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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信息素，信息素，信息素。
　　作者：摄氏度三
　　简介：信息素掠夺了自己的快乐，蔺致远曾这么想。
　　但信息素其实就只是信息素而已。
　　短篇，ABO。攻重生了。虽然是重生，不过因为不是重生文，所以重生后的剧情非常少。
　　作品自整合文件分享链接可以去看微博@摄氏度但（本来想打三打错了）


第1章 
　　“……再见。”
　　“再见。”
　　直到那个人的身影消失，蔺睿远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真荒唐，蔺睿远想。
　　蔺睿远是一名Alpha，因为被家人暗算，他标记了自己的好友Omega林谨。他们唯信息素至上，非要蔺睿远找一个匹配率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恋人。
　　“想让你得到幸福”，这是他们的说辞。
　　蔺睿远知道那是真心实意，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无力。
　　……实际上，蔺睿远对林谨有好感。
　　一次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在街上遇到了有人在宣传快速检测匹配率的工具，而且对方还认出了蔺睿远的身份。感觉被挑衅的蔺睿远便随便拉了几个人一起做了测试，想用这个来告诉对方自己压根不在乎。
　　可无论是谁都万万没想到，蔺睿远和林谨的匹配率居然是史无前例的百分百。
　　那一瞬间，蔺睿远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
　　得知了这一点的蔺睿远的家人最后做出了那种事。蔺睿远其实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发生关系，可最后还是发生了，而且还发生得很激烈，林谨甚至昏迷了，醒过来后甚至无法从床上起身。
　　“对不起。”
　　蔺睿远只能一次次这么说。
　　而林谨摇了摇头。
　　“没关系……毕竟我们的匹配率很高。”
　　那句话就像是针一样直扎蔺睿远的心脏——他明明反对信息素配对，自己却无法抵抗信息素的诱惑，没有比这更让他觉得屈辱的了。
　　林谨身上还散发着他自己的信息素，还有林谨本身的信息素。那信息素香甜得不正常，蔺睿远闻得头晕目眩，喉咙伸出传来一阵阵令人焦躁的干渴。
　　是情欲。
　　信息素在勾引他。
　　自第一次感受到信息素起就涌起的恶心感再次席卷而来，蔺睿远一直以为自己不觉得林谨的信息素味道恶心是因为好感，可原来只是因为匹配度高吗？
　　蔺睿远狼狈地逃走了。
　　临走前耳边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呢喃一般的“对不起”，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过了三天，蔺睿远总算是冷静下来，和林谨联系。Omega被标记是一辈子的事，两个人谈好了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后各自离开了。
　　“……真荒唐。”
　　蔺睿远用力得好像要咬碎一样再次吐出这三个字。


第2章 
　　蔺睿远分化的那一天，全家都很高兴。
　　“优质的Alpha”，他得到了这样一个称号。
　　曾经厌恶蔺睿远的人换了一副嘴脸，近乎谄媚地对他极尽吹捧之能事，还有许多以前并不熟悉的Omega凑过来。
　　蔺睿远第一次对信息素分化带来的东西感到厌恶。
　　很快第二次就来了——蔺睿远弟弟的家教想要强行和只有十三岁的蔺睿远发生关系，不仅抚摸蔺睿远的东西，还自己打开自己。
　　其实蔺睿远并不讨厌那个家教，她水平很高，讲解深入浅出，又很细心，让弟弟的成绩高了很多。这样一个人居然露出那种下流的表情，做出那种事……比起惊恐，蔺睿远感觉到的更多是难以置信。
　　“是你的信息素在勾引我……”
　　家教用一种带着怨恨和迷恋的眼神不甘地对蔺睿远这么说，像是梦魇一样幽幽地围绕着蔺睿远不放。
　　那之后，蔺睿远很长一段时间都因为阴影无法面对Omega的信息素，一闻到就想吐。
　　蔺睿远甚至无法接近Omega，无论是什么样的Omega，一旦想到那个家教因为信息素变成那个样子，原本正常的Omega就逐渐变成了那个家教猥亵他的时候的表情。
　　偏偏蔺睿远是优质的Alpha，他注定避不开散发信息素勾引他的Omega，发达的感受器还能让蔺睿远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讨厌的信息素的味道是怎么样一点点变得甜腻，一点点向他靠过来的。这让蔺睿远的厌恶越来越严重了。
　　随着年纪增长，Alpha对Omega本能的渴望也逐渐显现出来。蔺睿远发现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从各种味道中一下子辨认出Omega的味道，并且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是受到信息素支配的结果——他在本能地寻找着Omega的信息素，像是个真正的变态不自觉地闻着别人的味道。
　　难以言喻的屈辱感让蔺睿远只想立刻挖掉自己的感受器，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即使挖了感受器，他的身体也已经早就被信息素改变了彻底，现在挖掉其他所有Beta没有而他有的东西，最后的结果也只是他会变成一个残废，而不是变回一开始的样子。
　　蔺睿远就这么上了大学。在大学，蔺睿远见证了一次Alpha意外发情，那个Alpha还是他认识的人。
　　平时温文尔雅的学长像是变了一个人，强硬地按着陌生的Omega。
　　对于学校的惩罚那个学长并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自己错了，知道后蔺睿远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控制住？”
　　“……能控制得住就好了。”学长这么说。
　　那略带绝望的灰暗表情一直烙印在蔺睿远的脑海里，时常出现在他午夜梦回之时。
　　Alpha和Omega的平均心理健康水平远远低于Beta，这自然是许多综合因素导致的，但蔺睿远知道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信息素活跃时的AlphaOmega会做出平时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的事，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只是信息素不是酒精，冷静下来的AlphaOmega并不会忘记自己做的事，甚至连当时的想法和感觉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种落差容易让人对自我产生怀疑，就像野兽一样的自己很恐怖——不止一个人诞生出这样的想法。
　　作为Alpha的蔺睿远自然无法逃过本能，而且他对信息素的渴望比一般的Alpha还要强，因为他是一个优质的Alpha。
　　有需求自然就有供给，对于这样的Alpha或者Omega，社会提供了很多种解决方式。合法且道德的有吃一些加入和信息素成分作用类似的合成化学物的食品，去专门的疗愈店享受经过过滤的复数异性自然散发的信息素，去运动等等。虽然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但能够凑合着用。
　　蔺睿远心理上依旧无法接受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可是他不能让自己因为缺乏Omega信息素出事。他只能万般忍耐，直到真的没办法时去吃下那些食物，或者去疗愈店躺上一天，然后回来呕吐不已，一天都吃不下饭。
　　蔺睿远的信息素质量太高了，他忍得头疼欲裂，甚至真的感觉骨头里都因蚁行般的麻痒到疼的地步，还是要每个月都做一次“信息素疗愈”。对蔺睿远来说，那就和让恐惧虫子的人主动让不止一只虫子爬上身走个遍一样，和地狱无异，可他还是逐渐逐渐习惯，或者说麻木了。
　　每次去补充信息素蔺睿远都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在补充，而是在被掠夺。无论吃着什么样的珍馐美味，做着多么称心如意的工作，完成多么困难的任务，蔺睿远都感觉不到快乐，一想到想到距离下一次信息素补充还剩多少天，自己以后还有一直一直这么下去，所有积极情感就被潜伏在身体内的那只饕餮掠夺得干干净净了。
　　这些话蔺睿远甚至没办法对任何人倾诉，因为无论谁来看他似乎都会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幸福的人，而且优质Alpha本身就有许多优势，蔺睿远也利用了这点，所以他根本说不出自己因为这个身份很痛苦这样占便宜的话。蔺睿远的高傲也不允许他对别人这样示弱。
　　直到遇到林谨。


第3章 
　　林谨的信息素味道很特别，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白开水一样的味道。
　　那天，蔺睿远因为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种种想法，喝了酒后居然鬼使神差地在树洞论坛上找了个头像顺眼的人私信了。
　　万幸的是那个人态度很温和，不知不觉蔺睿远就说了很多，以此为契机，两个人成为了好友。
　　那个人自然就是林谨了。两个人靠网络来往了大概两年后才意外地得知他们住在同一座城市里，商量了一下后就决定见个面。
　　知道林谨是Omega的蔺睿远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提前给林谨打了预防针，却没想到真正见了面后，自己居然一点都不讨厌林谨的信息素味道。
　　蔺睿远一直觉得那是因为林谨信息素味道淡，可原来林谨动情时信息素味道会变成蜂蜜水一样的味道，而他却依旧不觉得厌恶，甚至控制不住地着了魔一样地嗅着，一副巴不得吸上几大口的样子——太猥琐太变态太恶心，蔺睿远一想到就觉得头疼欲裂。原来不感到厌恶并不是因为林谨味道淡，只是因为匹配度高而已。
　　即使和林谨暂时保持了距离，蔺睿远也忘不掉那天身下的林谨，他的脑袋不受自己的控制，自顾自地回味，自顾自地……猥亵林谨。
　　明明已经伤害过林谨一次了。
　　这绝对不是喜欢，只是肮脏的情欲。
　　自己居然把信息素的勾引当做了喜欢——蔺睿远从出生开始受到的打击加起来都没这个大。他曾经真心实意地想着怎么追求林谨，想象和林谨在一起的日子，即使是恶心透顶的信息素疗愈也因为能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更帅气而显得不那么令人厌恶了。
　　可原来都是错觉，他只是因为信息素意乱情迷而已。
　　仔细想来，第一次和林谨见面时感觉到的舒适感，不也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林谨的信息素不让他觉得恶心吗？
　　“什么优质Alpha啊……”
　　到底优质在哪里了？优质的变态吗？
　　为了抗拒信息素把自己变成野兽所做的一切，过去十几年一直做的所有的抗争，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他还是没能逃过信息素的支配。
　　那天聊起意外标记的事时，林谨犹豫了很久，和蔺睿远说了一件事：“其实我之前觉得我喜欢你……但是我现在不确定了。”
　　那一瞬间蔺睿远对信息素的憎恶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林谨是个很好的人，而这样的林谨却连自己的心情都不敢相信了，因为信息素。
　　信息素，信息素，信息素……！
　　血液里流动着的这个时时刻刻伴随着的东西，就像是影子一样的东西……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都是因为信息素！！
　　“对不起。”明明不是林谨的错，林谨却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我和你的匹配度……”
　　林谨很清楚蔺睿远对信息素的厌恶，所以才会明白蔺睿远受到的打击有多大，他实在是太好人了。蔺睿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表情，但林谨抱紧了他，动作像是安慰一个崩溃的人一样。
　　可他呢？
　　蔺睿远清楚地记得自己标记林谨时的想法。
　　——好漂亮的肌肤，如果能留下我的痕迹就更漂亮了。
　　——好甜，好软……要怎么样才能吃下去？
　　所以林谨被咬了后颈，甚至全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不向我打开？为什么要排挤我？
　　所以林谨被强硬地完全顶入，直接进入最深处。
　　——我还没满足。
　　所以林谨被激烈地欺辱，直到无法承受。
　　林谨对他那么好，可他却到了现在还念念不忘自己曾经对林谨的侵犯，满脑子想着“好想再来一次”，想要闻到那时候闻到的蜂蜜水的味道，想要舔舐林谨的后颈让林谨浑身发抖。
　　哈……太可笑了。
　　“哈哈……哈……”
　　蔺睿远笑了，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我真是个蠢货，他想。
　　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笑话，匹配度才是王道啊。


第4章 
　　蔺睿远很多年没有再和林谨见面了。
　　那天两个人说了再见，可两个人都很明白不会再见。蔺睿远无法接受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林谨也不愿意让蔺睿远如此痛苦，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蔺睿远。
　　蔺睿远再也没遇到过像林谨那样让他心动的人，也没有谈恋爱。让他没想到的是，传统到甚至古板的父母居然先松口了，再也不反对他和匹配度的人交往。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蔺睿远看过镜子，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变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也就和林谨相处的那段时间做过美梦显得有点不一样而已。
　　虽然理念终于得到了父母的支持，可蔺睿远自己已经无法相信那个理念了，他甚至无法相信自己的感情。
　　无论是OmegaBeta还是Alpha，现在的蔺睿远都无法接受。
　　对于常年徘徊在摄入最低值死线的蔺睿远来说，任何一个Omega都能让他的身体舒服不少，所以和Omega在一起就像是在利用别人来满足那头饕餮一样，蔺睿远做不出来也不想做，宁愿自己每个月恶心一次。
　　至于Beta，即使是和没有信息素的Beta在一起，说到底也是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相处起来舒服，对于那个Beta来说太不公平了。
　　Alpha就更不可能了。即使他接受AA恋，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Alpha的信息素，也无法接受为了避开Omega信息素勾引而选择Alpha的自己，又卑鄙又可笑。
　　反正不谈恋爱又不是会死，就这么过下去好了。
　　一个月一次习惯了就好，迟早要习惯的。
　　恶心也没办法，总不能不做。
　　就这样吧。
　　蔺睿远的生活慢慢变得平静而稳定，像死水。
　　但一颗石头投了下来。
　　这颗石头就是林谨的死讯。
　　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蔺睿远的脑袋一片空白，许久后只产生了一个想法：不可能。
　　其实死亡没什么好奇怪的，每天都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林谨又什么神通广大的仙人，也不是什么小说男主角有光环，而且主角也有死了的，所以怎么就不可能了呢？
　　但蔺睿远就是毫无理由地觉得不可能。
　　因为怎么可能啊？林谨怎么可能会这么突然就死了？不可能的，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蔺睿远查到了林谨的“死因”，有人醉驾，他走在人行道上被撞了，不治身亡——完全是无妄之灾，一听就很可笑，绝对是假的。
　　蔺睿远查到了林谨的墓碑，在去的路上他一直很冷静。等红灯时蔺睿远看向车窗外的天空，外面下着太阳雨，林谨好像曾经说过想要看太阳雨来着，这不就看到了吗。不过今天怎么回事，空调怎么这么冷，都冷得手抖了。
　　蔺睿远把车停好，先到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些巧克力和酸奶，都是林谨喜欢的。
　　走回墓园门口后，蔺睿远停了下来，开口道：
　　“林谨。”
　　周围安静得令人害怕，蔺睿远又叫了一次。
　　“林谨。”
　　“……林谨。”
　　没有人回答。
　　那是自然的，蔺睿远呆呆地站在原地。
　　突然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惊醒了蔺睿远，他低头一看，是自己刚刚买的东西。蔺睿远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来放回袋子里，走进了墓园。
　　蔺睿远走得很慢很慢，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青壮年。
　　但他终究还是走到了那个的墓碑前。
　　不可能的，蔺睿远想。
　　林谨怎么可能会死呢？这不可能。
　　蔺睿远把东西放到墓碑前，转身想走，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下意识地扶住了周围的东西。等蔺睿远发现自己扶住最近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他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抽回手，力气之大好像是往后拔，连自己也被带得后退了好几步，这回是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
　　蔺睿远的语气惊惶到颤抖，像是做了无法饶恕的事一样。这时他的视线因为意外摔倒被拉低，直接对上那四个他特意避开的字。
　　——林谨之墓。
　　被朱砂描红的林字格外显眼。
　　因为刚刚上色不久。
　　林谨确实是死了。
　　蔺睿远以为自己会悲伤，会痛哭，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只觉得胸口空了一个洞，很痛。这算是悲伤吗？他不知道。
　　蔺睿远知道的，是信息素带来的恶心感突然也变得好像没什么所谓了。就只是这样而已。
　　蔺睿远依旧无法确定自己对林谨的在意到底是因为信息素还是因为林谨本人，但已经无所谓了。
　　蔺睿远以为自己不在意林谨了，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闻到了蜂蜜水味道的信息素。蔺睿远像疯了一样追着那一点点的味道找到信息素的主人，可其实中途他就发现那不是林谨了，但他还是继续找了下去。
　　“我不叫林谨，你找错人了。”
　　那个Omega看起来对蔺睿远是即恐惧又怜悯，他轻声这么说，递给了蔺睿远一张纸巾，然后关上了门。
　　为什么递给我纸巾？
　　蔺睿远没理解，但他拿着纸巾下楼了。那个小区的二楼有一面大镜子，一直走到二楼，蔺睿远才明白为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镜子，确认那镜子没问题，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来我已经泪流满面了吗。
　　真奇怪，为什么没感觉到呢。
　　我不明白啊，林谨。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这和你有关吧。
　　蔺睿远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因为信息素感到最痛苦的那段时光里，他的表情都不是这样的。
　　这真的是我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陌生。
　　为什么？
　　你回答我啊。
　　给我一个答案，好吗？
　　没有人回答，那是自然的。
　　因为林谨死了。
　　蔺睿远打了个寒颤，他再度追寻那个蜂蜜水的香味，可是不对，不一样，林谨的没有那么腻，林谨的甜是更温和的甜……
　　想要闻到那个味道。
　　蔺睿远难以描述自己有多想，只能用小学生一样－朴实的语言来描述自己的心情：很想很想很想。
　　蔺睿远开始混合各种蜂蜜和水，各种比例各种品牌都试了个遍。
　　可是都不一样，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味道。
　　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复原出那个味道的一瞬间，蔺睿远突然觉得蜂蜜的味道甜腻得比信息素还要恶心。
　　林谨，你知道吗？我在梦里可是曾经把你压在大街上猥亵，虽然周围没有人，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那里。你一个劲向我求饶，要我住手，却把我咬得紧紧的，哭得好可爱。
　　是不是很过分？还有更过分的。
　　你生气吗？
　　应该是生气了吧。
　　生气了不要紧，我确实对你做了错事。
　　你可以来找我算账的。
　　“林谨。”
　　“我求你了。”
　　蔺睿远的声音变得极轻，极轻。
　　“别这样对我……”


第5章 
　　蔺睿远开始主动地摄入信息素，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信息素过，空洞的感觉让他几欲疯狂，甚至顾不上恶心的感觉了。
　　可无论再怎么摄入，还是无法满足。
　　因为是优质的Alpha，还尝过百分百匹配的Omega，所以没办法。
　　信息素，信息素，信息素……
　　信息素，真是可怕。
　　蔺睿远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他明白自己是找不到想要的那个信息素了。
　　就这么平淡地过了三个月，一天正在工作的时候，蔺睿远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蔺睿远摄入的信息素实在是太少了，长期维持在濒危水平，然后前段时间又突然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信息素都摄入，身体都已经不需要了还继续摄入，“暴饮暴食”的结果就是他的身体撑不住了。加上蔺睿远的心情一直很糟糕，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差，呕吐眩晕更是家常便饭，林谨去世后他情况变本加厉，如此累积下来，终于连优质Alpha的身体都扛不住这样的对待，崩溃了。
　　当然，蔺睿远有钱，而且优质Alpha到底是优质Alpha，他不会出事。
　　但在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那一瞬间，蔺睿远真的以为自己说不定要死了。
　　他还是忍不住去想林谨。
　　那一刻，蔺睿远终于相信自己的感情了。
　　要说有什么根据，其实也没有什么根据，就像是被火焰烫到的一瞬间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被烫伤了一样，蔺睿远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对林谨真真切切的在意。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事到如今去思考对不对也已经没有意义了，林谨已经不在了。
　　他一直试图逃避这个事实，可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人的意志有所转变。
　　蔺睿远周围的朋友陆陆续续结婚，弟弟甚至都离过一次婚结了第二次了。在婚礼现场，弟弟的伴侣扔出捧花，在场的人都笑闹着举起手，只有蔺睿远站在原地不动。但捧花偏偏就砸到了蔺睿远的头上，他无奈地取下捧花。
　　“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不太可能了。”
　　“为什么？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
　　蔺睿远说出这话时其实没过脑，他只是下意识地回答。可说出这话后，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对林谨的渴望，或许有信息素的作用，可更多的还是因为林谨本人。其实就和饿了要吃饭一样，谁饿了都要吃饭，好吃的东西也的确是大家都爱吃，可是总有那么一些东西是你特别爱吃的。
　　无所谓支配不支配，为信息素加上特别的含义的是人类，不是信息素。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但蔺睿远却因为自己的经历迟迟无法参透，直到现在才明白。
　　他明白得太晚。
　　现在明白已经没有用了。
　　所以，无意中看到了当年那个测试的机器其实根本不准的时候，蔺睿远的心里也并没有起太大的波澜。如果说提前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匹配率，实际上是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心里其实比谁都在意的话，现在的他是真的觉得那个完全无所谓了。
　　其实百分之百本来就很可疑，是他自己反应过激。
　　或许林谨说的喜欢也是真的喜欢，只是事到如今，蔺睿远已经不知道自己对此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这年忌日，蔺睿远带上花前去为林谨扫墓。
　　这是蔺睿远第二次来到林谨墓前，之前不来是因为他不敢。
　　现在蔺睿远还是不敢看墓碑上的字，他明白这是自欺欺人，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为此他还特意选了晚上来。他把花放到墓前，沉默着，伫立良久，还是没能想出说什么比较好。
　　天色已经很暗了，蔺睿远终于看向那两个字。
　　毕竟要道别了，总归还是要看着脸说的吧。
　　蔺睿远就这么盯了又是好一会，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墓碑，但墓碑下也的确躺着林谨的身体。
　　蔺睿远不忍心去想那是骨灰，他用身体来代替。
　　即使只是身体，他还是想要和林谨多待一会。
　　一阵风吹过，蔺睿远回过神来，他不该打扰林谨的，都这么晚了不是吗？
　　淡淡的花香味让蔺睿远不知道突然想起了自己接到的那束捧花，真是太浪费了，在场那么多未婚的人，偏偏落到他这个没什么希望的人头上。
　　又或者说，他其实还是有变得幸福的可能吗？
　　蔺睿远蹲下身，抚摸着那两个字，想说的话很多，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晚安。”
　　最后他只是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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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在这一章打上完结，会不会被打死？
　　咳咳，其实这篇文的这个梗一开始的确是想写成BE的，而且剧情更加折腾，但是我不忍心了，到底是自家崽啊。


第6章 
　　马上就要做匹配度测试了，林谨有些紧张。
　　林谨的伴侣蔺睿远曾经非常在意信息素对人的影响，直有一次蔺睿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昏迷，医生检查只检查出信息素缺乏，可补充了蔺睿远还是不见好，躺了整整一天半，林谨都急哭了。可没想到蔺睿远后还没等林谨说什么，蔺睿远反倒是先发难了起来——蔺睿远突然紧紧抱住了林谨，力气之大让林谨都被捏疼了。
　　蔺睿远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即使真的动摇得很厉害也不会表现出来，林谨困惑之余更加觉得担心，尤其是蔺睿远还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喊林谨的名字，林谨没回答还用一种又急切又恐慌又悲伤的语气让林谨回答。
　　林谨一边回答一边抚摸蔺睿远，不知道应了多少声蔺睿远才冷静下来。
　　事后蔺睿远说自己做了个非常可怕的噩梦，可怕到他甚至不愿意去想。蔺睿远这么说林谨也不好再问了，但那个噩梦的内容一定对蔺睿远影响很大，因为从那天开始起蔺睿远对信息素慢慢不那么在意了。
　　而且，从那天开始起，蔺睿远突然变得特别……特别直白。即使是林谨这样有些迟钝的人，也能从蔺睿远的眼神中读懂他对自己的好感。
　　现在林谨和蔺睿远已经交往了一年，蔺睿远说自己有可能快到发情期了，提出去医院检查一下，顺带检测一下两个人的匹配度。
　　林谨听得脸颊止不住发烫，从蔺睿远嘴里说出发情这两个字实在是有点……而且他们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蔺睿远比林谨想象中的要强硬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走到最后一步，蔺睿远比他还要谨慎。
　　但是蔺睿远说得没错，确实该去看一下。查匹配度并不难，如果不追求准确性的话甚至自己在家里做也是可以的。
　　蔺睿远和林谨一起出门，他总是说不能让林谨自己一个人出去，林谨问为什么，他说林谨这么可爱要是被别人盯上了怎么办。
　　林谨看得出蔺睿远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是林谨听得出蔺睿远语气中暗含的恐慌，便不再追问。比起蔺睿远这么做的理由，林谨还是更在意蔺睿远的心情多一些。
　　其实林谨隐约猜到了一些，蔺睿远和他一起出门时永远站在他的外侧，非常注意路过的车辆，他猜蔺睿远可能做过自己出车祸的噩梦，而且那个画面可能比较……少儿不宜。
　　蔺睿远这么在意梦里的内容让林谨挺意外的，他一直以为蔺睿远不会相信那些东西。不过看到蔺睿远这样，林谨也就只剩下心疼了，他顺着蔺睿远的要求，希望假以时日时间能让蔺睿远安心下来。林谨的努力不是没有成效，最近蔺睿远的确没那么紧张了。
　　“这是您的检测报告。”
　　结果出来了，林谨把心思拉回来，深吸了一口气，将记载了检测结果的那张纸从袋子里抽出来——
　　「四十。」
　　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一个数字，林谨下意识地去看蔺睿远的表情。蔺睿远曾经很在意信息素，或许匹配度不高蔺睿远反而会高兴，然而蔺睿远的表情看起来却不像是那样，林谨根本看不懂，太复杂了。
　　“睿远……？”
　　“没什么。”蔺睿远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压低了声音在林谨耳边说，“我就是有点担心，这个匹配度的话，到时候你可能会有点辛苦……”
　　“……别在医院里说这些！”
　　林谨耳朵都红了，蔺睿远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
　　蔺睿远不介意就好，其实林谨内心深处是希望匹配度越高越好的，不过要是太高了他又会有些担心蔺睿远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所以四十这个不上不下的数字也不错，刚刚好。
　　林谨收起检查报告，握住了蔺睿远的手。
　　“……我没关系的。”因为羞耻，林谨的声音很小，“辛苦一点也无所谓。”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远要更加缠人，更加爱欺负人。”
　　林谨以为蔺睿远是在说笑，毕竟蔺睿远对他特别温柔，温柔得让林谨甚至感觉蔺睿远曾经对不起自己过一样。这样的蔺睿远怎么看都和爱欺负人扯不上关系。
　　事实很快就给了林谨答案。
　　当然，现在的林谨还不知道那一点。
　　“晚安。”
　　蔺睿远一如既往地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蔺睿远每天都会对林谨说晚安，即使人不在家也要发一条语音消息。林谨问过蔺睿远为什么，蔺睿远的回答很简单：“我想让你亲耳听到。”
　　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林谨其实也不讨厌，正好相反，其实每天被惦记着，林谨很高兴。
　　只是他听人说晚安有我爱你的意思，蔺睿远到底知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岂不是每天都在说我爱你，还…硬是要他亲耳听到……
　　因为这个联想，无论蔺睿远的晚安有没有那个意思，林谨都总能听出那个意思来，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信息素……
　　“……真的没关系吗？”
　　“什么没关系？”
　　“就是匹配度的问题……还有发情……你不介意吗？”
　　蔺睿远看着林谨，笑了起来。
　　“嗯，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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