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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我伴侣真不是个人
　　作者：摄氏度三
　　简介：林顿捡了一截尾巴一样的东西回家，养着养着就被心甘情愿地吃抹干净了……
　　忠犬人外龙傲天攻X容易心软好脾气受，1v1，强攻弱受，且受不会变强【高亮】，攻可以拟态成包括人在内的其他生物，不过本体还是幻想生物，算是史莱姆+触河蟹怪+海洋生物的融合？
　　攻金手指比手腰粗，不喜慎入。
　　短篇，写得比较随便，没怎么修改。涉及到的生物学和科技树设定还请不要较真，基本都是胡诌的，我是丈育。
　　作品自整合文件分享链接可以去看微博@摄氏度但（本来想打三打错了）


第一章 伴侣（？）十分虚弱
　　林顿带着卖药赚到的钱买了两个大白面馒头揣在怀里，急匆匆赶回家。
　　林顿不敢耽误，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其他种族这几天的饭钱就泡汤了——直到他看到家门口围着几个小混混一样的家伙。
　　他立刻藏到一旁，矮人、蜥蜴人和暗精灵……无论哪个都是他惹不起的类型。
　　林顿原以为他们是闲着没事干准备找茬欺负弱小，不过他很快就看到他们似乎只是围着什么东西，又是戳又是摔的，最后大概是觉得没意思，嘘声离开了。
　　林顿等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从躲着的地方出来，小心翼翼地接近刚刚被围着的地方。
　　这是……尾巴？
　　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断的尾巴，整体是黑色的，尖端是暗红色的。刚刚那几个混混大概是作弄了一番，林顿看到触手被割开了几个新鲜的口子，还在流着血一样的液体，干瘪瘪的柱体上有几个被蹂躏出来的凹陷。
　　林顿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什么生物被这样虐待，就剩下一截尾巴都这么惨……造孽啊。
　　林顿小心翼翼地捡起这截不明生物的尾巴，到后院挖开土壤，把尾巴放了进去，埋好，放上几朵白花。
　　“……安息吧。”
　　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林顿毫不意外自己哪天有可能也会横死街头，他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体质又虚弱，如果不是因为生活在人类主城，现任城主不喜恃强凌弱，怕是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即便如此，被欺负也是很寻常的。
　　林顿有种兔死狐悲的感慨，不过他还是调整好心情，把今天的收入藏好。林顿小时候偶然发现一位药师留下的笔记，从此以制药剂卖药剂为生，毕竟他本来就没什么一技之长，连体力活都干不了。
　　林顿卖的都是些很普通的东西，例如应对跌倒等小伤的极其普通的伤药、给各种家养植物调配的营养液、调味剂、晕车药等等。虽然他不是不能做出一些稍微罕见一点的，但他没有一点自保实力，做出来也不敢卖。
　　现在林顿卖的这些在别的地方也有得卖，只是附近就他一个人卖这么多零零碎碎的药剂，价格还非常地实惠——他挣的就是不方便去集市城市的城镇人的钱。
　　今天卖剩下了一点异植的营养液，林顿家里没有种异植，但过了今晚营养液就要锁不住里面的养分了，林顿便倒在刚刚埋了不知名生物的地方上，就当作祭奠。
　　林顿的生活其实很有规律，除去躲避欺负弱小的家伙，也就是去采摘、购买制药的原材料，做好了去卖，卖完了回家，收入用进吃穿用度和生意周转之后基本没剩下多少，要是被抢钱甚至得少吃饭来还租金。林顿已经不抱存下钱的希望了，只要能维持现在的水平就很不错了，好歹也勉强稳定地吃上了饭。
　　林顿不知道他勉强算上平静的生活即将迎来最大的变数，后院的地面在微微起伏着，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土壤之下移动一样，而他一无所知。
　　直到一个月后的那天，莱茵镇下起酸雨来。莱茵镇附近的湖泊里栖息着强大的异兽，发脾气时就会让周围下酸雨，虽然过上几个小时酸水就会变回清水，但还是会伤害到生物。林顿一看又下酸雨了，连忙冒雨把后院的植物移回家——顺带一提如果不是因为酸雨后院的空间完全可以能种更多东西而不是只能用来放花盆——并且立刻着手制备一批缓解海兽酸雨影响的药，虽然保存时间只有一天半，但很快就能卖完。
　　等到雨停下来，林顿立刻出去卖药，卖了不少钱，他的心情很好，买了一点肉回家。在做饭前林顿要先把植物给移出去，他搬起花盘，走到后院——
　　“……？！！”
　　林顿差点没把花盆摔了。
　　他的后院，普普通通的后院，突然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是树根一样的黑色的东西，从地里长出来又伸进去，如同棉线在衣服上留下的缝纫线一样占据了半个后院。那个熟悉的颜色让林顿立刻想起了那天看到的那节尾巴，原来不是尸体，是活的？！
　　林顿把花盆放到地上，试探着走近了几步，那东西没有任何反应。林顿开始怀疑那说不定不是智慧生物，可能只是某种异植而已，他继续往前，最后在那天埋下的地方发现了那节“尾巴”，一动不动的。
　　林顿伸出手，在即将碰到那“尾巴”时，那“尾巴”突然变形，吐出了一口不明液体。林顿立刻缩手，但还是迟了，那液体淋到右手上，疼得林顿嘶了一声——这和被海兽的酸雨淋到的感觉差不多，这奇怪的东西怕是吸收了雨水存着给他来了一下。
　　吐完那一口奇怪的生物就像是用尽了力气一样掉了下去，林顿忍着疼发现这“尾巴”似乎在微微发抖，他脑海里划过那天捡到这截“尾巴”时那满地的血液，心里一揪，一下子明白了。
　　“你是智慧生物吗……？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受伤了是吗？后院的地是空着的，你可以暂时在这里养伤。不过我会放花盆……你应该不怕压吧？之前好像也没出什么事。”
　　“别怕，别怕……”
　　林顿再次试探着伸出手，这次“尾巴”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是没精神了还是真的听进去了。
　　“听懂了的话，”林顿伸出一根尾指，“就碰一碰吧？”
　　那节尾巴抬起，点了点林顿的手指甲，林顿笑开了，心想这不知名的生物还挺好说话的。
　　“我暂时叫你小尾巴，等到你可以说话，再告诉我叫什么，可以吗？”
　　小尾巴又点点指甲。
　　“土地被酸雨浸过，不要紧吗？”
　　小尾巴摇头。
　　“也是……你只能长在地里？没办法挪窝吗？”
　　小尾巴没回答，大概是不行的。林顿叹了口气，小尾巴大概的确是异植，那截尾巴大概率就是种子，或者是植物身上的根茎之类的，就是他不认识到底是哪种。小尾巴现在大概算是个婴儿吧？难怪连话都不会说。
　　“那我给你浇一点解酸的药吧……你等一下。”
　　林顿拿了营养液和解酸药，想了想，还多带了一瓶伤药，全部都倒了下去。小尾巴逐渐舒展开来，看得林顿啧啧称奇，虽然动起来的只有那一截十厘米左右的发端，但他居然看出了小尾巴现在非常享受。
　　是个情感丰富的孩子呢，他想。
　　小尾巴长得实在是很磕碜，全身黑色也就算了，还黑得很混浊，身体又很干瘪，还分泌着黏糊糊的液体，味道也不太好闻。林顿实在难以想象小尾巴开花结果会是什么样的，说不定长得更抱歉……
　　“好……这样就差不多可以了。在你可以说话之前，先暂时留在这里吧。我先回屋了——”
　　林顿走到一半就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小尾巴不知道从地里什么地方又伸出一截根勾住了他的衣服。
　　“怎么了？”
　　还没等林顿反应过来，小尾巴已经缠上了他的右手。尽管小尾巴身体看起来是枯木一样，不过小尾巴的延展性其实还挺不错的，它延伸开来，包住了林顿右手被酸水淋到的部分。
　　林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蠕动的粗糙的根茎一样的东西摩擦着，还分泌出了黏腻的液体，发出咕湫咕湫的声音，虽然疼痛一下子就缓解让他察觉到小尾巴是在帮自己，不过这感觉确实是让人很不自在……按摩了一顿以后小尾巴吐出林顿的手，林顿看着自己一手的黏腻哭笑不得，心里却有些温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的伤，虽然对方不是人。
　　林顿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小尾巴的根，就像是摸头一样。说实话触感不怎么好，但林顿突然觉得小尾巴长得丑是丑了点，但也丑得挺可爱的，而且说不定以异植界的审美来看小尾巴还是个小帅哥或者大美女呢。
　　“谢谢，小尾巴。”
　　林顿弯起食指圈住小尾巴的尖端，权当握手。
　　“我叫林顿。”他轻声说，“你好。”
　　就这样，林顿的租房里多了一位舍友。


第二章 伴侣（？）没有名字
　　小尾巴已经住了快三个月了。
　　因为家里多了个住户，林顿多做了一些异植营养液，喂给小尾巴吃。小尾巴的长相也好了些……算是好了吗？林顿说不清楚。
　　小尾巴的身体不再干瘪了，反倒变得肉肉的，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身上乱七八糟的混沌黑色也变了，变成了墨蓝色；小尾巴不再散发奇怪的臭味，不过依旧有黏液，而且比之前更多了，整体看上去就像是怪物一样……林顿也不知道这算是好看还是难看了。
　　看到小尾巴长成这样，他心里也有些欣慰。小尾巴挺一开始挺警惕，但相处多了就慢慢变得黏人起来，林顿一去后院它就伸上来缠着他的尾指一圈一圈绕着，尾巴尖红色的地方像是动物幼崽一样蹭来蹭去，弄得林顿一手黏液，而且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怪物抓住了一样……不过林顿知道小尾巴没有恶意，只觉得小尾巴真的很可爱，多少理解了那些养宠物狗被舔一脸口水的人又幸福又无奈的心情了。
　　自从双亲去世后，林顿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因此，即使最近运气不好地还是被蜥蜴人小混混发现林顿的心情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边境小城镇治安不太好，林顿的衣服里有非常隐蔽的夹层，他谎称自己只赚了一点钱，保住了今天的收入——当然结果是被心情恶劣的蜥蜴人揍了一顿，不过揍得不狠。
　　林顿作为一个完全不会魔法的人类，这种程度的欺负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想着快点去买菜回家——要知道今天可是有客人送了他一小颗对异植很有好处的养分浓缩药片呢，他自己这辈子都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林顿一打开门就看到小尾巴从后院伸到房子里，这其实有些奇怪，虽然小尾巴每次都会推开一个门缝从后院伸个头出来看，但它从来不会整个尾巴都进到房间里。但林顿心情太好了，他并没有注意到小尾巴的异常，反而很高兴，迫不及待地拿出那颗药。
　　蜥蜴人不信林顿只挣了那一点钱，林顿可是忍了好一顿打才保下了这颗东西。
　　“小尾巴！今天有好东西哦！快看……”
　　小尾巴像是飞扑过来一样缠到了林顿身上，林顿愣住了，平时它只会缠着一根手指，从来没有像这样往身上爬。
　　“小尾巴……？等等，好痒……”
　　小尾巴居然往林顿衣服里钻，他吓了一大跳，而且小尾巴钻得太快了，一眨眼间手手脚脚都被缠住了。林顿的脸红了起来，小尾巴身上带着黏液，这样到处爬实在是太奇怪了，尤其是小尾巴还碰到了乳头、腿根这样的地方。
　　“……噫！”
　　林顿感觉到小尾巴不知道喷了什么东西出来，也是黏糊糊的，他又羞耻又困惑，不断地挣扎，可小尾巴也不知道怎么缠的，明明不紧但怎么甩都甩不掉，林顿衣服都变得凌乱了起来。
　　就在林顿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身上的伤没那么疼了，顿时反应了过来：小尾巴是在为他疗伤。
　　说起来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小尾巴也做过类似的事……原来小尾巴还有这么方便的能力吗？一定能省很多钱。小尾巴一开始被那样对待还活了下来，也是因为能力特殊的原因吧。
　　林顿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停下了动作。而小尾巴在林顿不再挣扎后也没有继续乱动了，而是把液体抹匀，然后撤了回去。
　　林顿的衣服都乱了，浑身也黏糊糊的，不过身上的疼痛都消失了，他连忙拉开衣服查看情况，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身上的伤居然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也好得太快了……！
　　林顿第一想法不是欣喜而是担忧，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当然是没有人的，就后回头看小尾巴的“头”说：“你的这个能力千万不要随便表现出来，知道吗？万一被奇怪的家伙发现了拿你做实验，或者为了挣钱把你当伤药原料拼命榨取……”
　　林顿都不敢想象，打了个寒颤。
　　“懂了吗？”
　　小尾巴点点头，不知为何动作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难、难道——
　　“刚刚那个对你有很大负担？！”
　　小尾巴摇头，林顿松了口气，又开始不解起来：“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样子？”仔细一看，小尾巴尖端的红色都暗沉了一些。
　　小尾巴指了指林顿，又指了指自己。
　　“啊……因为我受伤吗？”
　　小尾巴点点头。
　　这一刻，林顿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人。林顿的鼻子毫无征兆地发酸：好久没有人像这样担心他了，一旦有人关心，委屈突然间就冒了上来。明明应该高兴，可眼泪却不知道为什么往下掉。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下次会注意的。不过那些家伙可真讨厌，就知道欺负弱小。”
　　林顿忍不住对小尾巴倒了一大堆的苦水，小尾巴并不会说话，反而成为了很好的倾听对象。
　　林顿没有注意到，在他倒苦水的时候，小尾巴埋入地面的“根系”像是沸腾一样突突跳动。小尾巴的尖端也从暗红色逐渐变成仿佛要滴出血一样的鲜红。
　　“……唉，算啦，不说这些了，说起来一开始说的话都还还没说完呢。小尾巴，今天有好东西哦！来，吃吧。”
　　小尾巴把那颗东西卷入身体中，药片在小尾巴的事身体里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很快融化了。
　　林顿到现在都不知道小尾巴到底是什么生物，它的外观看起来像是章鱼触手和植物藤蔓的结合体，可性质又有点像史莱姆，表面有一层滑溜溜的薄膜，里面是腐蚀性黏液，薄膜可以转化成黏液把东西吞下去后又变回薄膜封口。小尾巴缠着林顿的时候都把身体里的黏液包得很好，除了第一次见面吐了他一口，其他时候都没让黏液伤到林顿分毫。
　　林顿总觉得小尾巴的黏液应该不止是史莱姆的黏液那么简单，史莱姆只是元素聚合体而已，那些黏液本质上就是液态元素，可小尾巴的黏液更像是可以分泌奇怪液体的生物的肉体一样，甚至有自我意识——他已经问过了，小尾巴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能当做“眼睛”“耳朵”和“手脚”。
　　“小尾巴，你留下的这些黏液要留多久？能洗了吗？”
　　小尾巴点点头。
　　“那我就去洗澡了……”
　　林顿还没说完，小尾巴勾住了他的手指。
　　“怎么了？”
　　小尾巴扭动了几下，林顿根本看不懂，他试着猜测：“是洗的时候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小尾巴摇头。
　　“那是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小尾巴点头。
　　“……啊，我明白了。意思是可以洗，但是你要做些什么，对吧？”
　　小尾巴再次点头。
　　“好，来吧。”
　　小尾巴于是又缠住了林顿的身体，林顿一阵瑟缩，不得不说感觉真的很奇怪，小尾巴滑溜溜的凉凉的还有很多黏液，林顿有种被猥亵了一样的错觉……小尾巴伸出一头触手贴着林顿的嘴唇，林顿感觉到嘴巴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去，下意识地往后退。
　　“小——唔！”
　　刚张开嘴小尾巴就把一截身体塞了进去，接着什么东西灌了进来。林顿意识到小尾巴大概是在直接喂他吃什么东西，这个喂法也真是有够简单粗暴的……
　　“……唔唔……唔……”
　　林顿想说小尾巴灌太多太快了，可他嘴被捂着没办法开口，只好硬着头皮往里吞。不知道是因为担心过头了还是小尾巴这孩子本就实在，总之小尾巴真的给林顿喝了不少，都溢出去了。
　　“哈啊——”
　　小尾巴退了出去，林顿擦了擦嘴，满手都是，咳了好几声。
　　“太多了……咳……”
　　小尾巴的尖端垂下去了一些，看着很失落的样子。林顿连忙补救：“但是的确很有用。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你可以洒到杯子里，然后我再喝下去。”
　　小尾巴喂的东西带着一股咸腥味，林顿感觉喉咙像是呛过海水一样……不过无论如何，被人关心总是令人高兴的，林顿摸了摸小尾巴的尖端说：“谢谢。总是叫小尾巴也不合适，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小尾巴开始摇了起来。
　　“嗯……我想想……就叫弥哲业吧？是这里的方言，意思是平安——啊！”
　　弥哲业一下子飞扑了过来，林顿整个人往后倒——当然他没摔倒，被接住了，但又再次整个人被了缠起来。弥哲业跟拼命往林顿身上蹭，跟疯了一样整只扭来扭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虐待了。
　　“好重……”
　　林顿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其实弥哲业不算太重，但它的体积不小，整个压上来还是有点沉的。弥哲业可能太激动了，尖端或者说头部往林顿脸旁边蹭，一点也不像是打算松开的样子，林顿只好用手摸弥哲业的身体，权当拥抱，一边在心里想要是第三者看肯定会以为自己被吃了吧。
　　虽然身体又被弄得黏糊糊的，不过林顿已经有些习惯了……
　　“喜欢就好。”
　　弥哲业虽然贴得很死不过并没有用力缠，林顿挂着一身的触手直起身，才发现后院的门早就被弥哲业完全挤开了，他从门中第一次看到了弥哲业完整的本体。弥哲业平时都埋在地里，只把一根根触手一样的身体伸出来，现在完全露出来了，可见弥哲有多激动，整个跳了出来。
　　弥哲业的形状有点像海葵，不过它中间的不是圆柱而只是一个椭圆形的球体，它现在比林顿想象中的大了太多，全部露出来后小小的后院都装不下了，它不得不把触手缩起来盘成一团。
　　“我之前看你没有这么大的啊……？”
　　弥哲业的身体诡异地咕噜咕噜了几下，而后触手居然缩小了，相应地中间的球体则是变大了，看来它之前就是这样做的。
　　“你的身体像是水一样呢……还可以变成其它形状吗？”
　　弥哲业的触手全部缩了回去，变成了一颗有暗红色标记的大球，而后自由改变了几次形状，最后又变回一开始的样子，看得林顿啧啧称奇。
　　仔细一看还能发现弥哲业的触手并不是一模一样的，最特别的那一根尖端有一块暗红色，仅此一根，还有很多其他类型的。
　　第一种类型的摸上去不如别的光滑，有点毛毛糙糙的，没什么黏液，颜色更加暗沉，不知道为什么弥哲业不太愿意让林顿摸。
　　第二种类型的末端稍微膨大一些，应该可以喷出液体，林顿还记得弥哲业塞到他嘴里的就是这种。
　　第三种类型的有很多短的小软触，摸起来有种奇特的软软毛毛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每根软触都能分泌液体，摸了一会很快就沾了了一手……弥哲业似乎很喜欢被摸这里。
　　第四种类型的和别的触手相比硬一些，看起来是流线型的，意外地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最后一种类型的是最常规的触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颜色看起来也最纯粹，平时弥哲业用来缠着他的好像都是这种。
　　“那种触手是不是比较危险？”
　　林顿指了指那个弥哲业不太愿意让他摸的类型，弥哲业果然点头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危险法，不过还是别摸为妙……林顿还是最喜欢有很多小软触的那个类型，摸起来很舒服，而且正好弥哲业也喜欢。
　　“你会越长越大吗？”
　　弥哲业摇摇头，林顿松了口气，再大他家就真的装不下了。林顿已经不那么好奇弥哲业的种族了，反正是什么种族都没关系，他没出过远门，平时见到的都是些常规的种族，见识少得很，说不定其实走远一点就能发现弥哲业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生物呢？
　　“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
　　弥哲业听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林顿没理解。
　　但三天后，他明白了。


第三章 伴侣（？）非常神秘
　　这天早上，林顿早上一如往常起床洗漱后给弥哲业喂早餐，却没想到一打开后院门就看到了一地干树皮一样的东西铺满了后院。
　　“……！！”
　　还没等林顿开口叫人，一个影子扑了过来，林顿低头一看，怀里多了一个小东西。
　　“……弥哲业？”
　　怀里的东西蹭了蹭。
　　“你怎么变小了？那些地上的是什么？”
　　弥哲业现在看起来就只有手掌那么大，而且触手也没有了，就像是一个带了一小片暗红的墨蓝色史莱姆一样。林顿这么问了以后，他突然听到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进化。褪去死皮。」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心声成真一样，林顿愣了愣，不太确定地问：“弥哲业？是你在说话？”
　　「是。」
　　“你不是说你不会说话吗？”
　　「不能说话。但是可以说话。」
　　“你是怎么让我听到你的话的？”
　　「意念流。碰到，发过去。」
　　“原来如此，所以我听到的声音才是自己的吗……？总感觉有点奇怪，可以换一个声音吗？”
　　「可以。」
　　脑海里的声音顿时变成了低沉的男性嗓音，林顿吓了一跳——这完全就是他的菜，应该是弥哲业从他的意念中读取到了什么吧。
　　耳朵是舒服了，人却别扭了。
　　“要不还是换一个吧……”
　　「只能一次。」
　　呃……
　　“……啊！时间不太够了，我先出门了。”
　　「一起。」
　　弥哲业的身体变得更小更凝实，最后变成一颗珠子。
　　「之前受伤。保护。」
　　听着成年男低音说这种话，林顿不由得有些耳热。
　　“谢、谢谢……不过你能打得过那些混混吗？”
　　「不知道。但是要去。」
　　“其实我不要紧的，要不你还是呆在家里吧？”
　　「不。」
　　再争下去就没完没了了，林顿只好把弥哲业放到口袋里，一起出门了。一整天林顿都有些紧张，生怕回家路上遇到那几个横行霸道的连累弥哲业。或许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林顿真的遇到了，而且这次遇到的不仅仅是蜥蜴人，还有一只哥布林和一个血族，看得出血族是这帮混混的头，林顿的运气太差了，刚好碰上头儿出来闲逛。
　　看到血族的一瞬间林顿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血族算是中层的种族，对平时最多也就遇到几个混混的林顿来说可是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而且最要命的是血族的食性，血族最喜欢的食物就是人类的血液。
　　……而怎么取血液，取多少，可就自由发挥了。
　　血族鲜红的眼睛锁定了林顿，林顿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该不该逃。他肯定是跑不过血族的，万一跑了反而引起血族注意怎么办？但如果不跑，血族要抓他下酒怎么办？
　　就在林顿愣住的这几秒，蜥蜴人就已经走了过来。林顿下意识地后退，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蜥蜴人递给林顿一枚刀片和杯子，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显，林顿看了看血族，抖了抖，接过了蜥蜴人给的东西，把袖子往上拉。但就在刀片要贴到手臂上的时候，弥哲业突然从口袋里伸出来直接吞了。
　　“……哦？这是什么？”
　　林顿用手按着弥哲业，弥哲业那样黑乎乎的奇异颜色在白天太显眼了，想藏都藏不住。
　　「危险。为什么？」
　　“说话啊？”
　　“只是我养的一只史莱姆……”林顿没回答弥哲业的问题，只是用力把弥哲业往口袋里塞，弥哲业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你的小宠物挺嚣张啊，看来是需要一点——”
　　蜥蜴人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尖锐，林顿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在蜥蜴人伸出爪子的那一瞬间他低头闭上眼睛用手捂住弥哲业，结果等了好一会都没感觉到什么，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
　　蜥蜴人像是被定格一样，表情维持着狰狞不屑，连嘴巴都张着，却偏偏一动不动，诡异得要命。突然蜥蜴人倒了下去，林顿这才注意到弥哲业从他的指缝里溜了出去，似乎推了推蜥蜴人。
　　小弟倒地了不远处的血族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林顿大着胆子看了几眼，才发现那个血族居然也诡异地被定格了。
　　“弥、弥哲业……？是你做的吗？”
　　「是。有敌意，危险。」
　　“你是怎么做到的？”
　　「毒。」
　　“原来你还能用毒啊……但是，如果他还有伙伴……”
　　「弱。」
　　“你怎么知道？万一有呢？”
　　「感觉得到。弱。三倍落挪内。」
　　“落挪内？”
　　「落挪，海。」
　　“意思是三片那个海那么大区域里你感觉不到比自己强的人……？”
　　「嗯。」
　　“可是，海应该很大才对……”
　　「大。」
　　“但是这里附近有一只很强大的异兽哦？”
　　「没有。」
　　“是不是你感觉错了？”
　　弥哲业似乎是思考了一会。
　　「不知道。」
　　“总之还是要小心一点。”
　　「嗯。」
　　每次回家总是要交一些保护费之类的东西，这次难得一点没交，林顿多买了点好的，回到家后却没急着做饭，而是看向弥哲业。
　　“弥哲业你是哪里的人？”
　　「落挪。」
　　“落挪是哪里？”
　　「落挪是落挪？」
　　好吧，无法沟通，看样子弥哲业应该没什么地理概念……
　　“落挪是什么样的海？”
　　「什么样……？」
　　“呃，就是落挪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生物？或者和其他海不一样的地方？”
　　「黑。」
　　“和你的颜色很像的黑色吗？”
　　「是。」
　　闻所未闻啊……果然是见识太少了？
　　“那弥哲业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落挪干涸，变弱。落挪干涸第八次，不恢复，失去意识。关在图案里恢复不了。被扔掉。被捡到。」
　　“停停……让我理一下。简答来说，就是那个叫做落挪的海生态发生了变化，所以你不得不上岸了，变得很虚弱，然后……呃，遭遇了某种变故？”
　　「没有上岸。落挪不见了，没有意识。有意识，在图案里。」
　　“就是说你失去意识时候发现自己到了陌生的地方？”
　　「嗯。」
　　“不过你长得很快啊？是刚来这里没多久吗？”
　　「在图案里很久。」
　　林顿实在是无法理解那个图案到底是指的什么，但他隐约察觉到弥哲业很可能是被什么人囚禁后溜出来了。
　　「被关在图案里的时候有没有人对你做什么？」
　　「身体取走，吃东西。有的吃回来，有的没有。其他关在图案里的吃了。」
　　这……
　　“我没听明白……怎么吃？”
　　「……？吃着吃。」
　　“呃，那都吃了什么？他们有说过吗？”
　　「样本。」
　　“什么样本？”
　　「‘样本A3-568’，‘样本A15-77’，‘样本B……」
　　“具体是什么东西。”
　　「A是血，水。」
　　林顿愣了愣，血？
　　「B是角，毛，甲。」
　　林顿突然有个猜想，全身汗毛倒竖。样本，编号，吃……
　　「3是星灵族。15是哥布林。后面不知道。」
　　啪嗒。
　　一滴冷汗滴了下来。
　　是了，没错了。
　　这百分百是生物实验……！
　　所谓的吃，很可能是真的让其他生物吃下去，但也有可能是融合……毕竟弥哲业吃东西的时候就是融合进去的。弥哲业大概是在虚弱的时候被某些做实验的人捞了上来，然后和其他生物关在一起各种融合……
　　「你感觉吃下去有什么变化吗？」
　　「知道了。以前，碰到的东西不知道，记忆有，但是不知道，不知道记忆有。现在知道。知道知道。」
　　完全听不懂。
　　“举个例子？”
　　「刚刚的蜥蜴人。在落挪遇到过，不知道遇到过。后来遇到，知道遇到过，知道知道遇到过。」
　　“也就是说记性好了？”
　　「不是，一直记得。但是不知道记得。在落挪很久很久，但是感觉不久，碰到很多，但是不知道碰到。吃下去后知道。」
　　“遇到过但是不知道自己遇到过，但是又记得……？啊，是那个吧，意识到了？”
　　「是。」
　　林顿大概明白了，经过生物实验，弥哲业有了一定的意识……或者说智能？弥哲业在落挪的时候大概只有很模糊的意识，所以它后来发现自己曾经遇到过很多东西，但是那时的它对那些东西没有概念，甚至连自己不知道那些概念这件事本身都不知道。
　　“所以你这些话都是跟着那些人学的对吧，怪不得水平漂浮这么厉害……”
　　弥哲业偶尔会冒出一些很高难度的词，但平时又总是一副词汇量不够的样子，表达也非常不顺畅，大概就是因为弥哲业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吧。
　　“……吃东西的时候疼吗？”
　　「没有痛觉。」
　　“……这样啊。”林顿实在是不太愿意讨论这个话题，他之前还想过要是弥哲业的能力被发现会不会被抓去做奇怪的事，没想到弥哲业本身居然就是从实验室里出来的，“说起来落挪真的是海吗？听你的描述更像是那种季节性的小湖泊。”
　　「落挪是海。海不是落挪。活的海，落挪。」
　　“活的海是指落挪风浪很大？”
　　「不是，活的海。海活，会动，会呼吸，会死……活的海。」
　　看得出弥哲业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林顿也就不为难它了。或许弥哲业所说的干涸也不是真的干涸吧，毕竟一片海洋干涸七次实在是难以想象。
　　“弥哲业，虽然今天多亏了你才没出事，可是以后不要随便出来。要是又被抓走怎么办？”
　　「现在强。」
　　“总之要小心，知道吗？”
　　「知道。」
　　弥哲业大概没有见过更强的人吧，林顿其实也没见过，但他听说过很多，那些人可是可以移山填海的。
　　“弥哲业，你不能换个样子吗？你现在实在太容易被发现了……”
　　「拟态？」
　　“对对，你可以做到？那就变成人吧。……不要变成我哦？”
　　弥哲业化为一摊水，咕噜了几下后又向上涌，逐渐变成人的形状，不过弥哲业大概有些为难怎么调整，模糊的五官和四肢诡异地移动，看得人毛骨悚然。
　　“呃……你变出声音的时候读取了我的意识流对吧？现在再试试？”
　　这么说完，找到了方向的弥哲业很快就完成了拟态，很快一个男人样子的生物出现在林顿面前。
　　“……！！”
　　林顿的脸一下子红了，因为弥哲业身上没有一件衣服，是全裸的……！而且弥哲业大概是按照他的喜好来变的，不得不说变得真的很完美，完美到林顿后悔让弥哲业这么变了。
　　家里没有适合这样的弥哲业穿的衣服，林顿随便找了张薄被把弥哲业包了起来，松了一口气。
　　“你变的时候顺便变一件衣服出来吧。”
　　「拟态只能一个。」
　　看来弥哲业的拟态不是单纯地变个样子？那说不定——
　　“你能说话吗？”
　　「可以。不会。」
　　“慢慢来吧。总不能总是靠意识流说话，会被怀疑的。”
　　「嗯。」
　　“还有你现在说话说得……有点奇怪。你不是要跟着我出去吗？以后出去时多听听别人是怎么说话的，就像你以前学那些图案外面的人那样学就好了。”
　　「正在学。」
　　“变回原来的样子吧，我只是问一问，现在暂时不需要你变成人……你可以变成项链吗？”
　　或许是石头比人简单，这次弥哲业一下子就变出来了。
　　“以后和我出去就变成这样，可以吗？”
　　「可以。」


第四章 伴侣（？）很不一般
　　自从弥哲业进化后，林顿的生活就好了许多。
　　在这个治安不算好但也不算恶劣的城镇里，即使是林顿这样的小本生意都要固定上交给控制了当地的帮派，偶尔还会有人收过路费，还有一些混混打劫……林林总总算下来，其实数目也不小了。
　　但这些最近都没有了。
　　林顿高兴同时心里也有些畏惧，要是弥哲业真的惹上什么人怎么办……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林顿终于打算搬家了。
　　其实搬走的想法林顿早就有了，只是之前根本存不下钱而已……弥哲业一定和当地的帮派发生了冲突，听说最近占据这边帮派的那个是龙族，虽然血脉不纯，只沾了一点边，但那可是龙啊！
　　林顿盘了一下自己手头上的积蓄，算上变卖不动产的资金，勉强能支撑搬到治安好一些的地方，前提是行进过程中不被打劫，还得考虑到租房的人不会看他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后路就坐地起价……不可能的，必须得把这方面的预算调高才行。
　　“……唉。”
　　还是没办法吗……
　　「不高兴。为什么？」
　　弥哲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钻了过来，这种事情说了弥哲业也不会理解的，但如果弥哲业要生活下去，迟早也会接触到这方面的事……
　　“……因为钱不够。”
　　「见过。去拿？」
　　“不能拿别人的。”
　　「怎么变成自己的？」
　　“通过交易。比如说你付出力气帮人搬东西，又或者我做了那些药然后拿出去卖……还有，这里聚集了很多冒险家，如果能完成委托也可以拿到钱。”
　　「用钱做什么？」
　　“我想搬家。”林顿摸了摸弥哲业，“如果有你在的话，以后可以卖更贵一点的，安定下来后就给你换个大一点的地方住。”
　　弥哲业身体摊开了一些，林顿知道这是它喜欢的表现。虽然弥哲业没有脸，不善表达，但它的情绪会表露出来。
　　弥哲业进化后身体表面不再时刻携带黏液了，摸起来触感更清晰了，软软弹弹的。不过即使弥哲业依旧一身黏液干瘪瘪的，林顿还是觉得它很可爱。
　　而现在……
　　“……要是我更厉害一点就好了。”
　　弥哲业不仅可爱，而且还意外地可靠。
　　即使弥哲业体型很大，但林顿对它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开始可怜巴巴一根拇指头那么大的时候，因为平时的弥哲业从来不伤害他，而且又粘人又爱撒娇。
　　其实弥哲业应该和他不是一个等级的，弥哲业虽然形态怪异了一些，但如果发挥特长，应该也能过更好的日子吧……如果捡到弥哲业的不是他而是更有能力更有人脉的家伙，弥哲业就不用窝在后院了。
　　明明是这么好的孩子。
　　“抱歉。”
　　「……？」
　　“委屈你了。”
　　「没有。」弥哲业的身体围着林顿扭动，看起来似乎想要做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好的表情。为什么？」
　　“因为我有些感慨。”
　　「不好的表情不好。」
　　林顿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对弥哲业说：“没什么事的，也差不多该睡觉了，晚安，弥哲业。”
　　「……晚安。」
　　话是这么说，可林顿没睡着。
　　林顿的双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是被暴走的兽人卷入的无辜受害者。其实林顿的双亲对林顿并不好，生活艰苦，父亲会让林顿出去卖东西，卖不到钱还会挨父亲的打，而母亲总是在父亲不在的时候说如果不是因为怀孕她就会和更厉害的人结婚……即使如此，双亲去世了，林顿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己没有家人了。
　　作为极其少见的不会使用任何术法的人类，林顿很难交得到朋友。即使有不蔑视弱小的人，但和这样的人类一起会被其他人看不起，林顿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更不会让难得对自己抱有善意的人因为自己被嘲笑。
　　弥哲业现在什么都不懂，等它懂了……
　　“……”
　　……果然这边的屋子还是留着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林顿不会对弥哲业表现出来。第二天早上就像是昨晚什么都没想过一样，和弥哲业打了招呼，推上小车走了。
　　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直到下午，林顿听到有人在讨论一件事。
　　“海兽被消灭了……？！真的假的？”
　　“是真的！”
　　听到这个，即使是平时很少主动搭话的林顿都忍不住凑上去问了一句：“你们说的海兽，是我想的那个海兽吗？”
　　“这附近除了它还有别的海兽吗？”
　　“但……”
　　“我也很不敢相信，可确实是真的，协会和教会都已经张贴公告了。”
　　莱茵镇并不靠海，生活在这里的海兽，除了少部分被捕来当做食物处理的，也就只有栖息在湖泊那里的那一只海兽了。那只海兽来到这里后没有天敌，本身又生活在浅海，于是遍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湖泊，这里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其实海兽并没有强大到真的没有人能打败，可这只海兽长得埋汰，而且极难杀绝，很少有强大到那个地步的人愿意搭理它。
　　而现在，居然有人消灭那只海兽了……？
　　林顿第一想法是那人图什么？莱茵镇里象征性地发布过委托，报酬虽然不低，可和消灭海兽相比完全就是打发叫花子的级别，莱茵镇的教会根本开不起天价请人过来。到底是谁愿意拿那点报酬消灭海兽……难道别有用意？
　　……实在可疑。
　　“是谁完成了委托？”林顿这么问道。
　　“不知道，那个人没有报自己的名字……从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来看肯定不是普通人类。”
　　“是啊，”另外一个人附和，“我看到他了，他的头发是深蓝色的，深到发黑，我看着就发怵……”
　　深到发黑的蓝色？和弥哲业倒是挺像的……难道和弥哲业一样也是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东西吗？甚至有可能用过弥哲业的基因？
　　果然莱茵镇越来越不安全了，得快点带弥哲业离开……
　　直到回到家看到屋子里的一大堆钱之前林顿都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弥哲业。毕竟弥哲业虽然会用毒，体型不小，但那海兽有着一身坚硬无比的鳞片以及极其麻烦的强大恢复力，力量强到能够改变局部天气，听说还是来自于一个特别不得了的地方，以林顿的想象力，能够对付传说级别的魔兽的存在有可能就在自己身边这种事，堪称天方夜谭，他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但无论林顿作何感想，事实就是，一回到家，他就看到了比这辈子所有花的钱加起来都多的钱堆在客厅里，还有直勾勾地朝着自己的弥哲业。
　　“这、这是……？”林顿怀疑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一点没变，“你从哪里弄到的？是真的吗？没有抢别人的吧……？”
　　「没有抢，交易。」
　　“什么交易？你……你没被拿去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猎杀琉生力。」
　　“琉生力是……？”
　　「鱼。落挪很多，吃过很多。刚刚，吃了，交易完成，拿到钱。」
　　“正常的鱼会那么贵吗……？琉生力是什么样的？——等等，该、该不会……不是吧，应该不会吧……”
　　「……？」
　　“弥哲业，你说的琉生力，是不是生活在一个叫做‘莱恩湖’的地方？”
　　「是。」
　　林顿的脑袋一片空白，杀死海兽的是弥哲业？
　　那、那可是……海兽啊？而且不是一般的海兽，是远古的，来自那个极其恐怖，现在已经不存在的，即使是龙族也要忌惮三分的地方的海兽啊？弥哲业居然说自己吃过很多？
　　冲击性的事实让林顿甚至有些眩晕，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觉得弥哲业有一定实力的话，现在他只觉得弥哲业就是一只真真正正的怪物，他的势力在弥哲业面前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弥哲业……？”
　　「……？」
　　“你、你是弥哲业对吧……”
　　「是。」
　　“原来你这么强啊……”
　　「不是，琉生力，弱。」
　　琉生力，弱？
　　林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弥哲业只有贴着林顿的时候才能传达意识流，分开就无法对话了，于是它自然而然地跟上林顿想要再贴上去，可是林顿这次反应更大，连退三步。
　　弥哲业停在半空中，触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停在半空中，三秒后，它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垂了下去。
　　只要弥哲业这样做，林顿就会心软，会和它亲近。
　　可林顿并没有。
　　弥哲业更加垂下去，就连身体都有些软趴趴的，可怜巴巴使劲求安慰。
　　弥哲业就这么趴了一会，等着林顿过来，但林顿一直没反应。弥哲业不明所以地重新“站起”，吸引林顿的注意力后又重新化成一摊液体，表示自己非常低落。
　　林顿下意识地就想摸，可是想到弥哲业把海兽轻松杀死的战绩，他的腿就像是扎根了一样动弹不得。
　　弥哲业无法理解为什么林顿突然和之前不一样了，它朝林顿伸过去，但看到林顿变得僵硬，又缩了回去，开始扭动身体。不接触就无法传达意念，现在心神大乱的林顿根本无法理解弥哲业的意思，弥哲业越发着急，可又不能碰林顿来传达意思，一阵舞动后发现无法沟通，不得不放弃，又滩了下去。
　　弥哲业看起来委屈极了，林顿低下头，不去看那样的弥哲业。
　　“那些钱你自己用吧，想去哪买房子都可以。我的家对你来说太小了。”
　　“你……还是换个地方住吧。”


第五章 伴侣（？）是个傻瓜
　　林顿说完，弥哲业也有了反应
　　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弥哲业一瞬间伸到了林顿面前。
　　「表情，说话，奇怪。」
　　不顾林顿的反对，弥哲业坚持地把自己的触手贴上去，林顿再怎么退都避不开，很明显之前弥哲业是手下留情了才会让林顿躲开。
　　感觉到肌肤被一片凉凉的东西贴着，林顿第一次因为弥哲业害怕得直冒冷汗，手脚发软。就是这东西缠着那么强大的海兽，然后……
　　「不想一起。为什么？」
　　“别……别过来……”
　　弥哲业的触手沿着林顿的手臂向上，就像是蛇一样缠上来，林顿的脸色顿时苍白得像纸，那触手一直蔓延到林顿的下巴，然后覆盖了林顿的整个上半身。
　　——简直像是要吃掉林顿一样。
　　但弥哲业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林顿继续后退而已，多次被躲避让它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制止。
　　「为什么？」
　　林顿想躲，可是身体愣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弥哲业胶状的身体围着林顿的贴得非常紧密，没有一丝缝隙，即不多也不少，他像是被嵌入模具的一块刚刚好的零件一样，即使感觉不到压力也困得死死的。
　　这和以前全身被缠起来感觉不一样，上半身被固定成了雕塑，限制得太死太强硬——
　　「害怕。为什么？之前没有。现在有。」
　　好可怕。
　　林顿甚至说不出话，只剩下恐惧，眼前是深邃的黑色，他显得那么渺小，根本无法反抗。
　　「为什么？」
　　林顿不回答，弥哲业倒也没强迫，它只是就这么说温和确实温和但又很强横地固定住林顿，隔一段时间就问一句为什么，异常执拗。
　　“先放开……”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感觉让林顿无比恐惧，自己的身体跟玩具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完全支配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的眼睛都因为恐惧不由得变得湿润起来，一开口甚至说的话都在发抖，“别这样……”
　　「……！」
　　林顿的眼泪快要流出来，弥哲业虽然不懂，但看到林顿这样的表情也知道似乎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慌忙收了回去，只留下一小片接触面积用来维持对话。
　　「受伤？」
　　弥哲业其他的触手围着林顿团团转，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可它无论怎么着急地检查都看不出林顿有哪里受伤了。
　　所以不是因为受伤——？
　　弥哲业把钱堆往前推，还吐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的药草。
　　它希望林顿高兴。
　　可林顿根本没注意到弥哲业的动作，弥哲业投下的阴影把他完全罩起来，他根本喘不过气，冷汗一滴滴往下掉。
　　明明平时遇到的都只是小混混级别的人而已啊，为什么会突然和这样恐怖的家伙靠得这么近？
　　“……唔！”
　　弥哲业突然钻进了林顿的嘴里，又给林顿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这次速度慢了很多，没有让林顿呛着也没有溢出。
　　林顿一定是生病了，所以脸色很奇怪，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弥哲业是这么想的。
　　所以只要治好就行了。
　　可林顿还是那么奇怪。
　　真的很奇怪。
　　不应该的。
　　“……哈啊……”
　　「为什么？」
　　“因为很恐怖……你……你太强了……”
　　林顿总是被比自己强的种族欺负，林顿亲眼看到过强大的种族踩着弱小的种族的头活活踩死。一想到弥哲业把海兽都杀了，对他来说简直跟神话一样的强大，他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恐惧。
　　「……」
　　弥哲业放开了林顿。
　　林顿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然而就在这时，笼罩在他身前的阴影突然消失了。林顿愣了愣，抬起头，发现弥哲业原本立着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掉了下去，一动不动。
　　一颗手掌那么大的暗红色团子跳到林顿的膝盖上。
　　林顿愣了好一会，看着膝盖上的红团，又看了看堆在屋子里那一动不动地堆着的身体。
　　“你做了什么……？”
　　弥哲业没有回答。
　　林顿拿起暗红色的那一团胶状物，放回到那一大团身体上：“你别吓我……变回去……”
　　弥哲业从那一动不动的身体中跳回到林顿的手心，看不出表情也看不出视线的暗红色圆团略微聚拢，向上靠近，就像是在抬头看着林顿一样。它跟真的史莱姆一样慢慢地凑到林顿的手指旁边，亲昵地蹭了蹭，然后抖擞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弥哲业在表达自己的无害。
　　那团令人畏惧的深蓝色的高大的躯体跟垃圾一样胡乱堆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你说话啊……”
　　弥哲业摇了摇头。
　　“怎么不能？你之前不是可以说话的吗？”
　　弥哲业没有回应。
　　其实林顿明白弥哲业的意思。
　　——你说我太强了，那我变弱就好了。
　　那团躯体当真一动不动，完全失去了生机，手心里的弥哲业只剩下似乎是最重要的那一团暗红，只有拇指大小。林顿的手开始颤抖起来，眼睛一眨，竟是掉下了眼泪。以前即使是差点被巨鸟吃下去，他都没有像这样落泪。
　　“你干什么啊……都干了什么啊……”
　　弥哲业太实诚了，打算变弱就真的只留下了最重要的那一块，这无异于自断手脚，不，不仅仅只是手脚，根本就是只留下了一团脑子。
　　弥哲业似乎没有痛觉，可即使如此，林顿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
　　“……呜……”
　　弥哲业不知所措地在林顿的手里没有规律地左右移动了一会，终于跳了出去，凑到身体上，囫囵吞枣地吃了下去，变回原来的样子后立刻贴上林顿。
　　「表情不好。不要。」
　　林顿的哭声止住了，他擦了擦眼睛，弥哲业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回去。
　　「会变弱，别害怕。」
　　“……笨蛋！”林顿一拳锤到弥哲业身上，“你都对自己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你害怕。」
　　弥哲业的回答很平静，似乎对它来说这个理由十分充分。
　　“就因为我害怕……？”
　　「嗯。」
　　“可那是你的身体……”
　　「不喜欢，害怕。那就不要。」
　　“……不！没、没有不喜欢……”
　　对弥哲业的恐惧被担忧盖了过去，林顿毕竟和弥哲业生活了这么久，有感情，他生怕弥哲业又乱来，连忙上手去摸弥哲业的身体证明自己没有讨厌。
　　“别不要你的身体。”
　　「那就要。」
　　林顿松了口气。
　　回过神来，背后的冷汗居然比被弥哲业锁着极端恐惧的时候出的还多。
　　“你真是……”
　　林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弥哲业毫无疑问非常可怕，可它却做得出这种傻事。
　　「还害怕吗？」
　　“当然怕！你真是吓死我了……怎么能那样乱来，以后千万不能那样，知道吗？”
　　终于不再被拒绝，弥哲业显然兴奋了起来，又扑到林顿身上缠着他的身体蹭来蹭去，因为乱动不小心压到了有些尴尬的地方。
　　林顿有些不自在，但刚刚因为避开弥哲业吓得弥哲业自断手脚，他现在也不敢乱动了，怕弥哲业多想。
　　他还是怕弥哲业，但又好像不那么怕了。
　　“……收拾一下吧。准备搬家。”林顿犹豫了一会，重新伸手去摸弥哲业，“我们一起。”


第六章 伴侣（？）来自深渊
　　弥哲业赚到的钱虽然对于猎杀海兽这件事来说完全是白菜价，但对林顿来说这是也是天价，他终于可以搬去自己曾经只敢想一想的地方去了——帝国首都。有了弥哲业的保护，到时候还能卖珍稀一点的药。
　　知道弥哲业居然强到那种地步，林顿一度消失的，对弥哲业种族的好奇心，又回来了。那只海兽之所以这么令人忌惮，就是因为那只海兽来自一个曾经让人谈虎色变的地方——深渊。
　　这个世界上有好几派强大的势力，分别是龙族、精灵、由学会神圣魔法的人类组成的教会、以兽魔族为代表的魔族和深渊。
　　深渊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地方，不过就在最近一段时间，大概是十几年前，深渊彻底消亡了，从中跑出来的生物组成了一个势力，大家都叫他们深渊遗民。深渊遗民非常强大，而且据他们说他们只是深渊里比较弱小的那一批，却已经能够和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种族并列了……深渊里更强的存在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弥哲业说它曾经见过那头海兽，还吃了不少，也就是说，弥哲业也来自深渊。
　　其实弥哲业看起来的确很像是深渊生物，只是林顿在遇到弥哲业以前见到过最强的人也都抗不过海兽一脚，他根本不会往深渊这个方向想，对他来说那就是远在天边的故事而已。
　　收拾好了一切，林顿带上变成一小颗珠子的弥哲业前往首都，因为有弥哲业的存在他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不需要请护卫。他这次到首都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房子，不打算游山玩水。
　　经过一番周转林顿总算是打点好了，剩下的就是把家当搬过来。
　　林顿正打算回去，弥哲业却是一口把家当都吐了出来。也不知道弥哲业肚子里是怎么一回事，吞下那么多东西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而且吐出来的东西全部都完好无损，甚至没有沾上黏液之类的。或许弥哲业的肚子里有一个单独的空间？
　　收拾好一切后，林顿迫不及待地前往帝国图书馆。没有经验的他花了一点时间了解了图书馆的分类，有些犹豫深渊该归到哪一个领域，干脆去找管理员问有关深渊的书在哪。
　　管理员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但还是给了林顿方向。
　　书里第一句话就让林顿差点没呛到——
　　「深渊，极其古老的生物。」
　　深渊是生物？！
　　「深渊像是一片巨大的海，但深渊本身又是一只巨大的生物。就像是人体内生存着微生物，树洞里生存着鸟儿蜘蛛一样，深渊体内生存着极其之多的生物。深渊海内的山、沟、坑，就像是深渊的内脏。」
　　「深渊会代谢，会衰朽。它似乎会以类似褪皮的方式重新焕发生机活力，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深渊会死亡。」
　　林顿继续往下翻。
　　“……！咳……！咳咳……”
　　这次他是真的呛到了。
　　书上赫然写着一句话——
　　「深渊的原住民们称深渊为落挪。」
　　答案来得意外地快，原来弥哲业所说的落挪就是深渊……怪不得弥哲业说落挪是活的海。琉生力应该也是深渊里对那种海兽的叫法，弥哲业来自深渊，对于弥哲业来说琉生力或许真的就是很普通的鱼类……
　　弥哲业说落挪消失了，大概就是因为深渊死亡了。落挪干涸大概就是指深渊走向衰朽的过程……？弥哲业经历了八次干涸，深渊临死前环境变化这么大的吗？
　　林顿继续往下看，翻了好一会才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由于深渊过于古老，目前找不到任何有关深渊‘褪皮’的记录。不过根据最近深渊的消亡和深渊遗民们的叙述可以推测深渊‘褪皮’时和死亡类似，像是慢慢干涸的池塘一样。」
　　也就是说，深渊消亡一次只会干涸一次。
　　而弥哲业却说，落挪干涸了八次。
　　弥哲业……到底是多古老的生物？
　　林顿越来越有自己捡到不得了的东西的实感了，难怪弥哲业说得出三个落挪范围内的生物都很弱这样的话。
　　不过，弥哲业虽然很古老，但它在被做实验前似乎都没有太高的智能，那些漫长的岁月过去就是过去了，它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明确的自我意识，无法认识到太多。
　　实验室的人居然敢拿这么了不得的生物做实验……不，不对，因为深渊死亡弥哲业变得非常虚弱，甚至能被关起来无法恢复，那些人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抓了这么恐怖的东西。
　　林顿去找深渊生物一览，看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但找不到和弥哲业类似的。也不奇怪，毕竟去过深渊的人太少了，会写这种书的人更是凤毛麟角。现在深渊已经灭亡了，或许已经没办法找到答案了吧。
　　还以为可以稍微了解一下弥哲业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家人……等等，说起来，弥哲业这个种族的生殖方式说不定是像植物那样直接分出去一截然后长大的，或者把种子撒出去。那样应该很难称得上是父母？
　　……话说，弥哲业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又或者没有性别？
　　虽然解决了一个疑问，但更多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书里明显是找不到答案的，只能去问弥哲业了。
　　*
　　“弥哲业，你知道什么是公，或者雄性吗？”
　　「知道。」
　　也是，毕竟做实验肯定是要分雄雌的。
　　“那你是雄性还是雌性？”
　　「雄。」
　　林顿松了口气，幸好是雄性，不然一想到明明是雌性的弥哲业却因为读取了自己的想法拟态成雄性人类他就心虚得不得了。既然分性别，那就是有性生殖了。说不定需要教弥哲业一点生理知识？可是人类的生理知识对弥哲业来说适用吗？
　　“……咳，弥哲业，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对吧？”
　　「想。」
　　“想要和人类一起生活的话，就必须懂一点人类的常识才行哦？”
　　「常识？」
　　“比如说，隐私部位之类的……人类不能触碰对方的隐私部位。”
　　“哪里？”
　　“呃……生殖相关的地方附近。一般来说，只有爱人才能摸。”
　　「所以，」弥哲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顿，「是爱人？」
　　林顿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又红又白，几经变化，表情就和他此时的想法一样一言难尽。
　　“你的……到底在哪？”林顿的话已经开始有点抖了。
　　弥哲业抬起触手——是那种有许多短的小软触的类型。
　　“这个是那个……？”
　　「不知道。河蟹茎功能，河蟹交，排尿，射河蟹。不知道河蟹交，没有尿。河蟹子，后代，是这里。散发出去，在落挪里游荡。」
　　弥哲业爆出了一连串直白到下流的词汇，林顿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听到这个词了。只是弥哲业对此没有一点概念，它放口气又正直得不得了——毕竟弥哲只是从实验室的人口中得知了这些知识而已，并没有化作自身的经验。
　　林顿大概理解了，弥哲业是体外受精的，那段触手把河蟹子给散播出去，然后随着海水飘荡……
　　所以，他之前摸到的一手黏液，是、是……
　　弥哲业被摸到的时候似乎非常享受，林顿一直以为那就和梳毛差不多，所以为了弥哲业高兴，他经常摸……他自己也觉得那段触手手感不错。
　　冷静，冷静，这就和摸了摸花蕊没什么区别。说到底确实不是那个，不会勃*，只是会分泌河蟹子的生河蟹器官而已，就和花粉差不多。
　　不就是、就是……
　　……谁想得到啊！形状相对别的触手那么可爱的，那么多根的触手，居然、居然是……
　　林顿现在只想打死之前随便摸的自己。
　　脑袋一片空白的林顿没有意识到一件事——他忘记反驳“爱人”的论调了。
　　于是，弥哲业“明白了”。
　　它和林顿是“爱人”。
　　弥哲业喜欢摸林顿，哪里都喜欢，不知道为什么，一贴上去就觉得很舒服，很安心，很享受。
　　如果有些地方只有“爱人”才能摸的话，现在它和林顿是“爱人”，应该也可以随便摸。
　　所以要一直当“爱人”才行。
　　可是“爱人”是什么？要怎么做？
　　弥哲业陷入思考当中。


第七章 沉默的窥伺者
　　弥哲业迄今为止的生活大致可以分为三段。
　　弥哲业的第一段生活在落挪。
　　在很久很久以前，落挪刚刚诞生不久的时候，弥哲业诞生了，它是落挪最早的住客之一，生活在深海。像弥哲业这样的生物还有不少，并随着时间推移繁衍出越来越多的个体。
　　后来的住民们将这些深海的生物共同组成的景观称为“海底森林”，它们无数的触手向上伸展就像是森林一样。很多其它的生物也栖息在它们之间，就像是鸟虫栖息在森林里一样。
　　后来落挪干涸了，为了生存，“海底森林”们的本能驱使它们去捕捉生物。弥哲业和其它部分同类从第一次物种大灭绝中活了下来，当落挪再次充满水时，“海底森林”变成了“深海囚笼”，落挪的住民不敢靠近那片海域，因为接近的人都被从看不见的深处伸出的触手拉入渊底。
　　落挪再次干涸，弥哲业的同类又死了一批，这次离弥哲业很近。
　　弥哲业活本能地捕食了身边所有能吃的东西。
　　几个极其特殊的个体留了下来，它们变得能够吸收自己所捕食的东西的力量，甚至一定程度上吸收食物的特点，只是能够吸收的东西太少了，仅仅能略微强化体质而已。
　　第三次干涸，几个极其特殊的个体中又死去了一半，其他留下来的终于学会了移动。
　　第四次干涸，弥哲业的同类只剩下两位数了。
　　第五次干涸，弥哲业的同类除它以外仅存最后一位。
　　第六次干涸，除了弥哲业以外的个体消亡。
　　多次经历落挪干涸的弥哲业捕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生死徘徊的过程中，其形态逐渐发生了变化，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而是更像落挪本身——实际上，在落挪干涸的时候，弥哲业的确无意识地捕食了落挪的一部分躯体。
　　自此，弥哲业的种族彻底灭绝。
　　第六次干涸后的落挪处于前所未有的茁壮期，很久没有干涸过。落挪的住民们逐渐发现了前几次干涸留下的痕迹，大家都说落挪经过了至少三次大灾变，它们称之为三个纪元。每个纪元曾经都有过许许多多的生物，优势物种也一直在变化，但最终只有不到两位数的生物渡过了大灾变，它们分别是——
　　「移动的天空岛」。一头翅膀如山一般，飞行时如海啸般的翼龙。历经三个纪元。
　　「天际烈焰」。一颗让十里八方都寸草不生，高耸入云的灼热魔藤。历经四个纪元。
　　「喋血恶魔」。一条一口毒液能腐蚀出一个天坑，以折磨生灵为乐的蛇。历经两个纪元。
　　「奇乐者」。一团能够对万物进行拟态，生活随心所欲的烟雾。历经一个纪元。
　　「不朽」。一颗即使只剩下指甲盖那么小一片草叶也能在一天内长回来的参天巨树。历经五个纪元。
　　以及，最后一位，「沉默的窥伺者」。
　　「沉默的窥伺者」最为神秘，没有人知道它长什么样，因为它从来不曾出现在深海以外的地区，人们只知道，一旦深入到一定地步，触碰到了它的领域，就再也回不来了。据调查，它历经了至少三个纪元。
　　这个极其神秘的存在便是弥哲业。和其它生物不一样，深海的环境缺乏变化，弥哲业不像陆地上的那些生物一样产生了智慧，只是单纯地存在着，用本能生存。它几乎没有除了生存所需以外的活动，非常节能，这正是它能在恶劣环境也活下去的原因。
　　「喋血恶魔」对「沉默的窥视者」抱有好奇心，它潜入深海，最终却因不适应深海的环境不敌实际上没有任何智慧，不懂得任何战斗技巧的弥哲业，被弥哲业吞噬。「不朽」得知因为能力克制自己唯一忌惮的「喋血恶魔」再也没回来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和「天际烈焰」争夺地盘，挑起争斗，最终双方打得两败俱伤，被「移动的天空岛渔翁得利」。
　　「不朽」被「移动的天空岛」像是垃圾一样扔到大海，「天际烈焰」则被「移动的天空岛」捕食。
　　落入深海的「不朽」正在恢复，却沾染了「喋血恶魔」死亡时流出的毒血走向死亡。因为捕食了有毒物质不断挣扎的弥哲业把「不朽」吃下，虽然不至于像「不朽」那么恐怖，但也得到了不凡的恢复力，成功消化了「喋血恶魔」的血液和能力。
　　连续两个大人物掉入深海后再也没出来，「沉默的窥伺者」由此名声大噪，成为了路人皆知的恐怖存在。
　　没有人知道，这位窥伺者本质上和路边的捕蝇草没有区别。
　　第七次干涸，「奇乐」眼看着大量生物死亡，没人可以让它耍了，顿觉生活无趣，想到上个纪元灭绝时那无聊得让它想死的情况，一辈子随心所欲的它干脆很随心所欲地自己跑到深海看一看那位窥伺者，得偿所愿后就不加抵抗地让它吃掉自己了。
　　第七次干涸过后，落挪的生态环境一落千丈，急剧恶化，原来所谓的茁壮期只是回光返照。「移动的天空岛」吃完了所有能吃的东西，包括海洋里它所能够到的所有生物，太深的它没办法下去，因为它下不了水。
　　最终，「移动的天空岛」在这个纪元陨落，其躯体养活了一大批新的落挪民，成为最后一代的落挪住民。如今的深渊遗民就是这一代和这一代的后裔。
　　第八次干涸，落挪彻底死亡。
　　所有居民不是死在落挪内就是被挤出落挪外，只有少数适应了外界的环境存活了下来，而弥哲业虽然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变得无比虚弱，如同普通的变异植物一样弱小，却没有任何适应新环境的苦恼，因为它独自享用了落挪的残骸，夺去了落挪最后的价值——适应性。
　　至此，落挪的生活告一段落。
　　弥哲业的第二段生活在实验室。
　　深渊遗民给世界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其中有一些疯狂的人觊觎深渊生物的特殊力量，试图融合深渊生物和本地生物，最后改造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弥哲业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抓住了。
　　变得极其弱小的弥哲业被复杂的法阵限制了力量，无法恢复，却也因为其顽强的生命力一直存活。
　　实验室的基因融合实验让弥哲业第一次诞生了自我，经过学习，它逐渐了解到了许多自己以前所不知道的事。以前的时间就只是时间，而现在的时间才像是岁月。
　　可惜，弥哲业的新岁月并不怎么美好。
　　后来深渊遗民中出现了领袖，把深渊遗民规范统合，逐渐融入到这个世界中，这样禁忌的研究也被废除了，它们带走所有存活的深渊生物后把实验室整个毁，查封得彻彻底底。
　　由于弥哲业只剩下一截近似尾巴的存在，本身又是过于古老过于神秘的生物，查封的人以为弥哲业就是只是深渊生物身体的一部分，留在了实验室里。一番爆破后，弥哲业虽然活了下来，但也受到了重创，只剩下半口气不到吊着。
　　弥哲业的生存本能让它自我封存起来，变成近似于种子的存在，等待焕发新生的那个契机到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些小孩子到了当年实验室的废墟，如今的一片空地中玩耍，把弥哲业当做稀奇古怪的东西捡走了。在路过林顿家里时，弥哲业意外掉了出去，经过林顿家里的无聊小混混发现了，他们对着这稀奇玩意划了几刀踩了又踩，觉得很无聊，便不再理会。
　　林顿因此注意到弥哲业，把弥哲业埋了起来，浇灌了营养液。
　　于是，机会来了。
　　弥哲业的第三段生活，在林顿身边。
　　弥哲业一开始可能不懂什么是对人好什么是对人坏，但不代表它感觉不到。实验室的人一直把它关起来，用刀割用火烫用水浇用盐泡，从来不和它交流，用冷漠到残忍的语气描述实验情况，而林顿却对伤了他的它温声细语，安慰抚摸，给它吃好东西，担心它的身体，给他新名字，还要给它换一个大家。
　　有了对比，弥哲业自然明白之前的人对它不怎么好，以及林顿对自己很好。
　　对于弥哲业来说，在落挪度过的时间没有任何感觉，在实验室读过的时间又漫长又无聊，在林顿身边度过的时间则时而漫长时而短暂。林顿不在的时候很漫长，被林顿无视的时候很漫长，被林顿害怕的时候很漫长，林顿受伤的时候很漫长；林顿在的时候很短暂，被林顿摸的时候很短暂，被林顿喂东西吃的时候很短暂，林顿开心的时候很短暂。
　　弥哲业不明白为什么。
　　但它并不在意。
　　它只知道，它想要一直一直和林顿在一起。
　　明明一开始是这样想的，但它最近又不这么想了。
　　弥哲业看着林顿，它总是想要靠近林顿，想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贴上去，可林顿太小了，根本不够。
　　很奇怪，它总是想要吃下林顿。
　　弥哲业想弄明白为什么。
　　——如果能够和林顿更多地接触就好了。
　　它这么想，沉默地窥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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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吐槽自己一句，这章真的好中二啊hh
　　但是我喜欢（喂）


第八章 伴侣让人为难
　　自从知道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摸了那种东西后，林顿看弥哲业简直是看哪哪不对劲，而且弥哲业居然还把那种触手伸过来，还伸了好几根……
　　严格意义上来说弥哲业的触手并不是那个，就像是能散步花粉的花蕊虽然是生河蟹器但不是那个一样，生出来也不是为了河蟹交，所以多长几根也不奇怪。
　　“再也不会摸那个了！”但果然还是难以直视。
　　虽然弥哲业看起来很失落，但林顿这次可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心软让步。
　　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弥哲业似乎比以前更黏人，而且还经常拟态成人类，很勤奋地练习说话。当然，练习说话是好事，这样他们沟通也能更顺利一些，所以林顿时不时就帮弥哲业纠正字音，解释字词的意思，还特意给弥哲业找了一些阅读材料。
　　经过一番学习，弥哲业说话总算是用上代称了……字词的意思也理解得很快，就是发音这一部分对弥哲业来说似乎难度不小，它还不太适应人类的发音方式。
　　目前弥哲业能够准确无误说出来的词只有一个——
　　林顿。
　　同时，这也是弥哲业最先学会的词。
　　林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对弥哲业的恐惧终于完全消失了。
　　……但这和摸那种地方是两码事！
　　为了不再弄错，林顿把弥哲业其他几种触手的功用都弄清楚了。
　　弥哲业不愿意让林顿摸的，比较危险的，外表毛毛糙糙的那种，其实上面长了很多极其细小的透明的刺，又轻又小，带有弥哲业的毒，无论是被打击还是主动打击都很容易被扎到，而且一旦中招，别说取出来了，甚至找都找不到，恐怕只能挖去一块肉……弥哲业甚至还能通过收缩躯体主动把毒刺高速发射出去。林顿摸着粗糙是因为弥哲业把密密麻麻的毒刺全部都缩起来了，实际上那段触手就像是发霉了一样长满了细细的刺。
　　弥哲业能够控制剂量，不过对于林顿对来说再怎么稀释也一样致命。林顿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了问那个毒到底是什么毒，不过弥哲业不太清楚怎么描述。
　　“能毒死海兽吗？”
　　弥哲业给出的回答是：它猎杀海兽就是用的这个。
　　弥哲业把手掌那么小一片的触手往海兽身上一拍，数不清的毒刺就像被发射出去扎到海兽体内。细小的毒刺能扎得很深，经过血液一流，不到五秒，那海兽就一命呜呼了……
　　末端膨大的那种触手则和林顿猜测的一样，确实是用来灌输液体的。此外还能喷出一大片烟雾，至于烟雾的效果……完全取决于弥哲业想喷什么。弥哲业自带的毒液和疗伤的药液自不必说，它现场吃下去的液体也是能直接喷出来的。
　　林顿觉得自己亏了一个亿，早知道弥哲业有这么方便的能力，浇水浇营养液的时候就找它帮忙了……
　　而流线型的，林顿觉得有些帅气的那一种，实际上硬化后就是极其锋锐的刀具，又因其能自由变长变短变硬变流体而具备极其高的灵活性，相当于一把可以自由变长变短砍了也不会断的剑。
　　普通的触手就是普通的触手。话是这么说，因为弥哲业一点也不普通，所以这触手也不普通。弥哲业的恢复力强得可怕，这点从那天弥哲业吞下自己抛弃的身体后立刻恢复原状就能看得出来。只要那一块暗红色的部分没有伤到，不管被砍掉多少，弥哲业都只需要稍微接触一下吃回来就能恢复。
　　林顿根本想象不出什么人能奈何得了弥哲业。归根结底弥哲业的身体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而弥哲业能够最大程度地活用这柄武器，它根本不需要更多的能力，就能做到包括暗算、迂回、正面进攻、爆发攻击在内的一系列行动，生存能力更是强到了硬生生熬死深渊。
　　可弥哲业的强大其实还远不止如此。
　　弥哲业在落挪生活了那么久，历经多次环境剧烈改变，吸收了那么多生物的特性，本体极其坚韧，能在毫无压力地自然界能够找到的一切恶劣环境下来去自如。毒、高温、严寒、酸、盐碱……只有别人想不到的，没有它抗不了的。也因为弥哲业的抗性，绝大多数威力不够的自然魔法都失去了效果。
　　此外，弥哲业的拟态可不是一般的拟态，与其说是拟态，不如说是用它那变化多端的躯体还原出生物的样子比较恰当。它虽然只能拟态成它吃过的东西，但由于吃下去之后消化得干净，只要它完整地吃下一具身体，它能做到近乎完美的还原。
　　意思就是，理论上来说，只要弥哲业拟态成能够使用魔法的种族，那么它就能使用魔法。只可惜弥哲业一向是本能至上的生物，学习怎么表达自己都够呛，更不用说魔法了。同理，理论上弥哲业也能学习制作机器，像地精一样造出强大的机器，但实际上弥哲业几乎不可能学会。
　　当然，虽然需要后天学习的复杂内容基本没戏，但各种靠本能就能做到的东西是毫无问题的。
　　而这样的弥哲业，居然因为林顿的恐惧毫不犹豫地变成史莱姆一样弱小的生物……
　　林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感动的同时，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弥哲业这样危险的深渊生物，他必须得好好照顾才行。如果放任弥哲业乱来，说不定会带来灾难……
　　万幸的是弥哲业好像突然开窍了，对人类的生活抱有很大的兴趣。林顿带着变成人的弥哲业一起买菜做饭，一起工作，告诉弥哲业许多关于人类生活的常识。
　　弥哲业学习得很快，林顿逐渐放下心来。
　　但林顿很快就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这天林顿就像是往常一样问弥哲业今天有什么收获或者有什么想法，而且要弥哲业用嘴回答，不然就不能变回本体去缠他。其实弥哲业真要缠着林顿林顿也没办法，不过对于弥哲业来说，林顿的话语的威力远比它遇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有威慑力。
　　所以弥哲业每天都会乖乖回答——
　　“草他妈。”
　　“……”
　　林顿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不用弥哲业解释林顿都明白，弥哲业只是把这三个字当做某种强调语气助词用而已，但看着弥哲业说这种话，还是用他很喜欢的声音来说……林顿的头有点疼。
　　“……弥哲业，有一类话叫做脏话，是很没有礼貌的，不能学。就算别人说了你也不能说。”
　　“哪些是？”
　　“很不客气地叫对方的亲属，把对方打作某种疾病的患者，还有和生殖有关的东西都算。”
　　“生殖有关？”
　　林顿也猜到弥哲业会问这里，因为就这里他说得最含糊。
　　“……咳，用负面的词语描述对方的隐私部位，还有……交合。”
　　“交合？”
　　……非得说得那么清楚吗！
　　“就是……河蟹交。”
　　林顿记得刻格特以前提到过，它应该是知道那个的功能是河蟹交的，不过它不理解河蟹交本身。这也不奇怪，毕竟弥哲业的繁殖不需要河蟹交……但既然弥哲业决定在这里生活，它迟早会接触到，可不能只因为难以启齿就避而不谈。
　　“弥哲业的……河蟹子没有海水就没办法散播了，对吧？”
　　弥哲业点点头。
　　“很多生物的河蟹子传播也会遇到很多困难，为了提高成功率，有一些雄性会把……河蟹茎插入到……对应的地方，然后直接在雌性里面释放，就能提高成功率。这种插入或者被插入的行为就是河蟹交……差不多就是这样。平时那些人说的……操，日，干之类的，还有和插入动作差不多的，都可以是那个意思。”
　　应该没有错吧……？
　　林顿没学过这些东西，刚刚那段磕磕绊绊的解释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准确的描述了。
　　“见过。”
　　“……什么？我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见过河蟹交。……我。”
　　弥哲业还特意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话，它说话不带主语，林顿强调过最好带上主语，弥哲业记是记住了，但有时候一开口又忘记加上。平时林顿会夸赞，可现在他根本没心思注意那个。
　　“你见过？！什么时候？”
　　“晚上。”
　　“晚上……你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我不需要睡觉。”
　　林顿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弥哲业睡觉的样子，却理所当然地就觉得弥哲业也在睡觉。
　　“你晚上都干什么了？”
　　“我去完成委托。赚钱。”弥哲业从身体里掏出了一枚戒指，“放在这里。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林顿哑口无言，他确实没问……
　　“你都做了什么委托？”
　　“搬运，护送。”
　　林顿松了口气，幸好没接猎杀狩猎之类的任务……莱茵镇的海兽犯下的罪行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死不足惜，但其他猎杀对象就不好说了。
　　“你需要钱吗？要多少？”
　　“我不需要。你需要。”
　　“我？我最近不缺钱啊……？”不如说反而比起以前富裕，甚至不知道怎么花了。
　　“他们说钱越多越好。”
　　弥哲业把戒指递给林顿，林顿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没把戒指摔了。不过也是，毕竟弥哲业那么强……
　　“够了够了，不用再去了。”
　　“……”
　　“虽然你不需要睡觉，不过精神上的疲惫还是需要时间来缓解的吧？”
　　“……”
　　“还有，别人……河蟹交的时候别去看，不礼貌。”
　　“你不用河蟹交吗？”
　　“……？！咳……！咳咳……我、我的话……虽然需要，但我觉得河蟹交只能和爱人一起做。”
　　刻格特陷入沉思当中，正当我绞尽脑汁想好爱，准备解释的时候，他先开口了：“我可以拟态成雌性。”
　　“……？我知道。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这样就能河蟹交了。”
　　“胡说什么啊，我们又——”
　　等等，弥哲业的意思，该不会是……？
　　“你是我爱人？”
　　“不是吗？”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那种关系了！”
　　“你说过。”
　　“没有。”
　　“有。”
　　弥哲业的坚持让林顿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难道他真的说过？
　　“……那大概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你不是我的爱人。”
　　“……不是吗？”
　　弥哲业又问了一遍之前问过的问题，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话里有着浓浓的失落，听得林顿也难受了起来，有些后悔刚刚说得那么直接了。弥哲业大概觉得爱人是比较亲密的关系吧，说不定这么说了它会误解……
　　“虽然不是爱人，不过你对我很重要。这么说吧……弥哲业，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不知道。”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什么是爱，不过要想成为爱人，至少要互相喜欢才行。”
　　“你不喜欢我……？”
　　“喜欢啊。”
　　“那就互相喜欢了。”
　　“嗯……该怎么说呢……得是最喜欢才行。”
　　“我最喜欢你。”
　　“……弥哲业，不要随便说最。”
　　“……？”
　　“万物都会变化，你也会。”
　　“不是。”弥哲业一着急说话就又打回原样了，“没有骗人。不相信？”
　　“我当然相信你，你现在一定是发自内心地这么想的。但只是现在……其实你现在没别的选择，自然无从比较。”
　　“……”
　　弥哲业张了张嘴，沉默片刻，变回了本体，触手缠上林顿。
　　「最喜欢你。」
　　不得不说，弥哲业的表白很容易让人冲昏头脑，林顿脸一红，心想这可真是有点遭不住……
　　说实话，换做别人，林顿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性别问题。但弥哲业不同，对于弥哲业来说，性别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甚至很多伦理对他也不适用。例如弥哲业的繁衍方式说不定已经在外面不知道和多少个同类留下孩子，然后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又留下孩子……以人类的观点来看这显然非常淫乱，但对于弥哲业来说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只在于弥哲业的感情本身了。
　　弥哲业有时候其实挺倔强的，林顿虽然不太相信弥哲业的“最”，但对于现在的弥哲业来说，这个“最”又的确是真真切切的，类似于弥哲业自己舍弃身体这种事，林顿再也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想到这里林顿就打了个寒颤，他犹豫许久，给出了一个提议：“这样吧，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如果不合适了，到时候再分手。可以吗？”
　　「……」
　　弥哲业的那团暗红缓慢流动，十秒后，它给出了回答：「好。」
　　「那现在——」
　　“我事先声明！说是需要但是我不急！”
　　「要的时候跟我说。」
　　林顿觉得弥哲业虽然喜欢肌肤接触，不过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对那方面有兴趣，只是因为他说了有这个需求才想着去满足的，就像是它觉得他需要钱就去挣一样。
　　“那要看看合不合适才行。”
　　「怎么看？」
　　“首先得让我对你心动才行。”
　　林顿确信自己对弥哲业有好感，但能不能变成那方面的好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实话，如果一开始要林顿去和弥哲业变成伴侣的话，他根本不会考虑哪怕一分钟，直接拒绝，毕竟一开始弥哲业在他眼中更像是家养的小动物或者植物。但现在……
　　自从弥哲业恢复实力后，弥哲业就从被林顿保护的对象变成了保护林顿的对象。平时弥哲业也会帮林顿做很多日常生活中的事，例如搬东西、采药草、捣药、烧热水、打扫等等。而且弥哲业确实很强，自从有了弥哲业的陪伴，林顿再也不需要每天担心自己横死街头过一天是一天了。
　　和如此强大的弥哲业相处，林顿自然会产生压力，然而弥哲业用非常决绝的方式打消了林顿对它的恐惧，告诉林顿一个道理：你不需要实力就能统御我。
　　现在的林顿拥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第一次能够以轻松的心态享受每天的生活，能够对未来产生向往——而这些都是弥哲业带来的。不知不觉间，弥哲业已经从家养的动植物变成了同居的伙伴，相依为命的对象，乃至有些怪异的保护者了。
　　……其实弥哲业挺好的，林顿并不排斥和弥哲业变成那种关系，但他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为弥哲业做太多，弥哲业对他的好感，大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恰当的时间做了恰当的事而已，和是不是他没有关系。
　　不能让弥哲业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时候做选择……这样无论是对弥哲业，还是对被选择林顿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弥哲业此时此刻的心情又不能忽视，林顿也不忍心去拒绝弥哲业的一腔热血。它只是想要表达自己对喜爱，想要满足自己喜欢的人的愿望罢了……林顿隐约有种自己没办法抗拒弥哲业的预感，他本来就拿明明。很强却降低姿态像个孩子一样黏人的弥哲业没办法，更不用说弥哲业还根据他的喜好拟态成人类了。
　　如果心动了，那么这份感情实在是吉凶难料。弥哲业想要的并不是爱，它只是单纯地想要赠予，而不想取得，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吃亏。
　　可林顿不一样，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对伴侣抱有特别的憧憬。继续试下去的话，最终受伤的大概率会是他吧……
　　……但，如果他们两个人之中必须要有一个人受伤的话，林顿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理由有很多。弥哲业过了很多年的苦日子，弥哲业很强如果心情恶劣犯事那么危害会极其之大，弥哲业经历人情世故少调节能力可能比较弱……但林顿知道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
　　其实他就是不想让弥哲业伤心而已，就这么简单。
　　看过弥哲业为了自己几乎抛弃一切后林顿就明白了，比起自己可能会遭遇危险，他更怕弥哲业受伤。
　　“你自己去想想怎么样让我心动，我不会告诉你，你可以自己去打听去查书。”
　　这些最后说不定会便宜别人吧。
　　“……我会等着你。”
　　即便如此……也没关系。


第九章 伴侣的新体验
　　——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在干什么？
　　坐在座位上，正对着弥哲业，林顿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疑惑。他有些忐忑地等了快三天，弥哲业终于有了动作，却是让他坐在他对面。
　　然后，弥哲业就开始疯狂问问题……
　　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家人在哪？在哪出生？害怕什么？做错过什么事？
　　林顿被哲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晕头转向，回答是全回答了，人也懵了，他感觉自己简直像是被审讯的犯人一样……弥哲业问这些问题是打算做什么？他觉得被询问这些问题会心动吗？
　　而且问了个清清楚楚后弥哲业就没有后话了，只是在那里自顾自地苦恼，似乎事情并不如它所想的那样发展。林顿叹了口气，还是看不过去，开口问了：“怎么了？”
　　“没有共同点。”
　　“……”
　　林顿懂了，弥哲业大概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可以靠聊共同话题尤其是私密话题来拉进距离之类的话，于是很耿直地把兴趣爱好恐惧点家庭状况等等都问了一遍，结果一个共同点都没找到。林顿真觉得哭笑不得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还有别的吗？”
　　“没有。给钱让花，送礼物，从危险之中保护，我有做；整理仪容仪表，我不需要。”
　　“……好吧。你都问了谁？”
　　“挂委托。”
　　林顿心里涌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那个委托……你是怎么挂的？”
　　“我带你去看。”
　　*
　　还没看到委托，林顿的不详预感就已经越来越强了。弥哲业在外面是用人类的形态来活动的，才刚刚踏进冒险家协会，甚至还没走进去，就有人在看着弥哲业，窃窃私语着。
　　这里太嘈杂，林顿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可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这个反应本身就已经有够奇怪了。
　　弥哲业应该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打开协会的门的一瞬间，协会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间，下一秒就沸腾了起来。
　　“是他？居然在白天看到了……！”
　　“「深月黑影」！”
　　……这是称号吗？怎么感觉高调中带点朴素，夸张中带点庸俗……而且说到底弥哲业并不是黑色的，是蓝色。
　　林顿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阵，只是下一秒他意识到比起弥哲业的称号是什么，更重要的是弥哲业有称号这件事本身——这说明弥哲业很有名气。
　　其实也不奇怪，毕竟弥哲业可是狩猎了海兽的，不出名才奇怪。林顿有些慌张，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打量过，忍不住向弥哲业靠近了一些。
　　弥哲业向周围扫了一眼，顿时那些视线收了回去，它自然而然地打开一扇门，进入到一个新的空间。这里似乎不是谁都能进的，在场的人数堪称锐减，但弥哲业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往前，一直走到更深处。
　　“上次的委托档案。”
　　“好的，弥哲业大人，请稍等。”
　　大、大人……
　　听到这个，林顿更不自在了。
　　“弥哲业，你应该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林顿压低声音，“一直都是用人类形态的吧？”
　　“我没有。我是。”
　　“做委托的时候也是用人类形态吗？”
　　弥哲业伸出手，手指的指腹变出了一小片本体。林顿懂了，不得不说弥哲业的能力真的太方便了……既然深渊生物的身份没有暴露，那就不要紧。
　　深渊遗民虽然也是一支不得了的势力，但也不是谁都怕的……例如龙族。深渊遗民和龙族的关系极差，林顿相信弥哲业的实力，不过多余的麻烦还是少惹为妙……而且林顿知道自己的实力接触不到那么高的层面，说不定在他眼里实力强得难以想象的弥哲业，实际上在更高的级别里也只是一只蝼蚁呢？
　　“也就是说，你接委托和完成委托时都很正常对吧？”
　　“是。”
　　问到这里林顿已经大概理解了，弥哲业现在应该算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极其强大的新星，所以才倍受关注。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顺便再问了一句：
　　“那应该也没有招惹什么人吧？”
　　“……”
　　然而，弥哲业此时却诡异地沉默了。
　　“……弥哲业，你没招惹什么人，对吗？”
　　“……大概。”
　　都会用大概了啊，不错嘛——个头啊！
　　这时接待员走了回来，林顿别开头恢复成一开始跟着弥哲业的样子，弥哲业也站了回去。
　　“弥哲业大人，这是您要的档案。”
　　弥哲业接了过去转身准备离开，林顿看了连忙用手肘顶了一下，它转回去，淡淡道：“谢谢。”
　　“不……不用谢。”
　　弥哲业带着林顿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把那份纸卷一样的委托展开——上面赫然画着林顿的样子。
　　「……
　　怎么样让林顿心动？
　　（林顿画像）
　　这是林顿。
　　委托人：弥哲业
　　报酬：免报酬雇佣一次」
　　林顿眼前一黑，脸色又青又红，声音也不由得开始发起抖来：“你、你的委托就是这样？真的就是这样？”
　　“是。”
　　“为什么你会有我的画像？”
　　“我叫人帮忙画，靠意念传递。”
　　“这个委托挂了多久？”
　　“半个小时。”
　　林顿终于感觉自己回魂了，半个小时，那还是挺快的，应该没有多少人看到。冷静下来后林顿还能看得出弥哲业挂的是最高等级的委托，不是那种张贴在外面供人随便看的。想想也是，要是一堆人看到的话，他工作的时候肯定会遇到打听的人才对——
　　等等，刚刚是不是不少人也盯着他了？
　　林顿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弥哲业那么显眼他就不跟着来了。他深吸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回过神来。
　　“谁接了你的委托？你挂的等级那么高，接的人等级应该也不低吧？”
　　“并珐。”
　　“名字无所谓，是什么样的人？种族是什么？”
　　“种族是并珐。”
　　“……等等，是深渊遗民？”
　　“是。”
　　林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弥哲业为了那点事居然直接挂委托，还支付了这样的报酬，根本不值啊！
　　“他让你做什么？”
　　“不知道。要面谈。”
　　“有没有说不让你带人？”
　　“没有。”
　　“那到时候一起去吧。”
　　“好。”
　　说清楚后林顿放松了一些，肩膀都塌了下去。想到那个委托他就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家了，恨不得挖个洞埋了自己。弥哲业真是……
　　再次看着那简单的委托要求，“怎么样让林顿心动”，林顿都能想象得出弥哲业挂委托的时候一定很苦恼，可他又没有朋友，也不知道怎么查书，想问都不知道往哪问，更不知道要从什么方向着手。
　　虽然笨拙，但……让人动容。
　　像个傻瓜。
　　他也好，弥哲业也好，都向。
　　“弥哲业。”
　　“什么？”
　　“你成功了。”
　　“……？”弥哲业有些茫然。
　　但林顿说不出“我心动了”这种话，他拉了拉弥哲业。弥哲业不明所以地乖乖弯腰，下一秒，林顿踮起脚尖，吻上弥哲业的脸颊。
　　“……不说清楚你就不懂吗？”林顿别开脸，正好对上弥哲业的耳边，“我只会和伴侣亲吻。……明白吗？”
　　弥哲业呆呆地站在原地，人类的身体有很多它不理解的奇怪反应，它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即使如此，现在的感觉也实在是奇怪过头了。
　　弥哲业感觉得到林顿的手，不，林顿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耳边是林顿湿热的吐息。它转过头，看到林顿的脸变得很红，眼神也变得和以往不一样了。
　　弥哲业感觉林顿的眼睛像是在对它说话，但它不明白林顿在说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林顿看起来很……漂亮？让它想摸上去。
　　然后？摸上去之后呢？
　　总感觉还想做什么……
　　林顿见弥哲业不回答，还以为弥哲业依旧没明白，不由得多了几分羞恼，莫非还要他做得更直接吗？
　　“再想想我们之前说过什么好吗，弥哲业？”
　　被叫了名字的弥哲业又茫然又无措，林顿的话它其实根本没听进去，此时此刻不由得产生疑惑：它明明记得自己听了，但为什么刚刚林顿说了什么它根本不记得了？
　　这是弥哲业第一次没记住林顿说的话。
　　弥哲业的本体适应性太强了，又没有心脏，因此它不能理解什么是热什么是冷，不能理解什么是心跳加速，不能理解什么是飘飘欲仙，只会统统归类为奇怪的异常。
　　——人类的身体太奇怪了。弥哲业不由得有些慌张，其实它并不害怕自己状态异常，落挪那么多次干涸和实验室让它对极端环境见怪不怪， 但现在林顿在身边，这种奇怪的异常它第一次遇到，它害怕自己出事，那样就没有人保护林顿了。
　　虽然很是手足无措，不过弥哲业还记得林顿说过不能在别人面前显现本体，它抱起林顿，几乎是脚底抹油地跑到了没人的地方，并眨眼间变回本体。
　　那种奇怪的感觉果然消失了，但又好像还有些许残留。
　　“弥哲业？怎么了？”
　　弥哲业自己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看来是拟态成人类的时候没拟态好？
　　「没事。」
　　“那刚刚的话……你明白了吗？”
　　林顿不好意思说得太明白，只能继续暗示。辛好回过神来的弥哲业还是很机灵的，它思考了一会，得出了答案。
　　「我们是爱人？」
　　林顿点了点头，轻声说：“从今天开始是了。”


第十章 伴侣的大来历
　　和弥哲业变成伴侣后，两个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不过，硬要说的话，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情窦初开的人很难理解自己的反应和想法，却能清楚地感知到情绪变化，下意识地对在意的对象采取若即若离的态度。
　　换作平时两个人肯定能发现对方的奇怪之处，不过两个人都各有各的心思，结果就是都没有发现对方的不对劲。某种东西在蠢蠢欲动，在潜伏，静待爆发。
　　在这种难以言说的情况下，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林顿陪着弥哲业一起前往接下弥哲业委托的人给的地址，看到横在眼前的一座大房子，以及守在门口的保安，林顿越发紧张，看样子对方来头不小……
　　“弥哲业大人，请进，老爷等您很久了。”
　　林顿下意识地挡在在弥哲业面前，弥哲业看着林顿的背影，那个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林顿……真小啊。
　　弥哲业从一开始就觉得林顿很小一只了，包括它还只是一截尾巴的时候。林顿的胆子也很小，面对弱得出奇的生物他都会很害怕，甚至还怕过弥哲业，平时遇到有刺头找麻烦也立刻躲到弥哲业身后。
　　但林顿有时候胆子又很大，例如遇到血族的那一次，面对蜥蜴人的攻击，林顿没有躲开，而是按住了呆在他口袋里的弥哲业。‘
　　又例如现在。
　　弥哲业有时候不能理解林顿的想法，在知道自己能够轻松解决麻烦，知道安全的时候，林顿还是会躲在它身后；而在对方实力不明，有可能会遇到危险的时候，林顿反而站在他身前。
　　一般来说应该是相反的才对，更不用说林顿那么弱，那么小，那么容易害怕。
　　“……”
　　又来了。
　　弥哲业皱起眉，他试着控制，但那种怪异的感觉怎么也没办法压抑住。
　　人类的身体真难掌握，但是必须得掌握。
　　因为林顿说过的，他需要性交。
　　弥哲业一直很想为林顿做什么，而且和报恩无关，只是单纯地想做，所以它帮林顿处理杂物，给林顿钱。每当林顿无奈地摸着弥哲业的头，轻笑着说“你好重”的时候；当林顿高兴地笑起来，用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弥哲业说谢谢的时候；当林顿不知道为什么脸红，眼睛变得有些湿润的时候……弥哲业就想为林顿做什么。
　　特别想。
　　拟态的外形已经决定下来了，无法更改，不过其实只要舍弃不必要的躯体，然后重新长大，就可以再一次选择拟态出来的样子了。只是，有一件事让弥哲业比较苦恼——它读取不到林顿理想中想要与之性交的雌性是什么样子的，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有关的意念。
　　虽然在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弥哲业还是跟在林顿身后走进那间屋子里，已经有人坐在客厅里等着它了。
　　林顿看着面前的生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虽然已经知道对方是深渊生物了，但实际见到了，果然还是会忍不住有些紧张……并珐看起来就像是一堆骨头加上薄膜堆砌起来的生物一样，因为身体透明，林顿能够清晰地看到并珐的各种内脏，还有流动的组织液，看得林顿寒毛倒竖。
　　突然眼前一黑，原来是弥哲业伸手遮住了林顿的视线。林顿心里一软，推了推弥哲业的手表示自己不要紧，于是弥哲业收了回去。眼前再次恢复明亮时，弥哲业已经站在林顿面前，把并珐挡得结结实实了。
　　“委托是什么？”
　　“很简单。”并珐说话时骨头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音，听得林顿头皮发麻，“在下需要您的一部分身体。”
　　……身体？什么意思？
　　“哪个部分？”
　　“随便哪个部分都行，不过在下要的是本体。”
　　林顿心头一跳，被发现了？也是，同为深渊生物，或许它们之间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应吧……
　　弥哲业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来问林顿：“要给吗？”
　　对面的并珐闻言望了过来，第一次把视线放到林顿身上，并珐的薄膜蠕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你就是林顿阁下吧？久仰久仰，鄙人约玻耶，非常荣幸能见到您。”
　　“您太客气了……并珐先生。”
　　“叫在下的名字就好。”
　　“约玻耶先生，您为什么想要弥哲业的身体部位？”
　　“呵呵呵……”约玻耶的“肌肤”诡异地蠕动着，“是大家冒昧了，二位请看。”
　　林顿和弥哲业跟着约玻耶走到了一间房间，这房间里放着很多东西，各种书籍，器材，还有很多透明盒子。每个盒子里面都装着东西，林顿看了好一会，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生物的身体部位。
　　——是生物实验！
　　“……你休想要弥哲业一根毫毛！”
　　林顿简直气疯了，居然有人当着他的面要对弥哲业做实验！偏偏他还没实力教训别人，只能咬牙切齿地狠狠瞪着约玻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弥哲业，我们走！”
　　说完就要拉着弥哲业离开，弥哲业乖乖地让林顿拉着走，虽然林顿很生气，可是弥哲业觉得林顿为了自己气冲冲的样子特别……
　　……让人想为他做什么？
　　好像不止是这样。
　　总之，无论如何，既然林顿这么说了，弥哲业也不打算留下，委托的事可以以后再谈。
　　约玻耶愣了愣，很快挡在林顿面前。
　　“林顿阁下，您误会了，在下是一名生物学家，有幸得到帝国赏识。”为了证明，约玻耶还拿出了帝国授予的证明，即使是林顿也知道那不是一般人能够作伪的，“请看。”
　　林顿有些动摇，却又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只好问弥哲业：“你觉得呢？”
　　弥哲业看了约玻耶一会，淡淡道：“可信。”
　　“这样啊……”林顿呐呐地松开手，一张脸顿时变得通红，又尴尬又惭愧，“抱、抱歉……”
　　“没关系，在下明白。有些事情对于落挪的子民来说确实是无法触碰的底线。”
　　“对不起……”
　　“弥哲业阁下，如果在下没有猜错，您应该是「奇乐」的后代，是吗？”
　　“奇乐？那是你的种族吗？”
　　弥哲业也很茫然，老实承认：“不知道。”
　　“「奇乐」是久钵兰里最出色的个体，历经的岁月不可估量。久钵兰一族种群数量稀少，世间难寻，但在下读过些许经史典籍，在落挪里也遍历山川，正好对久钵兰略知一二。”
　　约玻耶虽然长得磕碜了点，不过很有教养，林顿不知不觉间已经适应了，其实仔细一看也不差，每根骨头都擦得挺干净挺亮的，组织液之类的颜色也不混浊，是个体面人，说不定在并珐里算是个美男子……不知道弥哲业在同类里算是什么级别呢？
　　“久钵兰形态如雾如烟，能拟态成自己了解的生灵。能够将人类拟态得如此惟妙惟肖，近乎完美，想必阁下一定是那位「奇乐」的后代吧？”
　　“不是。”弥哲业思索片刻，“我知道「奇乐」。”
　　“知道是……？”
　　“「奇乐」说落挪干涸后很无聊，所以让我吃了它。我吃了。”
　　“你、你吃了「奇乐」？！！”
　　约玻耶全身的骨头都咔咔作响，林顿能够看到它都心脏跳动得跟抽搐一样，都到了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出事的程度了……
　　弥哲业点了点头。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约玻耶突然笑了起来，林顿心里一惊，可别是脑子坏了。
　　“没想到居然能够一睹「沉默的窥伺者」的真容，老夫这辈子值了哈哈哈哈哈哈！！”
　　“「沉默的窥伺者」？弥哲业，那是你吗？”
　　弥哲业似乎也觉得莫名其妙。
　　“弥哲业阁下，可否让在下一睹您的尊容？”
　　约玻耶的话热情到让人肉麻的地步，林顿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约玻耶对弥哲业有了解的话，它大概也知道弥哲业是远古生物。对于研究生物的人来说，本以为灭绝的超古代生物活生生地完整地出现在眼前，那确实会欣喜若狂……更不用说约玻耶怎么看都是个学术研究狂魔了。
　　“弥哲业，你就让他看一看吧，身体部位也可以给他一份，说不定能研究出什么呢？”
　　弥哲业听了变回本体，庞大的身躯在研究室里有点伸不开手脚。
　　“太美了……”
　　“……”
　　林顿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约玻耶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它颤颤巍巍地捧着那一小团弥哲业的身体，直接开始研究了起来。见状林顿知道不好打扰，拉着弥哲业跟门卫说了一声，先行离开了。
　　“弥哲业，「沉默的窥伺者」是你吧？”
　　“大概……？”
　　“原来你在深渊里也很强啊？”
　　“落挪只有几个强，其他很弱。”
　　“那些你觉得很强的现在怎么样了？”
　　“都死了。”
　　林顿松了口气。
　　“拟态是久钵兰的能力，但你不是久钵兰……你是吃了「奇乐」后才有的还是一开始就有？”
　　“吃了后。”
　　“那其它能力呢？也是吸收来的吗？”
　　“吸收能力很难，吸收得很少。能力够强的人吸收后才有大变化。”
　　想想弥哲业活的时间之久，林顿对弥哲业的实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搞不好弥哲业是当世最强的——不不不，不能得意忘形。正所谓一山还比一山高，还是得小心些。
　　弥哲业对这个称号没有任何想法，它只是静静地观察林顿，确认林顿并没有对自己产生害怕的情绪后也没有移开。
　　“总之，过一段时间再来看看吧？我也想知道约玻耶能研究出什么来。”
　　“好。”


第十一章 伴侣的尝试
　　约玻耶不愧是专家，虽然它无法确定弥哲业的种族，不过根据它所知道的生物地理知识，结合弥哲业送去的样本，它还是推测出了不少东西。
　　根据约玻耶的说法，弥哲业应该喜欢更喜欢高盐碱的环境，而且有追寻碱性液体的本能。弥哲业的身体对能量利用率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能够最大程度地利用外在环境，因而几乎不需要主动去食用多少东西就能生存下来。
　　林顿仔细回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他刚刚捡回弥哲业的时候只是浇了浇营养液而已，可弥哲业那么大的躯体居然真靠拿点东西慢慢恢复了过来。平时弥哲业吃饭和林顿吃的数量一样，还从来不挑食，林顿也问过弥哲业吃饱没有，弥哲业一直都说饱了。
　　约玻耶根据实验给林顿准备了营养液配方，林顿结果后看了看，虽然有点麻烦，不过他能够做到。以后还是单独给弥哲业准备食物吧……
　　约玻耶还根据落挪其他海域的深海生物推测出弥哲业暗红色的部分存有弥哲业身体构成的遗传信息和万能的细胞，即使弥哲业失去了身体，它还是能靠着那一部分记录的信息和万能细胞重新把自己做出来。
　　“我们一般把那个部分叫做本根。”
　　一般拥有本根或者类似结构的生物都会把本根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所以弥哲业任由林顿抚摸本根，其实是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交给到了林顿手中，是极其信任林顿的表现。
　　直到这里林顿听到的还是些正常的知识，但接下来约玻耶的话让林顿尴尬得直扣脚。
　　约玻耶知道林顿和弥哲业的伴侣关系，便简单地提了一些推测——它觉得弥哲业生殖的时候很可能会伴随假性捕食行为。简单来说，就是弥哲业会把附近的雌性同类完全吞食到体内，虽然伴随着体内肌肉组织的蠕动和许多液体的分泌，像是在消化，然而实际上并没有在消化，只是用这种方式把精子传播出去而已。
　　“虽然林顿阁下不是雌性同类，不过既然是伴侣的话……”
　　林顿听得人都傻了，如果约玻耶的猜测是真的，那弥哲业到时候岂不是会把他吞下去然后直接对着他涂……光是想想林顿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这实在太淫乱了……！这还不如直接交合！
　　“弥哲业阁下是比较遵循本能的生物，而且根据在下模拟出的环境来看，弥哲业阁下到了夏季会比较活跃……林顿阁下还是及早做好准备。”
　　最近可不就是夏季？
　　林顿不是没想过这方面的事，但他以为弥哲业没有这方面的意愿，而且总觉得现在发生关系太早了。可原来弥哲业虽然不知道怎么发生关系，却知道不比发生关系要好多少的方式……弥哲业总是缠着他，很可能就是弥哲业希望更进一步的表现。
　　怎么办？
　　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林顿眼前，他脸色时红时白，跟幽灵一样飘回到家里。
　　弥哲业自然是一下子就发现了林顿的不自在，它问：“怎么了？”
　　虽然这年头跨种族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个体差异如此之大的恐怕也不多见……即使弥哲业能够拟态，但能不能进行下去，林顿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林顿看了弥哲业快十秒钟，那双眼睛里都是担忧，满满的放着自己。林顿抱着会受伤的觉悟和弥哲业交往，可一直到现在，别说是受伤了，伤心都没试过几次。
　　弥哲业的种种表现都让林顿明白它很重视自己，或许他们两个人真的能顺利走下去……
　　林顿终于下定了决心。
　　当然，不是去试那个，而是先从比较基础的开始试起。
　　“弥哲业，你坐在这里，变回本体。”
　　“……？”
　　虽然面对同类比较容易进行下去，但林顿很清楚那只是拟态，并不是弥哲业本身。对着拟态尝试就没有意义了，他终归是要面对弥哲业的本体的。
　　林顿抚摸着弥哲业的本根，它的身体看起来圆润水滑，颜色纯粹清澈，联想到一开始一摸就满手黏液还干瘪瘪的样子，现在的弥哲业真的变了太多。
　　只有对他的喜爱一直没变过。
　　林顿捧着弥哲业的本根，闭上双眼，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碰到的东西凉凉滑滑肉肉的，感觉很奇妙。
　　身体其他地方突然也感觉到了冰凉。林顿打了个寒颤，他知道弥哲业的触手缠上了自己。
　　对于弥哲业来说，这或许就是动情的表现。
　　他知道，自己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并不讨厌。
　　“……喜欢这种感觉吗？”林顿的声音微若蚊吟，“弥哲业？”
　　「喜欢。」
　　「奇怪。」
　　「我很奇怪。」
　　「很危险。」
　　最后那句话语气里多了几分惊惶，弥哲业的触手突然全部收了回去，甚至主动往后退了几步。林顿朝弥哲业一靠近它就后退，最后甚至躲了起来。
　　“弥哲业，不用担心，并不奇怪。”
　　弥哲业没有现身，看样子它并不放心。
　　林顿哭笑不得，本来忐忑的心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搞得不紧张了。
　　“再不出来我就要生气了哦？”
　　弥哲业还是没动静，看来他很清楚林顿不会因为这点事生气。林顿只好直接解释，他知道弥哲业会听的：“还记得之前提到过的，咳，交合吗？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能不能做下去……你觉得奇怪的那个感觉，可能就和这个有关。”
　　弥哲业终于出现了，不过这次他用的是人类形态。
　　“重新拟态需要时间。”
　　“重新拟态？重新拟态什么？”
　　“雌性。”
　　……啊。
　　“呃，弥哲业，其实雄性之间也是可以的，虽然地方不太一样。而且，交……合是最后一步，现在只是试一试开头而已。你还是变回本体吧……”
　　“但是你更喜欢人类。”
　　林顿愣住了。
　　林顿的确更喜欢弥哲业拟态成人类后的样子，毕竟那是完全按着他的口味变出来的。
　　弥哲业说这话并不是为了控诉，但林顿听了心脏顿时软得冒酸水。
　　“……笨蛋。”
　　“……？”
　　“我当然喜欢人类的样子，可是我更喜欢你。”
　　林顿再次吻了吻弥哲业的脸颊。
　　“所以你保持自己的样子就好了。”
　　下一秒，弥哲业扑了上来。
　　林顿被压倒在地，但不疼，因为弥哲业垫住了他。弥哲业的触手已经从小腿伸到大腿了，林顿痒得直缩，但他又怎么可能躲得过？
　　「……奇怪。」
　　「想吃。」
　　「混蛋。我。」
　　弥哲业的语气已经变得痛苦起来，林顿听得不得弥哲业这样，连忙安慰：“不混蛋，你不是真的想吃我。”
　　「不是……？」
　　“肯定不是，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不会。」
　　“那就行了，你要相信自己啊。”
　　林顿整个身体都被弥哲业压着，眼前是一片深到发黑的蓝，本该令人恐惧，但他却只觉得美丽。
　　“我也相信你。”
　　“……做你想做的事吧。”
　　说完这话林顿再也不想开口了，弥哲业可能只是遵循本能而已，可对于林顿来说，做出这个决定几乎花费了他这辈子加起来的羞耻心。
　　那种颠覆常识级别的活动居然就这么让弥哲业做了，林顿在心里无奈的叹气。
　　他果然还是拿弥哲业没办法啊。


第十二章 伴侣是禽兽
　　弥哲业的触手缠上林顿的身体，它大概是嫌林顿的衣服碍事，直接伸到了林顿的衣服里面。发觉林顿一阵颤栗，弥哲业的触手悄悄地改变了温度，变得温热起来。
　　林顿感觉到那滑滑溜溜的东西像是蛇一样从小腿爬上大腿乃至腿根，然后继续往上，甚至爬到胸口，便死死闭着眼睛，连脖子都红透了。大片大片的肌肤被同时磨蹭的感觉让林顿止不住地微微挣扎，扭动身体。
　　「林顿……」
　　弥哲业的呼唤充满了欲望和挣扎。
　　「林顿……」
　　「林顿……」
　　明明是要被吃的那个，可是林顿不得不反过来安慰弥哲业，告诉他你随便吃我没关系，简直破廉耻。可没办法，弥哲业是真的害怕，他总不能放着不管。
　　“没事的……你不会伤害我。”林顿抚摸弥哲业的本根，“来吧……继、继续吧……”
　　「……林顿……」
　　这次的呼唤堪称缱绻，弥哲业终于完全覆盖了上来，林顿眼前暗了下来，却不觉得害怕，因为他知道弥哲业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他，而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想再伤害弥哲业。
　　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周围变成了纯粹的黑。
　　林顿知道，自己已经被弥哲业完全吞下去了。
　　……
　　……
　　「……林顿……」
　　在弥哲业的呢喃中，林顿被拖入深渊，无数次短暂地失去意识，又被快感强硬地拽回。
　　彻底失去意识前，林顿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弥哲业的喃喃自语。
　　「我喜欢你。」
　　「好喜欢。」
　　……
　　……
　　事后复盘发生的一切，林顿只有一个想法：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弥哲业简直是个禽兽，拜弥哲业所赐，林顿终于知道弥哲业有多少根可以用来繁殖的触手了，他一根一根亲·身·体·验·了一遍，当真丧尽天良。到后面弥哲业居然两根乃至三根同时释放，几乎是弥哲业边灌他边漏。
　　太……原始了。
　　而且弥哲业还说这次林顿顺着它的喜好，下次它要顺着林顿的喜好，用人类的形态来，甚至问林顿需不需要切换其他形态。
　　——不需要！！
　　——不需要！！
　　……结果弥哲业还是去试了。
　　时候林顿变得比弥哲业更像是一滩东西，无力地躺在弥哲业怀中，痛骂弥哲业不是人。
　　弥哲业没听懂，点头了。
　　“嗯。”
　　气得林顿直接锤了弥哲业一下。
　　……但弥哲业觉得林顿在给他挠痒痒，很可爱。
　　林顿在心里叹气，唉，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吃都吃干净了，难道还要弥哲业吐出来吗？
　　……真是的，我到底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啊。
　　伴侣不是个人，果然问题不少。
　　不过，感觉倒也不坏。


第十三章 零杂的番外
　　Part.1 关于名字。
　　约玻耶说弥哲业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本地人，一股落挪味，但林顿确实是用方言起的。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答案，原来落挪的其中一个就出口就在莱茵镇附近，弥哲业这个词其实真的就是从落挪里传出来的。弥哲业和海兽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靠得近。
　　“早知道就快点出来了。”
　　弥哲业后悔不已。
　　而林顿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原来他一出生就已经和深渊生物结下不解之缘了……
　　Part.2 关于实力。
　　弥哲业带着林顿去了一趟协会后，林顿出名了，甚至还有人想要挑战林顿，见识林顿这个驯服「暗影」之人的实力。
　　但林顿真的很弱，于是大家猜测林顿实力定然深不可测，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看起来浑身破绽，实则全是陷阱。
　　“老板啊，别藏了，我们都这么熟了，知道你是好人。”
　　“是啊是啊，就算你表现出来我们也不会怕。”
　　林顿说了很多次他没有隐藏实力，可就是没人信。
　　为了林顿的安全，弥哲业一直跟在林顿身边。偶尔弥哲业会动手动脚，不算太过分林顿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一次弥哲业实在是过分了一些，林顿忍不住推了一下弥哲业。
　　“……够了吧！”
　　那绝对是个失误，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深月黑影」居然被林顿轻轻一推就后退了那么大一步。要知道，目前能让「深月黑影」退一厘米的人可都没出现过一个啊！
　　“太强了！”
　　“我完全感受不到那一击蕴含的力量……何等可怕的控制力！”
　　“「深月黑影」居然任由他训斥……”
　　林顿眼前一黑，百口莫辩——天地良心，他真的很弱啊！！
　　Part.3 关于招惹。
　　林顿很在意弥哲业有可能招惹过的人，所以他找了个时间悄悄问了一下约玻耶。
　　“你知道为什么弥哲业阁下会在短时间内那么引人注目吗？”
　　“因为它杀死了海兽？”
　　“琉生力虽强，但也强到那个地步。”约玻耶的骨头碰撞着发出咔咔的笑声，“弥哲业阁下的外观很显眼，加上有人听说过它曾经猎杀琉生力的威名，因而在做等级测试的时候，有一些好事者围观。”
　　“这本来并无大碍，然而其中有那么一位笑着说弥哲业阁下的名字难听。弥哲业阁下便要求那位收回自己的话，而那位恰好是协会的老牌成员，极难对付的不死族大能，库尔勒阁下的弟子。库尔勒阁下不仅能召唤生灵之门放出亡灵傀儡大军，本身实力也是极为强劲，还十分护短。”
　　“弥哲业阁下见那位弟子不肯道歉，居然当众把那位弟子的头按到地上，那弟子当即留下冷汗，一边叫嚣‘我的师傅不会放过你的！’，周围的围观群众都替弥哲业阁下捏了一把冷汗。”
　　约玻耶描述的可谓绘声绘色，还特意捏着嗓音模仿那个弟子的声音，然而配合约玻耶那有些一言难尽的外观，实在是叫人不敢恭维。
　　“库尔勒阁下正好暂时留在首都，很快赶到协会。”
　　林顿隐约猜到发生什么了……
　　“……然后那个不死族也被弥哲业打败了，对吧？”
　　“您所言甚是。库尔勒阁下打开生灵之门后，弥哲业阁下抢先闯入，把里面所有傀儡全部击碎，然后用未知手段让库尔勒阁下丧失了行动能力。”
　　“然、然后……？”
　　“弥哲业阁下的要求是，库尔勒阁下和他的弟子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夸弥哲业这个名字天上地下绝妙无双，是世界上最好的名字。”
　　救命。
　　明明是在教训别人，可林顿的脸先遭不住了，真亏弥哲业能说得出口……
　　“协会的工作人员以及在下直呼弥哲业阁下名字的原因，也是因为弥哲业阁下似乎更喜欢别人直接称呼它的名字。林顿阁下知道原因吗？”
　　“不……不知道……”
　　Part.4 关于研究。
　　约玻耶很是诚恳地向林顿索要弥哲业的精*，还询问林顿具体的交配过程，尤其是拟态成人类后的过程表现和普通人类是否一致。
　　……对此，林顿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