，反而像十七八岁的校园情侣。
　　他们如风一般掠过记者，跑过镜头，最后坐上跑车消失在了大家视线里。
　　“我是不是在做梦？”
　　“里面发生什么了？”
　　“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吗？”
　　“不会是蒋书律离开蒋家了吧？”
　　“不可能，这种事放到现实要被说恋爱脑的。”
　　“你觉得蒋书律会是恋爱脑吗？”
　　“等下，这有剧本吗？”
　　“演的吧！！炒作！”
　　在场的媒体眼睁睁看着豪车飙出庄园大道，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唐约抱着本来放在副驾的铜花花束，任由冷风吹乱了自己的发型。他也没空拨弄，注意力都在怀里这捧铜花上。
　　铜花之间还插了不少铝片花点缀，简直和唐约在9787星放在床头的花束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花瓣里还夹着对折信笺，唐约随手拿起一张，上面写着——
　　【小约，今天是三月六日，晚上下班看见街口有人在拉小提琴。想到我们那年去Finland，你还借了一把小提琴在路边弹奏。】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对方还噙着笑开车。
　　他又抽了一张纸条，花束里的便笺不过巴掌大小，还能看出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痕迹。
　　有些明显积压了有段时间，边角也带着折痕。
　　【小约，今天十一月二十四日，回国和姚黎心还有柳汐潮吃了顿饭，就差你了。】
　　【小约，今天是……】
　　唐约看了好几张。
　　蒋书律的字一直很好看，但这几张里也有写得凌乱的，唐约甚至还在一张闻到了酒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泡过酒。
　　此刻把唐约泡得头昏眼花，还有点想哭。
　　没有一张写想念，却全是想念。
　　他吸了吸鼻子，问蒋书律：“哥你什么反应过来喜欢我的？”
　　蒋书律：“找不到你的时候。”
　　唐约又问蒋书律，口气轻快了许多：“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很像私奔啊？”
　　蒋书律点头又摇头，声音都含着愉悦：“这不是你想要的轰轰烈烈吗？”
　　开车的男人笑着说：“唐约，我现在可什么都没了。”
　　唐约不太在意，信誓旦旦地承诺：“没关系，我养得起你。”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宴会现场乱成一团，场外的媒体纷纷整理刚才录到的画面。
　　“什么情况啊？”
　　“好像是蒋书律在里面说不干了。”
　　“啊？不干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
　　最后是一家工作室抢先发的微博，词条非常大胆，直接冲上了热搜一位。
　　【@青鱼娱乐：#蒋书律唐约 夜间私奔#[图][图]
　　小编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感受，大家看视频自己感受。】
　　视频只有十几秒，做成动图有点糊。
　　但转赞评几乎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热转里好多问号和卧槽。
　　—啊？？？？这是我能看的吗？
　　—我是不是活在什么狗血小说的时空啊！！
　　—只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真的不是炒作吗，拍得有点浪漫了啊。
　　—这是婚礼吗？
　　—什么私奔啊！会不会取标题！！明明是官宣恋情。
　　—急死我了，我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直播只能看到入场不能看到里面呜呜呜。
　　—大家可以去@我是王二狗那里看，他人在现场，有拍到照片。
　　Away虽然解散五年，要说时代的眼泪还是夸张化了。
　　或许因为质量远超寻常组合，所以成了大家追忆的对象。
　　这一次的综艺流量就让业内再次认可了他们庞大的粉丝经济效应。
　　可没想到连社交软件的服务器都能瘫痪。
　　词条随着现场人士的爆料不停更新，几乎到了不知道Away是谁都要来吃一嘴瓜的程度。
　　#现代罗密欧与朱丽叶#
　　#知名企业总裁为爱净身出户！#
　　#蒋书律不干了#
　　#蒋书律 私生子#
　　#豪门巨瓜#
　　……
　　很多娱乐博主也加班加点做起特辑，词条广场全是照片。
　　还有不知道转了几手的视频。
　　蒋书律站在台上的画面，唐约在人群里抬眼的瞬间。
　　哪怕像素低得要死，也看得出这两个人的深情款款。
　　没多久，柳汐潮发了条新微博。
　　——@Away_柳汐潮：[囍][红烛][囍]
　　姚黎心的评论在热一：失策了，我没能见证爱情。
　　柳汐潮回复姚黎心：下一站估计是蜜月了，还不够你见证[狗头]
　　完全是世界纷纷扰扰，这俩队友吃瓜到老的典范。
　　姚黎心还转发了那张直接出圈的私奔图，附带一个大拇指的emoji。
　　热一：您什么心情？
　　—姚黎心：我都没开超跑带老婆私奔过，好羡慕啊。
　　今晚对网友来说简直非常忙碌。
　　一会去这个微博看看，一边要去围观柳汐潮微博底下的新评论。
　　要么在某个富二代微博底下偶遇姚黎心，连UL组合的成员也都沉迷其中，手滑点赞了夸蒋书律牛啊的微博。
　　—绝了，感觉是今年最强的娱乐新闻，但好像不止是娱乐新闻，继承人都跑了蒋家接下来呢？
　　—我还在看某公众号整理的蒋家关系梳理图。妈耶他们真的好封建啊，生意做那么大居然还有什么嫡长子继承制，这就是现代宅斗吗？
　　—蒋书律是私生子这点很奇怪啊，他不是蒋夫人的儿子？蒋殊又是谁？
　　—来个课代表吧，我吃不过来了，感觉这场宴会真的太精彩了，好羡慕那些现场的网红。
　　—某个的网红现在开直播聊天呢，全是问这事的。
　　—蒋书律到底多恨啊，挑在老人家做寿这天说……不怕出事吗？
　　—我脑子转不过来了，唐约也是私生子是吗？
　　—当年好像扒过，可是这个姐姐也是私生女？现在关系都这么好的吗？
　　—我比较担心蒋书律不干了的意思是……队长！你失去霸总身份了啊！！
　　蒋家的庄园内一片混乱，蒋鸣勋直接气晕了过去。
　　蒋开诚和朱琼倒是没吵架，送走了客人，只留下了蒋家人在现场。
　　柳汐潮本来想走，又忍不住问了蒋赫一句：“蒋书律不怕把他爷爷气死？”
　　蒋赫：“老人家身体好得很，我被气死他都不会被气死。”
　　蒋赫气质本来就阴郁，加上常年睡眠不好的黑眼圈，穿得贵气也有点阴沉味，总结就是不太像个好人。
　　柳汐潮：“所以你不行啊。”
　　他靠着蒋赫，掐出点恶心的口气：“那我先走了，老公你好好唱下一场戏哈。”
　　现场简直一片狼藉，原本蒋赫也可以一走了之，毕竟谁都知道他和蒋鸣勋不合。
　　但他现在唇角带笑，明显是想留下来看热闹。
　　蒋赫嗯了一声：“你有空联系一下唐约，让他看看我助理发过去合约。”
　　柳汐潮：“你这人真没情趣，人家私奔有空搭理你的合约吗？”
　　蒋赫：……
　　说完柳汐潮就走了，走之前还让人给他拍了一张在狼藉现场微笑的照片。
　　简直像定点打卡，在其他蒋家人眼里，这个男人跟蒋赫居然也能是绝配。
　　蒋鸣勋没过多久醒来了，第一件事就问蒋书律的下落。
　　蒋赫坐在他的床边，作为幺子蒋赫长得并不很像蒋鸣勋，直接递了一个文件过去。
　　上面写得很清楚，是蒋书律的股份切割。
　　几乎完全和蒋家撇清了关系，还请了一定权威的公证机构做了公证。
　　蒋书律还表示这些年他对蒋氏的发展功不可没，该拿的他也都拿了。
　　白纸黑字，几乎让头发花白的老人又差点晕过去。
　　蒋赫又把通话中的手机放到床边。
　　那边是蒋书律的声音。
　　他的口气倒是客客气气的，就是夹杂着风声，明显听得出在户外。
　　蒋书律：“文件您都看到了么？”
　　蒋鸣勋：“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他看了眼坐在床边沙发的蒋赫，医生都在外面，窗外还是庄园定时燃放的焰火。
　　可现在宾客散尽，这寿宴简直一塌糊涂，蒋鸣勋的脸都丢尽了。
　　蒋书律：“很早就有计划了。”
　　他语带轻快，有悖于蒋鸣勋印象里的长孙形象，好像显露出了压抑很久的少年心性。
　　蒋鸣勋：“不管你是不是私生子，都是我的孙子。”
　　一边的蒋赫沉默地笑了笑的，似是嘲讽。
　　蒋书律：“你想错了，我在乎的不是这个。”
　　蒋书律的车停在大桥边，这边本来就是郊区，天气很冷，桥边也没什么人。
　　他靠在栏杆上，整个人站得有些慵懒，和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蒋书律：“我不在乎。”
　　他笑了一声，听得头发花白的蒋鸣勋呼吸一滞，愤怒地吼道：“你不在乎？我们这些年养你长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如果按照蒋书律之前的处事原则，他永远不会生气，更没什么情绪起伏。
　　但这个时候他属于自己，属于唐约。
　　蒋书律：“我需要你们这样养大吗？”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我妈妈本来不会这么快死的。”
　　蒋赫开了免提，蒋书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清晰。
　　听得蒋鸣勋呼吸一滞，震惊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蒋书律没回答，他只是淡淡地问：“你们有征求过我的意见么？”
　　蒋鸣勋：“这就是你的报复？这对你有好处吗？你离开了蒋家根本一无是处！”
　　蒋书律：“是吗？”
　　蒋鸣勋：“你是我的长孙，我希望蒋家在你手上，而不是交给……”
　　蒋书律：“不是还有蒋季楠吗？他回国就是为了这个。”
　　蒋鸣勋：“你还能去哪里？”
　　蒋书律切割了太多，对蒋家来说简直是割了很大的一块肉，蒋鸣勋当然着急。
　　桥对岸有人一个卖糖炒板栗的小推车，暖黄的灯泡，戴着帽子的老太太。
　　空气中都弥漫着板栗的香气，唐约站在推车前买板栗，转头发现蒋书律还看着这里，又挥了挥手。
　　蒋书律也挥了挥手，轻飘飘地说：“我可以做别人家的上门弟媳。”
　　蒋赫没忍住笑出了声。
　　当事人好像没开玩笑，这个时候还要关心一下蒋鸣勋的身体：“生日快乐，祝您长命百岁。”
　　蒋书律：“这些年感谢蒋家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
　　男人的声音仍然客气疏离，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更让蒋鸣勋觉得是一种侮辱。
　　.
　　刚才在路口，蒋书律又给唐约买了一束玫瑰花。
　　唐约放下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的西装上也沾了花瓣。
　　车是蒋书律的私人用车，后座放了他让人事先准备的毛呢大衣，生怕室外太冷，把唐约冻感冒了。
　　但这么随意披着也很难让人忽视唐约里面的白西装。
　　老婆婆看了眼唐约，青年长得漂亮，看得出眉眼都是雀跃，一边取下了沾在衣襟上的花瓣。
　　她问：“小伙子，新郎官啊？”
　　唐约啊了一声，老太太声音带着s市当地的口音。
　　他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脸又红了，几秒后问：“我看起来很像结婚吗？”
　　老婆婆：“不是吗？你看起也很高兴啊，新郎官不是这么穿的吗？”
　　唐约挠了挠头，又没忍住笑，嗯了一声：“没结婚，但是快了。”
　　老婆婆把炒栗子递给唐约，唐约付了钱，又看向对方三轮车篮子卖的风车。
　　看得出放了很久了，颜色都有些褪了。
　　唐约：“这个怎么卖？”
　　老婆婆：“你要结婚，这个就当我送你好啦。”
　　她又问：“新娘漂亮吗？”
　　这个世界同性可婚才通过几年，还没到普及的程度，所以还是有很多老人家不太明白的。
　　唐约没解释，嗯了一声：“很漂亮。”
　　老婆婆：“你这孩子也俊，好好过日子啊。”
　　唐约拿起那个风车，点点头。
　　那边的蒋书律挂了电话大步走了过来。
　　唐约扫了老婆婆挂在车头的二维码，还没来得及转钱，蒋书律就站到了他的身后，说：“我来吧。”
　　他们两个西装一黑一白，外套又是同款。
　　无论是面容还是气度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即便夜风冷冷，也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唐约：“我买好了。”
　　他把炒栗子递给蒋书律，又拿着风车跟婆婆道了声谢。
　　老婆婆：“这是新娘子啊？”
　　蒋书律：“什么？”
　　唐约急忙否认：“不、不不是。”
　　老婆婆：“不是快结婚了吗？”
　　唐约都不敢看蒋书律，反而是蒋书律嗯了一声：“我和他快结婚了。”
　　老婆婆：“所以我问他新娘子漂不漂亮。”
　　蒋书律笑着问：“那他怎么说的？”
　　老婆婆：“当然是漂亮的。”
　　莫名其妙成了新娘的蒋书律没有半点不高兴，点点头：“新郎更漂亮。”
　　唐约实在没脸听下去了，拉着蒋书律走，一边说再见。
　　这条路来往的人不多，蒋书律被他拖着走到车边。
　　唐约一只手还抱着那袋糖炒栗子，香味四溢，勾得人升起了食欲。
　　蒋书律：“我是新娘子？”
　　唐约：“哥好烦啊，我是顺着老婆婆说的，我怕她不理解两个男的在一起……”
　　蒋书律噢了一声：“我看她开明得很啊。”
　　唐约哼了一声。
　　蒋书律：“所以新郎什么时候和新娘正式结婚呢？”
　　他还补了一句：“我们还有现成的花童。”
　　唐约看了眼手机，发现都没有唐眠给自己发的消息，有点难过：“小咩都不想我。”
　　蒋书律：“是你太想他了，等他以后长大怎么办？”
　　他伸手抱住唐约，“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
　　唐约：“那是因为没人可以粘。”
　　蒋书律：“你是在责怪我吗？”
　　他的口气和刚才打电话的语态判若两人，带着揶揄和说不出的亲昵：“我好难过，明明是小约误会我。”
　　唐约：“那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唐约眨了眨眼：“今晚要做吗？”
　　蒋书律一下哽住了。
　　他点点头，又问：“小约不关心我们走后发生了什么么？”
　　唐约摇头，他偶尔的没心没肺简直很容易让人摆脱焦虑。
　　彻底驱散了蒋书律最后的惶恐。
　　唐约紧紧抱住蒋书律的腰：“我只关心你。”
　　他的声音裹挟着浓浓的亲昵，几乎要烫到蒋书律的心里去。
　　下一秒唐约被人拦腰抱起，糖炒栗子掉了几颗，唐约啊了一声：“掉了……”
　　蒋书律：“你说只关心我的。”
　　唐约：“栗子又不是人。”
　　他嘟嘟囔囔：“队长原来这么小心眼。”
　　蒋书律大方地承认，把人抱上车系上安全带，一字一句说：“所以要怎么做呢？”
　　蒋书律：“当初是谁睡了我还装作不知情的？”
　　唐约试图解释：“那是……”
　　蒋书律：“小骗子。”
　　说完附身吻了下去，长驱直入，亲得唐约神魂颠倒。
　　蒋书律：“我们接下来还有很久的时间，足够你慢慢解释。”
　　比如唐眠是怎么来的。
　　比如唐约是不是真的唐约。
　　作者有话要说：
　　——「棉服内袋」
　　唐约一直很能藏东西，
　　有时候训练也不忘记买点零食，
　　但团队会查岗。
　　有次他藏在棉服里面的兜里，
　　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实际上看上去非常臃肿。
　　柳汐潮：你藏什么了？
　　唐约：我没藏。
　　姚黎心：绝对藏了。
　　然后伸手一戳，还能听到窸窣声。
　　姚黎心：队长！你摸摸！
　　柳汐潮：小约肚子都大了，肯定藏薯片了。
　　蒋书律被姚黎心抓着手按在唐约的腹部。
　　姚黎心：感受到了吗，我猜是虾条。
　　柳汐潮：奶糖吧。
　　蒋书律：干脆面。
　　唐约：队长你怎么也！
　　最后蒋书律赌赢了，干脆面归他所有。
　　唐约一天没搭理他。
　　后来唐眠抱着干脆面问唐约：为什么书律爸爸知道啊？
　　唐约：我怎么知道。
　　蒋书律：他用我的卡在公司超市买的。
　　唐约：……
　　失策了。


第52章 
　　相比蒋书律疯狂震动的手机, 唐约的手机反而很平静。
　　他换了号码，微信号也是重新申请的，顶多是从澄空传媒那里拿回来的微博消息比较多。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看微博的消息。
　　车载音乐放着唐约这些年的音乐作品集, 全是被网友称为神级的配乐，即便蒋书律没怎么看剧，也在某些场合听过旋律。
　　某种意义上, 这五年唐约也没离开过, 甚至无处不在。
　　唐约点开微博, 全是他和蒋书律相关的消息。
　　虽然没有正式官宣, 但铺天盖地都是一些视频动图。
　　群聊更是姚黎心的激情开麦。
　　-姚黎心：太疯狂了你俩！衬得我谈恋爱太不轰轰烈烈了！
　　-柳汐潮：你是不是疯了……
　　-姚黎心：我也想这么青春一次, 开超跑带穿穿婚纱的老婆抛下宾客跑路之类的。
　　-柳汐潮：唐约和蒋书律又不是在婚礼上跑路, 你是不是粉丝的小作文看多了？
　　-姚黎心：我不管！
　　-姚黎心：队长你不干了那辆车还是你的吗，什么时候借我开@蒋书律 全球都没几辆吧？！！怎么还加了炫彩条, 天黑了开也太特么酷了！！
　　-姚黎心：我现在还好激动啊啊啊啊！！
　　-柳汐潮：@唐约 你们现在在哪里？
　　刚发完又是姚黎心不停重复发的蒋书律和唐约私奔动图。
　　唐约：……
　　虽然刚才刷微博存过了, 这个时候他又没忍住再存了一张。
　　真的很好看, 连当事人都没想到这么有感觉，难怪今晚那么多Away的粉丝抽奖。
　　奖池高到隔壁UL的队长缪舒怀都忘了切小号转发了。
　　虽然网上骂他蹭热度的也很多, 但他还是隔空送上了祝福——
　　UL-缪舒怀：@Away_蒋书律@Away_唐约 结婚必须叫我, 份子钱我准备好了。
　　粉丝1怒评：你连做婚庆歌手都不够格！！
　　粉丝2恶评：别去人家婚宴跳伤风败俗的油腻钢管舞啊啊啊！
　　路人感叹：UL粉丝的生态好神奇。
　　看热闹的网友：什么钢管舞啊，来个链接看看。
　　回复评论：[链接]还有Away的姚黎心斗舞。
　　Away粉路过：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如此热辣的……我的眼睛！
　　【群聊（4）】
　　-唐约：我们在回去的路上。
　　-唐约：回队长的家的路上。
　　-柳汐潮：我听说他不少房产都连夜被收回了啊，哪来的房？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
　　车里开着暖气, 本来西装革履的男人领带松了，还在专心听歌开车。
　　注意到唐约的目光，蒋书律问：“怎么了？”
　　唐约：“三哥说你没地方住。”
　　没等蒋书律回答，唐约迅速补上：“不过我有一套房, 不过地段不是很好, 家具都在的, 要不我们……”
　　蒋书律笑了：“小约，我还没惨到这个地步，现在我们要去的房子不会被收走的。”
　　大概是唐约一副「你不用勉强我也可以养你」表情太让人感动，蒋书律忍俊不禁道：“没到净身出户的地步，就算股份没了，资产还是有的。”
　　唐约有点遗憾：“我还以为你可以吃我的软饭呢。”
　　这话听起来好像还含着什么宏大的愿望，蒋书律点点头，问：“唐老师家底丰富，能让我吃多少年？”
　　唐约捏着手机挂绳的小竹花，一边唔了一声：“我努力一下，一辈子应该不成问题。”
　　这对之前含含糊糊不会正面回应和做出承诺的唐约来说，几乎是颠覆性的改变。
　　蒋书律抓紧了方向盘，恨不得直接飙车回去，直接和唐约关上门做到地老天荒。
　　大概是半天没听到蒋书律的回答，唐约心想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假大空了，刚抬眼，正好是最后一个红灯。
　　他对上了蒋书律的眼神。
　　这双眼在看向他的时候向来温柔，这个时候却让唐约无端生出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仿佛再不跑，可能真的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唐约：“为什么这么看我？”
　　蒋书律：“这是表白吗？”
　　唐约点头：“是啊。”
　　说完他噢了一声，似乎有点苦恼：“太多人喜欢队长了，我这种话是不是很没有新意？”
　　他真的很擅长打碎旖旎，蒋书律有点无奈：“你的粉丝可比我多。”
　　这倒是可以用数据说话的。
　　Away四个人，唐约的粉丝属性非常统一，妈粉举大旗的程度，走到哪里都是整齐划一的妈妈爱你。
　　搞得柳汐潮也喜欢学这种叫法，唐约稍微干点感动的事，他就会掏出眼药水装眼泪开始演。
　　重点是还有个姚黎心非常喜欢起哄，一时间画面就非常滑稽。
　　导致柳汐潮因为滴眼药水太熟练，到现在还有人黑他哭戏都靠的眼药水。
　　每次刷到这种八卦，柳汐潮都要发微信骂姚黎心，当初就是他拍照流出去的。
　　唐约：“这些年也肯定有人真心喜欢队长吧？”
　　唐约以为自己经历过嗑错cp的八年，应该心态良好。
　　但和蒋书律在一起实在幸福感过高，这个时候带着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酸涩。
　　毕竟蒋夫人总给队长安排相亲对象，圈子里的千金个个好看，万一呢？
　　蒋书律有点感慨：“真新鲜，小约居然会吃醋？”
　　他一副分外感动的样子，但车刚拐弯，他们就注意到本来要进去的小区外围满了人。
　　一群一群乌泱泱的，已经有物业保安在维持秩序，仍然抵不住这一波波的长枪短炮。
　　蒋书律的车刚过小区门口，减速的时候就有记者不顾车还在行驶就凑了过来。
　　助理宋忱之前和物业打过招呼，但这帮人也不是这么好解决的。
　　车外全是镜头，还有要伸进来的话筒。
　　坐在副驾当事人之一还在剥糖炒栗子，眼神不带任何情绪，被拍到的照片不用处理都像画报。
　　唐约唉了一声：“好多人啊。”
　　蒋书律点头：“抱歉，或许我应该换个地址。”
　　唐约摇头：“来都来了，我也很想去你住的地方。”
　　他说话其实一向直接，只不过之前嗑错cp被迫收敛，这个时候坦然地说：“我想睡哥你睡过的床。”
　　车开得缓慢，但周围也不是没人，连记者都无语了。
　　入行这么多年没见过如此淡定的，你们以为车窗升上去我们就能当做没听到吗？
　　说完唐约像是想起了什么：“我都没带睡衣……”
　　蒋书律刚想说穿我的，结果唐约就说：“好像不穿也可以。”
　　蒋书律：……
　　等车开进车库，抱着糖炒栗子的唐约进了蒋书律的房子，突然发现这里到处是Away的痕迹。
　　面积其实和当初的宿舍大差不差，就是格局变了。
　　蒋书律单身多年，也从来没有客人留宿，生活痕迹看上去比住在深山老林的唐约还荒芜。
　　先打开的灯光都是冷的，因为开关都和以前一样，唐约很自然地挨个试了一遍，然后打开了他最喜欢的暖光。
　　以前在Away宿舍的时候姚黎心就吐槽过也不是什么都是暖光好，夏天未免太有热感了。
　　但唐约又是个团宠，姚黎心嘴上这么说，偶尔回来先开灯，也是下意识开的暖光。
　　蹲在小区外的狗仔和记者就没打算走，被保安驱散到了外围，但仍然初心不改，把访问改成了直播蹲点，一时间直播间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粉丝。
　　「噢噢噢噢这就是蒋书律的豪宅吗！可恶地段太好了！」
　　「不是净身出户吗！！why！查了下这里和以前away当宿舍比也不差啊！」
　　「我今天好累，到处吃瓜，还在看人谈恋爱。」
　　「是谁在还在回味私奔gif，可以载入今年娱乐圈名场面史册了！」
　　「我只是在思考他俩今晚……咳咳。」
　　「我都热了。」
　　「这帮记者也太厉害了，这都能对准居住地啊！虽然我吃得很开心但还是很……」
　　「刚才坐在车上的唐约好乖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蒋书律房子亮灯的那一刻有点想哭，现在才有他们又重逢了当实感呜呜呜。」
　　「我想听恋爱经过！！@澄空传媒识趣点！到底是不是团内恋爱！！」
　　「严重怀疑这个灯是唐约开的，之前爆料过他喜欢暖光到宿舍就没再开过白光了。」
　　「我是同小区的！！可以作证！！印象里这栋之前都是开冷光的，才知道我和蒋书律一个小区。」
　　「惊现阔佬！！」
　　「我们要这样看一夜吗……」
　　「脑子里已经过了一些带颜色的内容了，翻出当年追Away买的杂志泪流满面，彻底买错股。」
　　蒋书律没打算开手机，他这台属于蒋家的仪器已经运转太多年了，现在彻底到了休假的时候。
　　等回到住所，他第一件事就是给唐约倒水。
　　这人刚才坐在副驾一直吃板栗，嘴上说好渴，结果根本没停下吃。
　　唐约还在检查蒋书律的冰箱。
　　他这个习惯这么多年都没变，到一个地方就先开冰箱，好像可以从冰箱的内容推测出主人的生活习惯。
　　当初要搬到Away宿舍的时候唐约就预支薪水单独买了个冰箱。
　　甚至要把鲜花也冰进去，做饭的阿姨还以为他要收集鲜花做鲜花饼，却没想到唐约就是纯粹喜欢。
　　有一次某节目组来宿舍录制节目，打开的是唐约装满鲜花的冰箱。
　　那画面简直可以载入综艺史册，直至现在仍然被不少文艺青年效仿。
　　却不知道这是外星人独特的喜好，跟装文艺无关。
　　他恨不得把一切短暂的生命的保鲜，唯独自己的爱情不用放进冰箱，也不会超过保质期。
　　蒋书律把水递给他：“喝口水，你今天的衣服是奕姐给你选的？”
　　唐约：“好吧，可我刚刚还漱口了，是白桃味的。”
　　这种四下无人的场合对他们太难得了。
　　唐约捧着水杯，另一只手拉住蒋书律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结果转头被蒋书律从背后抱住，下巴靠在唐约的肩头，慢悠悠地推着唐约往前走。
　　好幼稚。
　　唐约：“书律哥你现在很想那种大型玩偶。”
　　他走一步，蒋书律就拖着腿走一步，如果唐眠在，肯定也会觉得好玩。
　　因为这样慢吞吞的走动，唐约的长耳坠偶尔擦过蒋书律的脸颊，有点凉。
　　但蒋书律的呼吸好热，烫得唐约才被推进房间就有点站不住了。
　　唐约：“抱一下。”
　　蒋书律：“这不是抱了吗？”
　　蒋书律是一个房间都很单调的人，没有任何挂画，不像唐约在山村的小房子，墙上也要贴满海报。
　　如同他在9787星的房间，墙上都是打印下来的花花草草。
　　荒芜星球的餐食都是满足人普通生长元素的营养液，好吃的都是享受，不是低等公民能拥有的。
　　唐约看着蒋书律，头顶的吊灯暖光洒下，照得青年的面孔有种加了噪点的温柔质感，像梦里的少年从蒋书律的幻梦彻底走了出来。
　　唐约嘴角微微上翘，人前的冷淡却一扫而空，微微抬眸的虚晃一眼好像都欲语还休，足够蒋书律伸手把他揽过。
　　唐约把水杯放到一边：“不是要脱衣服吗？”
　　他说是这么说，却仰起头，露出脖子方便蒋书律亲吻，温顺得像是可以让人肆意妄为。
　　蒋书律：“是换衣服。”
　　唐约：“哥你好小心，我以为会是用撕的那种。”
　　蒋书律的手刚脱下唐约的外套就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喜欢这种？”
　　唐约：“怪你。”
　　西装外套扔到一边，唐约抱住蒋书律，又带着点絮叨：“当年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有点怪，可是后来又感觉……好不一样的。”
　　蒋书律的亲吻又落了下来，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到底是谁解开的已经很难分辨了。
　　人前冷淡的精英头发都散了下来，和唐约的刘海碎发缠绵。
　　唐约抱住蒋书律的脖子，蒋书律像之前抱唐眠那样抱住他，一边慢慢悠悠地走。
　　这个姿势蒋书律在海边抱过唐眠，很适合那么点大的小孩，抱起来毫不费力，还可以举高高。
　　蒋书律：“怎么不一样？”
　　唐约被蒋书律抱着，他又不知道怎么说，有点含糊。
　　蒋书律：“嗯？”
　　被放入水里的一瞬间，他的脸贴在蒋书律的掌心，说：“很想……”
　　衬衫皱了，泡了水后好像那点皱都舒展了一些。
　　唐约的耳饰还没换下来，此刻湿漉漉刘海垂在额头，那双湛蓝的眼眸隔着水汽望着蒋书律：“再来一次。”
　　蒋书律：“只有一次？”
　　他笑了笑，眼神带着明显的揶揄：“你刚才不是说努力一下，一辈子的期……”
　　还没说完就被唐约扯了进去。
　　浴缸的水漫了出来，溢到地砖上的水，倒映着头顶暖黄的灯光，又好像那边是隔水相拥的两个人。
　　呼吸滚烫，亲吻缠绵，梦境倒置，一切都仿佛是复盘当年的所作所为。
　　当年到底是意情迷乱过头，也带着点做坏事的仓皇，一个以为是梦，一个当成一生仅此一次的越界。
　　此刻唐约牵头，蒋书律照做。
　　可小外星人的经验到底都是纸上谈兵，看得再多都不如实践几次。
　　不像蒋书律在梦里已经把他里里外外看透，用嘴唇都能裁定出唐约的热情。
　　继而丈量唐约自己都不知道深度，好像要去到他的内心深处，五年分别一直挖空的想要。
　　想要和还想要。
　　唐约迷迷糊糊地想：我本来是想先看看队长的书房的。
　　刚才就瞄了一眼，感觉看到了铜花。
　　是我的错觉吗？
　　可车上那一捧银片铜花明显是手工制作，是当年唐约在采访的时候短暂提过的爱情。
　　变成经年后跑车车座上的一个誓言，别人眼里他的前后矛盾的采访都是值得认真准备的礼物。
　　唐约想：队长到底什么时候做的第一捧铜花呢？
　　可每一次他张嘴想问点什么，心好像都会被撞飞去。
　　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全是破碎的呜咽。
　　唐约：“不要这样，说好的，我要……”
　　他的眼尾都红了，9787星的外星人没什么异能，就是能生个孩子。
　　就是在这种时候很容易泛滥。
　　唐约：“我……我们说好的。”
　　蒋书律笑了一声，他吻去了唐约落下的眼泪：“那你抓住我的肩。”
　　唐约都说不出话来。
　　蒋书律：“能做到吗？”
　　唐约瞪了他一眼。
　　蒋书律又笑了。
　　其实是有很多想说的。
　　很多想问的，但这个时候没什么好细致展开说的欲望。
　　只要把这五年错过的都补回来就可以了。
　　……
　　最后蒋书律给唐约洗了一遍澡后，手指拂过唐约腹部的疤，心突然沉了下去。
　　他问唐约：“我刚才……”
　　唐约眯着眼，声音轻轻：“没关系的。”
　　蒋书律：“为什么？”
　　已经凌晨三点了，床边唐约的手机还在闪烁，是群聊，也是一些app没关的消息提醒。
　　无数人彻夜未眠，等着跟进新闻，等着抢一线采访。
　　有人等着昔年顶流男团的队长和成员再正式一点的官宣。
　　还有网友不停顶帖，企图挖出一些队长和老幺昔年的暗潮涌动。
　　唐约缩在被子里，脸颊贴在蒋书律的胸口：“生小约的时候我做过手术啦。”
　　他声音裹挟着浓重的困顿，手却还要去捏蒋书律的耳垂，坏习惯成了另一种温存。
　　唐约想：不就是到最后套都用完了吗？
　　他迷迷糊糊，分不清是下意识的骗人还是自己迫切地想要再有一个。
　　奕姐知道会把我臭骂一顿吗？
　　她做了美甲的手指戳我还是有点疼的。
　　蒋书律：“你家里之前有人会这样吗？”
　　唐约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吸了一次猫薄荷被迫阶段又复吸的猫，满脸餍足地摇了摇头。
　　蒋书律又顿了顿，说了抱歉：“忘了你家的情况。”
　　他心里还是有点犹豫，比如唐约那些怪异的行为，他很难做到和姚黎心、柳汐潮那样逻辑自洽。
　　大概是蒋书律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太久，唐约艰难地睁开眼，伸手一捞，黏黏糊糊地问：“还来吗？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说完他又啊了一声：“再做我会死的，或者我用嘴……”
　　蒋书律捂住了他的嘴，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岁数只能算是虚长，完全没想到唐约居然如此口无遮拦。
　　唐约抓住他的手，等挣开后凑过去，摸了摸蒋书律的脸：“书律哥害羞啊。”
　　蒋书律嗯了一声：“很累了还这么多话？”
　　唐约：“蒋书律。”
　　蒋书律嗯了一声。
　　唐约：“小……愁。”
　　他顿了顿，手指慢慢悠悠地描摹着蒋书律的眉眼：“听上去好不高兴。”
　　蒋书律：“那是我妈妈取的。”
　　唐约：“对不起哦，我擅自取了小咩的名字。”
　　蒋书律含住唐约点在自己嘴唇的手指，“你从来没对不起我，是我害你……”
　　唐约：“我愿意的。”
　　他的抓着蒋书律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那道疤其实淡褪了很多。
　　梁奕重金请的国际顶尖的团队，并且告诉唐约这并不算全球首例，这个团队还给国内的一个男性做过手术。
　　只是资料保密，不然梁奕还想找到对方让唐约交流交流经验。
　　他们都没怀疑唐约天外来客的身份。
　　毕竟比起男生子，外星人好像更可怕一点。
　　唐约的掌心覆在蒋书律的手背上，又喊了声哥。
　　唐约：“你好聪明，那么早就怀疑我了。”
　　蒋书律摇头：“不是怀疑，是确信。而且我想亲口听你告诉我。”
　　唐约往蒋书律的怀里缩了缩，彼此的呼吸交缠，好像是书里写的耳鬓厮磨。
　　磨得唐约心神摇曳，刚才还说不行了，现在又想再来一次。
　　即便那种被贯穿的感觉还挥之不去，他眼皮又打架了。
　　唐约：“孩子是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朦胧的困顿，仍然悦耳无比，一字一句地重复——
　　“唐约偷偷生了蒋书律的孩子。”
　　蒋书律：“如果你当时告诉我……”
　　小外星人又叹了口气：“要是我早点意识到这不是一本书就好了。”
　　唐约手往下一伸，不太在意地说：“都过去了。”
　　蒋书律被他捏得闷哼一声，本来想问什么书又被掐了回去。
　　唐约又小声地说：“可以再来吗，我好像又可以了。”
　　蒋书律：“你要休息了。”
　　唐约：“我又不是普通人我都可以生孩子所以很快就能好了。”
　　蒋书律忍了一会，在唐约最迷糊的时候问：“那你是哪里人？”
　　唐约睁开眼看眼前人，意中人的眉眼在昏黄夜灯下俊美无比，是白纸黑字的立体化。
　　是他曾经在9787星阅读的时候，因为侧写也跟着书中粉丝一起感受的悸动对象。
　　书上写：那一瞬间，唐约觉得自己完了，他居然想得到蒋书律。
　　这一瞬间，唐约得到了蒋书律密不可分的交缠，却还想要更多。
　　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真的有灵魂起飞的快乐，让人连思考都变得不连贯，唐约脱口而出——
　　“9787星。”
　　蒋书律：“那是哪里？”
　　果然是天外来客，但这是他能到得了的地方吗？
　　可身下在蒋书律眼里从少年长大的青年却好像感受到了对方这一秒的仓皇，翻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蒋书律。
　　唐约：“我不会走的。”
　　哪怕行星撞地球。
　　眼前人早不是书中人，是他爱的心上人。
　　唐约哼哼着说：“队长，我看你是离不开我。”
　　他得到了一句湿热的耳语，普通又特殊的三字回应。
　　我-爱-你。


第53章 
　　这一夜带给各方极大的震动。
　　热搜就没下去过, 各大平台关于这次宴会的猜测众说纷纭，参加过宴会的当事人还接了不少采访。
　　记者连夜写稿，描述得绘声绘色, 仿佛是一出经典的现当代的豪门大戏。
　　澄空传媒连夜出了股权声明，表示现在公司的代表仅属于蒋赫，已经完全和蒋氏切割。
　　不少新闻工作室都试图采访蒋赫, 但都被拒绝了。
　　而身处新闻旋涡中心的两个人虽然现在是澄空传媒的综艺嘉宾, 但都不算合约艺人。
　　没有经纪人的情况下, 唐约的私人电话无人知晓。
　　微信号全是新联系人请求, 蒋书律的手机关机, 压根没人能找得到他。
　　微博就成了一个发酵口。
　　#蒋书律#
　　#唐约#
　　#Away#
　　轮番一二位置, 还有吃瓜路人来回流窜，觉得Away被夸的粉圈好像也彻底崩溃了。
　　—我还以为Away的粉丝多团结呢, 当初谁说团粉比唯粉多的？现在蒋书律的粉丝都和唐约的粉丝打起来了。
　　—不是吧, 这俩都不算圈内人有什么可打的！
　　—救命！蒋书律还有事业粉？啊？他都不是明星了还事业啥啊！
　　—有些人是不是低估了唐约的人气了啊, 他可是不在江湖江湖处处有他的经典案例，吃少年款的哪个没喜欢过他？
　　—就因为网传蒋书律为了唐约净身出户就写那么长的小作文骂未免太可怕了……还在蒋书律的微博底下骂, 好尴尬啊。
　　唐约一觉睡到中午, 醒来的时候发现蒋书律还在自己身边。
　　对方穿着睡衣，正在看平板。
　　窗帘没拉开，仍然给唐约一种还是深夜的感觉。
　　蒋书律看得认真, 唐约往上挪了挪，问：“你在看什么？”
　　他睡衣也是蒋书律的。
　　两个人的身形有差，至少睡衣穿在唐约身上有点太宽，没完全扣好的领子露出唐约的肌肤。
　　上面的痕迹虽然算不上惨不忍睹, 但也足够让人面红耳赤。
　　不过和蒋书律那被挠得夸张的脖子比, 唐约的都算好了。
　　唐约说完就哽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蒋书律嘴唇还有个印子。
　　昨天……好像……咬得太用力了？
　　队长也太脆弱了。
　　唐约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下一秒被人捏起下巴，蒋书律看了过来：“我脆弱？”
　　床头柜的摆钟指向十一，对一向自律的蒋书律来说，这个时间还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简直违背他接受的教育。
　　蒋家的男人都很矛盾，比如蒋开诚。
　　一方面也受过和蒋书律一样的教育，但仍然很难违背骨子里的逃离，比如安排好的联姻对象。
　　比如他还是找上了蒋书律的生母。
　　到现在的岁数又要营造一种宁静安详的慈善家气质，实际上还是耽于美色，压根不会收敛。
　　有些东西压抑久了，就会衍生出其他更蓬勃的欲望。
　　唐约：“我的意思是……”
　　他伸出手，点在蒋书律的唇上：“这里，好脆弱。”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不算清凉。
　　床上的唐约和平时判若两人，直白火辣得蒋书律彻底相信了缠绕在他心间的不是梦。
　　唐约真的是这样的人。
　　坦诚地告诉蒋书律自己所有的反应，也告诉蒋书律他想要什么。
　　不是这里。
　　有一点点痛。
　　好舒服。
　　喜欢。
　　可不可以亲得用力一点。
　　抱抱我。
　　……
　　每一个短句都足以让蒋书律失控。
　　他不知道别人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但是在唐约这里，蒋书律得到了很多从前缺失的及时反馈。
　　也不用去猜测，更不用去争取。
　　身份成谜的唐约，甚至可能不是「唐约」给了蒋书律和从前漂浮感完全相反的安全感。
　　蒋书律抓住了唐约的脚踝，像是抓住了气球的那根弦、风筝的那根线。
　　他抚摸对方的眼眸，亲吻对方的唇角，或者感受湿润的颤动，和陌生又熟悉的灵魂更加深度地捆绑。
　　蒋书律：“是你牙口太好了。”
　　他又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唐约的手背：“睡醒了吗？饿不饿？”
　　他们贴在一起，肌肤的温度毫无隔阂地传导，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这对旷了五年的唐约来说全是勾引。
　　他眨了眨眼，嘴唇落到自己在蒋书律身上留下的痕迹上，小声地问：“是哪种饿？”
　　蒋书律：……
　　他有点无奈：“你已经很累了。”
　　被子下唐约缠上了蒋书律：“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饶是蒋书律听过很多喜欢，以前也有粉丝滚烫的表白，但都不一样。
　　这种亲密仅此一份，锁定一人。
　　五年前唐约打开了那把锁，又悄无声息地扣了回去。
　　生锈的锁添过一点点的油就沾染了光泽，让蒋书律梦里翻滚，也渴望如此的亲密。
　　可唐约的渴望完全属于好听不好办的啊！
　　蒋书律搂住唐约，问：“你忘了？”
　　唐约：“什么？”
　　晨起的唐约蒋书律这几天见得多了，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
　　蒋书律：“你累晕过去了。”
　　唐约想了想。
　　好像是我说完队长离不开我又试着换了个地方，就累倒了吗？
　　被抱着的感觉好怪异又好新鲜，还很爽是没错，最后有点……忘了。
　　蒋书律也没催，他放下平板，上面赫然微博界面，粉丝发的一大段小作文。
　　洋洋洒洒指责蒋书律这个行动多不明智，简直不符合他的年纪，并希望蒋书律不要把日子过成偶像剧。
　　不要一时冲动让自己后悔终生。
　　蒋书律的回复还没发出去，唐约就醒了。
　　这个时候他看着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唐约，手情不自禁地抚摸对方的头发。
　　从发顶往下，到脖颈，顺着脊背来回。
　　像是给小动物顺毛，舒服得唐约眯起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好像是这样。”
　　他抬眼看着蒋书律：“那现在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
　　蒋书律：“还来啊？”
　　唐约：“不是刚起来都很能……”
　　他眨了眨眼，眼里是对蒋书律毫不遮掩的想法，下一秒染上一点惆怅，问：“队长是不是因为小咩才和我……”
　　蒋书律捏了他一下，唐约差点嗷出声。
　　唐约：“我好摸吗？”
　　他自己又去揉了揉被蒋书律捏的地方。
　　蒋书律：“你明知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才会……”
　　唐约：“真的不行吗，我绝对不会晕过去了。”
　　蒋书律：“不行，你要好好休息。”
　　唐约：“好吧。”
　　他又趴了下去，蹭着蒋书律的胸膛，好像又要再睡一会。
　　蒋书律：“不要蹭那里了。”
　　唐约：“哪有，是你的问题。”
　　唐约说完又笑了一声，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小咩起床没有。”
　　蒋书律：“十一点了。”
　　唐约拿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蒋书律的平板界面，只是瞄了一眼就足够他捕捉到关键词。
　　事业。
　　不值得。
　　恋爱脑。
　　唐约。
　　地位。
　　唐约拿了自己的手机，没有小咩的消息。
　　拥有儿童天才电话手表最新版的唐眠小朋友对自己亲爹没有任何想念。
　　唐约点开姚黎心的朋友圈，发现唐眠彻底玩疯了，今天去了游乐园，全是咧着嘴笑的照片。
　　唐约：“小咩一点也不想我！”
　　他翻了个身，从蒋书律的身上滚了下去，蒋书律顺势拿起平板，查看了自己之前的回复评论。
　　这一条评论在蒋书律没有发任何新微博的前提下，还被顶到了微博热评的第一位。
　　蒋书律的床都不是很软，唐约滚了两圈又滚了回来，说：“我还是喜欢小床。”
　　他补了一句：“像之前……我们住的宿舍那种床。”
　　蒋书律：“只有你的是小床。”
　　唐约摊在床上，哼了一声：“队长那时候还嫌弃我床小。”
　　蒋书律摇头：“因为你邀请我和你一起睡。”
　　唐约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不可能！我绝对不会邀请你和我睡的！”
　　蒋书律突然伸手，蒙住唐约的眼，嘴唇却贴上了唐约的唇角：“你确定吗？”
　　当年唐约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后，他在要搬进集体宿舍的时候提出了这个要求。
　　姚黎心当时特别不理解，觉得唐约这个打工仔可能是苦惯了，不到一米宽的床根本不能翻身吧！
　　但团队的后勤人员还是同意了唐约的要求，给他换上了单人床。
　　刚住进去的时候蒋书律跟宿管一样，肩负队长的责任，还要督促这些人非必要不要熬夜。
　　姚黎心打游戏会通宵，柳汐潮喜欢看狗血泰剧，所到之处全是叽里呱啦。
　　唐约最阳奉阴违，表面说睡了，实际上躲在被窝里看小说。
　　蒋书律推门进去，室内关灯，床上的被子隆起小山的形状，乍看好像没什么异样。
　　等蒋书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看。
　　里面的少年人缩成一团在看小说。
　　不知道是看了什么，猛地抬头，在夜灯下露出一张可以算是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蒋书律：……
　　唐约吓了一跳，急忙要藏起手机。
　　蒋书律：“我都看见了，别藏了。”
　　唐约老老实实地坐起来，床实在太小，唐约个子也不算矮，总显得拥挤。
　　更别提他挑的房间也是最小的，给人一种推开门满满当当的感觉。
　　大家偶尔还有私服出门的时候，所以也会做个衣帽间。
　　但唐约的房间却堆满了花花草草，很容易让人怀疑他可能会在房间里种上爬山虎。
　　蒋书律都没地方坐，只能站着。
　　唐约被逮个正着，磕磕巴巴地喊了声队长。
　　蒋书律把灯开了，抽了张纸给唐约擦眼泪，但想到这人怕自己怕成这样，改成了递过去。
　　唐约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马上就看完了，看、看完大结局就睡觉。”
　　蒋书律的目光落到唐约的手机屏幕。
　　进度：47%。
　　大结局还有一半多呢，看完天都亮了吧。
　　蒋书律有点无奈：“明天看不行吗？”
　　唐约：“可是明天要拍摄，没有空看。”
　　老幺就喜欢小说和音乐，这种爱好对蒋书律来说很难得，他曾经有过，但后来都被掐灭了。
　　这个争取来的男团时光都显得弥足珍贵，但要说喜欢，也不算是。
　　只是完成一个夙愿。
　　更是对死去人的无效补偿。
　　又或者是一种对蒋家底线的试探。
　　仍然让蒋书律辗转反侧，生怕自己做了错误决定。
　　蒋书律：“那你看完明天状态也不好，会被林姐提醒的。”
　　唐约咬着嘴唇，非常纠结。
　　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倘若那个时候有人推门而入，肯定毫不怀疑是蒋书律训斥唐约。
　　唐约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脑里过了几轮，最后把手机递给蒋书律：“队长帮我保管。”
　　蒋书律笑了一声：“别等会又找了本纸质书看。”
　　唐约被戳中心思，羞愤欲死，那双含着泪的眼眸看着蒋书律，颇有些可怜。
　　蒋书律：“现在不困吗？”
　　唐约：“我想看完。”
　　蒋书律：“看的什么，我给你念吧，你结膜炎都没好。”
　　他口气温柔，唐约更是难以启齿，最后摇头：“算了。”
　　蒋书律没说话。
　　几秒后唐约微微抬眼，发现站在床边的男人神色有些哀伤。
　　唐约又动摇了，解释了一句：“能……念点别的吗？我看的，很难念的。”
　　蒋书律：“外国小说？我之前听说你看的都是网络文学。”
　　唐约：“是中文……就是……”
　　蒋书律当时还没多想，心想单章节名字叫甜甜的能有什么问题，顶多是爱情小说。
　　唐约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闭上眼给蒋书律递了手机。
　　蒋书律看到了页面上的文字。
　　唐约看电子书喜欢把字体调小，这种灯下蒋书律都觉得眼睛痛。
　　更别提那满屏的嗯嗯啊啊。
　　蒋书律：……
　　正常男生会看的内容，也行，证明了唐约不会特别怪异。
　　他安慰了唐约一句：“没什么好害羞的，大家都会看的。”
　　唐约耳尖都红了，在月球形的夜灯光里看了眼蒋书律，轻轻问：“队长也会看吗？”
　　蒋书律面不改色：“以前看过。”
　　唐约：“那队长喜欢什么样的？”
　　他知道蒋书律和柳汐潮在偷偷谈恋爱，其实这种问题不问也罢，可又有点自残倾向，想亲口听蒋书律说。
　　蒋书律：“没想过。”
　　他回答得很快。
　　唐约心想：地下恋爱，我懂，但这也太保密了吧。
　　一般男团成员恋爱不都会互相打掩护的吗？
　　三哥和队长藏得也太好了。
　　看来我还是外人。
　　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难过，噢了一声。
　　殊不知蒋书律脑子里全是刚才看的那一夜内容。
　　蒋书律在家族的高压下都能出色长大，本来记性也很好。
　　连干偶像这一行，也学什么是什么。
　　虽然算不上顶尖，也足够一心扎在舞蹈数年的姚黎心心如刀割。
　　好几次痛苦哀嚎蒋书律记忆力好得可怕，然后诅咒对方迟早有一天喝酒断片，然后邂逅一段自己都想不到的艳遇。
　　区区一页顶多五百字的电子小说对蒋书律来说速记很快。
　　但实在没什么记的必要。
　　艳词浪语，直白描写。
　　饶是蒋书律觉得自己表情管理一向不错，也很难控制这个瞬间的震惊。
　　换做姚黎心看他没觉得什么，毕竟这人是大众眼里的基佬，其实性取向直得一骑绝尘，就喜欢姐姐。
　　那姐姐还有男朋友。
　　导致后面粉丝考据严重怀疑姚黎心为爱做三了。
　　但是唐约怎么会喜欢看……
　　当时气氛有点异样，尴尬过后是对视骤然移开的尴尬，随后因为内容涌起似有若无的暧昧。
　　一个心里喜欢，说不得，只能低头捏自己的手。
　　另一个还没明白，只是震惊看上去如此纤尘不染的唐约还有这样的时候。
　　又有点释怀，像是天外来客的少年也有寻常人的七情六欲，让唐约看上去更鲜活了。
　　蒋书律咳了一声：“这个……我念不出口。”
　　唐约：“我都不好意思听书。”
　　蒋书律：“但你该睡了，眼睛不痛吗？我还以为你是感动哭的，是眼睛疼吧？”
　　唐约噢了一声，没意识到自己看上去有点失望。
　　蒋书律：“我给你念个别的吧。”
　　但蒋书律对睡前故事实在没什么研究，也没柳汐潮对鬼故事的精通，最后现场编了一个。
　　长在小巷的小男孩的替换人生。
　　唐约听得很认真，甚至看起来很珍惜这种有人念睡前故事的时候。
　　但他的房间实在没有多余的凳子，蒋书律人又高大，站在床边实在不像是念睡前故事，像是来索命的。
　　最后唐约只能邀请蒋书律坐到了他床上。
　　这个故事被蒋书律说得很平淡，但实在听得唐约难过。
　　所以他问了很多问题。
　　比如那这个男孩快乐吗？
　　比如她的妈妈会不会后悔呢？
　　又聊到以后。
　　来自9787星的外星人是有机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虽然当时的唐约笃定自己穿书了，打算不谈恋爱也不和人发生亲密行为。
　　唐约害怕被当成怪物。
　　蒋书律当时看他如此纠结，笑着说：“你自己就是个孩子，不用考虑这么多。”
　　唐约：“可故事里的妈妈也还是孩子，就有孩子。”
　　老弄堂、小阁楼、窄小的楼梯。
　　蒋书律的声音异常温柔，描述都很容易出画面，让唐约产生了一种这是蒋书律故事的感觉。
　　但这又怎么可能。
　　蒋书律是主角攻，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家少爷。
　　他的人生本该一帆风顺，爱情应当轰轰烈烈，哪怕小说写他这个「唐约」是烂尾。
　　对主角攻受来说却仍然是完美HE。
　　唐约几乎是靠着墙，侧着脸看着坐在他床沿的蒋书律。
　　这种氛围的确催人困顿，他眼皮打架，却总是无意识地去看朦胧灯下的蒋书律。
　　年长他几岁的青年看上去沉稳温柔，笑着说：“毕竟是故事。”
　　唐约嘀嘀咕咕：“我的小孩，一定要快乐，住得再好，不快乐又有……什么用呢。”
　　他说着说着睡着了，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抓着蒋书律的外套衣角。
　　深夜查房的队长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被唐约攥得很紧。
　　睡着后的少年人也没有睡得安稳，眉间蹙起，缠满轻愁。
　　蒋书律把夜灯的亮度调到最低，最后还是没忍住，用指尖抚了抚唐约蹙起的眉。
　　那年蒋书律想：他还在烦恼什么，是因为无家可归吗？
　　资料里的唐约只是为了生存，颇有些浪迹天涯的味道，一寸照的眼神都带着熊熊燃烧的野心。
　　可一样的蓝色眼眸，为什么床上的唐约给人的感觉就是忧郁。
　　好像是蒋书律小时候怎么也解不开的灯谜。
　　最后去查答案，答案众说纷纭，等于没有答案。
　　让人心里痒痒，还想深入探知。
　　蒋书律看了唐约一会，在要抽走自己外套的时候，唐约抓住了他的手。
　　他说别走。
　　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句想和人睡。
　　蒋书律挑了挑眉，脑子里过了无数最近和唐约有所接触的人，无论男女，却没有合适的对象。
　　蒋书律鬼使神差地俯身问：“和谁？”
　　但唐约却没说了，少年人呼吸浅浅，这个瞬间几乎和蒋书律的呼吸融在一起，烫得蒋书律落荒而逃。
　　隔天唐约茫然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外套，心想：我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应该……不至于吧。
　　多年后躺在蒋书律床上的唐约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蒋书律刚踩上拖鞋打算去做早餐，冷不防唐约一个背后扑，蒋书律吓了一跳，急忙托住对方。
　　唐约：“我肯定没邀请！哥你是不是骗我？”
　　从少年长成的青年的唐约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只不过此刻带着点微哑，知道这个点哑是为什么的蒋书律心更是酥麻。
　　他干脆背着唐约走了出去，一边说：“我和你到底谁会骗人？”
　　唐约理亏：“我那是……”
　　他转移话题，问蒋书律：“我刚看到你平板上的界面，是发生了什么了么？”
　　某种程度上唐约的迟钝也是一种最大的保护。
　　他压根不在乎这些媒体的词条。
　　当年Away也有很多黑粉，连姚黎心这种心理素质好的人都消沉过。
　　结果最松弛的是唐约，仍然该练习练习，该睡觉睡觉，无所谓骂他装腔作势还炒作天才人设的。
　　来自9787星的外星人对舞台的渴望远超常人，没人知道他籍籍无名的十七岁之前，有多想要一个机会。
　　蒋书律：“你自己看。”
　　他把唐约放到沙发，又去里面把平板递给他。
　　其实蒋书律心态也很好，不过跟唐约比状态还是没那么自然。
　　皮肤白皙的青年歪歪扭扭地倒在沙发，读了屏幕的最醒目的词条——
　　“蒋书律为爱净身出户，天价霸总一夜落魄？”
　　唐约哇了一声：“这个标题我好喜欢。”
　　蒋书律失笑：“很像你喜欢看的小说？”
　　唐约狠狠点头：“内容应该就是总裁走投无路卖身谋生之类的了……”
　　蒋书律深有同感：“我已经卖身一夜了，唐总满意吗？”
　　唐约：“我？现在我是霸总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雀跃，配合这锁骨的吻痕，让蒋书律都不得不移开目光，生怕如唐约所愿再来一次。
　　9787星到底是什么。
　　蒋书律想：唐约难道真的是外星人吗？
　　大概是印象里的外星人都头大身小三角眼，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蒋书律非常疑惑，有这么好看的外星人吗？
　　还是一个可以生孩子的外星人。
　　还是每个月会现原形？
　　唐约：“我早点签约好了，这样早点开演唱会，可以大赚一笔，买下之前看上的小洋房。”
　　他抱着平板，手指划过蒋书律的回复，一边接起唐眠打来的电话。
　　来自小天才儿童手表pro版-宇宙无敌小咩咩的视频电话。
　　唐眠估计回到住的地方了，兴奋地喊了声爸爸。
　　唐约哼了一声：“你还记得我啊？”
　　唐眠摇头晃脑：“小约在哪里啊！”
　　下一秒他看到了唐约背景里的蒋书律，又喊了一声：“蒋叔叔也在？”
　　唐约顿时哽住了，心想要怎么告诉小咩书律哥是他的爸爸呢？
　　蒋书律过来给唐约递了一杯蜂蜜水，跟手机里的小朋友打了个招呼。
　　唐约还在绞尽脑汁想理由解释男人生孩子，不料听到自家崽子响亮的一声——
　　“爸爸早上好！”
　　唐约：“不是已经和我……”
　　他突然顿住，反应过来唐眠叫的是蒋书律。
　　唐约：“你不是喊书律爸爸的吗？”
　　唐眠：“可他本来就是我爸爸啊。”
　　唐约：“等下。”
　　亲儿子就毫不客气地点破了：“你们大人好麻烦啊，憋死我了。”
　　卷毛的小家伙摇头晃脑，眼睛都完成了月牙：“我早就知道蒋叔叔是我亲爸爸啦，小约笨蛋！”
　　唐约看向蒋书律。
　　蒋书律居然点头赞同，复述了一遍——
　　“小约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棉服内袋」②
　　唐眠：为什么爸爸之前用的是书律爸爸的卡？
　　唐约看向蒋书律：为什么？
　　他还找到了之前的工卡：是我的名字啊。
　　上面还是唐约的一寸照，出院后新拍的，和另一个唐约其实很好区分。
　　连唐眠都看得出来。
　　蒋书律：你那时候没钱，所以消费算在我的卡上。
　　蒋书律：我是主卡。
　　唐约瞳孔地震：我以为我卡里有钱的。
　　蒋书律：你看到的余额就是我的余额。
　　ps：柳汐潮刷的是蒋赫的卡，根本没有余额，是无限卡。


第54章 
　　吃饭的时候唐约还郁郁寡欢, 颇有种被辜负的感觉。
　　蒋书律也没提醒他，撑着脸看唐约蔫蔫地吃饭，好像伸筷子都是无意识的举动。
　　眼看唐约要夹起一块姜片, 蒋书律的筷子按住了唐约的筷子。
　　唐约看向蒋书律：“干嘛。”
　　蒋书律：“还生气啊？”
　　唐约这才看到自己差点夹了什么，哼了一声：“小咩不亲我了。”
　　蒋书律：“那我可以亲你吗？”
　　这话好像说出了另外一个意思，唐约又笑了：“那开始吧？”
　　他还撸了撸袖子,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手腕上都有淤青。
　　小外星人白得很, 可能是昨晚有人攥着他的手从手背吻到手臂。
　　暧昧得无处遁形。
　　蒋书律：“你这个架势看上去像是要和我打架。”
　　唐约唔了一声：“那也算打架……吧？”
　　他捧着脸看了蒋书律一眼, 明明面对面坐着, 却还要嫌弃桌子太大, “我不喜欢这种长桌。”
　　蒋书律：“那下次换成圆的。”
　　唐约：“我打电话问问奕姐我的房子怎么样了。”
　　他想一出是一出, 站起来又要去拿手机，但饭还没吃几口。
　　蒋书律拉住了他, 直接把人抱到了腿上：“我做饭很难吃吗？”
　　唐约：“不是, 我就是有点着急。不是要养你吗, 我得开始准备一下工作的事情了。”
　　他嘀嘀咕咕，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和他以前给唐眠喂饭一样。
　　蒋书律：“不着急, 我又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唐约：“我要给你安全感的。”
　　他的口气非常严肃, 还捏住了蒋书律笑着的脸：“你也认真一点。”
　　似乎是这样的确认关系完全壮了唐约的胆子，他说：“三哥说你小叔要给我写一份新的合约，我要早点签, 这样的话就有自己的团队了。”
　　蒋书律：“张嘴，吃口菜。”
　　唐约噢了一声。
　　咽下去之后又说：“我这些年也赚了挺多钱的，队长你不用担心。”
　　蒋书律：“还叫我队长？”
　　唐约：“书律哥。”
　　蒋书律：“没有别的吗？”
　　唐约：“小愁？”
　　蒋书律笑了笑：“更亲密一点的呢？”
　　唐约：“老婆？”
　　唐约：“不行，我们还没结婚。”
　　蒋书律：“那我们……”
　　唐约：“今天去吗？”
　　他一副马上要去准备的样子。
　　蒋书律：“可是我还没有和你求婚。”
　　唐约：“可是！我们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关系了, 不差这一步的。”
　　唐约观察过蒋书律房子, 冷冰冰的。
　　冰箱的菜虽然都有新鲜配送, 但看厨具也看得出来这个人不怎么开火。
　　房子的灯光分好几种，看按钮也能发现大部分时间蒋书律开的也是冷光。
　　好像这个人孤独了很多年，就为了今天这么一顿热菜热饭。
　　蒋书律：“昨天还是太鸡飞狗跳了，我想正式一点。”
　　他的下巴靠在唐约肩上，脸颊蹭着唐约的脖子，柔声问：“可以吗？”
　　唐约痒得不行，嗯了一声，“那我可以问问小咩的意见。”
　　蒋书律：“我们的小花童。”
　　说完蒋书律顿了顿：“下午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唐约：“门口不是还有很多狗仔吗？”
　　蒋书律笑了一声：“已经走了，我们过几天再搬走，可以吗？”
　　他的「可以吗」总是让唐约心里软塌塌的，唐约：“要去哪里？远吗？”
　　蒋书律：“去看看我妈妈。”
　　小区外还真的没有狗仔了，一路唐约就在捣鼓车载音乐，从当年的Away曲到自己的编曲。
　　他看上去的确很好，压根没有蒋书律以为的要看医生。
　　外面天气很好，喜欢的人坐在副驾，甚至给蒋书律一种春天的感觉。
　　大概是等红灯的时候被蒋书律看了太久，唐约的目光从姚黎心发的唐眠照片移开。
　　问了句：“我脸怎么了吗？”
　　蒋书律问：“我有一个问题。”
　　因为知道要去的地方是墓园，唐约出门前还翻了好久蒋书律的衣柜。
　　试图找件让自己适合自己一点的衣服。
　　蒋书律的风格从商务到休闲，基本没有亮色，颜色符合，就是都太大了。
　　唐约肩没那么宽，腰又比蒋书律细很多，勉为其难找到了一件，还问了蒋书律好几次。
　　——这么穿会不会不正式啊？
　　漂亮青年看上去特别焦虑，一边的凳子上堆满了换过的衣服。
　　抱怨蒋书律怎么这么大。
　　听得坐在一边的蒋书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唐约隔了几秒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又冲了想要捂嘴，可惜刚过去就被人抱个满怀。
　　当事人被唐约按在沙发也异常温驯，还伸手给唐约扣了纽扣。
　　唐约：“有什么好笑的，我也没说错啊。”
　　蒋书律：“我只是笑你可爱，没多想啊。”
　　他眨了眨眼，唐约也眨眨眼，噢了一声，刚要起身，又被蒋书律抓了回去。
　　当事人搂着他的腰，唐约本来就是突然造访，昨天的衣服换下，还没来得及清洗，只能穿蒋书律的。
　　新换的衬衫纽扣只扣了第二颗，下摆空空，足够另一个浅浅摩挲，把唐约彻底软化。
　　唐约闭上眼，循着呼吸去亲吻蒋书律。
　　心里的饱胀感比身体还强烈，他头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幸福，和地老天荒的期待。
　　结果出门都下午了。
　　红灯结束，周围的车来车往，车开过商圈，唐约还能看到远处大楼LED屏幕柳汐潮的代言广告。
　　他点点头：“你问。”
　　群里柳汐潮发了个微博链接，艾特唐约去看。
　　唐约顺手点进去看，发现是蒋书律的微博。
　　他居然回复了那个骂他「没事业心这么冲动不顾下场太掉价」的粉丝的评论——
　　@蒋书律：我有唐约了。
　　蒋书律在团期间除了公司要求基本不会动微博，更别提这些年微博毫无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回复马上被顶到了最前面。
　　他回也就算了，粉丝继续回，蒋书律也跟进。
　　——粉丝：你难道要靠唐约养？
　　——蒋书律：嗯。
　　——粉丝：唐约到底有什么好的。
　　——蒋书律：他很珍贵。
　　这粉丝又回了很多条，例如吃软饭丢人等等。
　　从她的ID到昵称，都看得出是当年的蒋书律粉，营销号纷纷截图发微博。
　　也不知道谁还买了热搜，词条非常夸张。
　　#蒋书律 吃软饭#
　　唐约看了看时间，发现是自己找衣服的时候蒋书律回的。
　　对方没管一大堆媒体的采访，也没亲自回复投资方的消息，一切都交给了自己转移出来的团队人员。
　　多年的准备一夕完成，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都以为蒋书律疯了。
　　根本从顶楼直接下落，不要光环，不要名利。
　　他好像只要唐约。
　　从昨晚到现在，蒋书律的名字还高挂热搜。
　　虽然蒋家相关的已经撤下去了，光余波就足够人们津津乐道。
　　跟在后面的还有#他很珍贵#的热搜。
　　—没记错的话，上次蒋书律回复粉丝评论还是七年前的营业？
　　—虽然都说唐约不爱营业，但蒋书律才是真的不爱营业吧，不然哪来的高岭之花标签？
　　—谁敢让他营业啊，人家老板侄子，也是老板的老板。
　　—被狠狠感动到了，这不是真爱是什么？我还因为昨天那个宛如婚礼的场景恍惚。
　　—什么婚礼啊！分明是轰轰烈烈的私奔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结合那几个网红的描述，太特么浪漫了，车上还有准备好的花，不过那是什么花啊，感觉也不像干花，还亮闪闪的。
　　—是唐约喜欢的象征爱情的铜花，指路某站采访[链接].
　　—以后名场面盘点没这段我不服，顶级豪门为爱痴狂，这种热闹千载难逢啊。
　　—我们在这里一夜没睡，当事人可能睡了一夜吧，单身狗泪目。
　　—那条评论是凌晨四点发的，蒋书律五点回了第一条，十点多回了第二条，很难不让人想到……
　　唐约低着头看着手机，蒋书律却又不问了。
　　唐约狠狠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有些哽咽：“你居然还回那种骂你的人的评论。”
　　蒋书律笑了一声：“你看到了啊。”
　　Away四个人，姚黎心最容易被恶评整破防，柳汐潮是挑挑拣拣看，唐约是压根不在乎。
　　蒋书律……大家都认为他不看评论。
　　所以很多粉丝把他微博评论当树洞，全是写大胆宣言。
　　哪能想到多年后的这一天证明了蒋书律也看评论，而且连层中楼都看。
　　唐约：“有些人说话好难听的。”
　　蒋书律：“你居然知道别人说话难听？”
　　唐约瞪了他一眼：“我没在开玩笑。”
　　他穿着蒋书律的衬衫，穿着蒋书律的外套，像是彻底被乌木香浸透，给蒋书律一种他把唐约彻底标记的感觉。
　　蒋书律心情愉快得很：“我不难过，不是你说的吗？”
　　开车的男人嘴角带笑：“你要养我的。”
　　唐约：“是我说的。”
　　他又解开锁屏，点开蒋书律的微博评论，直接转发了粉丝那一句软饭评论。
　　@唐约Evening：我养得起[太开心]@jsl的小甜甜：做恋爱脑软饭男丢不丢人啊？！
　　等车开到墓园，唐约去拿事先订好的花的时候，蒋书律才有功夫看微信。
　　群里都是艾特他的。
　　明明是四个人的群，却聊出了四百个人群聊的感觉。
　　【柳汐潮：@蒋书律 哇塞你老婆好牛气啊！】
　　【姚黎心：@唐约 你什么时候会发内涵表情了，这emoji太阴阳怪气了。】
　　【柳汐潮：我觉得可能是点错，因为他微博发的都是微笑。】
　　【姚黎心：微笑更阴阳怪气好么？】
　　【柳汐潮：在唐约眼里那是世界和平的表情。】
　　蒋书律点开群里分享的链接，跳转到了唐约的微博。
　　数据已经很恐怖了。
　　因为唐约也不太发微博，上条是在海岛那一站发的照片。
　　纵观唐约微博，原创微博寥寥无几，而且很喜欢发黄豆微笑表情，在现在互联网的环境里显得非常社交老年人。
　　即便《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热播，他拿回了微博号，也没有任何转发。
　　粉丝也都习惯了。
　　只能展望唐约多发点图片，没文案也行。
　　今天他的微博刚发出去，铁粉都收到了一条提醒。
　　—我看傻了，突然有种明星都是活人的感觉。
　　—支持活人下场。
　　—蒋书律都吃不上软饭那谁能吃啊？
　　—是不是意味着我家宝要彻底复出了？
　　—ID都改了啊啊啊！！蹲一个复出公告！！赚钱养家是吗哈哈哈我是土狗我爱看。
　　蒋书律没想到唐约居然会这么干。
　　他的目光在这个页面停留了很久很久，多年来没什么分享欲的心重新燃起。
　　就像粉丝昨夜扒了蒋书律所有的微博，发现原创微博百分之九十和唐约有关。
　　这一段感情根本有迹可循，却在万众瞩目下无人知晓。
　　变成了冠冕堂皇的——不熟。
　　下午五点多，蒋书律也发了一条原创微博。
　　是一张夜拍模式的连拍照片，穿着白西装的唐约在路边的背影。
　　从背对着到转身到看到来人。
　　哪怕画面模糊，也足以让人感受到唐约的雀跃。
　　压根不是什么高冷脸老幺，他好像只是这个人的甜心。
　　@蒋书律：我要吃的软饭[图]。
　　唐约穿书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来墓园。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刚穿进来的时候除了复健就是训练，后面跟上出道，行程挤得连外星人都觉得地球人可怕。
　　他们居然不睡觉的吗？
　　怎么还有凌晨收工还能精神满满去蹦迪第二天喝个咖啡就上工的啊？
　　太可怕了！！！血管里流的是咖啡是真的吗？
　　Away三年几乎没什么长的假期。
　　公休日对他们也形同虚设，反而更是奔波的行程。
　　唐约比一般人还需要睡觉，饭拍视频里还有因为挤在人潮里就这么摆烂睡着顺着人漂的情况。
　　柳汐潮都看傻了，本来想叫醒唐约，但被蒋书律制止了。
　　他扶着唐约，看上去比一边的助理还贴心，看得唐约的妈粉差点泪眼涟涟，对着蒋书律喊爹。
　　三年里唐约去过很多地方。
　　正常社会的人情往来反而见识得很少，顶多参加了几场同公司艺人的婚礼。
　　他对葬礼的印象还是姚黎心某次没和他们一起出席品牌活动。
　　就是回老家参加某个姑奶奶的葬礼。
　　对方传回来的照片非常糟心，被乡下的小孩团团围住。
　　最后发了几个当地葬礼习俗的视频和一张青山照片，说小时候给他糖吃的姑奶奶睡在山里了。
　　那是唐约对这个世界死亡的一种理解。
　　9787星的人死去，没什么葬礼，焚化后连灰都没有。
　　如果不是物品还在，都会让人怀疑这个人有没有存在过。
　　但很遗憾，唐约的父母也没什么太具有代表性的财产。
　　只有铜花花束永不凋零，摆在唐约的床头。
　　他把每天当成昨天过，也期待过自己某天被无害化处理。
　　活着无聊，死也无聊。
　　这个意外穿越的地球不太一样，人死去并不会被忘记。
　　墓园背靠青山，看上去干净整洁，草坪上还有音响播放着轻音乐。
　　如果忽略远处的墓碑，甚至有点像个公园。
　　唐约抱着一束白色山茶花，觉得自己一开始就大错特错。
　　蒋书律的过去根本不是白纸黑字可以寥寥概括的，那些文字的背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宇宙。
　　也有隐藏剧情。
　　这就是蒋书律的隐藏剧情。
　　墓碑照片上的女人看上去实在年轻，唐约看了一眼出生年月和死亡年月，心就沉下去了。
　　对方死的时候和自己现在一样大。
　　遗照可能还是学生时代的证件照，娃娃脸的衬衫，齐刘海披肩发，看上去漂亮又青春。
　　就是照片黑白，带走了她生动眉眼本该给人的无限期待。
　　周麦音。
　　墓碑也没像隔壁老奶奶的墓碑那样写xxx之墓。
　　名字下面是一朵雕刻的山茶花。
　　足够让人的目光落在上面，觉得这花和照片上的少女相得益彰。
　　唐约看了眼身边站着的蒋书律，对方没他想象中的充满悲伤，甚至眉眼带着笑，温柔地看着瓷像上的人。
　　虽然已经是下午了，但此刻的风很温柔，远处广场还有白鸽飞过。
　　风吹乱了蒋书律的刘海，唐约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了蒋书律的手。
　　得到的是更用力的回握。
　　唐约：“你妈妈好年轻。”
　　昨天唐约也在现场，当然听了蒋书律那个替代品的言论。
　　豪门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是私生子，甚至是顶替的，听起来都格外荒谬。
　　他想到综艺的夜晚蒋书律和自己说的从前。
　　还有很多年前他坐在自己床沿平淡说的故事。
　　有些难过都太平静了，让唐约心里喊了好多好多句小愁。
　　半夜很多人发的蒋家封建合集唐约都没来得及看。
　　今天他趁蒋书律做饭的时候才囫囵捞了几眼。
　　一个人好不好从状态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蒋书律表面看上去太有欺骗性了，无论是儿童时期还是少年时期，都给人一种无可挑剔的感觉。
　　即便是圈内同龄人都咋舌的黄金时期进军娱乐圈搞男团，他也把Away带上了新高度。
　　自己自律也就算了，这个团剩下三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狗仔挖黑料蹲点好几个月。
　　重点关照对象姚黎心的桃色新闻一个没捞到，本质上和唐约没什么区别，全都是沙雕向。
　　例如在酒吧跳完钢管续摊打飞盘把自己手打骨裂了等等。
　　柳汐潮就更不用说了，说话温声细语，唯一崩人设的时候就是直播间提到自己买到的假包。
　　面目稍微狰狞，但也算不上大料啊。
　　剩下的老幺唐约，不工作能宅到地老天荒。
　　好不容易跟到他出门，不是招猫就是逗狗，过于幼稚。
　　蒋书律这种人做队长，组合也跟铁桶一样，三年里稳居top，在海外热度都不逊色。
　　Away解散后也一样。
　　他在自己的赛道全速前进，一个圈子的人都要感叹蒋书律自己不谈恋爱就算了，还要害得他们天天被家里人训斥，被迫开始卷事业。
　　完美的人设某种程度也很不完美。
　　就像唐约很早就发现了蒋书律深夜的落寞，那是精美瓷器的裂痕。
　　哪怕精心遮掩，也没办法保持原则。
　　到现在他们的手紧紧握着，唐约的脚才微微挪了一步，就被蒋书律揽进了怀。
　　唐约：“你不说点什么吗？”
　　今天是工作日，墓园也没什么人，看上去也很分散。
　　但也看得出来看望故人的都会在墓前说点什么。
　　蒋书律：“你会说点什么？”
　　唐约想到放在自己床头的父母照片，沉默了一会，“说我想吃好吃的。”
　　蒋书律笑了笑，靠在他怀里的唐约甚至能感觉到蒋书律胸腔的震动。
　　这种依偎让他觉得满足，忍不住问：“你是被蒋家的人强行带回去的吗？”
　　蒋书律嗯了一声。
　　蒋书律：“我和妈妈住的时候，床和你宿舍的床一样大。”
　　唐约：“那会不会太小了，你好大只。”
　　蒋书律笑了：“那时候我也小啊。”
　　唐约：“你妈妈看着就很温柔。”
　　蒋书律：“她和很多粉丝一样，喜欢追星。”
　　唐约：“这就是你当年非要组Away的原因吗？”
　　蒋书律：“不全是。”
　　他抿了抿嘴：“也有点烦了，不想学习吧。”
　　唐约猛地抬头：“你也有这个时候？那你那时候还催我学习。”
　　蒋书律：“其他两个大学都是艺术，我和你一个要修学位，一个高中都没读完，当然……”
　　唐约不愿回忆那痛苦的学习过程，火速转移话题：“那你有想过见见你妈妈的家人吗？”
　　蒋书律摇头：“她不想。”
　　唐约不是很明白：“为什么？”
　　蒋书律：“我等会慢慢和你说。”
　　随后他推了推唐约：“你可以去那边等我一下吗？”
　　他指的是这一排尽头的休息区。
　　有一支长椅。
　　唐约：“为什么？”
　　他抬眼看蒋书律，这双眼暗下来的昏黄天色里显得特别迷人。
　　蒋书律摸了摸他的脸：“我也会有悄悄话想和妈妈说的。”
　　唐约噢了一声。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又特别好奇，走得很慢。
　　蒋书律没忍住笑了：“那你留下来听？”
　　唐约又摇头。
　　他站在离蒋书律七八米的地方看对方。
　　这个点的墓园很空荡，也没人注意到掀起商界震动的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驱车前往郊区墓园，带着喜欢的人来见故去多年的生母。
　　蒋书律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老远看着就身形优越。
　　只是微微低头，结合此刻日暮的光景，像是披了数十年无人知晓的孤独。
　　唐约忍不住打开手机搜索。
　　——第一次见男朋友妈妈要说什么？
　　结果跳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
　　《第一次见家长要带什么？》《第一次见家长穿搭》
　　《掌握几个要点轻松掌握婆婆心态》
　　《备婚的一百个注意事项》
　　……
　　唐约看傻了。
　　他忍不住截图，想问问柳汐潮有没有这种经验。
　　不对啊，蒋赫先生的妈妈应该过世了。
　　以三哥的性格也绝对不会上门的。
　　唐约想问问姚黎心。
　　可群里还有一个蒋书律，对方现在手机是开机的，肯定会有提醒。
　　以唐约的观察，蒋书律还把群聊置顶了。
　　他点开+号，拉了一个小群。
　　【群聊（3）】
　　-柳汐潮：什么情况？？
　　-姚黎心：唐约你都跟队长颠鸾倒凤了怎么还搞小团体呢！
　　-柳汐潮：我不想被蒋书律眼神甩刀啊！！
　　-姚黎心：@柳汐潮你怕什么，你都能跟大老板如胶似漆，应付蒋家人没问题吧。
　　-柳汐潮：那还是唐约厉害，五年带球跑，一朝回归搞垮蒋家带走继承人。
　　唐约一句话没说，这两人都聊了不少了。
　　-唐约：[图]
　　-唐约：哥哥们好，我现在跟队长在墓园，我要跟他妈妈说点什么啊？
　　-姚黎心：你怎么每次提问都超纲？@柳汐潮我听说蒋赫先生母亲去世很多年了，你去祭拜过吗？
　　-柳汐潮：那可是金贵的蒋家的祖坟啊，我这个男老婆有资格进吗？
　　-姚黎心：……
　　唐约突然觉得自己社交真的一塌糊涂，好像的确没什么可以咨询的人。
　　-姚黎心：把你的真心话说出来就好了。
　　-姚黎心：不用想太多，反正你很喜欢队长不是吗？
　　唐约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蒋书律，对方正好看了过来。
　　唐约疾步走了过去。
　　蒋书律差点被唐约扑了一个踉跄，问：“想回去了吗？”
　　唐约：“你，去那边。”
　　他指了指刚才自己待的地方。
　　蒋书律：“我？”
　　唐约点头：“我也有话要对阿姨说。”
　　他又唉了一声：“她好年轻，叫阿姨都感觉很……”
　　青年人眉间蹙起，蒋书律嘴角弯起：“那你可以和我一样。”
　　唐约：“什么？”
　　下一秒他耳朵都发烫了：“可以吗？”
　　蒋书律：“我去那边，不会偷听的。”
　　他手插在风衣的兜里，转身走了。
　　唐约一个人站在目前，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朵茶花上。
　　他想了想，还是先说了一句你好。
　　“我叫唐约，是你家小愁的男朋友。”
　　“你离开以后，他过得都不太开心，看上去很辛苦。”
　　“但没关系，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唐约以前在小说看到这种桥段只会觉得无聊。
　　因为一个人站在墓碑前说话实在有点傻。
　　结果现在置身其中，居然还有点想哭。
　　唐约：“听说死去的人可以保佑活着的人，可不可以请你保佑行星不要这么快撞地球啊？”
　　他站在目前，低着脑袋，老远看着跟纸片人成精一样，单薄得蒋书律越看越想多养一段时间。
　　他点开手机，给梁奕发了一条消息。
　　对方倒是回得很快，把资料发给蒋书律了。
　　末了补了一句：什么时候和我弟弟结婚？
　　蒋书律恨不得现在就赶在民政局关门之前去领证。
　　那边的唐约在自己妈妈的墓前居然哭得稀里哗啦的，实在是让蒋书律的想笑又心疼。
　　又有点明白，他好像也被唐约疼爱着。
　　很新鲜的体验。
　　-蒋书律：等我拿到新项目。
　　-梁奕：确定不告诉唐约你不是净身出户吗？
　　-蒋书律：我在情感上净身出户，难道不是么？
　　-蒋书律：但也和他说了，他更想早点工作。
　　梁奕隔了一会才回。
　　-我看你很享受他要你依赖他的感觉。
　　远处的瘦高青年还在擦眼泪，看得出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得抽抽噎噎，情绪格外激动。
　　蒋书律自己都没这么哭过。
　　他心里柔软万分，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给唐约。
　　更何况是一个舞台。
　　蒋书律希望唐约如他所愿，万人追捧，空前绝后。
　　自己只要在台下看这颗流星被留在此处，仍然灿烂就可以了。
　　-蒋书律：是我的荣幸。
　　他想，其他人不会明白的。
　　唐约本来就是一个奇迹，属于蒋书律抓住流星的奇迹。
　　足够蒋书律把未来细细书写，字里行间全是唐约。
　　那边的唐约越说越激动，莫名想到自己穿越的由来。
　　唐约：“地球人能不能保佑外星人的星球没有行星偏离轨道啊，我和原来的唐约交换了……”
　　唐约：“虽然很对不起他，我真的好喜欢这里。9787星如果毁灭，隔壁的9788星就会启动保护计划，应该会有高级军官来……”
　　他的声音夹杂着哭音，说着说着又打了一个嗝，完全没发现蒋书律人已经走过来了。
　　蒋书律听得眉毛蹙起，但又觉得这人如此可爱。
　　一张纸递到唐约面前，唐约下意识地抬眼，脸就被人捧起来了。
　　蒋书律：“说什么呢，这么激动，妈妈要是看到的话都觉得好笑吧？”
　　唐约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结结巴巴地问：“哥、哥你都听到了？”
　　蒋书律：“原来你希望地球和平是这因为这个？”
　　唐约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蒋书律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傻瓜，好歹看看新闻吧？”
　　“真的撞了，那时候小咩都可能是老爷爷了。”
　　“我和你应该也在这个墓园了吧？”
　　唐约：“这是白头偕老的意思吗？”
　　蒋书律：“外星人都长你这样吗？我以为是那种……”
　　唐约想到了那个三角头，愤怒地说：“那是误导！”
　　“我们星球漂亮男孩多的是呢，我不算什么。”
　　蒋书律噢了一声：“那你之前有喜欢的人吗？”
　　唐约点头又摇头。
　　他抱住蒋书律的腰：“我只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出千」
　　唐约第一次打麻将，
　　把一个月保底工资都输给了柳汐潮，
　　多年后的麻将桌上，
　　蒋书律把柳汐潮的一半片酬赢回来了。
　　柳汐潮：蒋书律好狠，不就是当年那个数字的倍数吗！！
　　然后骂蒋赫不会出老千。
　　蒋赫（无语）：当初什么情况，你出老千？
　　柳汐潮（嘴硬）：我没有！
　　蒋赫：书律不在吗，你们三缺一？
　　唐约：队长那天不在，我们去会所了。
　　回去之后唐约问蒋书律：三哥出千了吗？
　　蒋书律：嗯。
　　唐约：那你好厉害啊。
　　蒋书律：我也出千了。
　　唐约：啊？
　　蒋书律：小叔以前是这么教我的。
　　唐约：……
　　蒋书律：都是一家人，回去我教你。
　　唐约：地球人花样太多了。
　　※给我的下本直播综艺打个广告※
　　《恋综搭档是死去的前男友》
　　↓非典型破镜重圆↓理论上前男友=亡夫受能生
　　攻重生成了十九岁青春练习生孩子也上综艺
　　※之前不是这个名！改过了！如果有读者收藏了还是很感谢！


第55章 
　　周麦音的墓一开始不在这里。
　　蒋家处理得很潦草, 甚至都不愿意在碑文好好写她的名字。
　　这都是蒋书律成年之后迁的。
　　选的墓园每年租金价格不菲，所以入园也有登记，每一次蒋书律来之前都要看一下入园人数。
　　唐约：“我下次可以带小咩来吗？”
　　说完他像是才想起来似的, “是不是要带小咩去做一下亲子鉴定啊？”
　　他看向蒋书律：“哥你真的完全不怀疑吗？”
　　蒋书律：“都不重要。”
　　他笑了笑：“我之前没想过我会有孩子。”
　　唐约噢了一声：“我感觉你很讨厌小孩。”
　　蒋书律：“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唐约：“有一次我们一起看电影，你的口气就很……讨厌。”
　　他具体定位了那一年，蒋书律也想起了那个妖魔鬼怪电影, 他解释了一句：“我只是针对电影内容。”
　　下一秒想起唐约刚上综艺的抗拒, 问：“你是因为这个才犹豫的吗？”
　　唐约：“有一点。”
　　他捏着蒋书律的手指, 挨对方很近很近, 垂着眼说：“毕竟我们又不是走正常流程有的小孩。”
　　蒋书律：“你还是选择留下小咩了不是吗？”
　　唐约抬眼：“我想的是我如果只有我一个人, 还是太孤单了, 小咩可以陪我的。”
　　下一秒他叹了口气：“还是太理想了，小朋友总是要长大的。”
　　蒋书律：“我是怕自己做不了很好的父亲。”
　　他转过唐约的肩, 认真地说：“但很多事不是我做好了预设就能如约而至的。”
　　蒋书律：“比如喜欢上你。”
　　他顿了顿：“我总是想, 要是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你姐姐和我说就算你和一般人不一样，也总是痛的。”
　　唐约小声说：“那可以再生一个。”
　　蒋书律：“什么？”
　　唐约摇了摇头：“没什么。”
　　蒋书律：“那跟妈妈说句再见, 我们该回去了。”
　　唐约：“天都黑了。”
　　蒋书律：“想吃什么？”
　　唐约：“我能去看看你小时候和妈妈住的地方吗？”
　　蒋书律想了想, 唐约：“很麻烦就算了。”
　　下一秒他又被人往怀里搂紧了一些，“下次不能说这种话。”
　　唐约：“嗯？”
　　蒋书律：“我和你之间，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唐约：“你突然好严肃。”
　　蒋书律：“又害怕了？你对我的印象是不是太委屈我了？”
　　他打开副驾的门把人送进去扣好安全带, 一边回去，上车的时候补充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
　　唐约：“我又没谈过恋爱，就是有一些……”
　　蒋书律：“书面经验是吗？”
　　他眼里带着笑意，似乎想到了之前唐约看的那些内容。
　　唐约眼神飘忽, 轻声问：“那你有吗？”
　　蒋书律摇头：“我也没有。”
　　唐约：“这么多年肯定有人喜欢你的吧？”
　　蒋书律：“那都不是喜欢我。”
　　很多人的喜欢, 不过是这个身份, 只有唐约不一样。
　　蒋书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唐约都不敢看蒋书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哭过还是因为蒋书律说的太直白，又烫了许多。
　　蒋书律却还要多问一句：“怎么又不说话了？”
　　唐约：“因……”
　　下一秒唐约得到了一个骤然的亲吻，响亮地落在脸颊。
　　然后是唐约懊恼的一句：“安全带也太紧了。”
　　蒋书律还没说点什么，唐约又说：“我也只想和你睡。”
　　蒋书律：……
　　差点忘了这人直白起来非常火热。
　　他们外星人都这样的吗？
　　唐约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不许把我和那些三角头东西联想在一起。”
　　他鼓着脸，似乎也觉得这个世界的科普有些可怕，又叹了口气：“我还不知道怎么和小咩说这件事。”
　　蒋书律：“他万一也知道呢？”
　　唐约突然觉得有点可怕：“他才五岁！”
　　他看向蒋书律：“哥你小时候也这么聪明吗？”
　　蒋书律摇头，说完又笑了笑：“应该比你稍微好一点。”
　　唐约：“怎么这么说我，我也没那么笨。”
　　蒋书律：“我都喜欢。”
　　从昨天到今天，唐约都不知道自己听了多少次蒋书律的「喜欢」了。
　　让他都感觉到蒋书律有种少见的幼稚感。
　　亲吻的时候要说喜欢，十指相扣的时候也要说喜欢。
　　要进去的时候嘴唇落在唐约唇角，也有一句喜欢。
　　好像蒋书律从前从没有感受过，或者如此炽热地表达过——
　　喜欢。
　　听得唐约的回应都越发疯狂，恨不得与他永远沉沦。
　　车开过傍晚的高架桥，下来后不知道过了几个拐弯。
　　蒋书律都没看导航，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了老城区的巷子口。
　　这一片年底要拆迁，原来的住户已经陆陆续续搬走了。
　　唐约看了看地图上显示的城区，距离他们昨天住的地方很远。
　　但是到市中心坐地铁还要好久。
　　澄空传媒的总部就在s市，唐约在团三年，也去过s市的不少地方，但对这一片毫无印象。
　　他想起过去，蒋书律实在太忙，用柳汐潮的话说就是蒋书律是典型的工作和私人生活混在一起的人，或者说没有根本没有[私人]。
　　姚黎心说柳汐潮根本是和蒋家人有私人恩怨，所以内涵队长不是人。
　　唐约偶尔会想：蒋书律会有偷偷出去玩的时候吗？
　　多年后蒋书律带着唐约到他喜欢来的地方。
　　他打开车门：“走吧，带你逛逛。”
　　唐约却伸出手：“可以牵手逛吗？”
　　他抬眼看着蒋书律，眼里全是蒋书律梦寐以求的感情。
　　蒋书律点头：“当然。”
　　天已经黑了，这边连路灯都明明灭灭，远处还有修建中的高楼，楼顶红光闪烁。
　　偶尔有人经过也是开着电动车，人行道边的栏杆看上去都年代久远，扶手生锈，旧得给唐约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牵着他手的人慢慢往前走，唐约看看蒋书律，又看看这个小巷。
　　巷口出来是大路，街口的超市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画了一个红圈，写了一个大大的拆。
　　唐约：“你在这里长大吗？”
　　蒋书律：“小学之前。”
　　他的手牵着唐约的手，影子拉得老长，唐约牵手都不老实，还要摇一摇，像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幼稚又可爱。
　　但他们的确在最适合恋爱的时候错过了，这个时候的弥补都显得珍贵无比，足以让蒋书律心神摇曳，亲一口对方。
　　唐约吓了一跳，刚要抬眼看蒋书律，却被蒋书律搂住了肩，“现在不要看我。”
　　唐约：“那我还要牵着你的手。”
　　蒋书律：“原来你真的这么粘人。”
　　他左手揽着唐约的肩，右手又被唐约拉着，唐约像是觉得好玩，抓着蒋书律的手摇晃，看着地上的影子笑。
　　唐约：“以前没人喜欢我的。”
　　这条巷子不是很长，大部分的人搬走后显得特别空旷，如果是一个人，唐约压根不会来。
　　他总是喜欢热闹的地方，自己却又游离在外，很容易让人心生怜爱。
　　蒋书律：“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低头，被他揽着的唐约捏着蒋书律的拇指，昏暗光线里青年的声音有点沮丧：“因为我那里和这里不太一样。”
　　唐约和蒋书律提起9787，说到自己父母的工作，说到那很难跨越的等级制度。
　　还有无聊的青春时代。
　　以及昂贵的星际飞船船票，他想去其他星球看一场演唱会的梦想。
　　他们走得很慢，走得唐约听到了狭窄小巷楼上零星住户的炒菜声。
　　流浪猫慢悠悠地经过，蒋书律听到了一个和他早晨想过的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他想：难怪。
　　难怪唐约那么不一样。
　　可对方的怪异又和这个世界的唐约存在合理了起来，某种程度，这两个人的命运有点相似。
　　都游离人群，没有朋友。
　　只不过他得到的这个唐约，因为没有没有舞台的世界，失去了任何发光的可能。
　　唐约说得很慢，偶尔还要停下来看看昏暗的楼房，然后埋到蒋书律怀里狠狠嗅一口。
　　蒋书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没安慰几句，唐约就说：“好对不起这个世界的唐约，我怕他在那边不适应。”
　　蒋书律：“他生存能力比你强多了，你不是也看过他的履历吗？”
　　想到对方和唐约一样先天的好嗓子，但对唐约来说是天赋，对那个唐约来说是天负。
　　一开始经纪人就担心过要怎么治愈五音不全，后来车祸换人，对Away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唐约：“我怕他被人欺负。”
　　蒋书律：“他还有把醉酒欺负小孩的男人开瓢然后得了见义勇为奖金的经历。”
　　唐约啊了一声，小声说：“那怎么没曝出来？”
　　明明连初中合唱的视频都传出来了。
　　唐约到现在还记得听到的时候自己灵魂的震颤。
　　对方好像和自己也没有一模一样。
　　到底是怎么选上预备爱豆的。
　　蒋书律：“林姐压下去了，觉得和你失忆判若两人。”
　　某种程度上失忆这个借口的确很好用，大家都没怀疑过。
　　加上唐约眼神纯净，经纪人好多次想多问点什么都觉得自己像是刑讯逼供，最后说了句算了。
　　变成了让团队的人对唐约好点。
　　就算外出活动，也要让前辈照顾一下这个团年纪最小的弟弟。
　　下一秒唐约从蒋书律怀里抬头，有点诧异地问：“你都不害怕吗？”
　　“我是外星人诶。”
　　“还能生，正常人应该会把我扭送研究所什么的。”
　　蒋书律笑出了声，捧起唐约的脸狠狠贴了贴他的嘴唇。
　　“可你是我爱的人，我为什么要害怕？”
　　蒋书律本来就给人一种浓厚的安全感，在团的时候唐约就已经感受过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的不安如影随形，所以显得漂浮。
　　蒋书律：“奕姐没有和你说过吗，男人生孩子也有先例。”
　　他顿了顿：“你希望大家知道小咩是你和我的孩子吗？”
　　唐约：“想，但是我怕小咩上学以后因为这件事被同学孤立。”
　　他不希望唐眠和他经历一样的灰色青春期。
　　哪怕现在唐约很幸福，想到从前还会难过。
　　此刻天外来客得到了适合他一个人生长的沃土，包容得让唐约可以恣意打滚。
　　连亲吻都翻涌成爱，让他抱得更紧。
　　蒋书律：“你抱好紧，我有点喘不上气。”
　　唐约挨过来：“那我给你渡气。”
　　蒋书律没忍住笑，下巴抵在唐约肩头：“你真可爱。”
　　唐约：“真的吗？但是很多人说可爱是因为没东西夸了才这么说的。”
　　他偶尔还挺较真。
　　蒋书律：“是没东西夸了。”
　　唐约哼哼两声，松开了手，似乎是伤心，想要走了。
　　才转过身就被人从后面搂住。
　　蒋书律：“因为你太好了，让我不知道怎么……”
　　唐约急不可耐地问：“怎么什么？”
　　蒋书律：“更爱你。”
　　他的话发自内心。
　　哪怕此刻他们身处昏暗的巷道，零星的灯火仿佛是蒋书律之前人生路上孤灯。
　　和这个要面临拆迁的小巷一样濒临关闭。
　　但蒋书律意外得到了最亮的那一颗星星。
　　因为太过珍贵，所以心生惶恐，怕呵护不加。
　　唐约根本憋不住自己的雀跃，他噢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
　　“原来书律哥也有不会的事。”
　　“我以为你什么都会呢。”
　　“看来我们队长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蒋书律：“我又不是你这样的天才。”
　　唐约：“你说这种话要是被二哥听到肯定要被骂的。”
　　蒋书律：“不管他。”
　　下一秒他指了指前面那个小门的二楼，对唐约说：“那是我住过的地方。”
　　隔壁栋还有人居住，所以有一盏瓦数很低的灯亮着，足够唐约看到打开的门被光照到的窄小的楼梯。
　　这里条件很差，而且这都过去了二十多年，可以想象二十多年前，或许更差。
　　来自9787星的唐约虽然没人喜欢，但因为父母继承了填埋场的工作。
　　哪怕工作餐都是模拟口味，但在生活方面也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不是这种一看就简陋的住所，刚才有小孩从二楼经过，还要端着脸盆去走廊尽头倒水。
　　身边站着的男人高大英俊，矜贵非凡，怎么看都和这样的环境毫无瓜葛。
　　可周愁就是这样在这里的长大的。
　　蒋书律本来都要带唐约上去了，才刚走了半步，衣角就被扯住了。
　　漂亮青年低着头，声音抽抽噎噎，喊了一声蒋书律的小名。
　　这个名字蒋开诚和朱琼都知道，但他们不会喊。
　　它代表蒋书律的应该无人知晓的过去，和死在时光深处的那个女人。
　　但唐约每喊一次，都让蒋书律心生涟漪。
　　蒋书律：“怎么了？”
　　唐约抬头，突然环住他的脖子，像是要勒死蒋书律一样抱他。
　　唐约：“我……我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就是……”
　　他还差点呼吸不顺。
　　蒋书律给他顺气：“你怎么这么爱哭，看来我今天就应该陪你在家里休息的。”
　　唐约：“才不要！我要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
　　唐约的眼泪都落到了蒋书律的耳后，惹得被拥抱的人也浑身一颤。
　　蒋书律再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被爱着。
　　但唐约勾出了蒋书律所有的欲望，五年后的重逢日日夜夜翻涌。
　　本来蒋书律以为自己要掠夺，却没想到对方心里早都是他。
　　甚至在这一刻痛他所痛，还要抽抽噎噎地体贴：“你哭不出来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哭。”
　　蒋书律都没来得及回，上面就传来一个女人的骂声——
　　“谁啊晚上不吃饭在这种地方谈恋爱还哭哭啼啼的！”
　　“有病吧！知不知道很扰民啊——”
　　“再不走我泼水了啊。”
　　唐约吓得嗝都咽回去了，下一刻被蒋书律拉走，踉踉跄跄地撞进了窄门。
　　感应灯坏了，似乎还要招呼一下来人，响起了刺啦声。
　　所有的光都来自楼道的窗户，撒在台阶上，唐约被蒋书律拉着，小跑着往上。
　　台阶有些高，不过二层，唐约就已经喘上气了。
　　蒋书律从兜里拿出钥匙，一边要拿手机看锁眼，还调侃了一句：“唐老师体力不行啊。”
　　唐约那手机给他开手电筒，一边说：“那是你太行了。”
　　他总能反驳得有理有据还是明讽暗夸，好像也不是网传的不太聪明。
　　蒋书律一边开门一边说：“那是谁说不够痛的？”
　　唐约抓着蒋书律的衣角进去，一边嘀咕：“我适应力很好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因为家底都透光了，他的声音听上去还带着几分小得意：“因为我是外星人，和你们这男的不一样，也……也算天赋异禀吧。”
　　具体的不太一样蒋书律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他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还要试试别的？”
　　唐约：“我都不想继续上综艺了，好多人看着，不好和你亲热。”
　　他对自己的欲望非常坦诚，直白得像是一簇火焰。
　　唐约：“我会忍不住亲你的。”
　　蒋书律一边拉开灯，一边说：“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他点头：“我也很难忍。”
　　唐约：“你要是只给我看就好了。”
　　他看了眼这个阁楼，实在太小，连桌板都是从窗台翻下来的。
　　墙上还有没撕干净的墙纸，一些涂涂画画的痕迹。
　　蒋书律：“我被接回去后生病的妈妈也被送到了蒋家的医院。”
　　“这个房子后来又租出去了，换了好多人，十八岁那一年，我把它买了回来。”
　　他掀开木质椅子上的白布，坐了上去，张开手，示意唐约过来。
　　这种抱法放在大人小孩上很常见，放在两个成年人身上就有点太紧贴。
　　暧昧浮现，说话的呼吸喷在另一个人的耳畔，叙说都显得深情款款。
　　偏偏内容让唐约心疼无比，他不要这样被抱着，要转身面对面看着蒋书律。
　　蒋书律也都依他。
　　唐约：“后来呢？”
　　蒋书律：“但是是背着蒋家买的，所以我不能明目张胆地来。只能假装经过，在巷子口站一会。”
　　他笑了笑：“甚至还让人在那里开了一家网红咖啡，这样我就有理由来了。”
　　唐约：“可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去网红店的人。”
　　蒋书律：“我可以做投资人，不是吗？”
　　他说了咖啡店的名字，唐约终于想起来了。
　　的确有名，他以前隐约刷到过的发家史好像就是从老城区开始的。
　　但唐约都不感兴趣，他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唐约不知道要不要安慰，他就环着蒋书律的脖子，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此刻独一无二的亲密感。
　　头顶是老旧的灯泡，打开的木窗也没办法散去这里陈旧的味道。
　　蒋书律买回来的旧居早就失去了当年母子居住的大部分痕迹。
　　只有木柜子后面的那张千禧年男子组合海报，只有门后墙上用钥匙刻出的歪扭字体，提醒着蒋书律。
　　你真的存在过。
　　他曾经失去的那一部分散落在这里，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找回来了。
　　但被唐约捕捉到，又还了回来。
　　唐约：“你在哭吗？”
　　蒋书律：“没有。”
　　唐约要抬头检查一下，却被蒋书律按回了怀里。
　　唐约：“这有什么的。”
　　蒋书律：“我可以哭吗？”
　　唐约顿了顿：“以前我看你站在阳台抽烟，都觉得你在哭。”
　　外面冷风呼呼，吹得窗框颤动。
　　谁的心也狂风大作，呼啸出积压多年的难过。
　　唐约：“做蒋书律很累的话，就做我的小愁，也可以是我的……”
　　他思考了好一会，才有点害羞地憋出两个字——
　　“老公。”
　　蒋书律：“不是说没结婚这么叫吗？”
　　唐约还是没忍住抬眼，光下蒋书律的眼眶确实凝着泪，比书上写的「蒋书律」生动太多。
　　是可触摸的，我的爱人。
　　唐约：“可我们都有孩子了。”
　　他伸手摸了摸蒋书律的脸，“书律哥要是觉得哭很丢人，我可以陪你一起的。”
　　蒋书律：“那就是一起笑了。”
　　唐约：“这样不好吗？”
　　蒋书律嗯了一声，唐约忍不住晃了晃腿，木凳子就嘎吱嘎吱响了。
　　唐约呃了一声：“这声音有点怪怪的。”
　　蒋书律失笑：“你好能想象。”
　　他提到那年自己给唐约念的睡前故事，以为只是看到了少年人有寻常人的一面，却没想到对方本质也如此热烈。
　　蒋书律：“是小说看多的下意识联想吗？”
　　唐约听出了他的调笑，哼哼两声，心想：你就是我看多了才得到的——
　　命定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
　　——「抽奖」
　　就算是娱乐公司年后也会抽奖环节。
　　第一年唐约抽了一个吹风机，
　　不是他喜欢的。
　　他表示想要烤肠机。
　　第二年唐约抽到了烤肠机。
　　但这已经不是他想要的了。
　　他想要公司超市的无限卡。
　　第三年在微博中了一个代言零食品牌的奖。
　　（因为Away四个人都转发了）
　　柳汐潮：羡慕了，我都没中过奖。
　　姚黎心：别说中奖了，我还在演唱会掉了一枚戒指，损失惨重。
　　奖品寄过来的时候，几乎把Away宿舍的客厅堆满了。
　　唐约难得发了原创微博，并在直播炫耀了自己的欧气。
　　多年后品牌的官方透露，
　　这个一等奖的[无限礼包]含义很多。
　　还有人加钱了。


第56章 
　　蒋书律下午发的那张唐约的照片到晚上的时候还在被疯转。
　　当初因为唐约突然销声匿迹, 再见带崽上综艺的唯粉本来就已经够闹心了。
　　本着Away组合成员没团魂粉丝要有团魂的精神，也有部分粉丝是跟着弹幕起哄做气氛组，压根不觉得唐约会和蒋书律真的在一起。
　　虽然她们也不相信这是炒作, 但搞不好也是什么老板的任务。
　　乐得做一下类似「弹幕炸了」的组合成分。
　　没想到唐约还真的跟蒋书律官宣了。
　　啊不是官宣，因为现在还没有任何官方声明这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
　　但无论是蒋家老爷子直播宴会里的相偕而奔，还是开车同回住所, 都能被粉丝当成是和综艺一样的效果。
　　不过是唐约帮自家队长脱困……之类的。
　　铜花肯定是之前放在车上的。
　　住在一起更没什么了, 之前也没住在一起啊, 还住了三年呢！
　　但蒋书律的回复简直让粉丝无法自洽。
　　这都什么啊！！
　　还有唐约你还转发什么东西！！
　　这也就算了, 蒋书律下午发的照片不知道被谁买了热搜, 高挂第一, 根本没下降的趋势。
　　热评全是起哄。
　　还有唐约最喜欢的小说名字类评论——
　　《天价总裁净身出户：软饭大王》
　　《男团画集：从不熟到熟透了那些事》
　　……
　　最重要的是Away另外两个成员还每次无缝吃瓜，□□在前线, 活像带着cp粉复盘嗑cp。
　　七年前曾经大吵过的的唐约粉和蒋书律粉突然感同身受, 非常心累。
　　六点多本来唐约那种回眸本来都下热搜了, 结果新的热搜又来了。
　　是一个动漫博主发的一个cosplay视频花絮，定位在s市外环的老城区。
　　前几分钟没什么。
　　到最后的时候突然录到了一个女人的骂声, 他们也从租的地方往下看, 镜头下移。
　　昏暗里紧紧相拥的男人，牵着手上楼了。
　　这个博主本来粉丝就不少，有人眼尖得认出了蒋书律, 对方怀里的人就不言而喻了。
　　如此亲密的姿势，还有欲吻不吻的游离，哪怕高糊都看得出什么叫腻腻歪歪。
　　最后被骂拉着手跑上楼的时候又突然多了点青春气息。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这就是全网记者联系不上的蒋书律……吧？
　　—不追星的我都吃瓜吃麻了, 现实生活果然更抓马, 在这样物欲横流的世界竟然还有豪门继承人为爱净身出户？
　　—演的吧？但这俩人外形真的好优越啊, 在这种破烂环境下都那么……般配？
　　—我的八年唐约唯粉姐妹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这俩人怎么回事啊，网上现实都闹疯了他俩居然在老城区瞎逛？
　　—指路帖子[链接]有人贴了对蒋书律身份的猜测。
　　—内部人放的消息吧。这也太惨了，蒋书律亲妈什么情况啊，感觉打码打得完全不知道谁，但看蒋书律就知道应该是个美女。
　　—所以亲了吗？
　　—综艺还有最后一站吧，改成蜜月怎么样，亲也没关系了别避嫌了。
　　—就没避嫌过吧，我爱你都能直接说的，我家队长老幺什么时候能这样啊！
　　这段视频被单独剪出来多次转发，陆陆续续有人在#蒋书律 唐约#的词条下发了今晚偶遇这两人的照片。
　　粉丝们都傻了。
　　他俩未免太悠闲了吧？
　　—他们怎么做到在学校门口跟一群小学生排队买鸡蛋汉堡的？
　　—原来明星也是活人啊？
　　照片里唐约站在背书包的小学生后面，蒋书律站在他边上，和前面手挽手的一对小孩看上去状态还挺像。
　　不过是唐约挨着蒋书律，像是探头在看前面做鸡蛋汉堡的老板。
　　拍得非常模糊，随后这个id叫[初心未改_away]的粉丝补了视频版。
　　小孩子们倒是不知道这两个男的是谁，只觉得长得好看，个子也高。
　　有些大人是因为孩子想吃就来买鸡蛋汉堡的。
　　Away成团可以追溯到八年前，粉丝结婚的大有人在。
　　一开始不然贸然靠近，愣是让放学后特别热门的鸡蛋汉堡摊两边空出了位置。
　　让路人都有些疑惑。
　　唐约：“这好吃吗？你吃过吗？”
　　蒋书律：“吃过。”
　　唐约：“小时候吗？”
　　蒋书律摇头：“在见你之前。”
　　唐约啊了一声，位置又靠前了。
　　他掏出手机说：“我要拍给小咩看看，他肯定也很喜欢吃的。”
　　蒋书律：“要我去前面给你拍吗？”
　　唐约点头。
　　他俩气质实在太特别了。
　　虽然这一带小摊很多，灯光零星，加上这个点是小学托管放学的时候，人还挺多。
　　连看到视频的网友都觉得这俩人实在是大胆。
　　—完全不在乎的吗？！
　　—好浓重的热恋感啊，受不了了。
　　—感觉我只要连上网，都能全方位被这俩人的恩爱创死。
　　—之前看综艺我以为是综艺拍摄的原因，现在路人拍的视频这俩人还是这么……不愧是当年顶流男团。
　　下一秒蒋书律就看到有人拍了，他看了一眼录制者这边，吓得画面骤然凌乱，只能听到声音。
　　粉丝也是带孩子来排队的，即便已经结婚，看到昔年海报上的人虽然没那么狂热，还是有些激动。
　　粉丝：“对不起，我就是有点太激动了……我以前是Away的粉丝。”
　　蒋书律还没说话，那边的唐约就把他打发去拍鸡蛋汉堡制作过程了。
　　唐约：“你快去啦。”
　　蒋书律笑了一声。
　　—环境音那么吵我都听出了宠溺…。
　　—这是确定关系以后的约会吧，唐约胆子大很多啊哈哈哈，快去拍照是吗？
　　随后唐约和拍摄的粉丝说话了。
　　唐约：“这是你的小孩吗？”
　　他们就隔了两三个人，唐约还特地换了位置，让后面两个小朋友往前排，方便说话。
　　他突如其来的凑近让粉丝都有些不知所措。
　　粉丝还大唐约好几岁，当年Away出道的时候她是个大学生。
　　Away是唐约的青春，其实也是她的青春。
　　粉丝：“是，是我的女儿。”
　　唐约：“她长得和你好像啊，真可爱。”
　　海报上的少年人也长大了，以前隔着屏幕看唐约，感觉是个需要呵护的弟弟。
　　现在站得那么近，唐约的变化也足够明显。
　　气质却好像从未变过，声音入耳，足以让人如当年一般惊艳。
　　粉丝都有点语无伦次，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居然有点想哭。
　　她的女儿牵着她的手，喊了声妈妈。
　　唐约兜里刚好有一包纸，递给了对方。
　　前面的蒋书律拍完过来了，问：“怎么哭了。”
　　唐约：“大概是我们的意义不太一样？”
　　他笑了笑，主动问：“你以前喜欢我们的谁啊，如果是二哥和三哥的话，签名有点困难哦。”
　　这句话似曾相识，当年就有蒋书律和唐约落单的碰见粉丝的时候。
　　只不过对方是柳汐潮粉，唐约还签了柳汐潮的名字。
　　这个女粉丝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又笑出了声：“但我喜欢的是队长。”
　　唐约噢了一声：“我也喜欢队长。”
　　这段视频明明黑屏了很久，但对话还在持续。
　　这句话混着环境音，却让点进来的粉丝都有些崩溃。
　　—才几天啊！怎么就突然这么恩爱了！
　　—好小子现在又这么坦诚了！为什么不在直播的时候说？
　　—我已经想到之前知名的签柳汐潮名字的梗了。
　　—柳汐潮后来就给唐约粉签了唐约的名字回应吧哈哈哈！！
　　Away合体上综艺的消息传播的很快，眼前的这位粉丝也知道，包括昨天那个重量级的新闻。
　　谁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普通的路边摊遇见当事人。
　　Away再红，也没红到让下沉市场的人们记住。
　　脱离追星，每个人回归生活，明星也不值一提，追过的偶像也可以是偶然碰见的老朋友。
　　粉丝问女儿要了书包的空白练字本，唐约递给蒋书律的同时问了一句：“你还在录像吗？”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没关视频。
　　唐约：“没关系。”
　　下一秒镜头转上去，唐约把小妹妹的练字本递给蒋书律，还有一根铅笔——
　　“队长大人。”
　　鸡蛋汉堡的队伍早就过了，小朋友也不着急，只是拉着妈妈的衣角，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画面里的两个人有点逆光，背后就是鸡蛋汉堡摊位的灯，像是给人描了个边。
　　唐约看这蒋书律签名，还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垫着。
　　蒋书律：“你要签吗？”
　　唐约：“人家是你的粉丝。”
　　蒋书律：“那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一个吗？”
　　他的口气带着轻笑，温柔得和粉丝印象里贴合高岭之花味的队长判若两人。
　　唐约：“回去再签吧。”
　　他又凑到蒋书律耳边说了句话，听得蒋书律挑了挑眉 ，又微微歪了歪头。
　　唐约眨了眨眼。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年费会员不能听的吗？！
　　—好羡慕啊！我也想偶遇！！这视频果然是得到同意发的吧！我就知道这帮明星谈恋爱就没憋得住的！
　　—呵呵我猜是在身上签吧，蒋书律你有本事签到唐约身体里去啊！如果假设唐约可以生孩子，那唐眠不就是那个签名？
　　—ls在想什么东西啊！住脑！！！
　　唐约最后还是在小朋友的练字本上签了名。
　　不过他实在很多年没签了，看上去就很生疏，失败好几次，看得蒋书律站在一边憋笑。
　　唐约：“别笑我。”
　　蒋书律嗯了一声：“不笑。”
　　唐约：“你口气就是笑我。”
　　他签了四个才成功，最后还练字本的时候还非常抱歉。
　　粉丝的女儿先排到鸡蛋汉堡，买了四个，说要给爸爸两个。
　　蒋书律问唐约：“你呢，吃几个？”
　　唐约：“好想小咩。”
　　蒋书律：“回去和他视频吧。”
　　唐约：“你也一起。”
　　他们走的时候，发现粉丝带着孩子站在路边等着。
　　小朋友已经坐上了车，看着妈妈和刚才的两个男人说话。
　　蒋书律拎着还冒着热气的鸡蛋汉堡，问：“还有事吗？”
　　男人高大英俊，自带贵气，但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傲气，甚至有点随和。
　　隔壁站着的唐约还在埋头苦吃，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当了爸爸的。
　　可蒋书律的眼神每次落在唐约身上都极尽温柔，旁人看了都只会心生羡慕。
　　女人这个时候不是妈妈，还是当年的少女。
　　桌板上刻满偶像的名字，和同桌分享一副耳机，听新曲，买杂志，看访谈。
　　青春匆匆而过，青春某一瞬的化身站在眼前，还成了恋人。
　　像是美好成双，让人非常想要当面祝福。
　　她认真地说：“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蒋书律点头：“会的。”
　　对方又有点不好意思，问：“我可以……可以……”
　　唐约把吃到一半的鸡蛋汉堡勾在食指：“可以。”
　　然后长开手：“来吧，vivi。”
　　vivi是当年Away粉丝的名字。
　　到现在唐约都觉得很草率。
　　可名字的意义重大，是他舞台梦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唐约做过偶像，也知道粉丝的心语。
　　每一场的谢幕都是互相成就，哪怕没有相交，也曾经遇见。
　　对方眼眶含泪：“真的可以吗？”
　　唐约：“忘了你是队长的粉丝了，那还是队长来抱吧。”
　　话音刚落，蒋书律就伸出了手，一起拥抱了对方。
　　这一天，这个只有246个粉丝的微博浏览量疯涨。
　　这段不到七分钟的签名视频登上排行榜top，唤起了无数人的追星记忆。
　　也羡慕这位粉丝有那么幸运的时刻。
　　她的置顶微博是和蒋书律还有唐约的合照，和八年前还是学生的她在演唱会门口的立牌前打卡的照片。
　　时光匆匆，粉丝和偶像一起成长。
　　有人点开这个id，发现对方也实现当年的心愿，考上了蒋书律的本科院校。
　　她在置顶写：真的看到他们站在面前的时候，只会觉得真好。
　　说再多都词不达意，希望蒋书律和唐约幸福[心]
　　无论是照片都太过轰动，炸出了不少昔年老粉的回忆。
　　连这个非常粗糙的视频都差点被粉丝盘出包浆。
　　当晚，上条还是转发微博的唐约有了新动态。
　　是坐在车内照片。
　　是鸡蛋汉堡的干杯。
　　@Away_唐约：感谢相遇。
　　他还回了最早的粉丝评论。
　　——我的宝啊啊啊啊你等会能不能开个直播让我们解解馋。
　　唐约：我要和书律哥睡觉了。
　　殊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东西，吓得这个评论叠起高楼。
　　—他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我好像多了一个新儿子。
　　—好羡慕蒋书律，每天解锁不一样的老婆。
　　—这才几点啊就睡了？不会一夜没睡吧？外网蒋书律的男粉都哭晕了。
　　—哈哈哈哈但他们觉得是唐约的话会含泪祝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天赋异禀」
　　某天，唐大约用绑定光脑查看资料。
　　生孩子三个字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了，
　　看到具体过程的时候他直呼卧槽。
　　“什么啊原来不会显怀……艹那生出来岂不是巴掌大？”
　　“完了完了那个唐约要是被搞大肚子还是现役爱豆岂不是……”
　　“那生了不也会被当成妖怪吗！”
　　“我在那边都没什么亲戚朋友，完了完了Away这群人最好对他好点。”
　　“妈耶真是牛*啊，9787星也不是所有男的都能生……”
　　一只手伸过来，拍在他肩上。
　　老板：”看什么呢？“
　　老板：“男性产后护理？”
　　老板：“你有了？”
　　唐大约：“有个屁啊，气死我了。”
　　当天，被分配去给企鹅洗澡的唐大约旷工了。
　　仆人告诉老板唐大约报了个母猫产后护理。
　　其他人对唐大约的定位是：
　　老板从外星带回来的小老婆。
　　但小老婆好像另有喜欢的人。


第57章 
　　现在唐约属于没经纪人的状态, 如果当年的林姐还在，估计又要头痛了。
　　蒋书律看唐约坐在车上回复评论，问道：“这么说没问题吗？”
　　唐约看着的倒不是微博页面, 是微信界面，似乎非常期待唐眠发表对鸡蛋汉堡的看法。
　　他之前和唐眠根本没分开过，唐眠也觉得自己不需要手机。
　　现在姚黎心作为叔叔给唐眠买了一个手机, 终于不用做传声筒了, 就是要雨露均沾, 得给外甥也买一个最新款。
　　可能因为姚黎心太能抱怨, 柳汐潮就把私聊截图到了群里, 特地艾特了蒋书律。
　　说不买有的是人买。
　　唐约：“什么问题？”
　　下一秒他哦了一声：“你说的是我回复粉丝的话吗？”
　　唐约看向蒋书律：“难道不是要和你睡觉吗？”
　　蒋书律没说话, 唐约微微偏头：“我没那个意思……啊。”
　　这么说他还是有点心虚，眼神游移, 手指点着屏幕, 嘀咕：“小咩真的一点没把我放在心上。”
　　蒋书律：“真的没有吗？”
　　唐约：“真的没有。”
　　有也要装作没有, 不然也太……是不是太过分了？
　　车内昏暗，可外面的路灯是亮的。
　　唐约没意识到自己红了的耳朵被蒋书律看得一清二楚。
　　蒋书律：“那我有怎么办？”
　　唐约啊了一声, 下意识地转头, 对上了蒋书律的眼神。
　　唐约：“是、是吗？”
　　蒋书律往他那边靠了靠：“小约真的没有吗？”
　　大概是这种感觉很新鲜，蒋书律有点得寸进尺，又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唐约：“没、没有, 队长你人超好的。”
　　蒋书律：“那我什么地方不合你的心意？”
　　这话简直太故意了，唐约：“你玩我！”
　　蒋书律笑出了声的，点点头：“难道不是你要求的吗？”
　　唐约浑身上下都快烧起来了，他都没想到蒋书律居然也有这样的时候。
　　好像……有点坏。
　　可唐约又忍不住去看对方。
　　这张他曾经朝思暮想的脸近在咫尺, 说着足以让唐约浮想联翩的话。
　　熏得唐约把等小咩回消息都抛在了脑后, 直接抱住了蒋书律。
　　蒋书律：“唐约大人现在还有别的吩咐吗？”
　　他咬字都有些区别于人前的矜贵傲然, 字与字之间混着点亲昵几乎让唐约神魂颠倒。
　　唐约：“有的，快点回家。”
　　蒋书律：“这么急着回去？我们还没吃饭呢，你不是说还要去吃板栗鸭吗？”
　　唐约也懒得装了：“我就是想回去和你睡觉，不行吗？”
　　他平时一声不吭，站着坐着都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渺远，但稍微逗一逗很容易生动。
　　就像现在，瞪人还理直气壮：“分明是书律哥你暗示我的。”
　　蒋书律：“我哪有暗示？”
　　唐约：“你在刚才房子里都那样亲我了！”
　　蒋书律：“是你先亲我的。”
　　唐约：“我那是帮你擦眼泪。”
　　蒋书律笑了：“哪有人那样擦眼泪的。”
　　唐约：“我没带纸巾啦。”
　　蒋书律：“那你刚刚还给粉丝递纸巾。”
　　蒋书律本来就是个不好糊弄的人，当年姚黎心逃训都被蒋书律要求翻倍补回来。
　　表面温柔听话的柳汐潮撒泼也无济于事，而唐约属于出「车祸」后的虚弱，再强身健体也就那样，医生表示这可能是后遗症。
　　所以唐约说练不动了蒋书律也不会多说什么，但还是有个最基础的练习量。
　　唐约想偷懒摸鱼都不行，动作不到位糊弄一下都能要重头开始。
　　加上对蒋书律有点的不可说的心思，两个人单独待在练习室让唐约每次都心跳失衡，偏偏表面风轻云淡，四肢乱挥，非常滑稽。
　　柳汐潮站在外面跟接儿子放学的家长似的，隔着玻璃门跟姚黎心吐槽：“太狠了，唐约这样冲我眨眼我都想亲死他。”
　　姚黎心：“你不会母爱变质吧？”
　　柳汐潮：“当然不会。”
　　姚黎心：“那队长不会父爱变质吧？”
　　柳汐潮：“有也是一厢情愿，你看唐约多怕他。”
　　现在唐约倒是没那么怕了，当年的不可说被挑破，他很享受和蒋书律贴贴的温存感。
　　这个时候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我就是想试试电视拍的那样……”
　　蒋书律：“吻走我的眼泪？”
　　说完他也觉得好肉麻，叹了口气。
　　唐约不高兴了：“你不喜欢可以推开我的。”
　　蒋书律：“我怎么可能推开你？”
　　他拉起唐约的手，侧身过去给对方系好安全带，顺势在对方手背留下一吻：“喜欢死了。”
　　唐约：“也是，你昨天也是这么亲我的。”
　　他还回味了一下，“最开始也是。”
　　蒋书律：“对不起，当时……”
　　结果他还没说完，唐约就打断了他：“好奇怪，是因为隔了五年吗，我觉得还是第一次的时候印象特别……”
　　蒋书律：……
　　唐约还在反复对比，竟然给蒋书律一种他当初练琴的认真劲。
　　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车开往唐约在团期间老念叨的板栗鸭店，蒋书律余光里的唐约看着窗外，心情似乎还是很好。
　　窗外冷风呼呼，唐约一点也无所谓，仍由风吹脸颊，好像很享受这样的自然风。
　　蒋书律忍不住想，那个根本搜索不到的9787星，和他现在所处的世界，会是同一个时空吗？
　　或许都不在这个星系，距离万万光年，或者又隔了万万年的时间。
　　下一秒唐约的手机响了，是唐眠的视频通话。
　　唐约高兴地喊了声小咩，举着手机看唐眠那边的背景。
　　唐约：“你怎么还在外面啊！”
　　唐眠：“我和姚叔叔在外面玩呀，游乐园好好玩啊，爸爸你玩过吗？”
　　唐约还没说话，那边姚黎心就插了句嘴：“你爸十九岁生日你蒋叔叔可是包了园区一天给他庆生的。”
　　唐约：“不是公司安排的吗？”
　　姚黎心笑了声：“公司安排的肯定都是见面会啊，不信你问问你隔壁那男的。”
　　唐约皱眉：“什么叫那男的，二哥你……”
　　姚黎心笑得更开心了：“问问隔壁你男人。”
　　唐约：……
　　姚黎心：“小约你还是太害羞了，学学柳汐潮。他那么泼，反正你们以后也是要一桌吃饭的……哦不对，队长现在已经跟蒋家闹掰了……”
　　蒋书律：“我和小叔没闹掰，还是可以带唐约一起吃饭的，那你呢？”
　　姚黎心喂了一声：“不带这样攻击的啊！实在不行让小咩认我做干爹，这样我也可以名正言顺……”
　　蒋书律：“不行，叔叔就是叔叔。”
　　姚黎心：“你不也是蒋叔叔？”
　　他明明都知道，这个时候还要插一句嘴。
　　唐眠就安静地坐在一边吃棉花糖，还和姚宣雨的草莓棉花糖碰一碰，结果全黏在一起了。
　　唐约：“队长也是小咩的爸爸。”
　　姚黎心假装不知道，非常不高兴地说：“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他演技实在拙劣，拍mv都能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但也足够把唐约骗得团团转。
　　唐约：“因为队长就是小咩的爸爸！”
　　他的神情非常严肃，严肃得姚黎心噗嗤笑出了声，“好啦，知道了，这种事咱们以后慢慢聊。”
　　他把手机还给唐眠：“你爸爸让你发表对鸡蛋汉堡的重要讲话。”
　　姚黎心买的手机实在太大了，小孩两只手捧着都费劲，更别提他还要吃棉花糖。
　　所以棉花糖由姚黎心拿着，唐眠一边舔棉花糖一边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带我吃你发的鸡蛋汉堡啊。”
　　“感觉好好吃噢。”
　　唐约：“那你现在吃的棉花糖好吃吗？”
　　蒋书律没忍住，笑出了声。
　　唐约看了他一眼，蒋书律抿着嘴，心里跑过无数可爱的感叹。
　　唐眠：“好吃，爸爸肯定吃过吧。”
　　姚黎心还要接嘴：“你爸还偷偷报名过棉花糖比赛。”
　　唐眠哇了一声：“真的吗，爸爸还会做棉花糖啊？”
　　唐约沉默了。
　　蒋书律：“他报的吃棉花糖比赛。”
　　这件事在互联网仍然留下了痕迹，至少足以入选Away抓马新闻前十。
　　唐约显然也不想提自己脸都差点埋进去的糗事，支支吾吾地转移了话题，“小咩不想爸爸吗？”
　　他跟唐眠特别会撒娇，完全颠倒了父子关系，听得蒋书律五味杂陈。
　　他与生俱来的责任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错过的这五年，哪怕梁奕在微信里说唐约不是没人照顾，蒋书律仍然觉得愧疚。
　　阴差阳错太多，又要感激现在不算很迟。
　　唐眠哎呀一声：“爸爸都跟蒋叔叔一起了为什么还这么黏我啦。”
　　唐约差点泪眼汪汪：“你是不是不喜欢爸爸了？”
　　唐眠哼哼两声：“怎么可能。”
　　他反客为主，问唐约：“蒋叔叔对你不好吗，所以爸爸这么想我？”
　　还能听到姚黎心的憋笑声。
　　唐约：“他对我很好的！”
　　唐眠：“所以爸爸不用太想我啦，想蒋叔叔就好了。”
　　那边的坐在唐眠身边的姚宣雨小声问：“可是他们不是就在一起吗，还会想吗？”
　　唐眠挠了挠头：“我看爸爸有些书里是这么写的。”
　　车开到了卖板栗鸭的门店，蒋书律的车停下，正好听到这一句，他看向唐约。
　　唐约崩溃了，声音都带着着急：“小咩，你才五岁！怎么可以看我的看的书！”
　　唐眠啊了一声：“不能看吗？是诗集呀，爸爸明明说我可以读读诗句的。”
　　唐约松了一口气。
　　结果转头撞上了蒋书律揶揄的眼神。
　　唐约：“不是！”
　　蒋书律笑了：“我都没说什么。”
　　那边的唐眠对唐约说：“爸爸，你要在那边待几天啊？姚叔叔说你很快就要和我们会和了。”
　　唐约看向蒋书律。
　　蒋书律嗯了一声。
　　姚黎心：“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吗？”
　　蒋书律：“我的事不用担心，唐约明天要去一趟澄空签约。”
　　姚黎心哇哦一声：“我们小约要复出了啊？”
　　唐约点头：“我要赚钱养家。”
　　唐眠不太明白，看了看视频里坐在驾驶位的蒋书律，车停在路边，还能看到背后的街道。
　　小朋友问：“是蒋叔叔的家长不同意爸爸和蒋叔叔在一起吗？”
　　唐约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不同意，但问题不大。
　　蒋书律：“不用他们同意，小咩你还记得吗？”
　　他顿了顿：“那天我们坐在缆车的时候，我说过的，你和你爸爸对我来说最重要。”
　　唐眠嗯了一声。
　　又问唐约：“那我们的房子呢，我还有好多小玩具在家里呢，是不是要搬家啦？”
　　唐约：“我们要和蒋叔叔住在一起，你高兴吗？”
　　唐眠：“当然高兴！这样我就可以一个人睡了。”
　　唐约：……
　　心好痛。
　　蒋书律笑出了声，问：“你不喜欢和爸爸睡吗？”
　　唐眠终于可以抱怨了：“爸爸睡觉总喜欢捏我，搓得我耳朵都烫烫的。”
　　一边的姚黎心想：现在来了只大的。
　　唐约：“我以前不这样的，是小咩你太可爱了。”
　　他喜欢自己的小孩喜欢得要死，无论是身边的人还是看直播的观众都能感受到。
　　简直超越了父子关系，偏偏羁绊很深，看着非常治愈。
　　唐眠：“反正以后你会和蒋叔叔睡的，可以捏蒋叔叔的耳朵。”
　　唐约脸都涨红了：“我不是这种人……”
　　但听起来很没有可信度，比较半夜睡觉的时候他就捏了。
　　蒋书律笑得特别开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
　　以前和唐约相处，是唐约个人的气质点给他的那种除尘感，足以扫去蒋书律所有家族负担带来的沉重。
　　让蒋书律，只是Away的队长。
　　现在的唐约让蒋书律感觉到了强烈留存的欲望。
　　或许还有更多别的欲望。
　　是昔年他住在老巷子阁楼，被对门阿婆带去吃饭，误入别人家家庭晚饭时刻，陡然升起的羡慕之情。
　　羡慕那种一日三餐有人陪伴，蔓延出来的俗世幸福。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得到了。
　　蒋书律对唐眠说：“我可以让你爸爸捏一辈子耳朵。”
　　唐眠：“那太好啦！”
　　唐约：“你怎么这样！”
　　唐眠：“什么啦，书律爸爸说要陪你一辈子，你不高兴吗？”
　　唐约吸了吸鼻子。
　　唐眠笑出了声：“爸爸，哭鼻子，羞羞啦。”
　　板栗鸭都没能缓解唐约被亲儿子怼了的愤怒。
　　当然也算不上愤怒，就是有种被戳穿的害羞，回去的路上抱着冒着热气的鸭子跟蒋书律抱怨。
　　“小咩怎么这样，他不爱我我了！”
　　“但也是我的问题，我这么多年都没带他出来玩过，我好没用，我是个不合格的爸爸。”
　　“但那个棉花糖看上去好好吃噢，才过了几年，棉花糖的款式就这么多了吗？”
　　“我也没有每晚睡觉都捏人耳朵的，以前和三哥睡的时候，他也没说过我……”
　　……
　　蒋书律从来不知道唐约还这么能说。
　　而且也不会让人觉得烦。
　　声音好听，说话的节奏又很可爱，说着说着又要吸吸鼻子，叹口气再继续。
　　蒋书律都插不上嘴，下车之后唐约站在车边上等他进电梯，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吃晚饭，问：“是不是没买菜？”
　　蒋书律一秒看透他的意图。
　　“想逛超市？”
　　唐约：“我怕碰见狗仔，刚才你拿板栗鸭好像就被拍了。”
　　蒋书律：“那应该不是狗仔。”
　　他心态倒是很好，牵起唐约的手走进电梯：“顶多是发个消息说偶遇我们了。”
　　唐约：“感觉网友都要看烦了，我点进微博也觉得烦，是不是有人给我们买热搜了啊？”
　　蒋书律点头：“你没看群吗，柳汐潮说他买了一个。”
　　唐约：“为什么啊！”
　　蒋书律笑着说：“好玩吧，下次他有绯闻你可以助力一下。”
　　唐约没想到还能这样。
　　不过抛去当年看书对蒋书律柳汐潮固定的滤镜，他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好像还有点不对付。
　　更接近于互相看不上。
　　唐约：“你不喜欢三哥吗？”
　　蒋书律看了眼生活助理发的消息，刚要说食材都买好了，就听到这么一句，拎走了唐约怀里的板栗鸭。
　　电梯门开就率先走出去了。
　　唐约：“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书律哥你等等我。”
　　蒋书律开了门给唐约拿拖鞋，一边说：“我对柳汐潮从来没意思。”
　　他弯腰解开唐约的鞋带，“你没发现他和我其实没什么话好说的吗？”
　　唐约呃了一声：“你之前也没什么话和我说的。”
　　蒋书律刚才买的鸭子放到了玄关，这个时候直接拦腰把换好拖鞋的唐约拦腰抱起。
　　门关上，室内灯还没开，有点昏暗。
　　唐约：“不是要吃饭吗，不要抱啦。”
　　蒋书律：“不要。”
　　他就这么抱着唐约在客厅走来走去，一边问：“那你和谁有话说，姚黎心吗？他太圆滑了，能带话题，你说什么都能顺着你的话题接下去。”
　　唐约：“二哥只是人比较……热心。”
　　蒋书律：“那我呢？我不热心？”
　　唐约怎么也没想到蒋书律会在这个时候翻旧账，听起来还颇有怨气。
　　“当初是谁给你的车祸善后的？当初那些属于你现在身份的东西可都是我整理交给你的。”
　　唐约：“可……”
　　蒋书律：“是谁说没去过游乐园的？”
　　唐约：“我才……”
　　蒋书律又说：“谁说TIIIX的小狗挎包限量款很好看，但是买不到？”
　　唐约：“我不知道是你买的。”
　　蒋书律：“因为某些人不收我的东西，所以我还得让林姐说是粉丝送的。”
　　其实换个稍微有心眼的人都能觉得不对劲。
　　比如哪有公司这么菩萨能包下s市世界级的游乐场一天让艺人玩的。
　　而且不是粉丝活动，只是个人行程。
　　顶多后面出个组合的出游vlog。
　　当年Away就有粉丝抱怨过唐约的待遇太好，和其他两个人的生日比根本不是一个规格的。
　　虽然和其他男团成员比都是顶级，怎么看唐约相对来说都显得更有心意一些。
　　放到现在仍然是无可复制的排场，让人多年后看了视频后，仍然要惊叹不愧是粉丝撕出百万高楼的当事人。
　　随着多年后直播综艺粉丝层层扒开，才知道有些偏心根本不是公司的偏心。
　　能让其他几个人毫无异议的，多半是偏心偏得光明正大。
　　老幺是团宠也某个人的偏爱。
　　只不过那几年cp格局实在错综复杂，唯独让人漏了这个偏爱可能。
　　此刻唐约突然庆幸现在公寓灯没开，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蒋书律。
　　他问：“书律哥那时候也喜欢我吗？”
　　蒋书律抱着他慢慢地走，有种散步的感觉。
　　唐约抱着蒋书律的脖子，声音都有点颤颤。
　　蒋书律：“我发现得太迟了。”
　　他又说：“所以我现在说出来，可以讨小约的心疼吗？”
　　以前的蒋书律从来不抢什么，也不需要讨什么。
　　蒋家的继承人不是他想要的，但他的现在又和过去的教育脱不开关系，所以他很矛盾。
　　不营业也没人会指责他，因为在业务能力上没什么他做不到的。
　　唯独唐约，是需要他主动争取的。
　　可爱情如此不讲道理，在一起之后又会忍不住回忆过去，足以让人懊恼发现太迟，错过太多。
　　蒋书律低头，额头抵上唐约的额头。
　　他的手攥住唐约的肩，另一只手握着唐约的腰，哪怕隔着衣服，也足够唐约神魂颠倒。
　　更何况咫尺呼吸，唐约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蒋书律的索取。
　　蒋书律并不是大众眼里的完美精英，也有脆弱的时候，会在小时候住过但早已面目全非的阁楼无声流泪。
　　刻在骨子里的教育不允许他流泪，在爱人面前也要捂住对方的眼。
　　但唐约不止是爱人，某种意义上也是蒋书律一个人的流星神明，慈悲地吞下蒋书律的眼泪，让呜咽变成更用力的拥抱。
　　老木凳嘎吱，影子都是交缠的。
　　好像灵魂也可以如此缠绵，让人幸福到贪婪，在这一瞬间又想要得到唐约更多的垂怜。
　　唐约的唇贴到蒋书律的唇角，他猛地抱住蒋书律的脖子，像是挂在对方身上。
　　他在互相吞噬的呼吸里说：“为什么要讨？”
　　“我会很爱很爱你，对你很好很好的。”
　　蒋书律托着唐约更方便对方抱着自己，却感觉到了唐约一下下抚摸自己的力道。
　　分明就是他之前在车上哄唐眠的手法。
　　柔和无比，又有种别样的温情。
　　唐约：“要是我能早点遇见书律哥就好了，和你一起长大的话，你肯定不会被欺负的。”
　　蒋书律笑了一声：“真的假的，你之前还说上学的时候大家都不理你呢。”
　　“那不是欺负你是什么？”
　　唐约：“那也有我不想和他们玩的原因，我不喜欢虚拟偶像，再厉害也不像个人，AI有什么好的。”
　　蒋书律：“所以你这么喜欢舞台吗？”
　　唐约：“但人好多我又有点害怕。”
　　蒋书律：“那以后要一个人去舞台，还很害怕怎么办？”
　　这个姿势抱着走也让唐约觉得新鲜，他很享受这种亲昵，一边说：“但喜欢舞台大过害怕。”
　　隔了几秒，唐约又说：“喜欢蒋书律大过害怕面对蒋夫人。”
　　这句话乍听没头没尾有点突兀，蒋书律却听懂了唐约的意思。
　　说的是前天晚上，他陡然出现的原因。
　　唐约的喜欢表面看是含蓄的，像是一池春水。
　　可水面再平静，底下也会有异动的时候，在草长莺飞的季节，随着花瓣落下去，涟漪泛起，全是爱意。
　　网友依然对那天唐约的出场津津乐道，说唐约未免藏得太深。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天外来客向来不在乎什么富可敌国。
　　唐约那天直奔蒋书律而去，因为有了站在对方身边的理由。
　　而不是多年前他跟着队友拜访蒋家，仍然觉得自己是个路人角色。
　　配角也可以是主角，在他自己的世界。
　　蒋书律半天没说话，唐约蹭了蹭对方的脖颈，小声问：“是不是抱不动啦，那我下来哦。”
　　蒋书律：“再抱一会。”
　　唐约笑了：“书律哥还说我，你分明更粘人。”
　　蒋书律嗯了一声：“可以让我粘多久呢？”
　　唐约贴着蒋书律说：“你想多久就多久。”
　　他的手环住蒋书律的肩头：“不过冰箱是不是没菜啦，我明天还要去公司，那我们明天……”
　　唐约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几十秒后他气喘吁吁地问：“哥你是要先吃我吗？”
　　蒋书律：“你饿吗？我们可以先吃个火锅。”
　　唐约摇头：“我更想把你吞掉。”
　　作者有话要说：
　　——「绑架①」
　　唐约接到了小学生唐眠当电话，
　　说自己被绑架了。
　　唐约吓得马上要报警，
　　结果唐眠说：“这个叔叔要和你说话。”
　　那边的人才说了一句hello，
　　唐约就哭了。
　　他本来在工作室录歌，助理看不对劲直接打给了蒋书律。
　　等蒋书律来的时候唐约刚好要出门。
　　唐约：“我要去这里。”
　　地址是s市外环的一个果园。
　　蒋书律：“怎么了？”
　　唐约：“小咩被绑架了。”
　　蒋书律：“什么？！”
　　唐约：“外星人绑架。”
　　蒋书律：“你不是外星人吗？”
　　唐约：“我已经本土化了。”
　　唐眠绕着绑架自己的青年转了好几圈，哇了好几声。
　　对方：“看出什么不一样了吗？”
　　唐眠：“哪都不一样。”
　　另一边假装阔少保安的男人笑出了声。
　　唐大约：“你笑什么，再笑扣你工资！”


第58章 
　　唐约从来没这么饿过。
　　凌晨三点多, 他倒在摇椅看蒋书律在厨房煮火锅的背影，一边咔吱咔吱吃薯片。
　　窗帘拉得严实，电视上是唐约随便投的一个星际电影。
　　各种穿越, 什么虫洞什么光年，他当背景听，本质上是看着蒋书律打发时间。
　　为了方便看对方, 唐约还把把摇椅挪到了厨房门口, 给蒋书律一种自己被蹲点等投食的感觉。
　　唐约：“我想吃鸳鸯锅。”
　　蒋书律：“你不能吃辣的。”
　　蒋书律就不怎么吃零食, 唐约现在吃的薯片还是昨天蒋书律让人送菜一起送来的。
　　狠得唐约都不太高兴, 薯片都是黄瓜味的, 没什么味道。
　　蒋书律：“你和小咩住也天天吃辣？”
　　唐约摇头：“小咩不能吃辣, 我就不吃了。”
　　“但现在小咩不在，我吃点辣怎么了？”
　　他还挺理直气壮。
　　蒋书律：“你刚才还说疼。”
　　唐约：“那是爽！再说了我是外星人嘛, 你不用克制的。”
　　蒋书律受到的教育都是克制, 结果唐约带他放纵。
　　每一次生怕伤到对方, 唐约却还要拉他沉沦。
　　一次一次，把温存两个字无限具象。
　　这家伙对第一次回味无穷, 给蒋书律一种自己不如五年前的感觉。
　　但唐约确实不太一样, 洗了个澡后又恢复正常了。
　　现在还泛着洗完澡后潮气的青年倒在摇椅上晃啊晃的，宽大的睡裤连裤脚都像是能塞进好几条腿，使得唐约的腿稍微一抬, 裤管就往上滑了，脚踝还有明显的手指印。
　　蒋书律：“这可是你说的。”
　　唐约：“现在不要了，我吃饱了。”
　　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小声嘀咕：“但感觉还在里面。”
　　清汤汤底已经冒泡, 蒋书律把锅端上来, 唐约跳下摇椅走过来。
　　“心里饱了, 胃是空的。”
　　蒋书律：“也不用补充这一句。”
　　唐约：“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吗？”
　　蒋书律：“我不能陪你去么？”
　　唐约：“当然可以了。”
　　他下煮料跟下饺子似的，蒋书律急忙用筷子拦住他要把一包年糕倒下去的冲动。
　　“别吃太多。”
　　唐约抬眼：“你会帮我吃掉的吧？”
　　他们满打满算重逢的时间也屈指可数，但因为腻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又有之前三年的相处，反而和寻常的情侣不太一样。
　　好像很熟悉，又有点细微的陌生，藏在生活的细节里，需要一点点去发现。
　　蒋书律：“是，但这一大包也太多了。”
　　唐约：“那牛肉可以全放吗？”
　　蒋书律点头。
　　唐约到现在还是很喜欢煮火锅，温存给了他无限的倾诉欲，不用蒋书律问他就能说一大堆。
　　“小咩也很喜欢吃虾滑，就是我做饭实在是没有天赋，到现在只会煮煮煮，所以他口味好淡的。”
　　“不过小咩小时候就很好养，其实我还是很幸运的，他真的好乖好乖……”
　　“我还有小咩喝奶的照片，超可爱，啊我手机呢！”
　　……
　　眼看唐约又要站起来去拿手机，蒋书律把人拉了下来：“不着急。”
　　唐约：“家里硬盘还有存档，我到时候拿给你。”
　　蒋书律：“不用拿给我，我和你一起去，然后我们一起看。”
　　唐约嗯了一声。
　　蒋书律：“小咩喝奶是喝……”
　　唐约秒懂他要问什么，脸都涨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有，但、但不多……还、还是……”
　　蒋书律咳了一声。
　　唐约：“好可惜噢，我现在没，不然……”
　　蒋书律怕再说下去火锅也吃不成了，换了一个话题：“真的有很多我的海报吗？”
　　唐约刚塞了一口肉，呆滞了一会，蒋书律：“什么时候拿的，我记得有些是要过林姐那里的吧？”
　　唐约鼓着脸：“我说我要送给我朋友。”
　　蒋书律：“朋友？”
　　唐约：“好啦，我没朋友！是不是很可怜。”
　　清汤锅实在没滋没味，蘸料也一点辣都没有，唐约只能愤愤地放了不少麻酱，口气都带着点不忿。
　　蒋书律：“我也没有。”
　　唐约：“二哥和三哥不是朋友吗？”
　　蒋书律：“是啊。”
　　唐约：“那你还……”
　　蒋书律：“所以你也有。”
　　唐约：“我是当时要走所以都不联系了，那书律哥你这么多年，总有……”
　　蒋书律摇头：“同学、同事比较多，有些是蒋家给我挑的玩伴，也算不上。”
　　他一边捞起唐约喜欢吃的肉，一边说：“Away才是我百分百的选择。”
　　没有明确的利益相关，也没有提前让长辈过目的社交规则。
　　不过是为了组成一个团队，在适合的人里选合眼缘的而已。
　　唐约：“二哥也是你选的吗？”
　　蒋书律：“初选是我选的，定他的是小叔。”
　　唐约噢了一声：“那我，也不是……之前是从简历选的吧？”
　　蒋书律：“企划的制作人初选，我和小叔最后定下来的。”
　　他顿了顿：“不过我之前见过他们两个了，第一次见你，没想到在医院，还以为你会撑不下去。”
　　蒋书律：“你是那时候来的吧。”
　　唐约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甚至去做鉴定，和奕姐都有亲缘关系。”
　　蒋书律：“你在那边还有家人吗？”
　　唐约摇摇头：“只听说有一个在其他地方做香料生意的舅舅，但我妈妈说不怎么联系，那个舅舅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蒋书律想到以前姚黎心也抱怨过这个老幺好像脑子有问题，突然笑了。
　　唐约非常敏锐，“你笑什么？”
　　蒋书律：“没什么啊。”
　　唐约的筷子夹住蒋书律的筷子：“你肯定在笑我。”
　　蒋书律：“我只是觉得你可爱。”
　　唐约眯起眼，那双眼睛无论怎么样都好看，值得蒋书律吻过千遍万遍。
　　此刻他诚恳的点头：“越看越喜欢。”
　　唐约被哄得飘飘欲仙，“我也喜欢你。”
　　蒋书律：“那你的爸爸妈妈？”
　　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唐约：“他们很爱我，感情也很好。”
　　他想到蒋书律书房那一柜子的铜花，心突然格外柔软，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年糕，一边说：“所以书律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铜花的？”
　　他印象里自己并没有特地提过这个。
　　蒋书律：“每次梦到你之后，我都会做一捧。”
　　因为材料很廉价，所以他的助理听说蒋书律要这个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上司要买这种东西。
　　如果要花束，订一捧也很简单。
　　就算这种继承人要做插花，也没必要是铜片做的吧。
　　仿真花又怎么比得上真花。
　　唐约：“那你也梦到我好多好多次了。”
　　蒋书律：“都不及听到你消息的高兴。”
　　唐约：“对不起，我只是……”
　　蒋书律却摇了摇头。
　　现在人都在他身边，深夜翻滚的锅底，滚起的热气，头顶的餐灯，还在播放的星际电影。
　　可能来自不在一个时间节点的外星人脖子还有蒋书律留下的痕迹。
　　急急忙忙地捞起牛肚，嘀咕煮得有点老了。
　　这样就很好了。
　　蒋书律说：“明天我以什么身份陪你去公司呢？”
　　唐约啊了一声：“你不还是澄空的股东吗？”
　　蒋书律：“那是蒋家的名义，已经解除了。”
　　唐约也不是很在意，他似乎对自己的音乐未来有非同一般的信心：“我养你。”
　　“以唐约男朋友的身份陪我去。”
　　蒋书律：“监护人？”
　　唐约：“什么监护人！我都成年了。”
　　蒋书律：“我真的当过啊，也不算造谣吧？”
　　唐约哼哼一声：“看来你不想当男朋友。”
　　蒋书律：“我当然想，不过我们是不是太一步到位了？”
　　唐约：“我就不说。”
　　他也有偶尔的叛逆，这个时候毫不客气地从蒋书律的碗里夹走了鱼丸：“我还少了什么。”
　　唐约想：是不是得找个时间去买戒指啊。
　　结果蒋书律突然站了起来。
　　唐约：“你怎么生气了？”
　　蒋书律：“没有，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去了书房，走过来的时候掌心包着什么。
　　热气氤氲，食物的香气泛在空中。
　　换做以前半夜起来偷吃东西可是要被提醒的，更别提还是刚洗完澡就吃这些带味道的。
　　严苛的队长成了枕边人，在这样一个没有别人的地点，把红色绒布的盒子推到了唐约眼前。
　　唐约夹的那颗鱼丸都掉了。
　　唐约：“你怎么这样！”
　　蒋书律：“我怎么样？”
　　唐约：“我现在还穿着睡衣。”
　　蒋书律：“我也穿着睡衣。”
　　唐约：“我还在吃火锅。”
　　蒋书律：“我和你一起吃火锅。”
　　唐约：“我本来不想哭的。”
　　蒋书律：“只是一个戒指而已，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打开盒子，里面的戒指款式简单，带着星星元素，却一点也不俗气。
　　蒋书律：“这是我本来想送给你的二十岁礼物。”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人，也不怪粉丝都觉得时间还定格在过去，唐约的面容实在很有时间冷冻的感觉。
　　但唐眠的年纪是证明唐约变化的珍贵证据。
　　粉丝总说自己是看着唐约长大的，但蒋书律又何尝不是。
　　他没有弟弟，或许本应该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但对方死的时候很小，蒋书律也没见过对方。
　　也不去想如果蒋殊还活着，自己会是什么样。
　　交际圈比蒋书律年纪小的也大有人在，可多半沾这家底熏出来的精致。
　　即便相貌普通，都有股自己感觉不到的傲慢，正如蒋家人的傲慢，浸透骨髓，教育也是如此。
　　唐约太不一样了。
　　他纯白，但不无暇，最开始蒋书律以为他的那点懵懂是车祸导致的后遗症，总是照顾他多一点。
　　看的多了，心就偏了，好在另外两个人也不介意，还要加入一起照顾唐约。
　　唐约给了蒋书律失去的松弛感。
　　所以他想要这个少年人永远耀眼，站在万人欢呼的舞台中央，得到他应该有的祝福和掌声。
　　蒋书律：“但你不见了。”
　　他拿出那枚戒指，拉过唐约的手，缓缓地把戒指套在唐约的手指上。
　　蒋书律又捏了捏他的无名指：“这里，等你二十六岁的生日，我想……”
　　唐约：“不要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蒋书律点头：“吃吧。”
　　唐约：“就不能直接戴在无名指吗？你们地球人好麻烦啊。”
　　蒋书律：“因为外星人也不是那么好套的啊。”
　　唐约：“谁说的，我不用你套也在你身边的。”
　　下一秒他不知道想到了，又要凶巴巴地提醒一句：“你下次也不许戴套。”
　　蒋书律：“你想知道你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吗？”
　　唐约：“你都在我眼前了，我还要什么礼物？”
　　他看了看戒指，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没用的外星人。
　　不会摘星星也不会捞月亮，只能捞起浮上来全部虾滑，都放到蒋书律碗里——
　　“你以后都要好好吃饭，不许偷偷抽烟。”
　　第二天唐约差点迟到。
　　上车的时候他看了眼柳汐潮给自己发的消息，问了蒋书律一句：“哥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蒋书律：“你就没怎么睡，多睡会。”
　　唐约半夜吃完火锅毫无睡意，还灵感迸发，征用了蒋书律的书房，创作去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抱上床的，醒来的时候就快过了约定的时间。
　　唐约：“二哥都到了。”
　　想到柳汐潮，他又有点好奇，问蒋书律：“他什么时候和蒋先生结婚啊？”
　　蒋书律：“你想参加他的婚礼？”
　　唐约嗯了一声：“三哥说我好没良心，都不参加他的婚礼。”
　　蒋书律：“让他再办一次。”
　　唐约震惊地看着蒋书律。
　　都快十一点了，开车的男人神色淡淡，活像没说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话一样。
　　蒋书律：“法律没规定结婚只能结一次，第二次也不能和上一个人结婚吧？”
　　他顿了顿：“姚黎心的婚礼没大操大办过，那时候他的妻子流产了。”
　　今天要去签约，唐约的衣服是蒋书律特地让人送来的。
　　看上去和那天到蒋家的风格又不太一样，更接近男团时期的唐约。
　　衣服就是姚黎心的妻子夏小姐准备的。
　　唐约：“我一点也不知道，感觉好不关心二哥。”
　　蒋书律：“很多人不知道。”
　　他在车上和唐约说了一点姚黎心的事，比如对方的单恋，还差点为爱做三等等。
　　听得唐约一会哇一会叹气一会又说真好，感叹词层出不穷的，听得蒋书律特别想笑。
　　唐约：“所以现在二哥是因为这个没有小孩吗？”
　　蒋书律：“你也知道他不是表面看着没心没肺的对吧？”
　　唐约：“他很喜欢那个夏小姐吧，以前我问过他的，但那时候他说只是姐姐。”
　　唐约这才反应过来大家在团时期其实多少都有点感情问题。
　　比如柳汐潮和蒋赫也不知道推拉了多少次，比如自己暗恋蒋书律，比如姚黎心以为会无疾而终的单恋。
　　现在居然都修成正果了。
　　蒋书律：“他也是求仁得仁。”
　　唐约问：“那夏小姐和二哥结婚的时候是喜欢他的吗？”
　　当年官宣最快的就是姚黎心，唐约远走高飞后他就急不可耐地宣布了自己的婚讯，但结婚又没邀请任何媒体。
　　综艺刚开播的时候，姚黎心在飞机上开玩笑说唐约没给他当伴郎，其实是这个婚礼只有家人吃了顿饭，并没有唐约想的那么热闹。
　　蒋书律：“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当年得到消息也很错愕，后来才知道那位夏小姐是被前男友抛弃了。
　　对方也是圈内人，只不过是搞幕后的。
　　姚黎心还差点和对方大打出手。
　　余光的唐约还在认真思考，“那就是先婚后爱，也挺好的。”
　　蒋书律没想到他得出了这个结论，问唐约：“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呢？”
　　唐约：“我？”
　　他想了想：“大家都在场就好了。”
　　这些唐约以前都没想过，这个时候突然被问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隔了一会又说：“想要和你接吻。”
　　蒋书律：“现在吗？”
　　唐约：“每天都想。”
　　蒋书律：“你再说我现在就要亲你了。”
　　唐约看了眼前面澄空传媒的大楼，有点为难地说：“现在不能停在路边吧。”
　　他还真的在考虑，蒋书律笑了笑：“开玩笑的，等你签约。”
　　“我们还有最后五天的旅行，可以好好玩。”
　　唐约：“三哥是不是不去了啊？”
　　蒋书律：“他怎么可能不去，不去的话现在就进组了。”
　　唐约：“真的？”
　　蒋书律：“你等会可以问问他。”
　　唐约是音乐人Evening的消息还没传开的时候，很多人就猜测这个综艺是唐约复出的讯号了。
　　等到马甲一掀开，连各大音乐APP都开屏换成了唐约。
　　甚至还有音乐博主特地做了关于唐约的视频，分析这些年唐约的曲风变化。
　　结果因为整理Away时期唐约的单人资料太久，视频不得不分成几期，加上粉丝团建，搞得不少人多年后又垂直入坑了。
　　Evening的曲风的确有些跟唐约早年零碎放出的音乐片段很像。
　　唐约的微博虽然不经常更新原创内容，但他公开的音乐账号却会发布一些作品，有些是废弃稿件，有些则是翻唱。
　　这些公司都不怎么干涉，团队甚至觉得这是弥补唐约营业短板的突破。
　　唯一的缺点就是……
　　唐约更新得太勤快了。
　　高产得有些夸张，甚至还传出过唐约抄袭的不少料。
　　最后以直播的形式辟谣，粉丝和前来吃瓜的网友都看到了唐约这种对音乐如痴如醉的态度。
　　而且完全感受到了什么是天才。
　　不是吧！怎么有人可以坐上去不用思考就开始作曲啊？
　　这种事有这么简单的吗？
　　我们打麻将都是要思考的啊！！
　　Away解散后唐约也没再用@Away_唐约的音乐号。
　　现在很多人扒Evening这个账号的公开收藏夹，也发现到收藏的音乐风格，跟之前唐约收藏的很像。
　　等这两个人彻底挂钩，终于恍然大悟——
　　这种高产的感觉！也只能是一个人了吧！！
　　本来唐约今天去澄空传媒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连公司都打算签完约直接发新闻稿的。
　　结果恰好一个新男团组合这个点回公司签物料，各种狗仔粉丝包围了公司大楼。
　　加上澄空传媒公司发生了重大变故，连续两天都不停地开会，地下停车场都是满的。
　　蒋书律的车停在外面，柳汐潮都让保安下去接人了，还是被眼尖的粉丝发现了。
　　这一代男团的粉丝不少也追过上一代男团。
　　Away这种级别的没追过的也是了解的，更别提最近高挂热搜，想不知道的都难。
　　本来这个新团的成员刚下保姆车，要和粉丝打个招呼，结果本来都要挤到车前的人突然跑了。
　　—“是蒋书律？？？！！”
　　—“唐约啊啊啊啊——”
　　—“我的老天爷，没想到能近距离看到他俩！！”
　　—“好配俩男的 ！！”
　　—“救命，突然觉得我现在追的都不太ok，好羡慕以前的粉丝呜呜呜。”
　　新团后辈都沉默了。
　　本来公司给他们准备的安保都不得不增派到那边，看粉丝如此激动，搞得他们也想凑过去了。
　　他们也是看了无数前辈的资料的啊啊啊！！
　　也想要签名啊！
　　人潮中，蒋书律护着唐约往前走，旁边除了尖叫还有本来是来采访新团的记者提问。
　　—“蒋书律！你和唐约现在是同居了吗？”
　　—“唐约，你今天来澄空传媒是为了签约么？”
　　……
　　记者问的还比较正常，但被粉丝尖叫打断，伴随着各种啊啊啊，唐约还能听到和蒋书律有关的关键句子。
　　“蒋书律你现在不上班了吗？”
　　唐约下意识地看向蒋书律。
　　蒋书律毫不避讳地揽着他，闪光灯快门声里，给唐约一种梦回当年的感觉。
　　又有人问：“唐约你确定是他了吗——！”
　　这一声实在响亮，伴随着喇叭声，简直突破唐约的想象，没想到现在公司地下居然还有这种排场。
　　唐约和蒋书律齐齐看过去，连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偏头。
　　问的人脑袋上还戴着新团的发卡，在骤然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局促。
　　唐约已经走到了旋转门，他转身，嗯了一声，然后和蒋书律一起进去了。
　　从背影看这两个人就亲密无间，好像要永不分离。
　　“他刚才回答了是吗？”
　　“嗯了一声吧？”
　　这一幕和下了保姆车站在原地的新团放在一起实在滑稽，迅速登上了热门词条。
　　#唐约蒋书律现身澄空传媒#
　　#到底是谁的主场#
　　—好凄凉，好惨好好笑啊！！
　　—虽然没感觉现在的男团断代了，但Away真的起点太高了，这俩人现在的条件保持得也挺好的。
　　—唐约还是退太早了，他现在的年纪去选秀都可以。
　　—蒋书律是真的不上班了吗？我搜了下说他彻底卸任了，那他以后干嘛啊？做唐约保镖？
　　—没听人家说吃软饭么？
　　—好久没听唐约翻唱了，我现在迫不及待等他复出出新曲，以他这种恐怖的天赋和产出，搞不好存货很多。
　　电梯开的时候唐约正好看到了柳汐潮。
　　对方穿着一件咖色的外套，看上去很是轻松，一遍说：“上来了？我刚听说你们在下面被堵住了？”
　　说完他又抱怨澄空抠得要死，停车场都不知道多建几个。
　　蒋书律：“你应该跟小叔抱怨的。”
　　柳汐潮哼了一声：“不是等你出手吗？”
　　蒋书律：“我现在可没澄空的股份了。”
　　柳汐潮拉走了唐约，一边说：“你听听你的话能听吗？要是真的没钱，就不适合和我们小约在一起。”
　　唐约：“我可以赚钱的。”
　　柳汐潮勾住唐约的肩，他俩差不多高，凑在一起说话很是方便。
　　柳汐潮：“我没说你不能赚啊，但凭什么蒋书律吃你软饭啊？他以前有钱的时候也没养过你和小咩，你别对他太好。”
　　蒋书律就在一边走着，也没说话。
　　唐约：“他对我和小咩很好的，是我要走的。”
　　柳汐潮哎呀一声：“我知道，但你辛苦啊，多使唤使唤他怎么了。”
　　唐约：“我平时也会使唤书律哥的。”
　　柳汐潮：“怎么使唤的？”
　　唐约：“让他背我抱我……”
　　柳汐潮：……
　　我看他爽得很。
　　他看了眼站在唐约那边的男人，蒋书律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
　　柳汐潮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无趣。
　　蒋赫是有可取之处的刻板，就算装成铁板一块，也足够柳汐潮撕掉几块上面的铁锈，让蒋赫露出痛处，被自己精准捕获。
　　蒋书律干什么都滴水不漏。
　　虽然蒋赫说他还年轻，但在柳汐潮眼里这人干什么都游刃有余。
　　好像几分熟几分甜都被调好了，每一个齿轮都有滚动的程序，粉丝说的生动也是可以计算出来的。
　　即便在Away宿舍蒋书律也有放松的时候，仍然和现在不同。
　　现在……
　　活过来的感觉特别明显。
　　或许也有彻底跟蒋家分割带来的自由。
　　唐约：“我知道书律哥不会一直这样的，但他以前太忙太忙了，我也希望他休息一会。”
　　站在柳汐潮边上的青年人相比少年时少了一层雾气遮罩，敏锐都显得平和。
　　唐约：“就像三哥也希望蒋先生能好好放松，和你去海岛看一场星星，不是吗？”
　　柳汐潮无法反驳，只能点点头。
　　唐约：“生意的事我也不懂，反正我只要做好我的事就好了。”
　　他看向蒋书律：“反正书律哥会在我身边的，对吧？”
　　蒋书律把人揽了回来，嗯了一声。
　　柳汐潮唉了一声：“别秀了，眼睛疼。”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人已经等着了。
　　还有唐约熟悉的面孔。
　　包括当年Away的经纪人林姐、造型师Yoi、化妆师covo等等。
　　唐约有点惊讶。
　　坐在最前面的女人站起来，冲唐约笑了笑：“好久不见啊，小约。”
　　她又看向蒋书律：“书律，也很久没见了。”
　　柳汐潮：“我的经纪人是专门负责影视的，想了想还是当初Away的团队更适合你。”
　　一边的林姐哇哦一声：“变成老板娘了就是不一样。”
　　柳汐潮：“什么啊，我这是为了我弟弟考虑啊，你们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蒋书律：“合约呢？”
　　他坐在唐约身边，俨然一副一家人的姿态。
　　柳汐潮：“干嘛啊，谈判啊，我这个做哥哥的给唐约的都是最好的好么？”
　　蒋书律：“那不然呢？”
　　柳汐潮：……
　　过了五年唐约在谈事上没有丝毫长进，这份合约看上去非常严谨，但仍然能被蒋书律找出纰漏。
　　澄空传媒负责签约的人都觉得头痛。
　　先不说蒋书律之前本来都是顶头上司，现在就算表面闲赋在家看上去气势分毫不减，而且是帮小男朋友谈合约，还有点杀气腾腾的。
　　唐约倒是坐到一边跟林姐聊天去了。
　　林姐：“你居然有孩子了？我看综艺了，好可爱啊，改天我也想见见。”
　　造型师：“小约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我都想好要给你往什么方向打造了。”
　　唐约：“真的吗？”
　　那边柳汐潮对蒋书律这种帮老婆讨价还价的姿态非常无语。
　　这边唐约聊得开心，又被问起孩子妈妈。
　　唐约呃了一声：“这是个秘密。”
　　他突然想到小咩存在的问题，是要坦白，还是要当成他仍然是已育丧偶……
　　唐约下意识地看向蒋书律。
　　对方已经谈好了，让澄空的人去重新打印合约，对上唐约的眼神，问了句怎么了？
　　当年连经纪人都看走眼的「不熟」两个人坐在一起，亲密感简直肉眼可见。
　　林姐眯着眼，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
　　唐约害怕蒋书律可是全团队都知道的。
　　蒋书律：“今年。”
　　林姐：“真的假的？这也太快了。”
　　当年没点苗头她才不信，可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蒋书律和唐约公开的时候林瞳作为之前的经纪人，也有不少人来问这件事。
　　实在太丢人了，经纪人失职，完全不知道。
　　蒋书律：“是我明白得太迟了。”
　　唐约：“才不是，是我明白太迟。”
　　他的手无意识地去抓蒋书律的手，又被坚定地回握。
　　林姐看到唐约的戒指，惊讶地问：“你们这是都订婚了吗？”
　　唐约噢了一声：“不是啦，是书律哥送我的二十岁礼物。”
　　他们看上去感情实在很好，好得甚至完全不像是今年才好上的。
　　直到签约结束，林姐还在感叹自己当年怎么被瞒过去了。
　　唐约：“我以为我是单恋。”
　　蒋书律没说话，他收到了梁奕的邀约，让他带上唐约一起去吃个饭。
　　当天，澄空传媒发布了一则微博。
　　@澄空传媒：从今日起唐约先生的一切经纪事物由我司负责，未来五年，合作愉快。@Away_唐约，@唐约工作室。
　　唐约要签约澄空本来就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让大家惊讶的唐约工作室第一条微博晒出的合照，团队的工作人员都是粉丝的熟面孔。
　　—救命！都是当年Away的人啊！！
　　—可恶，情怀上来了。
　　—只有我在意唐约的戒指吗？订婚了啊这是？！！
　　—这才几天！！这特么都不到半个月，为什么进度堪比火箭？
　　—但蒋书律没戴戒指，应该不算订婚吧？
　　—我好心疼，我是蒋书律粉，可恶他现在真的放下所有了，不会要做唐约的私人助理吧？
　　傍晚，唐约和蒋书律要去赴梁奕的约。
　　唐约看到了工作室的微博评论，随后更新了自己的微博。
　　照片还是他拼了好久拼好的。
　　蒋书律在每一年他的生日，给他买的礼物。
　　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
　　@唐约：我们错过的五年，迟到的礼物，不会错过的余生[图]
　　他在照片标好了每一年的礼物，最后一张照片却是蒋书律书房的柜子。
　　满得要溢出的铜花。
　　全是唐约曾经渴望不可及的爱情。
　　经年后他应有尽有。
　　作者有话要说：
　　——「绑架②」
　　唐约和蒋书律到了目的地果园，
　　发现现场只有一个穿着一身黑的银发男人。
　　对方个子很高，气势很足，怎么看都不太像个良民。
　　唐约：“你好，我家小孩呢？”
　　蒋书律已经看到唐眠了，在篱笆后面，和另一个人在追一只羊。
　　那个人和唐约长得一模一样。
　　还没等这个黑衣男人说话，那边的唐大约就把唐眠放到了羊上，把人带过来了。
　　蒋书律嘴角抽搐地看着两个长得一样的人抱头痛哭。
　　嗷得人脑仁疼。
　　唐眠：“书律爸爸认得出来吗？”
　　蒋书律：“那当然了。”
　　唐眠抓过另一个爹的衣摆，小声和蒋书律说：“这个叔叔是大约的老板。”
　　蒋书律：“是吗？”
　　那边的唐大约：“我才是老板。”
　　唐眠：“可是你刚刚还叫他老公。”
　　唐约看了这个男的好半天，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了。
　　他犹豫了好半天，打了声招呼：“舅舅？”
　　对方刚点头唐大约就卧槽一声：“那他岂不是老男人？”
　　唐约刚想解释也没那么老而且你在意的怎么是这个问题，就眼睁睁看唐大约大骂了一声畜生冲过去了。
　　然后被人抱了个正着。
　　唐约：……
　　蒋书律：……
　　还好换了，不然Away都没办法出道。


第59章 
　　梁奕约的地方比较隐蔽, 唐约到的时候还是姜修筠出来接他的。
　　网传嫁入豪门的漫画家看了眼唐约，冲他笑了笑：“奕姐给你点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蒋书律看了他一眼。
　　姜修筠对蒋书律态度和唐约倒是泾渭分明，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娘家人。
　　他问：“蒋先生知道小约喜欢吃什么吗？”
　　唐约：“他当然知道！”
　　他抢答得实在太快, 姜修筠都产生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蒋书律：“下次我来点。”
　　唐约问姜修筠：“小筠你今天不赶稿吗？”
　　姜修筠：“快截稿了再画也来得及。”
　　唐约和姜修筠的称呼实在亲密，听得蒋书律问了句：“姜先生之前也经常去看小约吗？”
　　姜修筠摇头：“都是奕姐去的，我之前毕竟只是他的宠物情人。”
　　蒋书律也是第一次见到吃软饭吃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唐约小声补充：“他前年和奕姐结婚的。”
　　蒋书律想不明白梁奕这样的女人找的伴侣怎么是这样的。
　　但下一秒他陡然发现自己的思维还是蒋家的模式, 又仓皇垂眼, 没意识到自己牵着的唐约的手力道紧了几分。
　　唐约以为蒋书律紧张, 摸了摸蒋书律的手背：“不用怕奕姐的, 她人很好的。”
　　一边的穿得完全不像嫁入豪门的姜修筠心想：蒋书律会怕么, 只有你唐约这么想了。
　　一方面姜修筠又觉得新鲜。
　　梁奕最早告诉他唐约喜欢的人是蒋书律的时候, 饶是不怎么关心现实生活的漫画家也知道蒋家是有名的豪门。
　　搜了搜发现，这位小舅子和人家继承人还做过同事。
　　到底发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了断五年啊。
　　结果有了一个孩子。
　　男的生孩子那确实乍听很……
　　姜修筠又有点羡慕, 要是他也能生就好了。
　　这个餐厅大隐隐于市, 走的是高端私人订制, 窗景都极好。
　　包厢里流觞曲水，连餐桌都跟盆景一样。
　　唐约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都顾不上跟梁奕打招呼, 就要拍照片给唐眠看。
　　梁奕看了眼和唐约一起进来的男人，蒋书律：“梁总。”
　　梁奕：“要这么客气吗，私人场合, 和唐约一样叫我就好了。”
　　姜修筠在指导唐约怎么拍视频更好看，突然觉得男团爱豆好像也没他想的那么十项全能。
　　但唐约明明和他一样大，同龄人和他一起都会产生一种我要照顾他的感觉。
　　蒋书律也没客气，喊了声奕姐。
　　今天是工作日, 梁奕估计也是从公司出来的, 穿着看上去很干练, 和在海岛时候的放松不太一样。
　　反而是坐在他身边的姜修筠还穿着居家服，随意得和梁奕是两个极端。
　　就是他伺候梁奕的感觉实在太明显了，看得蒋书律有点诧异，一边的唐约小声说：“小筠说他是奕姐的娇妻。”
　　蒋书律：……
　　现在的婚姻还有这种模式了吗？
　　但感觉对象是梁奕的话好像也很正常。
　　梁奕：“什么时候把你老家的东西都搬出来？”
　　桌上的餐盘都随着流水晃动，唐约觉得好玩，眼皮都没掀，“等综艺结束吧。”
　　梁奕：“房子呢？”
　　唐约：“书律哥说他还有栋别墅。”
　　梁奕拿出之前给唐约看过的幼儿园资料，递给蒋书律。
　　问：“真的不打算做亲子鉴定？不想让大家知道唐眠也是你的儿子？”
　　蒋书律：“唐约是公众人物。”
　　梁奕：“那很多人仍然会认为唐眠是唐约和其他女人的孩子。”
　　蒋书律：“我还在找其他案例。”
　　他私底下也没有闲着，男生子的例子全球也不是没有，除了已经联系上的那一位，蒋书律还需要国内的案例。
　　唐眠是他和唐约的孩子，蒋书律怎么可能不想公之于众。
　　但如果公之于众的结果是伤害唐约，那蒋书律不会选择。
　　唐约：“案例？地球也有其他男人能生孩子吗？”
　　梁奕不知道唐约的核心秘密，也习惯了唐约偶尔的怪腔怪调，笑着说：“你都说了地球，那地球那么大，总会有的吧？”
　　“之前我带你出国的时候就说过的，不用害怕。”
　　唐约咬了一口桃花酥，哦了一声。
　　蒋书律：“这些年谢谢奕姐照顾唐约了。”
　　梁奕懒得跟她客气，她问蒋书律：“你没觉得奇怪吗？唐约当时告诉我的时候，还怕我报警把他送去研究。”
　　唐约又拿起手机拍照，看得出他是在给唐眠发消息。
　　青年人前清冷遥远，现在触手可及。
　　蒋书律：“我只是觉得庆幸。”
　　他笑了笑：“能遇到唐约太好了。”
　　梁奕又问：“有想过让小咩跟你姓么？”
　　姜修筠忍不住插了句嘴：“他不是都跟蒋家掰了么？”
　　蒋书律：“孩子是唐约生的，跟他姓就好了。”
　　看唐约忙着拍照都没空倒果汁，蒋书律又给他倒了一杯，说：“这件事我责任很大。”
　　姜修筠也知道这俩人什么情况，觉得站在蒋书律的角度就是莫名其妙被带球跑。
　　蒋家又那么可怕，总结起来有钱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唐约百忙之中插嘴：“是我把你睡了的，怪我。”
　　蒋书律：“但你确实有孩子了不是吗？”
　　唐约：“可是小咩让我很幸福啊，还是快乐占了大多数的。”
　　想到这件事，唐约突然问了梁奕一句：“奕姐呢，你有想要小孩吗？”
　　梁奕摇头。
　　她冲唐约笑了笑：“所以小咩也会是我的继承人。”
　　说完梁奕看向蒋书律：“所以蒋先生，考虑加入我们鲲宇么？”
　　唐约：“奕姐你怎么可以拿小咩威胁书律哥呢？”
　　梁奕：“我这是威胁？我这是邀约。”
　　唐约一边吃他最爱吃的菠萝炒饭，一边说：“书律哥很贵的，我就算不懂这些，也知道他超厉害，一般人请不起。”
　　梁奕：“你姐姐我的公司也不差的好么？”
　　大概是唐约护着蒋书律的架势实在太明显了，梁奕还有点小伤心：“有了男朋友就不要姐姐了？”
　　唐约啊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又习惯性地捏起手指。
　　蒋书律：“奕姐开个玩笑，你不用多想。”
　　他的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唐约也下意识地去捏蒋书律的手指。
　　他们的手型本来就点差别，加上小外星人天生白嫩，落在一处都显得缠绵。
　　姜修筠挑了挑眉，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少女漫画如此畅销了。
　　这两位在眼前就很有感觉，难怪直播综艺播得这么火热。
　　梁奕：“我等你收网。”
　　蒋书律：“我先陪小约上完节目。”
　　唐约：“哥你还有很重要的事吗？”
　　蒋书律：“那都没你重要。”
　　唐约想到在阁楼上无声流泪的蒋书律，心里软塌塌的，这个时候都没顾得上什么场合，就想和蒋书律贴贴。
　　蒋书律：“回去再亲。”
　　梁奕笑着摇了摇头。
　　唐约：“又没外人。”
　　梁奕：“这个时候我还是做外人好了。”
　　这顿饭没怎么说工作的事，反而让蒋书律发现梁奕和唐约的相处方式也很特别。
　　梁奕不像从前下属转述给蒋书律的时候，提到的那种生意场上的难缠。
　　起码这种场合人情味很浓，再冷寂的人也有被融化的时候。
　　唐约还是没忍住讨了一杯小酒，噢了一声：“那我们这里四个人，三个是私生子。”
　　姜修筠：……
　　唐约：“那奕姐会希望我改姓么？”
　　他不太懂一些地球文化，自己的名字就是父母取的。
　　但这个秘密只有身边的蒋书律知道，所以显得纠结。
　　梁奕：“我恨的是唐怀德这个畜生，况且他的家产我都抢过来了，现在都是在我梁奕的名下，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笑了笑：“所以我对书律说，这种事我很有经验，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蒋书律点点头：“我要的不止这些。”
　　梁奕懂了：“我没有特别正当的理由，你是有的。”
　　唐约隐约听懂了，譬如那天蒋书律提到的他生母的死。
　　譬如他查到母亲的家人，仍然不敢靠近胆怯。
　　如果没有唐约，蒋书律即便走到今天，也仍然孤家寡人。
　　而不会有此刻灯花落酒的温馨时刻。
　　他们几个都是被命运折磨得剑走偏锋的人，聚在一起居然也可以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但蒋书律还是有疑问：“你是怎么查到我不是蒋开诚的亲生儿子的？”
　　蒋家人做事很谨慎，连周麦音的死都需要蒋书律数十年搜集消息，找个漏洞都非常困难。
　　蒋书律的身份是蒋开诚最大的秘密，如果不是蒋书律后面主动摊牌，蒋赫都不会知道。
　　但梁奕却用这个来换取蒋书律新项目的交易筹码。
　　如果不是他们现在关系匪浅，如果不是蒋书律有心脱离，这很容易成为一颗炸弹。
　　梁奕：“你问修筠。”
　　姜修筠还没开口，唐约就抢答了：“我猜是书律哥被拍到了。”
　　姜修筠：“你怎么知道的？”
　　别人眼里不太聪明的外星人有时候的确很聪明。
　　蒋书律带着他走进陋巷，一路的神情都刻在唐约心里。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蒋书律肯定有过克制路过的时候。
　　就像他这些年对唐约无处宣泄的想念，变成满柜子的铜花一样。
　　所以蒋书律必然停留过。
　　他根本不完美，反而因为还有深情，所以格外迷人。
　　唐约撑着脸，这里的酒不如小寨的米酒，却仍然让唐约面色浮粉，在头顶的竹灯下眯着眼看蒋书律。
　　他的手还抓着蒋书律的手，指腹摩挲着蒋书律手指的骨节。
　　捏一下，停一下，像是深夜里他亲吻蒋书律，也是一下一下，惹得另一个人无法克制，只想更深入一些。
　　让这个人为他所有。
　　唐约：“因为书律哥很重感情。”
　　他的眼神都有些迷离，睫毛一颤一颤，又唔了一声：“他很爱他的妈妈，也喜欢那段过去，所以会忍不住去看的。”
　　“就像……”
　　“我忍不住想他一样。”
　　没人能抵挡唐约的此刻的眼神，饶是旁观的梁奕和姜修筠都有些动容。
　　梁奕以前不太相信爱情。
　　她的上位史在旁人眼里是不耻的情感纠缠，最后无情抽身。
　　筹码年年累积，最后远渡重洋来「继承」生父的财产。
　　爱情可以是少女的幻梦，但不会是梁奕的追求。
　　所以婚姻也可以是生意。
　　但她被唐约影响了，陪产的时候她抓住这个有一半血缘弟弟的手，听他小声的托付。
　　说万一。
　　说我好想他。
　　又说我不能。
　　那一刻梁奕都有想过直接通知蒋书律。
　　但唐约眼神坚定，湛蓝的眼神全是拒绝。
　　他又说不要。
　　是他自己选的。
　　后来的五年梁奕看过唐约工作的样子、喝醉的样子、呢喃的样子。
　　喜欢，好像变得特别重要。
　　足以让人熬过寂寂的时光，也不影响唐约工作，甚至成为他的助力。
　　梁奕某一天收到唐约发错的视频，忍不住发到了社交媒体，没过多久又撤回了。
　　她还是希望唐约亲自证明他的实力。
　　唐约的音乐之所以能让人念念不忘，就是他所有的感情都在里面。
　　听过一次就无法忘记，宛如罂粟。
　　梁奕能默许姜修筠进入她的世界也有唐约的影响。
　　她想试试，万一呢。
　　那得到过唐约的蒋书律，还会放弃吗？
　　这一瞬间，蒋书律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时候，捂住了唐约的眼。
　　他声音微哑：“不许再说了。”
　　唐约眼前骤然漆黑，他迷迷糊糊地问：“是因为天黑了吗？”
　　蒋书律笑了一声：“小约，你喝醉了。”
　　唐约：“是吗？”
　　蒋书律：“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唐约：“那你抱我，我好没力气噢。”
　　他看上去乖极了，还伸出了双手。
　　蒋书律看了眼梁奕。
　　梁奕摆了摆手：“走吧走吧，我眼睛都要瞎了。”
　　姜修筠已经在记笔记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蒋书律驱车开往住处，唐约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唐眠的电话。
　　蒋书律接起，视频里的小朋友在喝牛奶，看到是蒋书律，喊了声爸爸。
　　蒋书律心里熨帖无比，看了眼睡着了的唐约，问了唐眠一句——
　　“宝宝，小约有说过喜欢什么样装修的房子吗？”
　　《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停更了五天，观众们一直期待他们的最后一站旅程，官博下全都是催更。
　　—所以这次可以从蒋书律和唐约住的地方开始播吗？！
　　—以小咩会喊蒋书律爸爸吗？
　　—想看一点小情侣的相处日常！！这下能光明正大谈了吧！
　　—真的从娃综转恋综了啊！
　　—@唐约 什么时候出新歌！！！速速发布！
　　……
　　唐约也没喝多少酒，他被蒋书律带回去之后没多久就醒了。
　　他看到了自己手机里和唐眠的通话记录。
　　蒋书律在书房办公，唐约醒来找他，也没敲门，推门就喊了声哥。
　　没想到蒋书律正在开视频会议，那场面实在让唐约毛骨悚然，屏幕框框里好几个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唐约：……
　　蒋书律关闭了摄像头，冲唐约伸手：“你醒了？”
　　也才九点多，唐约的脸还有点烫，蒋书律摸了摸，唐约又闭上了眼，蹭了蹭他的掌心。
　　唐约：“我打扰你了吗？”
　　蒋书律：“没事。”
　　唐约：“你刚才接过我和小咩的电话吗？”
　　蒋书律嗯了一声，“你问问小咩不就知道了吗？”
　　唐约：“小咩不告诉我你和他说了什么。”
　　蒋书律：“这是我和小咩的秘密。”
　　唐约不太高兴：“我不能知道吗？”
　　蒋书律：“下星期你就知道了。”
　　唐约似乎很习惯被蒋书律抱到腿上，一边抱他一边问：“那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蒋书律：“你之前带过来的行李奕姐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唐约噢了一声：“我没什么好收的，你呢？我要帮你收拾行李箱吗？”
　　蒋书律：“你？”
　　唐约：“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吗！小咩的东西都是我收的。”
　　蒋书律：“那就拜托唐约大人了。”
　　唐约：“我来选你要穿的衣服吗？”
　　蒋书律：“我都是你选的，衣服给你选有什么不好吗？”
　　唐约亲了蒋书律一口走了。
　　等到他关上门，蒋书律再打开摄像头，收获了一群人揶揄的眼神。
　　宋忱咳了一声，提醒了蒋书律一句：“老板你没关话筒。”
　　蒋书律：“你们不会关吗？”
　　他反驳得实在理所当然，做了他好几年助理的宋忱都沉默了。
　　其他人纷纷窃笑，也没想到能听到蒋书律和唐约这种对话。
　　这里有些人是为蒋家工作多年的员工，有些是蒋书律继任后提拔上来的核心人员，有些在蒋书律和蒋家撕破脸之前就已经离职，等待海外公司规整，彻底成为新成员。
　　蒋书律从蒋家拿的那部分足以让蒋家元气大伤，但他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梁奕提供的思路确实很不错，他或许可以把整个蒋家送给唐约。
　　时间还早，唐约跟小咩发了今天拍的照片，又点开小家伙的语音。
　　五岁小孩打字还是不太熟练，而且他更喜欢发语音，听得唐约想得要死。
　　-唐眠：爸爸，你以后会开演唱会吗？
　　-唐约：会的。
　　-唐眠：那爸爸也会像那些明星那样经常直播吗？
　　-唐约：可能，我不知道直播要说什么。
　　唐眠发了个狗狗晃屁股的表情。
　　小朋友也不太懂唐约的具体工作，聊来聊去又关心起唐约晚上吃的东西，表示自己下次也想去
　　唐约又问梁奕那个地方要怎么预订，梁奕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唐约吓了一跳，喊了声奕姐。
　　梁奕：“你怎么问我蒋书律母亲的事，他应该都告诉了你吧。”
　　唐约：“我写了一首歌，但不知道要不要发。”
　　他不过跟蒋书律去了三天，这种速度让梁奕这种外行都觉得可怕。
　　梁奕：“他肯定有和你说吧？”
　　换成别人梁奕都觉得肯定藏着点什么，但唐约实在是一旦开了口子什么都能说的人。
　　梁奕都能想到蒋书律现在的状态多鸡血，下属报告项目进度的时候提起蒋书律那边，都一言难尽。
　　网传蒋书律为爱净身出户，什么目光短浅云云，殊不知人家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爽得要死，就差最后收网了。
　　不过这对一条战线的人来说都是好事。
　　而唐约是蒋书律不竭的动力源，这个源泉中心，只要做他喜欢的事就足够了。
　　唐约：“是有和我说，但我……”
　　哪怕现在他已经和蒋书律在一起了，他仍然觉得那样的蒋书律让他特别心疼。
　　柳汐潮千叮咛万叮嘱不要太心疼男人在唐约这里简直屁用没有。
　　这一刻唐约突然懂了什么叫人在眼前，他还是那么想对方。
　　唐约：“我怕这么做又让他伤心。”
　　梁奕以前的人生基本没充当过这种知心姐姐的角色。
　　她是别人眼里的坏种，毫无人情味可言，加上长得也凶辣，基本没人会不长眼地在她这里倾诉什么心事。
　　梁奕陷入了知识盲区，不太理解唐约发布以蒋书律母亲为灵感的歌曲，和蒋书律伤心有什么关联。
　　靠在她腿上的姜修筠伸出手，梁奕把手机递给他。
　　姜修筠：“小约，你直说就好了，他连伤心的一面都和你分享，又怎么会介意这个？”
　　唐约：“真的吗？我担心书律哥会因为不想我不高兴就迁就我。”
　　姜修筠心想你别在床上太迁就他就行了。
　　唐约看着实在太好欺负了。
　　就算姜修筠不追星，因为这种亲戚关系浏览网上的帖子，都能被一些粉丝对唐约的幻想吓到。
　　但又觉得挺有道理，还有一些点评蒋书律的。
　　就冲今天吃饭看到的状态，蒋书律要吃唐约那根本不带吐骨头的。
　　估计唐约还……
　　姜修筠骤然发现自己也妈了。
　　他唉了一声：“真的，在喜欢的人面前还不能想说什么说什么，那还有什么意思？”
　　唐约觉得很有道理，秒速挂了电话。
　　他之前做了新曲的小样，但具体的内容还没完成，挂了电话就去房间捣鼓了。
　　等蒋书律结束会议出来的时候，发现唐约在浴室唱歌。
　　水声哗哗，他哼着新曲，听得人心头柔软。
　　蒋书律喊了他一声：“小约。”
　　浴室里热气氤氲，唐约没听见。
　　蒋书律又喊了一声，唐约这才应了一声，看向玻璃门外。
　　蒋书律换了一身居家服，站在外面看他。
　　唐约直接开门把人拉了进来。
　　蒋书律：“我的鞋。”
　　唐约：“湿了。”
　　花洒的水开得很大，蒋书律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环住青年靠过来的身躯。
　　蒋书律：“怎么不泡澡？”
　　唐约：“你不和我一起泡，我怕睡着。”
　　蒋书律：“和小咩一起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唐约：“所以我不怎么泡，要么和小咩一起，他会叫我的。”
　　蒋书律想了想那个画面，笑了笑：“你以前就泡着泡着睡着了。”
　　唐约：“三哥进来叫我还摔了一跤。”
　　蒋书律：“你还推了我一把。”
　　唐约有点心虚：“我那时候想着不能打扰你们谈恋爱。”
　　蒋书律：“那现在呢？唐先生为什么靠在我身上？”
　　唐约身上还都是泡泡，挨着蒋书律加上花洒的水落下，蒋书律只觉得入手滑腻，都快抓不住唐约。
　　唐约：“我新写了一首歌。”
　　蒋书律嗯了一声。
　　唐约又靠得近了一些，鼻尖抵着蒋书律的鼻尖，潮湿的雾气飘浮，他望进蒋书律的眼，声音混着水声：“是关于你妈妈的。”
　　说完唐约紧张地盯着蒋书律，没意识到自己想要挣开。
　　又被蒋书律按了回来。
　　是他把对方拉进浴室的，现在却像是唐约被蒋书律攥在身前。
　　蒋书律：“真的吗？”
　　唐约抓住蒋书律已经湿了的袖摆，小声地问：“你会生气吗？”
　　结果手被人抓住往上一拉，蒋书律居然咬了一口他的手指。
　　唐约叫了一声。
　　蒋书律：“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的头发都湿了，刘海一缕缕地黏在额头，越发显得五官深邃，眉目英俊。
　　比起唐约这种小冷淡，他才是最符合君子之交的那种君子，平时笑意都不达眼底，让粉丝都觉得蒋书律的营业根本只是心血来潮。
　　不像现在，咬得唐约都觉得离谱，完全没想到蒋书律还会这样。
　　被齿摩挲的手指的感觉让唐约觉得水都热了许多。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蒋书律：“你还说你不生气，都咬我了！”
　　蒋书律笑了，渐渐地笑出了声，抱住唐约：“你没这么咬我吗？”
　　唐约哽了，想到蒋书律肩上的咬痕，早上起来的时候都明晃晃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咬得那么用力。
　　蒋书律：“你为什么怕我生气？”
　　唐约：“我怕你觉得我拿你妈妈创作……不太好。”
　　蒋书律：“我妈妈可以是你妈妈，有什么不好的？”
　　他抱住唐约，花洒的水打在身上，像是一场热雨，浇得蒋书律心也滚烫，全是满足。
　　蒋书律：“小约，很高兴你希望有人记得她。”
　　唐约不知道怎么说的理由被蒋书律说出来了。
　　这一瞬间唐约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抱蒋书律抱得很紧，又觉得还不够，凑到蒋书律耳边问：“哥，我们后天就要走了，可不可以再放纵放纵啊？”
　　蒋书律：“要多放纵？”
　　唐约：“就不出门一天到晚在家里待着的那一种。”
　　蒋书律的衣服都湿透了，唐约伸手去解，没意识到自己浑身都泛着粉，越显得腹部的那道疤明显。
　　明显得蒋书律想触摸又不敢触摸。
　　唐约却抓住他的手放在上面，低下头，有点羞愧。
　　“书律哥，有件事我骗了你。”
　　蒋书律：“嗯？”
　　唐约：“我其实没……”
　　他凑到蒋书律耳边，声音混着水声，几乎让蒋书律差点晕厥。
　　蒋书律：“你怎么可以？”
　　他什么心情都没了，攥住唐约的手，焦急地说：“万一又……”
　　还是他自己去做手术都比做防护措施快，但马上要出发了，估计来不及。
　　说完蒋书律就要走，却被唐约拉了回去。
　　唐约抱住他的脖子，刘海被水打湿，那双眼好像也沾染了水汽，显得湿漉漉的。
　　一如初见的澄澈懵懂，却又清醒无比。
　　唐约：“书律哥，我说过很多次了。”
　　他去亲眼前的男人，外星人不知道下一次行星撞地球上什么时候，他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
　　“我愿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Away的里斯本mv之旅」
　　柳汐潮：小约，你吃了二十个蛋挞了，收手吧。
　　姚黎心：……有这么好吃吗？
　　姚黎心：队长呢！！
　　柳汐潮：和团队开会呢，别让他知道。
　　但晚上唐约就因为吃太多蔫了。
　　蒋书律知道他吃了那么多蛋挞也无语了。
　　第二天早上，酒店的早饭还是蛋挞。
　　唐约有点想哭。
　　蒋书律让人换了别的早餐。
　　这件事到后来成了姚黎心和柳汐潮上综艺必谈之笑话。
　　唐眠：爸爸你为什么不吃蛋挞啊。
　　唐约：我不爱吃。
　　柳汐潮：憋笑。
　　姚黎心：笑死。
　　唐约：队长你别笑了。
　　蒋书律：他们都在笑。
　　唐约：你是我……
　　姚黎心：好了知道他是你老公了。
　　唐约：……
　　晚上，蒋书律给唐约看了一个陈年报纸消息。
　　某地举办大胃王比赛，一个叫唐约的小孩吃了59个蛋挞取得第一。
　　蒋书律：他好像比外星人还厉害。
　　唐大约以为外星是没蛋挞的。
　　没想到居然有但蛋挞星球。
　　他吐生吐死。
　　老板：都让你别喝那里的水，喝了会有假孕症状的。
　　唐大约（怒视）：我说你怎么不喝！你心眼真多！
　　老板（欲言又止）：……
　　特别说明一下小剧场绑架①和②都和正文无关。
　　舅舅也不一定是真的舅舅，是不是人类都需要另说。


第60章 
　　《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第三站直播间于早上八点开启。
　　因为蒋书律和唐约还要飞到姚黎心所在的城市会和, 所以直播画面就是从唐约和柳汐潮这边开启的。
　　直播才刚开通，就涌进了等待已久的观众。
　　「好耶！终于可以看直播了！」
　　「前几期视频都快被我盘包浆。」
　　「哈哈哈我男朋友问我不是四个人吗，怎么只有三个镜头, 当然！——」
　　「唐约穿的不会是蒋书律的衣服吧？」
　　「这很新奇吗，那天他俩被拍到街头买鸡蛋汉堡就是穿的蒋书律的衣服，有人扒过了！」
　　「怎么感觉他俩情况不对。」
　　也不是观众的错觉, 连上门拍摄的工作人员都感觉唐约和蒋书律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唐约的眼神一直放在蒋书律身上, 蒋书律也在给唐约背上单肩挎包。
　　包都是唐约的粉丝一眼就认得出的新款, 是唐约以前就公开表示喜欢甚至代言过的小众品牌, 刺绣都是小动物。
　　按理说这种画面应该浓情蜜意, 但一个眼巴巴, 一个回避眼神，就肉眼可见的有点问题了。
　　唐约本来以为自己会和蒋书律「不太克制」两天, 结果什么都没有。
　　蒋书律连夜问梁奕要了唐约的体检报告, 还有一些定期检查的医院资料。
　　打电话的时候神色冷峻, 虽然唐约窝在他怀里，也玩着蒋书律的手, 还是有点心虚。
　　毕竟是他叫蒋书律别戴套的。
　　但蒋书律还不是戴了, 这人干什么都表里如一的谨慎。
　　可能是和唐约第一次实在太癫狂，搞出了个孩子，久别重逢的深入交流, 也没让唐约感受到那种毫无阻隔的亲密。
　　后来蒋书律也没说什么，唐约被他摸得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
　　结果醒来蒋书律还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唐约甚至听到了蒋书律在咨询男科手术！
　　节目组到之前两个人还是聊过的，但是没谈拢，变成了观众看到的这样。
　　「唐约看上去好委屈。」
　　「但蒋书律看上去也挺体贴的, 前几天被拍到不是热恋中？这什么情况啊？」
　　「已经开始担心第三站日常了。」
　　这档综艺目前已经变成人尽皆知的团综和恋综, 如果姚黎心带上老婆, 这个恋综的感觉可能会更明显。
　　至少另外三个都有个恋爱线，俩小孩反而都是自己玩自己的，偶尔还要给大人解决一下情感问题。
　　但不妨碍综艺冲到了今年下半年榜单的top。
　　加上蒋书律和蒋家的撕破脸，今日的直播间一开播，服务器都差点瘫痪。
　　工作人员准备了一堆问题打算路上问这对新鲜出炉的情侣。
　　在唐约和蒋书律携手离开的那天，无数小编标题横空出世。
　　大部分工作人员也惨遭荼毒，看到本人的时候脑子冒出的全是那些天雷滚滚的标题桥段，也很想知道他们的感情到底源于什么时候。
　　大概蒋书律虽然笑着但足以让人感觉倒他心情欠佳，工作人员只好转向唐约：“唐先生，可以回答节目的几个问题吗？”
　　唐约看了蒋书律一眼，对方又检查了一遍唐约的证件。
　　唐约去蒋书律的书房柜子拿了一捧铜花。
　　「这是什么东西？」
　　「花吧？有点眼熟。」
　　「还挺好看的。」
　　「靠啊，为什么有一柜子啊！」
　　「这种镜头总给我一种窥探小情侣同居房间的感觉。」
　　「一看就是蒋书律的房子，没什么人气的，符合人设。」
　　「这是铜花吧，就是那天私奔的那一捧吧！！我记得以前唐约有人采访问唐约爱情是什么，他说是铜花，很多人都听不懂。」
　　「评论里的姐妹怎么做到一眼认出的！！」
　　「细思极恐的程度，这么多的铜花，蒋书律之前不是在国外吗，他自己做的吗？」
　　「爱了很久了吧？」
　　「难道是双向暗恋，那还错过那么多年还有个孩子，不是很虐吗？」
　　唐约：“我可以带走吗？”
　　蒋书律点点头：“我拿吧，你这样很容易被划伤的。”
　　他说话的声音还是格外温柔，蒋书律拿走铜花的时候唐约忍不住拉住他的手。
　　唐约：“可以牵手吗？”
　　蒋书律笑了：“为什么要问呢，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这两天又重新看了唐约之前的体检资料，包括在团期间三年的资料。
　　唐约之前的身体都没问题，但和蒋书律发生关系后就检查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梁奕很早就给蒋书律提供了医疗机构的联系方式，也说明了当年唐约的身体情况。
　　蒋书律就是根据这个联系方式找到的另一位生孩子的当事人的。
　　梁奕是女人，也没打算生孩子，也不管什么继承不继承。
　　她还记得第一次抱起唐眠的感觉。
　　柔软得让人想哭，当时梁奕也不小了，却有种自己重拾幼年错失的亲情的感觉。
　　所以在这个唐约睡着后的深夜，蒋书律问梁奕为什么的时候，对方说了和唐约一样的话。
　　梁奕：“他愿意的。”
　　梁奕：“你不想要可以自己去做手术。”
　　蒋书律嗯了一声。
　　梁奕：“不过你最好和唐约商量一下，我相信你会尊重他的意见，但是蒋书律，唐约是有遗憾的。”
　　蒋书律挂了电话后几乎整夜没睡。
　　他反反复复阅读了自己的计划书，包括对蒋开诚的报复，护住母亲周麦音的秘密。
　　希望她仍然是亲生父母眼里的失踪妹妹，而不是孤独地死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阴谋里。
　　但现在蒋书律不想这样做了。
　　小时候他知道自己来历的时候问过妈妈，你会后悔吗？
　　那年周麦音和现在的唐约差不多大年纪。
　　女人的身体因为病容而变得干瘪，像是一株本该娇艳的花失去了容纳她的花瓶。
　　她和从前断了联系，不要做女儿和妻子，只做周愁的妈妈。
　　周麦音说不后悔有你。
　　但这和唐约说的不后悔不是一个意思。
　　蒋书律能做的，就是坚定地陪在唐约身边，让他永远安心。
　　铜花的边沿仍然有些锋利，蒋书律一只手拿着铜花，另一只手牵着唐约的手。
　　上车的时候也稳稳当当地把人安顿好，周到得让弹幕直呼过于体贴。
　　唐约瞄了好几眼蒋书律，生怕对方还因为自己骗他生气。
　　蒋书律伸手把他的脑袋移开：“别总是看我。”
　　唐约：“看看都不行吗？”
　　蒋书律：“又不是以后看不到了。”
　　唐约还是盯着他，蒋书律伸手在他掌心一笔一笔地写：我没生气。
　　这个角度车内的镜头拍不到，观众越看越觉得这俩人像是调情。
　　一边的工作人员又问了句：“可以问了吗？”
　　唐约：“你问吧。”
　　工作人员：“你们对接下来的旅程有什么期待吗？”
　　唐约：“我想早点结束综艺去工作。”
　　「唐约突然这么有事业反而让我不安了。」
　　「不会吧不会吧蒋书律真的要吃软饭啊？」
　　蒋书律：“期待和小咩相处。”
　　唐约：“那我呢？”
　　他插嘴插得非常迅速，人又不自觉地往蒋书律那边挨了，粘得非常明显。
　　「完全没想到唐约谈恋爱是这样的（痛苦面具）」
　　「上一站就在谈了吧！又什么好惊讶的！」
　　「所以小咩真的要叫蒋书律爸爸了吗！！」
　　「小咩明显是唐约喜欢谁就对谁好啊，这孩子特别精明。」
　　工作人员突然有种自己是婚庆策划的感觉。
　　她继续问：“接下来都是精选的粉丝提问，有些语气可能比较激烈，请你们放平心态。”
　　“蒋书律居然是个恋爱脑，太失望了，唐约怎么看蒋书律为了你放弃事业？”
　　“这两个人都私生子，都凑一窝了，看来妈妈都是**吧？”
　　“万一蒋书律后悔了怎么办？唐约有自己的孩子他可没有啊。”
　　“同性情侣分开的也很多，这个时候爱得轰轰烈烈，可能就是五年没见的效应，以后分手岂不是很尴尬？”
　　“所以蒋书律的生母不是那个蒋夫人吗？”
　　……
　　这个编导口条很好，但读得看直播的观众都头皮发麻。
　　「我以为会是甜甜的情侣提问，怎么都快到机场了还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这是可以在直播综艺问的吗？」
　　「太过分了吧，说人家妈妈是插足者这种！我记得唐约当初被扒的就是她妈被骗了啊！老一辈这些男的都有问题！」
　　「不过唐约的孩子的确是他的孩子，蒋书律现在喜欢小咩，以后真的会永远……」
　　「他们确实重逢没多少天，感情是不是有点烧得太旺了……我都开始贷款be了，不可以啊！」
　　车内的气氛都有些过于安静。
　　唐约：“书律哥才不是恋爱脑。”
　　他还攥着蒋书律的手，拉得紧紧：“为什么非要给喜欢按上这种标签呢？”
　　镜头里的青年穿着深秋的外套，看得出外套也是新的，但很符合唐约的气质，好像永远不会黯淡。
　　他有点生气，那双澄澈的眼像是直逼镜头，愣是给人一种他要保护蒋书律的感觉。
　　唐约：“他不是为了我放弃，只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
　　唐约：“喜欢的人想做什么事，全力支持他有问题吗？”
　　他是以前团体采访都不愿意站在最前面的人，被粉丝戏称敷衍大王，总是说一些废话。
　　昔年躲在队员后面的少年人彻底长大了，他直面镜头，毫不遮掩爱意，像是彻底走出了自己设定的壳，“书律哥的妈妈才不是那样的人。”
　　唐约跟着蒋书律看过周麦音的履历，十几岁的女孩能有多少丰富的社会经验。
　　人总是擅长下意识地去责怪受害者，却忘了施暴者才是最需要被审判的对象。
　　包括原本属于这个世界那个唐约的妈妈、梁奕的妈妈。
　　人生的每一个节点都遇到了坏人，所以一生如露水般短暂，却又给孩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让一向坚不可摧的梁奕在母亲多年后的忌日也会泪眼朦胧。
　　唐约陪她喝酒，也陪蒋书律在空荡的阁楼恸哭。
　　那一刻他们都是孩子，而不是成年人。
　　唐约想到这个世界和自己有关的那个，本来是「唐约」的妈妈。
　　他捏着蒋书律的手指：“我妈妈也不是，都是那个男人的错，为什么现在还要这样呢？”
　　他抿了抿嘴，似乎还要说什么，但被蒋书律抱住了。
　　蒋书律：“唐约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他伸手擦去唐约眼角的泪水，拥抱都足以让观众动容。
　　蒋书律：“我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什么都能转成恋爱剧场，懂了。」
　　「谁说唐约没共情能力的，我看他还挺感性的。」
　　「哈哈哈他可是跟柳汐潮看宫斗剧都能代入被杖毙的宫女的人啊！！」
　　「我怎么感觉小咩真的是亲生的，而且有预感会公开？」
　　唐约哼了一声：“那你还生我的气！”
　　他掐了蒋书律一下。
　　蒋书律：“疼。”
　　唐约又急忙去摸他掐的地方，被蒋书律抓住了手：“你手疼不疼？”
　　「受不了了！把这堆狗男人给我叉出去！」
　　「这俩分明是稳稳的幸福。」
　　「此刻唐眠看着画面里亲爹和蒋书律打情骂俏，笑得和我一样灿烂哈哈哈。」
　　最后一站的地点定在一个港口城市。
　　城市不大，但老城区古迹很多，新城区游乐设施比较有名。
　　唐眠已经跟姚黎心玩了一圈了，他们不用坐飞机，很早就到了。
　　姚黎心带孩子带得肉眼憔悴，虽然这俩小孩也挺好带，但还是让他头疼。
　　所以唐约到的时候他抱怨了好一会。
　　但唐约忙着跟唐眠爱的抱抱，所以姚黎心是对蒋书律说的。
　　“你都不知道小咩精力多好，还觉得儿童区的海盗船不过如此，他才五岁啊！”
　　“晚上回来还要和我玩飞行棋，太惨了，我输得什么都没了。”
　　“队长，手机的钱要报销啊。”
　　……
　　蒋书律就站在阳光下看拥抱着的唐约和唐眠，捏着铜花的神情看上去非常温柔。
　　「姚黎心看上去都老了哈哈哈哈。」
　　「毕竟带俩，不过还好，他老婆不也在么？」
　　「唐约和唐眠怎么每次抱抱都要这么久啊，太可爱了。」
　　「蒋书律一副家庭美满的样子……便宜他了。」
　　「一个手机都要报销的吗！姚黎心太抠了。」
　　柳汐潮是最后到的，姚黎心还问了一句：“不带男朋友了吗？”
　　柳汐潮：“团综啊兄弟。”
　　姚黎心：“不是恋综吗？”
　　柳汐潮笑了笑：“团内恋爱算恋综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哈哈哈哈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恶我还挺想看蒋赫过来的。」
　　「蒋书律都跟蒋家掰了，跟蒋赫关系还不错么？」
　　「唐约的合约都签在澄空，自然没问题啦。」
　　这一站没什么特别的任务，可能考虑到要收官，走的都是复习路线。
　　这个城市是之前Away巡演次数最多的城市，他们的活动痕迹也存在，大部分都是故地重游。
　　姚黎心：“我们之前是不是在这边玩过泥巴？”
　　柳汐潮：“是啊，你做了个很丑的东西。”
　　抵达后大家坐下随便聊了聊，唐眠和姚宣雨一起看蒋书律带过来的铜花，问了很多问题。
　　唐约被柳汐潮和姚黎心卡在中间，也被问了很多问题。
　　唐眠问蒋书律：“书律爸爸，这个很难做吗？”
　　这个东西今天被不少手工up主注意到，还有人说要一天复制，已经开始直播了。
　　但难度很大，失败的概率也很高。
　　蒋书律做的铜花还有银片装饰，看得唐眠非常新奇，总是要伸手摸一摸。
　　蒋书律拉住小孩的手：“小心一点。”
　　“边沿很容易把你的手划破，到时候很痛的。”
　　小咩的另一只手却放到了蒋书律的手上，关心地问：“那书律爸爸做这个的时候有受伤吗？”
　　那边被质问各种未来打算的唐约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听一听。
　　然后被柳汐潮掰了回来：“我们聊我们的，你晚上都跟队长一起睡了，这个时候少看两眼会死吗？”
　　唐约：……
　　「好损。」
　　「我好喜欢这种！！氛围！团综感！」
　　「往上有人说这个综艺的投资人就是鲲宇的梁总，救命，所以做成恋综我也能理解了。」
　　「一切为了挖豪门赘婿hhh」
　　小朋友头发卷卷，穿着插肩毛衣，袖口还有小猫的图案，一看就是唐约买的衣服。
　　因为唐约也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毛衣。
　　蒋书律都迫不及待地想去唐约和唐眠住的那个老家看一看了。
　　蒋书律：“刚开始做的时候有划到过。”
　　姚宣雨也很喜欢这一捧铜花，在他眼里蒋书律做什么都很厉害，第一站的竹花几乎让小孩念叨了好一会。
　　姚宣雨：“那肯定很痛吧，叔叔一开始是按照什么做的啊？”
　　唐眠也没见过铜花，但是他听唐约说过。
　　唐约偶尔带他出去摘野花回去插好的时候会说到以前。
　　唐眠问爷爷奶奶的时候唐约会沉默一会，然后抱起自己小孩，说他们感情很好。
　　隔了一会又对唐眠说：“这是爸爸的秘密，小咩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奕姑姑？”
　　对唐眠来说，他有意识以来世界都是唐约，没什么会比唐约更重要了。
　　小孩是天生的早慧，唐约自己捋不清的逻辑在唐眠听来全是漏洞。
　　比如以前有一次梁奕来找唐约，唐眠就听到过大人们说从前。
　　自己爸爸以前出过车祸，所以记不得了，没怎么接话，都在安慰梁奕姑姑。
　　可爸爸又明明记得爷爷奶奶。
　　时间一长，唐约的漏洞都足够唐眠把事实串起来——
　　自己爸爸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唐约虽然没有经常提到铜花，但他只要一提起，神情就会让唐眠觉得难过。
　　就像是唐眠夏天在溪边抓到了蝌蚪，却还要放走一样。
　　唐约也放走了一条鱼，安慰自己儿子这种心里仍空落落的感觉是正常的。
　　唐眠问过唐约：“爸爸，铜花长什么样，很好看吗？会发光吗？”
　　小朋友的想象力天马行空，觉得这种花必然与众不同，可能还会吐泡泡之类的。
　　唐约也被唐眠的形容逗笑了，觉得那应该是豌豆射手。
　　但他画画实在难看，动手能力也稀巴烂，在网上也找不到他印象里的铜花，最后只能蔫蔫地说：“反正小咩要是看到的话，肯定会觉得好看。”
　　“不只有铜片的，还有铝片，看着很便宜，但对爸爸来说，特别珍贵。”
　　唐眠本来想自己再长大点，或许可以找到铜片和铝片，做一捧爸爸喜欢的花送给他。
　　但另一个爸爸更快，姚叔叔给他看的视频里，蒋书律书房那一柜子的铜花，足够唐眠感动。
　　唐眠觉得唐约判断错误，他放走的那条鱼，或许根本属于他，并不需要特地松手。
　　蒋书律还在告诉姚宣雨铜花的做法。
　　男人相貌英俊，身形优越，完美符合小朋友憧憬的大人模样。加上说话声音温柔，更让人想多问一点。
　　蒋书律：“也看了很多图片，不过也要你们小约叔叔喜欢才是，我也不知道他心中的铜花具体长什么样子。”
　　姚宣雨又大喊了一声唐约叔叔。
　　那边都拿出了新曲小样的唐约吓了一跳，就听姚宣雨问：“蒋叔叔说他做的花不一定是你喜欢的，这是真的吗？”
　　唐眠：“才不是咧，我爸爸肯定超喜欢，不然才不会带过来炫耀。”
　　唐约：……
　　「唐眠你真的很爱戳穿你爸爸的小心思。」
　　「唐约是给我们看的吧！！」
　　「诡计多端的老幺——」
　　「在秀恩爱诅咒你们一辈子长长久久不得超生。」
　　「笑死，确实不能超生了！！」
　　柳汐潮都快笑喷了，勾着唐约的脖子问：“真的吗？”
　　唐约脸色爆红：“我就是想让小咩看看，哪有炫耀。”
　　唐眠：“好吧，你没有炫耀。”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唐约哼了一声，直接过去抱走了唐眠：“你再说我就亲死你了！”
　　唐眠非常抗拒，推开唐约凑过来的脸，可惜反抗无效。
　　他就算脑子转得再快，身体也是五岁小孩。哪抵得过羞意缠身的唐约，被亲得啧啧作响，一边求饶：“爸爸不要亲我了！我都五岁了！不用亲亲的！”
　　唐约：“我不！”
　　姚宣雨简直不忍心看，他撇头看了眼坐在一边的男人，对方盯着打闹的大人和小孩，笑得灿烂，和第一次见面比，好像更温柔了。
　　姚宣雨扯了扯蒋书律的衣角，问：“蒋叔叔，你和唐约叔叔要结婚了吗？”
　　那边的唐约停止了亲吻自家小孩的举动。
　　唐眠松了口气，但脸色涨红，下意识地看向蒋书律。
　　柳汐潮和姚黎心当场凑热闹，各种呜呼啊哈，成了观众的绝佳嘴替。
　　柳汐潮：“我要做伴郎！”
　　姚黎心：“我也要。”
　　柳汐潮：“你都结婚了做什么伴郎？”
　　姚黎心：“法律规定已婚就不能做伴郎吗！！而且我和老婆感情不要太好，你嫉妒啊！”
　　柳汐潮都气笑了：“我嫉妒什么啊？”
　　姚黎心：“嫉妒我最早结婚啊！”
　　「他们凑在一起真的感觉一点没变。」
　　「唐约脸好红啊。」
　　「说起来姚黎心结婚是不是没公开办啊？」
　　「我已经开始期待婚礼了，是不是也能直播啊？」
　　蒋书律：“现在还没有。”
　　唐约：“等二哥再办一次婚礼吧？”
　　姚黎心啊了一声。
　　柳汐潮：“是啊，唐约都没参加，而且当时队长也没赶到吧？”
　　姚黎心：“我还要为了他们再办一次？”
　　柳汐潮：“婚礼那么低调根本不是你的作风啊。”
　　被唐约抱着的小咩问唐约：“爸爸，我还没参加过婚礼耶。”
　　唐约：“你想参加谁的婚礼？”
　　唐眠问姚宣雨：“宣雨哥哥，姚叔叔的婚礼你去过吗？”
　　唐约：“那时候他才出生没多久啦，小咩你好笨噢。”
　　「笑死，唐约你居然敢说你儿子笨。」
　　「蒋书律现在真的装都不装了，眼神拉丝，啧啧啧。」
　　唐眠：“反正我要做爸爸婚礼的花童。”
　　唐约：“等爸爸发了新专辑再说，之后工作好忙的，小咩也要上学啦。”
　　姚宣雨：“小咩要去哪里上学，可以和我一起吗？”
　　小男孩坐在哪里都板板正正，和唐眠这种放养长大的看着就不太一样。
　　但到底是小孩，凑到一起那点板正就散去了，经常追逐打闹。
　　唐眠看了眼唐约，问：“可以吗？”
　　唐约看向蒋书律：“可以吗？”
　　柳汐潮实在看不下去了：“唐约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又不是管你的队长，怎么还要什么都问他啊？”
　　他简直像一个操碎了心的娘家人，深吸一口气，凑到唐约耳边说：“你让蒋书律把钱都给你管。”
　　唐约啊了一声。
　　「什么什么？」
　　「这什么团内分裂场面，感觉姚黎心和柳汐潮都是唐约娘家人哈哈哈。」
　　「孤立无援蒋书律。」
　　唐眠听见了，更小声的说：“爸爸管不来的。”
　　柳汐潮挑了挑眉：“你爸太好骗了，小心蒋书律卷款而逃。”
　　蒋书律冲唐约挑了挑眉。
　　熟人开起玩笑来就是百无禁忌，如果不是还开着直播，柳汐潮可能还能说点更出格的。
　　今天没什么其他的安排，吃个饭的时间都是一群人瞎聊。
　　唐约抱着自己宝贝，认真地摇头：“书律哥不会的。”
　　姚黎心：“得了吧，以前唐约的钱也不都是蒋书律给他管着的么。人家随便去哪个公司都是高管，变成唐约的私人理财助理。”
　　唐约眨眨眼，和怀里的小孩简直是等比的关系，可爱得柳汐潮心里冒泡。
　　他搓了一把唐约的头：“算了，还好你找的蒋书律，换成别人我们都不同意。”
　　唐约：“为什么？”
　　柳汐潮哇哦一声：“你难道还有别的人选，这也好，说出来给哥哥听听，人总是要有几个备选项的。”
　　他一副感情大师的样子，唐约好奇地问：“那三哥你除了蒋先生还有其他男朋友吗？”
　　柳汐潮迅速捂住唐约的嘴：“这话可不兴说啊。”
　　姚黎心快笑吐了：“他有会让你知道吗？”
　　柳汐潮：“我没有！我上哪找这种老男人去。”
　　唐约想到蒋赫的样子，觉得蒋赫看上去年纪是挺大，但还是挺有成熟魅力的，点点头夸了一句：“蒋先生看上去很可靠。”
　　蒋书律坐在一边给姚宣雨剥橘子，看上去非常闲适，但在画面里总给观众一种过年被老婆娘家人点评的感觉。
　　听到这句话陡然抬眼，问：“那我呢？”
　　这画面简直太搞笑，惹得弹幕一阵缺德评论。
　　「笑死我了，突然警觉！」
　　「蒋赫就是典型的豪门老男人啊，就是有白月光，是我才不会选。」
　　「那白月光就是演员啊，柳汐潮现在拍戏都一个圈子的，好尴尬。」
　　「那位不是也有固定对象吗？」
　　「都离婚了。」
　　唐约：“你很好啊。”
　　隔了两秒唐约笑开了：“队长是吃醋了吗？”
　　唐约抱着唐眠，跟抱着娃娃一样，歪着头说：“我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喜欢队长。”
　　唐眠：“那我呢？”
　　唐约狠狠亲了小孩一口：“这样不好吗？”
　　唐眠：“别亲我了，转移！给书律爸爸吧，小咩我觉得很困扰。”
　　唐约：“为什么啊！哪有儿子不喜欢爸爸的！”
　　唐眠：“你都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要天天亲我？！我不干了！”
　　这句话似曾相识，柳汐潮要笑吐了。
　　姚黎心直接倒在了一边，火锅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唐约看了一眼蒋书律。
　　蒋书律冲他眨了眨眼。
　　姚黎心：“我们的师弟这两天要在这边举办演唱会，我们去吗？”
　　说完柳汐潮又笑了。
　　姚黎心：“你笑什么？”
　　柳汐潮：“想到我们以前穿女装去看演唱会。”
　　这实在太久远了，弹幕都有不少问号，但还是有老粉记得，一阵哈哈哈。
　　唐眠：“什么意思啊？大家穿裙子吗？”
　　唐约呃了一声。
　　蒋书律点头：“你爸爸和那两个叔叔都穿裙子，然后被拍了。”
　　柳汐潮：“得了吧，你都被当成好事将近了！”
　　姚黎心：“唐约和我说他屁垫都被挤掉了，不行了，太好笑了。”
　　「艹谁放的图，我笑死了，这几个人为什么还能这么坦荡地和粉丝合照。」
　　「当年著名的那句男团不做要做女团的出处就是这里。」
　　「唐约那个女装背影真的凹凸有致，风情万种哈哈哈哈。」
　　唐约头都不好意思抬：“别提了，我被林姐骂死，说女装都不化得好看一点。”
　　蒋书律：“那是柳汐潮的问题。”
　　柳汐潮都来不及反驳，蒋书律又补了一句：“但你当时就很漂亮。”
　　下一秒唐约的手机亮了，他悄悄看了一眼，是蒋书律发的。
　　——有机会可以再穿一次吗？


第61章 
　　观众都没想到最后一站的行程居然还有去看师弟男团的演唱会。
　　都是澄空传媒出品的男团, Varm没能复刻Away的颜值。但作为刚出道半年的新团，音乐实力还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唐约对varm没什么了解，直到那天他和蒋书律来澄空签约的时候, 经过柳汐潮提醒，他才记起来这个新团好像挺红的。
　　演唱会的地点在他们七年前举办的体育馆。
　　时间是晚上七点，从宣布开始, 微博就有不少人期待Away也上台了。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也算是给唐约回归造势吧, 可惜Away已经解散了呜呜呜。
　　—应该没人比我更期待唐约的个人演唱会了, 从他出道那年我就展望过。
　　—哈哈哈我只能想到那天的新闻, 真的笑死, varm这群人的表情都被做成表情包了。
　　—Away这几个人不会要穿女装去吧？
　　托那天姚黎心提起的福, 随着#varm演唱会#的热搜，词条瞬间关联到了早年#女团Away#, 网友点进去都是柳汐潮和姚黎心七年前的女装照片。
　　夜拍模式和粉丝的合照, 这俩人被粉丝当场捉获居然毫不惊慌, 还笑嘻嘻地和粉丝合照。
　　姚黎心的长发反正是真的，穿上女装居然也不难看。
　　站在他边上的柳汐潮本来相貌就温柔那挂, 加上妆造都往熟女方向靠, 不是铁粉都看不出来。
　　第二张就是当年蒋书律和女朋友看演唱会的背影照片。那「女孩」也是大高个，但魔鬼身材，居然前凸后翘, 定格在上车的一幕，辣得很。
　　—我笑了好几分钟，不行了，现在的男团都没这么莽的。
　　—姚黎心女装好看的原因是真发吧, 感觉团队的人也挺宠他的, 也不强求剪短。
　　—柳汐潮这个女装, 温柔姐姐啊！
　　—既然三个人都女装了，为什么蒋书律没女装捏！
　　—唐约都没有正脸！差评！（我是铁粉我也认不出啊这反差太大了，这大胸大屁股的，垫了多少啊！）
　　—据说唐约的胸垫还掉了一只，有个媒体超毒舌，说是蒋书律搞塌人胸，好损！我找找原贴！
　　—所以这次还是女装出巡吗？！
　　#Away探班varm演唱会#
　　#男团女装指南#
　　#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
　　最后一站的综艺，唐约带孩子玩了三天，基本逛完这个城市的名胜古迹。
　　他和蒋书律的关系公开之后，蒋书律也没再避讳，对唐眠更是宠得无法无天，让小孩骑背上更是常有的事。
　　在观众眼里他像是彻底摆脱了之前橱窗里作为展品的完美继承人的桎梏，也可以跟姚黎心抱着孩子跑，比谁速度快。
　　小朋友大喊加油，笑声清脆，唐约跟柳汐潮站在一边吃路边买的糖葫芦，看着这俩跑来跑去。
　　柳汐潮：“看队长这样好不习惯。”
　　唐约：“他又不是雕塑人，一天到晚绷着会憋出毛病的。”
　　他一口一颗山楂，越发显得这糖葫芦好吃，看得直播间的观众都眼馋。
　　柳汐潮：“我听说你新歌都录好了？什么时候录的？”
　　唐约：“走之前去录音棚录的，明天就可以发了。”
　　柳汐潮：“新歌还是存货？”
　　唐约：“新的。”
　　他俩站在一起也好看得像画，特别是现在正好是下午，晒太阳特别舒服。
　　柳汐潮和唐约长得都很柔和。
　　但是唐约这种外星人气质显得更生人勿近，所以柳汐潮被人叫做春日杨柳也没什么问题。
　　但他和唐约同框的时候很少，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种温柔加倍的感觉。
　　特别是此刻唐约看向蒋书律和唐眠的眼神。
　　已经让粉丝和以前唐约的眼神出个对比向视频了。
　　「什么有新歌？？」
　　「明天发？啊啊啊啊！」
　　「这速度好绝啊，不过唐约的作品库真的很强，马甲掉了以后越来越……」
　　「那些ost如果是他来唱的话也不错。」
　　「谁懂，我当年嗑的柳汐潮和唐约，呵呵撞号了，心碎之。」
　　「蒋书律带孩子怎么这么快乐，@节目组让他带孩子去蹦床可以吗？」
　　柳汐潮看了眼手机，“我发现你和蒋书律公开后喜欢发微博了。”
　　他的手机页面还是唐约的微博，是个人都能通过唐约的原创微博感受到那种热恋的感觉。
　　甚至不太像个明星的号，像青春期恋爱的日常。
　　每天一条，碎片化的爱意。
　　唐约看了一眼柳汐潮的手机，点点头：“三哥不也会发在小号吗？”
　　柳汐潮：“什么？”
　　唐约：“恋爱日记什么的。”
　　「我又错过了什么？！！」
　　「艹唐约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平时一声不吭的。」
　　「柳汐潮的瞳孔地震也太明显了。」
　　唐约：“没有吗？”
　　柳汐潮：“有，但不是恋爱日记啊。”
　　他倒是很直白：“现在哪个明星没小号啊，我总要抱怨两句今天盒饭很难吃之类的吧？”
　　唐约：“我就没有。”
　　「我的宝真的好乖呜呜呜。」
　　「哈哈哈唐约就算有小号也不会发自拍吧。」
　　柳汐潮又看了眼手机，点开热搜上#Away 女团#的词条。
　　回味了一下当年唐约和蒋书律那个背影照，还有无良媒体的看图说话。
　　揶揄地问了唐约一句：“当时有挤成这样吗？”
　　唐约看了一眼，脸都红了，一边囫囵咬下糖葫芦，哼了一声：“要不是我捂着头，可能假发都要掉了。”
　　柳汐潮：“蒋书律都不保护你的吗？”
　　「每次都感觉柳汐潮是在挑事。」
　　「妈粉不都这样的吗，谁看得上小孩对象啊。」
　　唐约：“有保护我！但是实在太挤了。”
　　柳汐潮：“那你今天还要试试吗？”
　　唐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更红了，“不要。”
　　正好那边唐眠玩累了，哒哒哒地走过来，看了看唐约最后一颗糖葫芦，说：“爸爸，可以给我吃吗？”
　　唐约：“你今天已经吃好多糖了，不能再吃了。”
　　唐眠看向蒋书律，喊了声爸爸。
　　他小脸圆圆，人也可爱，卖零食的老板都要送他点东西。
　　小家伙似乎深谙什么角度更讨大人喜欢，现在还冲蒋书律笑了笑。
　　可惜另一个爹完全不吃这套。
　　蒋书律：“你爸爸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他又顿了顿：“等会带你去看演唱会，我们去拿气球好不好？”
　　唐眠：“那要给小约拿一个。”
　　唐约：“我也去。”
　　柳汐潮看了看时间：“我们吃个饭就去吧？”
　　姚黎心还抱着姚宣雨，跟蒋书律抱孩子比赛出了一身汗，表示自己要回去换个衣服。
　　唐约：“换裙子吗？”
　　姚黎心喂了一声。
　　蒋书律笑出了声，唐眠抱着蒋书律的脖子，在画面里看上去一大一小，怎么看都像是亲生的。
　　柳汐潮也符合损人：“是啊，穿个裙子呗。”
　　姚黎心：“我再被你忽悠我就是狗。”
　　柳汐潮：“二哥，我都给你刮过腿毛，你怎么能说我忽悠呢？”
　　他还去撞了撞姚黎心的肩，对方抱着孩子迅速弹开，一副老子要避嫌的绝佳反应。
　　姚黎心：“我们都解散了，不需要炒作。”
　　唐约也笑，天才小宝唐眠也有不懂的时候，问了句什么是炒作。
　　姚宣雨终于逮到唐眠的问题，骄傲地回答：“就是没感情的人看上去有感情！”
　　唐眠噢了一声：“那看上去没感情的人有感情呢？”
　　姚宣雨被问到了，茫然地看向舅舅。
　　姚黎心哼了一声：“不就是我们队长和老幺么？”
　　「好阴阳怪气啊哈哈哈哈！」
　　「一些团内扯头花，是我爱看的！」
　　「所以当年到底热门都是炒的吗？！」
　　「来人，把炒cp名场景抬上来之柳汐潮麦麸！」
　　「但柳汐潮也说了喜欢老男人啊！磕他和蒋书律的到底对蒋书律的年龄有什么误解啊！」
　　蒋书律摇头：“我怎么可能看上去没感情。”
　　唐眠靠在蒋书律怀里，跟着蒋书律看向唐约。
　　柳汐潮从草坪拿起自己的外套，一行人在落日下走回住所。
　　这一幕和当年Away出道mv的某个画面特别相似，只不过当初站得离蒋书律最远的唐约走到了蒋书律身边。
　　唐眠从蒋书律的怀里跳到唐约的怀里。
　　抱着唐约的脖子大声问：“爸爸那我晚上可不可以吃一口甜点啊！就一口！”
　　唐约：“你想吃什么？”
　　唐眠：“漏奶华可以吗，我还没有吃过耶！书律爸爸说你很喜欢吃的，然后……然后一次吃了五份就……”
　　唐约捂住了唐眠的嘴，瞪了蒋书律一眼。
　　这一眼实在灵动，几乎可以破除唐约所有外在笼罩的月光余晖，仿佛是天上月被人捞走，不再寂寞。
　　蒋书律：“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前面的柳汐潮也听到了，“是啊，你爸真的很贪吃，不过也能理解啦。”
　　以前蒋书律以为唐约是小时候过得不好，现在看是外星人根本没吃过好的。
　　本质上也差不多，都让蒋书律心生怜爱，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唐约：“那是意外，我平时也很克制的好吗？”
　　唐眠：“可是姚叔叔说你还偷偷跑去参加街头大胃王比赛。”
　　这个蒋书律都不知道，诧异地看了一眼唐约：“什么时候的事？”
　　柳汐潮：“你请假出国办事那几天。”
　　蒋书律看向唐约，唐约呃了一声：“我们休假，出去逛逛怎么了？”
　　姚黎心：“被认出来是必然的，还因为跑步不如站姐跑得快最后坐在路边哭了。”
　　蒋书律：“怎么没人告诉我？”
　　柳汐潮：“唐约求经纪人撤的消息，还差点花自己的私房钱压通稿呢，蒋书律你自己反省一下，以前到底多凶，让唐约害怕成这样。”
　　唐约都不敢抬头。
　　「这什么揭露大会啊哈哈哈！」
　　「确实，唐约就是很怕蒋书律啊。」
　　「@站姐来点图！！」
　　「为什么啊！！！唐约你快说！！」
　　姚黎心：“所以队长到底干了什么啊，唐约你当初那么避之不及？”
　　所有人都看向唐约，弹幕全在刷为什么。
　　天色渐晚，距离演唱会开场还有一个半小时。
　　唐约抿了抿嘴，秋风吹起他的刘海，他抱紧了怀里的小孩，“队长知道的。”
　　大家又看向蒋书律。
　　蒋书律笑了：“我不知道。”
　　唐约：“我和你说过为什么的！”
　　蒋书律：“有吗？”
　　他分明是故意的。
　　唐约吸了吸鼻子，好看得眼眸像是装了宇宙，就算是瞪人都足够让被瞪的那个心猿意马。
　　柳汐潮咳了一声：“别调情了。”
　　唐约破罐子破摔：“好啦！就是喜欢才要躲开的啊！！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完他抱着孩子跑了。
　　唐眠抱着自己爸爸的脖子，颠簸里大声说——
　　“小约，你心跳得好快哇！”
　　唐约：“你别笑我，等你长大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控制不住这样的！”
　　Varm的演唱会本来就是线上线下一起播，票价也不太贵。
　　但来的粉丝很多，排的队伍就格外长了。
　　加上综艺节目组临时加上的环节，倒是不少本来打算线上看看直播的粉丝也都匆忙赶过来。
　　唐约还是很担心没看过演唱会的小孩被现场的氛围吵得脑仁疼。
　　吃完饭后嘘寒问暖，搞得小朋友都有点不高兴。
　　唐眠：“爸爸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
　　他看向被姚黎心牵着的姚宣雨，“你看姚叔叔都不会担心宣雨哥哥的。”
　　另一个小朋友嘿嘿一笑，完全没了第一天那种高冷姿态。
　　姚宣雨：“因为我看过演唱会啦，就是跟舅舅看的。”
　　唐眠：“我以后还要看爸爸的演唱会呢，才不会觉得头疼！”
　　他拉着唐约的手，又看了眼跟工作人员拿完票的蒋书律。
　　这两天天气有点冷，大家穿得多了起来。
　　唐眠被迫围上了唐约给他戴的小围巾，远看跟萝卜成精一样，看到蒋书律还要多蹦跶几下。
　　唐眠：“书律爸爸！你等下可不可以抱着我啊！”
　　蒋书律点头，看向唐约，问了句：“怎么了？”
　　柳汐潮：“你老婆和儿子吵架了。”
　　蒋书律挑了挑眉。
　　综艺和演唱会都隶属于澄空传媒。
　　Varm的粉丝本来担心直播综艺会分流人群，为此官方还特地做了声明，这天综艺直播的部分点击率都算在里面。
　　还补了个友情提示，因为直播综艺的主角是嘉宾，可能对现场表演的收录是不完整的。
　　但对既是Away的粉丝又是Varm的粉丝来说简直是双厨狂喜。
　　Away这边有专门的检票通道，但也要经过演唱会的路口。
　　唐约很久没经历过如此大的阵仗了，和其他三个气定神闲的人比看起来有点不适。
　　柳汐潮：“你以后都要开个人演唱会，怎么还怯场啊？”
　　姚黎心：“他以前也这样，看来还要儿子给他勇气。”
　　被蒋书律抱着的唐眠趴在对方肩头看着唐约：“小约害怕吗？”
　　唐约：“没有。”
　　唐眠：“真的吗真的吗？”
　　栏杆外另一头检票的粉丝看着保安开道，昔年Away的成员从他们身边经过，尖叫声顿时大了。
　　这种气氛很容易让人会想到以前Away现场的时候，直播间的不少来不了现场的粉丝都有些羡慕。
　　「我也要做电子气氛组啊啊啊啊，这个拍摄手法真的很有以前内味！」
　　「是我有眼无珠还觉得物是人非！现在看这几个人后续发展都很给力啊！！」
　　「但队长现在是无业游民吧？」
　　「唐眠好可爱啊！！小朋友以后要不要也做偶像啊，这种养成感会很爽吧？！」
　　「蒋书律是牵着唐约的手的啊啊啊啊！」
　　「好想看Away的舞台。」
　　蒋书律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牵着唐约，看得一边的柳汐潮叹了口气，姚黎心大声地问：“如果小约开演唱会你要上台吗？”
　　柳汐潮：“我业务能力都不在这块了。”
　　姚黎心：“练练还是能行的吧？”
　　柳汐潮：“小约不是说还没准备吗？”
　　姚黎心耸了耸肩：“你不是知道他那恐怖的出歌速度吗，完全不是人啊！”
　　背景很嘈杂，柳汐潮和姚黎心说话的声音也很大，蒋书律也听见了。
　　他问唐约：“不是人？”
　　唐眠：“我爸爸很厉害的。”
　　他们的位置在前排，一路走过，提前入场的vip粉丝看到他们都大声喊名字。
　　唐眠听到了好多声「唐约妈妈爱你」，有点疑惑，问唐约：“为什么他们说是你的妈妈？”
　　唐约：……
　　下一秒又有人大喊：“蒋书律老公啊啊啊啊——”
　　这声音非常粗重，还是个男的。
　　连柳汐潮都回头了，姚黎心笑得想死。
　　「这画面似曾相识。」
　　「蒋书律的男粉怎么这么多年还在啊！！」
　　「我真的很费解，我以为男粉多的会是柳汐潮，怎么是蒋书律？」
　　唐约循声看去，隔了好几排座位站着好几个男的，手上挥着varm的应援棒，看得出也是队长粉。
　　柳汐潮凑到唐约边上说：“有人喊你老公老公诶。”
　　「柳汐潮你……好像那个表情包。」
　　「你们管管孩子啊，他们好像不太能理解。」
　　「我好像听到了妈粉跟老婆粉的喊话哈哈哈。」
　　「可恶我也想加入，好好玩啊，Away现在粉圈生态感觉挺不错的。」
　　「结婚的结婚出柜的出柜还能怎么样啊？」
　　前排的位置很好，蒋书律把唐眠放了下来。
　　姚宣雨急不可待地和唐眠坐在一起，分享自己上次看演唱会的经历。
　　那边的粉丝还在坚持不懈地喊Away这几个人的名字。
　　姚黎心唉了一声：“好歹是别人的场子，怎么这样，队长你去交流一下。”
　　唐约：“为什么二哥你不去？”
　　姚黎心：“因为我是团内人气裂谷啊，我哪配啊。”
　　他张口就来，贱得柳汐潮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柳汐潮看了眼镜头外的工作人员，本来打算让他们去提醒一下的，结果蒋书律还真的打算去了。
　　只不过他带上了唐约。
　　蒋书律还不忘对唐眠说：“小咩你等等我们。”
　　唐眠忙着和柳汐潮一起拍搞怪自拍，嗯了一声。
　　唐约：“真的要去吗？”
　　柳汐潮在一边凉凉地说：“有些人毕竟没地方显摆。”
　　「有什么比老婆粉亲眼看到正主带老婆来更凄凉的。」
　　「还好吧，我印象里当年票选适合蒋书律的对象，还真的有人给唐约投票的。」
　　「一些男粉视角哈哈哈。」
　　演唱会内场陆陆续续有粉丝进来，蒋书律牵着唐约走得也不是很快。
　　唐约：“哥，为什么带我啊？”
　　蒋书律：“不可以吗？”
　　他们牵着手走过来，不少粉丝也没上前打扰，在画面里竟然有种人潮里携手同去的浪漫。
　　直播间观众眼睁睁看着蒋书律牵着唐约走到那一排粉丝前。
　　周围喧嚣，这个画面显得特别安静。
　　唐约站在蒋书律边上，看了那个喊得最大声的男人。
　　他眨了眨眼，“我见过你。”
　　蒋书律先看看唐约，又看向了那个男粉。
　　对方也有点惊讶，指了指自己：“我吗？”
　　唐约：“我们第一站巡演的时候，我差点被挤得摔倒了，是你扶住我的。”
　　唐约说得认真又笃定，他冲对方笑了笑，“我害你假发掉了。”
　　这么一说，连看直播的观众都想起来了。
　　「我笑死了！！唐约你看上去也没那么不聪明啊！！……」
　　「他好认真地道歉啊，你们是不是忘了来干嘛的，怎么聊起来了。」
　　「真的是蒋书律男粉不是唐约男粉吗？」
　　唐约：“我后来想赔你假发的钱，但是你没有给我留号码。”
　　第一站巡演结束后人数确实很多，那天安保还出了点问题，柳汐潮鞋子都被挤掉了。
　　蒋书律都没想到唐约碰到了这样的事。
　　对方没想到能受到时隔多年的道歉，急忙摆手：“不用不用。”
　　这位刚才喊老公喊得声嘶力竭，现在看还挺眉清目秀，完全看不出是个公鸭嗓。
　　唐约看了眼他的灯牌，喔了一声：“你现在喜欢varm的队长吗，你好喜欢队长噢。”
　　他都这样说了，还站在人家眼前，虽然完全没有姚黎心那种逼宫的架势，但也让人生出点不好意思。
　　「哈哈哈唐约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他可能要找个洞钻进去了。」
　　「是我会觉得负罪感好强，会产生老子居然会不喜欢唐约这种想法。」
　　「蒋书律你别看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来干嘛的。」
　　男粉都没敢看蒋书律，突然生出了细微的负罪感，在这个时候呃了好半天，最后猛地给蒋书律鞠了一躬。
　　“请对小约好一点！”
　　「不是蒋书律粉吗！」
　　「叉出去！」
　　「传下去，蒋书律男粉也有叛变的了啊哈哈哈！」
　　蒋书律笑了一声：“那当然了。”
　　唐约：“你不是喜欢队长吗，我之前说要谢谢你的，如果你还想要他的签名……”
　　这个场合提这种也不太好，唐约看了眼蒋书律：“等结束之后我让他给你签？”
　　“合照也行。”
　　“抱抱也可以。”
　　他越说越像个拍卖的，蒋书律还没来得及阻止，男粉就受不了了：“不、不用！你现在给我签也行。”
　　唐约：“啊？”
　　蒋书律都被逗笑了，也接了一句嘴：“不是我的粉丝吗？”
　　对方的确是Away的老粉，或者说是男团的队长粉。
　　这个时候近距离看蒋书律，发现对方和在舞台上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个蒋书律耀眼、遥远，平易近人也裹着一股冷淡的光圈，如今光环犹在，好像跟昔年的高岭之花没什么关联了。
　　这群粉丝刚才一喊也是好玩，哪能想到对方真的带着新鲜出炉的老幺男朋友来了。
　　唐约：“我签？”
　　最后在百万人的直播间观众见证下，唐约在对方白色的外套上签了蒋书律的名字。
　　这个场面非常地……
　　「我哽住了」
　　「这老哥是cp粉吧？」
　　「什么神展开啊，唐约一副队长不好意思我好像搞砸了的表情，呜想亲死他。」
　　唐约实在太久没签名，都想不起来自己的艺术体签名到底什么样。
　　上次给粉丝在街边签名就写废了好几个。
　　周围被安保确认的演唱会观众基本都落座，不少人拿着手机在录这如此抓马的一幕。
　　唐约刚要道歉，蒋书律伸手抓住他的手，帮他补完了忘记了的字体。
　　也就几秒的功夫，唐约松了口气。
　　「从来没这么希望我在现场过。」
　　「这个签名，感觉很贵。」
　　「什么时候能拿到这种亲签？」
　　「这位男粉，收一收你的笑，可恶我也知道他爽到了。」
　　唐约：“谢谢你喜欢队长。”
　　他说话怎么听都带着真诚，很容易驱散长相给人带来的冷感，让人有点想笑。
　　「这位大哥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也没那么爱蒋书律。」
　　「这就是引起他们注意的方式吗，学到了。」
　　蒋书律也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他们走的时候对方问了一句：“唐约，那你什么时候开演唱会啊？”
　　周围落座的不少是年轻女孩。
　　同门男团的师弟们本来就人均十八岁，跟Away现在的年龄比算差了辈。
　　也有不知道Away的，在交头接耳讨论这两个帅哥是谁，还有的在帮忙科普。
　　其他区作为也有人在看这边。
　　唐约啊了一声，转头想了想：“最快的话就是年底，或许是农历。。”
　　就算唐约的马甲大受欢迎，他还是有登台的忐忑，有点腼腆地冲粉丝笑了笑：“我怕没人来看。”
　　「宝你说什么啊！！怎么可能没人看！！」
　　「我特么买爆——」
　　「Away粉不团建都说不过去吧？」
　　对方也觉得唐约有点太小看自己的人气了，于是他大声地喊：“我们都会来看的。”
　　唐约又鞠了一躬：“谢谢。”
　　画面里的青年和当年看上去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至少在偶像礼仪方面，唐约遵循得很好。
　　哪怕他现在也不是偶像了。
　　蒋书律站在他身边，也是观众眼里每次把唐约推到台前享受鲜花红毯的队长。
　　他们都没变化，就是相爱了。
　　十指紧扣，穿过演唱会座位的长廊，走到前排组合成员中间。
　　周围的灯骤然熄灭，舞台灯伴随着音乐骤亮。
　　唐眠被唐约抱到了怀里，他问唐约：“爸爸的舞台也会这么酷吗？”
　　唐约还没回答，蒋书律就替他回答了。
　　“肯定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机」
　　唐眠六岁的生日，
　　蒋赫送了他很多很多玩具，
　　包括动物大闯关娃娃机厨房推车
　　其中唐约最喜欢的就是儿童娃娃机，
　　大的和小的能玩一个通宵，
　　蒋书律劝了好几次没成功，
　　自己也加入了。
　　后来柳汐潮来做客，
　　看到这家三台儿童娃娃机，
　　只不过所有的游戏币都在蒋书律兜里，
　　大的小的时间被严格管理。
　　柳汐潮参观了一会，
　　决定自己下单买一台回去玩。
　　蒋赫：那六岁小孩玩的。
　　当天蒋赫玩了通宵。
　　蒋书律：好玩吗。
　　蒋赫：还有别的吗？
　　蒋书律：不是您买的吗？
　　蒋赫：我让秘书挑的。


第62章 
　　这是唐约这些年看的第一场演唱会。
　　他也分到了应援棒, 以粉丝的名义坐在台下看后辈们的舞台。
　　画面里Away的四个人一排坐着，对很多观众人说更像是一种时空的呼应。
　　更何况Varm的出道的时候就说过自己是前辈的粉丝。
　　这一次的演出对他们来说更是压力重大，很多采访就看起来很紧张。
　　直播间和澄空传媒单独开给Varm的专题频道不一样。
　　台上台下的的对比, 甚至还加上了当年Away初舞台的画面。
　　三年又五年，唐约想到自己在9787星的十七年，在舞台歌声高潮的瞬间, 在灯光交错干冰四起的时候看向蒋书律。
　　却没想到对方也恰好看了过来。
　　唐约突然有点想哭。
　　当年他们在台上的时候, 哪怕他也有离蒋书律很近的时候, 仍然觉得这个人触不可及。
　　可现在他们坐在一起, 怀里抱着他们的小孩, 蒋书律的眼里全是自己。
　　蒋书律不明白唐约怎么看个演唱会眼睛都红了, 他往唐约那边凑了凑，问：“怎么了？”
　　唐约：“等下可以不可以去个地方？”
　　蒋书律：“你想去打气球？”
　　他居然知道！
　　坐在唐约另一边的柳汐潮也听到了：“我也要去。”
　　姚黎心看了一眼, 柳汐潮刚说了「打」字, 对方也说要去。
　　正好是中场休息, 唐眠喝完水，问唐约：“好玩吗？”
　　唐约：“很好玩的。”
　　柳汐潮：“你那时候都不打, 只想着买小东西。”
　　他伸手抓起唐约的手：“喏, 这个手表就是你的书律爸爸送给你爸爸的。”
　　唐眠噢了一声：“我就知道。”
　　小孩人小鬼大，又问了一句：“那爸爸和书律爸爸等下要去约会吗？”
　　不等唐约回答，唐眠就说：“那我只能跟宣雨哥哥玩啦, 不做电灯泡小咩。”
　　唐约：“我们也可以一起打气球啊！”
　　唐眠：“爸爸和我玩打地鼠都输惨惨，怎么会打赢呢？”
　　唐约：“书律哥很厉害的！”
　　唐眠：“真的吗？”
　　他转头看向蒋书律，蒋书律点头：“至少你爸爸之前想要全中的小狗抱枕，我就赢给他了。”
　　柳汐潮听不下去了：“你那时候就心里有鬼了？”
　　蒋书律还没说话, 唐约就急急忙忙插话：“我！我有鬼！”
　　这话乍听实在好笑, 至少小孩就没听懂, 兴奋地问：“爸爸要有鬼故事说给我听吗？”
　　唐约：“不是……”
　　蒋书律把唐眠抱到了怀里：“是一个胆小鬼的故事，以后我讲给你听。”
　　这话简直不是内涵是明涵，唐约看了蒋书律一眼。
　　但男人抱着小孩，催促他看继续的演唱，然后说：“等小咩和我住在一起后，我每天都给小咩讲故事好不好？”
　　唐眠：“那可不可今天就住在一起？”
　　蒋书律：“好啊。”
　　这些话在演唱会开始后就没再收录，在观众眼里就是正常的男团前辈看后辈演出画面。
　　顶多加了个拖家带口亲子时光的标签。
　　但这天也把大家对唐约复出后的期待拉到了最高点，不少粉丝到微博唐约工作室下留言，催他们发唐约在直播说的新歌。
　　演唱会散场后，不少粉丝也在外面等着看Away四个人离场。
　　唐约抱着唐眠在前面和柳汐潮聊天。
　　蒋书律走在后面，姚黎心注意到他今天时不时看手机，问了句：“蒋家的事怎么样了？”
　　姚黎心虽然家里不算豪门，但姐姐自己做成了豪门，也算知道点内情的圈内人。
　　他带着姚宣雨上节目，生孩子都跟自己姓的姐姐偶尔会聊到生意的事。
　　包括最近蒋家的变动信息，据说蒋书律走后，后续都由他国外回来的堂弟蒋季楠接手了。
　　发布会都举办得非常隆重，各种新闻报道全都是贬低蒋书律的。
　　但蒋家因为蒋书律的离开损失惨重是不争的事实，哪怕蒋季楠接手后迅速宣布和某家千金的联姻婚讯，也难以挽回那一天蒋书律爆料带来的影响。
　　很多人都预言蒋家不是靠联姻能弥补漏洞的，短期内应该再起不能了。
　　如果蒋季楠手段再不行，很可能从豪门top跌落谷底，几代人的心血都毁于一旦。
　　蒋书律：“和我无关了。”
　　他也无所谓网上那些痛斥他吃软饭的粉丝，看上去居然有种松弛无比的云淡风轻。
　　比起以前在团时期被贴上高岭之花标签的疏离，和这五年作为掌权人的冷冽，此刻的蒋书律更像是落叶归根，他归唐约所有。
　　姚黎心：“跟我还演呢，我姐都说了你拿走了不少东西，小约不知道吗？”
　　前面的唐约不知道和柳汐潮说了什么，惹得柳汐潮有些气急败坏，又一副唐约不值钱的样子点他脑门，不知道传授了什么恋爱技巧，把唐眠都逗得手舞足蹈的。
　　蒋书律的目光就没收回来过，口气都含着饱满的爱意：“他知道一点，但没有多问。”
　　这话乍听没心没肺，蒋书律倒是没半点难过：“小约就是这样，我在他眼里，就是我本身而已。”
　　姚黎心：“我看你就是享受这种大家说唐约养你的感觉。”
　　蒋书律不可置否，点了点头说：“你能享受到这种待遇吗？”
　　姚黎心无语了好一会：“你爱好真的够特别的。”
　　蒋书律：“是小约特别。”
　　他以前提到唐约就不太一样，姚黎心和柳汐潮讨论过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无从考证，蒋书律责任感太重，对他们的关心都挑不出毛病。
　　唐约这种生活废物，让剩下两个爱闹的都要关怀备至，就更别提蒋书律这种性格的。
　　操心到冬天的热水袋夏天的饮料要具体到只给几块冰块。
　　无微不至到姚黎心觉得毛骨悚然，赞同粉丝说的队长其实控制欲很强。
　　姚黎心觉得自己在唐约十八岁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
　　这个时候实在没忍住，趁着直播关闭，问蒋书律：“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唐约的？”
　　外面还有卖荧光头箍的小贩，唐约买了个闪闪发光的兔耳，又给自己儿子戴上。
　　柳汐潮举起手机，抱着姚宣雨一起自拍。
　　工作人员站在一边，远处的粉丝还在看着，倒也没打扰。
　　蒋书律：“在他离开后。”
　　这话听起来实在伤感，姚黎心呃了一声，刚想说不聊了。
　　结果蒋书律又说：“一见钟情你肯定没体验过吧？”
　　姚黎心：……
　　真特么想揭发前男团队长如此炫耀的嘴脸啊。
　　什么高岭之花，全都是假的，不过是个爱炫耀老婆的普通男人。
　　姚黎心深吸一口气：“对了，有件事要和你说，我姐托我告诉你，蒋家有人在查唐眠了。 ”
　　姚宣雨的妈妈本来就是搞检测的，虽然没到垄断的地步，也是头部企业。
　　蒋书律的那点愉悦顿时散了，一瞬间给姚黎心一种有人要虎口夺食的警觉。
　　他问：“蒋家哪位查的？”
　　姚黎心还没说，那边唐约就抱着孩子跑过来了。
　　以前的老幺跑步就晃晃悠悠，现在抱着孩子还是晃晃悠悠，那点发光兔耳异常显眼，蒋书律的神情陡然变成了温柔。
　　然后大步向前，把大的小的都抱紧了怀里。
　　姚黎心想：看不出来去进修过川剧变脸啊。
　　是不是演的啊，这种消息队长会不知道吗？
　　还是本能护食？
　　唐约：“书律哥你也戴这个！我们拍个照怎么样？”
　　唐眠：“全家福！！”
　　蒋书律拿起手机，点开软件的自动拍摄。
　　三、
　　二、
　　一。
　　唐约和唐眠一左一右亲上了他的脸。
　　画面里的蒋书律神情错愕，一点都不像本人。
　　下一秒他亲了回去。
　　远处的柳汐潮叹了口气，和走过来的姚黎心感叹。
　　“还好他们没团内恋爱，不然我绝对会工伤的。”
　　演唱会结束就已经不早了，唐约本来想背着孩子出去玩的，可惜唐眠非常警觉。
　　打气球三个字挂在嘴边，非得玩到才肯罢休。
　　一群人仗着下播直接遣散了工作人员，就留了助理跟着。
　　然后跟着导航找到有人推荐的夜市摊，毫无偶像包袱地玩去了。
　　唐眠之前顶多跟唐约去过集市。
　　唐约跟蒋书律回s市的这段时间，唐眠跟着姚黎心在游乐园玩了几天。但明显意犹未尽，这个时候见到这种规格的摊位更是走不动路了，挂在墙上明显劣质的歪嘴小熊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唐约头上还带着发光的兔耳发箍，抱着唐眠站在打气球的摊位前，面对儿子的要求沉默了。
　　一边的姚黎心已经开始了，柳汐潮：“二师兄！给我整一个翡翠白菜。”
　　姚黎心：“你自己不会打吗？”
　　柳汐潮故意恶心他：“二哥，你最厉害了。”
　　姚黎心：“别以为老板是你老公我就怕你。”
　　唐眠问唐约：“柳叔叔的男朋友很厉害吗？”
　　姚黎心：“你不是见过吗？就看上去要吃小孩那个。”
　　唐约呃了一声：“那个叔叔可能没那么有活力。”
　　他说完看了眼墙上的歪嘴小熊，小声跟儿子商量：“不能要那个蓝眼兔子吗？”
　　唐眠看了眼只要打中一个气球就能拿到的蓝眼兔子，也没为难亲爹，点点头，“那爸爸放我下来哦。”
　　唐约忍不住看了眼蒋书律，对方刚才被突然来的助理叫走了，现在还在跟对方说话。
　　那个助理唐约之前见过，姓宋，来得挺匆忙的，蒋书律签了个字，对方就走了。
　　唐约也就看了几秒而已，却依旧能被蒋书律精准捕捉，然后对方大步走过来。
　　气球摊的老板早就看出了这几个人不是普通游客，更别提这边上围了一圈的举着手机的人。
　　今天社交平台被#Varm演唱会#刷爆，Away四人组的词条也不断被顶上来。
　　直播结束后，话题里有不少粉丝发的照片，全是他拍视角的这几个人。
　　唐约抱着唐眠奔向蒋书律的视频被顶上热一，第二的视频居然是新闻。
　　《x市私人医院接诊了一位罕见的男生子患者》
　　点进去评论区前排全是卧槽。
　　视频里的男人自我介绍二十七岁，有已婚同性伴侣，表示之前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基因缺陷。
　　还以为只是胃口不好，随着腹部肿大，才去医院秘密治疗的。
　　对方是一名网络小说作家。
　　名气还挺高，因为写的是恐怖悬疑，还和姜修筠的名字常常挂在一起。
　　这个视频之所以能被顶到热二，也有姜修筠这个千万级恐怖漫画作家的一份力。
　　他居然在转评大声嚷嚷他也想生孩子。
　　姜修筠的粉丝觉得太丢人，又觉得这个男的嫁入豪门还要生孩子固宠简直太封建，一晚上就跟姜修筠在微博大战。
　　—粉丝：你能不能少冲点浪啊！人家男同生孩子你掺和什么！
　　—姜修筠：我就掺和，我也想给我老婆生孩子不行吗？
　　—粉丝：你这宣扬不道德思想！
　　—姜修筠：怎么不道德了，爱老婆爱到想自己生孩子有错吗！
　　—粉丝：这种福气谁敢要啊，男的生孩子多奇怪。
　　—姜修筠：想要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想要不要耽误想要的人。
　　他在网上的发言和本人那张清纯漫画家脸蛋完全不沾边。
　　甚至很有点煽风点火的架势，搞得很多人联想到他老婆和现在常驻热搜的唐约的关系。
　　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等下！这不是这段时间第一起基因缺陷生孩子的新闻了吧？
　　—好像还有论文研究什么的。
　　—看姜修筠馋成这样，我越来越觉得唐约的孩子可能……
　　—到现在都没人扒出唐眠妈妈是谁，我就觉得有点问题了。
　　—不会真的是蒋书律的孩子吧！！！
　　刚才蒋书律的助理从隔壁市赶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从唐约决定参加综艺开始，梁奕就开始铺垫这个事了，后来交接给了蒋书律。
　　蒋书律虽然在被人眼里是净身出户状态，但贴身助理都知道他的财产早就转移了。
　　比起梁奕的手段，蒋书律基本是用钱砸出来的这些「相关人士」露面。
　　老婆是外星人这是最大的秘密，但男人生孩子好像真的不是个例。
　　范围一再缩小，助理也废了很大的力气周旋，变成意外顶上来的实时新闻。
　　至于姜修筠那杀疯了的回答，可能是真的想接一个基因缺陷了。
　　远处的助理宋忱看着蒋书律转身走向唐约的背影，想到几个月前这档综艺企划还没落实的时候，蒋书律在新项目会上表情。
　　和之前的五年一样，对方好像对明天不会有期待，只是潦草地以一个标签活下去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
　　蒋书律潜意识做的那些没落实的选择，在确定上这档综艺的时候全部启动。
　　会变成让无数人惊愕的新豪门，就像那年梁奕吞掉生父的资产那样，迅速走到所有人面前。
　　天气有点冷，周围的声音特别嘈杂。
　　唐眠刚被放下来又被人抱起，他都不用特地抬眼看，就认出了蒋书律，大喊了一声爸爸。
　　唐约刚举起□□，打偏了。
　　看他停下来，蒋书律抱着唐眠晃了晃，“唐老师继续。”
　　唐约：“我宁愿去套圈也不要玩这个，太伤自尊了。”
　　蒋书律笑了一声：“那你想怎么样呢？”
　　唐眠靠在蒋书律怀里，奶声奶气地学他说话：“那你要怎么样呢？”
　　一边的姚黎心点评：“队长本来就算不上霸总吧，感觉小咩学不出那味。”
　　柳汐潮总觉得他在内涵什么，“那跟你学像个街溜子。”
　　姚黎心：“我要揭穿你的温柔都是人设。”
　　柳汐潮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又不靠人设吃饭。”
　　他扛着枪冲唐约说：“让蒋书律给你一个亿。”
　　唐约：“书律哥没钱的。”
　　柳汐潮：“你信啊？”
　　周围传来窃笑声，外围的粉丝举着手机，都没想到能看到如此自然的一幕。
　　这几个人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唐眠：“可以打欠条啊。”
　　唐约：“不用欠条。”
　　柳汐潮恨铁不成钢：“快开个条件！”
　　唐约：“我打不中气球，让队长帮忙就是我有事求他，不能这样吧。”
　　他简直太老实了，柳汐潮喂了一声：“是他问你想要什么啊，还不趁现在多捞点！”
　　姚黎心叹了口气，好像是个人在唐约面前都会自动变成老妈子。
　　唐约看向蒋书律，蒋书律：“那你随便开条件。”
　　唐眠：“我捂住耳朵了。”
　　他这样做搞得唐约要说点少儿不宜的内容一样，蒋书律也很配合地凑了过来。
　　后面是红墙气球，柜子里放着的都是廉价的赠品，但这群人完全没觉得廉价就不好玩，吵吵嚷嚷的。
　　唐约凑到蒋书律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哪怕秋风冷冷，也听得蒋书律有些耳热。
　　柳汐潮还在叮嘱唐约跟蒋书律狮子大开口的话，起码要提点物质的要求。絮絮叨叨得姚黎心都烦了，让他快点打第二发。
　　唐约提的要求和物质无关，让蒋书律眉眼不自觉地弯起，又有点被撩得心潮起伏。
　　但现在明显不是个好地点，他只是看着唐约：“只有这个要求吗？”
　　唐约嗯了一声。
　　唐眠：“我能知道吗？”
　　唐约捏住他的脸，把他从蒋书律的怀里抽出来，“不能。”
　　唐眠噢了一声。
　　蒋书律：“那我只能遵命了。”
　　他拿起刚才唐约的□□，问唐眠想要什么。
　　一副唐眠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样子。
　　隔壁的姚宣雨捧着姚黎心给他打到的青蛙玩偶，凑过来看蒋书律打枪。
　　唐眠：“要最上面那个最大的歪嘴小熊！”
　　外围的粉丝不停刷着软件，周围还有人拿着手机直播。
　　可惜都没官方直播来得带劲，至少异地的网友看不到刚才蒋书律的深情多温柔。
　　但站在一边有人很满意自己拍的唐约。
　　夜市喧嚣，背景简陋，抱着孩子的青年看着身边的人目光专注。
　　隐藏多年的爱意终于还是宣泄出来，明晃晃地足以灼烫旁人的眼。
　　柳汐潮在蒋书律跟爆破一样的打枪声里撞了撞唐约的肩，手装作握着话筒的样子，问：“请问唐先生现在什么心情。”
　　一大一小的唐先生都齐齐看过来，柳汐潮都差点被可爱死。
　　唐约：“书律哥好厉害啊！”
　　唐眠：“我爸爸好厉害啊！”
　　柳汐潮故意问：“哪个爸爸厉害？”
　　唐眠：“当然是书律爸爸！”
　　唐约也不生气，他转头，正好老板拿了最大的歪嘴小熊，唐眠高兴地抱住，然后又冲蒋书律撒娇：“爸爸，我可以再要一个吗？”
　　外围的粉丝也在窃窃私语。
　　“这样老板不会生气吗？”
　　“你刚才没看到啦，蒋书律多给了很多钱。”
　　“看来我们队长也没到吃软饭的地步。”
　　“你懂什么是吃软饭，唐约不软吗？”
　　……
　　有些人说得实在有些大声，惹得唐约都看了过去。青年耳尖都红了，被柳汐潮推了一把，撞到了蒋书律的怀里。
　　柳汐潮：“队长教教我们这个一个气球没打中的笨蛋弟弟吧。”
　　唐眠：“就是就是，小约好像只有唱歌好！”
　　姚宣雨：“小约叔叔长得好看。”
　　唐眠：“我也长得很好看。”
　　唐约：“我不想打。”
　　蒋书律：“我教你。”
　　唐约：“你抱着我我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的。”
　　蒋书律有点无奈：“那就打一发，小咩看着你呢。”
　　唐约不太情愿地同意了，又小声地说：“那你什么时候让我在上面啊。”
　　蒋书律：“回去再说。”
　　唐约：“可是……”
　　那边的柳汐潮忍不住了：“你俩快点，别磨磨叽叽的。”
　　蒋书律手一勾，啪的一声，气球炸了一个。
　　集中不了注意力的唐约第一次感受到一排气球轮番炸了的快乐。
　　于是游戏菜鸟也有了斗志，又不肯离开蒋书律的怀抱了。
　　一边的粉丝知道这俩人轰轰烈烈地公开，但在上一站还谈得偷鸡摸狗，现在简直是明晃晃的热恋。
　　恋得让人对唐约的性格有种完全解锁隐藏款的惊讶。
　　也太会撒娇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直到这行人回了酒店，当天的词条还在不断更新。
　　#Away 夜市#
　　#蒋书律 唐约 热恋#
　　#单身狗原来是我啊#
　　#你的老婆我的老婆原来都是一个人#
　　……
　　而半夜被顶到热门的夜市视频合集，评论区更是鬼哭狼嚎。
　　—怎么有些人谈恋爱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以为这种视频套不到唐约身上的！！
　　—他居然一点也不冷，还那么甜？
　　—这短短的几十秒视频，我感觉蒋书律已经爽死了。
　　—你们还不去去看男生子的视频，搞不好孩子真的是蒋书律的，那他爽也应该的吧！
　　—报！唐约发微博了！！
　　凌晨四点，《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综艺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唐眠今晚还是没能跟两个爸爸睡觉。
　　他在柳汐潮的睡前鬼故事里入眠，隔壁房间的唐约趴在蒋书律身上，捞起枕头那边的手机。
　　他大口喘着气，口吻带着断断续续的得意：“我就说外星人耐力很强的吧。”
　　蒋书律：“是吗？可是你嗓子都哑了，刚才还哭着要逃。”
　　唐约抓起蒋书律的手，落地窗外是还没亮的城市。
　　今晚星星闪烁，有一颗特别亮。
　　唐约的手上还戴着蒋书律送他的戒指，他捏着男人空无一物的手，微微抬高，拍了张照片。
　　像是星星成了无名指上的珍珠，锁在蒋书律的手上，一辈子都逃不掉了。
　　@唐约：[图]星星落在他手上。
　　下一秒他被人捏住手，酥酥麻麻的亲吻落下，唐约又蹭了蹭。
　　蒋书律：“你该睡觉了。”
　　唐约：“哥，你是不是不行了？”
　　这话简直百试百灵，任何正常的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质问。
　　蒋书律扯过被子，声音都有些混沌：“是你那里不行了。”
　　唐约：“胡说！我是无敌的9787星人！”
　　蒋书律笑了笑：“可是我更想亲亲你这里的疤，好不好？”
　　唐约：“从那里往下亲可以。”
　　唐约：“你不许拒绝。”
　　蒋书律：“好，那你别又耍赖说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叔公」
　　因为唐约要出国巡演，
　　蒋书律因为工作也在国外，
　　唐眠被托付给了蒋赫。
　　很可惜，周末柳汐潮还有通告，也没办法带孩子。
　　有路人在游乐园拍到蒋赫。
　　柳汐潮休息期间被告知自己对象上了热搜。
　　#蒋赫隐婚生子#
　　照片非常模糊，但看得出蒋赫抱着孩子在买唐人。
　　底下就是辟谣——
　　“什么啊！这是我们小咩~！”
　　“不知道唐约和蒋书律看到是什么心情……”
　　“@Away_柳汐潮你老公出轨！！”
　　……
　　词条里也有偶遇的其他路人拍的照片。
　　中年男子陪小孩坐旋转木马，
　　蒋赫在漂流区浑身湿透……
　　……
　　[怎么说呢，感觉澄空老板被叫老了，叔公我的笑死。]
　　[为什么感觉大人心如死灰。]
　　[（图）我拍的，他高兴着呢！估计小时候也没玩过吧，小咩真的好可爱。]
　　没过多久，柳汐潮收到了来自唐约的问候。
　　三哥，蒋先生看上去好可怜啊，你有空带他出去玩吧。
　　柳汐潮：我会关爱留守老人的。
　　唐眠回去写了一篇作文：《我和叔公的快乐周末》


第63章 
　　第二天节目就要收官, 节目组都在筹备晚上的流程，早上的直播也没什么特别安排的节目。
　　显得非常非常居家。
　　但粉丝都很满意，因为这一期的风格贴近Away当年定期放送的Vlog, 给人一种团队的视角，很有参观的感觉。
　　姚黎心一早就起来带着姚宣雨跳热身操了。
　　唐眠跟了姚黎心这么多天，都习惯了这位叔叔的作息。就是他跳了不到五分钟就饿了, 现在坐在沙发上接受柳汐潮喂面包。
　　柳汐潮笑得一脸荡漾, 喂着喂着又忍不住去亲唐眠, 小孩唉了一声, 小声提醒柳汐潮：“蒋赫伯伯也会看直播的。”
　　柳汐潮：“他才不看, 老头最近忙着呢, 没空。”
　　他对象的称呼从「叔叔」到「老头」简直实行了年龄的飞跃，听得小朋友都啊了一声, “蒋赫伯伯那么老了吗？”
　　姚黎心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乱说的。”
　　“而且你得叫柳汐潮对象叔公。”
　　唐眠：“叔公？”
　　小家伙思考了一下, 看向柳汐潮：“那柳叔叔就不是我叔叔了是……”
　　柳汐潮急忙转移话题：“小咩你是不是讨厌我啊，不让叔叔亲是不是？”
　　唐眠的头发卷卷, 跟蒋赫早上起来的头发很像, 柳汐潮看了又看，又要和对方拍个照。
　　然后问姚黎心：“队长以前是不是又偷偷拉过头发？”
　　姚黎心：“他那头发不都是拉的吗？”
　　这个古城的高级酒店也很有当地的特色，看上去古色古香的。
　　看直播的观众疯狂种草, 又被姚黎心的话拉回在团记忆，纷纷开始讨论。
　　「我印象里队长就没怎么卷过吧？」
　　「他很不喜欢自己卷发的，以前我还不懂，但现在懂了。」
　　「最近好多新闻都跟蒋家有关啊, 总感觉我们队长没这么容易妥协。」
　　「我爸也说公司相关变动很大, 按理说这种私生子丑闻对这种豪门没太大影响的, 应该是有别的地方被动了。」
　　「这都几点了，唐约和蒋书律呢？」
　　「唐约：勿cue，秀恩爱中，我现在看他微博感觉在看热恋高中生，说纯情好像又没那么纯情。」
　　唐眠：“我也要拉！”
　　柳汐潮又搓了搓他的卷毛：“拉直有什么好的，你现在太可爱了。”
　　唐眠眨眨眼：“柳叔叔是觉得小咩头发拉直了就不可爱了吗？”
　　柳汐潮呃了一声：“我没有这么说。”
　　姚黎心：“他那是想自己也生一个，可惜，哼哼，没基因缺陷诶。”
　　柳汐潮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提到这个我就想笑，我朋友说自己追的漫画家发疯了想给老婆生孩子。」
　　「我有生之年能蹲到一个唐约公开说唐眠是他和蒋书律生的吗？」
　　「其实大差不差了，到现在都扒不到唐眠亲妈的任何资料。就算在境外生的，也有蛛丝马迹的吧？」
　　「结合第一站小咩说的父母爱情，可以完美套入蒋书律和唐约，那不就是了吗？」
　　姚黎心：“小咩，等会都可以吃午饭了，你去叫你爸起床。”
　　唐眠噢了一声，柳汐潮把要跑过去的小孩拉了回来：“打个电话吧。”
　　酒店没民宿那么多机位，都是摄像在开播的时候扛着过来的。
　　柳汐潮这个老板娘发话，一边的人也都很听话。
　　姚黎心：“我早上起来刷微博，好家伙，唐约大半夜还冲浪呢。”
　　柳汐潮笑了一声：“是啊，冲浪多快乐。”
　　柳汐潮在团期间端的是一副天衣无缝的温柔面孔。
　　三年在团期一过活像温柔也有保质期，虽然对粉丝还是一个态度，但明显感觉不掩饰真性情了。采访也有点傲气，偶尔姚黎心被问到柳汐潮两副面孔的时候还给他找了补。
　　说他是被宠出来的，大家懂的都懂。
　　是懂了，毕竟他对象是大老板。
　　现在这句话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姚黎心啧了一声，观众也懂了。
　　「可恶啊我不想秒懂！」
　　「好像穿回八年前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嗑错了。」
　　「唐约那个时候就是……咳咳……他那个房间好像还是观景房，可好看了。」
　　「但还挺浪漫的，真星星戒指。这俩人什么时候结婚啊，分开五年后十五天闪婚，到底算不算迅速？」
　　唐眠：“我爸爸半夜出去玩了吗？”
　　天才宝宝也有不懂的时候，好奇地看向柳汐潮。
　　柳汐潮：“和你另一个爸玩呗。”
　　「呵呵，温柔钓系的真面孔是车王。」
　　「感觉柳汐潮跟老板也蛮火辣的，之前不是蒋赫不是被拍到保姆车和女人激吻吗，结果是柳汐潮拍反串戏而已。」
　　「感觉老板和老板娘是很喜欢户外……」
　　姚黎心给唐约打了个电话。
　　今天的行程倒是不着急，地点就定在水上集市。但收官总要有惯例的坦白局，节目组甚至还给他们圈了一块收拾好的舞台。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第二个接了起来，是蒋书律的声音。
　　姚黎心：“起来了吗，等会该走了。”
　　他又冲柳汐潮挑眉，笑着说：“真新鲜啊，还有我催队长的时候，大快人心。”
　　「你们当年到底多怕蒋书律哈哈哈哈。」
　　「一些四点起床的豪门继承人做爱豆作息不改，确实可怕。」
　　「艹我才知道他四点起，怎么还能长这么高的？」
　　「能理解蒋书律不想干了，这换谁顶得住啊！！」
　　蒋书律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晨起的混沌，嗯了一声。
　　姚黎心：“队长你不是向来自律吗，太阳晒屁股了还没起床，不应该吧？”
　　他是肉眼可见的诚心调侃，柳汐潮还在一边煽风点火，让他多问一点。
　　隔壁房间还拉着窗帘，什么太阳晒屁股根本没有的事，天一亮就自动关上了。
　　现在还有种昏沉夜半的感觉。
　　唐约躺在蒋书律的身侧，呼吸浅浅，手还无意识地摸着蒋书律的耳垂。
　　他认为的坏习惯终究还是变成了有人喜欢的好习惯。
　　蒋书律：“谁说我自律的。”
　　他抓起唐约的手塞回被子，一边拿起衣服套上，一边说：“你们可以先出发，我和唐约再过来。”
　　姚黎心：“儿子怎么办？”
　　姚黎心开的扩音，节目效果拉满，很有误入新婚夫妻的蜜月期的感觉。
　　唐眠很是懂事地说：“我可以和柳叔叔走的！”
　　那边的唐约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声音，摸了摸床没摸到猛地坐了起来。
　　“我小咩呢！”
　　蒋书律被他这种惊坐起吓了一跳。
　　房间还开着夜灯，朦胧光下的青年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到了穿上衣服的蒋书律，但还没过神，有些茫然地喊了声哥。
　　“你为什么要穿衣服？”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唐约的声音有点哑。」
　　「节目组菩萨啊！等这俩人结婚也做直播策划去好了！」
　　「不是有人爆料这档综艺本来就是唐约姐姐投资的吗？真的建议蒋书律做上门女婿算了」
　　「什么不穿衣服啊！靠啊不要让我浮想联翩！」
　　蒋书律：“醒了？那我去叫小咩过来？”
　　唐约噢了一声：“我梦到小咩和我回家了。”
　　姚黎心听不下这种宛如夫妻的晨间对话，把电话挂了。
　　观众纷纷谴责，姚黎心耸耸肩，冲唐眠说：“小咩，那你和爸爸一起过来，我和宣雨先去了。”
　　唐眠还窝在柳汐潮怀里，男人擦去小朋友嘴上沾的面包屑，唐眠抓起柳汐潮的手；“那柳叔叔呢？”
　　柳汐潮：“我当然跟姚叔叔一起去了。”
　　唐眠噢了一声：“柳叔叔应该带叔公来的。”
　　柳汐潮努力忽略这听起来很老头的称呼，憋着笑说：“下次你可以和宣雨一起来我家做客，怎么样？”
　　唐眠点头，然后去找唐约了。
　　节目组在收官日之前搜集了很多粉丝的建议，也没藏着掖着，披露最后会有一个小的舞台。
　　不过在APP关联的平台发起了曲目投票。
　　节目组还没和嘉宾提起，打算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即兴项目。
　　目前断层第一的曲目还是Away的出道曲《DE》，不少理由都关联「爷青回」「青春记忆」等等高频词汇。
　　第二和第三的曲目也有断层迹象。
　　第二首是唐约在团期间的solo曲《行星碎片》，到目前为止仍然保持着偶像赛道发行第一日顶层的记录，就算数据脱水也遥遥领先第二位。
　　第三首则是Away散团那年发行的最后一张专辑的主打曲。
　　—能不能都唱啊！搞搞小型live怎么了！
　　—可恶啊我真的很想听唐约唱歌，上一站才唱了这么几分钟，不过瘾啊呜呜呜！
　　—所以这个舞台会保留舞蹈吗，还是纯唱，没有恶意，感觉除了姚黎心其他三个人都……
　　唐约本来不知道节目组选歌的，但工作室倒是的提前知道了。蒋书律去给唐眠开门的时候，唐约打开手机查看了消息。
　　经纪人林姐说今天收官要发布他之前要求公布的新曲，提醒以后他微博要交给工作室保管。
　　文字也看不出对唐约发恋爱微博的训斥意思，就是认真问了唐约有没有分工作号和个人号的打算。
　　唐约看手机看得眉头紧锁，发现林姐又提了《行星碎片》这首歌，问他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其他几个人反正也不没打算进军乐坛，这场live的最大加成就是在唐约身上。
　　饶是团队的人之前就明白唐约在专业上恐怖的能力，还是有点担心。
　　唐约刚回了一句没关系，就听到了唐眠的声音。
　　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进来，看到了床上的爸爸，哇了一声：“小约，中午好呀！”
　　唐约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他把唐眠抱上床，狠狠亲了小孩一口：“小咩昨天睡得好吗？”
　　唐眠：“我抱着书律爸爸送我的歪嘴熊熊睡觉的，很好很好！”
　　蒋书律还在刷牙，他穿着宽松的睡衣，倚着门框看床上的父子俩，眉眼都含着笑。
　　唐约噢了一声：“我也有啊，你看。”
　　他捞起枕边的歪嘴小熊。
　　昨天唐约和蒋书律做得太激烈，熊都掉到了地上。蒋书律抱着唐约去洗澡的时候还差点踩上去，两个人洗澡的时候笑了好半天。
　　小熊鼻子的纽扣都掉了。
　　唐眠戳了戳，“爸爸是不是打他了？”
　　唐约：“不是我打的，是他打的。”
　　他伸手指向蒋书律，男人已经漱口去了。
　　唐约：“喏，他心虚了。”
　　唐眠又凑过去看唐约的脸，“爸爸你看上去好开心哦。”
　　唐约：“有吗？”
　　他到现在嘴唇还是麻的，身上的感觉倒是还好。
　　这种疯狂做的感觉让唐约有种由里到外寸寸填满的快乐，这个时候猛地抱起唐眠，又拿脸颊去蹭小朋友的脸。
　　唐眠被蹭得笑出声，唐约伸手去挠唐眠的肚子。
　　小孩到底还是小孩，架不住亲爹如此逗弄，一下就瘫了，一边求饶一边喊爸爸。
　　唐约：“我就是你爸爸，你再喊也没人救你啦。”
　　他穿的睡衣和蒋书律都是配套的。
　　就是穿在唐约身上有点大，露出了脖子上的吻痕。
　　半夜蒋书律抱着他洗澡的时候，漂亮青年都要睡着了，还要抓住蒋书律的手讨一个夸奖。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更像勾引，很想让人再用力一点，让随风而走的花瓣彻底停留，寸寸都是被沾染的痕迹。
　　说出所有秘密的唐约也不遮掩欲望，水声里他闭着眼，睫毛都被水珠打湿，颤巍巍地和他的反应一样。
　　唐约享受着和喜欢的人相贴的温存感，声音带着疲惫后的尽兴：“所以书律哥你要经常和我好，可以再深一点的，我的灵魂都会被你抓住，很……舒服。”
　　蒋书律没有别人，所以不知道其他人的爱情到底如何。
　　但这样一个深夜和他依偎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更像是要摧毁他被养成的克制禁欲，彻彻底底地沉沦在欲海。
　　蒋书律洗了个脸，外面的唐眠在床上被唐约用被子包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头，还不忘记反抗唐约——
　　“你是我妈妈，书律爸爸是我爸爸！”
　　唐约：“我是妈妈也是爸爸！”
　　唐眠：“你是我最爱的妈咪！”
　　唐约：“你这样说我也不会给你解开的！”
　　唐眠：“小约你不爱我了！！我要找个弟弟和我统一战线！”
　　正好这个时候蒋书律走了出来，唐眠跟找到了帮手一样，大喊爸爸，眼巴巴地用眼神示意蒋书律帮忙。
　　蒋书律不负期望，真的伸手把小朋友解救出来了，然后得到了唐眠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有一个非常响亮的亲吻。
　　蒋书律虽然没怎么接触过这个点大的孩子，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小孩都这么粘人会亲亲的，他问：“小约以前每天都亲你吗？”
　　唐眠嗯了一声，似乎非常苦恼：“我爸爸，噢，我的小约妈咪就是喜欢亲人，还喜欢用脸贴我的脸，好粘人喔。”
　　小家伙说话偶尔会刻意夸张，听得唐约愤愤地反驳：“我没那么喜欢亲啦。”
　　蒋书律：“那你让我亲亲你是假的？”
　　唐眠哇了一声，抱着蒋书律的脖子一边看唐约。
　　唐约：“那当然不是！”
　　唐眠更得意了，还抬了抬下巴，看得唐约瘾都犯了，又要凑上去亲。
　　可惜唐眠不乐意，灵巧地扑到一边，唐约就这么扑到了蒋书律怀里。
　　然后看到了蒋书律被自己咬出伤口的肩头。
　　蒋书律：“不能再亲了，我们要出门了，你不饿吗？”
　　唐约：“好饿。”
　　唐眠从卫衣的都里掏出一块糖给唐约：“妈妈吃。”
　　唐约：“小咩你这样喊我好难为情啊。”
　　他还靠在蒋书律的肩上，没意识到这样的姿势露出了一截腰。昨夜被蒋书律掐出来的印子没那么明显了，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消失。
　　和以前在团时，唐约因为训练导致的淤青消失的时间也差不多。
　　当初姚黎心就羡慕得不得了，大声表扬唐约天赋异禀。
　　当时蒋书律还觉得挺好的，现在心情微妙，有种自己无论怎么烙印，都会被抹去的不悦。
　　唐约浑然未察，还在和自己小孩说话。
　　唐眠：“我本来就是你生的嘛，就是妈妈啦，可是在别人面前又不能喊。”
　　本来递给唐约的糖被唐约剥开，又塞到了唐眠嘴里。
　　小朋友鼓着脸含含糊糊地说：“现在没有别人，我不能这么叫吗？”
　　他一双眼睛实在灵动，唐约呜了一声，又要扑过去，还好被蒋书律及时抱住了。
　　唐约：“好吧，你叫啦。”
　　蒋书律摸了摸唐约的头发：“你想让大家知道小咩是我们的孩子吗？”
　　唐约那点害怕蒋书律心知肚明，什么怕被抓去研究之类的。
　　可人多少有点私心，蒋书律在离开蒋家以后欲望越发疯涨，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唐约是他的人。
　　唐约：“当然想啊，可是我怕到时候小咩上学，有人会因为这个笑他。”
　　他看着不像个爸爸。
　　但无论是观众还是嘉宾，都看得出唐约照顾唐眠很用心，哪怕笨拙，小孩的长势良好足以证明唐约浇灌了很多很多爱。
　　唐眠第一次听唐约提到这个，他拉起唐约的手：“这有什么好笑的？”
　　童声稚嫩，但特别坚定，“他们都是别人，有什么好在乎的。”
　　唐眠：“我是小约的奇迹宝宝，什么都不怕的。”
　　唐约有点想哭，蒋书律揉了揉唐眠的头，“不用担心，又不止小咩一个是男妈妈生的小孩。”
　　唐眠哇了一声：“我不是奇迹宝宝了！”
　　唐约：“你就是我的小咩！”
　　唐眠都顾不上表白，兴奋地拉起蒋书律的手：“我可以认识那个小朋友吗？”
　　蒋书律想到助理宋忱提交的报告，那位比网络恐怖悬疑作家还有名。
　　甚至是圈内人。
　　和唐约的情况差不多，对方和孩子生物学的另一个父亲，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孩子。
　　他希望这次公开，等于官宣。
　　告诉全世界，他们爱过。
　　蒋书律：“现在还不可以，那个小朋友，有点……”
　　蒋书律伸手摸了摸唐约的耳朵，直播状态唐约基本戴着助听器。
　　现在就他们一家三口，也不用特地大声说话。
　　他的手指抚过唐约的耳朵，又到脸颊，最后游移到了眉眼。
　　唐眠：“他身体不好吗？”
　　蒋书律：“他眼睛不太能看清楚东西。”
　　蒋书律提供的关键信息已经足够唐约定位到人了。
　　就是巅峰期隐退的天才演员盛苍云。
　　对方还没成年就拿到了影帝，一直是柳汐潮的偶像，但却在二十五岁那年宣布退出演艺行业，后来被路人偶遇，拍到了他带着孩子在晒太阳的照片。
　　盛苍云就是天生视力不好，后期才做的手术。
　　所以他的眼睛非常特别，辨识度特别高。
　　唐约：“怎么是他？”
　　Away成团那一年正好碰上盛苍云隐退，他们拿到的第一个团体奖就是盛苍云颁的。
　　那年唐约十七岁，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男人。
　　是那种成熟的、彻底盛开的美丽，值得台下掌声如潮，场外粉丝尖叫不停。
　　当时唐约想：这个人不会是外星人吧？
　　多年后唐约听到盛苍云居然生了孩子，震惊到嘴都是蒋书律给他合上的。
　　蒋书律：“我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
　　他一边让小咩帮忙把放在床沿的唐约的衣服拿过来，一边给唐约换衣服。
　　蒋书律：“所以你不用担心，有盛前辈先爆料，没人会觉得你要被抓去研究了。”
　　唐约：“那盛前辈会被抓去研究吗？”
　　蒋书律没忍住笑了：“只会让研究人员更加努力吧。”
　　唐约套上毛衣，手被蒋书律拉出来，男人在他手背落下一吻。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基金会，你觉得呢？”
　　这一幕实在美好，小朋友看得忍不住蹭过来：“爸爸也亲亲我。”
　　唐约：“你不是说你不爱亲亲吗？”
　　唐眠：“哼哼，我反悔了，我要爸爸亲我。”
　　蒋书律吻了吻小朋友的额头，大的又凑了过来。
　　蒋书律捂住了唐眠的眼睛，贴了贴唐约的唇角：“别惹我了，我们真的要出发了。”
　　门外的工作人员还在催促，唐约换上了亲子装，和蒋书律出发前往最后一站的水上集市。
　　大概是唐约磨蹭了太久，群聊消息里的姚黎心都已经点上菜了。
　　车开过小城的街道，到地方的时候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粉丝。
　　蒋书律和唐约牵着唐眠的手往里走，姚宣雨在里面招手。
　　唐眠就先跑过去了。
　　柳汐潮啧了一声，“这俩人还穿情侣装。”
　　姚黎心真的很感谢他俩没团内恋爱，不然以他的尿性真的憋不住不爆料。
　　姚黎心：“知足吧，现在的队长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和唐约在一起了。”
　　柳汐潮：“你说蒋家人会知道小咩和蒋书律的关系吗？”
　　姚黎心虽然提醒过蒋书律，但本质上也不怎么担心。
　　蒋书律八百个心眼子，表面上是什么恋爱脑净身出户软饭男，本质上财产转移几乎要把蒋家家底掏一半走。
　　现在有个浮出水面的和鲲宇合作的公司，搞不好就是蒋书律的套皮事业。
　　这样的人已经错失了五年，怎么会给人再夺走的可能？
　　姚黎心：“你不是蒋家媳妇吗，不知道蒋家男的很有心机啊。”
　　柳汐潮：“什么媳妇啊！对我尊重点！而且蒋赫也跟蒋家断了，我又没其他消息。”
　　姚黎心：“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们好像拿队长没办法。”
　　本来要过来的唐约看到了路边的小猫，又被吸引了，蒋书律也不催促，就站在一边看唐约撸猫。
　　柳汐潮唉了一声：“居然还有人说唐约脑子不太好使。”
　　唐约把猫塞到了蒋书律怀里，要给对方拍照。
　　从前的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特别配合，柳汐潮眯着眼说——
　　“我看我们小约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星际线的大约才是食物链顶端hhh
　　——「漂流大约」
　　唐大约在地球就没坐过飞机，
　　一开始从9787星转移到隔壁星的时候，
　　别的人受伤都在休息，就他盯着外面看。
　　一直在用唐约的光脑拍照，
　　隔壁坐着的是一个长卷发的男人，
　　一开始唐大约以为是个女的，因为对方戴着半张面纱，身上实在太香了。
　　大概是看唐约一直在拍照，
　　对方问：很好看吗？
　　唐大约：是啊。
　　隔了两秒，他卧槽一声：“你是男的？”
　　对方点头。
　　唐大约：“哥们你也太香了……”
　　对方嗯了一声：“我是做香料生意的。”
　　唐大约以为这个世界没什么植物，毕竟从唐约留下的资料看，9787星简直可以算荒芜，而且等级制度很高。
　　飞船开了很久，唐大约一边教对方打牌一边知道了等级制度。
　　没想到自己居然算劣等公民。
　　只能发配连饭都没有的星球。
　　他有点绝望。
　　对方问：“那你要跟我走吗？”
　　唐约：“你很有钱吗？”
　　对方：“我除了卖香料还卖营养液。”
　　对方的体温很低，低到刚才唐大约刚才不小心碰到的时候都以为他不是活人。
　　唐大约：“包吃包住吗？”
　　对方：“包营养液，如果你不去，会降落在9899星球，也是劣等公民。”
　　唐大约：“好。”
　　对方问：“你的伤怎么样？”
　　唐大约：“哦我很多事不记得了。”
　　他看了看男人：“那以后你就是我老板了？”
　　对方伸出手，唐约发现他的指甲都是黑色的。
　　心想这是涂的还是天生的啊，不是gay就是命不久矣啊。
　　那他死了我能分点财产吗？
　　男人说：“小约，你好，我姓雾。”
　　唐大约：“叫我大约，我不做小的。”
　　后来唐约的寡妇梦破碎了。
　　这老男人真的不是人，而且很硬很硬。


第64章 
　　这个城市的特色就是水上集市, 今天集市中心的水台正好有演出，从他们的位置能看到全景。
　　唐眠从来没见过这种，有点好奇地指着一条条船, 问：“爸爸，我们也可以在那上面看吗？”
　　唐约看向蒋书律。
　　蒋书律：“可以，不过我们得吃完饭。”
　　这种演出都是当地的传统, 唱着都是唐约这个外星人听不懂的内容。
　　不过他早没了第一次的惊讶, 只不过眼神望过去倒是仍然好奇。
　　柳汐潮：“我记得我们有一年去x市, 那也有个水上演出吧？唐约都差点掉下水。”
　　姚黎心：“我们那会是去表演的能一样吗, 主要是我感觉舞台不稳, 我也害怕。”
　　这种不需要做任务的时候, 一群人坐在一起聊聊就很有气氛。
　　蒋书律低头给俩小孩剥栗子，看上去比姚黎心这个舅舅对姚宣雨还上心。
　　唐眠以前还会撒娇让唐约给自己喂口饭, 上了节目完全陷入了和姚宣雨看齐的状态, 看他吃饭都觉得很香, 还是唐约提醒他吃慢一点。
　　他提醒归提醒，手又要去摸唐眠的头发, 看得柳汐潮歪了歪头, 问唐约：“你见过队长自然卷的时候吗？”
　　唐约抬眼。
　　直播间观众除了听到嘉宾的声音还有背景的嘈杂人声和音乐，但这并不会让人心生烦躁，反而珍惜起这最后一天。
　　唐约摇头：“我只见过他的卷发造型, 好像也不太一样。”
　　他看了看唐眠，小声说：“起码也得是我们小咩这种卷卷吧？”
　　柳汐潮：“不过应该跟蒋赫差不多。”
　　唐约：“队长好看。”
　　柳汐潮：“嗯？”
　　姚黎心：“打起来！”
　　「怎么还有个专门拱火的哈哈哈哈。」
　　「蒋赫和蒋书律完全不是一款啊，虽然蒋老板上过节目我真的记不住他长什么样。」
　　「之前不是有八卦说蒋赫和某电视圈大佬是前任关系吗？」
　　「蒋书律的颜居然还有人敢挑刺！」
　　「我也想看自然卷蒋书律，他连长发造型都是直的诶。」
　　「等下, 像小咩是什么意思, 孩子真的是？？？」
　　「今天知名狗仔还说晚上有个惊天巨瓜……不会是这个吧？」
　　「你们清醒点, 他上次说三千万粉的演员结果糊得我都不认识！这次还说是电影圈白月光，除非是盛苍云的瓜，不然我不信。」
　　「说到盛苍云我就想到当年Away的颁奖嘉宾是他，那张照片真的太好看了，全员高颜值，清新空气。」
　　柳汐潮：“蒋赫可打不过蒋书律。”
　　他还笑了一声。
　　蒋书律给儿子剥完板栗又给老婆续水，一边说：“你们是我和唐约的长辈。”
　　姚黎心还在点火：“不是不干了吗，还是亲戚啊？”
　　蒋书律：“小叔还是小叔，小婶还是小婶的，小约，你说你应该喊柳汐潮什么。”
　　他口气带着揶揄，靠在椅背，头发被窗边的风吹的恣意，手还揽着唐约的肩，是明目张胆地宣告「这个人和我有关」。
　　「有点坏坏。」
　　「从不熟到熟……嗯，我以后男团买股再也不起哄了！」
　　「唐约，你喊得出口吗？」
　　「这该死的一家人感，姚黎心你心不痛吗，就你一个外人。」
　　唐约看了柳汐潮一眼，柳汐潮：“不准喊，太怪了。”
　　说完唐约笑出了声，“书律哥让我喊的。”
　　柳汐潮：“他说什么你就说什么？真没出息。”
　　唐约看向蒋书律，眨了眨眼：“我好没出息啊。”
　　「不要撒娇了。」
　　「好腻，感觉唐约熟透了怎么回事。」
　　蒋书律：“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柳汐潮不想参与这种打情骂俏，一边伸手结果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最后环节提示。
　　画面里是黑体加粗的几个字——
　　Away坦白局。
　　姚黎心：“坦白什么，我没什么好坦白的。”
　　柳汐潮翻了翻问题：“哇，真的不怕我们现场打架啊，这是能说的吗？”
　　姚黎心：“队长还学过格斗呢，打不过的，还是跑路比较快吧。”
　　唐约好奇地看了一眼，唐眠问：“我也要坦白吗？”
　　蒋书律：“你要坦白什么？”
　　唐眠：“我想做哥哥。”
　　唐约本来在看那张纸，听到这句话顿时啊了一声。
　　观众不知道，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柳汐潮哇哦一声，姚黎心看向唐约。
　　唐约脸色爆红：“你长、长大了就是哥哥了。”
　　姚宣雨什么都不知道，还有点得意：“但我永远是小咩的哥哥。”
　　蒋书律倒是没被调侃到，他就差综艺结束后去做个小手术了。
　　但还是忍不住思考了一下，昨天那种程度也全程戴套，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的。
　　蒋书律摸了摸唐眠的头：“哥哥是一种责任，小咩再长大一点就知道了。”
　　唐约听出了蒋书律的拒绝，这个时候也没表现出难过，只是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柳汐潮问镜头外的工作组：“这个问题不答完的话会有惩罚吗？”
　　节目组说有，失败后揭晓。
　　又补了一句：“建议快问快答。”
　　柳汐潮弹了一下纸页，又翻了翻问题，看了一圈桌上的人：“那谁先来？”
　　姚黎心：“那俩都是一家人，当然我和你猜拳决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凄凉。」
　　「哈哈哈感谢不是团内恋爱吧，不然会憋死这两位的。」
　　「我比较好奇柳汐潮跟蒋赫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希望有人问！」
　　「呜呜呜我想听唐约最后的水台live。」
　　「第一就是出道曲吧，那大家真的能唱吗？」
　　猜拳姚黎心赢了，柳汐潮：“好，那你先。”
　　姚黎心：“你怎么这样啊，你输了你先好吗？”
　　柳汐潮：“一个人问五个，你们商量一下。”
　　姚黎心直接交给了唐约：“你来。”
　　唐眠和姚宣雨坐在一起，两个人的杯子只有巴掌大，里面还塞了一颗枣，小孩喝的牛奶倒进去只有一口，俩人就一边喝一边玩，抽空听大人说话。
　　唐眠：“为什么是我爸爸啊？”
　　姚黎心：“你爸爸在这种事情上一直运气很好，上节目抽卡都能完美闪避。”
　　「勾起了我陈年的回忆。」
　　「唐约玩你画我猜才是最牛的，所以他根本不笨啊。」
　　「那个鲨鱼牙齿不也是吗，唐约没一次被夹到的，连赢十局直接干翻UL，名场面top」
　　唐约拿起那张纸，在节目组倒计时的提醒下，迅速挑了五个问题。
　　唐约：“初吻是在什么情况下没有的。”
　　柳汐潮：“二十一岁。”
　　唐约：“什么事情会一定瞒着另一半？”
　　柳汐潮沉默了。
　　倒计时在直播间非常明显，听得弹幕全是哈哈哈哈。
　　「这才第二个，也太刁钻了。」
　　「这起码得几百个问题吧，唐约怎么挑的。」
　　「蒋书律的眼神，别太爱了。」
　　柳汐潮：“烦死了，我认输，等会上惩罚。”
　　他拿到了一张纸，节目组让他结束后再看。
　　第二次轮到了柳汐潮问唐约，他深吸一口气，先是盯了唐约好几秒。
　　唐约捂住脸：“是姚哥让我大胆选的。”
　　姚黎心：“你自己也很想知道吧？”
　　他还看向柳汐潮：“不会背着……嗯？”
　　柳汐潮：“滚啊，有没有点团魂。”
　　他看向唐约，“小约，你完蛋了，听好了啊。”
　　然后冲一边的蒋书律说：“家属不用紧张，等会还会问你的。”
　　唐约刚才扫了一眼问题，已经瞄到好几个不是很好回答的了。
　　这个时候下意识地去抓蒋书律的手，反手被对方握住。
　　蒋书律笑了笑：“又不是考你脑筋急转弯。”
　　「总感觉唐约一把赢。」
　　「有什么唐约不敢说的吗？」
　　柳汐潮：“初吻是在什么情况下没有的？”
　　这个问题姚黎心也很好奇，坐直了一些。
　　「又是我嗑蒋书律x唐约过不去的问题，孩子的由来，和孩子妈的……」
　　「我有些哽咽。」
　　唐约：“最后一场巡演结束后。”
　　柳汐潮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和异性做过最亲密的事是什么？”
　　「柳汐潮，好狠，这话听起来好痛。」
　　「节目组居然还特写蒋书律的表情。」
　　唐约摇头：“没有。”
　　柳汐潮：“真的？”
　　唐约：“就跟粉丝拥抱算吗？哦，有一次mv要亲女主角手心。”
　　姚黎心：“什么亲女主角手心，你忘了最后变成队长亲你手心了，还给你做了全套美甲。”
　　「怎么突然搞笑？」
　　「救命！我看过这个花絮！！！一般男团向讲恋爱的mv都有女主角，但那个姐姐还临时出事，改了镜头，连亲吻都……」
　　蒋书律没绷住，也笑了。
　　唐约噢了一声：“我不是配合一下回答吗？”
　　弹幕也有不少人说唐约撒谎的。
　　可画面里青年眼眸清澈，坦坦荡荡，很难让人觉得他在掩饰什么。
　　唐约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特别明显。
　　柳汐潮：“你最想从头来过的一件事是什么？”
　　唐约：“和书律哥的相处。”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柳汐潮问：“怎么说？”
　　唐约的手还被蒋书律握着，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每一寸肌肤的摩挲都格外缠绵。
　　这个小包厢临水，窗外是游船集市，还有婉转的水台唱腔。
　　唐约看了一眼蒋书律，“不躲着书律哥，尊重自己的想法，就好了。”
　　「果然团内就有苗头了吧！」
　　「避嫌的才是有真料的呜呜呜。」
　　「所以为什么啊？！还要蹉跎那么多年，还有个孩子！」
　　「孩子是蒋书律的话一切就都能成立了。」
　　柳汐潮：“现在不也挺好，下一个问题了啊。”
　　柳汐潮：“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这什么古早真心话大冒险啊！！我喜欢！」
　　「建议其他团综也出这种，脚趾抠地的快乐。」
　　唐约：“早上。”
　　姚黎心捂住了脸，柳汐潮快笑抽了，揉了揉脸继续问：“你认为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唐约：“行星撞击。”
　　这个问题他回得实在太快，快得柳汐潮啊了一声，姚黎心嘀嘀咕咕说唐约脑回路果然不一样。
　　弹幕上不少人以为唐约cue他的solo曲《行星碎片》。
　　只有蒋书律知道唐约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那亿万万分之一可能的行星偏离轨道，折叠了时间和空间，把这个9787星的外星人，送到了地球。
　　让本来应该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相遇了。
　　「蒋书律的眼神快把人溺死了，这是什么隐藏情话吗？」
　　「如果这个是隐藏情话，那当年唐约那首solo，不会也是表白吧？」
　　「紧急点开《行星碎片》的歌词。」
　　「这首歌居然仍然是华语暗恋金曲！！那是十万条的文艺评论都是被共情的产物啊，词曲创作人唐约，如果是写给蒋书律的，那你的暗恋未免太盛大了。」
　　「原来你在那么多年前就说过爱他了吗！！我受不了了！好想哭呜呜呜，如果没有这个综艺是不是要错过了？」
　　「很好奇唐约心态转变的原因，蒋书律的追求是一回事，但感觉唐约的铁石心肠不是那么好……」
　　「就冲唐约那么爱贴贴，多睡几次就熟了有什么撬不开的，还可以深入温存呢嘿嘿。」
　　柳汐潮：“我问完了，下一个谁问。”
　　姚黎心：“到本娘家人拷问队长的时候了，好爽。”
　　他的快乐抑制不住，笑得偶像滤镜尽碎。
　　姚黎心：“我就问两个，剩下的给小约问好了。”
　　唐约：“我还可以问吗？”
　　姚黎心：“你想回去床上问也行。”
　　唐约被噎了一下。
　　「姚黎心我的嘴替。」
　　「这种逗唐约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姚黎心：“在团期间有没有觉得产生过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想法？”
　　柳汐潮喂了一声：“这上面没有吧？”
　　姚黎心：“好吧，换个问题，在团期间印象最深的事是什么？”
　　蒋书律：“我们去丹麦拍mv那次，小约感冒了还非要出去堆雪人。”
　　这实在太久远了，久远得不知道触动了柳汐潮的哪段记忆，他的神情也有些落寞。
　　姚黎心：“那次啊，我还记得，前一天你就叮嘱过他不要感冒的吧，结果第二天就。”
　　唐约：“队长好厉害啊，大预言家。”
　　「正常人会在这个时候夸男朋友厉害吗？」
　　「感觉和唐约在一起的蒋书律真的蛮开心的，全程笑得我都觉得他像是被夺舍了。」
　　「有提供好的情绪价值的恋爱，为什么会不开心？」
　　「本蒋书律粉同意这门亲事！算了我不同意也没用，反正也解散了，爱怎么怎么。」
　　蒋书律：“没堆过雪人的小傻瓜。”
　　唐约：“你不也是没堆过，堆的雪人那么丑。”
　　蒋书律：“你当时可是说我堆的很厉害的。”
　　姚黎心：“他夸谁都厉害。”
　　蒋书律压低了声音，凑到唐约耳边问：“那你是骗我的？”
　　唐约：“怎么可能！你太厉害了，我很幸福。”
　　「我怎么听出了点……咳。」
　　「姚黎心好像个媒婆。」
　　姚黎心：“下一个问题，队长有后悔过这段时间做出的选择吗？”
　　这个问题是刚才唐约那个问题的改版，也是不少观众都关心粉丝担心的问题。
　　到现在蒋书律和唐约那段豪门生日宴的视频仍然出现在Away衍生视频里。
　　几乎是其他组合粉丝不敢想象的散团后的序章。
　　蒋书律：“只后悔没早点做出这个选择。”
　　画面里的男人神态放松，眼神落在身边的人身上，昔年同框都要隔着一个人的队长和老幺到底还是凑在了一起。
　　爱意不用遮掩，也不会化成遗憾。
　　姚黎心：“好吧，现在新郎可以亲吻另一位新郎了。”
　　唐约下意识地闭上眼，柳汐潮喂了一声：“不要这么容易让他得手啊！！小唐约该你问了，什么有没有出轨啊小三啊等等全部砸过去。”
　　「我迟早有一天被姚黎心活活笑死。」
　　「唐约你居然还闭上眼了！本妈粉还是接受不了呜呜呜。」
　　「都没听到唐约说上一次接吻在早上吗，肯定早上又！啊还好这俩人在团没搞在一起。」
　　「我好庆幸他们那三年没搞，又好遗憾他们那三年没搞，要疯了。」
　　唐约接过问题表，却不知道要问蒋书律什么，就这么沉默了好半天。
　　蒋书律：“不问吗？”
　　唐约意兴阑珊地翻了翻，最后把纸张放到一边：“你反正都会和我说的。”
　　他说得非常笃定，一双眼认真地注视着蒋书律，好像他这一辈子，遇到蒋书律都是一场奇迹。
　　9787星灰扑扑的唐约憧憬的奇迹爱情，他已经得到了。
　　蒋书律嗯了一声。
　　「纯路人，请问这是什么蜜月吗？」
　　「我宝真的太老实了，我好多想问的，不过看柳汐潮如此娘家人的扭曲面孔，突然释怀。」
　　柳汐潮放弃了，他深吸一口气，正好那边的唐眠和姚宣雨打完一局消消乐，看男人如此哀愁，问了句：“柳叔叔，你不高兴吗？”
　　柳汐潮摇头：“要是你爸爸像你这样机灵就好了。”
　　唐约：“什么啊！我又不笨。”
　　姚黎心：“和儿子比是有点。”
　　唐眠：“我爸爸聪明的点和我不一样啦。”
　　唐约非常感动，下一秒唐眠又说：“希望我上学以后不用爸爸教我写作业。”
　　姚宣雨：“我可以教你。”
　　姚黎心：“你凑什么热闹，人家爸爸都是他另一个爸爸教出来的。”
　　柳汐潮：“家学渊源。”
　　唐约：……
　　蒋书律：“还问吗，不问下一个流程了。”
　　姚黎心：“问啊，我还有好多新仇旧怨没算呢。”
　　姚黎心：“唐约，你以前是不是半夜故意玩微波炉用叮叮的声音吓我啊？”
　　……
　　傍晚，节目组开通了高清直播通道。
　　柳汐潮的惩罚内容公布，是说服其他三个人复刻最后巡演的主打舞台。
　　可距离综艺结束只剩下三个小时。
　　柳汐潮有点绝望，他看了眼其他三个大人，问：“你们肯定不会不同意的吧。”
　　连蒋书律都沉默了，他很久没上舞台了。
　　姚黎心倒是还好，只是太久没唱歌。
　　唐约：“我不会跳……”
　　柳汐潮：“早知道不参加这个综艺了。”
　　「节目组好狠。」
　　「这几个除了姚黎心都有五年空窗期吧？」
　　「所以出道曲可以纯唱，但是巡演主打舞台必须复刻是吗？」
　　「救命，连服装都准备好了，Away粉今天不冲简直太可惜了。」
　　「舞台还是水台，节目组没有内鬼我是不信的，太懂了。」
　　工作人员还准备好了练习室，姚黎心看向蒋书律：“队长怎么看？”
　　蒋书律问唐约：“你先准备一下solo，可以吗？”
　　节目组给的就是那首《行星碎片》，这是唐约十七岁那年写的。
　　是Away第一张专辑里的solo曲目。
　　柳汐潮：“反正你要开演唱会，适应一下？”
　　唐眠一边鼓掌一边看向唐约：“我可以坐在船上看爸爸表演是吗？”
　　唐约：“应该是这样的。”
　　蒋书律：“那去准备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今天节目组还特别邀请了Away的粉丝。
　　整个水上集市被包下一天。
　　水域的游船上全是抽奖中的粉丝，镜头扫过，能看到不少熟悉的站姐面孔。
　　水台两边的Led屏幕播放着Away出道多年的MV合集，周围灯光明亮，水面玻璃光溜溜，的确有种特别live的感觉。
　　「这么突然燃起来了。」
　　「这个配置比海岛好多了啊，UL又错付了。」
　　「呜呜呜我想去现场，为什么没抽到我！什么时候发起的抽奖啊啊啊！」
　　「+1但听说是从直播间活跃度抽的，有些姐妹中了还来不了，又重抽过。」
　　晚上六点，演出正式开始。
　　#Away 舞台#
　　#唐约 行星碎片#
　　#和小朋友的山水旅程 收官#
　　节目组给两位小朋友准备的游船非常豪华，简直是好吃好喝的最佳范本。
　　唐眠拿到了应援棒，和姚宣雨在震天响的欢呼中看向走上舞台的男人。
　　唐眠：“看到了吗，我爸爸！好帅啊！”
　　姚宣雨：“我舅舅也很帅的。”
　　背后的屏幕是唐约这些年的舞台镜头混剪，给人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当年的唐约如清冷孤月，多年后这轮月成了唐眠捧起的小碗，里面的月亮摇摇晃晃的。
　　唐眠和姚宣雨狠狠干了一杯开水，冲着飘过的镜头举起大拇指，“我爸爸唱歌好好听啊！”
　　姚宣雨深表认同：“小咩你长大也要像小约叔叔一样好看啊。”
　　唐眠：“我要像书律爸爸那样。”
　　姚宣雨啊了一声。
　　唐眠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爸爸喜欢蒋叔叔，说他很……很英俊！我也要做英俊男人！”
　　「我真的笑死，上面唐约唱得忘我，下面小孩还在拆台。」
　　「我磕到真的了。」
　　「呜呜呜热泪盈眶了，感谢节目组圆梦了。」
　　「舞美灯光都好厉害啊，我收回之前喷节目组经费的话，听说包下了整个市场。」
　　各大音乐app的搜索列表里《行星碎片》也爬上了热门一位。
　　第二三位也都是今晚演出的曲目。
　　当年的少年成了舞台上的青年。
　　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现场的粉丝还是屏幕前的观众都无比激动。
　　最后一个舞台好像和多年前的舞台重合，当时迎接粉丝的是这个三年团体的解散不舍。
　　还有对四个人未来发展的担忧。
　　害怕蒋书律从此和剩下三个人再不联系，是那个大家戏称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害怕柳汐潮走演员路不顺畅，成为群嘲的对象。
　　又怕姚黎心爱舞成痴，没有好的舞台。
　　最后担心唐约这个老幺歌手之路坎坷，怕唐约的创作有才尽的那一天。
　　但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昔年的粉丝仍然能看到合体表演。
　　Away这几个人嘴上说不会，效果仍然满分，熟悉的演出服，熟悉的妆造，好像又让人梦回那年那月那天。
　　就是谢幕的时候站位变了。
　　蒋书律勾着唐约的肩，也没那年的冷脸。唐约也在笑，姚黎心一如既往地比心，柳汐潮在飞吻。
　　小朋友们被工作人员送上台，抱着捧花哒哒哒地跑过去。
　　被大人一把抱起。
　　鲜花、掌声、远处炸开的烟花。
　　游船上的灯牌和欢呼。
　　蒋书律拿着话筒，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柳汐潮：“Away永远是Away，我们和你们，都有更好的未来。”
　　姚黎心：“谢谢大家捧场，唉，又要哭了，怪不好意思的。”
　　唐约拿着话题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唐眠捧起来，大声说——
　　“我爸爸和叔叔们都好厉害啊。”
　　唐约：“你小声点。”
　　唐眠：“好热闹，我高兴啦。”
　　底下一阵笑声。
　　唐约拿回话题：“能遇到大家真好。”
　　柳汐潮：“没了吗？”
　　唐约：“能遇到哥哥们也很好。”
　　柳汐潮：“不用[们]了，我和姚黎心不介意的。”
　　又是一阵哄笑。
　　唐约也没扭捏，他看向蒋书律：“能遇到书律哥，实在太好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蒋书律连忙去抱他。
　　小咩挤在中间，还要负责拿话筒。
　　蒋书律：“我也很幸运，有着三年，非同一般的体验。”
　　唐约还在呜呜呜，蒋书律：“别哭了。”
　　镜头拉远，画面都显得朦胧，每一站嘉宾的照片轮番放送着。
　　最后定格成Away出道那一年的照片。
　　节目组官方在直播画面配文——
　　每一个相遇可能是轨道偏移，也可能是命运的选择。
　　当年的散场，也是为了今年的重逢，更好地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综艺结束=w=
　　——「家长会」
　　蒋书律有个会没开完，让蒋赫参加唐眠的家长会。
　　蒋赫还没走到教室，唐眠就在里面大喊——
　　叔公！！
　　所有的小朋友都看了过来。
　　“叔公不是老头子吗？”
　　“我叔公都死啦！”
　　“这不是唐眠的爸爸吗，他们头发都卷卷的诶！”
　　“好年轻的叔公哇！”
　　蒋赫已经很久没感受这种坐立难安了。
　　整场家长会，小孩都盯着他看。
　　柳汐潮发消息给唐约：我家那个回家以后一整晚没说话。
　　唐约：怎么了？
　　柳汐潮：他说脑子里全是小孩在说话。
　　唐约：不好意思。
　　柳汐潮：以后小咩的家长会都让他去吧，我喜欢看他苦恼的样子。
　　唐约：……
　　不是很理解这种相处模式。


第65章 
　　#Away 舞台#
　　#唐约 行星碎片#
　　#我们的青春#
　　#爷青回#
　　#收官那种事不要啊#
　　……
　　当晚微博轮番轰炸, 澄空传媒和Away的官博都转发了回放高清版。
　　很多现在已经是其他明星大粉的粉丝也忍不住加入了转发队伍，感叹时光匆匆，Away都八年了。
　　—这个水台确实不太好施展的样子, 但他们完成的还是很好啊。
　　—除了姚黎心其他三个人不是五年没跳了吗！为什么！！
　　—是谁在屏幕前哇哇大哭！！
　　—现在各大平台最红的居然是唐眠和姚宣雨打call的表情包笑死我了。
　　—唐约怎么哭都这么好看啊！单曲真的好绝，天籁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怎么就结束了，我还想再看！最后收官的场景真的好好啊, 羡慕死游船上的粉丝了。
　　—所以唐约的新歌什么时候发啊！！是哭得忘记了吗？
　　唐约确实哭得眼睛疼, 到休息区后还在抹眼泪。
　　姚黎心和柳汐潮都被拉去采访了, 蒋书律刚把唐眠接回来, 一边和工作人员确定了离开的时间。
　　唐眠给唐约递了一张湿巾。
　　唐约还没换下演出服, 这套衣服在台上看就亮闪闪的, 站得近了，那种亮配合妆容, 更让人移不开眼。
　　唐眠第一次看到唐约舞台的样子, 一边说：“爸爸今天好好看啊。”
　　小朋友手上还套着发亮的圈, 一边往唐约手腕上套：“爸爸不要哭啦，这个圈圈给你玩。”
　　小孩子说话的声音嫩嫩的, 唐约呜了一声, 又去抱住唐眠，下巴抵在小朋友的肩上蹭了蹭。
　　唐眠摸了摸唐约的头发：“爸爸很高兴吗？”
　　唐约嗯了一声。
　　唐眠：“高兴也要哭吗？”
　　唐约身上还有一些化妆品的香味，唐眠又嗅了嗅, 一边说：“你会不会把我的衣服哭湿了啊。”
　　这话听起来非常有经验，听得走过来的蒋书律问了句：“小约以前也这样吗？”
　　唐约：“才没有！”
　　唐眠：“有一次小约把我哭醒了。”
　　唐约自己都不记得了，没想到儿子记忆力超群，还绘声绘色地给蒋书律讲了当时的场景。
　　无非就是雷雨天, 唐约写歌写到一半突然哭了, 那时候唐眠都睡着了, 被爸爸抱紧怀里。
　　唐约也没哭出声，就是呼吸有点沉。
　　没意识到眼泪落到了小朋友的颈侧，不小心吵醒了睡着了的小家伙。
　　唐约有点尴尬，抱起唐眠反驳：“我没有！”
　　唐眠：“爸爸害羞什么啊，书律爸爸又不是别人啦。”
　　蒋书律也没换下那套演出服。
　　团体舞台的服装乍看统一，细节又不太一样，有些是袖口的花纹，有些是不一样的胸前章纹。
　　蒋书律坐到唐约身边，问：“我们明天先去你和小咩原来住的地方怎么样？”
　　唐约：“你不是有事要先回s市吗？”
　　梁奕本来是安排人去打包唐约那边房子的东西，但唐约比较喜欢自己收拾，就拒绝了。
　　想着综艺结束先走一趟。
　　蒋书律：“我和你一起去。”
　　唐约点点头。
　　唐眠：“书律爸爸是想看小约房间里的照片吗？”
　　他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唐约：“你不要说了！”
　　唐眠摇头晃脑：“爸爸凶我。”
　　唐约：“我没有。”
　　他连脸颊都带着亮片，唐眠伸手点了点，又笑着说：“爸爸亮亮的。”
　　唐约：“大家都很亮。”
　　唐眠：“爸爸不一样，在小咩心里就是最最最最亮的星星。”
　　唐约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突然涌起，又要去亲唐眠。
　　节目组后来录了单人采访，正式收工后唐眠都睡着了，然后把孩子送回酒店睡觉。
　　换了一身衣服的四个人在这个城市又溜达了一阵。
　　柳汐潮：“我五点的飞机。”
　　姚黎心：“这么早啊，还有通告？”
　　柳汐潮嗯了一声：“还有个广告要拍。”
　　他看向唐约：“小约你和队长呢？”
　　蒋书律：“七点多的，我先去趟他这几年住的地方。”
　　柳汐潮噢了一声：“查岗呢？”
　　蒋书律：“不是。”
　　唐约：“我又不是经不起查。”
　　姚黎心：“小约内涵柳汐潮。”
　　柳汐潮：“什么？”
　　唐约：“二哥你怎么这样！我没有！”
　　已经凌晨了，街上都没什么人，连粉丝都散了。
　　柳汐潮：“我们去五年前我们去过的那一家面馆怎么样？我查了一下店还开着呢。”
　　姚黎心：“你叫我们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柳汐潮：“毕竟年纪在这里了，总是忍不住追忆青春啊。”
　　五年前他们在这个城市开演唱会，结束之后偷偷出来吃老字号拌面，还在墙上留下了照片。
　　五年后的五个人也没散落在天涯海角，再次重聚到窄巷的深夜面馆。
　　老板身体还是很硬朗，居然还认得出他们。
　　说刚才送走一波客人，都是讨论你们的，还拍了很多墙上的照片。
　　唐约看了看墙上的合照，当初自己是被柳汐潮推到前面的，照相的一瞬间还没回神。
　　结果闪光灯太强，拍下的唐约眼睛闭着，有点好笑。
　　后面的三个人都在笑。
　　姚黎心：“我要卤味拼盘。”
　　他看向坐在蒋书律边上的唐约，想到上次这家伙还是坐在自己身边的。
　　又开了句玩笑：“小约来个卤大肠怎么样？”
　　唐约秒答：“不要！”
　　柳汐潮：“你还要故意把他的大排换成大肠啊，贱不贱啊？”
　　姚黎心：“小约那么可爱，我逗一逗怎么了，你看队长这样的以前也没少逗啊。”
　　唐约看向蒋书律。
　　正好大排面来了，蒋书律把面推到唐约面前：“我有逗你吗？”
　　唐约一时间想不起来。
　　蒋书律：“你看，唐约也觉得没有。”
　　柳汐潮拍了张照片，一边啧了一声：“小约我跟你说了，他这类人都八百个心眼子，你小心点。”
　　姚黎心：“你自己男朋友八百个心眼，别以己度人。”
　　唐约：“你有吗？”
　　蒋书律：“那八百个心眼子都是你的。”
　　姚黎心：“吃饭呢，别惹我，我已经五天没见我老婆了。”
　　柳汐潮：“明天就回，受不了吃狗粮的日常了。”
　　唐约：“这算狗粮吗？”
　　蒋书律：“他们的自称。”
　　姚黎心：“怎么骂人呢？”
　　柳汐潮：“等会我们再拍个照片吧，希望下次也能一起来吃。”
　　凌晨的互联网还很热闹，各大娱乐板块都在讨论这档综艺的最后收官的模式。
　　哪怕这样的舞台比不上正规的节目舞台，仍然展现了澄空娱乐高超的运镜水平。
　　还有粉丝连夜出了个对比版本，发现这几个人就算生疏，也没出纰漏。
　　而且解散之后的几个人愈发成熟的气质也很迷人，还引得一些网友好奇这是哪个公司新出道的团体。
　　四个人的微博下也堆满了粉丝的评论。
　　没什么控评，全是发表感想。
　　唐约收了好几个唐眠的表情包，又忍不住存到了微信，给梁奕发了一通。
　　凌晨三点多，柳汐潮的微博更新了。
　　@Away_柳汐潮：[图]故地重游
　　陋巷面馆，古旧灯光，是旧友也是新朋，仍然是肉眼可见的情谊。
　　—啊啊啊！这张的站位虽然和之前的一样，但蒋书律的手牵着唐约的手啊。
　　—还好这次没开闪光灯，好有胶片感噢。
　　—我和他们一起长大了，也会越来越好的！
　　—歪楼，这个面真的很好吃吗？
　　唐约在评论里回：真的好吃。
　　柳汐潮：他吃了队长的大排。
　　蒋书律：都说了不要把卤大肠夹给他。
　　姚黎心：你们不吃我吃。
　　……
　　第二天唐约带着蒋书律抵达了自己住的小村镇。
　　唐眠还在因为和姚宣雨分开依依不舍，在车上还在和对方打电话。
　　蒋书律在看直播回放看过唐约刚出场的环境，当时弹幕都是心疼和惊讶。
　　他现在站在门前，看着爬满铁锈的大门，里面有年代感的地砖，还有墙上唐眠的字和身高表，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唐约从后面抱住他，像是小跑借了力，扑得蒋书律踉跄了一下。
　　蒋书律：“小咩呢？”
　　唐约：“他去房间整理东西了，还在跟宣雨视频，说要让宣雨看看他的财富宝箱。”
　　蒋书律：“那是什么？”
　　唐约：“就是他的玩具。”
　　蒋书律点点头，唐约：“我的房子不好吗？其实就是外面看着破，但里面都是奕姐找人给我设计过的啦，很好的。”
　　这蒋书律当然看得出来，这里的生活痕迹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得蒋书律都能想到唐约在这里的一天天。
　　以前唐约就喜欢北欧风的烧水壶，现在厨房就有那种水壶。
　　还有洗漱间的牙刷架子，基本就是以前宿舍的同款。
　　就是螃蟹的样子，姚黎心每次吐槽自己拿牙刷都好像带着点海的味道。
　　拖鞋也都五花八门，一看就是唐约的风格。
　　墙上还有唐眠的画，唐约贴了好多好多。
　　还有不少两个人的拍立得，看得出不少都是定时拍摄。
　　后面应该就是唐眠拍的了，有些是唐约趴在桌上睡觉的，手上还捏着笔，还有唐约捏着碎裂的碗不可置信的表情特写。
　　下面还写着：唐眠三岁，爱玩相机，把我拍得好丑。
　　……
　　相比之下，蒋书律的那套房子都显得荒芜。
　　他看了又看，没意识到自己深吸了好几口气，唐约扑过来后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唐约的手。
　　唐约把人拉到一边沙发，凑过去看蒋书律的脸。
　　唐约：“哥你哭了？”
　　蒋书律：“没有。”
　　唐约：“都说了在我面前哭没关系的啦。”
　　他又去抱蒋书律，像是要把他抱紧怀里：“以前都没发现书律哥这么感性，也挺可爱的。”
　　蒋书律长这么大就没被人夸过可爱。
　　但唐约说得实在太真诚了，真诚得蒋书律闭上眼，蹭了蹭唐约的额头。
　　见多了唐约和唐眠的相处，他似乎也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没意识到唐约安慰他跟安慰唐眠差不多。
　　亲亲抱抱贴贴。
　　来自9787星的唐约孤独太久，唐眠是他的宝贝，蒋书律对他来说更是从天而降的宝石。
　　唐约：“书律哥要参观一下我的工作室吗？”
　　以前唐约不爱说话，经纪人生怕他是闷骚，所以还问了好几次有没有什么网上的小号，怕有一天被曝出来成为丑闻。
　　唐约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么看都是表里如一的安静。
　　但蒋书律解锁了一个新的唐约。
　　分享欲很强烈，可能以前写歌成了一个渠道，所以他的心事才可以如此引人共情。
　　唐约：“是奕姐给我做的，设备都一级棒。”
　　“你看你看这个，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啊，我用的频率很高。”
　　“以前二哥说我吹葫芦丝太没格调，但我学会了感觉也很可以啊，书律哥你要不要听听？”
　　……
　　墙上都是Away的海报。
　　各种尺寸各种活动的照片全都有。
　　节目上被唐眠爆料的蒋书律海景房签名照也在上面，正好贴在唐约的工作台前，仿佛每一次唐约从工作中抬头，都在看蒋书律。
　　唐约还在介绍他的各种设备，还有这几年做ost的流程。
　　也抱怨了几句有些歌不好做，因为先给的词，他还要先去看看原著等等。
　　青年声音如金石坠地，以前乍听只会觉得清雅独特，现在如此热情的介绍，矛盾之下，反而越发动人。
　　蒋书律的手一只被唐约牵着，在唐约又夸了句「哥你这个粉色长发也好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把人搂进怀里。
　　他说对不起。
　　唐约愣了一下，又笑了：“我说好多次啦，书律哥没有对不起我。”
　　蒋书律抱得很紧很紧，紧到他好像已经彻底嵌入蒋书律的人生，什么主角攻，什么我在书里。
　　都不重要了。
　　唐约想：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有抱我的这个人，还有我的小孩。
　　这是9787星唐约都不敢奢望的幸福人生。
　　蒋书律身体都有些颤抖，五年的错过和来到这个房子唐约的生活痕迹都化为懊恼涌向他。
　　哪怕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他仍然觉得遗憾。
　　如果。
　　倘若。
　　但凡。
　　好多好多的要是能重来。
　　他的勇气源泉，欲望尽头，却比他想得开。
　　唐约的手拍着蒋书律的背，声音却裹着浓厚的亲昵：“书律哥，我站在你的角度想过，你一无所知，反而是我莫名其妙。”
　　唐约想到和唐眠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也思考过自己要不要讨厌蒋书律。
　　但没有理由。
　　喜欢就是喜欢，当年他本来有机会不要唐眠，梁奕也问过他好多次。
　　但唐约就是想要。
　　即便知道自己不该成为那个绊脚石，仍然想要和喜欢的人有一个牵扯。
　　也是自己和这个世界最大的关联。
　　蒋书律：“不是的。”
　　唐约：“这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也吸了一口气，有点闷闷地说：“我好对不起小咩，他本来应该能见到更广阔的世界的。”
　　蒋书律：“但他喜欢和你相处。”
　　唐约：“他是我的宝宝，我又不想错过他的长大。”
　　唐约又捧起蒋书律的脸：“所以书律哥你不要难过，我们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啦。”
　　唐约在别人眼里本来就是一个奇怪的人。
　　无论是上节目的反应还是日常生活的好奇心，都很容易让人想对他好一点。
　　蒋书律本来以为如此安静的少年人是不会热烈表达的。
　　可一旦叩开唐约的心，这个人的爱意简直汹涌无比。
　　每一次亲吻每一次牵手都能让蒋书律感受到他源源不断的钟情。
　　很容易让人眼眶酸涩，恨不得和他地老天荒永不分离。
　　蒋书律：“我……”
　　他有很多想说的，却发现自己从前学到的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在这种场合却词穷到无话可说。
　　唐约却很开心，这种彻底把对方带过来的快乐让他的拥抱更紧了一些。
　　漂亮青年的一只手拍着蒋书律的背，带着点少见的狡黠：“书律哥是又多喜欢我一点了吗？”
　　蒋书律：“不只是一点。”
　　唐约：“那你要很爱很爱我的。”
　　蒋书律忍不住去亲吻他，吻过唐约的颈侧，又去贴对方的额头，最后又笑了出来。
　　他喊他小约，呼吸似乎含着唐约的呼吸。
　　工作间的门开着，唐眠和姚宣雨视频完了，刚想叫蒋书律看看他的玩具箱，刚走过来就啊呀一声。
　　唐约还抱着蒋书律不撒手，手环住蒋书律的脖子，在对方耳边说话。
　　蒋书律：“小咩来了。”
　　唐约迅速跳开。
　　唐眠撇嘴：“我又不是没看过你们亲亲。”
　　唐约：“我下次会注意的。”
　　唐眠：“书律爸爸来看看我的玩具好不好啊。”
　　他还没走过去，蒋书律就走了过来。
　　小孩牵着另一个父亲的手，一边说：“我的玩具特别好玩，还可以结账，我可以陪你玩半天的。”
　　蒋书律：“好啊，你陪我玩一会。”
　　唐眠：“但爸爸说我要收拾东西。”
　　蒋书律：“这个不着急。”
　　唐约也收了一些要带走的行李，不过他爱纠结的毛病很容易犯，这个喜欢那个喜欢。
　　一个人坐在衣柜前都要碎碎念很久，蒋书律一边看唐眠扫玩具超市的条形码，一边看唐约。
　　唐眠：“爸爸就是这样的，用哪个锅煎蛋要犹豫，穿哪双袜子也要想好久。”
　　蒋书律：“喝哪种口味的牛奶也要选很久。”
　　唐眠点头：“对！”
　　唐约看了他们一眼。
　　唐眠给蒋书律找零，是塑料做的五毛钱，一边说：“但爸爸对蒋叔叔就不会犹豫啦。”
　　蒋书律想到唐约出现在那天宴会的场景。
　　那可能是唐约继生下唐眠后做的最有勇气的事情了。
　　好像要在万人眼前，带走蒋书律一样。
　　蒋书律嗯了一声：“小约很……”
　　唐眠大声说：“迷人！”
　　唐约听不下去了，“小咩你好好玩游戏，不要聊我！”
　　唐眠：“一家人不是这样的吗？当面说你才好哦。”
　　唐约无言以对，只能哼哼地继续打包衣服，没一会又翻出唐眠的小袜子：“书律哥，是不是超可爱？”
　　他一边往箱子里塞，一边给蒋书律展示自己的手工作品。
　　“这是我给小咩织的帽子，有没有很可爱？”
　　“这是我照着教程织的手套，唉有点丑，但是颜色还是可以的。”
　　“这个是小咩的动物布贴，可以用熨在膝盖上，他之前爬来爬去的，啊也好可爱哦。”
　　“这是奕姐送的尿布，用不完了。”
　　……
　　他没意识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雀跃。
　　唐眠哼哼唧唧：“现在开始说我了，什么尿布，我现在都可以自己洗澡。”
　　一大一小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
　　没过多久，经纪人的一个电话打过来，提醒唐约新歌发了。
　　唐约：“这么快的吗？”
　　明明是他定的时间，还要反问，林姐笑了一声：“你跟书律一起都快乐到忘记时间了？”
　　唐约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
　　林姐：“微博已经发了，你的几个兄弟都会转发的。也按照你的要求说不要释意，那你就不要再半夜回复粉丝的评论了好么？”
　　唐约嗯了一声。
　　林姐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s市，有些事要来公司商量一下，你是住书律那里还是？”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
　　蒋书律问：“林姐吗？”
　　唐约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对方。
　　蒋书律：“是我，不是，我也换地方住了。”
　　蒋书律：“房子已经选好了，地址我会发给你的，对，唐约原来住的地方东西要拿走的。”
　　林姐：“那能直接入住的吗？”
　　蒋书律：“唐约以前的房间您又不是没看过，给他一天，马上填满了。”
　　似乎是想到以前唐约的绿植，现在的房间跟之前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满满当当的，给人一种逼仄的温暖，让蒋书律也特别安心。
　　挂完电话后，唐约问：“什么填满？”
　　蒋书律：“林姐问是不是可以拎包入住，不然太空了，我说你会填满的。”
　　唐约嗯了一声。
　　蒋书律又跟着收拾了行李，等到天黑，他在这个房子做了一顿饭。
　　菜是唐约从外面拿的，水壶的热水烧开了，唐眠在挑选自己喜欢的餐具。
　　顶上的暖光灯洒下，厨房窗外是爬上月亮的天空，深山竹林，冷风徐徐。
　　唐约：“这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顿饭了。”
　　他撑着脸，看看身边的唐眠，对方还在疯狂夸赞蒋书律的厨艺，说自己以后也要考个证。
　　专门做甜点的那种。
　　蒋书律：“以后我们可以每天一起吃饭吗？”
　　唐眠：“我要上学的，我要在学校和同学吃饭的！”
　　唐约：“小咩你要配合一下的啦。”
　　唐眠：“好吧，那我也可以干杯吗？”
　　干的是一碗甜汤。
　　唐眠：“明天我们就可以住到新家了吗？”
　　唐约：“嗯，不过爸爸也没去过。”
　　唐眠：“书律爸爸去过吗？”
　　蒋书律：“我也没去过。”
　　唐眠：“我好期待。”
　　他补了一句：“以后我就可以一个人睡啦。”
　　唐约：“为什么！你要和我睡的！”
　　唐眠：“这段时间你都没和我睡啊，证明小约也长大了。”
　　唐约：“你现在还小，可以和爸爸睡的。”
　　唐眠：“那我一个星期和你睡一次可以吗？”
　　唐约：“才一次？”
　　唐眠：“你都要和书律爸爸结婚，怎么可以老跟我睡，太不像话了。”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却发现对方在偷笑。
　　而唐约的新歌《阁楼上的铃兰花》发出不到三个小时，就已经冲上了音乐排行榜第一。
　　评论破万后还在持续上升，连音乐博主都迅速出了专评。
　　比起唐约之前说的录得有点潦草，正式版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和昨天唐约早年的单曲《行星碎片》相比，可以让听众明显感觉到当事人的进步。
　　蒋书律的手机未读消息显示。
　　【蒋赫：你家唐约居然还给你铺路了。】
　　【蒋赫：我建议提早收网。】
　　作者有话要说：
　　——「毛绒爱好」
　　唐大约喜欢毛绒绒，
　　但去老板说的打工星球发现太荒芜了。
　　唐大约：能养点什么吗？
　　老板：你想要什么？
　　唐大约：活的，能动的。
　　第二天唐大约的房间多了一个鱼缸。
　　推开门的时候他很惊喜，
　　想着搞不好能做个红烧金鱼。
　　走进一看，
　　鱼都是电子的。
　　他沉默了半天，问老板：这叫活的？
　　老板：能动的。
　　唐大约：你钻进去给我养养算了。
　　老板（没懂）：你哪里痒？
　　唐大约（想多了）：你神经病啊！
　　——「爬来爬去」
　　某天唐约给蒋书律描述唐眠小时候。
　　唐约：真的超可爱，我还让他在我身上爬。
　　蒋书律：你给我看过视频，很可爱。
　　唐约：不行，我得给你演示一下。
　　蒋书律：那就不用了吧？
　　唐约：我是不是变成大家讨厌的老讲自己小孩的大人啊？
　　蒋书律：你哪里是大人了？
　　唐约：我不管，我要爬给你看。
　　蒋书律做了一次地板，
　　第二天外星人采访迟到了。
　　经纪人：小约，我都说了工作前一天少惹书律。
　　唐约非常委屈：我没有啊，我就是爬……不是趴他身上趴了会。
　　经纪人：好了，不要说了。


第66章 
　　蒋书律离开蒋家以后, 舆论风波随着综艺的播出一直就没停下来过。
　　表面看蒋书律自爆私生子身份对蒋家似乎没什么影响。
　　即便被网友嘲笑蒋家一股封建味，推行什么嫡长子继承制度。
　　但蒋书律离开，被收回的部分股份马上就由蒋家归国的蒋季楠继承了。
　　蒋季楠是蒋书律的堂弟, 身份自然比蒋开诚表面装恩爱，实际上有和亲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好多了。
　　是那位早年出国的二伯的儿子。
　　这一辈也就没年龄更加合适的人选了，要么早早已婚已育, 要么还没成年。
　　到现在还有不少人骂蒋书律为了感情实在因小失大等等。
　　还有不少账号收了钱不停推送蒋开诚和周麦音的感情, 以一种匿名的方式投放出来。
　　绘声绘色地秒回了女学生和富商不道德的婚外情, 重点都是放在周麦音个人问题上。
　　蒋书律找到了母亲的家人, 但还没和对方正式见过面。
　　当年周麦音一意孤行, 离家千里, 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幻梦落空后又怕回去被指责, 宁愿客死他乡也不敢回头。
　　但这件事里里外外都已经通过气了。
　　人都已经由蒋书律的人接了回来, 就是怕蒋家人出手。
　　老派豪门的舆论公关能力非常强悍, 即便蒋赫的澄空传媒也开了不少年，在这块你来我往也很难拉扯出最后的结果。
　　蒋家仍然表面风光, 蒋季楠一拿到股权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和另一位豪门千金的订婚消息。
　　还给蒋赫、蒋书律递出了请柬。
　　唐约这首《阁楼上的铃兰花》刚发出的前几个小时, 大家本来讨论的就是歌本身。
　　词曲全是唐约。
　　这首歌的旋律也很简单，但孤独和痛确是当年《行星碎片》的加强版。
　　发布版权页还特别写了：封面照片为唐约先生拍摄。
　　导致很多人听完歌，或者循环的时候无聊保存了这张图研究了起来。
　　能看出取景地点就是一个老阁楼。
　　能看到爬满灰尘的吊灯, 空无一人木凳在地上拉出影子。
　　偏偏画面里又能看到窗户，外面也有光。
　　和一扇玻璃映照的室内寂寥的人影相衬，显得越发伶仃。
　　—没看出来唐约居然还挺会拍的。
　　—和歌一样治愈又致郁呜呜呜。
　　—那个人谁啊！好糊，我都看不出来。
　　—这还用猜吗, 唐约拍的, 和唐约一起的就是他男朋友蒋书律啊。
　　—感觉是那天有个coser拍到的地方？外面的窗景蛮旧的。
　　—这个歌词是以女生的视角写的吧？
　　—你们没发现墙上有那种小孩写的字么, 放大了是一个人的名字。
　　—周麦音，好耳熟。
　　—艹！！是蒋书律的亲妈吧！！最近我看了好多蒋家的公关文，唉豪门打舆论真的一流的，这种亲生儿子死了拿私生子顶替的事居然也能揭过去。
　　—毕竟是亲儿子啊，唉当爸妈真的不用考试。
　　评论区越来越多解密贴，愣是开到了其他社交软件，很多人还把那天唐约偶遇粉丝的视频又搬了过来。
　　居然还有人大半夜去实地考察的。
　　直播得到了正确的地址，确实是照片外的景色。
　　—这首歌越听越emo，但唐约的声音太特么好听了，看他以前木了吧唧的怎么唱歌那么灵？
　　—我又看了一个匿名贴，好像是周麦音的同学写的。说她当时突然退学，说是因为男朋友，快三十年的事了，那个年代信息不发达，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小三啊？
　　—我有个细思极恐的猜测，周麦音都打算单独照顾蒋书律了，怎么可能会让儿子回蒋家啊，不会是抢过去的吧？
　　—蒋书律的态度还挺模棱两可的，不过他这么干脆地离开，应该也受不了了吧？每次看当年Away那期去蒋家的视频我就觉得毛骨悚然，有钱人的生活也没那么好过，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5555
　　……
　　毫无疑问，唐约这首《阁楼上的铃兰花》引起的讨论对蒋书律完全有利。
　　甚至在各路粉丝的支持下连续三天都挂在新歌榜top。
　　连梁奕都有些惊讶这个效果。
　　她对音乐的态度就是听个响就可以了，但唐约这个人的本事让听音乐变成没有门槛，一首歌总有一个瞬间让人颤动。
　　而且越听越上头。
　　她忍不住在唐约带着唐眠搬进新家当天，问了唐约一句：“你写这个歌，是为了蒋书律吗？”
　　唐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还在往蛋糕上加草莓，唐眠站在凳子上监工。
　　唐约：“什么？”
　　就算梁奕给了蒋书律建议，也力邀对方来鲲宇财团上班，可惜蒋书律拒绝了。
　　这个男人每一步行事都滴水不漏，梁奕都不知道如果那天唐约没有到场，对方是不是也会这么直白地撕破脸。
　　怎么看「意气」这个词和蒋书律完全不沾边。
　　偏偏他和唐约站到一起，就有大变活人的效果了。
　　梁奕：“我说你的新歌。”
　　唐眠趁唐约被转移了注意力迅速往蛋糕上多加了几颗草莓，看上去简直不是点缀，奶油都要被压住了。
　　唐约攥住唐眠还要往上扔草莓的手，一边点头。
　　“那天和书律哥一起去那个阁楼的时候，突然就想写歌了。”
　　他还反问梁奕：“不可以吗？”
　　穿着羊羔绒卫衣的青年头发蓬松，眼神清澈，还冲梁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次我给奕姐和姐夫写一首？”
　　梁奕呃了一声。
　　没想到这家伙是真的一点也不关注网上的事。
　　唐约想写也就是因为那一瞬间对蒋书律的怜惜而已，真诚得毫无杂质，让梁奕都有点感慨。
　　唐眠换了一只手拿草莓，最后被亲爹从凳子上抱了下去。
　　他哼了一声：“小约，你欺负我。”
　　唐约：“切了再放上去啊，哪有人整颗放的！”
　　正好蒋书律过来，唐眠大喊了一声爸爸，被蒋书律扛了过来。
　　男人刚才在跟姜修筠聊天，恐怖漫画家又对这个弟夫取材，问了好几个网上热门的问题。
　　蒋书律倒是不太介意。
　　唐眠：“书律爸爸你觉得草莓应该切开吃还是整颗吃。”
　　唐约：“放在蛋糕上边上的就应该切开。”
　　唐眠：“草莓切开就不完整了。”
　　梁奕被这句废话逗笑了。
　　蒋书律：“不够吗，不够我再去买？”
　　唐约：“够啦。”
　　唐眠：“吃完饭我可以出去逛逛吗？”
　　蒋书律点点头。
　　这个新家离给唐眠选好的学校不算很远，是一个独栋别墅。
　　姜修筠知道是蒋书律全款买的时候还震惊了好一会，傻乎乎地问梁奕：“不是说他吃我们小约软饭吗？”
　　梁奕：“你信？”
　　姜修筠：“粉丝太能忽悠了，把蒋书律骂得狗血淋头的，我能不信么？”
　　唐约的复出非常顺利，压根没早前一群粉丝担心的那样，因为蒋家的缘故被各种雪藏。
　　澄空传媒完成了和蒋家的彻底切割，也让蒋家痛失了这一块市场，在网传的豪门排名里跌到了五名开外。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有人还在观望这个换了继承人的蒋家后续发展如何。
　　据说下个月，蒋季楠就要出席蒋家某个海外项目的会议。
　　如果订单顺利，这会是他超过蒋书律的第一步。
　　现在姜修筠和梁奕一起到唐约和蒋书律的新家恭贺乔迁，也没在饭桌上提起任何蒋家的事。
　　等梁奕走了，唐约和唐眠下完两盘飞行棋，才回味过来梁奕的问题有点怪。
　　他拿出手机，自从被拿走微博号之后，唐约那点恋爱日记都放到了小号。
　　不过他没露脸，拍的都是局部，现在还岁月静好，只有一个系统送的粉丝。
　　灰色头像，写着用户568986。
　　因为发了一首新歌的缘故，工作室那边也没催唐约更新新的物料。
　　只是陆陆续续发了一些新专辑的筹备计划让唐约先看看。
　　洗碗机还在工作，蒋书律在给唐眠煮花生牛奶，小家伙嘴巴很刁，非要现磨的花生粒煮牛奶。
　　这才没多久，奶锅里就冒出了香气。
　　穿着居家服的男人宽肩窄腰，一只手撑在流理台上，另一只手搅拌，看上去非常专注。
　　唐约偷偷拍了一张蒋书律的背影，截了一个角，忍不住发了新微博。
　　@咩咩咩咩9787：[图]有一点点幸福。
　　发完他终于点开了热门板块，看到了不少不认识的明星。
　　当然也找到了一些营销号的推送。
　　第一个就是对唐约新歌《阁楼上铃兰花》的深度分析，长图论证。
　　唐约看得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完全忘了要和儿子第二轮。
　　小咩也没在意，捞起绘本倒在唐约怀里看了起来。
　　蒋书律端着牛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人跟套娃一样窝着。
　　唐约看得非常认真，看得眉头蹙起，蒋书律非常容易判断出他是不是在看小说。
　　这个状态肯定不是。
　　他凑了过去，唐眠头微微转头。
　　唐约还沉浸在这个营销号分享的各种蒋家人公关文截图，拧着眉毛，有点生气，没意识到自己都咬起了嘴唇。
　　蒋书律看了一眼唐约的屏幕，也看到了关键词。
　　蒋书律：“不用生气。”
　　唐约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扔出去，怀里的唐眠绘本都被撞掉了。
　　唐眠：“爸爸是在看鬼故事吗？”
　　唐约：“也可以算吧。”
　　蒋开诚也太不是东西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了，无论看几次都觉得让人恼火。
　　蒋书律：“小咩，你的牛奶好了。”
　　唐眠说了谢谢，跳下沙发喝去了。
　　等蒋书律坐到沙发上，唐约就伸手抱住了蒋书律的腰，愤愤地说：“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妈妈。”
　　唐约说完又紧接着问：“你找到你的外公外婆了吗，书律哥他们会不会不认你啊，我有点担心。”
　　这些长文的内容在网友眼里不过是吃个瓜。
　　但对唐约来说，挂钩的是他喜欢的人，没意识到自己的口气都有点焦急。
　　“网友都好会说，能从照片看出那么多。”
　　“但他们都不知道你当初有多难过。”
　　“还有人说妈妈是被拔了氧气管，是真的吗？”
　　唐约看着蒋书律的腰，脸贴在对方的胸膛，感受着蒋书律平稳的心跳。
　　蒋书律摸了摸唐约的头发，他点头：“真的。”
　　唐约：“那他们也太可恶了。”
　　蒋书律：“不用担心，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哀愁，反而全是对唐约的安慰。
　　那段过去早就过去了，故去的人不会再回来，蒋书律仍然记得周麦音说的要好好生活。
　　但在蒋家的日子算不上生活，他拥有很多，实际上都不是他的。
　　现在靠在他怀里的才是属于他的。
　　唐约是他的全世界。
　　唐约：“那很难吗，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蒋书律：“你这首歌不是在帮我？”
　　唐约：“我写的时候只是想纪念麦音妈妈。”
　　蒋书律：“小叔说你对我帮助很大。”
　　唐约：“真的吗？”
　　蒋书律亲了亲他的额头：“真的。”
　　蒋书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进出一定要有人接送，如果有人邀请你去什么地方千万不要答应知道吗？”
　　唐约：“我都跟小咩一起，不会分开的，就是小咩说想上骑马课。”
　　蒋书律：“我会安排好的。”
　　唐眠：“爸爸不想骑马吗？”
　　这句话勾起了唐约痛苦的记忆，他迅速摇头：“不要。”
　　唐眠：“为什么啊？”
　　蒋书律也问：“为什么啊？”
　　他分明是明知故问。
　　以前上综艺唐约就受不了骑马差点被颠吐出来，还被姚黎心取笑了很久。
　　这种活动和游乐园的什么大摆锤海盗船都是唐约最讨厌的项目，狠狠打破了唐约对游乐园的幻想。所以十九岁生日的时候公司说还要给他包个园区玩，被唐约狠狠拒绝了。
　　但多年后唐约才知道，什么包场，全是蒋书律的特殊偏爱。
　　唐约冲蒋书律说：“你知道的，别装了。”
　　唐眠眨了眨眼：“是你们的秘密吗？”
　　蒋书律唔了一声：“他说是就是吧。”
　　唐眠表示理解。
　　下一秒唐约凑到蒋书律耳边：“那等会我可以那样吗？”
　　蒋书律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属马。”
　　作者有话要说：
　　——「卷发棒」
　　粉丝刷短视频，
　　刷到一个眼熟的小孩。
　　再看，发现是小孩在拉头发。
　　再看，ID：唐约mie
　　「什么情况啊！小咩你才小学一年级别玩卷发棒了！」
　　「唐约是不是又让儿子顶替他直播任务啊！」
　　「呜呜呜小咩好可爱啊！」
　　「我看他动作熟练得很。」
　　唐眠：“我这个是儿童款啦，爸爸定做的。”
　　唐眠：“我经常用，大家不用担心我。”
　　小朋友又朝画外喊：“是吧小约！”
　　结果下一秒镜头出现了一片衣角，然后小孩被人抱走了。
　　蒋书律：“都说了直播是他的任务，你不要总帮他。”
　　唐眠：“爸爸你下班了？”
　　蒋书律：“一回来就看到小朋友□□工。”
　　「笑死我了。」
　　「孩子宠爹天经地义！」
　　唐眠：“你不是也没办法拒绝小约。”
　　他又伸手抓蒋书律的头发：“我给你试试！”
　　当晚，唐约po出了蒋书律和唐眠的直发照。
　　看起来都很高冷。
　　—炫耀什么啊！
　　—别发那种幸福的emoji！
　　—所以，能告诉我哪里能买到这种卷发棒吗？
　　—@柳汐潮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你老公的直发照。


第67章 
　　接下来的几天, 唐约都陪着唐眠适应在s市的生活，连去公司开会也会带上唐眠。
　　唐约现在的团队大部分还是当年Away团队的原班人马，看到唐眠都喜欢得不得了。
　　导致小家伙非常苦恼, 总跟蒋书律抱怨自己太受欢迎了。
　　蒋书律接连几天被拍到出入梁奕的公司鲲宇集团，也引起了不少猜测。
　　吃软饭的标签再度强化，但很多粉丝已经骂不动了。
　　毕竟蒋书律和唐约每次被拍到, 就算是模糊的照片, 都给人一种铺面而来的浓情蜜意。
　　目前乐迷票选最期待的演唱会, 唐约的名字高居首位。
　　他靠一首单曲就直接点燃下半年的市场, 撬走所有流量, 这还让大家说什么。
　　大概是蒋书律现在看上去和在团时期太不一样, 一开始非说他和唐约是炒作的粉丝也基本熄火了。
　　《阁楼上的铃兰花》几乎给了蒋书律和蒋家的舆论战带来了压倒性的胜利。
　　落到下沉市场更是蔓延迅速，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故事。
　　哪怕舆论很难扳倒顶级豪门, 至少对蒋书律和唐约都没有坏处。
　　也让澄空传媒赚了一波热度, 狠狠地再推了一把唐约旧曲的重置版本。
　　结合这些年唐约给热门剧作的配乐, 实行了全方面的联动。
　　唐约还是Away的唐约，但很多人提到这个名字, 会和这些年的热播剧的片段挂钩。
　　连柳汐潮都很羡慕唐约的体质, 从出道到现在，口碑和路人缘都很好。
　　不像他和姚黎心，粉黑五五开, 虽然觉得自己不是玻璃心，偶尔还是被伤到。
　　也可能唐约太不在乎黑粉言论了。
　　今天唐约就带着唐眠在澄空录歌，柳汐潮拍了个广告过来看看自家老幺，顺便给唐眠买了个最近小孩很喜欢的气球。
　　因为气球实在太大, 导致公司的员工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柳汐潮问上午学了少儿编程回来的唐眠, “你另一个爹呢？”
　　唐眠：“他陪我上完课送我和小约来到这里, 说还有点事就走了。”
　　唐眠捏着气球，另一只手还要去拿草莓。
　　玻璃那边的唐约还在录歌，看上去非常专注。
　　经纪人林姐今天也在，因为唐约Evening的马甲实绩也很恐怖，实名后邀约更是不断。
　　近期就有影视公司发来的邀约，希望唐约制作新剧的ost。
　　林姐已经很久没体验这种挑花眼的感觉了，她坐到一边，问柳汐潮：“你要不要帮忙看看？”
　　柳汐潮：“我能看吗？”
　　林姐笑了一声：“老板娘看看怎么了。”
　　柳汐潮受不了这种称呼，“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算他和蒋赫人尽皆知的关系，但公司上下的人似乎没怎么见过他们在人前亲热。
　　唐约也就看到过那么一次楼梯间激吻，还认错了对象。
　　林姐：“好吧，那作为唐约的哥哥看看。”
　　柳汐潮：“那还差不多。”
　　他和林姐聊到最近唐约的舆论走向，又有些羡慕：“这小子好像天生很讨人喜欢。”
　　林姐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深有同感地点头：“他刚入团的时候伤都没好，谁看了不心疼？”
　　女人顿了顿：“你这种性格的人都能对唐约那么好，我真是惊讶。”
　　柳汐潮喂了一声：“什么叫我这种人啊？我之前走的是温柔系。”
　　林姐喝了一口咖啡：“现在不是了。”
　　柳汐潮笑了：“是是是，你看唐约还搞定了最难搞的蒋书律谁不说厉害。”
　　一边的唐眠咬着叉子，好奇地问：“书律爸爸很难搞吗？”
　　柳汐潮：“是啊，他看上去像是不会喜欢人的。”
　　唐眠：“但他很喜欢小约。”
　　柳汐潮：“所以爱不讲道理嘛。”
　　唐眠：“我也喜欢小约。”
　　柳汐潮：“我们都很喜欢他。”
　　林姐：“唐约心真的挺大的。以前也是，什么恶评都不放在眼里，说只要在乎喜欢他的人就好了。”
　　柳汐潮：“是这个理没错，反正讨厌我的人无论我怎么解释都讨厌我。”
　　他翻了翻手上这些邀约邮件，连电影配乐都有，开出的条件都很丰厚，显然是看中了唐约的能力。
　　柳汐潮：“是不是选电影好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我比较奇怪，你看这个电影，是盛苍云客串的，他不是退圈了吗？”
　　林姐：“他退圈太可惜了，过完年也才三十。”
　　“你不知道吗？”
　　柳汐潮：“什么？”
　　林姐：“去年压过一个他的新闻，他带着一个孩子回国参加葬礼。”
　　柳汐潮笑了笑：“我只知道他退圈是因为隐婚生子，和我们唐约好像差不多。”
　　这位传奇人物履历特别可怕，出道太早，很多人以为他年纪不小，实际上也就比柳汐潮大四岁。
　　但Away出道第一年拿奖的时候，年轻的盛苍云却是坐在颁奖席的那一个。
　　柳汐潮看了眼里面录歌的唐约，心想怎么都是突然有孩子的。
　　虽然姚黎心也说过唐眠是唐约生的，他俩也问过蒋书律，得到了对方的点头。
　　仍然觉得这实在太神奇了。
　　难怪网上那个漫画家成天发疯转发男生子，谁不想啊！！
　　盛苍云的孩子不会也是自己生的吧！
　　这段时间被密集的男生子新闻轰炸，柳汐潮都觉得自己看淡了。
　　好像不能生才是异种。
　　柳汐潮还想再细细看这份邀约的场景要求，结果突然听到那边修图的工作室助理突然大叫一声——
　　“靠！第一狗仔预热一星期的大瓜出了！！”
　　“他居然说盛苍云的孩子是他自己生的！！！”
　　录歌室外面就是一群刚开完会的工作人员，这会气氛跟炸锅了一样，全都是卧槽救命真的假的。
　　刚刚还在猜测的柳汐潮也愣了。
　　饶是林姐在圈内做幕后那么多年，最近接受了男生子的一些科普，也没想到会发生在娱乐圈。
　　是糊咖也就算了，居然还是电影圈顶咖！！！
　　唐眠看周围的大人都很激动，也有点好奇。
　　正好这个时候唐约录完出来了，助理给他送了温水，他一边喝一边朝唐眠走过来。
　　超大的冰淇淋形状气球，绳子挂在唐眠的手腕上，小孩还在吃果盘。
　　唐约跟柳汐潮打了声招呼，发现对方没搭理自己，认真而严肃地盯着手机。
　　林姐也是。
　　这一圈工作人员都交头接耳的。
　　唐眠不明所以，拿走了唐眠的叉子，串了几块水果，又搂住唐眠，问：“下午爸爸就可以和你回去了。”
　　“你想吃什么？”
　　结果柳汐潮喊了唐约一声，吓了唐约一跳。
　　柳汐潮：“你老公怎么去医院了？”
　　唐约伸手接过柳汐潮递过来的手机。
　　上面除了#盛苍云男生子#的热搜，还关联了一个刚热度上升到#蒋书律 男科门诊#
　　看到后面四个字很容易让人想歪。
　　柳汐潮伸手勾过唐约，小声地问：“队长不行？”
　　唐约：“当然不是！”
　　他回得很快，脑子里飘过这几天蒋书律的反应，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啊。
　　就是不让自己在上面，而且每次都不给个痛快，最后又让唐约死去活来差点晕过去。
　　就是坏了点。
　　那方面绝对没问题。
　　哪怕是体质倍儿好的外星人第二天也会腰疼，又抱怨不出口，自夸的还是唐约。
　　他想：队长不过是按照我的节奏来。
　　噢一开始是按照我的节奏，后来就走火入魔了。
　　柳汐潮：“打住，有些东西回去想，我问你话呢。”
　　唐约看了看那个词条，都没什么证据。
　　就是一个路人自己发在微博说陪老公去医院偶遇蒋书律去了三十二层，一看是男科。
　　营销号截图加了tag，底下一群粉丝在骂营销号无良。
　　连原博主都被看热闹的网友盘查，问去的是哪家医院。
　　一搜，私人医院，各种服务贵得离谱，原博也是个富婆。
　　唐约想到了去综艺最后一站之前，蒋书律连夜看的资料。
　　对方不想要小孩的心思非常坚决，但作为一个9787星人，唐约知道地球的科技也就那样。
　　哪怕十七岁在9787星填埋场的唐约，没太了解过多这颗星球男人怀孕的问题，也仍然看过一些网上的宣传。
　　如何避孕，如何提高怀孕率等等。
　　唐约一刷而过，却在穿越后想起，当年偷偷买的避孕药也阻止不了的小孩，这一次他很想再有一个，蒋书律仍然不同意。
　　这个话题他们后来没提起，亲密也照旧。
　　却没想到蒋书律还是如此坚决。
　　唐约心想：那又如何。
　　柳汐潮看唐约沉默了好半天，小心翼翼地问：“蒋书律不会是去那什么的吧？”
　　网上一群人非常缺德猜测蒋书律不行，但柳汐潮综艺那么多天怎么看不出来。
　　结合唐眠这个存在，他就才出来了。
　　唐约叹了口气：“可能是。”
　　柳汐潮又有点生气：“这种事不能和你商量吗？”
　　他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玩酷跑游戏的唐眠，又压低了声音：“小约，你不会还想二胎吧？”
　　唐约点点头。
　　柳汐潮头皮发麻，结合今天爆了的盛苍云热搜，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蒋书律的铺路。
　　为的就是合理化唐约和唐眠的存在。
　　唐约也注意到了今天爆了的热搜，之前蒋书律提前和他说过盛苍云的事，他也不惊讶，只是浏览了词条里的网友评论。
　　—真是大开眼界！男人生孩子摩多摩多，以后生孩子就是男人的事啦！
　　—盛苍云居然！！是哪个男人搞了我男神啊！！我要哭了，怎么这样，我还以为他和女方海外隐婚。
　　—那小孩也长得很好看，另一个爸爸肯定也很好看吧，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和盛苍云关系好的男的了。
　　—但盛苍云不是一个人养孩子吗，哪个渣男！我要去喷死他！
　　—你们都接受得好快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能是最近新闻和网上的消息都推得很快，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等下！！你们不觉得这些评论似曾相识吗？如果有看过Away团综的姐妹的话。
　　—唐约不会也是自己生的孩子吧！
　　—请大家结合#蒋书律 男科门诊#一起看，这太实锤了，蒋书律没事去男科干嘛，是不举还是结扎啊？
　　……
　　一时间网上热闹得堪比盛苍云十六岁那年提名最佳男演员，也热闹得有Away解散的氛围。
　　不少营销号煽风点火，还有网友罗列了最近男生子的新闻，提倡以后催男人生孩子比较快等等。
　　爆料的第一狗仔转评暴涨，也有明星忘记切号转发卧槽的。
　　实时热门还有很多人吐槽这位咖位太高，全民吃瓜，中午回家发现亲爹妈都不做饭了，还在看新闻。
　　拜托，那可是盛苍云啊！
　　柳汐潮看了都觉得缺氧，他挨着唐约，有点绝望地说：“我理解那些粉丝塌房的心情了。”
　　唐约：“你最喜欢的男演员是盛老师吗？”
　　柳汐潮：“我理解你的粉丝这为什么哭天喊地了。”
　　唐约：“但孩子是我们自己要生的，没人逼我，我选了，就不会后悔。”
　　他俩靠在一起，那边的唐眠悄悄拍了张照片，发给蒋书律。
　　【唐眠：爸爸，小约好像有点生气了。】
　　蒋书律刚从医院出来，他坐上车，姜修筠这个姐夫问了句：“什么时候做手术？”
　　他指了指手机，“你被拍了。”
　　蒋书律：“我让人拍的。”
　　姜修筠：“好像也有人跟着你。”
　　蒋书律一点也不奇怪，他把纸质报告放进文件夹，一边点开唐眠发的消息。
　　【蒋书律：我会和他道歉的。】
　　【唐眠：是因为爸爸想再要一个小孩吗？】
　　小朋友什么都懂，但和父母也保持了适当的距离，是认识他们的人都觉得这个孩子实在太有分寸的感觉。
　　不是那种字正腔圆说话的小大人，唐眠卡在一个适度的范畴。
　　稚嫩和懂事五五开，总是让唐约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爱，就是每天亲亲抱抱，让小孩感觉到自己被深深爱着。
　　唐约也的确做到了对唐眠的关爱。
　　一档十五天的旅行综艺，足够让观众从孩子的状态看出他在家里的地位和家人的态度。
　　唐约和唐眠的亲子关系没俗世那种父子的权威，偶尔还反过来。
　　比朋友更亲密，不少贴子里都有人留言很羡慕这样的氛围。
　　大部分人的成长实在很缺少如此直白的爱，父母吝啬说爱，孩子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吃顿饭是陪伴，但仍然羞耻说一点感言。
　　含蓄内敛到极致后，有些成长的瑕疵还是如影随形，根本没办法完全解开。
　　唐约道歉就道歉，喜欢就喜欢，被唐眠拒绝了会问为什么。
　　父子一样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秘密。
　　哪怕蒋书律没问过唐眠知不知道唐约来自哪里，但也在偶尔听俩人小声嘀咕他也听不懂的语言的时候懂了。
　　唐眠什么都知道。
　　【蒋书律：是的。】
　　【唐眠：我也想要做哥哥（眨眼emoji）】
　　【蒋书律：会很辛苦的。】
　　【唐眠：你们没钱养吗，我也可以赚钱的。】
　　这话看得蒋书律笑出了声，去过一次唐约和唐眠之前住的地方，蒋书律就看出了唐约养孩子也不是穷养。
　　唐眠的精神世界极为富足，而且那样的条件给了他其他小孩报冬夏令营都得不到野蛮生长，才长成了现在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姜修筠跟着导航开车去澄空传媒，梁奕发消息问他干嘛去了。
　　他迅速发了条语音说送弟夫去公司。
　　梁奕：“你为什么会和他一起？”
　　姜修筠：“我来医院复查，碰到蒋先生也在医院。”
　　梁奕：“你自己没车吗？”
　　姜修筠：“我是男大学生，只坐地铁的。”
　　梁奕：……
　　蒋书律毫不关心这俩人的生活方式，他盯着唐眠的消息看了好半天，才回。
　　【蒋书律：不是这个问题，我是怕小约辛苦。之前他有你的时候，我就没陪在他身边。】
　　蒋书律和唐约说过这件事，但对方信奉过去就过去的道理，挑三拣四避重就轻。
　　如果不是梁奕告诉他，蒋书律还真的以为唐约那么轻松。
　　梁奕说唐约算顺利的，也就最后生的时候不太容易。
　　找的医生虽然主刀过一个男人生孩子的案例，但唐约的构造又不太一样。
　　上一个男人，就是盛苍云。
　　除了他们几个人，基本没人知道今天如此轰动的爆料是一场蓄谋。
　　从爆料的狗仔到被爆料的正主，到上千条评论被顶到最上面的「唐眠不会也是唐约生的吧」「好像都变得合理起来」都是一场精心策划。
　　是蒋书律想给唐约最风平浪静的接受。
　　但他仍然不想重蹈覆辙。
　　蒋书律对唐约仍然于心有愧，对对方的好可以永远没有上限，唯有这个没有转圜余地，因为他无法回到过去。
　　那边柳汐潮还搂着唐约发牢骚，倾诉自己这种男神突然被人睡了还有了孩子的晴天霹雳。
　　还夹带私货踩了蒋书律一脚，说自家长势良好的白菜被这头猪拱了等等。
　　唐约忍不住回了一句：“书律哥是猪的话蒋先生也是猪。”
　　柳汐潮：“蒋赫就是死猪。”
　　他骂自己男人也一副痛快的样子，听得经纪人都嘴角抽搐。
　　心想这四个人最省心的居然是当年最不省心的姚黎心，其他三个，两个暗度陈仓珠胎暗结，一个蓄谋已久拿下老板。
　　都什么货色啊！
　　难怪粉丝狂喊诈骗，经纪人都觉得心虚。
　　唐眠看了眼那边的唐约，小短手慢吞吞回复蒋书律。
　　心想还是语音好。
　　【唐眠：但你现在就在小约身边了啊。】
　　【唐眠：[眨眼]爸爸是不是骗我们啊？】
　　这话堵得蒋书律半天不知道回什么。
　　姜修筠跟梁奕发完消息，发现蒋书律又拿出了那张手术同意书，对方眉毛紧蹙，看上去有点纠结。
　　姜修筠：“没事，可以取消的。”
　　他还给蒋书律科普了一遍医生说的也差不多的流程，听上去非常有经验。
　　蒋书律：“你做过？”
　　和唐约差不多大的小姐夫点点头，“我和梁奕在一起就做好这个决定了。”
　　他还非常沾沾自喜：“为了小奕，我做什么都愿意。”
　　蒋书律不由得想到网上一群骂姜修筠恋爱脑的漫画粉丝。
　　还有唐约拜读过姐夫的作品，觉得姜修筠人格分裂的言论。
　　非常同意唐约说的那句姐夫好像更适合画少女漫。
　　蒋书律无话可说，低头刚要回复唐眠的消息，唐眠又发了一句。
　　【唐眠：我晚上可以吃到你和小约吃过的鸡蛋汉堡吗？】
　　蒋书律忍不住笑了笑，回了个好的。
　　车开到了澄空传媒停车场，姜修筠没来过澄空传媒，跟着蒋书律上楼打算看看能不能取材。
　　今天的热搜实在太爆炸，很多人都无心工作，蒋书律来了都没引起什么轰动。
　　也可能是唐约工作室的员工大部分都是当年Away的人，也对蒋书律没什么新鲜感，反而是唐眠拿着气球快乐地跑了过来。
　　外面已经是黄昏，唐约没半点看蒋书律的意思，低着头摆弄手机，回复梁奕的关心。
　　梁奕也看到了新闻，也知道姜修筠和蒋书律一起。
　　问唐约和蒋书律是不是吵架了。
　　【唐约：不是吵架，就是觉得书律哥太紧张我了。】
　　这个回答出乎梁奕的意料，她问怎么得出的结论。
　　【唐约：我离开他又有了小咩，很让他自责，姐姐你知道的，这件事并不是他的问题。】
　　他们那么亲密，这些天也磨合得很好，住在一起以后唐约也得到了想要的日常生活。
　　一切都很好很好，但唐约也察觉到了蒋书律对自己的亏欠感。
　　是温存之间越发体贴的关怀。
　　蒋书律在床上凶起来很可怕，唐约喜欢，也喜欢他从温柔到残忍的那一面。
　　可回过神后，蒋书律又会懊恼，撩开唐约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去亲吻唐约因为疲惫而闭上的眼眸。
　　【唐约：我怀疑他一直在加强我那段日子莫须有的痛苦，觉得那也是他的痛苦。】
　　梁奕等着唐约的回复久久不语。
　　她没想到这会是唐约说出的话。
　　唐约给人的惊喜持续不断，也会影响周围的人。
　　特别是对感情的坦度，一旦揭开封条，几乎能汹涌得人不能呼吸。
　　蒋书律溺在其中，也会生出翻涌不息的懊悔。
　　【梁奕：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唐约：我很厉害的。】
　　大概是唐约一直在看手机，蒋书律忍不住走到他身边，喊了他一声。
　　“小约，回家了。”
　　唐眠：“书律爸爸说带我去吃鸡蛋汉堡。”
　　唐约点点头，很自然地牵起蒋书律的手，“回家之前先去买吃的。”
　　姜修筠和柳汐潮聊了几句，跟这一家三口一起下了电梯。
　　蒋书律刚想让姜修筠打车回去，对方却摆摆手说要去找梁奕。
　　澄空传媒的大楼离梁奕的鲲宇财团就一站地铁。
　　年轻的漫画家走之前还非常刻意地丢下一句：“本人男科经验丰富，欢迎咨询。”
　　蒋书律欲言又止，看了唐约一眼，刚要说话，就看唐约先把唐眠塞到了车里，然后和他说。
　　“书律哥，我可是超厉害的外星人，你发现得太迟啦。”
　　蒋书律：“什么？”
　　唐约凑到他耳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我骑马也很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礼物清单」
　　自从蒋赫送了唐眠儿童玩具后，
　　他也没再找秘书买，
　　反而自己去挑了。
　　某次柳汐潮杀青回家，
　　看到蒋赫一个人做在地毯上玩……
　　儿童咖啡机。
　　柳汐潮：你不是说要送给小咩的吗？
　　蒋赫：我怕他不会玩，先试试。
　　柳汐潮：得了吧，你自己想玩多买一个呗。
　　蒋赫沉默不语。
　　柳汐潮同时点开手机，
　　正好是唐约发的消息，他们一家三口虔诚地录了个新玩具开箱视频。
　　和蒋赫玩的一模一样。
　　柳汐潮努力憋笑，但没憋住。
　　蒋赫：你要玩吗？
　　柳汐潮：现在小孩也太幸福了。
　　他坐下后发现盒子边上还有一张纸。
　　是澄空传媒的便签页。
　　是蒋赫写的清单，除了儿童咖啡机还有什么炊具桌面足球。
　　每个后面还有括号有无毛刺扎不扎手。
　　柳汐潮：这个足球，什么样啊？
　　蒋赫从沙发底下拉出柳汐潮回来前装好的。
　　柳汐潮：你有必要藏吗，我又不会笑你。
　　蒋赫：别忍着了，笑吧。
　　柳汐潮to唐约：[视频]这个也好玩。
　　唐约转头给蒋书律看：我们也买一个玩玩？


第68章 
　　唐眠如愿吃到了惦记了半个多月的鸡蛋汉堡。
　　柳汐潮送他的气球也在车内, 但开车的和坐在副驾的两个大人气氛好像不太好。
　　唐眠捧着热乎的食物，问蒋书律：“书律爸爸不是有事要告诉小约吗？”
　　唐约：“我已经知道了。”
　　综艺结束了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唐约的热度分毫未减。
　　经纪人还给他精挑细选了几个代言, 速度快的已经宣发了。
　　现在车开过商圈，唐眠还能看到高楼的led屏上的唐约。
　　s市和他长大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但对小孩来说, 跟在唐约身边, 在哪里都好。
　　唐眠周末白天和姚宣雨一起上马术课, 对方偶尔会提到家里的情况。
　　姚宣雨的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 如果姚黎心不上班, 他都是跟着对方的。
　　唐眠基本没跟唐约分开过。
　　最长的也就那五天, 但唐约也天天和他视频。
　　唐约基本在唐眠伸手可以触摸的地方，现在搬入新家, 小朋友说过好几次要独立, 但很多次早上醒来发现自己都在大人的怀里。
　　左边是唐约, 右边是蒋书律，晨起吃完早饭一起出门。
　　电视剧里看到的家和唐眠拥有的也不一样。
　　蒋书律这个昔日明星总是大大方方来接唐眠下课, 看到男人站在外面, 唐眠就拼命挥手。
　　唐眠想到蒋书律后来发给自己的语音，忍不住拿出手机，在车内只有车载音乐的环境里, 点开。
　　唐约听到了蒋书律那句[我是怕你爸爸辛苦，之前他有你的时候，我就没陪在他身边]，他看向开车的男人。
　　车开过s市的地标, 导航的目的地终点是手动设置的家。
　　不是在团时期唐约坐过一两次蒋书律的车, 瞥见备注的宿舍。
　　唐约扫过蒋书律车载导航的备注, 人偶尔会有突然爆发的记忆力。
　　譬如当年的记忆。
　　宿舍、目的地、公寓、公司等等。
　　没有家。
　　[目的地]是唐约和其他成员录制过的地方，这个备注让唐约觉得难过。
　　那天唐约的心情就很不好。
　　他强忍住去抱一抱蒋书律的冲动，沉默地后退，看柳汐潮插科打诨，说你们蒋家的装修风格都差不多。
　　你们蒋家。
　　好像很熟的样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的回程是一个路线，去的也是一个地方，连躺的都是一张床。
　　唐约：“你怎么可以和小咩偷偷发消息？”
　　蒋书律没想到唐约听完这句语音是这个态度，他愣了几秒，又笑开了：“怎么是偷偷？”
　　唐约：“你和我发都不发语音的。”
　　蒋书律：“是你说最讨厌发消息发语音了，我才打字的。”
　　唐约：“我喜欢你啊，怎么会讨厌你发语音。”
　　这句话好直白，直白得后排的唐眠噗嗤笑出了声。
　　唐约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正事没说反而在醋了点别的，急忙战术性咳嗽。
　　唐眠：“爸爸你好勇敢！”
　　唐约哼了一声：“我不像有些人，还偷偷去干坏事。”
　　这话听起来歧义很大，蒋书律失笑：“我干什么坏事了，我还没做呢。”
　　唐约：“反正你已经决定了，都不和我商量。”
　　蒋书律：“你接下来是事业高峰期，不要因为这种事影响了舞台。”
　　唐约：“可是最好的舞台我也体验过了啊。”
　　前几天拍摄，唐约的头发都做了挑染。
　　现在车拐了一个弯，窗外的路灯正好撒进窗户，使得唐约的发都像是淋上了亮片，让蒋书律余光一瞥都心有颤颤。
　　唐约：“我不要你是为了我好。”
　　他嘀嘀咕咕：“书律哥你总是这样。”
　　等车开回了家，唐眠蹦蹦跶跶地去换鞋，蒋书律看唐约脱了外套，一边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他又问去开电视的唐眠。
　　唐眠：“我吃了两个鸡蛋汉堡了，吃不下了。”
　　唐约：“想吃佛跳墙。”
　　蒋书律：“……”
　　唐约：“想吃一品锅。”
　　蒋书律叹了口气：“你折磨我呢？”
　　唐约微微踮了踮脚，去勾蒋书律的脖子，“那你抱抱我。”
　　蒋书律直接把人背上了楼。
　　唐眠转头：“你们不吃饭了吗？”
　　蒋书律：“你爸爸好像打算先吃我。”
　　唐眠不想管大人的事了，他给姚宣雨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一起玩游戏。
　　新房子连角落都被唐约填得满满的。
　　楼梯拐角的墙上都挂上了照片和唐眠的涂鸦，柳汐潮来了一次，说味太冲了，让他嫉妒到扭曲。
　　姚黎心倒是觉得这种照片墙不错，打算回去整一个。
　　蒋书律：“那句话什么意思？”
　　唐约的下巴靠在蒋书律肩上，闭着眼嗯了一声，尾音有点上翘，仿佛是个哼。
　　蒋书律：“我发现太迟那一句。”
　　唐约：“就是……”
　　唐约：“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蒋书律：“到底是谁在和我生气啊？”
　　他的声音都带着笑意，随即和唐约说了今天的事。
　　医生怎么说的，还有小姐夫姜修筠的真诚分享。
　　唐约：“因为责任感吗？可我听三哥说以前同性不能结婚的时候，能撑过半年就很厉害了。”
　　蒋书律：“我又不是他们圈子的，不管这些。”
　　楼梯也不长，但蒋书律走得很慢。
　　这种时候好像时间都慢了下来，楼下是唐眠开的少儿频道的声音。
　　楼上小客厅的感应灯亮了，郁金香形状的灯亮起，光都让人心里熨帖。
　　蒋书律：“但我当然要为我爱的人负责。”
　　唐约用自己的脸颊去蹭蒋书律的脸颊，一边说：“我第一次和你那个的时候，你在我下面。”
　　蒋书律笑了一声，“这就是你这个外星人的特别之处吗？”
　　蒋书律给人的固有印象就是笑意不达眼底，很多人说他就开在冬天的花，跟繁盛无关，跟唐约那种寂寥不一样。
　　都是收敛的。
　　但唐约觉得蒋书律连笑声都动人。
　　就像现在他贴着对方，感受到蒋书律说话时候喉结的震动，忍不住又伸手去摸了摸。
　　蒋书律把他扔到了小客厅的豆袋上，软得唐约叫了一声。
　　随即被人扑倒了。
　　豆袋里面的填充物非常柔软，就像唐约此刻的心，就像他手抚摸着的蒋书律的发丝。
　　和对方鼻尖碰鼻尖，情不自禁的亲吻的那种绵软。
　　蒋书律：“那样就会有小孩？”
　　他的手伸进去，隔着衣服抚摸唐约的腹部。
　　流量扶摇直上的Evening老师身材瘦削，腰细得蒋书律都害怕稍微用力一点就把它折断，拖过来的时候狠狠掐住的狠都是表面的。
　　但蒋书律的表面凶狠对唐约都是致命缠绵，在此刻冒着粉的灯光下，唐约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描摹蒋书律的脸。
　　从眉骨到鼻梁到嘴唇，最后点在下巴，小声地说：“会的。”
　　“听说在上面的概率比较高，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地毯软软，落地窗的蒙着一层纱，窗外是唐约喜欢的梧桐树，蒋书律特地让人移植过来的。
　　蒋书律抓住唐约的手，吻了吻他的掌心，“那你还一副笃定的样子？小外星人也不确定呢。”
　　唐约唔了一声，在蒋书律耳边说：“收官前一天那次，都用完了，我们……”
　　他还没说完，蒋书律就懊恼地叹了口气。
　　唐约笑了一声，抓着蒋书律的手说：“是吧，这种常识我还是有的，就算在外面，也有可能的啊。”
　　蒋书律蒙住他的眼：“是我的问题。”
　　唐约双腿缠住蒋书律：“我是故意的。”
　　蒋书律：“嗯？”
　　唐约：“看吧，你也很喜欢我，喜欢到想一次又一次，不是吗？”
　　蒋书律：“是是是，我们唐老师太迷人了。”
　　唐约哼哼两声，捏起蒋书律的手玩，一边说：“所以五五开吧。”
　　蒋书律：“我还是保留意见，这种事很难百分百感同身受，无论我怎么对你好，都很难……”
　　唐约咬了一口蒋书律的下巴：“书律哥还说我胆子小，你才是，到底在害怕什么？”
　　唐约：“我愿意的，你可以尊重我的意见吗？”
　　他额前的刘海因为躺下而往两边散开，一双湛蓝的眼在微光里依然清澈得惹人沉沦。
　　唐约：“我有小咩的时候也不妨碍我写歌啊。”
　　他倒是很有自信：“就算我没站在舞台上五年，仍然可以让人记得我的作品。”
　　“我没觉得遗憾。”
　　唐约有时候很好哄，有时候也很固执。
　　蒋书律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唐约。
　　他只能和对方一起倒在豆袋上，问：“那这个就当一次赌博怎么样？”
　　唐约：“什么？”
　　唐约窝在蒋书律的怀里，对方的手拉着他的手放在腹部。
　　因为亲吻过无数次唐约的那道疤，仿佛皮肤的纹理都刻在了蒋书律的心上，他闭了闭眼，说：“有就生下来，没有就没有，不要再刻意去要了可以吗？”
　　唐约：“好。”
　　他答应得实在太快，蒋书律眯起眼，掐了一把唐约的腰：“你没使诈吗？”
　　唐约翻了个身，跟砸在蒋书律身上一样，“当然没有，这种事我一个人努力又没用！”
　　他哼哼两声：“看老天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了。”
　　蒋书律：“总是很辛苦的，你不怕吗？”
　　唐约：“你在我身边，我没什么好怕的。”
　　蒋书律：“那我还是要去做手术的。”
　　唐约：“那我陪你去？”
　　蒋书律：“好啊。”
　　唐约：“会很痛吗？”
　　他顿了顿：“我看有些人说很痛诶。”
　　蒋书律亲了亲他：“那是他们不知道生一个孩子多痛。”
　　唐约：“那个医生好不好啊，要不要再找好一点的？”
　　蒋书律：“你姐夫说他也在那里做的。”
　　唐约：“修筠三天两头和我说想要自己生孩子，他好好笑。”
　　蒋书律：“我不如他。”
　　唐约捂住他的嘴：“你在我心里最好了，不许乱说。”
　　蒋书律含住唐约的手，“那小约爱我吗？”
　　唐约：“好难为情啊。”
　　蒋书律学唐约讲话的口气说：“我好失望哦。”
　　唐约蹭了蹭他的肩窝——
　　“当然很爱很爱了。”
　　最近的头条基本都被盛苍云占领了。
　　特别是狗仔爆料他的孩子是他亲生的之后，盛苍云本人也在沉寂的微博上承认了这个事实。
　　并且宣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他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已经去世，就是把十六岁的盛苍云彻底送入电影圈的导演梁青时。
　　这个瓜实在吃得让人有点噎。
　　前一天网友还在猜到底是谁睡了这位收个无数人芳心的实力影帝，和盛苍云合作过的各种人都被涮了个遍。
　　被无数网友力证是亲生父亲，理由是他们以前在颁奖典礼打得火热，一定有私情。
　　害得不少人直播辟谣，表示自己不是同性恋盛苍云看不上自己等等。
　　唐约在录音棚录了好几天歌，从前台小妹到录音棚的工作人员，基本全民吃瓜。
　　本来这个新闻非常离谱，信的人也不多，纯粹是当个乐子听。
　　没接到盛苍云不仅承认了，还甩出了他和梁青时的亲吻照片，以及手术的证明。
　　一时间be文学四起，全是感叹命运不留人。
　　但还有粉丝不肯接受盛苍云的对象是梁青时。
　　梁青时明明是因为去见另一个明星的路上车祸身亡的。
　　之前搜索梁青时，和他名字关联不会是盛苍云，而是影坛新秀宣樾。
　　—我已经逐渐接受男生子这个事了，连我妈都知道上春晚的男明星能生孩子，不是所有哈。
　　—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看盛苍云发出的旧照我都觉得想哭。他到底什么时候和梁青时在一起的！又是什么时候分手的？是分手后偷偷海外生子了吗？
　　—盛苍云拍过那么多电影，只有在梁青时的镜头里风味最独特。
　　—我记得梁青时之前失忆过吧，好像也不拍电影了，就不干这行了，然后高调宣布追求宣樾。
　　—人死了再宣布孩子是那个人的，盛苍云想干嘛啊？不过谁说他颜值低了，这比以前还好看啊，有些人永远在巅峰期。
　　—@Evening_唐约，别遮掩了，我相信小咩是你生的了！！
　　……
　　这一些列的风波也让唐约的粉丝再度怀疑唐眠的由来。
　　特别是网上有人匿名公布了Away解散那一年，唐约的出境记录。
　　私人渠道，去的就是盛苍云海外定居的城市。
　　—当初唐约人间蒸发不会是有人遮掩吧？
　　—我脑子里全是带球跑。
　　—结合#蒋书律 男科门诊#我觉得证据确凿了，不然没事他结扎干什么，男同还怕怀啊！
　　—上星期不是拍到唐约陪蒋书律去看男科了吗！！不至于两个人相约去做吧？
　　—啊如果唐约能生，那确实是要做个措施了，队长真的蛮严谨。
　　—不是！你们怎么又如此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啊？
　　—大影帝都能生，大作家都能，普通小市民也有基因缺陷，唐约有怎么了？
　　……
　　唐约休息的时候坐在一边，助理帧帧是Away之前蒋书律的助理，原本负责唐约的助理姐姐已经转行了。
　　“小约，你让我找的资料我已经找到了。”
　　唐约噢了一声，眼神从手机里讨论盛苍云的新闻里移开。
　　“谢谢帧帧姐，我等下去要去接小咩，下午就不来了。”
　　团队的人虽然跟唐约很多年没见，但都知道唐约的习惯。
　　澄空传媒现在的歌手很多都没唐约那么刻苦。
　　对方签约的时候带了一大堆之前的作品，不到一个月就整理得差不多了，效率高得可怕。
　　林姐给唐约开了个直播号，让他要跟以前一样每周营业一次。
　　唐约以前就爱在营业上浑水摸鱼，一周一次经常是唐眠帮他完成的，小孩基本开着直播写作业。
　　唐眠现在就读的学校是梁奕和蒋书律商量后挑的一个私立学校。
　　这个半路来的插班生因为学习进度太快，飞速蹿升，已经被塞进了学前班。
　　从双语教育到多语教育，每天睡前还要给唐约念一段不同语言的睡前故事。
　　然后两个人切换9787的通用语，听得蒋书律叹了口气，小声说你们不可以翻译给我听吗？
　　最后得到了双份翻译，睡觉闭上眼脑子里还是叽里呱啦的立体声环绕。
　　助理帧帧：“不是书律接吗？”
　　唐约：“书律哥他下午有事，可能没这么快回来。”
　　这段时间蒋书律很忙，唐约经常能看到对方之前的助理宋忱过来。
　　说是打算新公司选址已经结束了，等全部落实的时候希望唐约能去剪彩。
　　随着唐约复出，网上骂蒋书律的仍然有不少。
　　身边的人倒是知道蒋书律还是有事的，至少蒋书律每天会跟唐约汇报。
　　唐约听不太懂，只知道是蒋书律以前在海外留下的一些资产重新构建。
　　也有了新的公司名和项目名字。
　　助理：“我听说你很久没开车了，可以吗？”
　　穿上外套的大势音乐人摇头：“没关系的。”
　　但经纪人还是不放心，助理还是跟过去了。
　　这个私立幼儿园直升小学初中高中，学费昂贵。
　　梁奕选择这里是就是因为价格，能筛去一部分人。
　　蒋书律选这个，是基于综合考虑。
　　加上姚宣雨也在这里上学，现在和插班生唐眠一个班，每次接孩子都能一接接俩。
　　今天唐约来接人，登记之后进去还被检查了好几次。
　　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张看着实在不像爸爸像哥哥的脸，引导老师有点讶异，没想到来的是唐约。
　　蒋书律离开了蒋家也没什么新消息。
　　就算被拍到，内容也非常生活化。
　　要么是接送唐眠上学，要么去澄空传媒探班唐约。
　　要么就是在超市买菜被拍，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家庭妇男，很符合他之前的软饭宣言。
　　连当年的唯粉都有些绝望，没想到蒋书律居然乐在其中。
　　而且这帮狗仔角度如此刁钻，为什么拍的效果还那么好看啊！让人怪想谈恋爱的，有点过分了啊！
　　唐眠看到了唐约，跟着老师出来后蹦蹦跶跶地跑向唐约，小书包一晃一晃——
　　“爸爸！怎么是你！！”
　　唐约：“他有事啊，你不高兴我来吗？”
　　唐约抱起唐眠，他最近的发型比隐居的时候时髦太多，在家长堆里也很显眼。
　　这里小孩的家长也都非富即贵。
　　蒋家的事谁不知道，加上前段时间都是蒋书律来接的人，现在看到唐约，眼神更是移不开，全是好奇。
　　豪门里和小明星谈恋爱的子弟不在少数，真正结婚的都屈指可数。
　　更别提为了明星脱离家族的了。
　　人家明星要跟人好，图的也是人家的家庭，一个失去光环的人，又哪来的爱。
　　当初蒋书律和唐约携手离开的时候，很多人就唱衰过这段感情。
　　不过是五年销声匿迹一朝重逢朝夕相处带来的冲动。
　　即便是初恋，也只适合活在回忆，真的接触，会发现不过如此，最后一拍两散。
　　结果这两个人居然都顶住了压力。
　　唐约事业蒸蒸日上，新专辑发布再即，热门配乐横扫各大奖项，马上就年底了，收到了不少活动的邀请函。
　　大家都期待这位重回乐坛的天籁之子再次走向巅峰。
　　唐眠抱着唐约的脖子问：“书律爸爸呢？”
　　唐约：“他说今天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蒋书律早上送走唐眠，又把唐约送到公司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他贴了贴唐约的唇角，说：“我吃小约的软饭好像到期了。”
　　蒋书律做完手术之后也没怎么休息，反而着急的是唐约，每天都要检查一遍。
　　蒋书律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唐约从楼下上来，不给蒋书律一点准备的时间，手就伸了过去，似乎要直接拉下对方的睡裤，细细查看一番。
　　看得蒋书律手上的设备差点砸在地上，哭笑不得把唐约抱起来。
　　然后一遍遍安慰唐约：“没事的。”
　　唐约：“会影响它吗？”
　　蒋书律攥住他的手，似乎忍耐了一下：“你不要乱动。”
　　唐约：“我摸得很用力吗？”
　　蒋书律：“等最近的事忙完，我们可以出去露营。”
　　唐约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听蒋书律汇报他接到s市的外公外婆和舅舅，说采访，说医院的证人等等。
　　基本就是蒋书律说，唐约窝在他怀里听。
　　唐约也没什么好问的，这是蒋书律的心病。
　　外星人其他的做不了，却可以陪蒋书律度过不再寂寥的每一夜。
　　丢掉对方所有的身不由己，期待柳暗花明的那一天到来。
　　应该就是今天了。
　　唐眠：“那晚饭只有我们两个吃吗？”
　　助理都受不了这周围家长的眼神，大部分还都是阔太太，没几个男人。
　　又也应该是管家一类的，来接家里的少爷小姐。
　　唐眠嘀嘀咕咕跟唐约分享了绘本课的内容，路上还收到了好几个同学的招呼。
　　唐约也跟着打招呼。
　　小朋友们的夸奖都很夸张——
　　“小咩你爸爸好好看啊！”
　　“唐眠你叔公呢！”
　　唐眠：“我叔公也要上班的啦。”
　　唐眠：“那当然啦！”
　　“唐眠今天来接你的怎么不是原来的爸爸啊？你有几个爸爸？”
　　唐眠非常骄傲：“两个！”
　　“你妈妈呢！”
　　助理都不敢说话，团队的人还不知道唐眠是怎么来的。
　　蒋书律和经纪人聊过，目前这个秘密还没在内部公开。
　　帧帧生怕小孩不高兴，却没想到对方大声说：“这个就是我妈妈！”
　　助理震惊地看向唐约，却发现看着长大的艺人弟弟也没反驳。
　　唐约只是整理了一下唐眠的帽子，让唐眠不要再晃了，顺便问了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和唐眠说话的小孩看看唐约，又看看唐眠，还觉得新鲜：“妈妈可以是男的吗？”
　　唐眠：“为什么不可以啦？”
　　他好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得助理都觉得挺有道理的。
　　唐约把人塞进车，刚也要上车，就在停车场见到了一个男人。
　　对方头发有些白了，看上去和蒋赫有点像。
　　唐约只是看了一眼，没搭理对方，让助理开车走。
　　这边的蒋开诚找到了唐约，那边新上任一个月多的蒋家新继承人，蒋季楠脸色苍白地看着座位那边的男人——这次最大项目的投资人。
　　乙方是一家海外上市公司，之前一直是代理人在走流程。
　　只差最后一个签约环节了。
　　对方的投资数额很大，要的股份也不少。
　　但蒋季楠综合考虑过，这或许是可以扭转蒋家局势的最有效手段。
　　或许还可以通过合作重回巅峰，加上未婚妻那边的帮助，他就可以坐稳这个位置。
　　但蒋季楠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公司到对接人都没一丝一毫熟悉的合作方，最高的执行总裁会是他见过的那个男人。
　　会议室的气氛非常诡异。
　　秘书组的组长大气不敢出，招待合作方见到这张熟悉的脸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不能呼吸了。
　　男人面容英俊，穿着和当初在蒋氏总部顶层办公室一样，也带着和从前见面一样的微笑。
　　即便蒋书律现在笑得如沐春风，却给在场所有的熟人一股恐怖的压制感。
　　特别是他后面跟着的团队人员，几乎都是熟面孔。
　　但之前人事组做过调查，这群人明明都在国内不同的公司任职，怎么会继续成为蒋书律的下属？
　　下午三点半，蒋季楠跨入会议室，贴身助理一脸菜色，正想告诉他这个消息。
　　助理之前也接触过蒋书律，但级别远远没到这个地步。
　　可仅仅是接触，也足够这位助理察觉到到现任上司和前任的区别。
　　业务能力差别太大了，连采访都显得那么掉价。
　　比起控制不住震惊表情的蒋季楠，蒋书律的神情就松弛很多，仿佛他才是那个执掌生杀大权的人。
　　哪怕他离开蒋家，多年积累的经验也足够碾压蒋季楠了。
　　投影还是为了这次签约做的彩图，但签约方的主理人变成了蒋书律。
　　谁都知道这份文件签不得。
　　可之前的合约都已经走完了，就差最后这一道流程。
　　蒋季楠一个月的喜悦都成了泡影，他盯着长桌对面的男人，堂哥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
　　蒋季楠：“你什么意思？”
　　蒋书律看上去没蒋季楠臆想的狼狈，也和他网上看到的接送孩子的闲散毫不相干。
　　对方不太所谓蒋季楠的咬牙切齿，还冲他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在座除了蒋季楠还有原来的股东，基本都是和蒋书律相熟的。
　　大家合作多年，也不是没惋惜过蒋书律的离开，这对蒋家打击太大。
　　哪怕对方并没有完全掌握蒋家的所有，但仍然合理化取走了部分。
　　其他人也没有资格说蒋书律不配。
　　没有蒋书律，蒋家这些年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
　　即便是去走男团路的蒋书律，仍然发展着蒋家的一部分。
　　他做什么都可以做很好，就像现在反咬蒋家一口。
　　让人一瞬间产生的不是他的剧情，而是意料之中。
　　好像这才符合蒋书律这些年生意场上给人的杀伐决断。
　　蒋书律笑着说：“我说过，有些东西是我应得的。”
　　蒋季楠以前留学的时候，就在街头见过引着蒋书律照片的财经报纸。
　　上面的男人笑得疏冷，却很符合继承人的矜贵。
　　气氛特别凝重，蒋季楠问：“你真的有这么恨蒋家吗？”
　　他顿了顿：“没有蒋家，也没有现在的你。”
　　蒋书律撇了一眼对面的时钟，手指点着桌面。
　　三。
　　二。
　　一。
　　蒋季楠的另一个助理敲了敲门，神情凝重地和蒋季楠耳语。
　　蒋书律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也亮了。
　　蒋赫：他真的来找唐约了。
　　蒋赫：很不幸，警车也刚到。
　　与此同时，有人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
　　【接孩子在停车场撞见豪门秘辛！！！唐眠真的是唐约生的啊啊啊！】
　　—楼主是不是最近新闻看多了的cp粉啊？
　　—这个图，好像真的是唐约，这个男人是谁？
　　—你们快看新闻啊！蒋书律的父亲蒋开诚涉嫌故意杀人？
　　—出了一个人物专访，是蒋书律外公外婆的？！救命，光看信息提示我就想哭了，也太惨了！
　　—第三张图那个不是澄空的老板吗？
　　—人在停车场，蒋开诚和唐约说话我也听到了，这是真的。
　　—这个海外要收购蒋氏的公司又是什么鬼？？更新了创始人资料，居然是蒋书律？
　　—什么软饭男！这公司牛掰到都能挤进全球排行榜啊？公开团队后蒋书律的身价直接窜富豪榜前五了？救命！！！玩弄我们这些粉丝很爽是吗？
　　—队长对不起，我之前说得太大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资深摆拍」
　　一般艺人过生日除了官图，还会发私图。
　　但唐约不太懂，就听柳汐潮指挥。
　　柳汐潮：“小约你坐着坐着，不用动。”
　　柳汐潮：“姚黎心，上红酒，举着！”
　　柳汐潮：“气球呢气球呢，还没弄好吗？”
　　姚黎心吹得腮帮子疼：“你为什么不在公司摆拍啊？”
　　柳汐潮：“在宿舍有氛围感。”
　　姚黎心：“你为什么不叫队长吹啊？”
　　柳汐潮：“他不是去拿投影了吗？”
　　唐约有点坐不住了，他真的很想吃蛋糕。
　　柳汐潮：“蛋糕放左下角，小约身体侧一下。”
　　还不容易弄好，结果六秒倒计时变成了三秒。
　　拍的画面惨不忍睹，姚黎心是翻白眼的，柳汐潮的手还端着两个红酒杯，唐约的眼神还没从蛋糕上收回来。
　　还有一个仿佛路过的蒋书律。
　　这张照片最后没发布，多年后被唐约从硬盘里找出来。
　　唐约：“那是我人生最漫长的半小时……”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蒋书律看：“我刚刷到三哥发的小叔生日照片了，感觉他应该很痛苦。”
　　蒋书律沉思片刻：“这叫痛并快乐着。”


第69章 
　　唐约没想到会在唐眠学校的停车场见到蒋开诚。
　　蒋开诚看了眼关上车门的唐约。
　　最近这段时间铺天盖地都是这个年轻人的新闻, 即便蒋开诚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他仍然有看报纸的习惯。
　　如今纸媒式微，仍然会有专门的板块给到娱乐方面。
　　演唱会、代言、新专辑等等。
　　唐约的资源几乎好到可怕, 是彻底脱离了蒋家的澄空传媒也没办法给的丰厚，背后还有唐约那个同父异母姐姐梁奕的手笔。
　　如果之前鲲宇财团只是占据了相关行业的半壁江山，但最新的消息几乎让人业内的人不得不感叹这个女人的野心勃勃。
　　半年的增速, 每一次的合作都能成为鲲宇这个企业无形的招牌。
　　梁奕和蒋赫联合起来捧蒋书律的人, 唐约以后的路必然一片坦途。
　　况且唐约实力也不差。
　　无数粉丝给工作室留言, 希望唐约也上一些音乐综艺, 弥补这五年大家对他的想念。
　　一般的明星, 随着名气的扩大, 黑料也与日俱增，真假混在一起, 如果不是及时辟谣, 难免会伤到根基。
　　唐约怪就怪在他无论被人深扒还是回顾昔年的采访, 都捞不到半点让人印象差的负面消息。
　　反而越看越觉得这人好玩，也没表面看着那么高冷。
　　助理先开走了车, 唐约站在原地看着蒋开诚, 也没急着先开口。
　　距离那场轰轰烈烈的蒋家宴会私奔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时间，蒋鸣勋这个寿星气进了医院，到现在身体每况愈下, 需要人寸步不离照料。
　　蒋书律带走了不少高层人脉和相关资源，也蒋家元气大伤。
　　本来固执要让挑选继承人的蒋家人也终于无计可施，只能让蒋季楠坐上了位置。
　　用联姻的方式巩固剩下的资本。
　　但蒋季楠跟蒋书律的差别迅速显现了出来。
　　无论是执行力还是策划力都不是一个层面的。
　　越是这样，就越让手底下的人开始怀念蒋书律。
　　蒋开诚也不是没试着联系过蒋书律。
　　可惜当年被扼令无论何时何地必须接电话, 否则就会受到[惩罚]的蒋书律已经彻底变了。
　　蒋家人以为可以驯服的野种, 不过是另一种反向吞噬。
　　如果不是这样, 蒋开诚也不会来找唐约。
　　他跟唐约打了声招呼：“你好。”
　　唐约：“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蒋开诚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助理站在一边，唐约瞥了一眼，还能看到对方刻意露出来的文件添头。
　　亲子鉴定书。
　　唐约跟蒋书律提过几次，可以带唐眠和他做个亲子鉴定。
　　但男人不太所谓，梁奕吃饭的时候故意说让唐眠一直跟着唐约，蒋书律也没反对。
　　他不在乎姓氏，也不在乎俗世基于生物学父亲的权利。
　　蒋书律觉得那有点荒唐，他是周麦音生的，却被蒋家强行带走。
　　辛苦生下他养大他的是那个女人，连这些苦都被抹去，最后死于抢救无效，变成了一捧骨灰。
　　他们几个人一起吃饭，五个人三个私生子。
　　姜修筠说实在太神奇了，又大声夸自己老婆实在是厉害，能把渣爹彻底扬了。
　　漫画家小姐夫喜欢带刺的玫瑰，眼里对梁奕的欣赏和迷恋毫不掩饰，分明是暗戳戳内涵蒋书律还没梁奕狠。
　　此刻唐约移开目光，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抢小孩情节吗？
　　他居然一点也不紧张，大概是蒋书律给了他太浓厚的安全感，也可能是蒋开诚看上去实在走投无路，不然也不会在这种还有其他家长的场合来堵他。
　　蒋开诚：“你先别急着走，看看这个。”
　　助理把文件递给唐约，蒋开诚：“唐眠是你在国外生的吧？”
　　他似乎已经做完了所有的调查，眼神落在唐约身上，“早知道这件事的话，我还催书律做什么呢。”
　　男人鬓边斑白，但身材保持得不错。
　　蒋开诚和蒋赫是兄弟，岁数差很多的老大和老幺，但气质天差地别。
　　气质阴郁的蒋赫反而给唐约一种也好亲近的感觉。
　　一直带着笑的蒋开诚让人不适。
　　周围还有开车经过的家长，也有带着孩子匆忙路过的，都下意识地看了眼这边。
　　这个架势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唐约的穿搭走的舒适风，男团出身的人个子身材都不会差，以前不喜欢面对陌生人的唐约终究成熟了许多。
　　他也没有蒋开诚预测的被当众戳穿的惊慌，只是点了点头：“书律哥已经不是蒋家的人了，和你有关系吗？”
　　蒋开诚：“我始终是他的父亲，也是唐眠的爷爷。”
　　唐约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点高冷，很多粉丝即便知道他本性软萌，但如果接机的时候看到没笑的唐约，还是不怎么敢送花的。
　　遥远的星星落到了某个人的掌心。
　　温存让星星不再寂寞，换做9787的唐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有这样的一天。
　　唐约：“你不配做父亲。”
　　他看着亲子鉴定书，心想是不是书律哥故意给的啊，最近男生子的消息也有点太广了。
　　周围听到的人好像都不是很惊讶。
　　蒋开诚没想到资料上写的胆小的青年居然毫不怯懦，他只能摆出更温和的态度，几乎恳求地说：“你能让书律回一趟蒋家吗？”
　　“他的爷爷快不行了。”
　　唐约：“不行，他现在是我的。”
　　他拒绝得非常干脆，[我的]这种话好像也不会跟肉麻沾边，坦荡得让路过的家长都有些动容。
　　好像爱就是这样笃定。
　　蒋开诚有些怒了，身边的人刚要上前，远处一辆车开过来。
　　车门打开，唐约有点惊讶：“蒋先生。”
　　蒋赫：“你应该直接走的。”
　　哪怕柳汐潮成天骂蒋赫老男人，站在一起谁也看得出真正的老男人是蒋开诚。
　　唐约：“我怕他带走小咩。”
　　蒋赫：“你也不怕他带走你？”
　　唐约：“书律哥让你来的？”
　　蒋赫点头，他跟蒋开诚打了声招呼。
　　话音刚落，对方就破口大骂：“蒋赫，你现在很得意吗？父亲都快不行了你都不去看他一眼？”
　　外界都传蒋家是因为舆论没挺住，实际上被掏空了太多。
　　即便蒋书律走的时候没拿走核心，这些年也足够他囤积资本，每一步都是缜密规划过的抽身。
　　蒋赫：“你不陪着他来这里做什么？”
　　之前就有网友吐槽过蒋家内部过于封建，蒋开诚本人在唐约眼里也有这种感觉。
　　提出让私生子顶替亲生子，一点也不照顾两个孩子母亲的心情，把辜负润色得冠冕堂皇，又用这种继承的好处吊着蒋夫人朱琼。
　　到现在满盘皆输，蒋开诚盯着蒋赫的眼神都带着憎恨。
　　蒋开诚仍然怀疑这个秘密是蒋赫从蒋书律手里套出来的，时至今日也没意识到自己到底伤害了多少人。
　　蒋开诚：“你手里攥着一个娱乐公司就满足了吗？”
　　蒋开诚：“也是，你一向没什么志气，活该被人背叛，现在还被一个小年轻拿捏。”
　　唐约没说话，他看了眼自己给蒋书律发的消息。
　　最后还是蒋书律的那句——
　　你好好在澄空就好了，小咩我会去接的，或者让修筠去接。
　　一边的两个中年兄弟还在吵架。
　　不是蒋开诚歇斯底里，蒋赫无动于衷，看上去仍然有种弱不禁风的脆弱感。
　　只不过他笑起来都不太和蔼，跟蒋开诚完全不像大哥和老幺，像是敌人。
　　蒋赫：“托你的福，我的腿还没瘸。”
　　他笑了笑：“我也不是父亲说的孤家寡人的命，钟祁当年和我只是协议关系，父亲给的更多，他走也正常。”
　　“但还是有人要我了。”
　　“反倒是大哥你，又得到了什么呢？”
　　“早就说了，作孽是要还的，你真的问心无愧么？”
　　站在一边的唐约还有空录音，发给了因为看到了新闻火急火燎从摄影棚赶过来的柳汐潮。
　　蒋开诚还没来得及回答，警笛声就传来了。
　　助理也收到了蒋季楠那边的消息，照片是蒋书律带人去签约的照片。
　　对方脱离了蒋家也没有一蹶不振，看上去甚至带着从前蒋开诚没见过的意气风发。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蒋开诚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愤怒。
　　高兴蒋书律是他优秀的儿子，还是愤怒这个儿子居然真的找到了当年医院的负责人员，企图让蒋开诚获罪。
　　蒋开诚冲蒋赫破口大骂，没了从前新闻上风度翩翩慈善家的温和：“你和蒋书律串通好的？”
　　蒋赫：“这哪里是串通。”
　　他冲唐约笑了笑：“是书律对爱人的证明不是吗？”
　　蒋赫：“书律做到了我当年做不到的事，我很高兴。”
　　周围围了不少人，有些家长带着孩子也不会逗留，只是路过看一眼。
　　发在网上的视频也都是隔得很远录的，朦朦胧胧听不清说了什么，能看得出吵架，看得出唐约的冷静。
　　最后唐约坐上蒋赫的车走了。
　　唐约第一次和蒋赫坐一辆车，他看了一眼对方，又看了一眼自己和柳汐潮的对话框，稍微遮了遮，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干的事。
　　但柳汐潮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唐约才喂了一声，那边的柳汐潮就劈头盖脸地一通：“小约，你长点心啊，蒋书律肯定和你说过的吧，最近出门不要一个人，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给我发这种语音！”
　　柳汐潮嗓门实在太大了，大得一边的蒋赫都听见，歪头看了过来。
　　唐约急忙打断柳汐潮：“三哥，我现在坐蒋先生的车回去，他送我去奕姐那里。”
　　柳汐潮噢了一声：“我也打算掉头了。”
　　唐约：“你不是还在拍摄吗？”
　　柳汐潮：“这不是担心你吗，快夸我一句。”
　　唐约：“谢谢三哥。”
　　柳汐潮私下跟炮仗一样，但唯独对唐约温声软语，算得上非常关照了。
　　但急眼了也一个样，惹得隔壁的蒋赫笑出了声。
　　柳汐潮听见了，直接挂了电话打到了蒋赫那边。
　　唐约一边点开经纪人的消息，跳转到新闻界面，一边听柳汐潮和蒋赫吵架。
　　柳汐潮在那边一顿输出，蒋赫一直在笑，心情愉悦得很。
　　网上有不少关于蒋书律和唐约的消息。
　　唐约都不用刷新，刚进APP就看到了首页推送。
　　#唐约 蒋书律#
　　#蒋书律 Terra公司#
　　#诈骗男团恶劣行径#
　　#团内恋爱#
　　#延迟塌房#
　　……
　　—我听到音频了！虽然很模糊！但唐约承认了吧！唐眠是他生的！！
　　—再次疑惑！他到底什么时候和蒋书律勾搭上的？
　　—我这算塌房了吗？好像塌了又好像没塌还多出了一套房？？
　　—这是蒋书律的渣爹找上唐约吗？不会要抢孩子吧？？然后被警察抓走？
　　—你们快看新闻啊！！好像是蒋书律的亲爹害死了他亲妈？好像证据都……
　　—队长你……还是有点东西的。
　　—速报！蒋家总部也很精彩，蒋书律杀回去了啊啊啊！
　　—我到底活在什么世界，怎么一天到晚吃瓜都跟不上瓜的产出速度？
　　—哈哈哈男生子很奇怪吗，我已经习惯了（苦笑）。
　　唐约点开营销号发的图，是在蒋氏集团外面拍的蒋书律的照片。
　　他默默保存，然后发了条消息问——
　　书律哥，今天晚上去奕姐家吃哦，别忘了。
　　隔了一会，蒋书律回——
　　好的。
　　当天的新闻实在热闹，连本来不关联娱乐圈的论坛也跑偏，都在议论这些事。
　　蒋书律本来就是金融圈的天之骄子，很多人推崇他，也有人指责这些都是蒋家的铺垫光环，和他本人无关。
　　当天彻底揭晓的蒋家海外合作方真面目，更是让圈内人都无话可说。
　　本来微博就有一些非网红但属于豪门的博主，偶尔爆热搜的时候会粉见聊几句。
　　大概是这个盛况堪比蒋书律在亲爷爷寿宴上跑路不干，这位上次还信誓旦旦地唱衰，这次明显也服了。
　　在不少网友的追问下透漏了点内部消息。
　　【—@余吃家的Mii：你们老问我这件事！！我滑跪！对不起，蒋哥你还是我们永远的哥！我为当时说的恋爱脑言论道歉。这招太牛掰了，根本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做好准备的，估计这位大哥真的考虑很久了。
　　我知道的消息就是蒋季楠本来打算靠这次的合作翻身的。
　　毕竟内部蒋书律的口碑很好，就算离开蒋氏，对比也能对比出来。
　　都是私生子也不用比出身，比的也就是业务。
　　蒋书律这方面没的说，我看很多粉丝说他太完美了，我家老头都很喜欢他。
　　没办法，同龄人里最厉害的就是他，我们小时候都不和他玩的。
　　上学的时候也是，反正蒋书律也不爱玩。
　　所以他去搞男团跟在圈里丢炸弹一样，我和朋友们都觉得他疯了。
　　现在看来我们的疯和他的疯也不在一个层次，这波大气层水平。
　　这属于很大仇的地步了。——】
　　—是蒋书律居然秒了蒋家的意思吗？
　　博主回复：嗯。
　　—听说海外上市那个公司[图]也是蒋书律的，这什么水平啊？
　　博主回复：蒋家能后悔死的水平。
　　—能说点蒋书律亲妈的事是真的吗？
　　博主回复：人都被带走了，你说呢，加上蒋书律这个性格，没把握不会干的。
　　—所以蒋书律把蒋家给吞了？
　　评论折叠。
　　[层主你反省一下为什么博主不回你哈哈哈哈！]
　　[这可不兴说啊，书律哥牛掰啊，笑死之前骂蒋书律恋爱脑的都沉默了。]
　　[所以蒋书律是策划了很久吗？我在其他地方吃瓜说这个公司也不是短期成立的啊。]
　　[还有不保真的料说蒋书律本来不打算这样的，那是什么让他短短数月迅速转变呢？]
　　[love啊。]
　　[老婆跑路五年，跟着孩子隐居，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事，换谁谁不发疯。]
　　[本人Away粉，现在心情好复杂，只想知道是不是团内恋爱。]
　　#团内恋爱#在傍晚登上了高位热搜。
　　唐约的手机号还没公开，但经纪人的号码已经快被打爆了。
　　澄空那边之前有过处理艺人隐婚的公关经验。
　　但这种时间跨度八年，还包含男人生孩子的案例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但他们都没找当事人唐约。
　　唐约一路上就看着工作群消息99+一直没下去过。
　　各种讨论，跟八卦无关，全是想着怎么解决。
　　官宣吧，好像官宣过了。
　　承认吧，唐约也承认了，还差一条微博。
　　那微博怎么说呢？
　　还要开发布会吗？
　　采访怎么办。
　　唐约到现在都应付采访无能，是要请蒋书律吗？
　　对方现在是知名外企Terra的执行总裁，公司市值远超澄空传媒，在海外的投资也足够人瞠目咋舌。
　　对团队的工作人员来说，这段时间好不容易适应了蒋书律的平易近人，结果蒋书律一瞬间又身价暴涨，让人压力很大。
　　大概是唐约在车上就一直看手机，直到下车还没移开目光，蒋赫忍不住说：“你不用担心。”
　　外面天冷，唐约把围巾往上扯了扯，蓝色眼眸的青年摇了摇头：“我没有担心。”
　　梁奕的家有点远，几乎是在郊区。
　　但面积很大，她又多养了两条狗。
　　唐约来的时候唐眠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抱着狗玩，还想骑上古牧，被姜修筠制止了。
　　姜修筠看人来了，小跑着过来。
　　唐眠也哒哒哒地来了，冲唐约大喊爸爸。
　　又朝蒋赫招手：“叔公！”
　　这辈分实在是高，唐约每次听都觉得怪异。找
　　他没忍住问了蒋赫一句：“蒋先生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蒋赫：“你指的是你有唐眠这件事吗？”
　　蒋赫穿着极其讲究，柳汐潮吐槽的老男人偶像包袱重其实并没有很夸张，反而让蒋赫的贵气更上一层楼。
　　唐约点头，抱起了唐眠。
　　蒋赫看了眼小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是书律的奇遇不是吗？”
　　一边的姜修筠跟蒋赫打了招呼，一边说：“是啊，小约你不要有压力，盛苍云公开之后感觉大众接受程度更高了。”
　　唐约想到自己新加的微信好友，盛苍云朋友圈发的那些照片。
　　盛苍云喜欢的人已经死了，他的所作所为像是过期的盛大告白。
　　可大家还是不知道他和梁青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失忆了就分道扬镳，为什么一个去追求他人，另一个黯淡地去了异国他乡。
　　唐约觉得难过，又有些庆幸。
　　自己和蒋书律没有隔着生死，的确如蒋赫所说是一个奇遇。
　　唐约嗯了一声，刚要跟着姜修筠进去，后面就传来一声大喊，是柳汐潮的声音。
　　柳汐潮刚停下车就喊了蒋赫一声，然后飞速地跑过去。
　　他看上去还没卸掉身上的工作的妆容，但跑得又很快，掠过唐约，直接从后面跳上了蒋赫的背。
　　唐约吓了一跳，生怕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蒋赫要倒在地上。
　　没想到对方只是微微趔趄，还是托住了柳汐潮。
　　柳汐潮：“蒋赫，你心里有我吗？”
　　姜修筠目瞪口呆，唐眠还鼓起了掌：“叔公好厉害啊！”
　　唐约突然有点自责，生怕自己的录音给这俩人造成感情隔阂，下一秒他听到唐眠响亮的一句爸爸。
　　唐约刚转头，就被人搂住了肩。
　　熟悉的乌木香扑进唐约的鼻尖，蒋书律也来得匆匆，抱走了唐眠，更方便搂着唐约，问：“饿了吗？”
　　唐眠：“我吃过小姑父做的小蛋糕啦，很好吃。”
　　姜修筠识趣地走了。
　　前面是背着柳汐潮的蒋赫，被柳汐潮揪着耳朵，一副听老婆训话的样子。
　　看得姜修筠觉得毛骨悚然，心想这帮人好像人前人后两个样。
　　之前在网上看这个柳先生的视频，看上去明明温温柔柔的啊。
　　蒋书律搂着唐约：“小约，你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唐约往他那边靠了靠，“有一点。”
　　蒋书律：“抱歉，我应该……”
　　唐约打断了他：“我好生气。”
　　蒋书律：“什么？”
　　唐眠趁机要求下来，追着狗跑了。
　　唐约握住蒋书律的手，天气很冷，他的手有些凉，蒋书律用双手捂了捂。
　　唐约：“虽然我也没有问太详细，但书律哥真的做了好多。”
　　他伸手，突然抱住了蒋书律：“一定很辛苦吧。”
　　蒋书律的紧张顿时散了，他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个笑，“不辛苦。”
　　唐约下巴靠在他肩上，脚也一踮一踮的：“你别骗人。”
　　蒋书律：“什么人，外星人？”
　　梁奕的院子打理得很好，假山泉水绿地，在渐暗的天光里，静谧得格外舒心。
　　唐约：“是外星人，也是爱人。”
　　他抱得很紧，“我是不是应该问多一点的，比如每天问你工作细节的事？”
　　唐约发现自己好像很容易分享点别的，从练琴琴键的手感到录音棚的趣事，再到下午茶的曲奇味道不对等等。
　　说着说着就忘了要问蒋书律了。
　　蒋书律：“我不是每天给我们唐约大人汇报吗？”
　　他的手放在唐约的背上，隔着衣服抚摸，像是在撸一只早就有家了的蓝眼猫猫。
　　唐约：“是哦，其实我都听不太懂，都有点困。”
　　蒋书律：“然后假装很关心我？”
　　唐约：“哪有！！”
　　他哼哼两声，“我看别人同居，都可能有点工作上的聊天啊。”
　　蒋书律：“我们之前一起工作了三年，还要聊这种事吗？”
　　天上下了细雨，被冷风吹得飘扬。
　　蒋书律直接背起了唐约，像是在家里带唐眠玩那样，突然一个冲刺。
　　唐约大叫了一声，迅速勒住蒋书律的脖子。
　　里面开红酒的柳汐潮看了眼落地窗外，喔了一声：“这样很爽吗，蒋书律笑得未免太吓人了。”
　　蒋赫还没说话，柳汐潮就说：“我没指望你。”
　　姜修筠忍住没笑，小声和坐在一边的梁奕说：“他们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梁奕：“不适合你想画的那种霸总娇妻漫画。”
　　姜修筠：“我什么时候要画这种了！”
　　梁奕：“我看你比较娇妻。”
　　男大学生模样的漫画家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表情，眨了眨眼：“真的吗？”
　　梁奕：“少装了。”
　　唐约被蒋书律背到了屋里，气喘吁吁地解开围巾。
　　蒋书律：“我背的你，怎么像是你背我？”
　　唐约：“太吓人了，我都感觉要掉下去了。”
　　蒋书律：“所以你抓我的头发吗？”
　　新闻里蒋书律梳着背头神情冷峻，现在大衣乱糟糟，头发也乱，看上去非常放松，还伸手帮唐约解开围巾，又给对方理了一下头发。
　　柳汐潮撑着脸看蒋书律和唐约，问蒋赫：“你见过蒋书律卷发吗？”
　　蒋赫摇头。
　　柳汐潮：“是蒋家的要求？”
　　蒋赫：“书律自己的要求吧。”
　　柳汐潮又问坐下的唐约：“你男朋友什么时候不拉直头发啊，不过他和蒋赫一样偶像包袱很重。”
　　唐约：“不是有长卷发造型吗？”
　　柳汐潮：“拜托，那是烫的好么？”
　　唐约看向蒋书律。
　　他歪着头，歪着歪着头又靠到了蒋书律的肩头。
　　柳汐潮：“受不了了。”
　　唐约：“我受得了。”
　　蒋书律：“真的？”
　　唐约呃了一声：“理论上可以的。”
　　他又小声地问了蒋书律一句：“你那里好了吗？”
　　蒋书律点头。
　　柳汐潮若有所思，喊了蒋书律一声。
　　蒋书律抬眼，柳汐潮：“你把你的手术医生推给他。”
　　唐约看向蒋赫，男人面不改色，还跟梁奕碰了碰杯。
　　蒋书律点点头。
　　柳汐潮又和唐约说：“我手机消息都快炸了，好多以前合作过的人都来问我你的事。”
　　唐约：“我还在等林姐回我呢，不然我早就发微博说是真的啦。”
　　网上还有一堆人自发辟谣的，唐约觉得好过意不去。
　　提到这件事，梁奕问了蒋书律一句：“你公司大楼都落实了吗？”
　　蒋书律嗯了一声。
　　梁奕：“那我们都是一家人，合作必须是第一位吧？”
　　她的口气听起来还有点遗憾：“我本来打算让你来鲲宇的，没想到书律你藏得那么深，早在国外就安排好了。”
　　梁奕问蒋赫：“这件事蒋先生知道吗？”
　　蒋赫摇头：“知道会有，但不知道规模这么大。”
　　柳汐潮在唐约耳边大声说：“我都说了蒋家人八百个心眼子，你男朋友一千六。”
　　唐约：“为什么是两倍啊？”
　　柳汐潮恨铁不成钢：“他藏事啊。”
　　这种挑拨离间实在太明目张胆了，蒋书律晃了晃红酒，跟高脚杯里装着牛奶的唐眠碰了一杯。
　　压根不在意。
　　唐约：“可是书律哥什么都和我说啊。”
　　柳汐潮：“所以这事你知道的？”
　　唐约：“好像有讲过，只是我听不懂。”
　　柳汐潮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他妈总爱戳他脑门了，现在他就挺想戳唐约脑门的。
　　一千六个心眼的配个没心眼的，居然也算绝配。
　　柳汐潮：“那你都记什么啊。”
　　唐约看了看蒋书律，摇了摇头：“这不能说。”
　　不说柳汐潮也知道，光看蒋书律笑就懂了。
　　他又问：“你和蒋书律什么时候领证啊，结婚可以大操大办，领证还要挑日子吗？”
　　唐约：“那明天吧。”
　　蒋书律：“明天？”
　　梁奕笑了：“明天是他去新公司上任的第一天。”
　　唐约：“上班第一天去结婚，很奇怪吗？”
　　他说得实在太理所当然了，蒋书律点头。
　　“那明天就去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真空西装」
　　唐约（震撼）：一定要穿吗？好奇怪啊。
　　柳汐潮（淡定）：不会露点的，放心。
　　姚黎心（哇塞）：我们现在走什么路线了？还好我最近健身效果不错。
　　唐约（惊恐）：我没那种胸肌啊！撑不起来的！
　　柳汐潮（憋笑）：没让你变成猛男，怕什么，都是定做的，绝对好看。
　　姚黎心：我们走的又不是肌肉猛男路线……
　　柳汐潮：队长你把那个项链拿给我一下。
　　这套造型是在雪景棚拍的，虽然是假雪，但唐约还是羞于露太多，露出部分都泛红。
　　后期团队p了好半天。
　　最后粉丝在花絮对比，觉得原片可能更好看。
　　那套图多年后被柳汐潮以澄空周年庆的身份转发抽奖。
　　然后二股东黑箱走了。


第70章 
　　蒋书律的新公司在这次的媒体舆论中迅速进入大众的眼帘。
　　可能是各大APP连番推送过于频繁, 在Terra这个公司官网中文版发消息称第二天蒋书律会正式出任ceo后，网友纷纷到相关帖子下评论。
　　之前唱衰蒋书律和唐约的旧帖都被翻出来鞭尸，不少楼主都感叹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种情节。
　　—原来明天就是我们蒋哥去新公司的日子！到底是谁有眼无珠！说他是软饭男！
　　—是他自己说的啊！可以吃唐约软饭什么的。不过唐约现在代言确实天价, 每次路过三环大厦那个广告牌我都要多看两眼，实在太好看了。
　　—所以哪家媒体采访啊！！现场有直播吗！！
　　—已经有姐妹打算去Terra的公司大楼围观了呜呜呜！好像是早上十点诶！甚至还有剪彩什么！
　　—蒋书律速度也太快了吧，这特么是直接吞了老家啊！我家里之前和蒋家有合作, 听说现在那边都炸锅了, 老头子好像快不行了。
　　—蒋书律那个渣爹都被抓了肯定确实有害人吧, 这个下场！！应得的。
　　—有没有明天一起去的姐妹啊, 听说唐约也会去的。
　　……
　　网上吵得沸沸扬扬, 当事人却按照之前的节奏, 早上先送孩子去了学校。
　　唐约醒来的时候蒋书律刚送完唐眠回来。
　　唐约：“你怎么不叫我？”
　　蒋书律：“叫过了，无敌的外星人也会受不了啊？”
　　想到昨天回来干的事, 唐约脸又红了。
　　虽、虽然外星人天赋异禀, 但唐约完全忽略了蒋书律不温柔的粗暴到底多凶残。
　　特别是现在解决的都解决了, 唐约还担心他伤口没好，没意识到自己的关心有点过分, 本来要好好对他的蒋书律根本没能忍住。
　　唐约伸手攥住蒋书律的领带, 直接把人勒了过来，“那是意外！我之前不都很好吗？”
　　蒋书律捏了捏唐约的下巴，给了对方一个早安吻。
　　可惜吻在额头根本满足不了唐约, 又卷起蒋书律的领带，讨一个碰嘴唇的。
　　蒋书律微微移开脸，唐约：“你明明说每天早晨都可以亲的。”
　　蒋书律：“那你的手放在哪里，这样下去不好吧？”
　　他的额头贴着唐约的额头, 又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领带都皱了。”
　　唐约：“换一条。”
　　他还坐在床上, 抱着蒋书律的肩，闭着眼靠着问：“我今天也要打领带吗？”
　　蒋书律：“林姐都给我打过电话了，你手机没充上电吗？”
　　蒋书律伸手捞起唐约放在床头的手机，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天上床前给唐约充上去了。
　　唐约：“不是你充的吗？”
　　蒋书律噢了一声：“我那时候被你拉回去了。”
　　房间的窗帘还没拉开，唐约买的简笔画狗狗挂钟和整个房间的风格格格不入，睡眠模式的灯下显示现在才八点出头。
　　唐约：“是你太磨蹭了。”
　　蒋书律笑了一声，手抚着唐约的脊背，还是觉得唐约太瘦了，一边说：“是吗？是谁一下说好痛，一下又说不痛的？”
　　今天外面下着雨，蒋书律送唐眠回来的时候肩头还淋了点雨，唐约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带着点潮湿，很容易让他想到很多年前，第一次被蒋书律背起的感觉。
　　唐约：“那种时候我脑子都转不动了，都是乱说的。”
　　蒋书律：“那你说的永远爱我也是乱说的吗？”
　　他的抚摸实在很有手段，很容易让唐约眯起眼睛，舒服得要哼哼。
　　唐约：“才不是。”
　　唐约：“我都说了那么多爱你了，你都不相信吗？”
　　恒温星球来的外星人其实很娇气。
　　但可能是体质问题，除了腹部的那道疤，其他痕迹留不了多久。
　　这个唐约咬了一口蒋书律的耳朵，在对方吃痛一声的时候直接把人拖上了床：“书律哥真是两副面孔，那时候把我腿捏得好痛，现在又要问我痛不痛。”
　　被戳破的蒋书律笑了笑，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青年，刚要伸手去摸一摸唐约的手，手机就响了。
　　他俩的铃声都是一样的，唐约下意识地接了起来，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凶巴巴地喂了一声。
　　那边的经纪人：“喂什么喂啊，这不是书律的手机吗，不过我找的就是你。”
　　一听是林姐，唐约的嚣张气焰顿时都散了，直接翻身倒在了床上。
　　蒋书律的衬衫都皱了，他干脆脱了换一件新的，顺便拿出唐约要穿的衣服。
　　唐约跪在床上看蒋书律在衣帽间拿衣服的背影，一边认错。
　　“我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林姐：“书律没给你充电吗？”
　　大概是在团时期蒋书律就周到得滴水不漏，大家都默认和唐约在一起的蒋书律也依旧会延续之前的严谨状态。
　　现在万无一失的人设好像也有点崩塌了。
　　唐约呃了一声：“是给我充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太着急了，恨不得蒋书律马上进来，好像就……
　　唐约：“就是插头没插好。”
　　就是光给他自己充电了。
　　唐约越说越小声，又挠了挠头。
　　蒋书律转头看了他一眼，唐约裤子都没穿，就这么跪坐在床上，睡衣也没扣好，袜子倒是还在，只不过也只剩半只了。
　　最近天气很冷，就算屋内开了暖气，唐约也习惯穿袜子睡觉，和以前一样，早上起来纳闷袜子怎么没了。
　　蒋书律收回眼神，觉得唐约压根不用暗示，自己都很容易意情迷乱。
　　何止是唐约喜欢贴贴，蒋书律也很喜欢。
　　林姐：“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要去书律新公司的事？媒体都联系我了。”
　　唐约：“我忘了。”
　　林姐也没数落他的意思，蒋书律能有现在的成果他们团队都很高兴。
　　两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在一起多少还有点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
　　林姐：“反正书律已经告诉我了。”
　　唐约啊了一声，又看了眼那边的蒋书律，对方正在换衣服，背上还有唐约留下的抓痕。
　　唐约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吗，心想我不都剪了吗？
　　一定是书律哥太过分的原因。
　　我也没有说他不行啊，只是关心了一下他的伤口而已。
　　林姐：“来的媒体也挺多的，我们也会到场，你先来化个妆也可以。”
　　唐约倒是不太所谓，嗯了一声。
　　林姐：“那书律呢，要做个造型吗？”
　　唐约：“十点开始，来不及了吧？”
　　林姐：“简单弄一下。”
　　挂完电话唐约突然想起昨天蒋书律说的领证的事，唐约回来本来还想找一下户口本的，结果就跟蒋书律去睡了。
　　蒋书律刚给唐约拿了衣服裤子，却发现当事人就这么跳下了床，翻箱倒柜起来。
　　蒋书律：“你找什么？”
　　唐约都顾不上没穿裤子的凉飕飕，“找户口本，不是要去领证吗？书律哥你记得我户口本放在哪里了吗，我记得之前小咩上学拿出来过的……”
　　蒋书律倚着墙欣赏了一会唐约的腿，然后说：“我已经拿好了。”
　　唐约啊了一声，转头却注意到了蒋书律的目光。
　　他歪了歪头：“出门前要再来一次吗？”
　　蒋书律：“时间不够。”
　　唐约：“不进来的那种。”
　　他长了一张格外冷淡清纯的脸，在团时期很多人都没忍心把唐约跟欲望这个词挂钩，所以也没什么大尺度的二次创作。
　　只有蒋书律看到过唐约的这一面，一开始是酥麻，继而是洪水滔天，完完全全的沉沦。
　　蒋书律：“可我衣服都换好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约，刚刚被唐约揉皱的衬衫换了一件新的，领带也是新的，看得出身材极好，就算没站得很直，也有一股有别于初次见面的成熟。
　　唐约：“不会弄皱的。”
　　蒋书律：“那是唐先生过来，还是我过去？”
　　唐约：“你要托住我。”
　　也没几步路，唐约光着一只脚小跑，直接跳到了蒋书律身上，被对方面对面抱着。
　　唐约：“我们不会迟到吧？林姐说好多媒体来了。”
　　蒋书律：“那算了？”
　　唐约：“试试。”
　　……
　　一试就过头了，蒋书律就算有这个预期，也没想到唐约花招那么多。
　　哭的是他，笑的是他，挽留的也是他，最后抱怨的还是他。
　　造型是来不及做了，能穿好衣服就不错了。
　　车开往新公司的大楼，蒋书律手机的未接电话全是升为总秘书的宋忱打来的。
　　蒋书律在车上回电话的时候，唐约坐在一边看着自己和蒋书律的户口本。
　　虽然蒋书律脱离了蒋家，但他又以另一种方式拿了回来。
　　唐约看了又看，手指又摁在蒋书律的身份证照片上。
　　看看上面的人，又看看身边的人，结果余光瞥见了导航的目的地。
　　居然是市区的民政局。
　　距离十点还有十几分钟，他们今天必然迟到。
　　唐约以为的领证是结束去完公司后去，没想到蒋书律居然打算放所有人的鸽子。
　　唐约：“书律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蒋书律摇头：“没有，我预约的就是上午。”
　　唐约：“林姐说有好多媒体在你公司下面等着呢。”
　　蒋书律：“我让宋忱安排好了。”
　　但今天的直播还是如期开播了。
　　不少粉丝和看热闹的网友都涌入其中，想看看最近屠版的主角和新公司。
　　「这公司是在三环吗？感觉距离澄空传媒也挺近的。」
　　「现在蒋赫、蒋书律、梁奕是三巨头了吧，居然还都是一家人。」
　　「真的很想采访一下姚黎心……」
　　「这都十点了啊！！为什么都没开始啊！！」
　　「不会吧，这种都能鸽啊！！我可是为了唐约来的，我们宝虽然是私生子，但归来还是钓到了霸总，牛啊。」
　　「人家全家豪门呢，梁总好像不打算生孩子吧？之前看专访说没这个计划，蒋赫和柳汐潮也不会有小孩，那唐眠岂不是……」
　　「所以唐眠是唐约生的小孩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什么时候彻彻底底的盛大公开！！我要听唐约亲口说！」
　　「当事人真的一点也不着急，我急死了啊啊啊！」
　　「媒体为什么也不着急，就我们在这里聊天吗？」
　　「你们看热搜！！有人在民政局偶遇蒋书律和唐约了！！」
　　……
　　备受瞩目的当事人夫夫没出现在公司剪彩，林姐本来都安排好了团队，收到消息的时候都麻了。
　　反而是蒋书律的助理团队非常淡定，好像对自己老板的疯狂心知肚明。
　　今天确实是一个好日子，比起公司，可能还是领证比较重要。
　　大家都非常尊重……
　　个鬼啊！！
　　姚黎心也人在现场，差点骂娘。
　　他和柳汐潮都穿着正装，无语地盯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微博界面。
　　@用户193999：在民政局偶遇唐约和蒋书律了！！！【图】【图】
　　—？？？
　　—有毒吧！！放了几千万人鸽子啊！！
　　—他俩看着也太高兴了吧！！
　　—呜呜呜所以会有婚礼吗？唐约真的好团宠，未婚夫和亲姐姐都是富豪排行榜的人，老板又是亲戚，星途也很顺利。
　　—我怎么记得结婚也要提前预约的吧，而且今天日子不错。
　　—这几张图拍得好好啊，细雨里的小情侣。
　　—每次看他俩拥抱都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呜呜呜，祝福！！！
　　没过多久，蒋书律发了新微博。
　　@Away_蒋书律：白首不离[图][亲亲][爱心][玫瑰]
　　但唐约没发，于是等他们抵达公司大楼的时候，蜂拥而至的媒体紧跟时事问了这个问题——
　　“二位怎么会选择今天领证呢？”
　　“为什么唐先生没发微博？”
　　“网传唐眠是唐约亲生的是真的吗？”
　　“蒋书律你离开蒋家是有计划的吗？”
　　……
　　问题五花八门，直播间弹幕一水的[我的嘴替]。
　　就算提前打点过，有些问题也有些过于直白了。
　　被镜头怼脸的两个人看上去都是素颜，没大家想的盛装出席。
　　就好像是最早晨起来随便去领个证，然后去找个班上。
　　唐约被问得脑仁疼，回了一句：“我忘记带手机了，书律哥的微博是我发的！”
　　「我就说这条微博怎么还有那么多emoji哈哈哈哈。」
　　「不是说蒋书律大清早就送唐眠去上学了吗，为什么你们还那么仓促啊！」
　　「年轻气盛大家懂的都懂啦！！你们没看到蒋书律耳垂的牙印吗？」
　　今天是蒋书律的应酬转场，唐约只是出席剪彩，结束之后他就揣着红本跟柳汐潮还有姚黎心在休息室聊天。
　　网上的消息基本每个都很热门。
　　柳汐潮昨天喝多了，今天看上去还有点疲惫，靠着沙发闭着眼问唐约：“你昨天和蒋书律回去干嘛了？”
　　姚黎心看着平板上的资讯，对自家队长的财力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心想太不是人了，装得一副净身出户的样子，实际上转身把人咬死。
　　把人渣亲爹也给送进了局子，对后妈倒是没那么狠，估计也有同父异母那个死去的哥的原因，但这真的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做到的吗？
　　埋得有点太深了吧。
　　姚黎心忍不住给那句[蒋书律此人深不可测]的评论点了个赞。
　　点完又迅速看了眼自己的账号，发现是小号，松了口气。
　　那边的唐约眼神飘忽，选择转移话题，反问柳汐潮：“三哥你怎么这么累啊，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啊，我听说你下星期又要进组了。”
　　柳汐潮：“我是昨天喝多了，你姐太能喝了，把我和蒋赫都给喝趴下，可怕。”
　　姚黎心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你们仨昨晚聚会啊！”
　　柳汐潮：“去唐约姐姐家吃饭。”
　　姚黎心叹了口气：“是我没资格去。”
　　柳汐潮给了他一脚：“演什么呢，你家找个人和我们家联姻就行了。”
　　姚黎心啊了一声：“商业联姻不好吧，你们这都是网上说的富豪三巨头了，臣妾家小门小户，哪高攀得起。”
　　柳汐潮：“不过我们这也就一个小咩了。”
　　唐约：“不要把希望放在小孩身上，小朋友就快快乐乐的就好了吧。”
　　姚黎心：“你是不知道网上多羡慕小咩，说年纪轻轻就注定成为首富哈哈哈哈。”
　　姚黎心：“柳汐潮是不是在惋惜自己生不了？”
　　柳汐潮：“滚蛋，你看蒋赫那样像能行的吗？”
　　唐约瞥了眼柳汐潮踹人露出的脚踝，上面的淤青太明显了，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说：“看来蒋先生也不是看着虚。”
　　姚黎心顺着唐约的眼神看过去，吹了声口哨。
　　柳汐潮愤愤地扯了扯裤脚：“唐约，你变了。”
　　唐约端起咖啡摇摇头：“我对三哥的心意天地可鉴。”
　　柳汐潮：“被蒋书律听到又要摆出棺材脸了。”
　　他顿了顿，问唐约：“你的新专辑筹备得怎么样了，演唱会得年后了吧？”
　　姚黎心：“真的假的，我都收到林姐给我发的消息了，说要给唐约准备一场粉丝向的小型演唱会热热身。”
　　柳汐潮看向唐约。
　　唐约点点头：“腊月开。”
　　唐约跟蒋书律在家里搞过了头，出门忘记带手机，现在蒋书律接受采访去了，手机在唐约这里。
　　柳汐潮看唐约拿蒋书律的微博回粉丝消息就嘴角抽搐。
　　这emoji，这颜文字，顶着蒋书律的名字也太可怕了。
　　姚黎心：“那很快了啊，准备的歌是新歌还是之前的单曲？”
　　唐约：“都有，地点在我们出道演唱会的体育馆。”
　　柳汐潮有点不满：“怎么告诉姚黎心没告诉我。”
　　姚黎心：“大概是因为我跟小约比较亲吧。”
　　柳汐潮：“别太嘚瑟，亲得过蒋书律吗？”
　　他啧了一声：“粉丝跟显微镜一样，蒋书律耳朵上的牙印都能被放大，太恐怖了。”
　　柳汐潮用胳膊撞了撞唐约：“你们早上不会还？”
　　唐约：“你不会吗？”
　　这反问问得过于理直气壮，柳汐潮被噎了一下。
　　姚黎心：“那孩子的事呢？是打算像盛前辈那样官宣，还是就这样了？”
　　唐约：“林姐刚才和我说，干脆让我在演唱会上宣布。”
　　姚黎心哇了一声：“你俩怎么那么喜欢玩大的。”
　　他回顾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觉得蒋书律本人就是爱刺激。
　　没想到唐约看着冷冷清清的，也喜欢这个调调。
　　柳汐潮：“我听说队长找到了生母的家人，小约你见过吗？”
　　唐约看着实在不太像能跟家长里短挂钩的，所以柳汐潮当初对他和蒋书律的感情不抱希望。
　　没想到蒋书律野心这么大，离开也就算了，还要全部攥到手。
　　而且瞒得很好，让蒋赫都有点小受伤，又觉得符合蒋书律的作风。
　　唐约摇头，“我这段时间很忙，书律哥也很忙，都没安排。”
　　作为孤家寡人的9787星人，那边也没什么盛大节日，如果愿意，可以天天狂欢，更别提各种亲戚了。
　　唐约偶尔会想到和自己互穿的原本的那一个唐约。
　　也不知道妈妈提起的香料商人舅舅有没有因为这次撞击来找他。
　　那对方是不是可以获救，或许能离开9787星。
　　柳汐潮摸了摸唐约的头：“反正蒋书律都陪着你，没什么好怕的。”
　　“就是因为这段时间男生子的新闻太特么多了，导致我弟弟都问我能不能生，哇这小子。”
　　姚黎心喝着咖啡差点喷出来。
　　三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最后唐约跟着这俩人出去吃饭了。
　　蒋书律一天就没怎么休息过，合作方轮番上门，唐约就被他托付给柳汐潮了，让对方帮忙送唐约回家。
　　等蒋书律到家，都过了饭点，柳汐潮在群里说要回去陪蒋赫吃饭，姚黎心去给老婆送爱心蛋糕。
　　日历已经走到了年底，最近好冷好冷，不少人都猜s市要迎来时隔七年的大雪。
　　蒋书律停下车走回家，听到动静的唐眠从餐座椅上跳下来，跑向蒋书律。
　　空气中有什么烤焦的味道，蒋书律问：“小约在干嘛？”
　　唐眠：“他说要烤鱼，但好像……”
　　唐眠欲言又止，蒋书律笑了一声，把手指勾着纸袋递给唐眠，然后走向厨房的唐约。
　　唐约刚关了火，在拍土豆。
　　他的厨艺一向定向发挥，只能做做宝宝餐。
　　反而唐眠经常看菜谱，如果不是个子还太小，估计已经做上掌勺了。
　　音响还放着最近的流行曲，唐约哼着歌一边拍土豆，哐当声有点像装修。
　　唐眠拎着蒋书律带回来的荷花酥，打开后给姚宣雨发了照片。
　　炫耀意味非常明显，那边的小孩也不甘示弱，发了茄子形状的蛋糕。
　　唐约拍得专注，没意识到蒋书律都站在他身后好一会了，等对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唐约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蒋书律：“你剁肉吗，这么响？”
　　唐约放下刀，转身靠在蒋书律身上：“那你来吧。”
　　蒋书律：“不是你说回家有好吃的吗？”
　　唐约蔫蔫地叹了口气：“我以为我可以做一个烤鱼的，但照着教程发现还是不对劲。”
　　那边的唐眠大声说：“我都说了爸爸你直接红烧也一样的啦，以前我们不是这么做的吗？”
　　唐约下巴靠在蒋书律肩上，手倒是没搭上去，哦了一声：“我就是想试试新的。”
　　蒋书律看了眼唐约切好的食材：“土豆放进去煮还要拍扁吗？”
　　唐约：“想做这个……”
　　他拿出了手机。
　　蒋书律：“已经拍扁那么多，很厉害了。”
　　唐约看了蒋书律一眼，蒋书律笑着回看过去，最后还是唐约败下阵来。
　　“书律哥别哄我了。”
　　蒋书律抓起唐约的手腕：“唐老师这双手还是弹琴好了，快去和小约吃东西吧。”
　　唐约：“我看你做。”
　　蒋书律：“我去换个衣服。”
　　唐约：“要我帮你换吗？”
　　蒋书律一边往楼上走，唐约也黏答答地跟在后面。
　　蒋书律：“这么好？”
　　他小跑往上，唐约追了上去，动静大得很。
　　唐眠在和姚宣雨打视频电话，姚宣雨问：“小咩，你那边在干嘛啊？”
　　他隐约看到了背景里唐约和蒋书律你追我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唐眠：“我爸爸和书律爸爸在追逐打闹。”
　　姚宣雨：“老师说不可以在楼梯追逐打闹的。”
　　唐眠：“他们是大人啦。”
　　姚宣雨：“也是，我爸爸妈妈偶尔也会这样。”
　　唐眠又举起左手边的红本本：“你看，我爸爸和书律爸爸结婚了！”
　　姚宣雨哇了一声：“那你有两个爸爸了！好厉害啊！”
　　唐眠摇头晃脑，笑得露出了虎牙：“我也觉得。”
　　过了一会姚宣雨又说：“小咩，学校里有人说你的话我会帮你的！”
　　唐眠：“管他们做什么。”
　　姚宣雨：“你不要因为别人的话难过就好了。”
　　因为唐眠上学，唐约还担心这个事很久，今天还拜托老师多留意小孩的动向。
　　回来的时候又问了唐眠好几个问题，自以为是随口一问，其实那点焦虑早就被小孩戳穿了。
　　唐眠：“你都说了是别人啦，所以我不会难过的。”
　　他看了眼被蒋书律背下来的唐约，叹了口气：“只要我爸爸不难过就好了。”
　　蒋书律还背着唐约转了好几圈，儿子上学了的唐约呜呼好几声，又指挥蒋书律从唐眠身边经过，唐约看到了和唐眠视频的姚宣雨，也跟小朋友打了个招呼。
　　姚宣雨还没回，大人又走了。
　　传来嘻嘻哈哈的背景音。
　　姚宣雨：“原来蒋叔叔还会这样啊！”
　　唐眠：“所以宣雨哥哥不用担心我，小约也是我的妈妈，我是他们爱的证明诶！”
　　姚宣雨：“好酷哦。”
　　最后的烤鱼锅还是蒋书律做的，唐眠问了好多问题。
　　“爸爸你以前学过吗？”
　　“小约说爸爸很小就会做饭了，有多小啊，有小咩这么小么？”
　　“姚叔叔说爸爸你还会做很厉害的西点，为什么啊！”
　　“爸爸爸爸你们结婚和不结婚有什么差别吗？”
　　……
　　小孩问题很多，唐约一时半会都答不上来。
　　他还忙着拍照发到群里。
　　【柳汐潮：炫耀什么！】
　　【姚黎心：[图]我和老婆的烛光晚餐。】
　　【柳汐潮：所以你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啊，我的人脉告诉我你老婆在选婚纱了。】
　　【唐约：什么！二哥要重办婚礼吗，那三哥你呢！】
　　唐约一直盯着手机，蒋书律催他好歹吃几口饭。
　　【柳汐潮：那小约你呢，蒋书律那么风光，什么时候好事将近啊？】
　　唐约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蒋书律也看到了群聊消息，他问唐约：“你觉得呢？”
　　唐约回忆了自己的行程表，仔细算来确实没什么时间。
　　唐约：“今年没戏了。”
　　蒋书律：“那就过完年再说。”
　　唐眠吃得嘴角都沾上了饭粒，又问了一遍：“你们结婚和不结婚又什么不一样吗？”
　　他补了一句：“除了这个红本本。”
　　唐约居然回答不上来，这段时间和蒋书律住在这里，已经满足了他的幻想了。
　　笼统的结婚好像就是官宣，邀请同事朋友参加婚礼，宣誓、交换戒指。
　　唐约想：真的不用着急，戒指都没选好呢。
　　蒋书律：“小咩觉得结婚是什么呢？”
　　唐眠：“婚纱、礼堂、白鸽、好吃的。”
　　说完他又想到之前电视上看到的：“每天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住在一起，大家都知道是在一起的关系。”
　　蒋书律笑了笑：“就是我和小约的关系是能被人认可的。”
　　唐眠：“可是我看电视上的人结婚的时候都没有小孩，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啊？”
　　小朋友捧着脸，有点苦恼。
　　唐约：“没有啊！你对爸爸超重要的！”
　　蒋书律没想到唐眠居然有这个问题，摇了摇头：“你选择我和小约，就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幸福了。”
　　大概是这样亲子时间讨论的话题有点超过，吃完饭唐约在外面喂鱼的时候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还是蒋书律怕他把鱼喂死了，拿走了鱼饲料。
　　外面还下着细雨，唐约坐在亭子里，看着泛着涟漪的湖面。
　　蒋书律坐到他身边，唐约伸手就抱住了蒋书律的腰。
　　唐约：“书律哥。”
　　蒋书律嗯了一声。
　　唐约：“我是不是要见见你妈妈的爸爸妈妈？”
　　蒋书律：“不见也可以。”
　　唐约：“那你见他们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媒体报道很多是蒋书律得到外公外婆同意发表的，但渲染了多少，就是大众不知道的了。
　　这段陈年往事成为故事后显得悲凉，唐约在录音棚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次。
　　他去过那个小阁楼，也见过墙上的刻字，也见过蒋书律的眼泪。
　　仍然没办法回到那段时光，去拥抱那年尚小的蒋书律。
　　所以他现在每天都要抱着对方，依恋得谁看到都觉得他和蒋书律可能再也分不开了。
　　蒋书律：“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池塘那边是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唐眠在玩跳舞游戏，小家伙蹦蹦跳跳，浑然不知道自己扭得多好笑。
　　唐约：“那事情结束之后呢？”
　　蒋书律：“送他们回老家吧。”
　　唐约：“那我陪你去送。”
　　蒋书律：“你不是不爱见陌生人吗？”
　　唐约：“我是陪你去的啊。”
　　他蹭了蹭蒋书律的肩窝：“不可以？”
　　廊灯不算明亮，但足够看见绵绵的雨丝，唐约抓起蒋书律的手，假装去捏灯在池面的倒影。
　　蒋书律：“当然可以。”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手指的异样，唐约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枚戒指，正在往蒋书律的无名指套。
　　蒋书律攥住唐约的手：“什么时候买的？”
　　唐约：“不告诉你。”
　　蒋书律：“太犯规了。”
　　唐约：“我忍很久了，本来打算在拍结婚证的时候就给你戴上的，你都不知道网上怎么说的，说你没戒指好寒酸，怎么这样。”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以前从来不关注差评的唐约还是在意和蒋书律有关的评价。
　　蒋书律捧起唐约的脸，在池塘鱼群游动偶尔飞溅的水声里轻声问：“小约还会走吗？”
　　唐约受不了蒋书律这么说话，感觉自己想咬他。
　　他去摸蒋书律的喉结，整个人坐到了蒋书律的怀里：“不走。”
　　唐约哑声问：“所以，哥你可以不可以再深一点，把我彻底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结婚证」
　　唐约：这就是结婚证啊？
　　蒋书律：那你那边的结婚证什么样？
　　唐约想了想：好像没有纸质版的，是直接烙在身体里的。
　　蒋书律不太明白。
　　唐约：有种特殊的激光设备，可以选择把自己的名字打在你希望伴侣留的部位。
　　蒋书律：和纹身差不多？
　　唐约：看星球的习俗，有些星球结婚就不能离了，所以很少人结婚的，一旦结婚就真的白首不离。
　　说完他想到那个唐约：不过他应该不会结婚的吧，感觉和他比我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不同时间空间的唐大约在浏览星际兼职黑网站。
　　唐大约：我靠做婚托时薪两万？是冥币吧？不是的话我冲了。


第71章 
　　唐约复出的小型演唱会主题定了。
　　澄空传媒官网还没放出消息, 各大粉丝就已经奔走相告。
　　譬如有家属是相关产业的，透露这次的嘉宾阵容强大，如果去现场可能还会看到很多圈内明星在前排。
　　唐约的工作室开通了购票链接, 并声明此次演唱会有线上直播形式，也呼吁大家不要去黄牛买票。
　　唐约本人简直太过老实，转发说又不是最后一次演唱会, 让大家理智消费。
　　—我不管！这次我一定要看到！Away在团的时候我还是个穷学生, 老娘现在赚钱了, 非要买到不可！
　　—澄空传媒打黄牛还挺厉害的, 我们宝的票肯定不用担心卖不完。
　　—好有情怀啊！地点居然是蓝雾体育馆, 当年Away第一场演唱会也是定在这里, 我老了，这都八年了。
　　—主题居然是抓住流星！！我靠, 这不是当年的限定场主题名吗？
　　—有种复刻的感觉, 其他三个人绝对会来的吧？
　　—不是有粉丝拍到其他三个人最近也老出入澄空传媒, 好像也在训练吧？
　　—综艺最后收官的舞台我还很喜欢，这次一定比上次的更好吧！！
　　—蒋书律都是富豪了居然还要做训练笑死我了, 果然天大地大老婆最大是吧？
　　—感觉唐约是不会跳舞的, 他终于正大光明划水了。
　　—来点练习室vlog啊啊啊啊@唐约工作室
　　距离演唱会还有半周，唐约居然有点焦虑。
　　具体表现在在练习室跟姚黎心捋编舞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的。
　　一开始唐约想着的是自己的演唱会就不跳舞了, 火速被经纪人否决。
　　他什么德性团队太清楚了，你说唐约懒吧，他好像只是不爱动，列了训练要求他还是会完成的。
　　完全符合勤勤恳恳这个词。
　　但他也没什么超高要求, 团体合作的时候也能不动声色地掩在其他人身后。
　　对营业毫无兴趣, 也没什么其他男团对团内人气排名的关注, 好像垫底还能让他高兴一点。
　　最后请了姚黎心来给他编舞，二哥比自己上节目还专注，每天抓着唐约去练舞。
　　唐约稍微迟到一点，电话就打过来了。
　　干这行实在没什么假期可言。
　　蒋书律现在是人尽皆知的野心家霸总，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完全的话语权。
　　用唐约的话说就是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所以很多时候姚黎心电话打过来，是蒋书律接的。
　　姚黎心：“队长，怎么又是你啊，让你老婆别装死了。”
　　唐约已经在刷牙了，大喊：“我没装死，就是睡过头了。”
　　姚黎心：“蒋书律先生，现在是你老婆的事业巅峰期，可不可以稍微节制一点？”
　　他说得好像很委婉，但好像又很露骨，唐约含含糊糊地大喊：“二哥你不要这样说队长！”
　　姚黎心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什么叫泼出去的水了。”
　　蒋书律笑了笑：“你催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没出发吗？”
　　姚黎心：“你怎么知道的？”
　　蒋书律：“你以前不也踩点到的？”
　　时隔多年那股被蒋书律查岗的恐惧再次蔓延，姚黎心哼了一声：“但我快到了，你最好让唐约快点，马上就要开演唱会了，他有几首歌的舞蹈还不算丝滑。”
　　蒋书律：“我们几个的舞不用再过了吗？”
　　提到这茬姚黎心就心痛：“队长你是人吗？你也很多年没练了为什么那么轻松啊，柳汐潮倒是很早就来了。”
　　蒋书律开的扩音，唐约也狠狠点头，随着电动牙刷的嗡嗡声附和了好几句就是就是。
　　半个月前天气预报说的大雪到现在还没来。
　　唐约出门就倒吸了一口冷气，缩了缩脖子，钻进车里的时候还不忘发消息给唐眠让他多喝热水。
　　蒋书律：“你才是，要多喝水，记得涂唇膏。”
　　唐约都不怎么爱喝水，除非运动量太大，平时休假不提醒他他就不喝，觉得白水没味道。
　　在团期间他就跟着柳汐潮喝茶。
　　可惜本人实在不耐□□，喝完眼睛如铜铃，要是一宿没睡就打着鸡血去写歌。
　　第二天哈欠连天，直接倒在训练室的地板睡着了。
　　经纪人推门而入就发现其他三个人围着唐约。
　　她以为唐约练晕了，结果发现姚黎心和柳汐潮在轮流和倒在地方的唐约拍照。
　　蒋书律欲言又止，最后扯了一张毯子给唐约盖上，又拿衣服给对方当了枕头。
　　这个时候唐约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上面还是唐眠的大头照，吐着舌头，可爱异常。
　　蒋书律看到唐约这个习惯就想笑。
　　男生背包的也不少，唐约没这习惯，什么东西都往兜里塞，袖口都不放过，好像把他抖一抖能抖出不少东西。
　　唐约：“我现在涂。”
　　车载电台放了一首唐约喜欢的外国歌手的歌，他听着听着也哼起来。
　　随后播放了近期的新闻。
　　“知名演员盛苍云决定参加由澄空传媒企划的生活观察综艺《情生意动》……”
　　“x海域最近落下陨石群，不少学者已经前往勘察，有人拍到了落下的视频，非常……”
　　“近期备受关注的男子偶像团体……”
　　……
　　唐约还在哼着歌，听到盛苍云的名字顿了顿，看了一眼蒋书律。
　　蒋书律：“怎么了？”
　　唐约：“你有再见过盛前辈吗？”
　　蒋书律：“最近没见了。”
　　唐约：“我让助理给他送了演唱会的门票，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虽然现在唐约还没公开承认过唐眠是自己生的小孩，但这种情况说了跟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谁都知道他和蒋书律领证了。
　　而且这位豪门新贵也没再继续每月的拉直业务，卷发的蒋书律和卷发唐眠游戏城被拍到，怎么看都是父子。
　　更是一种变相承认。
　　蒋书律：“应该会来的，他要留在国内了。”
　　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盛苍云是圈内承认男生子的第一人，引起的轰动实在太大。
　　唐约：“书律哥当初是怎么说服盛前辈的？”
　　蒋书律：“澄空的部分股份。”
　　如果单拎出澄空传媒，这个娱乐公司算不上老牌，只是这些年扩张得很快。
　　蒋赫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和蒋书律合作利用蒋家的资源也足够让公司蒸蒸日上。
　　蒋书律现在又以新的身份投资澄空传媒，成为第二股东，给盛苍云的报酬，就是让对方也成为股东之一。
　　唐约：“我以为他彻底隐退了。”
　　蒋书律：“估计是想找点事做打发时间吧。”
　　他冲唐约笑了笑：“你不是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了吗，没聊过？”
　　唐约：“你知道的。”
　　蒋书律噢了一声：“我是知道的。”
　　这一句尾音拉长，带着点调侃。
　　唐约：“你笑我。”
　　蒋书律：“不想和人交流也正常，很多时候我都会想……”
　　蒋书律又顿住了。
　　车继续往前开，唐约的手机还是不断弹出的群聊消息，柳汐潮又在和姚黎心线上吵架。
　　全是轰炸的表白。
　　惹得唐约和蒋书律的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
　　唐约：“想什么？”
　　蒋书律：“想你要是只和我交流就好了。”
　　这句话听起来挺轻松。
　　蒋书律和唐约在一起后，两个人单独相处，口气也会很像对方。
　　有一次柳汐潮意外听到，觉得过于肉麻，感觉这俩人谈恋爱属于一起降智的状态。
　　但意外的，很甜。
　　唐约：“是想把我捆起来的意思吗？”
　　蒋书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唐约又笑了，他侧过脸，在透过车窗的晨光里看开车的男人。
　　从握着方向盘的手到蒋书律的肩膀再到脸颊。
　　他的目光好像实质性地扫描了好几次，在蒋书律要说话的时候又抢先说：“下次可以试试。”
　　蒋书律：“我的意思是……”
　　唐约：“我知道，书律哥很喜欢我。”
　　唐约：“我也不会有别人，不过三哥说同居很容易没新鲜感，我想我们可以……”
　　蒋书律：“你少听他的，他和小叔聚少离多，我们不一样。”
　　唐约：“可是我演唱会结束就要出国拍mv了，书律哥不能和我一起去的吧？”
　　蒋书律：“我可……”
　　唐约：“小咩还要你照顾呢。”
　　蒋书律：“好吧。”
　　唐约：“只有好吧吗，书律哥不可以争取一下吗，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厚脸皮，反而把蒋书律逗笑了。
　　蒋书律：“我说去，你说不好，不去，又不好。”
　　他叹了口气：“和昨晚的小约差不多呢。”
　　唐约脑子里出现了太快不好太慢也不好的无理取闹版自己。
　　他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那个时候不一样的。”
　　唐约说完又觉得好像差不多，反正都是想要蒋书律的意思。
　　他磕磕巴巴地解释，最后车停下，蒋书律吻了吻他的额头。
　　唐约看着他，蒋书律：“不下车吗？今天我陪你练舞，黎心说得没错，你的舞不算很难吧？”
　　唐约：“伴舞太多了，好晕。”
　　蒋书律：“你唱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唐约：“我要看着你的。”
　　蒋书律：“我是第一排的vvip，当然能被你看到。”
　　唐约：“你在我心里，是超级vvvip，还能被我吃掉。”
　　电梯里除了蒋书律还有刚上来的柳汐潮。
　　他们走的都是高级电梯，柳汐潮从一层上，刚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觉得牙疼。
　　他看了眼蒋书律，又看了眼唐约，问了句：“怎么吃的？”
　　唐约居然没害羞，反而冲柳汐潮笑了笑：“三哥会不懂吗？”
　　柳汐潮心痛地说：“我们的宝贝小约真的长大了。”
　　唐约：“我都有孩子了！”
　　柳汐潮搂着唐约，背对着蒋书律问：“那如果能重来，你不被那个梦洗脑，会选择和蒋书律团队恋爱吗？”
　　唐约看了眼电梯镜子里的蒋书律，对方和当年唐约第一眼看到的差别不大。
　　但喜欢好像并没有因为在一起而减弱，每一天睁开眼、闭上眼前都是这个人。
　　只能重复喜欢。
　　唐约点头：“那肯定会啊。”
　　“就是会很对不起粉丝和团队。”
　　柳汐潮：“这么自信那时候蒋书律就能被你拿下？”
　　唐约歪头看向蒋书律。
　　他问：“哥不是第一眼看到我就感觉不一样吗？”
　　蒋书律点头。
　　柳汐潮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伤害的就是自己。
　　蒋书律：“小约那么好，谁不喜欢。”
　　柳汐潮唉了一声：“唐约，别笑了，得意死了吧？”
　　唐约：“要不是三哥你在，我肯定要亲上去了。”
　　电梯门一开，柳汐潮就火急火燎地走了，刚好碰到姚黎心，对方问了句怎么了。
　　柳汐潮：“受不了这对臭情侣了，我不敢想象真的团内恋爱咱俩是不是每天得齁死。”
　　唐约看向蒋书律：“会吗？”
　　蒋书律给唐约摘了围巾：“大概吧，毕竟你总看我。”
　　唐约：“那你呢？”
　　蒋书律：“可能会带你去昏暗的地方偷亲一个之类的。”
　　唐约工作室每天都会更新演唱会的进度。
　　不少昔日的Away粉丝也喜欢蹲点看看工作室会不会发点花絮，之前视频就有拍到四个人训练的画面。
　　—后天就是演唱会了！这几天他们都陆陆续续彩排，也不知道官方会不会发一些彩排视频！
　　—有人匿名说舞美团队也是原班人马！狠狠期待！
　　—不如去姚黎心微博看花絮，他居然还在解说。
　　……
　　柳汐潮工作很忙，加上快进组了，更是各种特训。
　　上午在马场，下午又要来练舞，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消瘦。
　　姚黎心嘴他终于可以穿上八年前的出道服了，两个人还差点当场在彩排舞台上扭打起来。
　　唐约默默地站在蒋书律身边，拿手机录像。
　　等柳汐潮转头看过来，又迅速把手机塞到蒋书律手上，假装是对方干的。
　　蒋书律：……
　　但还是认下了。
　　这个结果就是唐约单采结束累趴的时候，站在原地朝着台下的蒋书律伸手，示意蒋书律过来的时候被录像了。
　　不少慕名而来的粉丝先听到的就是嘈杂的环境音，再是姚黎心的啧啧声。
　　画面里的蒋书律从身边走过去，演唱会的主角拖着腿走到舞台边，看上去累坏了，额头都是汗。
　　他俩都没说话，唐约就很自然地张开手，像是要从上面摔下来，然而被蒋书律稳稳当当地抱走了。
　　录视频的姚黎心唉声叹气，还要用胳膊肘怼站在一边的柳汐潮，“什么感想。”
　　柳汐潮：“羡慕啊，我家老头做不到。”
　　他口气实在是刻薄，如果姚黎心没见过蒋赫扛走柳汐潮，估计还真信了这位大老板符合相貌的病弱阴郁。
　　镜头仍然在拍摄唐约和蒋书律。
　　这俩人也实在是旁若无人，蒋书律给唐约递水，看对方喝了以后又要递纸。
　　唐约摇头，凑了过去，分明是要蒋书律给他擦的意思。
　　蒋书律还拒绝了，唐约又凑过去，然后被人搂住，背对着镜头。
　　怎么看都是欲拒还迎、自成一派的氛围，和当年Away刚出道不熟风味十足的队长和老幺完全不同。
　　—很担心周围工作人员的心理状态。
　　—我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姚黎心是不是会得糖尿病。
　　—柳汐潮说话真的太好笑了，什么老头啊！我前几天刷到蒋赫的照片，人家俊得很！
　　—不是说感情危机吗，差点让蒋赫为爱断腿的前男友居然离婚了。
　　—别人感情再怎么纷纷扰扰都影响不了我们小约的稳定诶，他现在状态肉眼可见的好。
　　—姐姐宠、小叔小婶宠、老公孩子也宠，某种意义上也是好命了。
　　—彩排会放花絮吗@唐约工作室到时候一起打包和DVD一起卖啊！多少钱我都可以接受的！！
　　……
　　蓝雾体育馆很大，几乎可以容纳八万人，算是大型体育馆了。
　　很多粉丝以自己偶像能在蓝雾体育馆开演唱会为荣耀。
　　但场馆太大，没点人气的歌手和偶像根本不敢选择这个场馆。
　　到现在在蓝雾体育馆开过演唱会的爱豆组合也屈指可数。
　　唐约这次演唱会只是一次复刻，但和官方说的开个小演唱会预设完全不同。
　　内容也不是他新专辑的发布曲，更符合小道消息的找感觉。
　　但仍然有小部分人觉得澄空传媒对唐约太有自信。
　　不过这个自信也很合理，唐约仍然带着Away的影响力，他个人的粉丝又何止八万。
　　当年Away四个人随便拎出来的粉丝都足够吊打同期团体。
　　解散多年后热度也没跌落谷底，这次预售票更是一抢而空。
　　网上直播的预约数字也堪比天文，足够让粉丝骄傲好多年。
　　其中购买演唱会门票的也不只是Away的粉丝，还有一些是纯粹喜欢音乐人Evening的。
　　唐约自己作词曲没唱的ost版权到手，也邀请了歌手本人作为嘉宾。
　　透露出来的彩排花絮阵容就足够强大。
　　唐约累得还在喘气，闭着眼靠在蒋书律的身上，一副下一秒要倒下去的样子。
　　蒋书律：“去那边坐一会？”
　　唐约：“我想回家了。”
　　他刚说完，正好林姐路过，有点好笑地问：“就这么辛苦吗？还是书律在这里所以怎么样都辛苦？”
　　唐约：“哪有啊。”
　　林姐：“昨天二采的时候你也没累成这样啊。”
　　唐约看了眼蒋书律，对方想了想：“我影响你了？”
　　唐约捏着他的手指玩：“没有的事。”
　　那边的姚黎心又催唐约速度点，口气非常猖狂：“别黏着队长了，人家下午还上班呢！”
　　柳汐潮：“人家想怎么黏怎么黏，你管那么多啊？”
　　唐约听不下去了，蒋书律：“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Away的节目都排过好几次了，柳汐潮没过多久就走了，他晚上好像有约，是蒋赫来接他的。
　　唐约一步三回头，愣是让路过的工作人员生出了点隔了银河的感慨。
　　心想：不至于这样吧，不是人在台下看吗？
　　蒋书律很少有坐在台下看唐约的机会。
　　Away三年大家同台，视角都是舞台的转眼，要么是采访的时候隔着一个人的唐约错过的眼神。
　　他看唐约，好像要跨过很漫长的距离。
　　现在唐约站在台上，定点位置在舞台中心。
　　舞美效果分外空灵，唐约从升降台上来，蒋书律的眼神就没移开过。
　　再过四十分钟小咩就放学了，他还要去接儿子。
　　唐约也有点想先走，他仍然觉得彩排一遍效率最高，多了就腻了。
　　被姚黎心吐槽那你什么时候腻了队长，他又大声说一辈子。
　　总有人说情话不能天天说，显得掉价。
　　可是不说才抓心挠肺，每一次欲言又止都拉扯得心痛钝痛，不如大声说爱。
　　清晨深夜，钻进耳里，烫入心肺，让蒋书律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期待明天。
　　柳汐潮临走的时候拍了张照片，坐上车的时候给蒋赫看了一眼。
　　柳汐潮：“真是深情啊，羡慕。”
　　蒋赫：“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柳汐潮毛了：“怎么可能！”
　　他从小到大都一个德性，表面装得人畜无害，其实心眼跟针孔戳蛋糕那样多。
　　乍看让人难以察觉，还觉得这个少年人笑容真挚，性格温顺，值得深交。
　　但柳汐潮和蒋赫的深交不是表面深交，即便在一起也有几年了，相处模式是唐约提起来都觉得脸红心跳的。
　　唐约还斟酌了一下，隔了好半天才和蒋书律形容——
　　很像下一秒要真的打架。
　　现在柳汐潮也在微博po出了唐约演唱会的花絮照。
　　拍得还挺有氛围感。
　　明亮的舞台灯，台上的唐约，台下的蒋书律，分明是一张照片最远的距离，却照出了溢出来的感情。
　　很快就获得了无数转发，抓狂评论。
　　蒋赫：“我看你也很喜欢看别人谈恋爱。”
　　柳汐潮：“现在该我们去谈了吧，好像偷情啊。”
　　蒋赫：“谁不知道你是我的？”
　　柳汐潮：“怎么，要角色扮演……”
　　他还没说完，蒋赫的手机响了。
　　他嘴角还挂着笑，但明显气氛不同，柳汐潮知道晚上的约会泡汤了。
　　蒋赫又给蒋书律打了个电话：“蒋鸣勋快不行了。”
　　车还没开出停车场，柳汐潮解开安全带，刚要说一句那我下去让其他人送我，就被蒋赫抓住了手。
　　蒋赫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健康。
　　可能是因为长期失眠造成的黑眼圈，也可能是过于苍白的皮肤，或者是伸手那过于细长枯瘦的手。
　　人五官是好看的，身形也优越，但每一寸都像是被狠狠抽打过一样。
　　柳汐潮：“那我和你一起去。”
　　那边的蒋书律说：“我也收到消息了。”
　　台上唐约刚走完单曲的舞点，看到蒋书律走到舞台边，他都没来得及去接助理递过来的毛巾，小跑着过去了。
　　在其他人眼里，他每一次奔向蒋书律都带着浓重的依赖感，这是目前这个社会大家谈感情很少有的全然炽热。
　　唐约：“怎么了？”
　　他说的时候还要伸手去抓蒋书律的手，一晃一晃，使得他在别人眼里有点像被送去狗狗学校的小狗。
　　这种短暂的分别都显得不舍。
　　蒋书律：“我可能要先走了。”
　　他顿了顿：“蒋鸣勋，就是我之前的爷爷，你见过的，他病危了。”
　　现在蒋书律又成了蒋家的掌权人，只不过没人觉得他是蒋家人。
　　当年的蒋家成了蒋书律现在公司的一个分部。
　　蒋季楠的联姻也无济于事，最后仍然屈居人下，成了个不太重要的地区副总。
　　还没结婚的未婚妻和他取消了婚约，之后所有的资源就被蒋书律整合了。
　　在众人的见证下，顶级豪门分崩离析，全部成了蒋书律新事业的奠基石。
　　蒋开诚和朱琼还深陷多年前故意杀人的调查中，这件事又成了蒋鸣勋病情加重的原因之一。
　　短短数月，那天寿宴上坐在轮椅上精神尚且烁烁的老人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已经彻底枯朽了。
　　病危通知书一下再下，今天他的精神居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非要让蒋赫蒋书律过来。
　　电话是蒋季楠打的，其他几个蒋家人也都到了。
　　就算心里再恨这两个叛徒，但他们也奈何不了蒋赫和蒋书律，仍然要仰仗蒋书律过活。
　　蒋书律的反骨比当年的蒋赫更盛，心也更狠，这段时间不是没人去求过他，甚至想过去求唐约。
　　还没接近唐约，人就已经被拎出去了。
　　现在蒋书律的秘书宋忱已经赶到了。
　　体育馆很大，宋忱大学的时候也在这里看过演唱会，他根本没想到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还有这种时刻。
　　比如老板的配偶是一个明星，老板本人也曾经是一个明星。
　　可惜公司员工眼里不近人情的boss现在牵着对象的手，笑得格外温柔。
　　饶是宋忱都觉得自己习惯了，看到现场版还是有点不适。
　　心想也不知道唐先生要是哪来突袭来看看开会的老板会是什么表情。
　　唐约：“我和你一起去。”
　　蒋书律：“你还要彩排。”
　　唐约：“反正也差不多了。”
　　蒋书律：“那个地方都是你不喜欢的人。”
　　唐约又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因为是彩排，唐约也没带妆更没有穿上演出服。
　　天气很冷，但彩排现场运动量大，他就穿了件宽大的毛衣，看上去年纪更显得小，眼神非常执着。
　　说完他直接扑过去了。
　　一边的宋忱吓了一跳，生怕唐约掉下去，但对方却被蒋书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在下落的瞬间唐约甚至勾住了蒋书律的腰，使得蒋书律不得不像抱小孩那样抱他。
　　宋忱甚至听到了一边工作人员的惊呼。
　　他都麻了，老板真是好几副面孔。
　　蒋书律：“不怕摔伤吗？”
　　唐约抱住他的脖子：“不会的，你会接住我的。”
　　他眼里是全然的信任，如果不是顾忌人来人往，唐约都想亲亲蒋书律的眉眼。
　　唐约：“带我走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私奔。
　　唐约摸了摸蒋书律的眉，又点了点对方的眉心：“这种时候，我要在你身边的。”
　　这根本无法拒绝，蒋书律跟林姐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唐约走了。
　　坐到车上唐约才小声地告诉蒋书律：“也有不想练了的原因。”
　　蒋书律的手机还有蒋赫发的消息，说他已经出发了。
　　蒋书律：“原来我是借口？”
　　车内开着暖风，唐约也没穿外套，他本来就很热，靠过来的时候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意，却故意要在蒋书律耳边呼吸。
　　唐约：“那个爷爷那么讨厌我，我就要站在你身边，让他看看。”
　　这话其实不太唐约，蒋书律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着唐约的戒指。
　　“小约有点变坏了。”
　　唐约：“跟你学的，不好吗？”
　　蒋书律：“你会害怕吗？”
　　唐约摇头：“那小咩是不是得拜托姐夫去接了啊？”
　　蒋书律嗯了一声。
　　蒋鸣勋确实快不行了，蒋书律和唐约到的时候，蒋赫和柳汐潮已经进去了。
　　病房外都是直系亲属，包括蒋书律以前的二叔三婶，蒋季楠站在一边，看到唐约的时候眼神有点怪异。
　　蒋书律牵着唐约推门进去。
　　蒋鸣勋：“来了？”
　　蒋赫站在一边，看不出什么情绪，柳汐潮似乎觉得无聊，手插在蒋赫的兜里不知道在掏什么。
　　蒋书律：“本来不想来的。”
　　蒋鸣勋看到了唐约，想到那天寿宴唐约的打扮，又想到蒋开诚被逮捕前告诉自己的消息。
　　蒋书律有了自己的孩子，是男人生的。
　　就是梁奕的弟弟。
　　这本来也可以是天作之合，可惜。
　　可惜。
　　他喃喃着可惜，又饱含期待地看着唐约，问我的太孙呢。
　　唐约有点诧异，看了眼蒋书律。
　　柳汐潮嗤了一声。
　　唐约：“什么你的太孙，那是我的孩子。”
　　蒋书律：“我和小叔已经来了，你也看到了，还有什么话么？”
　　蒋鸣勋衰老得太快，唐约几乎认不出他是那天那个坐轮椅的老人家。
　　蒋鸣勋：“我没看错，你最像我。”
　　蒋书律神色不变，像是压根没当回事。
　　对方却笑了一声，氧气罩一呼一吸，全是生命最后的苟延残喘。
　　蒋鸣勋：“我都听说了，你比你小叔狠，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孩子。”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弥留之际不知道有没有想念过还被羁押着的蒋开诚，只是有点后悔。
　　“要是我早点知道你有了孩子，不逼你，你是不是……”
　　蒋书律打断了他：“不会。”
　　他头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早就腻了这样的生活。”
　　他牵着唐约的手，七岁以后他的人生铐上了枷锁。普通人觉得衣食无忧没什么好发愁的，实际上太多的困扰折磨着蒋书律的日日夜夜。
　　就像现在他仍然无法摆脱蒋家给的教育、理念。
　　即便蒋书律刻意地去扭转，这个时候仍然被戳破了。
　　他的作风和蒋家一脉相承，甚至更夸张。
　　唐约反手抓住了蒋书律的手，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地即将死去的蒋鸣勋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
　　特别是看向蒋书律的时候，好像可以容纳对方的所有。
　　比温柔更温柔。
　　难怪。
　　他精心打造的填满蒋家理念的模具早被人挖了出来，宛如春雨打空竹。
　　连竹痕都能被遮掩，细无声地被浸润了。
　　蒋鸣勋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眼角不自觉地滚出眼泪，喃喃着早知道。
　　蒋书律拉着唐约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急，像是要逃离这样的环境，最后在走廊的尽头抱住唐约。
　　特别用力，用力得有些疼。
　　但唐约没有说疼，他只是听着蒋书律的心跳，回给他更紧密的拥抱和细碎的亲吻。
　　唐约：“我在你身边。”


第72章 
　　直到坐上车, 唐约都没问过蒋书律为什么。
　　就像柳汐潮不会问蒋赫为什么会来见蒋鸣勋最后一面一样。
　　唐约没让蒋书律开车，他看了眼姜修筠发的消息，说已经接到唐眠了。
　　还发了一张唐眠在他书房看漫画的照片。
　　全职漫画家做过弼狗温, 觉得养小孩跟养小狗一样，还挺乐意带孩子。
　　唐眠就是天生讨人喜欢的小孩，在哪里都可以长势良好。
　　唐约回了句谢谢, 又给唐眠发消息——
　　宝贝, 你今晚可以住在姑父家里吗？
　　唐眠很快回了：好的。
　　蒋书律的工作时间比唐约规律, 全公司都知道总裁已婚已育, 孩子还是个天才宝宝。
　　不少新入职的成员每天最喜欢的一项活动就是看蒋书律带唐眠到公司上班。
　　下班的时候看专属电梯门开, 大卷毛带着小卷毛出来。
　　那场面实在过于软萌, 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结婚也没那么糟糕]的想法。
　　但下一秒想到蒋书律的财力能力颜值，再想到唐约那恐怖的实力天赋和背后的姐姐, 顿时觉得这俩人只是表面接地气, 本质还是不太普通人的。
　　唐约找了个存在自己地图的地址, 准备导航过去。
　　坐在副驾的蒋书律看着他，问：“不回家吗？”
　　唐约：“我想去以前我们去吃过的那家, 卖菠萝烤牛肉的店。”
　　这实在有点年头了, 蒋书律笑了笑：“可能不开了。”
　　唐约：“看看去。”
　　因为很少看唐约开车，蒋书律忍不住说：“还是我来开怎么样？”
　　唐约：“你是不是小看我？”
　　蒋书律：“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开，要么是你的助理开的不是吗？”
　　唐约：“我以前可是开过悬浮车的。”
　　蒋书律和唐约没事的时候看过很多电影, 每一部外星题材的电影都能被唐约吐槽，说是各种伪科学。
　　又说虫洞不是这样用等等等。
　　那种时候唐约话就变得很多，恒温星球、买不起的飞船船票、还有从没见过面的舅舅。
　　最后整个人倒到蒋书律的怀里，有点内疚地说：“我真的好想知道和我互换的那个唐约过得怎么样。”
　　“总觉得我好像欠了他好多好多, 这本来……”
　　蒋书律也调查过之前的唐约。
　　这个人亲缘寡淡, 年纪不大但处事风格特别老练, 但有点像个流浪人，永远没有固定的长久朋友。
　　调查的结果全都是短期印象。
　　这样的性格按理说会有很多朋友，但对方却习惯分别，上学都是断断续续的。
　　看照片明显看得出和自己怀里的不是一个人。
　　灵魂足以让一样的皮囊变得气质迥异。
　　蒋书律那时候说：“指不定他过得比你好很多，你不是和我说你的舅舅可能会来接你的吗？”
　　网上根本查不到9787星的资料，可能在光年之外，可能不是这个星系。
　　又或者在这个时间节点，根本没有被命名。
　　蒋书律在窗外梧桐吹雨的簌簌声里抱着唐约说：“不过那边的科技那么发达，或许我们哪天能收到他消息呢？”
　　唐约：“是哦。”
　　他又吐槽起电影里的悬浮车，说小说也都是乱写的。
　　自己车技好得很。
　　现在的唐约眉梢眼角挂着得意，坚持自己开车。
　　唐约：“让我带书律哥散散心。”
　　蒋书律噢了一声：“我看上去很难过吗？”
　　唐约摇头：“也不像，还有点……”
　　因为走得太急，唐约的耳钉都没摘，侧过脸的时候都特别晃眼。
　　就算柳汐潮吐槽过粉丝彩虹屁唐约什么冰肌玉骨太雷人，但蒋书律偶尔也不得不承认。
　　唐约的确很诱人，推拒诱人，直白诱人，而且不用蒋书律倾诉，他好像天生能懂蒋书律的喜悲。
　　唐约：“放松。”
　　他又叹了口气：“其实不用我多说，书律哥早就想明白了不是吗？”
　　唐约讨厌蒋家人，讨厌的不是个人，是那种框死的规则，仿佛欲望都要收拢，让人看上去像个精美摆件。
　　但他爱上的是具象化的蒋书律，是摆件背面会寂夜长叹的那个人。
　　唐约：“书律哥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和他们不一样。”
　　他开着车，能看得出的确很松弛。
　　当年唐约考驾照，林姐都怕他像柳汐潮那样连挂三次科目二，结果最不靠谱的唐约一把过，还有点想去考大货车的证，不知道哪来的特殊爱好。
　　青年弯了弯眉眼，车上摆着的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
　　这辆车肉眼可见的温馨，都是唐约和唐眠的装点，他们营造的依偎，给了蒋书律走下去的勇气。
　　善良这个词太书面了。
　　蒋书律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唐约：“可惜我现在开车，不能牵书律哥的手，晚上回去哥你要抱我上楼。”
　　蒋书律：“好。”
　　唐约：“我听林姐说你把票给了麦音妈妈的家人，是吗？”
　　蒋书律嗯了一声。
　　唐约：“小咩之前说想看麦音妈妈的照片，书律哥有吗？”
　　蒋书律摇头。
　　但他说：“外公外婆那里还有。”
　　唐约：“那下次我带小咩去见见他们可以吗？”
　　唐约偶尔很怕见生人，但社恐的背面又带着9787星唐约孤独的渴望。
　　他想要家人，也需要世俗的交往。
　　蒋书律为他考虑得很周到，甚至不需要唐约过多思考，但他也有这样一种思绪纷扰的时刻。
　　唐约在车载轻音乐的管弦声里说：“书律哥今天可以依靠我的。”
　　蒋书律：“好。”
　　但唐约没想到蒋书律的依靠就是全部让自己付钱。
　　在团时期经常点外卖的菠萝烤牛肉真的关店了，变成了一家卖关东煮和章鱼小丸子的小店铺。
　　冷风呼呼，这个点街上人还挺多。
　　唐约戴着口罩，长外套里是宽大的毛衣，使得他看上去跟周围大学城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反而是蒋书律站在他身边，有点过于沉稳。
　　最近流感频发，大多数人也戴上了口罩，口罩帅哥也成了热门词汇。
　　哪怕蒋书律和唐约眉眼好看，但非粉丝的路人顶多看两眼，然后移开。
　　心想可能口罩下的脸丑得奇形怪状。
　　唐约问：“哥你要吃什么关东煮啊，我要双拼的小丸子。”
　　蒋书律看唐约问完又自顾自地拿了，“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唐约哦了一声。
　　但蒋书律又指了指蟹棒：“这个。”
　　唐约：“我就知道。”
　　隔壁的店铺音响声音很大，居然放的还是唐约的《行星碎片》。
　　唐约在自己音乐声里小声跟蒋书律说话：“你之前还装作不喜欢，上星期吃鸳鸯锅的时候我看你夹走了小咩的蟹柳棒。”
　　才意识到自己被抓包的蒋书律看向唐约，唐约和他对视，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太不像个爸爸了。”
　　蒋书律：“你还偷拿了小咩的泡芙。”
　　唐约：“我没有偷拿，我告诉小咩了。”
　　蒋书律：“你是被发现了才告诉他的。”
　　唐约：“所以不是偷。”
　　他俩头靠在一起，一个拿关东煮，一个点菜，显得格外旁若无人。
　　另一边等章鱼小丸子的女学生终于觉得不对劲起来。
　　这片头发金银灰红的学生不要太多，唐约的发色也算常见。
　　但他实在太白了，黑曜石的耳钉在顶光下越发衬得他非同一般。
　　哪怕热气缭绕，哪怕他说话的声音被遮住，仍然显得与众不同。
　　加上他和蒋书律穿搭的质感都很好，稍微追点星的就觉得眼熟了。
　　等唐约转过来扫码付钱，终于被认出来了。
　　但对方也没打扰唐约，只是小声和同伴说了。
　　假装若无其事地观察这两个据说在排练但出来吃东西的公众人物。
　　感情好不好是能看出来的，亲昵的姿势，离开的时候下意识的牵手。
　　坐上车后，蒋书律说：“右边那个女孩一直在看你。”
　　蒋书律捧着关东煮和关东煮，看上去和财经杂志最新一刊的封面完全不一样。
　　眉眼都漾着笑意，“看来是我们唐老师的粉丝呢。”
　　唐约：“是我和你的cp粉。”
　　蒋书律：“这怎么看出来的？”
　　唐约：“我听到她说很配了。”
　　蒋书律：“原句是这个吗？”
　　唐约：“真夫妻啊。”
　　说完后他觉得不对，眯起眼问：“你都听到了还问我！”
　　蒋书律：“妻？”
　　唐约哼了一声：“你是我的妻不行吗？”
　　他还唱了一句不知道哪学来的小调，带着浓重的地方特色。
　　蒋书律点头：“好，我是。”
　　他问：“然后去哪里，回家吗？”
　　唐约摇头：“还有个我们之前去的地方。”
　　是一个路边的小ktv房，扫码限时的那种。
　　很久以前唐约和柳汐潮还有姚黎心来过。
　　当时他们去苍蝇馆吃饭，唐约还吃坏了肚子，是蒋书律来接他的。
　　还被网友拍到，说是蒋书律夜会靓女，骑车相送。
　　这个事几乎让姚黎心乐了一周，后来也时不时拿靓女这个词喊唐约。
　　喊得唐约非常痛苦。
　　小ktv房就在巷子口。
　　车停在路边，唐约捧着热乎关东煮，牵着蒋书律往那边走。
　　蒋书律：“你们到底背着我去了多少好地方玩？”
　　唐约：“是你实在太忙了，好多事。”
　　说完唐约又顿了顿：“所以罚你以后都要带我和小咩到处玩。”
　　这个罚实在太过甜蜜，蒋书律忍不住笑了。
　　这种小tkv房坐两个人都很挤，更别提还是两个男的，门一关上，空间就非常逼仄。
　　唐约还从兜里掏出一瓶水，看得蒋书律有点讶异。
　　唐约伸手捂住蒋书律的眼睛：“别惊讶，还有一瓶呢。”
　　蒋书律：“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唐约：“上车之前。”
　　蒋书律：“也太能塞了。”
　　唐约：“我厉害吧？”
　　蒋书律点头：“厉害。”
　　唐约扫了码，熟练地点了歌，然后把话筒递给蒋书律：“你唱。”
　　蒋书律：“为什么？”
　　唐约：“抒发一下心里的……”
　　他想了想：“某些情绪。”
　　蒋书律：“我能换首歌吗？”
　　唐约点的都是一些英文歌，很少有歌手会在ktv唱自己的歌，唐约纯粹是以前唱不到九十分有了心理阴影。
　　唐约：“我都没看过书律哥的听歌排行，都隐藏了。”
　　蒋书律：“那我点一首我听的周排行第一。”
　　唐约看他选了一首老歌，确实很有年代感，唐约第一次听还是在刚搬到Away宿舍的时候。
　　他一直以为是柳汐潮选的歌，现在才发现，自己又判断失误。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打在路边ktv的玻璃上。
　　深蓝色的玻璃倒映不出外面的行人，却能映照出他们的身影。
　　里面的空间太挤，呼吸都能升温。
　　蒋书律看着唐约唱歌，作为昔年顶流男团Away的队长，蒋书律是出了名各项拉满，没有偏科。
　　唱歌也不在话下，只是太稳，让人质疑他没有感情，全是任务。
　　可如今外面风雨大作，天地滂沱，唐约觉得雨下到了自己的心里，哗啦啦出的全是他对蒋书律溢出的爱意。
　　在副歌开始的时候，唐约终于忍不住抱住蒋书律，把对方剩下的半句最爱你的是我咽了下去。
　　哐当一声，是话筒放在台面的震动声。
　　蒋书律捕捉了钻进自己唇舌的热源，卷得唐约不得不抱他更紧。
　　伴奏还在放，亲吻的声音好像被话筒收了进去，仿佛周遭都是这种激烈的交缠。
　　蒋书律：“不能再亲了。”
　　唐约：“那回去亲。”
　　蒋书律：“你点了一个小时候的歌。”
　　唐约：“我可以点一个小时的书律哥吗？”
　　蒋书律笑了：“真应了那句差点走火了。”
　　唐约知道他同意了，张开手说——
　　“回家。”
　　“我们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曾用名」
　　柳汐潮改过名。
　　唐约：三哥你原来叫柳树啊？
　　姚黎心：哇这名字好朴实！！
　　柳汐潮：少多管闲事！
　　唐约：那小叔知道吗？
　　姚黎心：小约懂点事！人家都领证了怎么不知道。
　　唐约看向蒋书律。
　　回去蒋书律告诉他：我第一次见柳汐潮是在小叔家里，他们吵架呢。
　　唐约：然后呢？
　　蒋书律学了一下当时蒋赫的样子。
　　蒋赫：柳树，别闹了。
　　唐约：哥你听了什么反应啊？
　　蒋书律：当时没多想。
　　当晚柳汐潮收到了姚黎心的调侃——
　　看来我们老板能倒拔垂柳树啊！
　　柳汐潮：……
　　他给一边的给猫梳毛的蒋赫看手机。
　　蒋赫：不是倒拔。
　　柳汐潮脸都涨红了：晚上你和猫睡吧。
　　蒋赫：？


第73章 
　　演唱会当天, 唐眠特地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毛衣，在蒋书律要抱他的时候义正言辞地拒绝。
　　唐眠：“我要做一个大人了。”
　　唐约很早就被接走了，团队的摄制组甚至是从家里开始开始录的。
　　如粉丝料想的那样, 之后会做成纪录片形式的花絮在DVD售卖的时候公开发表。
　　他们来得实在很早，饶是唐约定好了闹钟，都没到时间。
　　所以开门的是蒋书律。
　　团队有些工作人员是来过这里的, 像助理帧帧更是在Away成团的时候就是助理了。
　　现在除了做唐约的个人助理还负责其他事务。
　　摄像没来过, 几个工作人员刚敲开门看了眼院子, 就明显感觉到了生活的痕迹。
　　来的时候看其他独栋都是种一些观赏性花花草草, 唯独这里跟个农田一样, 生菜白菜小葱香菜都长得非常肥壮, 在晨光里显得生机勃勃。
　　池塘除了鱼居然还有泥鳅，旁边还插了一个牌子, 上面一行是小孩的字。
　　唐眠写的字有点胖乎乎的——不许私自打捞泥鳅炒菜吃！
　　工作人员心想：人家池塘都是养锦鲤你们怎么回事啊！
　　下面那行是唐约写的：我就捞了五条！
　　还画了个小表情。
　　从小院到里屋, 那种生活的感觉就更重了。
　　玄关到客厅, 墙上挂着的除了照片就唐眠的作品。
　　手工的、画的、甚至还有某天练字的字条。
　　看出来天才宝宝也有不擅长的时候，书法写得丑丑的, 唐约批注：不如书律哥。
　　底下是蒋书律标红的二次批注：我这个时候还没学书法呢。
　　被裱起来好像像是定格的时间, 很容易让看的人也挂上笑容。
　　蒋书律让工作人员等一会。
　　他穿着居家服，看上去完全没门户网站或者一些头条专访的那种冷峻，众人熟悉的营业假笑在这个房子也消失殆尽。
　　甚至还给这几个人倒了水。
　　除了助理帧帧, 其他人都有些惶恐！
　　毕竟这位现在还是澄空的二股东啊！！
　　呜呜呜大早上造访二老板家，感觉好怪。
　　几个人就看着蒋书律去厨房做早饭了，先做的是唐约的，还放进了打包袋, 再做的就是儿童餐。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其他人的影响, 在广播的晨间新闻里煮粥。
　　冰箱的冰箱贴还有唐约和唐眠照片做的大头磁吸贴。
　　还贴着哪天的菜单, 又贴着唐眠的点菜要求，或者是注意事项，要买点什么之类的。
　　男人身材高大，背影看又很舒展，这个时间点的蒋书律看上去和其他人固有印象里的完全无关，却让整个气氛都宁静温馨。
　　没过多久唐约就下来了，他明显有点慌乱，在看到下面坐着的人更是慌张，还差点踩空了楼梯。
　　蒋书律似乎听到唐约关上房门的声音，赶在唐约走下转角的时候就把唐眠喜欢吃的猪猪蒸包蒸上了，然后在唐约这个[差点]的瞬间精准地把人扶住。
　　不过落在其他人眼里好像是算好的一样。
　　摄影助理忍不住哇了一声，然后瞬间捂住了嘴。
　　唐约松了口气，说了句谢谢。
　　蒋书律帮他拉好拉链，又顺了顺唐约的头发，瞥见唐约的嘴唇，又问：“没涂唇膏？”
　　天气一冷唐约的嘴唇就很干，在家的时候总是赖着蒋书律给自己涂，涂着涂着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唇膏味。
　　唐约从兜里掏出来囫囵地涂了一下，火急火燎地冲帧帧说：“小帧姐，我们走吧？”
　　蒋书律：“你昨晚点的三明治。”
　　唐约噢了一声，伸手接过，一边捞起外套，迅速去穿鞋了。
　　蒋书律也没怎么说话，听唐约跟帧帧交谈，又看唐约掏出手机看时间。
　　蒋书律装好的三明治被唐约挂在手腕上，他穿鞋都极其敷衍，想着等下还要换衣服，怎么随意怎么来。
　　镜头录着唐约的一举一动，等唐约穿好鞋出去，要关门的刹那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拉开喊了声书律哥。
　　蒋书律这才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其他人没想到这个家居然还有如此传统。
　　反而是来过几次的帧帧见怪不怪。
　　出门的拥抱起码要十秒以上，几乎是延续唐约和唐眠的习惯，头还要从左肩靠靠，然后换到右肩。
　　第一次看的人还以为这个是个习俗。
　　却是这个家的约定俗成。
　　唐约拉着蒋书律的手，在其他人眼里有点像不想上学的小孩，“书律哥到时候直接带小咩从高级vip检票口过来就好了。”
　　他想到还要来看演唱会的对方的外公外婆，又提了一句：“我会让人在那边等着的。”
　　蒋书律嗯了一声。
　　昨天唐约很早就回来了，经纪人让他早点休息。
　　他和蒋书律也没怎么腻歪，这个时候黏糊劲犯了，抿了抿嘴唇。
　　心想忍忍好了。
　　蒋书律看他没松手就知道了，微微倾身贴了贴唐约的唇角，嗅到了唐约薄荷唇膏的清凉。
　　他笑了笑：“快去吧。”
　　帧帧心想：无论看了多少次都要感叹深陷恋爱，这种一般人也演不出来吧。
　　怎么能黏成这样，都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吧。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天比前一天还热恋的感情吗？
　　怎么让人不羡慕。
　　唐约：“那我走了。”
　　蒋书律倚着门槛，目送他。
　　唐约走了几步又回头：“我真的走了。”
　　蒋书律：“再不走不要走了。”
　　唐约：“那怎么可以。”
　　蒋书律笑了笑：“这不是你想听的吗？”
　　唐约：“才没有。”
　　他走到院子口，蒋书律还是送他到外面，看唐约上了车。
　　蒋书律：“晚上见。”
　　唐约：“你快进去吧，都没穿外套。”
　　帧帧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见蒋书律的秘书宋忱的时候，对方一副饱受摧残的样子了。
　　这情况确实让人怀疑自己的恋爱有点假。
　　唐约拿出手机，在车里拍了蒋书律做的早餐。
　　发到了四人小群里。
　　【蒋书律：发错了。】
　　【唐约：我才看到。】
　　【姚黎心：别撤回了，看都看见了。】
　　【柳汐潮：我们压轴不用这么早去吧？】
　　【蒋书律：我前半场可是正常嘉宾。】
　　【唐约：没有薪酬哦。】
　　【姚黎心：只有我有，但感觉都是给你们仨打工，真是火大。】
　　……
　　当天下午，蓝雾体育馆外就排起了长队，官方的直播间也已经开通了，一开始的镜头都在场外。
　　—我也好想去现场啊！！
　　—刚才有人发照片说看到盛苍云了，他到底什么时候跟Away有私交！！
　　—他在澄空好像也有股份吧！！
　　—我好期待合体舞台啊！之前在综艺没看爽呜呜呜！
　　—好多明星发了票根啊！！澄空的艺人是能来的都来了吗？
　　—笑死我了，UL这几个人走错检票口了，正在被粉丝围堵中……那表情太狰狞了，表情包速取[图]
　　蒋书律带着唐眠走vip通道进场，也分到了应援棒和手幅，唐眠明显还想要那些粉丝的发光头箍，捏着蒋书律的衣角问：“那种要在哪里买到呢？”
　　蒋书律只能打电话让宋忱买几个回来。
　　舞台上是空的，前排几乎都是熟人。
　　唐约以为蒋书律的外公外婆会来，但他们考虑一下，还是没到场。
　　梁奕和姜修筠已经落座，刚坐下唐眠就被梁奕抱走了。
　　蒋书律右侧是蒋赫，柳汐潮右边姚黎心和他的妻子，姚宣雨今天也来了，看到唐眠就走了过去。
　　后排也是澄空传媒的熟面孔，看到蒋书律都会打个招呼。
　　柳汐潮：“到点会有人来叫我们的。”
　　蒋书律点点头，柳汐潮又有点紧张，看了眼坐在隔了好几个位置男人身上，似乎是想跟对方打招呼。
　　同在VIP区的粉丝都快激动疯了，这块区域简直是天选位置。
　　她们都没想到能见到那么多大牌面孔。
　　马上就有人发了一条在现场偶遇盛苍云的微博。
　　对方牵着戴着口罩的小朋友，男人身材清瘦，眉眼只能用美来形容。静态气质也没任何攻击性，就是莫名地有一股距离感，让人不敢上前打扰。
　　蒋赫注意到了柳汐潮的激动，笑着问了一句：“你还会害羞？”
　　这话听起来温和，但对柳汐潮来说带着挑衅，他哼了一声：“人家是大前辈。”
　　蒋赫：“他过来了。”
　　盛苍云牵着孩子来和他们打招呼。
　　戴着口罩的小孩眼睛很像盛苍云。
　　但大人右眼眼底的红色小痣像是红色的眼泪，哪怕笑着，也有点落寞。
　　盛苍云打完招呼，小孩也叫了声叔叔。
　　蒋赫前几天开会跟盛苍云见过，冲小孩笑了笑。
　　但他实在不讨小孩喜欢，惹得孩子往后躲了躲，反而对上了好奇看过来的姚宣雨和唐眠的眼神。
　　唐眠拉住蒋书律的衣角：“我可以和他玩吗？”
　　蒋书律看向盛苍云，对方点头，对自己孩子说：“去吧。”
　　周围落座的粉丝都忍着激动看向前排，这群人颜值个个超群，很难让人移开眼神。
　　柳汐潮终于和偶像搭上了话，还换了个座位。
　　蒋赫坐在蒋书律边上，问蒋书律：“都准备好了吗？”
　　蒋书律：“你不放心吗？”
　　蒋赫：“我是怕唐约当场嗷嗷大哭，然后上头条。”
　　候场时间的舞台滚动播放着唐约照片，还有昔年Away的一些舞台照，现场喧嚣，还有粉丝在排练应援节奏。
　　蒋书律：“那他肯定是会哭的。”
　　似乎是想到了那个画面，蒋书律笑了笑：“我们小约哭也好看。”
　　蒋赫有被肉麻到，他点点头，蒋书律问：“那小叔你呢？”
　　蒋赫：“你不会是因为唐约想参加婚礼所以才问我的吧？”
　　蒋书律：“是这样的。”
　　结婚的事一直摆在唐约和蒋书律的日程表里，但实在很难空出时间，肯定是来年的事了。
　　蒋赫：“你真是……”
　　他笑了笑：“那恐怕也没那么快。”
　　蒋书律：“我可以赞助。”
　　蒋赫：“也不用到这个地步。”
　　好歹是澄空传媒的大老板，蒋赫结婚也用不着赞助。
　　只是他和柳汐潮在这方面一直有分歧，哪怕交换过戒指，也诉过衷肠，蒋赫却觉得自己遇见柳汐潮不是最好的时机。
　　蒋书律听唐约提过一嘴，是某个夜晚，他们靠在一起，唐约问蒋书律蒋赫是不是和一个明星是前任关系。
　　还问是不是被家里人阻拦，闹得特别难看。
　　蒋书律嗯了一声。
　　不过过去太久，蒋书律又是个晚辈，只是知道皮毛。
　　唐约当时说：“我觉得蒋先生有点太小心了。”
　　隔了一会他又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不过也很正常，虽然书律哥对我很好，我偶尔还是会 ……”
　　蒋书律：“会什么？”
　　唐约：“就是产生一种，有些话该不该问的疑惑。”
　　蒋书律：“那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手揽着唐约的腰，让对方枕着自己的手臂，两个人贴得好近好近。
　　蒋书律：“看来我还是做的不够好，让小约不能想说什么说什么。”
　　唐约：“我不是那个意思。”
　　臂弯里的青年在朦胧光下眨着眼，脸颊还泛着丝丝缕缕的潮红。
　　唐约慢吞吞地说：“我的该不该问，是……”
　　他结结巴巴：“我又……又想……”
　　蒋书律：“嗯？”
　　下一秒唐约缠了上来：“别管明天上不上班，可不可以先亲亲我啊？”
　　蒋书律捂住他的眼，当时心想：这样的问题还算好解决。
　　此刻体育馆灯火通明，检票结束后全场座无虚席。
　　屏幕开始倒计时。
　　音乐响起，欢呼几乎要把人的耳膜撞碎。
　　蒋赫在唐约出场全场欢呼的时候，听到了身边的蒋书律说——
　　“那我要赶在小叔面前结婚了，抱歉。”
　　蒋赫笑着说：“你孩子都那么大了，抱歉什么啊。”
　　这次演唱会的直播效果也很好。
　　线上的观众感觉到了主办方的财大气粗，机位切换都格外丝滑，前景扫过，几乎是一溜的熟人。
　　有几个还冲镜头比了心。
　　「这阵容太强了！！看到UL到场了，他们也会上台助阵吗？」
　　「羡慕现场的姐妹，这个票买得太值了。」
　　「盛苍云不是要准备参加综艺么，居然带着孩子来看演唱会。」
　　「他的小孩居然跟唐眠坐在一起，咩哥真当蛮会融化冰山的，当初当姚宣雨不也是高冷咖吗？」
　　「镜头一扫太多熟人了，澄空传媒现在娱乐圈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了吧？」
　　「唐约这个演唱会看出来很顶级了。」
　　……
　　这是唐约时隔五年的复出，演唱会的每一个投入都是顶配。
　　编舞除了姚黎心还有澄空重金请来当海外导师，跟姚黎心也是朋友。
　　根据唐约现在的体能做出了最佳的方案，每一首歌之前的安排也恰到好处。
　　唐约最有名的solo曲《行星碎片》舞美效果更是一绝。
　　像UL这种老朋友组合，之前已经听过很多次唐约的现场了，在团期也会做一些联动视频。
　　突击Away练习室这种也很常见。
　　唐约的现场live实在是享受，直播间还特写了被邀请的音乐人的表情。
　　「好震撼！！这音效太牛掰了。」
　　「唐约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啊！！我相信他说自己当外星人当言论了。」
　　「你说他甜嗓吧，好像也没那么甜，这都几首歌，曲风差别好大，而且我居然都吃得下？」
　　「哈哈哈我看到微博很有名当那个乐评人了，一脸如痴如醉。」
　　「只有我在舔颜吗，虽然好多人说唐约和蒋书律谈恋爱没那种高冷味了，但这张脸！就很仙啊！！」
　　「唐约以后别吹蒋书律长发造型了！！你也不差好吗，之前我还觉得粉丝吹小神仙太夸张，现在只能摩多摩多。」
　　唐约也在这场演唱会唱了新曲。
　　台下的唐眠挥着应援棒大喊，可惜完全没有粉丝的分贝高，小胳膊小腿看着特别好笑。
　　盛苍云自己眼神不好，儿子眼神也没全好，两个人来就看个热闹听个响。
　　他看向台上唱歌的青年人，又看了眼隔着几个座位的蒋书律。
　　刚才已经有人催蒋书律和柳汐潮、姚黎心去准备了，但男人说再等等。
　　蒋书律的目光落在舞台，前排的嘉宾又不是粉丝，也不需要举灯牌。
　　身后就是属于唐约的蓝色灯海，这个应援排场不减当年。
　　微博的营销号随便截图都能获得一溜转发，唐约即便五年空窗，依然是顶流待遇。
　　却因为作品太强，导致路人都不用安利，随便说一首歌，都有人知道。
　　知道歌名，安利作者就更快了。
　　镜头扫过台下的明星，很多人看到盛苍云都会想到他轰动宣布生子的新闻。
　　一开始是怪异，后来看他如此自然，又觉得怪异的好像是觉得怪异的自己。
　　演唱会进行到现在，网上关于盛苍云观看唐约演唱会的猜测还是很多。
　　被顶到最上面的就是——
　　唐约是不是要在今天公开自己的孩子是蒋书律的？
　　比起盛苍云的平地一声雷曝光。
　　唐约有孩子，自己生的，孩子另一个爹是蒋书律，这几件事好像很循序渐进。
　　看综艺的那波粉丝接受得最快，还乐见其成。
　　后来蒋开诚在停车场堵唐约的视频疯狂转发，大家都没什么惊讶。
　　好像唐眠不是唐约生的才奇怪。
　　毕竟之前关于基因缺陷的问题已经讨论好几次了，加上曝光的生孩子的男人。
　　还有上赶着想要给老婆生孩子的著名恐怖漫画家姜修筠成天在微博上蹿下跳。
　　最后盛苍云集火了一波群众震撼，男生子的国民度和他的名声一样普及，到唐约这里的时候已经很好接受了。
　　反而是大家盼着唐约给一个准话。
　　就像看电视剧主角暧昧八百年都住在一起了，我们观众却还在苦苦等一个确定关系啊啊啊！！
　　台下的蒋书律在一排人里挥着应援棒，跟唐眠保持高度一致的节奏。
　　等唐约下舞台去人群互动的时候，唐眠还在喊爸爸。
　　唐约虽然也唱出了汗，但大家都看得出他状态很好，近距离接触加上镜头的直拍，脸上的亮片仿佛都是闪闪发光的星星，很容易晃人心神。
　　唐约走到了前排。
　　欢呼声还没停下，正好是一首歌间奏。
　　唐眠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唐约，激动得蹦蹦跳跳，被唐约抱起来了。
　　屏幕映出唐约抱着唐眠的画面。
　　「可爱昏头了。」
　　「好羡慕现场粉丝，这个氛围好绝。」
　　「蒋书律的眼神！！」
　　「唐眠脸上都贴了应援贴纸诶！！蒋书律也有啊！」
　　「哈哈哈哈小朋友都贴了，姚宣雨你居然还找镜头了！」
　　唐约走了一圈，又走回了前排。
　　他把话筒递给蒋书律的时候尖叫达到了最高潮。
　　「这是我能看的么！！」
　　「蒋书律笑成这样真的太……」
　　「头一次发现蒋赫也挺慈爱。」
　　「姜修筠你稿子交了？就来看演唱会？」
　　唐约的歌单蒋书律之前看过，加上这段时间也陪着对方，怎么可能不会唱。
　　但一句而已，已经足够让cp粉兴奋了。
　　「震惊，演唱会现场临时插情歌对唱！」
　　「什么情歌啊！这不是苦情歌吗！唐约的致郁系也很有名的好吗？」
　　「受不了，把苦情唱成甜歌，这就是爱情吗？」
　　「蒋书律你是不是该走了，我看到柳汐潮和姚黎心的位置已经空了。」
　　演唱会时间很长，助阵嘉宾就好几位，除了热门ost的歌手，UL这次也合体来助阵。
　　就是缪舒怀这个人嘴很贫，非得在台上涮唐约几句。
　　但节目效果很好，台下的人瞬间以为自己自己去了隔壁相声的场。
　　后台的柳汐潮和姚黎心已经换完衣服了，蒋书律姗姗来迟。
　　柳汐潮：“你就是等唐约下舞台吧？”
　　蒋书律：“没有。”
　　姚黎心：“队长反正一向嘴硬，刚才笑得跟什么一样。”
　　这边也有直播视角的屏幕，足够让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柳汐潮：“我有点紧张。”
　　姚黎心：“压轴紧张什么，我们干完这票就结束了。”
　　他说得有点像土匪抢亲，实际上今天有话要说的另有其人。
　　四个人换上了统一的服装。
　　UL结束后舞台熄了灯，一片昏暗里应援灯像是宇宙里蓝色的星星，摇摇晃晃、飘飘浮浮。
　　唐约的站位本来不靠近蒋书律，这个时候却下意识地去勾对方的手。
　　伸出去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
　　但他得到了回应，在灯光打开的刹那，现场的观众、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到了一个伸手和一个坚定的回握。
　　「虽然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都领证了还是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如果是在团期看到这个画面我可能要疯了。」
　　「姚黎心你笑得好像媒婆。」
　　「好想念爱豆时期的柳汐潮啊！！劲劲的呜呜呜。」
　　「哈哈哈还切了一个唐眠的镜头，小朋友打call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次和综艺收官当又不一样了，这是当年播放量最多的舞台吧？」
　　「站位变了，我当年怎么完全没get蒋书律和唐约啊啊啊后悔！结束后抠糖去也。」
　　旋律熟悉，舞蹈熟悉，台下的灯海也很熟悉。
　　这一首歌响起的时候，唐约看到应援灯变了，是Away的应援。
　　唐约蓦地想到那一年的初舞台，他激动得睡不着，半夜蒋书律还特地给他送了一杯热牛奶。
　　当初唐约还是认为这是别人的人，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过度疏远也会让蒋书律难过。
　　对方一无所知，只以为是被讨厌了。
　　却仍然对唐约很好。
　　好到唐约明知不可以，却控制不住心跳，控制不住翻江倒海的喜欢和爱。
　　等到正式上台前大家拥抱，唐约有点想躲，蒋书律无奈地说：“再拒绝会让人觉得我们团内关系不好的。”
　　那是一个一触即离的拥抱，似乎是顾忌到唐约的排斥，蒋书律抱唐约的时间比拥抱柳汐潮和姚黎心的都短。
　　唐约甚至还没感受到，就已经结束了。
　　工作人员也拍好了物料，没多说什么。
　　只当唐约失忆后反应慢一拍，几十秒后拍了拍唐约的肩，说你快跟上，要上台了。
　　9787星没有偶像的舞台，虚拟偶像是星际的追逐对象。
　　套皮人，设定好的人设和程序，一举一动全都被精心算计。
　　反而失去了那种养成的乐趣。
　　唐约试着喜欢，但都很短暂。
　　登台一瞬间，刺眼的灯光，远处宛如星海的应援。
　　粉丝的喊声，音乐声，提词器的特效都显得浪漫。
　　当年的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这一年的唐约盯着同样的提词器，看着挥舞的灯牌，干冰萦绕出烟雾缭绕的感觉，好像是时间年复一年。
　　这已经不是独属于Away的舞台了。
　　这是他的舞台，不是外星人唐约，是已经地球人化了的唐约的舞台。
　　他忍不住看向蒋书律，却刚好撞上蒋书律的眼神。
　　好像梦回当年，结局却改写了。
　　「导播不要太懂了，这个对视！这个洒下来的雪片是真的吗？」
　　「蒋书律你当年真当没半点别的想法吗？」
　　「你们当场亲也没关系，反正公开了。」
　　「靠啊！唐约这小子在团期间从不wink，现在居然冲蒋书律wink！！」
　　「是谁疯了！啊原来是我啊——」
　　「最后一首是什么歌……好想知道，没找到歌单。」
　　「奶一个独唱。」
　　一首歌结束，柳汐潮和姚黎心都拍了一下唐约的肩，然后下去了。
　　只有蒋书律还站在唐约身边，两个人还没说话，只是对视了一眼，台下就已经有人欢呼了。
　　蒋书律的头发是下午接的，这个造型的海报仍然是不少人想要买到的限定款。
　　从他进场开始讨论度就直线上升，刚才在台下跟唐约互动的时候达到巅峰。
　　这个时候舞台灯明亮，台上的两个人牵着手。
　　欢呼声里唐约拿起话筒，想说点什么，结果发现自己呼吸声但都过于重了。
　　蒋书律还给他捋了捋气。
　　唐约：“大家好，我有件事想说一下。”
　　就算已经连续表演了好久，唐约仍然习惯性地垂眼，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蒋书律又顺了顺他的气，底下还能听到有人的呜呼声。
　　唐约：“我……”
　　但他我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完整的话，和刚才那个自若唱歌的判若两人。
　　底下又都是笑声。
　　唐约看向蒋书律。
　　蒋书律：“那你闭上眼缓缓。”
　　唐约噢了一声。
　　蒋书律还蒙住了他的眼睛，眼尖的观众已经发现舞台上的变化了。
　　灯光仿佛和音乐抒情话，蒋书律感受着掌心的颤颤，看向台下，喊了声小咩。
　　又是一阵欢呼。
　　唐约诧异地啊了一声。
　　唐眠已经被蒋赫抱到了台上，看出来他跑得很努力了，但到底还小，跑着都很可爱。
　　头上还带着荧光发箍，应援棒刚才随便丢给了姚宣雨，手上捧着一束花。
　　「这什么花啊？不是真的吧。」
　　「铜花，唐约的爱好，呜呜呜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小咩好可爱啊啊啊！蹦蹦跶跶的！」
　　「他俩不换衣服真的给我一种梦回当年的感觉，可恶我都在想这俩人是不当早就勾搭上了。」
　　「为什么当年这组造型蒋书律是长发啊，是吸血鬼公爵吗，唐约的头发好像还染得更黑了。」
　　唐眠可能很少有这么认真地跑过。
　　那束蒋书律前几天趁唐约去训练，和儿子一起做的铜花每一片花瓣都精心打磨过，所以这么抱着也不会划伤小孩。
　　而且包得特别精美，就是唐眠太小了，捧花太大，远看就像个花束成精会跑步一样。
　　连蒋书律都笑了。
　　唐约抓着蒋书律当手想亲眼看看，但还被蒋书律捂着眼。
　　「那么多人看着呢！你俩别这么强制……」
　　「小咩太可爱了呜呜呜，好像动画片里当小可爱。」
　　唐眠跑到之后蒋书律单手拿起花，松手的一瞬间迅速推开。
　　唐约睁开眼看到的就嵌着银片的铜花。
　　他先是愣了几秒，又看向蒋书律。
　　铜片在光下也能泛着光泽，但眼前铂金色长发的男人仿佛比日光还耀眼，让唐约因为闭眼打的坦白腹稿又消散了。
　　底下全是起哄的声音。
　　直播间弹幕上全是[现场求婚][不是领过证了吗][带着孩子求婚]等等。
　　画面里的男人把捧花往前一送，是唐眠和蒋书律模拟过无数次的单膝下跪，一个伸手。
　　唐眠还试着托了托那捧花。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感觉演唱会表白的挺多的，男团里也就这对了吧！！」
　　「唐约！你怎么哭啦！！」
　　「我现在当心态就是知道孩子跟对象同居还有孩子了也领证了，但还是有种被拱白菜了的愤怒。」
　　「现在还有唯粉吗，都转cp还了还是……怎么转唐眠唯粉了！你么好有本事！」
　　蒋书律还没说话，唐约就大声说：“我愿意。”
　　底下的笑声都被收进了直播间。
　　唐眠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看唐约又要单膝，蒋书律急忙把人扶起来，然后抱起唐眠。
　　唐约吸了吸鼻子，底下还在笑，唐约：“能不能等会再笑。”
　　结果笑得更大声了，镜头还拍到了在后面的姚黎心。
　　也是拿着手机直拍中。
　　唐约：“我要说的是唐眠，就是我的小咩，是我和书律哥的孩子。”
　　底下又是一阵喔声，还此起彼伏的。
　　「我好像没什么好震撼的。」
　　「那不然呢！！！」
　　「我只在意你们搞在一起的时间线，怎么搞的过程能详细说说就更好了。」
　　柳汐潮回了前排，坐到了蒋赫身边，感叹了一句：“我看大家都没什么反应了。”
　　蒋赫：“所以我说书律都安排好了。”
　　柳汐潮又打开手机刷了实时消息。
　　居然也都是祝福，看得出没下水军，全是真号的粉丝。
　　男生子虽然又迅速爬上了热搜，但和最开始爆出来的大批歧视评论比已经好很多了。
　　—不愧是我！第一眼看到唐眠就觉得是蒋书律的小孩！！哈哈哈哈赢钱了！
　　—这个公开爆料没什么含金量了！不如原地结婚！
　　—艹啊！真的亲了！！！我cp为什么没这个待遇！
　　—我现在怀疑娱乐圈还有一些男明星空窗期是生孩子去了哈哈哈哈。
　　最后一首歌是唐约的新歌。
　　名字就叫《遥远的他》.
　　他眼睛还有点红，拿着话筒认真地介绍：“这首歌送给一个，不在这个世界的，对我很重要的人。”
　　他仍然挂念那个和自己互换地点的唐约。
　　唐约：“希望他在那边能过得很好很好。”
　　跟着蒋书律走下台的唐眠问蒋书律，“爸爸说的是谁啊？”
　　弹幕也有猜测是唐约的妈妈或者家属之类的。
　　全世界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蒋书律笑了笑。
　　他说：“是我和你爸爸的月老。”
　　唐眠挠了挠头：“那他年纪很大吗？”
　　蒋书律：“他和你爸爸长得一样。”
　　唐眠：“是爸爸的哥哥还是弟弟吗？”
　　蒋书律：“你可以晚上问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偶然现场」
　　※与正文无关※
　　柳汐潮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撞了撞一边姚黎心的胳膊：你能找点茬吗？
　　姚黎心：看外表一模一样啊！
　　柳汐潮：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一模一样的脸。
　　姚黎心：找的对象就完全不一样。
　　柳汐潮看向推门而入的蒋书律，和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抱在一起两个唐约的男人。
　　柳汐潮：那男的看着就不像地球人，我们队长还是像个人的。
　　姚黎心觉得柳汐潮趁机内涵蒋书律，但没有证据。
　　姚黎心：也太高了，感觉都两米了。
　　柳汐潮：还挺时髦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模特呢。
　　唐约（大）：你快把我勒死了。
　　唐约（小）：对不起啊呜呜呜但我不能再抱抱你吗？
　　唐约（大）：随便你抱。
　　唐约（小）：我们还是一家人啦。
　　唐约（大）：咱俩本来就可以是啊。
　　唐约（小）：你是我小舅妈。
　　唐约（大）：……
　　姚黎心（气愤）：怎么我还是多出来的啊！


第74章 
　　唐约的演唱会顺利结束。
　　之后他狠狠休息了三天, 基本属于连床都不下的程度。
　　柳汐潮进组前找他吃饭，还取笑了唐约这个状态。
　　说他怎么会因为工作累到下不了床，怎么也应该是因为别的。
　　[别的]本人就坐在一边, 一边给唐约涮着牛肉，还一本正经地和唐眠一起读秒。
　　惹得姚宣雨也要姚黎心这么干，被舅舅拒绝了。
　　柳汐潮：“接下来也很忙吧？”
　　本来就快过年了, 外面的气氛都显得热闹, 柳汐潮在这样的时候要进组, 意味着过年也不能和蒋赫一块。
　　唐约：“还好, 就是写写歌, 专辑的问题需要再调整一下。”
　　姚黎心：“小约写歌有什么忙的, 他反正坐上去就能写了，我打麻将坐上去还要思考一下呢。”
　　唐约：“哪有, 也要思考的。”
　　蒋书律给唐眠调了蘸酱, 小朋友找姚宣雨用小锅涮牛肉去了。
　　柳汐潮：“你不让队长带你出去转转吗, 可以在家里待这么多天不出门的吗？”
　　唐约：“可以啊，反正书律哥会回家的。”
　　这话把柳汐潮逗笑了：“他还有不回来的时候, 那你要警觉了。”
　　刚说完蒋书律就看了他一眼。
　　柳汐潮还往唐约那边靠了靠：“看, 还威胁人。”
　　唐约看向蒋书律，问：“你最近有不回家的时候吗？”
　　蒋书律：“我不是每天陪你睡吗？”
　　他看向唐眠：“是吧小咩。”
　　唐眠大声回答了是。
　　俩小孩凑在一起，一向不加入大人的话题, 已经在讨论葱花和香菜哪个好吃的问题了。
　　唐眠又延伸到自家的小菜园，说蒋书律还种了生菜等等。
　　蒋书律：“小约是腻了吗？”
　　姚黎心差点没把酒喷出来。
　　他看了眼时间，大中午的，太阳也是东边出的, 怀疑蒋书律是不是他家那个成天怀疑自己色衰爱弛的姐夫影响了。
　　唐约：“没有！”
　　蒋书律：“腻了也没关系的。”
　　柳汐潮：“别恶心我。”
　　唐约转头夹走了蒋书律的年糕：“书律哥又开玩笑了。”
　　唐约问柳汐潮：“那三哥你在剧组过年吗, 蒋先生怎么办？”
　　柳汐潮：“他可能会来看我吧。”
　　唐约哇了一声：“真好。”
　　蒋书律又问：“我天天陪着你不好吗？”
　　姚黎心忍不住问了唐眠一句：“你爸最近怎么了, 有点怪。”
　　唐眠：“爸爸最近每天都要和盛叔叔打电话，打好晚的，所以只能我陪着书律爸爸了。”
　　这话听起来实在心酸，柳汐潮没能憋住笑，差点喷了。
　　蒋书律居然还有今天。
　　演唱会之后盛苍云和唐约的联系就密切了很多，加上盛苍云新电影的配乐方面完全交给了唐约。
　　对方要求很高，唐约在这方面又持续热情，所以没分什么工作时间和私人时间，吃饭的时候都在发语音。
　　在别人眼里日理万机的蒋书律是个中午都要回家和老婆吃饭的货色。
　　公司的高层都没想到对方恋爱中是这样的。
　　蒋书律认真践行了唐约想要家的承诺。
　　一日三餐，春夏秋冬，总会一起过的。
　　等唐眠放学，蒋书律把人接回来。
　　晚上的时间偶尔是去外面逛，要么是带着孩子去打飞盘，每天晚上的活动都安排得很满。
　　反而给唐约腾出了很多时间。
　　唐约呃了一声。
　　他瞄了一眼蒋书律，眉眼清润的男人好像没有丝毫不悦，只是点头：“工作比较重要嘛。”
　　柳汐潮忍不住和姚黎心小声说：“他哪学的啊。”
　　姚黎心：“跟小姐夫学的吧，唐约那边的氛围不是那样吗？”
　　姚黎心和唐约的姐夫姜修筠吃过几次饭。
　　网上票选最gay的娱乐圈直男和漫画圈票选最神经病的直男漫画家混在一起，居然也算臭味相投。
　　柳汐潮叹了口气：“就我们小约现在的人气，我们律总是考虑一下包装自己了。”
　　他明显是光明正大内涵蒋书律。
　　唐约：“书律哥很好的！”
　　他给蒋书律捞了一汤匙的烫牛肉：“盛哥实在要求太高了，电影的内容也很有意思，我没试过那种风格的，所以……”
　　蒋书律：“我没吃醋。”
　　姚黎心努力憋笑。
　　唐约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可是盛哥又不会喜欢我。”
　　他还补了一句：“还说不会给孩子找后爸呢。”
　　蒋书律：“我真的没吃醋。”
　　男人说的时候眉眼含笑，微微撑着脸看着唐约，眼神像是把唐约的面容细细描了一遍，让旁边两个大人都觉得肉麻。
　　柳汐潮：“早知道带我家老东西来了。”
　　姚黎心：“早知道带我老婆来了。”
　　唐约：“好吧，我下次固定时间和盛哥聊。”
　　蒋书律：“我听见你和他自己说没被打扰。”
　　唐约呃了一声。
　　蒋书律往他那边凑了凑：“可是上次就是被打扰了啊。”
　　唐约脸都红了，想到那个来得不是时候的电话，自己差点叫出声。
　　是有点尴尬，但也不能说被打扰了吧！
　　可是那种时候聊工作确实，很……
　　蒋书律拨了拨唐约的头发，提醒了他一句：“牛肉要凉了，快吃。”
　　柳汐潮叹了口气，和姚黎心说：“感觉队长现在诡计多端。”
　　姚黎心：“他哪方面不诡计多端啊？”
　　柳汐潮：“唐约真的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现在还在安慰蒋书律，不知道答应了对方什么条件，还用手给脸降了降温。
　　姚黎心：“队长不也被骂没事业心吗，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俩那个私奔视频底下的骂声，哇，真壮观。”
　　唐约听到了，哼了一声：“书律哥超厉害的。”
　　姚黎心：“我以为你口头禅改了呢，怎么还一个样。”
　　柳汐潮还现场表演，学了一段唐约看自己烤面包的崇拜眼神。
　　唐约：“没这么夸张吧？”
　　姚黎心：“你之前都不夸队长。”
　　唐约啊了一声：“有吗？”
　　姚黎心：“是啊。”
　　唐约：“夸过的。”
　　柳汐潮：“这个我作证。”
　　姚黎心：“什么时候？”
　　蒋书律：“你那年生日，唐约不是给你买了一池子塑料鱼吗？后面都是我钓上来的。”
　　提到这茬姚黎心还能想起那种被玩具支配的恐惧。
　　他吐出一口气，又狠狠灌了一口酒：“唐约你真是鬼才，我的钓鱼瘾都被你戒了。”
　　唐约有点茫然：“不好玩吗？”
　　姚黎心：“好玩，很有心。”
　　唐约看向蒋书律，蒋书律也撑着额头在笑。
　　他穿着驼色的毛衣，领口还有针织小熊，跟唐约的是同款，但小熊眼睛是歪的，怎么而看都是小孩做的。
　　他本来长得就英俊，英俊里又带着几分清雅，温柔不达眼底，永远保持适度的社交距离。
　　但在这种场合用不着保持距离，原本往后梳的碎发也垂落下来，看上去更是柔和。
　　唐约：“很好笑吗？”
　　他想起当年：“你们不也玩得很开心吗？”
　　柳汐潮端起酒杯：“走一个吧，庆祝那种开心。”
　　姚黎心：“我听说那天队长陪唐约钓到两点多啊。”
　　蒋书律也碰杯：“是啊，躺上床满脑子都是小约的好厉害啊。”
　　是彻头彻尾的洗脑循环，但又是新奇体验，还有点终于被唐约夸的新鲜。
　　让蒋书律失眠了半宿，天蒙蒙亮了才睡着。
　　今天因为要开车，大家喝的都是饮料，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像是那年他们刚聚到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也碰了杯。
　　唐约那年喝的旺仔牛奶，其他三个成年人喝的啤酒。
　　当时唐约有点害怕未来。
　　现在的未来却让唐约笑都止不住。
　　到分开的时候还心情很好。
　　今天天气很好，吃完饭唐眠要去天文馆。
　　蒋书律提前预约的名额，打算一家人开车去看看。
　　天文馆人来人往，姚宣雨早早决定跟唐眠一起，俩小孩结伴观看。
　　唐约和蒋书律发色正常，加上冬天穿得款式也差不多，隐匿在人群里，不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来。
　　讲解音频放着前段时间落下的陨石群资讯。
　　说陨石还没运到展馆，但已经扫描出了内容，做了非常巨大的3D模型。
　　有小孩看了好久，问身边的爸爸那是什么文字。
　　一边的介绍也写着未知。
　　唐约正好顺路扫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愣住了，蒋书律本来要往前走，被唐约拉了回来。
　　唐约戴着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露出的眼眼眶已经湿润了。
　　蒋书律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个建模的陨石块，右侧是扫描版的陨石文字。
　　讲解的AI女声一板一眼，说目前还没确定这是什么文字。
　　但唐约看懂了。
　　蒋书律问：“怎么了？”
　　唐约：“这是那个唐约给我写的。”
　　他靠着蒋书律，小声地在对方耳边翻译上面的文字——
　　【小约你好，我是大约，原本在地球过得的好好的那个。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我现在用你的身份ID在星际活动，过得还不错。
　　还可以送几颗流星给你，如果它们能顺利抵达的话，应该是能看到的。
　　9787星和地球太远太远了，我们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
　　你也可以当成平行宇宙，但Away的资料仍然被我找到了。
　　我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人。
　　你很耀眼，从不平凡，我也一样。
　　祝你和蒋书律幸福。
　　我也会和喜欢的人幸福生活下去的。】
　　唐约：“他居然学会了星际缩减语。”
　　蒋书律：“那是什么？”
　　唐约：“让这么大段的话看起来只有一小段。”
　　蒋书律：……
　　也太直白了。
　　唐约的眼泪还是流下来了，吸了吸鼻子，又往蒋书律那边靠。
　　蒋书律顺势搂住了他。
　　唐约：“我好高兴。”
　　蒋书律：“放心了吧，我说他一定能过得很好的。”
　　唐约：“他是怎么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的。”
　　蒋书律：“那你都能笃定我和柳汐潮会在一起，为什么他不能看到呢？”
　　唐约心想：不会对方能看到我活动的所有资料吧？
　　呜呜呜有点丢人，这不是全息实况直播了吗？
　　蒋书律笑了笑：“可能你给他写的那首歌，他也听到了。”
　　唐约哼哼两声：“那这首歌我要大卖特卖。”
　　从天文馆出来后没多久，姚宣雨就被他的妈妈接走了。
　　唐眠还有点舍不得，因为最近放了寒假，姚宣雨可能要离开s市和爸爸妈妈回老家。
　　唐约：“那小咩有想去的地方吗？”
　　唐眠：“我想吃棉花糖。”
　　唐约：“那好甜的。”
　　唐眠看向一边的蒋书律，问：“可以吗？”
　　蒋书律看向唐约。
　　唐约：“好吧，那得找个卖棉花糖的地方。”
　　唐眠：“我知道溜冰场外面有！”
　　唐约：“你什么时候去过溜冰场！我都没去过！”
　　唐眠朝蒋书律伸出手，对方把他抱了起来。
　　唐眠：“你工作的时候，书律爸爸带我去的。”
　　唐约看向蒋书律：“书律哥为什么不告诉我？”
　　蒋书律很是无辜：“我告诉你了，只是你在和盛前辈打电话，只哦了一声。”
　　心虚的换成了唐约，他咳了一声：“好啦，那我们快走吧，我可以去溜冰吗，应该不是商场那种吧。”
　　蒋书律：“就是公园门口。”
　　当晚蒋书律许久没更新的微博发了新动态。
　　自从唐约的微博转公，很多粉丝就搜寻起了对方的小号。
　　唐约本来藏得很好，但因为蒋书律大号的点赞痛失马甲。
　　不少人慕名而去，差点没被齁死。
　　好像每一天都是热恋状态。
　　@Away_蒋书律：[图][心]我的棉花糖。
　　照片是穿着溜冰鞋坐在路边和唐眠一起吃一个超大棉花糖的唐约。
　　拍得也不算清晰，偏偏路灯连成一片，像是月亮被无限复制，和远处的车流融合，又像是渺远星海里被抓住的星星。
　　有人在评论po出偶遇这一家的照片，画面里是正在拍唐约的蒋书律。
　　看得出拍照的男人心情很好，眼神都极尽温柔。
　　没多久唐约上大号评论：为什么不吃棉花糖？
　　蒋书律回：看你一眼我就甜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结束啦明天开始会陆续放出后续
　　①结婚②if团内恋爱③宝宝2.0④蒋柳
　　大家按需订购，感谢大家一个月的追订（鞠躬）
　　看了下预收最多的还是疼痛青春，那先开那个好了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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