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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摄政王和人撞系统了
　　作者：青柑子
　　简介：
　　传闻，魏国摄政王立傀儡皇帝，权倾朝野，人人得而诛之。
　　南云铮眼含嘲讽，嗤笑：“要不是先帝百般求我，谁愿意累死累活替别人守江山！”
　　摄政王南云铮意外获得系统，解锁剧情。但这剧情竟然是他那个皇帝外甥忍辱负重，与忠心将军携手，要将他这个“乱臣贼子”诛灭？
　　南云铮摆烂了：你魏家的江山，自己守去吧。
　　然而，剧情解锁到百分之五十时忽然卡住，直到端午宴上，系统任务风格大变：
　　“丞相家的小公子温白疏被人丢在御花园迷路了，快去把他带回宴会上吧！”
　　南云铮把路痴小公子领回宴会上，剧情突然动了！
　　---
　　温白疏穿越了，穿成丞相府不受宠的庶子。
　　在又一次被兄姊“欺负“后，路痴温白疏在御花园捡到一个系统。
　　【许愿成真系统已绑定，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哦。】
　　温白疏：“我要回现代。”
　　【不好意思亲亲，系统做不到。】
　　温白疏：“我要当皇帝。”
　　【不好意思亲亲，系统也做不到】
　　温白疏叹气：”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到，那找个人把我带回宴会上总行了吧。”
　　【许愿成功！】
　　食用指南：
　　1.架空历史，剧情废，勿考究，男男可婚背景
　　2.1v1双洁，主攻，轻松向甜文，受穿书，但没看过原书，不知道剧情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系统，甜文，穿书，古代，主攻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云铮，温白疏┃配角：
　　一句话简介：正经摄政王和狡黠小公子的故事。
　　立意：你的所有愿望，都由我来实现。


第1章 第一个任务
　　“他真是这样说？”南云铮眸底暗沉，仿佛酝酿着风暴。
　　“一字不差。”
　　“呵。”
　　南云铮将手搭在凭几上，目光微冷：“继续监探。”
　　“是。”暗卫。
　　暗卫前脚离开，后脚管家亲手捧来了华服，语气恭敬：“王爷，您该更衣去宫里的端午宴了。皇上身边的小顺子已经来接了。”
　　“让他等着就是。”
　　南云铮接过衣服自己换了起来，手法娴熟，显然是自己穿习惯了的。
　　朱门石狮子像前等候许久的小顺子，见到一身墨服绣金线的南云铮，三步并做两步的迎上去：“奴才叩见摄政王，皇上特意命奴才来接摄政王入宫参宴。”
　　南云铮不予理会，径直上了轿辇，小顺子受了冷待依旧面色如常，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微凉，驱散了夏夜的一丝闷热，宫中此时正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摄政王到！”
　　原本喧闹的端午宴倏然变得肃静，面无表情气势摄人的摄政王稳步走来。
　　“臣，参见皇上。”南云铮微微躬身。
　　上位坐着的年轻皇帝魏非朝面色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随后熟稔的开口：“舅舅今日来的略晚，快入座吧。”
　　南云铮颔首，垂下的墨眸闪过嘲讽，当年为感摄政王竭诚扶持特意下旨“摄政王见朕可不跪”，如今，是后悔了？
　　若非从系统那得知的剧情，和暗卫亲眼所见，他还当真不愿相信自己尽心辅佐的亲外甥，竟然处心积虑想要除掉他！
　　心下回想剧情中皇帝的猜忌无情，南云铮仰头灌下一杯酒，自顾自饮酒，也不理会旁人。
　　过不多时，宴会上又恢复热闹，但气氛较之前还是明显冷凝。
　　酒过三巡，南云铮略微抬眼，就看到新封的武卫将军夜御风起身：“值此佳节，只有歌舞难免乏味，臣有一节目献于皇上。”
　　“爱卿有心了。”魏非朝点头笑道。
　　眼前的一幕端的是“君圣臣贤”，南云铮眼底浮起一抹嘲意。
　　下一刻，清越的筝音响起，身穿彩裙的舞女悠悠然起舞，忽而一个转身，落下一张锦帛。一人手持笔墨配合筝音时缓时急，一首赞美诗跃然而上，墨中掺的金粉在宫灯映射下熠熠生辉。
　　落笔时，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乍然绽放。
　　“祝皇上千秋鼎盛，愿我大魏盛世繁荣！”
　　执笔那人赫然是今年的状元郎。
　　“好！”魏非朝起身鼓掌。
　　南云铮冷眼旁观“君臣礼爱”的场面，一切发展正如暗卫所言，那么，接下来……
　　“林爱卿文韬武略，在翰林院实在是屈才，朕记得兵部还有空缺，就封你为兵部郎中。”魏非朝看向摄政王：“舅舅以为如何？”
　　南云铮心道果然，兵部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皇帝想夺权，第一个下手的果然就是兵部。
　　而且，原来的兵部郎中受伤离职一事，如今看来大有蹊跷……
　　他垂下墨眸，缓缓道：“以状元郎的才能，待在翰林院确实是屈才了。”
　　扫过魏非朝脸上的欣喜，南云铮又道：“不过……”
　　视线在宴会众人脸上一一掠过，皇帝的屏息，夜将军的紧绷……
　　仿佛死水般凝固的氛围中，南云铮面上无甚表情：“兵部郎中难以发挥林状元才能，依本王看，兵部尚书这个位置更合适。”
　　“恰好，本王近日深觉疲累，深恐耽误朝务，就由林状元接任兵部尚书一职吧。”
　　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令所有人一震的话语。
　　摄政王这是……打算辞去兵部尚书一职？！
　　“不可！”一位官员慌忙出声：“林状元虽才高八斗，但为官仅仅数月，怎能胜任尚书一职？！”
　　魏非朝完全愣了，下意识的看向夜御风，他们本意是要在南云铮掌握的兵部插根钉子进去，万万没想到南云铮竟然将兵部拱手相让？
　　其余朝官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出言反对，当然，他们反对的不是南云铮请辞兵部尚书，而是兵部尚书的人选。
　　一时间，整个宴会前所未有的喧吵。
　　南云铮眼睛微眯，权势他是让出来了，但能不能拿到，就看魏非朝的本事了……
　　几个派系的大臣为了兵部尚书一职吵个没完，引发这一切的人却悄悄退了场。
　　夜色朦胧，宫内处处灯火通明，比起宴会的热闹，别处显得格外冷清。
　　【叮！】
　　清脆的机械声在耳边响起，南云铮却习以为常。
　　数月前他意外激活一个系统，完成任务即可获得奖励，并解锁剧情。
　　而这剧情，竟然是他那个皇帝外甥忍辱负重，与忠心将军携手，要将他这个乱臣贼子诛灭……
　　他本不信，但派人暗中监视皇帝和夜御风之后，得到的结果却与系统给的剧情中完全一致。
　　皇帝当真对他起了忌惮之心，欲除之而后快！
　　但是，剧情解锁到一半却突然卡住了，无论南云铮再完成多少任务，只会获得奖励，不再解锁下面的剧情。
　　为了身家性命以及追随他的人，他必须早做打算，今日放权只是掩人耳目，兵部实则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打开系统，看向新任务，南云铮眉头微微皱起，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丞相家的小公子温白疏被人丢在御花园迷路了，快去把他带回宴会上吧！】
　　系统的任务语气变了，从前只有冰冷的任务描述，如今却……
　　“温白疏？”南云铮轻声念着，据他所知，丞相府前些日子确实从乡下接了个小公子回来……
　　据说是妾生的，一直养在乡下，那个妾室身体不好了，百般求着才让丞相同意接温白疏回来，好让母子见上最后一面。
　　不知系统的变化是好是坏，但南云铮也没有太过担忧，在系统的指示下，抬脚朝温白疏的方位走去。
　　枝叶繁茂的合欢树下，一个蓝衫年轻少爷坐在石头上，手里捧着把淡色的合欢花，上半张脸掩在阴影中，只露出好看的下巴，嘴中念念有词。
　　南云铮找到温白疏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放轻脚步，走的近了些。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
　　南云铮：“……”
　　“咳咳。”收回眼中的诧异，他轻咳两声。
　　坐着的小公子猛然抬头，皮肤白皙，眉目清俊，见着他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来了”，随后有些慌乱的站起来，躬身行礼：“见过这位大人。”
　　南云铮目光在他过于俊俏的脸上停了一瞬，微微低头：“你怎会在此？”
　　温白疏摸了摸鼻子道：“不小心迷路了。”
　　“跟我来。”
　　温白疏眼睛一亮，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多谢这位大人，请问您是？”
　　南云铮走得缓慢，语气淡然：“摄政王。”
　　出乎意料的，温白疏只是惊讶了一下，却并无惧怕：“原来您是王爷，我叫温白疏，是……”
　　南云铮还是第一次遇见温白疏这样的人，不仅不怕他，还相当的话多。
　　“到了。”南云铮看着不远处的灯火通明，突然停下。
　　温白疏一愣，好奇问：“您不去宴会吗？”
　　“不去。”南云铮眼含不耐，心道，一群人吵个没完没了，看了心烦……
　　“哦。”温白疏点点头，偏头想了想，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束扎得齐整的艾草递过来，眼眸在宫灯下尤显明亮：“多谢摄政王送我回来，这是我亲手扎的艾草，赠予王爷以示感谢。”
　　南云铮一时间想得多了些，温白疏是否另有图谋……直到小公子有些尴尬的想收回去，才伸出手接过艾草。
　　“回去吧。”
　　温白疏迈着欢快的步子走了两步，又悄悄放轻脚步回到座位上。
　　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南云铮不禁觉得好笑，手中艾草凑近鼻尖闻了闻，淡淡的草香。
　　【任务完成！奖励玻璃制作方子，剧情解锁百分之五十一。】
　　南云铮手猛地攥紧，不动声色的打开系统，原本卡住的剧情赫然又多了一大段出来。
　　他微沉的目光倏地落到毫无所觉的温白疏身上，眸底晦暗不明。
　　***
　　入夜时分，摄政王府。
　　管家抱着一个深红色酒坛子，穿过长廊，尽头是一间独立庄重的房屋，上面是两个字“祠堂”。
　　门虚掩着，管家无声推门进去，浅淡的檀香萦绕鼻尖，南云铮在众多的牌位前跪坐着，神情晦暗不明。
　　“王爷，酒拿来了。”
　　管家轻声放下酒坛，微微俯身后转身离去，扣紧了祠堂的大门。
　　南云铮微微起身捞起酒坛，倒了一碗酒放到一个牌位前，蜡烛的闪烁中清晰可见“南义盛”三个字，正是他的父亲。
　　重又跪坐于地，垂眸又倒了一碗，清澈的酒液撞击上碗壁，一边倒一边低声道。
　　“自魏国建国以来，我南家先祖辅佐历代皇帝开疆扩土，披心沥血……”
　　“然帝王无情多猜忌，不得已散尽旁系亲族，只忠君从不站位，以护南家安危。”
　　声音低沉有力，一字一句回转祠堂内，南云铮放下酒坛，脊背挺直，双目直视众先祖牌位。
　　“至先父一辈，魏国已是世家林立，权力分散，父亲为守边关壮烈牺牲，母亲郁郁随之而去，长姐入宫，遭遇刺杀为护先皇而亡……”
　　“先皇亦因伤身体每况愈下，最终徒留年幼的新帝一人。受先帝所托，吾身为摄政王尽心辅佐，却终逃不过帝王猜疑。”
　　回想从系统那得知的所谓“剧情”，南云铮仰头吟下碗中烈酒，沉声道：“魏国已然沉疴积弊，积重难返……请诸先祖恕后辈子孙不孝，为保全南家，吾势必要做那不忠不义之人了！”
　　从祠堂出来，夜色已经有些沉重，南云铮缓步回到书房，等候已久的暗卫低声汇报。
　　“宴会上最终定了谁？”南云铮淡淡问。
　　“是右相的人，吏部的孙侍郎。”
　　闻言，他低笑一声，说：“本王就知道，依皇帝现在的手段，断断斗不过那群老家伙……”
　　毕竟，他这暴戾名声，十之七八都是拜他们所赐，一群老狐狸般的人，连他都得小心提防，更何况手段尚且稚嫩的皇帝？
　　手指顿了一下，又问：“林状元呢？”
　　“林状元被封礼部郎中。”
　　“礼部……”南云铮：“林初此人城府颇深，仔细盯着，不可大意，下去吧。”
　　“是。”
　　“等等。”南云铮看了眼桌上的艾草，说：“丞相府的温白疏，派两个人盯着。”
　　“是。”
　　暗卫离开后，南云铮随手翻开一本杂书，却久久不曾翻页。
　　良久，南云铮忽地合上书：“管家！”
　　管家推门走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拿个小的花瓶来，手掌大小，装半瓶水。”
　　“是。”虽然奇怪，管家还是让下人寻了个小花瓶给王爷送来。
　　把有些蔫巴巴的艾草胡乱的塞进小花瓶后，南云铮又翻开书，片刻后忽地又合上，伸手将艾草整理齐整。
　　这才舒坦了……
　　翌日，摄政王辞去兵部尚书一职的事情火速传开，但没有一人看懂南云铮此举意欲何为。
　　“天子疑心重，本王虽是他的亲舅舅，却也深知帝王无情的道理，如今皇上已然成人，首先要收的就是本王手中权利，碍于君臣之道，本王也无可奈何。”
　　幕僚们想起宴会上皇帝要在兵部安插人的行径，不免心中一寒。
　　“至于兵部，明面上的那些，送出去就送出去了，无伤大雅。”南云铮道。
　　“我等明白王爷苦心。”幕僚。
　　【叮！】
　　南云铮揪艾草的手停住，面不改色吩咐完事情，待幕僚尽数离去，方才打开系统查看新任务。
　　看完任务，南云铮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惊诧，又是…温白疏？
　


第2章 假死？！
　　【温白疏又被人欺负了，快去帮帮他吧！】
　　“温白疏……”
　　南云铮沉吟片刻，余光瞥过书案上的艾草花瓶。
　　“管家，备车。”
　　京城玉湖，一个装扮奢华的画舫上。
　　几个穿着华贵的公子小姐围上了一个蓝衫小公子。
　　“爹只是好心才接你回丞相府，你可别不知好歹！”一个公子脸上满是不屑。
　　温白疏瑟缩了下，一张小脸吓得苍白，让人无端生怜。
　　旁边围观的粉裙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嫉妒，讥讽：“别整天一副楚楚可怜样，好像我们丞相府亏待你了似的！”
　　还凑近捏住他的下巴，修的尖长的指甲毫不怜惜的戳在脸上，压低声音：“就只会跟你那狐媚娘一样，生得个狐媚样儿就到处勾引人！”
　　“二姊，我没有。”小公子受了侮辱，身子气得发抖，两颊浮起一层薄红。
　　“你敢跟我顶嘴？！”
　　……
　　争吵声惹的旁边几个画舫中人探头观察。
　　画舫上不知何时推搡起来，慌乱中一只穿着粉色绣鞋的脚刻意绊了一下，蓝衫的小公子猛地摔落湖中。
　　南云铮刚找到温白疏就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惊，身边也没带侍卫，顿时顾不得其他，匆匆用面具掩了面后“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咳咳——”
　　温白疏还以为要完，没想到突然跳下来一个黑衣人救了他。
　　小公子浑身湿透，几缕发丝凌乱的沾在白嫩的脸上，被呛了水后不住的咳着，眼中染上一抹水色。
　　南云铮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也是浑身湿透，墨色的常服沾在身上，衣角滴着水，不禁皱了皱眉。
　　没理会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声，南云铮一把将温白疏扶上了马车，自己也随之进去。
　　“去最近的别院。”
　　“王爷？”听到熟悉的声音，温白疏又仔细打量了两遍救自己的人，很是眼熟，试探道。
　　见被认出来了，南云铮伸手摘下了面具，水珠顺着墨发流过脸畔，没入脖颈……
　　温白疏被那水珠晃了下眼，忽而回神，展颜一笑：“多谢王爷，王爷又帮了我一次……”
　　“你在丞相府都是这么被欺负的？”南云铮思及今日所见，不知道丞相平日怎么教导儿女的，竟然任由嫡子女众目睽睽之下欺辱庶子……
　　正寻思要不要让人参丞相一折子，忽然听到温白疏轻声的笑起来，下意识抬头去看。
　　小公子嘴角微微勾起，星眸弯弯的，完全没了方才被兄姊欺压的可怜样儿。
　　“非也，我可不是白让他们欺负的……”温白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解释道：“温丞相近日一直想促成二姊与安王世子的婚事，我猜他们今日带我出来游船定没有好事……”
　　“所以，我已经提前找人约了安王世子来玉湖，丞相小姐欺辱庶弟的场面，想必安王世子看得清清楚楚……”
　　温白疏笑得有点小得意，看向南云铮：“王爷，您想，经此一事，安王世子还会同意这门婚事吗？”
　　“自然不会……”说着，南云铮打量了他一眼，暗道，原以为是个呆愣的，没想到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而且，他留意到，温白疏不称温丞相为父亲，却直呼温丞相……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趣味，南云铮又说：“就这么告诉本王，不怕本王给你说出去？”
　　“我相信王爷不会。”
　　南云铮扬了扬眉，不置可否，温白疏却又凑上来：“王爷是个好人……”
　　好人？
　　南云铮低笑一声，注视他，缓缓道：“还从未有人说过本王是好人……”
　　被温白疏眼中含着的真挚惊了下，南云铮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你去打听下，哪个不说摄政王凶狠残暴，把持朝政，人人得而诛之。”
　　自成为摄政王后，这些词就牢牢安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温白疏没被他吓到，语气坚定：“我这个人认死理，王爷帮了我，在我眼中就是个好人。”
　　真有意思……南云铮心中想着，低笑一声。
　　到了别院，南云铮换掉了湿透的衣服，轮到温白疏时却犯了难，他的衣服对温白疏来说太大，附近也没有成衣店。
　　倒是管家一拍手，说：“我想起来了，别院里还有王爷几年前的衣服，我去给温公子拿来，应当合身。”
　　“我还小呢，再过几年就能长得和王爷一样高了。”温白疏撇了撇嘴。
　　南云铮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恕本王直言，再过几年你也长不到本王这么高……”
　　温白疏：“……”
　　小声嘀咕：“我过过嘴瘾还不行吗？”
　　然后在心里喊话系统：我要许愿长得比摄政王还高！
　　【不好意思亲亲，系统做不到……】
　　脸上不禁浮现一丝挫败，温白疏又摸了摸肚子：我饿了，许愿来顿大餐可以吗？
　　【恭喜宿主许愿成功！】
　　小公子沉浸在思绪中，一会儿一个表情，南云铮看的好笑，正欲说什么，突然听到系统提示声。
　　【叮！】
　　又有任务？今日系统任务似乎过于频繁？
　　心有疑虑的打开系统，待看清后眼睛微微眯起。
　　【温白疏饿了，快给他准备一顿大餐吧！】
　　南云铮仔细看着面前的温白疏，心中隐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还隐隐有着某种猜测。
　　不过任务还是要做，况且，他自己也是腹中空空。
　　管家刚取来衣服，又被吩咐准备午膳，还要丰盛一些的午膳。
　　“五华楼离此不远，我让人做好了送来，还请王爷和温公子稍待。”
　　别院里只有几个打扫的下人，并无厨子，幸好此处别院距离酒楼不远。
　　二人交谈间，温白疏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他的衣服大多墨色，深色的衣衫穿在小公子的身上，更显得皮肤白皙，身形修长。
　　“还挺合适。”南云铮抬眼，认出了那件衣服，是他刚成为摄政王时期的穿过的。
　　温白疏甚少穿深色的衣裳，照了铜镜，突然觉得也挺好看，嘴角微微上扬：“王爷的衣服好看。”
　　同时心里暗暗夸自己也好看，才衬得上这身衣服。
　　“管家去准备午膳了，用完膳再送你回丞相府。”南云铮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翻看起来。
　　“多谢王爷，我就说王爷是个好人。”温白疏笑得眉眼弯弯，又问：“王爷，我可以看书吗？”
　　别院里都是些杂书，也没什么不能看的，南云铮微微颔首：“随你。”
　　温白疏也不挑，学着他随手拿了一本，兴致勃勃的翻看起来。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面色冷淡的摄政王和表情灵动的温公子分坐一边，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分外平和。
　　看到这一幕，管家提着食盒甚至有些不忍打扰，但看书的温白疏敏锐的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管家？”
　　“王爷，温公子，午膳已经好了。”管家微微一笑。
　　待小公子放下碗筷后，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任务完成！奖励茶楼一座，剧情解锁百分之五十三。】
　　茶楼？
　　南云铮不动声色的打开系统，茶楼不在京城，回头让下属走一趟。
　　系统的奖励千奇百怪，有些是看不懂的方子，有些是没见过的食物，还有些就是现成的茶楼酒楼……
　　前两种奖励都在系统里暂时存放着，茶楼这种的则需要南云铮派人前去接收。
　　管家送上解腻的茶水，温白疏接过亲手倒了一杯给南云铮，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捧着，小口啜饮。
　　一边接过温白疏倒的茶，一边打开了剧情，上午救了小公子解锁的剧情也还没看……
　　忽地，南云铮顿住，眼睛死死的盯着某段话，又读了一遍。
　　【温丞相纵容嫡系子女欺压庶子，竟活活将人打死……】
　　剧情中，温丞相是安王一系的人，这段话正是皇帝的人查出的关于温丞相纵子行凶的罪证。
　　庶子？如今丞相府哪还有第二个庶子，不就是温白疏……
　　“王爷？”
　　见摄政王盯着自己不说话，温白疏眼含疑惑问。
　　南云铮蹙眉，话在心中转了又转，说：“丞相府是个是非之地。”
　　“嗯？”温白疏眨眼，更疑惑了。
　　摄政王甚少说出关心他人的话，心里微微叹口气，垂眸，继续说：“今日他们敢害你落水，日后难保以后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来。你若是觉得为难，可以住在别院。”
　　神情虽然冷淡，语气中却带着几不可察的担心，温白疏心道，摄政王果然是个好人，但是……
　　轻叹一声，温白疏思虑片刻，又吟了口茶，说：“暂时……我还没法离开丞相府。”
　　暂时？
　　南云铮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微微皱眉，温白疏回丞相府似乎令有目的……
　　“不过，”温白疏扬起一抹笑容，说：“我不会任由他们欺负的，王爷不必担心。”
　　小公子神情坚定，但系统的剧情也不假，南云铮暗道，还是多派两个暗卫看着好了。
　　******
　　刚回到摄政王府，一个等候多时的人影就快步走了过来。
　　“奴才参见摄政王。”
　　“王总管有何要事？”南云铮面无表情，大步走向堂厅。
　　“这不是快到了皇家祭祀的日子了，皇上差奴才来问问，今年祭祀，摄政王打算如何安排？”王总管微微躬着身，语气恭畏。
　　南云铮眼底浮现一抹嘲讽，皇帝这是兵部夺权不成，打算从祭祀入手来给林初铺路吗……
　　“不满王总管，本王近日神思不振，祭祀的事有心无力，不如就交由礼部全权负责吧。”南云铮。
　　“这……”王总管震惊的张大嘴。
　　南云铮淡淡道：“就这么去回吧，皇帝懂本王意思。”
　　“是。”王总管压下眼中的不可置信，说：“奴才这就去给皇上回话，奴才告退。”
　　“王爷，您将祭祀都交予礼部来办，此举不是衬了皇上的心意？”下属看不懂摄政王究竟要做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南云铮眼神深邃，缓缓道：“皇帝现在铁了心要先从本王手中夺权，朝廷那群老狐狸想要坐山观虎斗，本王可不会如他们所愿。”
　　“只有暂避锋芒，才能保全本王想保全的，不重要的东西，送出去就送出去了。”
　　下属方才明白。
　　“王爷，派去丞相府的暗卫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另一个下属开口。
　　“什么事？”南云铮微微顿住。
　　“温白疏的生母柳姨娘早在数日就已下葬，但据暗卫观察，柳姨娘的墓棺中并无尸身。”
　　“没有尸身？”南云铮表情难得有些惊愕，微微皱眉，手指轻敲桌面。
　　温白疏因为生母即将离世回丞相府，被兄姊欺压却说暂时无法离开……南云铮脑中骤然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假死？！


第3章 我问你答
　　假死？！
　　既然柳姨娘是假死，那今日解锁的剧情中，温白疏是否也是假死？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南云铮募地一笑，依照他这几日对温白疏的认识，假死确实是他可能做出来的事……
　　“再派两个人保护温白疏，别让他察觉。”
　　系统这几次的任务对象都是温白疏，虽然还想不通蹊跷在哪，但还是要先把人保护起来。
　　翌日，皇帝在朝堂上宣布此次祭祀由礼部全权负责，众大臣哗然。
　　而摄政王已经告病数日不曾上朝，终于有人忍不住递贴拜访。
　　“王爷，孙尚书，应掌院已经到了。”管家。
　　“先请他们去正厅。”南云铮动作不急不缓。
　　待孙尚书和应掌院等得焦急，茶水都换过一轮后，南云铮才姗姗来迟。
　　两人慌忙起身行礼：“见过摄政王。”
　　“不必多礼。”南云铮越过两人坐在主位，说：“不知两位大人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这两人都是右相一脉的，他放权的话，那群老狐狸自然高兴，但他们绝不会眼看着所有权力全被皇帝收回。
　　两人对视一眼，孙尚书试探开口：“今日早朝，皇上下旨由礼部全权负责祭祀一事，臣认为是否有些不妥？”
　　“往年祭祀都是由王爷您主办，忽然全部交由礼部，不知礼部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臣等实在担忧。”应掌院随之接上。
　　两人一唱一和，试探南云铮。
　　听罢，南云铮不轻不重的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令两人心中一颤。
　　“本王近日做事总觉得力不从心，恐误了朝廷大事，只好将祭祀一事交予礼部。皇上信任礼部，诸位大人全力配合即可。”南云铮。
　　“力不从心”自然只是个幌子，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难道今日要白来一趟？
　　应掌院心中想着，一狠心道：“王爷，恕臣多嘴，您这次将祭祀交由礼部，日后怕是再无机会接手祭祀一事了……”
　　闻言，南云铮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应掌院心中一惊。
　　待摄政王转开视线，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不禁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既然应大人都这么说了，”南云铮语气平淡：“那想必心里也明白，如今皇帝是容不下本王了。”
　　没想到他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应掌院两人反而神情僵住。
　　自端午宴以来，朝廷众臣只要不瞎的都看出了皇帝的心思，但他们看不懂的是，摄政王到底是如何想的……
　　南云铮端起茶杯，杯盖轻轻撇着茶叶，说：“狡兔死，走狗烹，他不仁，我却不能不义。本王此举也是无可奈何，希望能保住和皇上的最后一丝亲情。”
　　“王爷仁义。”
　　不论他的话是真是假，但二人已然得知摄政王放权的态度不假，得到了答案，两人略坐就起身告辞了。
　　“那几个老狐狸不会放任礼部安稳完成祭祀，你派人看着点，别出太大的乱子。”南云铮吩咐。
　　南云铮乐意看鹬蚌相争，却不会让皇帝与臣子的争斗影响祭祀这等大事。
　　“属下明白。”
　　数日后，礼部将此次皇家祭祀的地点定在相国寺，为显心诚，皇上祭祀后将于相国寺斋戒三日，众大臣随行。
　　鸣锣开道，二十八抬的龙头辇上，宫女手执仪仗扇分立皇帝两旁。
　　后面就是南云铮的轿辇，他单手撑着座椅扶手，隐在华盖阴影下的脸上叫人看不清神情。
　　此次祭祀举行是前所未有的大阵仗，皇帝似乎在借着这次祭祀向所有人彰显他的雄心壮志。
　　祭祀一步步的按照礼部的计划进行。
　　皇帝接过礼部大臣递过来的香，置于明火上，然而却久久不燃。
　　“这香怎么是湿的？”魏非朝脸上浮起怒气。
　　大臣一惊，急忙检查，倒吸一口冷气，哆哆嗦嗦道：“香，全部都是……湿的……”
　　林初等人一惊，没有香，祭祀还如何进行得下去？千防万防竟然还是被动了手脚，出了差错。
　　关键时刻，礼部的一位员外郎取了提前备用的香来，祭祀方才顺利进行。
　　大臣赞赏的看了平时不曾留意的员外郎一眼。
　　下面跪着的夜将军却突然将目光投向南云铮，眼含狐疑。
　　南云铮面不改色，扫视殿内众人，敏锐的察觉朝臣中有几人表情有异，果然不出他所料，那群老狐狸也就只有这些手段了。
　　“摄政王，请留步。”夜御风出声喊住欲走的南云铮。
　　“武卫将军有事？”南云铮转过身，眼神无波，却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夜御风说：“听闻摄政王告病在家，今日见王爷身体康健，不知王爷意欲何时上朝议事？”
　　“你不必试探本王。”南云铮冷哼，随后说：“本王是皇帝的亲舅舅，自然事事为他着想，夜将军若真忠心耿耿，该去对付那些真正心思诡谲之人。”
　　说罢，南云铮甩袖离去，余光中看到林初走过来跟夜御风说什么。
　　又婉拒了几位大臣的寒暄邀请，回到礼部准备的小院里。
　　“王爷，是否要传膳？”
　　让人收拾好王爷的住所后，管家问南云铮。
　　“先等等。”南云铮忽地起身：“本王出去走走，你们不用跟着。”
　　转身后的南云铮看着系统的新任务，一脸匪夷所思。
　　【温白疏被困在树上了，快去救他下来吧！】
　　困在…树上？！
　　没有惊动他人，南云铮悄悄来到了相国寺的后山，看着坐在树杈上的某人，陷入了沉默。
　　温白疏坐在结实的树枝上，双腿在空中缓缓晃悠，双手托腮叹气，忽然看到有个穿着华服的身影。
　　仔细看了两眼，他眼睛一亮，挥手喊：“王爷！”
　　南云铮：“……”
　　“王爷，能不能找人给我架个梯子来，我下不去了……”温白疏仿佛看到了救星。
　　轻叹了口气，南云铮脚下借力，三两下就上了树。
　　“哇——”温白疏眼睛睁得老大，惊讶道：“王爷，您竟然还会轻功？”
　　没有回答他，南云铮说：“先站起来。”
　　“有点腿软，站不起来……”温白疏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南云铮愣了一下，随后将手伸过去。
　　温白疏借着他的手勉强站立，两腿微微打颤，一双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敢往地面上看。
　　“多谢王爷。”温白疏咽了咽口水，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声音发抖：“我们怎么下去？”
　　犹豫了片刻，南云铮手上一个用力搂住他的腰，声音低沉：“闭上眼，抓紧。”
　　一番天旋地转，感觉双脚踩着实地，温白疏试探性睁开眼。
　　“多谢王爷。”不由得扬起一个笑容。
　　“手，可以松开了。”南云铮提醒他。
　　“啊…噢！”温白疏闻言将手从摄政王劲瘦的腰上收回来，看神情竟有些遗憾。
　　“竟然还有腹肌……”温白疏小声嘀咕着。
　　虽然听到了，但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南云铮轻咳一声，问他：“你怎么被困在了树上？”
　　莫不是又被兄姊欺负……
　　“那个……”温白疏尴尬一笑：“是我自己爬上去的。”
　　“就是……看见一只雏鸟从窝里掉了下来，想把它放回去，然后就……下不来了……”
　　没想到是因为这种原因，南云铮怔了下，说：“害怕还敢爬上去？”
　　温白疏摸摸鼻子，说：“爬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上去了往下一看就不敢动了。”
　　“你倒是个好心之人。”南云铮微微扬眉。
　　被夸奖，温白疏眼睛弯了弯，却又突然躬身捂住了肚子。
　　“怎么？”南云铮蹙眉问。
　　下一瞬，不用温白疏回答，“咕咕”的声音就从小公子的腹中传了出来。
　　他脸上升起两片红晕，仔细看还有些委屈，支支吾吾道：“他们不给我饭吃……”
　　南云铮眉头紧皱，看他这样子仿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气。
　　“这几日先住我那吧。”南云铮。
　　温白疏愣了下，然后点头，眼含笃定，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我就说，王爷是个好人。”
　　“……”南云铮无言，但……
　　有个人坚定的认为他是个好人，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相国寺是皇家寺庙，庙里的厨子就有曾经在御膳房待过的，虽然是素斋，却也色香味俱全。
　　“管家，收拾出来一间屋子，给温公子暂住。”
　　“是，王爷。”
　　温白疏笑道：“多谢王爷！”
　　“你……”
　　一向游刃有余的摄政王说话突然吞吞吐吐起来，温白疏一边用饭，一边睁大了眼看着他。
　　“你回丞相府是为了什么？”犹疑半晌，南云铮还是抛出了一个直球。
　　显然这个直球把对方砸懵了，温白疏愣住，良久才反应过来，敛了笑意。
　　见他为难，南云铮试探道：“不能说？”
　　“也不是啦。”温白疏放下筷子，说：“太复杂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南云铮沉吟片刻，道：“这样，我问，你答。”
　　“好，”温白疏点点头，重又拿起筷子用饭：“王爷问吧。”
　　南云铮喝口水清清嗓子，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不是温丞相亲子？”
　　“咳咳……”温白疏被他问的一愣，呛了个正着。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南云铮也怔了下，立刻递了茶水过去。
　　灌下两口茶，温白疏稍稍缓过来，眼角还泛着一丝红润，轻瞪了他一眼：“王爷怎么……刚开始就玩这么大？”
　　一般情况下，难道不应该从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开始问吗？
　　南云铮摸了摸鼻子，又忽地一怔，把手收回来，他为什么要摸鼻子，这不是温白疏的小动作吗？
　　“是本王的错。”小公子看着有点惨，确实是他问的太急了。
　　又喝了口水，温白疏眼睛扫了扫院子里的侍卫表情凝重：“他们可信吗？”
　　“可信。”院子里都是他的亲卫，绝对可信。
　　温白疏这才小声回答：“我应该不是吧。”
　　“应该？”南云铮眼露疑惑，轻声反问。
　　“我娘也没告诉过我……”温白疏嘴角微微勾起，神情中带着点笃定：“不过我猜我不是，王爷您想，温丞相那副相貌，怎么生出我这么好看的儿子？”
　　骤然一愣，南云铮仔细看着唇红齿白，样貌清俊的温白疏，又回想起温丞相的另外几个子女，好像……是有点道理。
　　“王爷继续问。”温白疏反倒催起了他来。
　　略一思索，南云铮：“你回丞相府是为了得到一样东西？”
　　“是。”
　　“那东西很重要？”
　　“当然。”
　　“你娘并没有病逝？”
　　“……”温白疏募地愣住。
　


第4章 只是巧合
　　庭院中忽然沉寂下来，良久，温白疏微微抿唇：“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认识温白疏这几日，头一次见他露出有些失落的神情，南云铮心底莫名生出些许愧疚，声音微沉：“抱歉。”
　　“噗……”
　　温白疏却忽然一笑，语气欢快：“我刚才是装的，很像吧？”
　　南云铮：“……”
　　摄政王的冷凝视线让温白疏有些承受不住，他果断换了个讨好的表情，说：“我娘她，确实没有病逝。”
　　随后用眼神示意南云铮继续问。
　　成为摄政王以来，温白疏还是第一个敢戏弄他的人，离奇的是南云铮并不觉得被冒犯，甚至觉得还不错。
　　墨眸抬起，问：“你要找的东西可与本王有关？”
　　温白疏摇摇头：“无关。”
　　“与温丞相有关？”
　　“……”这下轮到温白疏无语了。
　　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废话，南云铮轻咳一声，重新提问：“与魏国有关？”
　　“是。”
　　与魏国有关与温丞相有关，却与他无关，南云铮暗暗思虑，突然福至心灵，沉声道：“与赵国有关？”
　　“是。”
　　心底像被泼了盆冷水，南云铮攥紧了手中筷子。
　　他记得已经解锁的剧情中，几个月后赵魏交战，朝中有人通敌，致使魏国军队损失惨重，这个罪名最终被皇帝安在了他身上。
　　但南云铮十分清楚自己，他不可能做出通敌之事……
　　“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信？”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确定。
　　“是。”看他猜出来了，温白疏微微勾起嘴角，放轻声音：“魏国温丞相与赵国七皇子的来往信件。”
　　果然……如今魏国就像看似高大的老树，实则内里早已腐朽，溃烂，糟透了。
　　“本王，没有问题了……”南云铮闭了闭眼。
　　温白疏眼睛转了转，看向他说：“礼尚往来，王爷是不是也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南云铮微微一怔，随后颔首道：“可。”
　　“第一个问题，”温白疏放下筷子，说：“我与王爷初遇那次，王爷因何出现在御花园？”
　　南云铮眼皮一跳，面不改色：“宴会无趣，随处走走。”
　　“我落水那次，王爷因何出现在玉湖？”
　　“只是巧合。”
　　“今日，王爷因何出现在后山？”
　　“巧合。”二人异口同声道出这两个字。
　　南云铮抬眼，看小公子学他说完“巧合”后笑得乐不可支，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语气故作冷淡：“别笑了。”
　　但温白疏仿佛被点了笑穴似的，笑得停不下来。
　　无可奈何，南云铮伸手敲在他额头上，温白疏这才捂着额头停了下来。
　　温白疏移开手后，白皙的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南云铮的目光粘在那一小片红痕上，捻了捻手指，心道，也没用多大力，怎么就红了，细皮嫩肉的……
　　不约而同的，两人重新换了个话题交谈。
　　******
　　“咚——咚——”
　　沉稳有力的敲钟声悠悠响起，已是戌时，寺内石灯熄灭，逐渐沉寂下来。
　　【叮！】
　　熟悉的提示音。
　　抬手将书又翻了一页，南云铮垂眸看书，睫毛在烛灯下照出浅浅的阴影，对系统置之不理。
　　十有八。九还是温白疏……
　　系统与温白疏似乎有某种莫名其妙的联系，回想他白天提的那几个问题，温白疏貌似对他也有所怀疑。
　　烛火忽然一跳，南云铮猛然回过神，手下的书还停留在那一页，不由得心中微叹，认命的打开系统。
　　【温白疏想要去后山，帮他把路上的守卫引开吧。】
　　眼神一凛，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南云铮披衣起身。
　　手指在桌上不轻不重敲了三下，淡淡道：“把从这到后山的守卫调开，切勿惊动皇帝。”
　　窗外的暗卫回了声“是”后再无声响。
　　夜色沉沉，万籁无声。过了一会，院落中隐隐传来某些动静，听声音来自温白疏的房间。
　　南云铮眉毛微皱，怎么感觉是温白疏故意发出的动静……
　　想了想，还是起身出门。
　　一路无人，即将走到白天困住温白疏的那棵大树附近时，南云铮听到了若有似无的交谈声。
　　一个是温白疏，一个是有些沙哑的男声。
　　脚步一顿，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靠近一些，忽地，交谈声消失了。
　　南云铮抬脚缓缓靠近，大树附近毫无人影，月光的照射下，隐约可以看到地上有一小团阴影。
　　“这是……”
　　走近一看，一束用草叶扎起来的艾草放在地面上，草叶青翠。
　　南云铮捡起那束艾草，十分确定是温白疏故意所留，想来之前听到的动静也是他故意发出声来的。
　　忽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南云铮眼中的疑惑收起，将艾草掩于袖中，不动声色的转过身。
　　来人却是新任礼部礼部郎中林初。
　　“臣，参见摄政王。”林初躬身行礼。
　　“林郎中不必多礼。”南云铮思忖林初深夜来此的目的。
　　林初说：“还未感谢王爷为礼部解围。”
　　白日那个员外郎是他的人，既然被猜到了，南云铮也就懒得隐瞒了。
　　微微垂眸，说：“祭祀是大事，若出意外会影响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潜台词就是，你们怎么斗本王不管，但不能影响到魏国在百姓中的威望。
　　就目前而言，像祭祀这种大事暂时还不能出差错。
　　南云铮一边应付林初，一边暗暗思索温白疏去向，从声音消失到他走过来也就片刻时间，他能走去哪？
　　夜风轻吹，繁茂的枝叶哗哗作响，南云铮忽地顿住，似是想到什么，转而又不动声色道：“林郎中可还有其他事？”
　　明晃晃的逐客令，虽然是相国寺的后山而不是摄政王府。
　　林初不傻，面色如常告辞：“夜色已深，臣先告退，回居所歇息。”
　　转过身的一瞬间笑意收敛，面沉如水。
　　待暗卫告知林初确已离去，南云铮方才仔细观察起地上杂乱的脚印，只有一双脚印在某棵树下戛然而止。
　　暗道果然，南云铮走至那棵枝叶格外茂盛的树下，抬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树影摇曳间，一颗脑袋微微垂下来，长发随风飘荡，极其吓人。
　　“温白疏……”压下心中惊吓，南云铮口中一字一字蹦出这三个字。
　　树上的人确是温白疏，此时正横躺在粗壮的枝干上，脑袋随意的搭下来。
　　听到南云铮声音，艰难的翻了个身趴在树干上，颇有些欢快的招了招手：“王爷……”
　　南云铮：“……”
　　折腾半天终于将温白疏从树上弄下来，南云铮整理下宽袖，问：“你怎么又跑树上去了？”
　　“阿六太不讲义气了，听到有人来，把我放树上之后就自己跑了。”温白疏长叹气，看向他：“还好我聪明，给王爷留了信物。”
　　闻言，南云铮想起那束艾草，又有些疑惑他口中的那个“阿六”。
　　“阿六？”
　　“阿六是帮我打探消息的。”温白疏也不瞒他，随后举起右手一直拿着的东西，嘴角勾出一个笑容：“还有这个！”
　　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南云铮微微扬眉，是食物？
　　“我让阿六帮忙带的，烤鸭！”温白疏笑道：“王爷好心收留了我，我请王爷吃烤鸭。”
　　请他吃烤鸭？温白疏今晚来后山不会是为了拿烤鸭吧？
　　南云铮墨眸中多了点兴趣，话音一转却故意问：“本王的收留只值一只烤鸭？”
　　温白疏愣住，随后眨眨眼，说：“当然不是，王爷您想吃什么，我先记下来。”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
　　“本王想吃……”南云铮嘴角微微勾起，说：“蒸羊羔。”
　　温白疏点头表示记住。
　　“蒸熊掌。”
　　温白疏：？
　　温白疏：等等好像有点耳熟……
　　南云铮：“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
　　温白疏：“……”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温白疏在碎碎念报菜名来着……


第5章 又是后山
　　温白疏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南云铮在跟他开玩笑。
　　这是在报复他白天学他说话？一定是吧？
　　“本王在御花园见到你时，听你在念叨这些……”虽然夜色昏暗，却隐约可见南云铮嘴角噙着笑，“觉得甚有意思。”
　　“……”实际上是许完愿太无聊闲着没事背起了报菜名，温白疏摸摸鼻子：“没想到被王爷听到了。”
　　二人一路闲聊着走回去。
　　将包的严实的油纸揭开，烤鸭的香气四溢，温白疏正要伸手，突然一顿。
　　南云铮抬眼，道：“怎么？”
　　“我们在佛门圣地偷偷吃肉是不是不好？”
　　“无妨。”南云铮毫不在意，取来一双竹筷，说：“许多朝臣也不是真的斋戒三日。”
　　“那我就放心了。”温白疏。
　　鸭肉外酥里嫩，因为包得厚实还是温热的。
　　“明天还让阿六送一只来。”
　　还让人来，那明天岂不是还要把守卫调离？
　　南云铮眉头微皱，想说明天他干脆直接让暗卫去买来。
　　温白疏却先他一步，笑眯眯道：“明天就麻烦王爷再把守卫引开了。”
　　手猛地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将鸭肉放入口中南云铮不动声色道：“与本王无关，只是……”
　　“只是巧合。”温白疏接话，头也不抬，说：“这么看来，王爷跟我之间的巧合还挺多。”
　　南云铮心中微震，抬眸注视着他，不仅温白疏对这些“巧合”心生疑虑，他也是对系统任务满心疑惑……
　　思及此，他神情不变，似有意又似无意道：“本王也这么觉得，而且往后说不准还有巧合。”
　　闻言，温白疏微微睁大了眼。
　　南云铮却又换了个话题：“本王白日忘了问你，温丞相若是发现你不见了……”
　　“温丞相……”温白疏摸摸下巴，说：“他向来是无视我的存在的。”
　　“恐怕也只有温静瑶，会发现我不见了。”
　　温静瑶就是温丞相的次女，也就是那天绊他一脚的粉裙小姐，天天跟兔子见了胡萝卜似的盯着他找茬。
　　他一说，南云铮倒想起来一件事：“本王听闻，安王已经为世子定下婚事，是郭太傅的孙女。”
　　所以，温丞相想让温静瑶和安王世子联姻的打算，确实落空了。
　　其实，哪怕安王世子没有亲眼看到“丞相小姐欺辱庶弟”的戏码，这门婚事八成也是成不了的。
　　往日温静瑶虽被丞相夫人拘着，但只要用心查一下就能知道她的真实性子，温白疏只是加了把火而已。
　　“那就更要感谢王爷的收留之恩了。”温白疏笑道：“世子与太傅孙女订婚，二姊必定会心气不顺，我若回去，她肯定是要拿我撒气的。”
　　闻言，南云铮道：“在本王这里住着便是。”心里再一次想着，要不回去还是让人好好参温丞相一折子……
　　然而不等南云铮找人给他参一折子，温丞相就已经自己倒霉了。
　　两人解决烤鸭后，各自回房歇息。
　　之前，南云铮去后山时就已经隐隐起风了，后半夜风势渐凶，一场夏雨不期而至。
　　“王爷。”
　　正用早膳，侍卫匆匆过来：“王爷，出事了。温丞相昨夜摔了一跤，将腿摔着了。”
　　两人皆是一愣，南云铮皱眉：“御医去看了吗？”
　　“看了，说是轻微骨裂，需好好休养数月。”
　　“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说来。”南云铮。
　　“听说是子夜时分，温丞相独自一人去了后山，正好遇着大雨，因为夜色昏暗看不清路导致脚滑摔了一跤，温丞相大声呼救引来了守卫，被守卫抬回来的。”
　　“后山？”
　　昨晚到底还有多少人去了后山……南云铮不禁满头黑线，想了想问：“可知他为何去后山？”
　　“据温丞相自己说，是夜晚闷热，难以安眠，才去了后山。”
　　闻言，南云铮嘲讽一笑，边继续用膳边问：“皇上知道了吗？”
　　“属下来的时候，皇上正往温丞相那去。”
　　“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南云铮。
　　既然皇帝去了，他就晚点再去，省得碰见了还得虚与委蛇。
　　“属下告退。”
　　回过头看温白疏一脸沉思，南云铮抬了抬眼，问：“在想什么？”
　　温白疏回神，微微皱眉说：“我在想，温丞相昨晚去后山见了谁？”
　　南云铮低笑一声：“你也不信他的说辞？”
　　“半夜睡不着孤身一人去后山走走这种事，我可能做得出来。”温白疏语气笃定：“但温丞相绝对不会。”
　　“不错。”南云铮微微颔首，说：“稍后本王亲自去探望下温丞相。”
　　南云铮嘴上说着，却还在不紧不慢的用早膳。
　　“我同王爷一道去。”温白疏想了想说：“想必去探望的人很多，温静瑶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确如温白疏所想，前来探望温丞相的人确实很多，丞相夫人和子女忙着照顾温丞相，以及招呼诸位大臣，根本没注意到他过来了。
　　两人来的时候，皇帝已经离去。
　　温白疏只在温丞相面前小小露了个面，就出来在院子里自己找了个角落待着了。
　　“参见摄政王。”
　　南云铮按住想要起身的温丞相，语气平淡：“丞相如今不方便，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又挥手让其他人不必多礼。
　　“多谢摄政王体谅。”温丞相脸色苍白道。
　　扫了眼他固定起来的一支腿，南云铮心下了然，看这情况，温丞相起码三个月不能上朝。
　　不过，他昨晚到底为什么去后山……
　　南云铮问了他一些关于腿伤的问题，又嘱咐他好好休养，然后才状似无意提到他昨晚也去了后山。
　　温丞相表情忽地一僵，马上又掩盖过去，轻咳两声道：“王爷应当也跟臣一样，因为闷热不得安眠吧。”
　　“不错。”南云铮微微颔首：“不过，本王看起风了，就早早回去了。”
　　“对了，本王在后山还碰到了林状元。”
　　说着，南云铮一直留心温丞相表情，果不其然温丞相嘴角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林状元啊……臣倒是没有碰见……”温丞相眼神闪烁。
　　看他反应，南云铮心里有了些数，又说了几句留下一些补品，便带着侍卫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看到温白疏，两人对视一眼，南云铮脚步不停。
　　待他离去，温白疏微微低头也离开了丞相所住的院子。
　　没走多远，突然瞄见一个和尚，越看越眼熟，待和尚转身，不禁眼睛睁大。
　　那是……阿六？！


第6章 第六个任务
　　手中的书放下，南云铮看了眼门外，眉头微微一皱，问：“温白疏，还没回来？”
　　“回王爷，温公子还没回来。”
　　“怎会还没回来……”南云铮声音微沉：“去打探下。”
　　从丞相所住的院子离开后，已经半个时辰了，温白疏不该到现在还没回来。
　　“是。”
　　侍卫还未走出院子，刚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温白疏，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温公子，王爷他在等你。”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温白疏微微点头道：“多谢你。”
　　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南云铮抬头看去，却见温白疏进门后一反常态眉头紧皱。
　　南云铮翻书的手顿住，随手将书扔于一边，端起了茶杯：“怎么回来这么晚？”
　　“唉……”温白疏叹了口气，说：“我去见了阿六。”
　　南云铮：“哦？”
　　“阿六说，昨晚他在后山见到了赵国人。”温白疏说着，随手从桌上果盘里拿了个梨。
　　“赵国人？”南云铮心中一惊，思绪微转，说：“赵国人怎会出现在相国寺，难道是……温丞相？”
　　祭祀期间，相国寺周围皆被官兵围住，除了寺内和尚就只有朝臣家眷，如此，这个赵国人的出现就很有蹊跷了。
　　见温白疏点头，他又问：“确认见到的是赵国人？”
　　“阿六说，那个人他曾经在赵国七皇子身边见过，因此，十有八。九昨天温丞相见的人就是他。”
　　闻言，南云铮垂眸沉思，待回过神来就见温白疏啃完了一个梨，正伸手要再拿一个。
　　手还没碰到果盘就被一本书轻轻拍住，温白疏抬头看去，南云铮低声道：“梨性寒，一日一个即可，不可多食。”
　　看他撇了撇嘴收回手，南云铮嘴角微微勾起，吩咐管家：“把厨房新做好的马蹄糕给温公子拿来。”
　　温白疏眼睛一亮，星眸弯起：“多谢王爷。”
　　“伤筋动骨一百天，看温丞相的伤势，至少要休养三个月。”南云铮顿了下，继续道：“你要的那些信，恐怕不好拿……”
　　“没关系……”温白疏咽下口中的马蹄糕，喝了口茶，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笑道：“有人帮我拿。”
　　有人？谁？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下一瞬南云铮的脸色骤然转黑。
　　【叮！】
　　【请帮温白疏取得温丞相与赵国七皇子之间的来往信件。】
　　南云铮：“……”
　　看到任务第一眼，他想，果然温白疏和系统有关系……
　　再看一遍，不禁在心底咬牙切齿，真不愧是你，温白疏。
　　关了系统，一抬头又见罪魁祸首在那一手一个马蹄糕吃得正欢，顿时脸更黑了。
　　他忍不住伸手将马蹄糕端过来，放到温白疏手伸不到的地方。
　　温白疏愣在原地，无意识的伸舌轻轻添去唇边的糕屑。
　　一直盯着他的南云铮目光从他唇角掠过，随后移开视线，说：“一会要用膳了，不能吃那么多。”
　　为刚刚的幼稚行为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温白疏遗憾的看了一眼马蹄糕，然后摸了摸肚子，好像确实不能再吃了……
　　南云铮轻咳两声，看向他说：“那些信，本王派人帮你拿吧，正好本王也很好奇我魏国丞相与赵国皇子说了些什么。”
　　温白疏嘴角微微勾了勾，扬起一抹笑：“好啊，那就多谢王爷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温丞相的卧室有个暗格或者密室，信应该就在那里，对了，王爷手下可有擅长模仿字迹的人？到时给记得给他留份假的。”
　　温白疏将自己前段时间查到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毫无隐瞒。
　　“本王知道了。”南云铮微微颔首，然后注视着他，眼神深邃：“你就不怕本王哄骗你？”
　　屋内气氛突然一滞，稍显凝重起来，温白疏垂眸想了片刻，突然笑了：“王爷，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微微一怔，南云铮想了想，说：“假话。”
　　“……”温白疏表情复杂，这个问题……怎么会有人回答想听假话？
　　注意到他的反应，南云铮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笑意，他的确是故意选择了“假话”。
　　“好吧。”温白疏抿了下唇，说：“王爷您是个好人，所以我相信你。”
　　微微一愣后，南云铮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假话，但是……这是假话？难道之前温白疏说他是个好人……都是假话？
　　南云铮眼神一凛，敛了表情，声音微沉：“那，真话呢？”
　　温白疏抬眼看他：“我不在意王爷是好人与否，但我可以确认，王爷是会帮我的人。”
　　说着眼睛弯了弯，嘴角透出一抹笑意：“我说的对吧，王爷。”
　　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南云铮有一瞬间觉得温白疏可以也看到系统，下一刻又否定了这个猜想，系统只有他自己能看到，这一点是确定的，那么，温白疏应当是猜到了些什么……
　　南云铮移开目光，低声道：“本王还是喜欢听假话。”
　　“假话？”温白疏愣了下，回想自己方才说的，忽然间福至心灵，反应过来后眼睛含笑，道：“那句假话，不在前半句。”
　　“哎不对……后半句也不是假话……”温白疏拍了拍脑门，懊恼的看了眼南云铮：“我本来以为王爷会选真话，根本没想好假话怎么说……”
　　谁知道南云铮不按常理来……
　　所以怪本王吗……南云铮想着他确实是故意说要听假话的，自知理亏，只好受着温白疏幽怨的眼神。
　　笑闹一番，两人重新说回正事。
　　“王爷打算何时派人去取信？”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南云铮一锤定音，随后解释道：“趁皇家祭祀期间，丞相府守卫应当少了许多，若是等祭祀结束，恐怕难办。”
　　温白疏点点头。
　　他虽然大致知道信的位置，但因为还要在京城待一段时间，一直没去拿，如今，摄政王手下有人擅长造假，信自然是能拿就拿了。
　　“对了，王爷。”温白疏说：“阿六想办法混进了相国寺的僧人里，不用非要在后山见面，王爷不用让人把守卫调开了。”
　　南云铮微微点头道：“本王知道了。”
　　眨了眨眼，温白疏嘴角微微上扬，低笑一声。
　　“所以，王爷承认是为了我调开的守卫，而不是巧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下前面的章节内容和小bug


第7章 离谱的信
　　大意了……
　　南云铮僵住，眸中浮起一抹懊恼，转瞬即逝。
　　他掩饰性的轻咳两声，说：“本王可不是这个意思。”
　　温白疏眼睛弯了弯，笑而不语。
　　深夜，相国寺内一片寂静，摄政王所住的禅房点燃了烛火，纸糊的窗上映出两个人影。
　　“王爷，都在这里了。”暗卫上前一步递上一个盒子。
　　接过盒子的一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奖励可乐一瓶，剧情解锁百分之五十六。】
　　可乐？那是什么？南云铮稍含疑惑的看了眼奖励，又是不认识的奇怪东西，照旧塞进系统空间里。
　　打开暗卫递上来的盒子，里面赫然是厚厚的一沓信件，打眼一看足足有四五十封。
　　“这么多？”温白疏不禁小声惊讶道。
　　南云铮也微微惊了一下，随后看向暗卫：“没出什么意外吧？”
　　“回王爷，一切顺利。”暗卫。
　　南云铮点头：“退下吧。”
　　“是。”
　　将木盒放至两人中间，二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一人取了一封查看。
　　随着一封一封的看完，两人的表情逐渐从凝重变成疑惑，茫然……
　　南云铮：“……”
　　温白疏：“……”
　　温白疏抹了下脸想将表情变得严肃点，但还是饱含复杂：“王爷，暗卫是不是拿错了？”
　　难得的，平时表情不多的南云铮此刻也是一脸复杂，捏着一封信，说：“署名都在上面，应该不会吧。”
　　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如果没拿错的话……”温白疏看向他。
　　两人不约而同的“嘶”了一声，眼神中皆是不可置信。
　　“温丞相竟然和七皇子有一腿？！”温白疏猛地将手中的信拍在桌子上，险些控制不住音量。
　　南云铮也是满心惊愕，但手中信上的那几句情诗明晃晃的摆在两人面前，让人不得不信，魏国丞相与赵国七皇子……
　　“赵国七皇子，年岁几何？”南云铮表情复杂问，在他印象中，赵国的大皇子貌似也才三十余岁，那七皇子岂不是……
　　温白疏偏头想了想，说：“七皇子二十六七吧，绝不超过三十岁。”
　　可温丞相已经过了不惑之年……
　　两人想到这里，又对视一眼，心中所想不言而喻。
　　“嘶……”温白疏揉了揉脸，说：“长见识了……”
　　闻言，南云铮眼含无奈：“这种见识……还是不要长为好。”
　　随后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说：“如此，就能解释温丞相为何通敌叛国了。”
　　信中除了二人情啊爱啊的部分，还有温丞相为七皇子出谋划策，甚至不惜牺牲魏国利益来帮助七皇子。
　　完全想象不到平时稳重的温丞相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两人如是想到。
　　温白疏想感慨一句蓝颜祸水，话刚到嘴边，突然又想起七皇子高大魁梧的模样，顿时噎住，还是觉得很离谱啊……
　　而且，七皇子还和他生母……太复杂了，一个可能不是他爹但现在被他喊爹的人，和一个疑似他娘兄弟的人，俩人还各有妻妾……
　　气氛太过微妙，温白疏眼神奇怪不知道在想什么，南云铮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忽视某些句子，把所有的信都看完了。
　　将信放回盒子里，他微微舒了口气。
　　回过神来的温白疏见状，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
　　南云铮无奈一笑，微微低头沉思，在轻轻跳动的烛火下，睫毛投出长长的阴影，越过高挺的鼻梁，打在微抿着的唇边。
　　温白疏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后来索性直直盯着他看。
　　他的视线太过明显，南云铮抬了抬眼皮，突然开口：“看本王做什么？”
　　被发现了温白疏也不移开目光，还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说：“洗洗眼睛。”
　　南云铮：“？”
　　“看到了不好的东西，所以，我要多看两眼王爷的俊容洗洗眼睛。”温白疏说。
　　头一次听到还有这种说法……南云铮眼含无奈，但嘴角却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随他去了。
　　祭祀斋戒三日结束之后，温白疏回了丞相府，所有人对他莫名其妙消失几日不闻不问，依旧抱着无视的态度。
　　连温静瑶也因为要说亲被丞相夫人管着，没能来找他的麻烦，一时间无聊至极。
　　“不过，王爷的手下真是能人辈出。”温白疏低声道，回府以来，温丞相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信已经被掉换了。
　　丞相府好无趣啊，他有点想摄政王了。
　　而被他惦记着的南云铮，一回摄政王府，就立刻叫了心腹过来，将一封亲笔信交给他。
　　“这封信，你亲自带着去趟北疆，务必亲手交到廖将军手上。”
　　廖将军镇守北疆多年，不属于朝中任何一个派系，只为守住魏国江山。
　　“是，王爷。”心腹接过信。
　　“明日就启程，信送到之后，你先留在北疆协助廖将军。”
　　“这……”心腹一愣，随后应道：“是，王爷，只是属下需在北疆待多少时日？”
　　“最多三个月，到时你就知道了。”南云铮眸光一闪，说：“先下去准备准备吧。”
　　“是，属下告退。”
　　从温丞相那拿来的信中，虽然并没有提及关于几个月后的交战，但他已百分百确认，在那场战役中，通敌导致魏国大败的人是温丞相无疑。
　　从剧情中他已得知两国交战的诸多细节，以及魏国大败的缘由，倒不如将计就计，来个反杀！
　　一切正如南云铮所想，心腹把信交予廖将军，并取得了他的信任。
　　皇帝与夜御风的一举一动也在他的监视之下，朝堂中少了他这个摄政王，却依旧斗得厉害。
　　然而，就在南云铮多方面部署，稍稍松了口气时，手下忽然传来一个消息。
　　“秋猎时，赵国要派使臣前来魏国。”
　　南云铮手指轻敲桌面，皱眉思索，意外还是出现了，出现了剧情中不曾提到的内容……
　　系统所给的剧情中，两国交战之前，赵国可没有派使臣来魏国。
　　但这也在南云铮的意料之中，他对系统给的剧情，从未抱有全然信任的态度。
　　“去查清楚，赵国为何要派使臣前来。”南云铮声音微沉。
　　“是。”
　　南云铮开始细细回想剧情与现实的情况，忽然间冒出一个想法。
　　温丞相受伤休养也是剧情中没有的内容，赵国使臣难道是为了他而来？


第8章 第七个任务
　　然而暗卫却带回来一个意外的结果。
　　“启禀王爷，赵国此次派使臣前来，是赵国绫华长公主提出来的，届时绫华长公主会随使团一同前来。”
　　“长公主？”
　　南云铮轻轻皱眉，问：“赵国何时有了一位绫华长公主？”
　　“据说是赵皇帝还是太子时所生的长女，多年来深入浅出，几乎不在人前出现。”
　　直觉告诉他这个绫华长公主一定有蹊跷，南云铮思索片刻，声音微沉：“务必打听清楚这个长公主是什么情况，还有赵国此次出使的目的。”
　　【叮！】
　　系统的提示音骤然响起，他神情不变，吩咐：“本王吩咐的尽快打听出来，先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打开任务一看，果不其然还是温白疏，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如若哪天系统任务不是温白疏了，他反而还会觉得奇怪。
　　【快到五华楼找到温白疏，江湖救急！！！】
　　系统的语气透着一股急促，南云铮怔了下，随即起身喊了侍卫备马车出门。
　　虽然已经派了人保护温白疏，但系统的语气还是让他隐隐有些担忧。
　　到了五华楼，一眼看去，酒楼内只有寥寥几桌有人，非是用膳时间，倒也正常。
　　小二他穿着华贵，气质不凡，正欲上前接待，楼上雅间乍然喧吵起来。
　　“噼里啪啦——”一阵杯盘破碎的声音从楼上雅间传来，让人心中一惊。
　　南云铮眼神一沉，大步朝楼上雅间走去。
　　“这位客官……”小二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不敢上前，只好去寻掌柜。
　　“你不过是丞相府一个死了娘的庶子而已，本世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你们给我抓住他，今天这酒，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一脚踢开门，看清雅间内情形，南云铮脸色沉得能滴水：“你想抓谁？”
　　“谁让你进……”话说到一半，宣王世子才看清门口站的人，顿时双腿发软，哆哆嗦嗦道：“摄……摄政王……”
　　正准备抓人的侍卫也双腿一哆嗦，跪在了地上。
　　跟上来看热闹的人群和掌柜猛地顿住脚步，然后跪倒一片：摄政王？！
　　看到他，窗口边上的温白疏眼睛一亮，随后又看到南云铮后面跟上来的围观群众，立刻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摄政王，您要为草民做主啊，堂堂宣王世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仗势欺人，请摄政王为草民做主！”
　　原来是宣王世子，围观群众恍然大悟，宣王世子做惯了欺男霸女之事，如今看来，似乎是踢到铁板了……
　　只是，不知摄政王是否能秉公处理……众人心中有些打鼓。
　　南云铮心思微转就了解到温白疏想做什么，神情不变，沉声道：“来人。”
　　“王爷。”侍卫上前听令。
　　“宣王世子仗势欺人，不知悔改，押到府衙重打二十大板，打完再送回宣王府。”
　　“是。”侍卫抱拳，随后就要去拉宣王世子。
　　“不！摄政王饶命！本世子只是跟他开个玩笑，你不能打我……”宣王世子脸色苍白，语无伦次。
　　“太吵了。”
　　南云铮微微皱眉道，侍卫心领神会，一手稍稍捂紧了宣王世子的嘴，强行把人带走了。
　　目光一转落到温白疏身上，南云铮说：“温公子就先随本王回去吧。”
　　闻言，温白疏小心绕过地上的杯盘狼藉，跟上了南云铮的步伐。
　　其余人待摄政王的身影消失了，才抹了把额头的汗站起来，这时，摄政王的一个侍卫忽然回来：“掌柜，我家王爷让我给你送银两来，以抵方才酒楼造成的损失。”
　　“多谢摄政王！多谢摄政王！”掌柜接过银两，不住道谢。
　　【任务完成！奖励随机种子一袋，剧情解锁百分之五十七。】
　　马车上，南云铮打量了一番温白疏，问：“可有伤着？”
　　温白疏摇摇头，眉眼带笑：“王爷来得及时。”
　　若是南云铮没来这么快，他也能从窗户跳下去，也能逃过一劫……只是，难免会遭点罪受点小伤。现在因为摄政王来得及时，他人还是全乎的！
　　踢开雅间门时，南云铮就注意到他一只脚欲往窗户上去，对他的打算心知肚明，还好他因为系统的语气来得及时。
　　“今天怎么回事？”确认人没事之后，他开口问。
　　“是温静瑶。”温白疏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说：“她让人带我来五华楼，我只以为她又要刁难我，没想到一进雅间却是宣王世子。”
　　闻言，南云铮皱眉，对温静瑶的恶感简直要升到顶点，想了想说：“丞相府还是别回去了，反正信已经拿到了。”
　　温白疏一愣，然后眼睛睁大：“是啊，信都拿走了，我还留在丞相府做什么？”
　　伸手拍了拍脑门：“我真是傻了……”
　　见状，南云铮微微勾起嘴角，眼中浮起一抹好笑。
　　“王爷可以继续收留我吗？”自省完，温白疏看向南云铮，眼含期待。
　　南云铮心中一动，把温白疏放到身边也好，更好观察他和系统到底有何联系，抬眼看向他，说：“摄政王府别的没有，空院子倒是还有几个。”
　　“大恩不言谢。”温白疏笑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的，王爷直接说就好。”
　　“巧了。”南云铮微微扬眉，说：“还真有件事你或许能帮上忙。”
　　“什么事？”
　　“你对赵国皇室了解多少？”
　　温白疏忽地顿住，稍稍思忖，说：“可能……比王爷想象中了解的还要多一点。”
　　比本王想象中？南云铮忽然想到一个被他忽略许久的问题，温白疏如果不是温丞相亲子，那他生父是？还有他生母如今在何处……
　　将问题压至心底，他重又看向温白疏，问：“你可知道赵国的绫华长公主？”说完紧紧盯着他。
　　听到“绫华长公主”几个字，温白疏肉眼可见的表情一僵，随后表情忽变，短短片刻时间换了好几个神情。
　　南云铮眼中浮起些许笑意，就那么看着他表情变来变去。
　　良久，温白疏才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来，对上南云铮含笑的眼眸，猛地顿住，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咳两声道：“我大概知道绫华长公主是谁……”
　　“大概？”南云铮心中揣摩这两个字。
　　“我有九分的把握可以确定……”温白疏说。
　　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南云铮有些疑惑，又有些微妙感，仿佛答案到嘴边了却说不出来。
　　“绫华长公主……”终于，温白疏说：“应该是我娘。”
　　“什么？”南云铮瞳孔微张。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俩人就是同居啦！
　


第9章 住进王府
　　绫华长公主是温白疏的生母……也就是假死的柳姨娘？？？
　　南云铮猛地愣住，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赵国的长公主怎么会跑到魏国做温丞相的妾室？
　　这样想着，南云铮也就问了：“你如何确认……绫华长公主是你娘？”
　　温白疏叹息一声，捋了捋脑中思路，说：“要说如何确认……回京城前，有个人让我喊他舅舅，后来我无意中听到其他人都叫他太子……如今看来，他应当就是赵国太子。”
　　“原来如此。”南云铮微微颔首，据暗卫所说，绫华长公主与赵国太子乃是一母同胞，如此看来，绫华长公主十有八。九就是温白疏生母，柳姨娘……
　　前段时间刚知道了赵国七皇子和温丞相之间的事，今日又得知了柳姨娘的真实身份，南云铮不禁心底略感复杂。
　　温白疏眼睛转了转，转而问起他：“王爷怎么会问起绫华长公主？”
　　据他所知，连赵国都很少有人知道有绫华长公主这么个人，更何况是魏国的摄政王？
　　听到温白疏的问题，南云铮思虑片刻后如实相告：“本王的手下打听到，秋猎时，赵国会派使团前来，此次出使是由绫华长公主提出来的，届时她也会一道前来。”
　　闻言，温白疏脸上浮现一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前几天阿六跟我传口信，说我很快就能见到我娘了。”
　　既然是温白疏的生母，那她组织使团……
　　南云铮垂下眼帘思索着，忽而灵光一闪，看向他试探道：“长公主此次出使是为了那些信？”
　　“应该是吧。”温白疏点点头，又摸了摸下巴揣摩道：“可能，再加上把我带回去？”
　　把温白疏带回赵国？不知为何，南云铮想到秋猎后温白疏就会离开，心底突然浮起些一丝莫名的不舒服，眉毛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王爷？”看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温白疏眨眨眼，喊了一声。
　　“本王无事。”南云铮募地回神，轻轻摇头，压下心底那一丝不舒服，说：“等你离开告知我一声，本王为你践行。”
　　“啊……原来王爷这么想我走啊。”温白疏垂下眼眸，佯装叹气道：“可我觉得魏国比较好玩，还不想回去。”
　　温白疏他……不想回去？
　　“你不想回去？”南云铮心里那点不舒服骤然消散，连语气都染上了一丝轻快：“那就在摄政王府住着便是。”
　　“那就多谢王爷了。”温白疏抿唇一笑，认真看着他缓缓道，说这话时眼神极为明亮，又仿佛带着点别的色彩，与之对上，让南云铮心中隐隐一动。
　　那是什么……等南云铮想再看清楚他的眼神时，却又转瞬即逝让他来不及抓住，温白疏的眼中只剩下单纯的笑意，仿佛方才的颤动只是错觉。
　　马车内的气氛忽然奇怪起来，他与温白疏独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就在方才，他忽然有些不自在，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他第一次射箭时利箭射出的一瞬间，凶狠中夹杂着期待，满足中含着忐忑……
　　心念回转，南云铮正欲说些什么，马车缓缓停下。
　　“王爷，到了。”侍卫突然开口。
　　被打断了，南云铮只好在心里叹口气，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温白疏看他先下去了，微微愣了下赶紧跟上，但南云铮下去之后竟然把手递了过去，温白疏眼睛睁大，他没看错吧，王爷这是……要扶他下去？
　　旁边的侍卫也一脸惊讶的看过来，南云铮却面不改色继续伸着手。
　　见状，温白疏微微抿了下唇，将手放在他手心里，借力下了马车。
　　双脚落地后，紧握了一瞬的两只手分开。
　　一个面色如常，眼中含笑：“多谢王爷！”
　　一个将手掩于袖中虚虚握了一下，眼神深邃，轻声应道：“嗯。”
　　温白疏就在摄政王府住下了，院子距离南云铮住的主院还挺近，出乎意料的，摄政王府的下人并不多，甚至没有丞相府的下人多。
　　“本王不喜人近身伺候。”南云铮解释：“而且，闲杂人等多了，更容易引来包藏祸心之人。”
　　闻言，温白疏恍然大悟，笑道：“正好我跟王爷一样，也不喜欢让人伺候。”
　　南云铮轻声道：“府中守卫很多，有什么事吩咐他们做就行。”
　　“对了，王爷。”温白疏忽而想起来一事，说：“阿六若是来找我，能否让他进来？若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外面见他。”
　　“没什么不方便的。”南云铮无所谓说：“稍后本王吩咐一声，只有一点，别让他在王府乱跑。”
　　温白疏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王爷，温少爷，一应东西皆已收拾妥当。”管家走过来。
　　“有劳管家，多谢王爷。”
　　******
　　摄政王府，偌大的练武场上一道身影挥舞着长。枪，不时传来破空声。
　　旁边的石桌上，温白疏嗑着瓜子喝着茶，看得津津有味。
　　“碰——”
　　长。枪一收，准确地扔到了武器架上，南云铮走下练武场，接过管家递来的锦帕，来不及擦的汗珠顺着侧脸滚下，滴落……
　　温白疏手一顿，目光从摄政王的额角，掠至微微喘息的薄唇，顺着汗珠的滴落停在敞开了一角的脖颈上。
　　擦完汗，将锦帕递给管家后，南云铮低笑一声：“看够了吗？”
　　“咳……”温白疏轻咳一声，心虚的移开目光：“我才没看……”
　　南云铮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在石桌旁坐下，方才还紧盯着他的温白疏此时却连眼睛都不敢抬，仿佛看他一眼都会烫到似的。
　　无声一笑，南云铮抬手给自己倒茶。
　　好半晌，温白疏才悄悄抬眼看他，正好撞进南云铮微微含笑的墨眸中。
　　南云铮看他忽地僵住，不禁嘴角微勾，又担心把人逼急了，于是用其他事转移话题：“管家方才收了封拜帖，你猜是谁送来的？”
　　果不其然，温白疏好奇道：“是谁送的？”
　　“温世宏。”


第10章 齐力挖坑
　　“温世宏？”温白疏愣了一下。
　　温世宏是温丞相的长子，也是温白疏名义上的长兄，在翰林院为官。
　　温世宏虽不会同温静瑶等人一起欺辱他，但却不是因为对他有兄弟情谊，而是如温丞相一般，完全没将他看在眼里过。
　　“他来干什么？”温白疏继续一边嗑瓜子一边问，问完忽然顿住，语气略带疑惑：“不能是因为我吧……”
　　刚练完武的南云铮坐下来，表情微微放松，说：“本王与丞相府几乎没有来往。”言下之意就是，温世宏十有八。九是为了温白疏来的。
　　“奇了怪了……”温白疏偏头思索片刻，忽而灵光一闪，道：“该不会是怕我告状吧？”
　　那日在二人离开五华楼后，宣王世子仗势欺人，被摄政王的侍卫带去府衙被打得鬼哭狼嚎，这件事没过多久京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回去后世子就被宣王禁了足。
　　“你如今住在摄政王府，在他人看来是受了本王的看重，温丞相应该是担心本王会帮你报复回去……”南云铮说。
　　温白疏不禁一笑：“那他担心的还挺对，我确实想找温静瑶麻烦……”他可不是被人欺负了就白白受着的人。
　　提起温静瑶，南云铮不禁回想起温白疏先是因为温静瑶而落水，后又差点遭宣王世子毒手，顿时眼中浮起一抹寒光，转瞬即逝，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本王说。”
　　不出二人意料，温世宏递拜帖的确是为了温白疏，还带来了温静瑶上门致歉。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厅时，南云铮正和温白疏轻声说些什么，见他们进来，敛了表情恢复成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
　　而温白疏坐在一旁，手边甚至还有南云铮让管家准备的瓜子，妥妥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见温白疏在摄政王面前如此随意，摄政王却表现得毫不介意的样子，温世宏不由得心中一凛，看来摄政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看重温白疏……
　　摄政王如今虽甚少参与朝政，但多年来的威吓仍在，况且，摄政王已经二十五，后院却一直无人，如今却留了温白疏在府里居住……
　　想想温白疏那张让温静瑶因为嫉妒而欺辱他的脸，温世宏隐隐感觉，如果不能使温白疏对丞相府的印象好转起来，那将会是个大麻烦……
　　至于被强拉来的温静瑶，看到温白疏则是满心恼火，碍于温丞相的叮嘱，只能恨恨的在心底暗骂温白疏。
　　“参见摄政王。”二人行礼后，温世宏说：“前几日在五华楼，多谢摄政王为舍弟解围，如今舍弟在王府打扰已久，下官冒昧前来，是来接舍弟回丞相府。”随后用眼神示意温静瑶。
　　温静瑶耸拉着嘴角，不情不愿的说：宣王世子说想认识温白疏，臣女只是想着若是世子能看上他，也是他的福分，臣女并不知宣王世子会那样……”
　　“咔——”一声清脆的嗑瓜子声响起，打断了温静瑶。南云铮抬眼看着温白疏，眼底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
　　“你？！”温静瑶两眼冒火，瞪着温白疏，想要像之前一样教训他，下一瞬忽然对上摄政王看死人般的眼神，不禁背后一寒，噤若寒蝉。
　　又抓了把瓜子，温白疏一脸无辜茫然的看向温静瑶：“二姊怎么不说了？你说你的，不用管我……”
　　温静瑶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做什么，只能勉强把温丞相吩咐的话说了一遍。
　　“温白疏不回丞相府。”听二人说完，南云铮淡淡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说罢，温白疏浅笑着接上：“我与王爷一见如故，承蒙王爷好心留我在摄政王府局住，就不回丞相府啦。”
　　闻言，温世宏心下一惊，道：“王爷要留舍弟暂住王府，下官自然喜闻乐见。”然后看向温白疏：“小弟，丞相府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
　　“知道了。”温白疏不在意地摆摆手。
　　“下官告退。”见状，温世宏只好行礼告退，带着温静瑶离去。
　　走出不远后微微回头，正好看到摄政王与温白疏说着什么，脸上竟然隐隐带有笑意……回头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妹妹，心不禁往下沉了沉，他们从前对温白疏可谈不上好，如今……
　　“你打算如何做？”南云铮看着自温世宏二人走后一脸沉思的温白疏，问道。
　　出乎他意料的，温白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了他：“王爷跟礼部郎中林初，是不是有仇？”
　　林初？南云铮微微一怔，知道他与林初之间有仇的人可没几个，温白疏是从哪得知的这个消息，他不禁产生了些微好奇。
　　思索片刻，缓缓道：“他的义父曾是安省巡抚，因贪污受贿侵吞朝廷钱粮，被本王派去的人拿下关押回京，回京路上他的心腹来劫人，慌乱之中被意外砍死。”
　　“本王先前并不知他还有个义子……”直到他获得了系统，从解锁的剧情中得知此事，原来林初一直想为他义父报仇，为皇帝效力也是因为这一目的。
　　将除了系统之外的事情讲给了温白疏，温白疏了然点头，然后星眸弯了弯，说：“我准备送温静瑶一场好姻缘，状元郎迎娶丞相千金，岂不是一件美事！”
　　让林初娶……温静瑶？
　　南云铮低眸沉思，片刻后忽而嘴角微扬：“不错，本王也认为这是一件美事。”
　　温丞相是安王一脉的人，但因上次安王世子与他人定亲一事，二人已是有些嫌隙。林初是皇帝的人，若是有人告诉皇帝，让林初娶丞相千金可拉拢温丞相，皇帝大概率会同意这门婚事。
　　“如此，安王与温丞相离心……”南云铮。
　　温白疏接话：“林初此人城府深且十分凉薄，温静瑶娇纵跋扈，二人必定不和……”
　　“再加上，温丞相与赵国七皇子勾结一事……”南云铮。
　　不出意外，若温丞相成功被皇帝拉拢，不仅不会成为皇帝的助力，反而会被狠坑一把。
　　温白疏与他对视，嘴角的笑微微有些不怀好意：“王爷，我们挖了好大一个坑……”
　　南云铮低笑，五官稍显柔和：“确实好大的一个坑。”


第11章 醉酒
　　二人就此事细细商讨一番，直到管家准备了晚膳方才作罢。
　　用过晚膳各自回房。
　　夜幕暗沉，汤池雾气氤氲，混杂在水中缓解疲惫的草药汁随着雾气缓缓升起，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叮！】
　　系统的提示声惊醒了汤池中半睡的人，南云铮微闭的眼眸抬起，瞥了眼系统发布的任务。
　　【温白疏想要喝酒，带上两坛酒去找他吧！】
　　“想要喝酒……”目光在前半句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南云铮嘴角微动发出一声低笑。
　　还没成人，喝什么酒？心里这样想着，他还是起身穿衣，然后吩咐侍卫去拿酒。
　　“李大人送来的梅子酒，拿两坛来。”梅子酒不醉人，正适合温白疏。
　　披衣出门，没几步就走到了温白疏所住的院子，不出意外的，庭院的石桌边坐着一个撑着下巴发呆的人，正是温白疏。
　　“咳。”南云铮刻意的咳了一声，听到声音的温白疏回过神，看到他后眼睛一亮。
　　侍卫放下酒，在南云铮的吩咐中退下。
　　南云铮坐下后，才想起来他还得找个理由解释为何半夜来找温白疏喝酒，虽然对于某些事二人早已心照不宣……
　　然而温白疏这次却没追问他，他的注意力全在南云铮的头发上，平时总是束着的墨发，此时只简简单单的被一根深色发带拢着，仔细一看，发尾竟然还滴着水。
　　他微微睁大眼问：“王爷，您刚刚是在沐浴？”
　　顺着温白疏的目光看到自己湿润的发尾，南云铮微微颔首，不甚在意：“一会就干了。”他来之前只随意擦了擦身子和头发，夏夜闷热，湿着倒也无碍。
　　“不行的……”温白疏一脸认真道：“王爷这样很容易寒邪入侵，头晕头痛……”
　　明明比他小了好几岁的人，却用着长辈关切晚辈的语气跟他说话，南云铮觉得还挺新奇，眼中浮起一抹笑意。
　　温白疏说着，突然一顿，凑近他道：“王爷，你会不会那种……就是，内力一抹头发就干了……”
　　南云铮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却微微摇头道：“本王不会。”
　　“这样啊……”温白疏摸了摸下巴，试探道：“那……我帮王爷擦一下？”
　　什么？
　　南云铮微微一怔，看着他，温白疏就当他默认了，回房取了巾帕就朝南云铮的墨发伸出了爪子。
　　直到发带被取下来放至一边，南云铮都没开口阻止他，任由温白疏小心翼翼擦着，微微低眸看着灯下两人的影子。
　　良久，南云铮闭了闭眼又忽然睁开，抬手抓住温白疏的手。
　　“王爷？”温白疏微微一愣，疑惑道。
　　“差不多了，你不是想喝酒吗？”南云铮。
　　闻言，温白疏也想起来了，对哦，他许愿想喝酒来着，等等，南云铮怎么就这么直说出来了？？！
　　虽然，他一度怀疑南云铮和他的系统有什么关系，甚至猜测南云铮也有个系统……而且，他隐隐有感觉，南云铮也在怀疑他。
　　但是，之前某人明明死不承认的……
　　温白疏一脸惊疑的盯着他，南云铮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却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自顾自的倒了酒，递给他：“前些日子李大人送来的梅子酒，应当合你口味。”
　　“多谢王爷。”温白疏下意识的接过来。
　　“尝尝。”南云铮示意他。
　　看着一边喝一边用眼睛偷偷看他的温白疏，南云铮低眸，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有些事，堵不如疏，既然他与温白疏，他也懒得遮遮掩掩了，只希望温白疏莫辜负他这份信任。
　　“好喝。”温白疏小口的咽着酒，眼睛微微眯起。
　　南云铮与他虚虚一碰，一同饮酒，二人一杯接着一杯，一坛酒很快见了底。
　　温白疏两颊上渐渐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又喝完一杯后，他忽然顿住不动了，南云铮抬眼看过去，微怔了下，随后低笑一声，小狐狸喝醉了……
　　温白疏愣愣出神，好一会儿，突然低头小声道：“今天是我的生辰……”
　　虽然因为醉酒说得有些含糊，南云铮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微微一怔，今日是……温白疏的生辰？
　　“你的生辰不是三月初三？”当初暗卫查到的关于温白疏的情报，他记得生辰那里写的是三月初三。
　　“那是温白疏的生辰……”温白疏头摇得像拨浪鼓般，嘟囔道：“今天才是我的十八岁生辰……”
　　这话说得奇怪，好像他不是温白疏似的……但也解释了温白疏今日为何想要喝酒，原来是因为今日是他的生辰，至于暗卫查到的消息，或许是有误的。
　　“本王……”南云铮微微抿唇：“我应当要为你准备生辰礼的。”
　　温白疏忽然笑起来，眼睛在夜幕中显得极为明亮：“王爷给了我生辰礼物的。”
　　闻言，南云铮一愣，他何时给了温白疏生辰礼物……视线落在梅子酒上，眉毛轻轻一皱：“酒怎能算生辰礼物？”
　　“不是这个……”温白疏摇头，嘴角含笑看着他道：“就是王爷啊。”
　　这话……什么意思？
　　温白疏微仰着头看他，眼神澄澈，只有他的倒影印在其中，南云铮不禁心跳骤然停了一瞬，缓缓抬手覆上胸口。
　　“王爷，你知道天使吗？”温白疏继续说。
　　还未从方才的感觉中缓过来，南云铮微微摇头：“本王不知。”
　　“就是天上的使者……老天爷看谁需要帮助，就派下来一个天使去帮助他……”温白疏声音越来越低，“王爷一定是被派来帮助我的……”
　　“碰——”
　　手微微垂下，酒杯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它的主人已然沉沉睡去。
　　“温白疏？”南云铮轻声喊道，看他毫无反应，微叹一声后起身。
　　“本王可不是天使。”南云铮盯着温白疏看了好一会，被看的人却始终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罢了……”
　　他微微弯下身子，将人抱起来，温白疏毫无反应，看来是醉得不轻。
　　将他放在床上，温白疏终于有了点动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被子一裹，咂咂嘴又睡了过去。
　　南云铮目睹全过程，不由得低声一笑。
　　“生辰吉乐……”
　　“温白疏。”


第12章 记忆清除大法
　　放下床帐，为里面的人隔绝了轻微跃动的烛火，南云铮静立片刻，转身悄无声息离去。
　　离去路过石桌时，清冷的月光倾洒下来，一个青玉杯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里面的残余酒液浸湿了石板地。
　　南云铮唇角微勾：“只喝了半坛梅子酒就醉了……”温白疏，酒量还真是差……
　　一夜好眠，他照常早起练武，只是今日练武场旁边的石桌边上却少了个小公子，往日练武总被温白疏满含炽热的盯着，乍然没了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还有些不习惯。
　　南云铮思忖，昨晚醉成那样，约莫是还没起吧……
　　“温白疏可起了？”收起手上武器后，南云铮问管家。
　　“温少爷很早就起了。”
　　南云铮手一顿，既然很早就起了，为何不来看他练武……
　　啧，昨晚还说本王是他的天使，今天连看他练武都不来了……
　　带着一丝微妙的不爽，南云铮用早膳时还微微冷着一张脸，默不作声。
　　偏偏平日里活跃话多的温白疏，今日也跟哑了一般，闷头苦吃。
　　“咳。”南云铮故意咳了两声，但温白疏依旧毫无反应，他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温白疏今日整个人都太不对劲了。
　　将手中筷子轻轻放下，南云铮：“温白疏。”
　　“啊？”一直低着头的某人终于抬起头，眼神飘忽，就是不看南云铮。
　　看他反应，南云铮微微眯了眯眼，语气强硬：“眼睛看着本王。”
　　温白疏嘴唇嗫嚅了两下：“……”勉强抬眸与他对视，不出片刻又猛地趴桌子上，差点将碗筷给碰倒。
　　南云铮微微一愣，满心疑惑间忽然看到温白疏露着的耳朵，泛着一抹殷红，还隐隐听到他小声嘀咕：“太羞耻了……”
　　温白疏在心底狂喊：太羞耻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喝醉就喝醉吧，偏偏还说了贼肉麻的话！偏偏还记得清清楚楚！
　　“噗……”终于猜到温白疏今日反常的原因，南云铮忍不住偏头低笑，先前的不爽全然消散，眼中含着明显的笑意，连五官都有些柔和起来。
　　耳尖的听到笑声，温白疏悄悄露出两只眼睛，待看清南云铮笑的是他之后，眼含幽怨：“王爷……”
　　见状，南云铮微微敛了笑，但眼神中还是饱含着愉快，温白疏抿了抿唇，忽地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眉间。
　　温热的指尖按在眉心，仿佛一颗石子落入湖中，泛起一圈圈涟漪，南云铮微微怔住。
　　“记忆清除大法！”温白疏。
　　南云铮：“……”
　　“好了，从现在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王爷都不记得了！”温白疏正色道，但微红的脸色却透着一丝气弱。
　　“……”南云铮微微扬眉，丝毫不配合他，嘴角含笑：“可是，本王明明还记得……”
　　温白疏：“……”不是啊王爷，咱俩的默契呢！他台阶都放好了，南云铮怎么就是不往下走……非得逼他用绝招吗！
　　正暗搓搓的准备用系统许个愿，让南云铮假装忘掉昨晚的事，温白疏忽然听到他低声道：“如果本王忘记了，你的生辰礼物可就没了。”
　　说完便好整以暇的看着温白疏。
　　生辰礼物？南云铮给他准备了生辰礼物？！温白疏眼睛一亮，迅速把系统丢在一边，语气期待，指了指自己：“给我的生辰礼物？”
　　“嗯。”南云铮微微颔首。
　　“是什么？”温白疏饱含期待问。
　　南云铮钓着他，唇角微勾：“不用你的记忆清除大法了？”
　　温白疏：王爷今日怎么这么促狭……
　　但想到生辰礼物，温白疏还是撇了撇嘴，略带羞耻地抬手虚虚按在他眉心，小声道：“记忆清除大法，解除。”
　　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已经解除了，我的生辰礼物呢？”
　　“用完饭带你去看。”南云铮。
　　“我已经吃饱了。”
　　“那等本王用完饭带你去看。”
　　温白疏：“……”
　　南云铮眸中闪过一抹笑，再一次觉得留温白疏在府里是个正确的决定，温白疏总是会让他心情愉悦放松……
　　“王爷。”侍卫行礼。
　　“开门。”南云铮。
　　“是。”侍卫依言拿出钥匙开门。
　　此处戒备森严，像是王府重要之处。
　　“这里是库房。”南云铮见温白疏好奇的四处打量，解释道。
　　原来是库房，温白疏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后对王爷要送他什么生辰礼物更好奇了……
　　吩咐侍卫在外面守着，南云铮带温白疏走了进去，进门后，是一间间紧闭着的小房间，门上皆挂着锁。
　　而南云铮脚步不停，一直走至最里面，在一堵墙前停下。墙面是用不知何材质的石头做的，浑然一体，不留丝毫缝隙。
　　难道……后面有密室？温白疏心中猜测。
　　事实也确如他所猜测的，墙后的确是间密室。南云铮屈指在右侧墙面上轻敲数下后，“轰”的一声，石墙缓缓移动，露出个可让一人进出的缝隙，让温白疏大开眼界。
　　“跟在本王后面。”南云铮一边抬脚进去，一边低声道。
　　温白疏猛点头，紧跟着他，然而进去后，石门忽地关上，眼前一片黑暗，温白疏下意识地伸手攥住南云铮的衣服。
　　袖子一沉，南云铮微微回头：“莫怕。”
　　“我不怕。”嘴上说着，手却攥得死紧，紧跟着南云铮，几乎要贴上去。
　　走了一会，前面隐隐可见一抹微弱的光，渐渐地，视线明亮起来，温白疏这才缓缓松开南云铮的衣袖，见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还心虚的抻了两下。
　　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中，南云铮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
　　“好大。”温白疏惊叹一声，这的确是间密室，但却是个好几间房子那么大的密室，四周是一排靠墙的木制桌，中间还有数排木架，皆放着许多一看就很值钱的东西。
　　南云铮走至一个木架前，在最高层取下一个深色木盒，约莫两个手掌大，递给温白疏。
　　“打开看看。”
　　温白疏接过，小心翼翼地扭动锁扣，下一瞬眼睛睁大，小声惊叹一声。
　　“好漂亮的扇子！”
　　扇骨为白玉，雕刻着精致的图案，打开后，扇面上水墨丹青细细描绘了一幅秀丽山水图，一行白鹤穿游在山水之间。
　　看他爱不释手，眼含欢喜，南云铮嘴角微扬，拿过扇子：“这不仅仅是把扇子。”
　　说着，手指在某处扇骨上划了一下，轻轻扭动扇钉，再猛地一按。
　　“刷——”
　　一道寒光乍泄而出，闪过二人的眼眸。


第13章 卸磨杀驴
　　利刃出鞘，银白的刀锋瞬间从扇骨中划出，冰冷刺目，晃了二人的眼。
　　温白疏嘴巴微张，表情呆愣。
　　“赠予你防身之用。”南云铮收回刀刃，将扇子还给他，温白疏小心翼翼的接过。
　　“哇。”仿佛才反应过来，温白疏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然后学着他的操作步骤，满心新奇把刀刃放出来又收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看温白疏对他准备的生辰礼物还算满意，南云铮垂下的墨眸中闪过一丝浅笑，心里也觉得十分满意。
　　这柄扇刀外表看上去精致无害，其中暗藏的刀刃却是用陨铁所制，极为锋利，对于不通武功的温白疏来说，正好防身之用。
　　想得微微出神时，南云铮忽然感觉袖口一沉，下意识低头看去，一只白皙的手抓上他的墨色衣袖，黑白交映间，只显得手指纤长，指节分明。
　　微微抬眸看向手的主人，不知何时，温白疏已然收起了扇刀，一手拉着他的衣袖，表情乖巧，眼神诚挚：“多谢王爷为我准备生辰礼物。”
　　认识温白疏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乖巧的表情，有一瞬间，南云铮觉得心口被击了一下，就像……
　　就像他遇到了一只聪明的小狐狸，一开始小狐狸对他戒心满满，渐渐地放下戒心，直到有一天小狐狸愿意把爪子递给他让他捏两下……
　　“咳咳……”南云铮猛地收回思绪，干咳了两声，将脑子里想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丢出去，眼神却还是忍不住飘到了抓着他袖口的手上，声音微沉：“不必跟本王客气。”
　　二人离开库房后，暗卫有消息回报，温白疏十分有眼力见的想要离开，却被南云铮拦住：“你在此听着无妨。”
　　温白疏只好坐回去。
　　“说吧。”南云铮看向暗卫。
　　“回王爷，今日早朝，刘御史提及王爷身体与重返朝堂一事，皇帝以王爷病未痊愈为由拒绝了。”
　　刘御史？他记得刘御史是右相的人，也就是那群老狐狸其中的一个，自他放权后，右相一脉与皇帝之间明争暗斗不断，安王一脉倒是没多少动静。
　　皇帝想要集权，右相一脉多为老臣，官场沉浮数十年，说是老奸巨猾也不为过。但如今，右相一脉主动提及让他上朝的事，想必，是因为小看了皇帝，或者说是小看了林初，从而栽了跟头。
　　想让他回去压制魏非朝，想得倒挺美！
　　南云铮思索着，右手拿着杯盖轻轻撇着茶沫，片刻后手一顿，抬眸道：“明日放出消息，说本王突然得了怪症，不得见风，需静养半月。”
　　“是。”暗卫。
　　暗卫退下后，南云铮吟了口茶，看到温白疏眉头紧锁，嘴唇快抿成了一条直线，略顿了下，开口道：“在想什么？”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他。
　　温白疏犹豫片刻，问：“王爷，你装病是因为皇上吗？”
　　“不错。”南云铮微微扬眉。
　　听到回答，温白疏眉毛皱得更紧了，试探道：“王爷，可听过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
　　说完仔细瞅了瞅南云铮，见他神色不动，继续开口：“鸟尽弓藏，卸磨杀驴……”
　　“你还挺大胆。”南云铮自然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但是……
　　“竟敢说本王是驴。”
　　温白疏：重点不是这个啊王爷！
　　这时他看到南云铮嘴角隐隐噙着笑，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嘴角一撇：“看来王爷早已胸有沟壑，还假装听不懂我的话……”
　　南云铮也从不知自己也会如此促狭，从前温白疏捉弄他，他只觉得新奇，如今反过来，看温白疏被他捉弄的样子，倒觉得极为愉悦……
　　轻咳了一声，他正色解释道：“本王懂你所言，但我这么做，表面上是为了皇帝，实际上……”
　　“有一句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本王虽不做渔翁，但也绝不会成为鹬和蚌。”
　　而且，他不会一直留在京城……
　　这句话南云铮没有说出来，总觉得，现在说出来会产生些什么不好的影响……
　　“啪啪——”温白疏用力鼓了两下掌，表情夸张：“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南云铮：倒也不必如此捧场。
　　翌日，摄政王身患怪症需静养且不可见人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众大臣：昨天刚想让你上朝，今天就病了，骗鬼呢！
　　但他们没有证据，哪怕所有人都认为摄政王在装病，也没人敢直说出来。如此一来，反倒还有些大臣真的信了摄政王有意放权一事，不禁对皇帝的手段有些唏嘘。
　　皇宫内，魏非朝在殿内走来走去，最终停下看向夜御风和林初二人，神色凝重：“你们说，他究竟是何用意？难道摄政王真的……”
　　“臣不这么认为。”林初上前一步说。
　　“怎么说？”魏非朝。
　　“回皇上，昨日刚有人提及摄政王回朝一事，今日就传出摄政王得了怪症，由此可见，摄政王仍在密切关注朝政，臣认为，摄政王此举不过掩人耳目，为的就是打消皇上您的戒心。”
　　林初眼神阴冷：“为了皇上重振朝纲，摄政王必须废掉。”
　　大臣们和皇帝会如何想，南云铮心中也能猜个大概，不过倒也无碍，他们想得再多，也不会真有人明面上指出来他装病的事实。
　　哪怕不能消磨皇帝的戒心也无所谓，他此举更多的是为了离京前少点麻烦，上了朝，既要应付那群老狐狸，还要应付皇帝一行人，想想都让南云铮觉得累得很。
　　既然都想废掉他这个摄政王，那就如他们所愿……
　　当然，如果是必要的场合，他还是会出面，比如半个月后的赵国使团，不出意外到时应当还有一场好戏要看。
　　******
　　“公主，明日午时就能到魏国都城了。”花容月貌的侍女一边帮绫华长公主按着额角，一边柔声道。
　　绫华长公主，也就是曾经的柳姨娘抬起玉臂轻搭在浴桶边缘，两三片嫣红的花瓣沾在白皙的肌肤上，她微抬头，露出艳丽绝色的脸，眼睛半闭着：“听说疏儿现在住在摄政王府……”
　　“是的，世子半个多月前就已经搬到摄政王府了。”
　　闻言，绫华展颜一笑：“他这次应当玩得挺开心。”
　　他这个儿子，冰雪聪明，但不爱财不爱名，兴趣多变，却能在摄政王府住上这么久，看来是碰到了极感兴趣的事。
　　知子莫若母，温白疏的确是碰到了极感兴趣的事，准确的说是极感兴趣的人，但他没想到的是，在摄政王府咸鱼了没几天后，他的生活开始变得水深火热起来。
　　“你的身体太弱了，从今天起跟着本王一起练武。”送完生辰礼物之后的某一天，南云铮看了看温白疏的小胳膊小腿，突然萌生让温白疏跟他练武的想法。
　　也不指望他能杀人防身之类，能强身健体即可，南云铮这样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温白疏顿住，然后猛摇头：“我不。”他最讨厌运动了。
　　“不会很累。”南云铮按住见势不妙想要溜走的温白疏，宽慰道。
　　“看着就很累。”
　　“做起来就不累了。”南云铮铁了心想让温白疏练武，略思忖片刻，压低声音蛊惑道：“你不是羡慕本王有腹肌吗，等你练一段时间也可以……”
　　当初在相国寺后山帮温白疏下树时，曾听他提过“腹肌”这个词，却不知其意。温白疏住进摄政王府后，每日看他练武又提起这个词，经他解释一番终于知道了什么是腹肌。
　　果不其然，温白疏眼睛一亮，目光移至南云铮的腹部，又不动声色地用手摸了摸自己一整块的小肚子，脸上明显有些意动，不过……
　　“那……”温白疏微微仰头，有些犹疑的样子。
　　“嗯？”南云铮。
　　温白疏眼睛眨了眨：“我能先看看王爷的腹肌吗？”
　　闻言，南云铮尽管以为自己够了解温白疏的不按常理来，但还是被这句话惊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温白疏，眼神莫名：“你胆子倒是不小。”什么话都敢说……
　　温白疏表情无辜：“不行吗？”
　　南云铮算是发现了，自从温白疏住进王府以来，尤其是送了扇刀之后，便越来越肆意，越来越不怕他了。
　　“想看本王的腹肌，也不是不行……”南云铮微微扬眉，话音一转：“但是，你要跟着本王练武。”
　　“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修改了一下这章，然后今天的更新就勉强算我完成了叭！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14章 使团入京
　　书房内，南云铮正欲穿上衣衫，却被一只手拦住。
　　“等一下。”
　　他看向温白疏，却见温白疏双眼微微睁大，伸出手：“王爷，你这道疤？”
　　手指指向南云铮腰间一道手掌大的疤痕，看起来像是刀伤所留，疤痕颜色浅淡，可见是很久之前受伤所致，但温白疏盯着那道刀痕，表情有些异样。
　　温热的指腹覆上刀痕，微痒又有些微麻，南云铮忽地一怔，低头看去，温白疏白皙纤瘦的手指正轻抚伤痕，眉毛微微皱起。
　　“这是刀伤。”南云铮看着他的手，也不制止他的动作：“在一次剿匪中留下的。”
　　“剿匪……”温白疏闻言，神情自然的收回手，低眸不知在想什么：“王爷武功如此厉害，还会被山匪伤到吗？”
　　腰间的温度骤然离去，南云铮心底竟莫名地生出些遗憾来，他一边整理衣着，一边解释：“那山匪挟持了个孩童……”
　　那次剿匪，还是南云铮刚成为摄政王不久，第一次亲自带兵去的，一切都很顺利，只最后在抓几个匪首时，那匪首劫持着一个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孩，不知是哪家的小少爷这么倒霉被山匪抓了。
　　所幸过程有惊无险，小少爷安全被救了过来，但南云铮腰上一时不察被山匪划了一下，伤口虽不深，却也留了许多血，浸透了南云铮的衣裳盔甲，吓得那小少爷还以为他要死了，泪眼汪汪的抱住他不松手，最后解释清楚了才堪堪止住眼泪。
　　“后来呢？”温白疏听得认真，眼中闪过莫名的光彩。
　　“后来，他被家里人接了回去，本王也回京城了。”南云铮说完，看温白疏还在微微出神，伸手轻敲了下他的额头，把人弄回神，说：“看也看完了，故事也听完了，跟本王去练武。”
　　条件反射地捂住额头，温白疏回过神来，但还是有些愣愣的，目光还停留在南云铮的腰上，片刻后眼睛渐渐变亮，嘴角也冒出一抹笑来，看向他，使劲点了点头：“好，去练武！”
　　只是看个腹肌，有这么高兴？南云铮心中疑惑，但也被他的欢快感染到，嘴角微勾，暗道，若是温白疏好好练武，那再给他看一次也未尝不可……
　　二人朝练武场走去，温白疏忽然开口：“王爷可还记得那个孩子长什么样？”
　　什么孩子？南云铮疑惑半瞬才反应过来温白疏问的是，他当年从山匪手里救下的那个小少爷，微微摇头：“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已经忘了那小孩什么模样，只隐约记得长得唇红齿白，细皮嫩肉，跟温白疏似的。
　　“没关系……”闻言，温白疏眼神微动，低声呢喃：“我记得就行……”
　　“什么？”南云铮只听见他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却听不真切。
　　“没什么。”温白疏冲他笑了下，脚步却愈发轻快。
　　南云铮垂眸看他：“这么高兴？”
　　“是啊！”
　　“看来是本王误会你了，还以为你不喜练武……”南云铮嘴角微勾：“这样也好，方才还担心你会半途而废，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温白疏欲哭无泪：“……”他高兴不是因为练武啊！但是……暂时还不能说他高兴的真正原因，他只好老老实实跟着南云铮练武去了。
　　……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摄政王一直称病不参与朝事，皇帝与右相一脉暗暗较劲，表面上看起来倒也还算平静。
　　转眼间就到了赵国使团入京的那日，南云铮问温白疏：“赵国使团入京，去不去看？”
　　“去！看热闹！”温白疏果断答应。
　　于是，许久不在人前出现的摄政王，久违的站在了诸位大臣面前，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的公子。
　　众人也知道这个公子的身份，正是左相温丞相的庶子，温白疏。
　　但是……看摄政王这面色红润，腰板挺直的模样，之前果然是装病的吧？！
　　南云铮站在迎接使团的最前方，温白疏微微低头站在他身侧，二人任由来自各个大臣的视线打量，岿然不动。
　　午时刚过，一道显眼的车队朝都城缓缓逼近，最前面的马车披着华贵的幕布，小小的东珠穿成一整面的珠帘，流光溢彩，极尽奢华。
　　马车越来越近，温白疏隔着珠帘看到绫华长公主熟悉的身影。
　　南云铮也大致看到了赵国长公主的模样，但他没见过柳姨娘，无从分辨。
　　衣袖忽地一沉，南云铮面上表情不变，微微侧首看向温白疏，温白疏几不可察的冲他点了点头。
　　南云铮瞬间了然于心，绫华长公主确实就是温白疏的生母，柳姨娘……
　　车队在众人面前停下，貌美的侍女轻轻撩起珠帘：“长公主，到了。”
　　诸位大臣这才看清马车中坐着的女子，身着华服，头戴珠冠，姿容绝美又带着一丝威严，不愧是赵国长公主。
　　而赵国长公主绫华目光在温白疏身上一掠而过，看向他旁边神情冷淡的南云铮，朱唇轻启：“这位就是魏国摄政王？”
　　南云铮微微颔首，继而道：“长公主一路风波劳累，皇上特意让人收拾了一处别院于长公主暂住，请长公主稍作歇息，晚上皇上将为使团准备宫宴，接风洗尘。”
　　“有劳摄政王。”
　　城门处非是交谈之地，赵国使团随南云铮与诸位大臣一同前往别院。
　　“温兄？温兄！”与温世宏同在翰林院为官的同僚，见所有人都走了，温世宏却还愣在原地不动，只好边喊边推了推他。
　　喊了两声，温世宏愣愣看向他，同僚拍了拍他，低声道：“不会是看赵国长公主看傻了吧？大人们都走了，我们快些跟上。”
　　温世宏愣愣点头跟上，艳阳天里却出了一身冷汗，方才他看得清清楚楚，赵国长公主竟然长得和丞相府里死去没多久的柳姨娘一模一样！
　　平日里，柳姨娘几乎不出门，是以在京城，除了温家人，几乎没有人见过柳姨娘……
　　“应当是巧合吧……”温世宏喃喃道，但不知为何，身体却始终感觉到一股冷意……


第15章 “人老珠黄”温白疏
　　别院是特意为绫华长公主准备的，至于使团中的其他赵国人，则是住在驿站。
　　魏国朝臣们也都在暗暗观察，这个据说几乎从未人前出现过的绫华长公主，各自思忖着赵国使团此行的目的。
　　送绫华长公主在别院安顿之后，魏国众人也纷纷离去，回去准备今夜的宫宴，南云铮和温白疏也不例外。
　　在即将走出别院时，温白疏余光里看见几个赵国人。
　　“咦？”他突然脚步一顿，低声中带着一丝疑惑。
　　虽然只是停顿了一瞬，还是被南云铮注意到，他顺着温白疏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一个穿着赵国服饰身形高大的男子正与身边人说着什么，是赵国使团中的一员，但看气质并不像普通的官员。
　　南云铮心中微微存疑，但周围尚有许多魏国朝臣，不是细谈之处。
　　一直到上了摄政王府的马车，南云铮才开口询问：“发现了什么？”说完，抬眸看着从方才就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温白疏。
　　“我好像……”温白疏眉毛微皱，语气带着丝不确定：“好像看到了七皇子。”
　　“赵国的七皇子……？”南云铮怔了下，随即眉表情凝重起来，七皇子明显与几个月后的两国交战有莫大的关系，而他这个时候来魏国……
　　温白疏点头，想了想猜测道：“他会不会是为了温丞相而来？”
　　闻言，南云铮也想起来了二人一起看的那一堆信，方才凝重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也有可能，本王派人去打探一下。”
　　负责监视温府的暗卫一直没撤回来，前段时间温丞相也确实送出去过几封信件，为了不打草惊蛇，那些信他没让暗卫动过，如今看来，那几封信应当也是送予赵国七皇子的。
　　“对了。”温白疏从袖中掏出一个纸条：“方才兰芷塞给我的。”
　　兰芷就是绫华长公主身边的貌美侍女，温白疏来魏国都城前也见过一次，纸条是她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塞给温白疏的。
　　“让我在摄政王府等她？”温白疏展开纸条念了出来，然后看向南云铮。
　　这个“她”应该是指绫华长公主，南云铮了然颔首：“我吩咐守卫一声。”
　　“多谢王爷。”温白疏眼睛弯了弯。
　　“长公主若是想让你回赵国……”南云铮低眸问道，这个问题两人曾说过一次，上次温白疏说还不想回去，但若是绫华长公主真的开口让他回去……
　　“不会。”温白疏微微摇头：“我娘一向很尊重我的想法，不会逼我做不愿意的事，她很疼我，还总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所以做什么事只要我开心就好。”
　　确认温白疏不会回去，南云铮墨眸微亮，随后敏锐的注意到他话中的某个词：“亏欠？”
　　温白疏微微顿住，略犹豫片刻，说：“以前发生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不太好的事情……南云铮在心底过了遍这句话，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很重要，但看温白疏并不想多说的样子……南云铮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心底想着，关于这件事，或许可以去问绫华长公主？
　　“所以，我是不会跟赵国使团回去的……”说着，温白疏突然话音一转：“难道，王爷你嫌我麻烦了，要赶我走？”
　　说罢，微仰着头可怜巴巴的瞅着南云铮，眼神清澈透人，却又含着一丝幽怨，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
　　然而，南云铮却面不改色：“本王几时嫌你麻烦了？”跟温白疏相处这么久，他也对他了解更深，知道温白疏现在肯定又是装出来的，于是不动声色的配合他。
　　“我不听我不听！”温白疏捂住耳朵，自说自话：“终究是我人老珠黄，留不住王爷的心……
　　南云铮看着他白里透红得仿佛能掐出水的脸蛋：“……”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温白疏继续碎碎念。
　　看他越说越离谱，南云铮眉毛微扬：“哪来的新人？”
　　温白疏不理他，捂耳朵继续说：“新人抢了旧人的房子，抢了他的衣服，还抢了他最爱吃的红豆糕……”
　　南云铮：“……”总算听出来问题在哪了，原来是想吃红豆糕了……
　　摄政王府的厨子最近新学会的红豆糕，温白疏吃了后惊为天人，天天想着念着让厨房给他做，但红豆糕里放了许多糖和蜂蜜，南云铮为了他的牙着想，一天只准他吃三个，多了不行……
　　想明白症结在哪后，南云铮眼含无奈，伸手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回去让厨房给你做。”
　　“几个？”温白疏捂着额头，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得寸进尺道。
　　南云铮眉毛微扬，故意道：“不是规定好的，一天三个。”
　　温白疏：“……”合着他刚刚白演了……
　　这下语气中真含了一丝委屈：“今天再多一个行不行？”
　　看他假可怜变真可怜，南云铮也不继续逗他了，语气带了一丝柔和：“跟你说笑的，今日你想吃多少，本王让人给你做多少。”
　　“真的？”温白疏手顿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真的。”南云铮。
　　得到确认，温白疏“嗷”了一声，想给南云铮一个大大的拥抱，又觉得不合适，只好克制地攥住了他的衣袖一角，星眸亮亮的，看得南云铮也不禁嘴角噙了抹笑。
　　等回到摄政王府，温白疏从方才的激动中缓和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为了口红豆糕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温白疏：好像……有点丢人……算了，在南云铮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怎么了？”南云铮开口问，方才还一脸兴奋的人现在却有些垂头丧气的。
　　“王爷……”温白疏眼神纠结，吞吞吐吐：“王爷，我刚才那样……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
　　原来是因为这个，南云铮摇头道：“不会。”怕温白疏不信自己说的，还想夸他两句宽慰一下，但极少夸赞人的摄政王，绞尽脑汁想了良久也只憋出来一句话来：“你纯真可爱。”
　


第16章 见长公主
　　话音刚落，南云铮眼中就闪过一抹懊恼，甚至不敢去看温白疏的反应，然而温白疏的反应却和他想的不一样。
　　“王爷，你夸人好烂……”温白疏虽然嘴上说着，但方才的垂头丧气一扫而空，神情变得明媚起来。
　　南云铮：“……”
　　算了，能把人安慰好就行。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人顿住，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这里是温白疏的院子，方才，南云铮已经吩咐过下人不准打扰，那么……
　　“咚咚……”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来人敲了敲门。
　　下一瞬，来人推开了门，是一个长相憨实的男人，第一眼让人注意到的就是他的头发，极短，像是还俗不久的和尚。
　　思及在相国寺时，温白疏说过阿六混进了僧人中，南云铮心中猜测，这人就是阿六？
　　果然，温白疏冲着来人喊了一声“阿六”。
　　“阿六，怎么是你来了，是娘有事让你跟我说吗？”
　　阿六摇了摇头，脚下动了动，露出身后的人来，正是刚刚见过的绫华长公主。
　　“娘……”温白疏微微惊讶，站起身来，话没说完就被绫华一把搂住。
　　“哎呀，宝贝儿子，有没有想娘亲啊？”
　　南云铮眸中闪过一抹惊奇，此时的长公主完全没了方才在城门口相见时的威严，表情灵动，眼神中又透着一丝慈爱。
　　“等一下……”温白疏却面无表情推开她：“娘你之前是不是忘了要跟我说什么？”
　　“有吗？”绫华面色无辜，表情跟温白疏曾经在南云铮面前装无辜时一模一样。
　　南云铮：不愧是母子俩。
　　“有。”温白疏看穿了她那一套，看向阿六：“阿六，你说是不是？”
　　阿六老实回答：“长公主您忘了跟小主人说您的真实身份了。”
　　绫华眨了眨眼：“娘亲不小心忘记了。”
　　“对了。”温白疏继续问：“娘，我亲爹是谁啊？”
　　闻言，绫华看了眼南云铮，又看温白疏一副不介意摄政王也听到此事的态度，秀眉轻扬，说：“你亲爹已经死了。”
　　死……死了？？？
　　南云铮顿住，抬眼看向温白疏，温白疏震惊的嘴巴微张，绫华却摆了摆手：“不说他了。”然后凑近她家宝贝儿子小声问：“疏儿，娘感觉你在摄政王这里玩得挺开心的……”
　　说起摄政王，温白疏收起方才听到亲爹已逝的震荡，眼睛微微亮起来，也凑近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眼见两人在他面前窃窃私语，长公主还朝他这边打量了几眼，南云铮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微妙感，抬手轻咳了两声。
　　两人终于说完悄悄话，温白疏才想起来要介绍一下：“娘，这是摄政王，在京城的这几个月，多亏有王爷收留我，还帮了我很多。”
　　“多谢摄政王这段时间对疏儿的照顾。”绫华长公主。
　　“长公主不必客气。”南云铮说着看向温白疏，温白疏眼眸微微弯起给了他一个浅笑，他不禁嘴角微扬：“本王与温白疏投缘，他想在王府住多久就住多久。”
　　闻言，绫华看了看眼神来往的两人，微微一笑：“那疏儿就劳烦摄政王了。”
　　因为还要准备晚上的宫宴，绫华略待一会儿就带着阿六离去了。
　　两人前脚刚离开，南云铮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温白疏，看得温白疏头顶冒问号，眸子里装满了疑惑。
　　“王爷？”
　　南云铮：“方才，和你娘说了些什么？”看长公主方才看他的眼神，他俩的悄悄话肯定和他有关……
　　“没什么啊……”温白疏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心虚。
　　“真没什么？”南云铮注视着他又问道。
　　来自摄政王的视线压迫感太强，温白疏很快就顶不住了，小声道：“……假没什么。”
　　南云铮微微偏头失笑，不再问他，而是起身道：“走吧。”
　　“啊……？”温白疏愣愣的看着他，王爷不继续往下问了？
　　事实上，南云铮本来也没打算从温白疏嘴里问出些什么，只是想逗他一下看看他的反应罢了，他抬脚往外走去：“不是想吃红豆糕吗，应该做好了。”
　　听到红豆糕，温白疏脸上的怔愣一收，挂上了一抹笑意，起身亦步亦趋地跟上南云铮：“王爷……”
　　“嗯？”南云铮等着他说下句。
　　“没什么……”
　　喊了人却又说没什么，说了没什么之后又自己小声笑起来，南云铮看着他，眼含无奈，声音却带着一丝柔和问：“到底想说什么？”
　　温白疏微仰起头，眸中含着别样的光彩：“谢谢你。”
　　闻言，南云铮眉毛微微扬起，墨眸中映出温白疏玉白的脸庞，嘴角微勾：“不客气……”
　　……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众跪下的人中，唯有摄政王一人站着行礼。
　　看到许久未见的摄政王，缓步走来的魏非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下，面上不动声色：“众卿平身。”
　　“谢皇上。”
　　“算起来，朕有段时间没见着舅舅了，朝务繁忙，朕全心忙于朝务，不知舅舅如今身体怎么样了？”魏非朝面露关切，眼神深处却带着难以察觉的审视。
　　南云铮神情不变，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回道：“有劳皇上挂心，臣的身体虽已痊愈，但大夫有言，病去如抽丝，短时间内还是不可劳累。”
　　魏非朝佯装叹息：“如此，舅舅还是静养为宜，若是需要什么药，朕尽皆让太医院送去。”
　　“臣多谢皇上。”
　　皇上与摄政王一问一答间，底下的大臣也都听明白了，摄政王这是还不打算上朝了？！虽然都对南云铮所谓的病症存疑，但没有人敢去问上一句……
　　而南云铮则无视了所有人的视线，拿起桌上碧青色的酒壶倒了杯酒给旁边坐着的温白疏，轻声道：“这是荔枝酒，比上次的梅子酒酒味更低，你尝尝。”
　　“多谢王爷。”温白疏回了他一个乖巧的笑，接过酒杯小口啜饮。
　　看到这一幕，原本聚集在南云铮身上的视线瞬间一大半转移到他旁边的温白疏身上，他们倒是听说温丞相家的庶子住进了摄政王府，有一些大臣今日还见过温白疏，但他们没料到二人关系竟然如此不一般，摄政王他竟然……亲手为温白疏斟酒？！
　　魏非朝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定睛打量起温白疏来。
　　温白疏感受到了这股令人不适的视线，眉毛几不可察的轻皱了下，下一瞬就被南云铮揽住，他微怔了下，抬眼看向南云铮。
　　南云铮手放在温白疏肩膀上，将人微微靠向自己，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上座的皇帝，随后低眸轻声和温白疏低语。
　　被那一眼看得后背一僵，魏非朝缓过神来，脸上浮起一抹不悦，开口：“舅舅身边的这位，是丞相府的庶子？”


第17章 新任务
　　皇上一开口，顿时宫宴上十成十的视线都看了过来，还有人看了眼温白疏后又将视线投向温丞相。
　　没错，温丞相虽然腿伤未愈，却也来了宴会，但被人看着却神情不变，自顾自地端坐着，倒是他旁边的穿着粉色襦裙的温静瑶也看向了温白疏，目光隐隐透着不善。
　　温白疏一顿，轻轻放下酒杯，正欲回话，却被南云铮按住，不由得抬眸看去。
　　宴上众人也都看得清楚，南云铮按住想要起身的温白疏，声音微沉：“没错，这位就是丞相府的庶子，温白疏。”
　　任谁都看出了南云铮想要护着温白疏的意思，魏非朝自然也看了出来，但近日来开始重掌朝政的他，对南云铮今日的态度十分不满，不禁脸色微沉。
　　这时，太监前来通传：“皇上，赵国使团已经到了。”
　　“宣赵国使臣进来。”使团已到，魏非朝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在赵国使臣身上。
　　不知有意无意，南云铮放在温白疏肩上的手没有收回来，温白疏也一脸没有察觉的样子，还微微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多谢王爷。”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抬起水眸看他。
　　温热的气息触及耳畔，微微有些痒，一路痒到了心底，南云铮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另一只手拿过酒杯和他轻碰了下。
　　在所有人目光聚集到以绫华长公主为首的赵国使臣身上时，南云铮两人却姿势亲密，窃窃私语。
　　绫华与皇帝对着话，余光掠过两人，嘴角微抽了下。
　　随着赵国使团入座，交流渐深，众人也知晓了赵国此次出使的目的，借粮。赵国南部与魏国接壤的几个省遭逢洪涝，死伤无数，最重要的是，缺粮！
　　倒是南云铮听到后有个猜测一闪而过，赵国洪灾，百姓缺粮，剧情中赵国不曾派使团前来借粮，那场致使魏国伤亡惨重的战争，不是为了入侵魏国，而是为了抢粮？！
　　如今，长公主带着使团前来借粮，是否意味着不会再开战……不论如何，他已经派了心腹前往边军，即使开战也无惧。
　　待南云铮思绪回转，就看到温白疏瓷白的脸颊染上一抹薄红，这是……又醉了？
　　看他伸手还想继续喝，南云铮夺过他手中的玉杯，放在温白疏够不着的地方。
　　手中的杯子被拿走，温白疏抬眼看去，眸光水润，含着满满的茫然。
　　“果然又醉了……”南云铮嘴角噙着笑低语，看了一眼还在为借粮一事拉扯的两波人，半扶着人悄无声息离席。
　　而这一幕，也被一些人看在了眼中。
　　宫里有一处院子是从前南云铮常住的，曾经为了处理朝务处理至深夜，宫门落锁，只好在宫里住下，自从有了系统后，他表面上赋闲在家，已是许多没在宫中留宿了。
　　“去煮碗醒酒汤来。”南云铮一边吩咐，一边扶着温白疏在软榻上坐下，温白疏一路上都乖乖的，让抬脚就抬脚，让坐下就坐下。
　　“这是什么……”温白疏推着南云铮的手：“我不要喝，我要喝酒……”
　　“温白疏，你醉了。”南云铮垂眸喊了他一声，闻言温白疏真的不再推拒，老老实实被灌了一杯水。
　　就在南云铮舒了口气时，温白疏突然：“嘘！”
　　南云铮：“？”
　　“不要说话，会被人抓走……”温白疏表情严肃，但眸中的水光却让他的严肃中透着一丝可爱。
　　忍住想在温白疏头上揉两下的冲动，南云铮嘴角微扬，问他：“在本王这里，谁会把你抓走？”
　　“你说话了，完了，我被抓走了……”温白疏抿了抿唇，神情可怜。
　　“但是，有人救了我！”转眼间温白疏又嘿嘿笑起来。
　　“哦？”南云铮：“谁救了你？”
　　“是王爷……”
　　南云铮心中微动，抬眸看着他，正欲说什么，温白疏突然露出难过的神情：“但是王爷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好多……”
　　受伤？？？南云铮忽地顿住，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思绪回转时发现温白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竟然蓄上了泪珠，马上就要落下来。
　　“温白疏……”南云铮声音柔和，抬起温白疏的头：“看着我，本王没有受伤。”
　　温白疏眨了眨眼，方才的泪珠禁不住滑落下来，砸在南云铮的手上，徒留一道浅浅的泪痕。
　　“咚咚！”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是侍卫的声音：“王爷，醒酒汤好了。”
　　指腹轻轻地将温白疏脸上的泪痕擦去，南云铮想把手收回来，却被温白疏按着不让回来，他对上温白疏因为醉酒有些懵懂的眼神，眉毛微扬，就这样让侍卫进来了：“端进来吧。”
　　果不其然，侍卫进来后看到温白疏抱着王爷的手，微微顿了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很快让他调整好表情，对二人的暧昧状态视而不见，放下醒酒汤就退下了。
　　没等温白疏将醒酒汤喝完，侍卫又过来敲门：“王爷，安王身边的侍卫过来，说安王在湖心小筑，请您前去一叙。”
　　“安王……”南云铮微微眯了眯眼，说：“让他先等着。”
　　“是。”
　　等温白疏乖乖喝完醒酒汤，躺在榻上沉沉睡了过去，南云铮突然对着没有其他人的房间说：“好好守着他。”
　　这才出了门，跟安王府的侍卫前去湖心小筑。
　　临近湖心小筑，就看到一道身影背对着站立，侍卫在桥边停下，南云铮面色不变，抬脚朝湖心走去。
　　人影转过身来，正是安王：“摄政王。”
　　“不知安王找本王来有何事？”南云铮直截了当。
　　但安王接下来的话却十分出乎南云铮的意料：“那本王就直说了，皇帝不孝不义，摄政王莫非就如此忍让？依本王之见，皇帝抱着赶尽杀绝的态度，哪怕你放权，他也不会放任你活在世上……”
　　“若你对皇位有意，本王可全力相助。”
　　风拂过湖中盛放的莲花，带来一丝莲香，为湖中凝滞的气氛添上几分轻松。
　　良久，南云铮开口：“王爷说笑了，我与皇帝是亲舅甥，他不会这么做。”
　　但安王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本王早猜到你不信，你先看看这封信。”
　　南云铮抬手接过，看了两句后瞳孔微张，眼中闪过一抹凛光，信上写的并不多，但他却看了很久，目光停留在信末尾的署名上。
　　南义安。
　　【叮！】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声惊得南云铮回过神来，他不动声色地打开系统。
　　【温白疏被黑心宫女带走啦，快去救他吧！】


第18章 将计就计
　　温白疏被人带走了？？？
　　南云铮不禁眉头紧锁，系统任务只有这一句话，从系统给出的温白疏的位置也能看到一直在移动。
　　不过，有他留的暗卫在，温白疏不太可能被人强行带走，应当是温白疏因为什么事，所以自愿跟着宫女走……
　　心念回转，南云铮缓缓放下手中的信，沉声道：“本王还有要事，先行离去，关于王爷今日所言，本王会好好考虑。”
　　说罢突然看到温白疏的位置停住不动了，南云铮眸中微动，将信收于袖中：“告辞。”说罢便转身离去，行动间隐隐有几分急促。
　　待南云铮带着侍卫赶到温白疏所在位置时，正好看见温白疏拿着他送的扇刀虚抵着宫女的脖子，脚下快走几步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没事吧？”
　　“没事。”温白疏收回刀刃，宫女也被南云铮带来的侍卫按住。
　　【任务完成！奖励辣椒一袋，剧情解锁度百分之五十九。】
　　南云铮照旧将任务奖励放进系统空间，至于新解锁的剧情，回去再看。
　　“这宫女不怀好意，说是王爷你派她来的，结果不知道要把我带去哪，还想给我下药。”温白疏脸上还残余着些许醉酒后的红晕，撇了撇嘴道：“还好我机智，没被她得逞。”
　　他睡了没一会就醒了，酒劲来得快去得也快，本想出去走走，就碰到了这个宫女。
　　听到下药两个字，南云铮眉毛皱了下，又仔细看了看温白疏，看他确实好好的才放下心来，眼中浮上些无奈：“知道她不怀好意，还跟着她走？”
　　温白疏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好奇她想做什么吗……但是我刚才问她，她什么都不说。”
　　闻言，南云铮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宫女，淡淡吩咐：“带下去审问，问清楚是谁派她来的。”
　　这宫女明显是有人指使的，而且见了他也不畏惧，不像宫里普通的宫女，倒像是哪家培养出来特意往宫里送的眼线……
　　“十有八。九是温静瑶。”温白疏猜测：“今天宴会上她看我的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她这么针对我，总感觉还有其他原因……”总不能真的因为嫉妒他的脸吧？
　　又是温静瑶，下药，带走……不难猜出温静瑶想要对温白疏做什么。
　　想到这里，南云铮眼底闪过一道冷意，随后看向他：“真是温静瑶的话，你想要怎么做？”
　　“将计就计，以牙还牙！”温白疏微微一笑，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但是，会不会破坏王爷的计划？”温白疏又有些担忧问道。
　　知道他说的是温静瑶和林初的那件事，南云铮微微摇头，眼神柔和：“无妨，先给你出口气。”
　　没多会儿，侍卫就来回报从宫女口中撬出来的消息，不出所料，宫女确实是丞相府在宫内的眼线，属于地位一般的那种，这次确实是受了温静瑶的指使，想要给温白疏下药，再被人看到他与人苟合……
　　南云铮脸色冷了下来，虽然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真的听到温静瑶想要对温白疏做什么，还是心生怒意。
　　忽然，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臂上，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他垂眸对上温白疏澄澈的双眸，温白疏眼睛微弯：“王爷是在为我担心吗？”
　　衣物单薄，手掌的温度隔着传到手臂上，南云铮看着他，不说话。
　　在温白疏那里，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抿唇一笑：“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温静瑶想做什么，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就是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不能让温静瑶看着我。”温白疏收回手摸着下巴，好像在寻思要去哪里待着。
　　“听菡院有个莲花池，现在开得正好。”南云铮忽然开口，听菡院位置偏僻，皇帝年轻后宫没有妃嫔，那里周围都没住人，平时也少有人去，一池莲花虽无人打理，却比御花园中的开得更千姿百态，皎洁无暇。
　　“王爷带我去看看？”温白疏眼睛微亮。
　　南云铮颔首，将温静瑶一事交给侍卫去办，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因着位置偏僻，很少有人知道宫内还有一个暗自盛开的莲池。
　　父亲刚过世时，长姐时常召他入宫看顾，长姐与先帝二人忙于前朝后宫各种事情时，他就自己在宫内闲逛，才发现了这处莲池。
　　“后来本王查阅卷宗得知，魏国开国皇帝景帝曾有一个极其宠爱的妃子，原是前朝公主，被景帝纳入后宫，就居住在听菡院，莲池也是景帝为她所建，池子里的荷花都是名贵品种……”
　　南云铮边走边缓缓道来。
　　越走越偏远，连宫中守卫都少了许多，只有两人一轻一重，渐渐同步起来的脚步声，和南云铮不急不缓的讲述。
　　“听王爷这意思，听菡院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温白疏听得认真。
　　“不错。”南云铮微微颔首，“景帝之后，继位的昌帝是正宫皇后所出，对景帝宠爱的这位前朝公主极度厌恶，直接封了听菡院，至今再无嫔妃住过这个院子。”
　　实际上，他也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但方才从安王那里拿到的信中，信中提到“三日后听菡院相见”，他才想起这里来，而约他相见之人，便是南义安。
　　看名字是他南家之人，且与他父亲南义盛同辈。在南云铮的认知中，自南家散尽旁支以来，一直是一脉单传，他也从未从父亲那里听过南家其他人，如今看来，南家旁系说是隐姓埋名，但更像不甘于平庸，韬光养晦……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踩过蔓延至道中的杂草，墨绿的草汁浸染上鞋底，但两人都不甚在意，目光被眼前的满池荷花吸引住。
　　白的粉的红的莲花各自绽放，野蛮生长，却并不显得杂乱，几只忽闪忽闪的萤火虫在花叶之间时隐时现。
　　见这一幕，温白疏惊叹出声，脚下不禁往前走了几步，荷香更浓，他回头看南云铮，清冷月光洒在满池荷花，也洒在荷花池前站立的少年郎身上。
　　“王爷？”
　　轻喊声惊醒了微微出神的南云铮，他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抬脚走向温白疏，说：“我记得，这里应该还有个船？”
　　那是他曾经让长姐放的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王爷，不用找了。”温白疏浅笑着拉住他。
　　南云铮：“？”
　　视线落在他嘴角的笑，微微弯起的眼睛上，眸光清澈，倒映着他和粲然的荷花。


第19章 歪打正着
　　“这满池的荷花，王爷找到了船也用不上……”难得看到南云铮犯傻，温白疏嘴角笑意更深。
　　南云铮也反应过来，确实，放眼看去，整个池子都被花叶覆盖，不仅遮掩了船的所在，而且找到了也无处安放。
　　“是我疏忽了。”南云铮垂眸低声道，随后略显无奈地看向笑得灿烂的温白疏。
　　却不想乐极生悲，温白疏突然脚下一滑，踉跄了下，差点扑进荷花池里，还好被南云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扶着人站好，南云铮问：“没事吧？”
　　“没事。”温白疏站稳，摇了摇头往后看去，“有东西硌了我一下？”
　　闻言，南云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生长着低矮草丛的地面上，一个东西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温白疏就是踩着这东西才滑了下。
　　“这是……”南云铮皱眉俯身捡起来，是一枚花纹奇特的铁制令牌，表面光滑可照，似乎被人经常抚摸，但令他震惊的是，这明明是南家的身份令牌……？
　　将牌子翻转过来，果不其然，一个“南”字赫然其上。
　　“这不是王爷你的牌子吗？”温白疏好奇凑上去看，然后睁大了眼问道，他曾在书房里见过南云铮的身份令牌。
　　南云铮沉默不语，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跟地上捡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温白疏目露惊奇。
　　将两枚令牌都收起来，南云铮眼神深邃，不论这个令牌是否是南义安所留，而南义安与他又是何关系，多思无益，三日后再过来就知道了。
　　“有人刻意在听菡院留下这个牌子，目的就是为了让本王看到。”南云铮淡淡道。
　　不出意外是南义安所留，但南义安又是知晓他可能会来听菡院这个地方？
　　“是王爷的亲戚族人？”温白疏猜测。
　　他口中的亲戚族人指的就是南家分散出去的旁支，南云铮抬脚，边走边道：“或许是。”
　　或许？温白疏默默跟上他的步伐，微垂着头思索，忽然听到一声轻叹，下一瞬，一只手抚上他的脑袋，温白疏猛地顿住，双眼睁大。
　　“不必多思。”南云铮只轻揉了两下，没弄乱他的头发，随后轻笑道：“走路不看路，还想再摔一次？”
　　“刚才是意外……”温白疏脸色微红，在南云铮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老老实实道：“我看路就是了。”
　　见状，南云铮眼中浮起一抹笑，抬脚欲走时，忽地袖子一沉，他顿了下，垂眸看去，原来是温白疏悄悄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一角。
　　被发现了，温白疏也不心虚，理直气壮：“我走路不稳，怕再出意外。”
　　“走路不稳？”南云铮敛了笑，上下打量着他，看得温白疏心里毛毛的。
　　“不行吗？”温白疏表情无辜道。
　　“行。”
　　还不等他高兴，南云铮又加了一句：“回去练武时间再加半个时辰。”
　　走路不稳，看来还是锻炼太少了。
　　温白疏如遭雷劈，双眸瞬间失去了光彩，他猛地收回手：“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好好走路，也没抓王爷袖子……”
　　“练武时间能收回吗？”语气可怜兮兮的。
　　南云铮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嘴角微勾：“本王的衣袖，是想抓就抓，想放就放的吗？”
　　温白疏：“……？”
　　顶着南云铮暗示性极强的视线，他缓缓朝王爷的袖子伸出了手，攥住……
　　果然，视线没了，温白疏心里舒了口气，抬头试探问：“练武时间？”
　　“本王陪你一起。”南云铮眉毛微扬，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回是不会收回的。
　　又揉了下他的头，转身朝不远处一个亭子走去，温白疏被揉得一愣，攥着袖子被动跟上去，小声嘀咕：“可是，王爷本来就是和我一起练武的……”
　　……
　　两人在听菡院待了不到两刻钟就回去了，算起来，差不多该回去看好戏了。
　　二人回去的时机刚刚好，宫宴上已经没多少人。
　　“参见摄政王。”一个宫女走来，迎面撞上两人，连忙行礼。
　　“皇上呢？”南云铮淡淡问。
　　“回摄政王，皇上与诸位大人去了御花园南边的庭山阁。”
　　“庭山阁一直空置，皇上怎会去那里？”南云铮问。
　　宫女额头上冒出细细汗珠，说：“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好像是温小姐与礼部的林大人在庭山阁……被看见……在……”
　　礼部的林大人？是……林初？！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含着惊讶，据之前的宫女交待，温静瑶是找了个纨绔少爷，怎么会变成林初？
　　温白疏用眼神示意：去看看？
　　南云铮亦有此意，微微颔首，两人朝庭山阁走去。
　　到地方时，温白疏不禁感叹，果然，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平时极其冷清的庭山阁此时站满了人，连平日里矜持害羞的女眷也一边假装矜持一边纷纷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里边的动静。
　　“参见摄政王。”
　　南云铮神情淡漠，带着温白疏穿过众人。
　　温静瑶衣着完整，却明显看出穿得急促，透着几分凌乱，此时正跪坐于地，丞相夫人抱着她掩面而泣，而林初则铁青着脸跪在一旁，倒是温丞相，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一进屋，南云铮就皱了皱眉，虽然已经开了窗，但屋子里还残留着一股浓重的迷香，他看向同样皱眉皱鼻子的温白疏：“你先在外面等着吧。”
　　却不想，他一出声，温静瑶猛地抬头看过来，眼睛通红：“温白疏，是你害我？！是你……”
　　说着就要冲过来，吓了众人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倒是温丞相脸色难看地拦住了她。
　　但她说的话也被其余人听得清清楚楚，尽皆看向了温白疏。
　　南云铮眉毛皱起，伸手护住他，正欲开口，谁知温白疏突然身子微微颤了下，脸上露出又害怕又茫然无辜的神色，转身娇娇弱弱的趴在南云铮怀里，俨然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温白疏：是我是我就是我，但我就不承认嘿嘿嘿！
　　温白疏的身子靠过来的一瞬间，南云铮整个人顿时绷紧，微微垂眸看着整张脸都掩在他怀中的温白疏，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抬眼看向魏非朝，语气淡淡：“温白疏今晚一直与本王在一起。”
　　“朕相信舅舅。”魏非朝开口，说实话他心里也不觉得这件事是温白疏做的，而且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势必要给温丞相一个交待。
　　“皇上，臣愿意娶温小姐为妻。”林初突然说。
　　一直沉默不言的温丞相也开了口：“老臣斗胆求皇上，请皇上为小女和林大人赐婚。”
　　温静瑶被丞相夫人掐着手腕，只能默不作声，却始终恨恨地看着温白疏。
　　魏非朝：“好，朕就赐婚于林爱卿和温静瑶，传朕口谕，今日之事，所有人皆要缄口不言。”
　　“皇上，温白疏被吓到了，臣先告退。”南云铮一只手揽上他的腰，语气淡然道。
　　魏非朝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而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心里却不平静，摄政王竟然如此重视丞相府的庶子？
　　直到上了摄政王府的马车，南云铮声音低沉：“阴差阳错……”
　　温白疏：“歪打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但是，为什么是林初过去了？”


第20章 也是皇室血脉
　　回去召来暗卫一问才知，温静瑶找的那个纨绔喝多了酒，强拉着一个宫女进了庭山阁，被同样醉酒想找个地方休息的林初撞见，解决了纨绔后，他索性就在庭山阁找个房间歇下了。
　　那间房，正好是温静瑶让人做了手脚的，林初进去时，面对的就是空气中浓重的迷香，和脑子早已不清醒的温静瑶。
　　“……属下见林初进去后，并没有立刻离去，约莫一刻钟时间，属下看到夜将军进了庭山阁……”
　　闻言，南云铮手一顿，抬眸：“你是说，夜御风看到那间房里的情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有进去？”
　　“是，夜将军在门外站立片刻就走开了。”
　　“看来，王爷前段时间让人给皇帝吹耳边风颇有成效。”温白疏说：“夜御风定是想借此事促成林初与温静瑶成婚，再借此拉拢温丞相。”
　　“本王也这么觉得。”南云铮微微颔首。
　　“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静观其变就好。”说罢，他看向温白疏，“过几日，你随我去见一个人。”
　　“谁啊？”温白疏好奇问。
　　“见了就知道了。”
　　……
　　三日后，夜幕沉重，浓厚的云层遮掩了冷月，皇宫早已宵禁落锁，听菡院这等平时少有人来的院子格外幽静漆黑。
　　忽地，某处墙角落下两道黑影，压弯了草丛。
　　南云铮将手从温白疏的腰上拿下来，转而扶上他的肩膀。
　　借力站稳后，温白疏四处打量一番，随后微微怔住，这不是听菡院吗？
　　“走了。”
　　看他出神，南云铮低声提醒，温白疏回神，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跟上去。
　　“王爷，这里不是听菡院吗？”温白疏边走边问。
　　“嗯。”南云铮说：“有人约本王在这里见面。”
　　说着，他隐隐看到莲池旁的亭子里亮着盏灯，脚下微微停顿，温白疏差点撞上去，眼含疑惑看向南云铮，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亭子。
　　随着两人走近，看清亭子确实被人挂了盏灯笼，一个人影背对两人端坐着。
　　听到脚步声，人影起身转过来，看清他的脸后，温白疏嘴巴微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南云铮，脸上满是惊讶。
　　这人和王爷长得好像啊！
　　单从长相来看，亭子里的那人与南云铮有五分相像，但气质却全然不同，压低了两人的相像。
　　但有一点差不多可以确认了，南义安应当是他南家之人。
　　南云铮眼睛微微眯起，开口：“是你要见本王？”
　　“坐下说。”南义安微微笑道，看南云铮和温白疏两人坐下后，视线落下温白疏的手上，挑了挑眉：“还是拖家带口来的。”
　　“……”温白疏这才察觉自己还攥着王爷的袖子，方才太惊讶一时忘了松开。
　　南云铮倒是察觉到了，但却没提醒，只是个衣袖罢了，温白疏想攥就攥着。
　　他淡淡道：“关于你信中所言是何意思？”
　　看他目光落在温白疏身上，南云铮又道：“直言无妨。”
　　南义安又挑了挑眉，如他所说，直言：“摄政王可知，我为何约你在听菡院相见？”
　　不等南云铮回应，他又问：“当年南家虽权势在握，但始终安分守己，为何一夕之间就要散尽旁系族人？”
　　这两个问题，其实也是南云铮心中疑问，尤其是后者，当年父亲只道为防帝王猜忌因而散尽南家旁支，但他心中对此一直存着疑问。
　　“那是因为，南家先祖做了一件足以使南家诛九族的事情。”南义安神情郑重。
　　“是什么？”南云铮声音微沉，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
　　“你是摄政王，应当看过卷宗。”南义安说：“景帝纳前朝清安公主为妃，荣宠无度，但清安公主毕竟是前朝公主，不可生下魏国皇子。”
　　“不错。”南云铮沉声道，心底隐隐有个猜测。
　　“但谁都不知道，景帝换了太医院给清安公主的绝子药……”南义安一字一句说：“清安公主有一个孩子。”
　　史书上未曾出现过这个孩子一言半语，而南家散尽旁系也差不多是那时候……
　　“先祖帮景帝抚养了这个孩子？”南云铮语气平淡，但心里却并不平淡。
　　“不止如此。”南义安。
　　不止如此？南云铮眉毛微皱，私藏皇子已是重罪，虽然先祖极有可能是受景帝所托，但之后继位的昌帝可能极其厌恶清安公主的存在，若被发现，免不了抄家流放诛杀……
　　说起来，他们南家先祖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接下来南义安的话更是证实了南家先祖的胆子有多大。
　　“先祖不仅抚养了清安公主的孩子，对外称是他收的义子，还在他成人之后将女儿嫁给了他。”
　　闻言，南云铮心猛地一跳，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有个猜测浮上心头。
　　“本来这件事可以瞒天过海，但他二人婚后生下一子一女，女儿越长大越像当年的清安公主……”
　　为了不使事情暴露，再加上新帝对南家的忌惮，只好以向新帝表忠心为由，让南家旁支带着那女娃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如此说来……默默听着的温白疏蓦地睁大眼睛看向南云铮，他记得，南云铮说过，南家自他之前一直是一脉单传，那岂不是说……
　　“你的身上，我的身上，尽皆流着魏国皇室的血。”南义安轻叹一声：“从我听你姐姐说你经常来听菡院，我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了。”
　　话落，亭子里陷入一阵沉默。南云铮垂眸沉思，不是在想他是清安公主与景帝的后人一事，而是在想，系统的剧情……
　　系统的剧情他解锁了百分之五十九，剧情已经进展到他因通敌叛国被皇帝下令抓捕，在狱中被心腹所救，皇帝对他下手极狠，丝毫不念舅甥关系。
　　“你与长姐曾有联系？”南云铮突然问。
　　没想到他问这个，南义安愣了下，笑道：“也是巧合，你姐姐曾见过我一面，而我跟你长得又有几分相似，她很聪慧，猜到了我的身份。”
　　“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族叔。”
　　闻言，南云铮面无表情抬眼看他，没说叫，也没说不叫，又问了一个问题：“魏非朝……”
　　见他直呼皇帝名讳，南义安也微微敛了笑意，神情严肃起来。
　　“魏非朝是否是长姐亲子？”南云铮闭了闭眼，还是问了出来。
　　凝重的气氛中，唯有听菡院满池的莲香随晚风吹过。南义安缓缓扬起一抹冷笑：“我们南家，可生不出这种不孝不义之辈！”
　　果然，果然……南云铮心中震荡，神情却越发淡然，只有墨眸深处翻滚的情绪彰显着主人的心神并不宁静。


第21章 他生气了
　　他心中的疑惑稍解，原来魏非朝并非长姐亲子，那么魏非朝是否知道此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良久，南云铮沉声问。
　　“先帝曾中过毒，于子嗣一道上有碍，为了魏国朝堂安稳，他与你姐姐商议，假装有孕，暗中从宗室抱来一个孩子假装皇嗣。”南义安言语落地有声：“那个孩子就是魏非朝。”
　　“原来如此……”南云铮眼底情绪翻涌，面上看起来却愈发沉静，“安王……又是怎么一回事？”
　　“安王的继室，如今的安王府正君，是南氏族人。”南义安缓缓道来：“安王曾遭遇追杀，刚好被他碰见，将人救下……”
　　听他这么说，南云铮也回忆起来，安王的第一任王妃生下世子后难产而死，世子七岁时，安王娶了一位身份普通的男子为正君，还引起过一番热议。后来，安王与正君深入浅出，极为低调。
　　“此次见面，我主要是想问一句，若你对那个位置有意，南家所有族人全力相助！”南义安说着露出些苦笑，“族人也是受够了躲躲藏藏的日子……”
　　南云铮垂眸，摄政王府祠堂内牌位上的名字一个个在心头划过，父亲去世前的亲笔信，长姐眼中的愧疚自责……
　　手上忽然覆上一抹温热，他抬眸，温白疏眼中含着一丝羞意，却还是坚定地握着他的手，从肌肤相触的手中，传出安抚的意味。
　　“族叔。”南云铮没回答南义安的问题，而是淡淡道：“带着族人去离北疆最近的临城吧。”
　　“临城？”南义安表情疑惑，弄不清他话中的意思。
　　“本王的人会接应你们，告诉你们该做什么。”南云铮说：“不出意外，年前本王会外放至北方。”
　　若一棵树只是枝叶枯黄，尚可拯救，但若是内里腐烂，倒不如让它烂在土里，滋养新生的树……
　　年前他会想办法离开魏国都城，魏国骨子里已经腐朽至极，与其接手个烂摊子，倒不如让这个烂摊子全烂了吧。
　　“破旧立新。”
　　听到这四个字，南义安瞳孔微缩，沉思片刻后微微颔首，起身道：“纵使关山阻隔，吾等唯有倾囊相助。”
　　话落转身离去，身影没入夜幕中。
　　垂眸思忖片刻，南云铮看向温白疏，却发现他略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轻声道：“温白疏，回王府？”
　　看温白疏愣愣点了点头，他起身欲走，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拉力，回眸看去，温白疏扯着他的衣角站在原地，脸上没甚表情。
　　眼中刚浮起些许疑惑，就听他低声问：“王爷……要离开京城？”
　　闻言，南云铮心里蓦地一咯噔，温白疏平日里灵动的眸中现在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看着这样的温白疏，他心底突然生出些许慌乱，不知该如何解释。
　　本来，他是打算找个好时机和温白疏说这件事，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很清楚的意识到，温白疏生气了……
　　虽然之后温白疏翻墙离开时任拉任抱，回府的路上也照常说话……但却南云铮更加清晰的认识到，温白疏气得还不轻……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在练武场等了小半个时辰的南云铮：“……”
　　“温白疏在哪？”南云铮声音微沉。
　　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道：“今日还未曾见过温少爷，老奴让人去看看……”
　　“不必了。”南云铮眼中微动，说：“本王亲自去看一下。”
　　说完朝温白疏的院子走去，脚下隐隐有几分急促，但到了门外却又猛地顿住，昨日关于他离京一事还未向温白疏解释清楚，若温白疏还在生闷气……
　　南云铮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房门，然而却没有任何声响回应，微微皱眉，他索性轻轻推开门。
　　一片寂静，南云铮抬脚轻声走进内室，看清里面情况后，眸中浮上一抹无奈。
　　红木雕花大床上，温白疏正呼呼大睡，一点都没察觉有人进了门，还坐到了他的床前。
　　小混蛋……
　　南云铮低头看着他，目光扫过枕边露出一角的扇子，眼神微微柔和。
　　许是摄政王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忽地眉毛动了动，下一瞬闭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动作间，露出颈后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目光黏上那处莹白，只一瞬南云铮就猛地转开视线，略显尴尬分抬手轻咳两声。
　　温白疏耳朵微动，终于察觉出异样，忽地睁眼做起来，待看清眼前的人后，瞪圆了双眸，一脸不可置信，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醒了？”南云铮眉毛微扬，丝毫不觉得自己出现在他的床前有什么不妥。
　　悄悄掐了下胳膊，温白疏终于意识到这是现实不是做梦，眨眼间就变了脸色，嘴角微微往下撇。
　　好气啊！昨天的事都没解释清楚，今天又趁他睡觉偷偷来吓他！
　　围观他瞬间变脸的南云铮：“……”
　　从未哄过人的摄政王心底暗叹，果然还在生气……
　　看着温白疏浑身散发着“我在生气，不想理你”，他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轻声开口：“离京之事，本王并非有意瞒着你，本来是想等赵国使团走后再去告诉你……”
　　至于为什么要等赵国使团走后再说……南云铮垂眸：“本王担心你知道后，会跟随长公主一起回赵国……”
　　“温白疏，你可愿随本王一起离开京城？”房间昏暗，看不清南云铮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轻柔。
　　温白疏：“……”
　　低头沉默了好一会，温白疏别扭的声音传来：“今天不想练武。”
　　“好。”南云铮。
　　“我想吃红豆糕。”
　　“好。”
　　“那我原谅你了。”温白疏抬头，嘴角微微扬起。
　　闻言，南云铮心里稍舒了口气，但是……
　　“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
　　温白疏偏头想了想，然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嘴角挂着抹浅笑：“那就看王爷表现了。”
　　表现？南云铮眸中含着些疑惑，正欲问，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叮！】


第22章 教温白疏射箭
　　听到系统任务的提示声，南云铮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任务，而是眼含隐晦注视着床上的人。
　　温白疏表情无辜，偏偏澄澈的眼眸中又含着一丝看好戏，丝毫不加掩饰。
　　对视良久，他蓦地轻笑出声，看了眼任务。
　　【温白疏情绪低落，快带他出府游玩吧！】
　　看完任务，又看了眼床上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般的温白疏，他眸中浮现一抹无奈，这哪像情绪低落的样子……
　　以及，温白疏在他面前越来越不掩饰自己与系统的联系……又让他莫名的隐生欢喜。
　　“先起身用膳。”南云铮心中有些念头，扫了眼温白疏道。
　　顺着他的眼神也察觉到自己穿着中衣衣衫不整的模样，温白疏却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王爷先出去等我，我换身衣服。”
　　“嗯。”
　　南云铮陪着温白疏，顶着日上三竿，用完了不算早的早膳，侍卫已经备好马车在王府门口等候。
　　“这是……”
　　一路上南云铮都没告诉他去哪，直到马车出城之后停下，温白疏掀开帘子，见到侍卫牵了两匹马，惊讶问：“王爷，你不会要带我骑马吧？我不会啊。”
　　“本王知道。”南云铮下了马车，说：“影月性情温顺，会自己跑，你不会骑马也无妨。”
　　“或者，你想与本王同乘一匹马？”他眉毛微扬，好整以暇地看着温白疏，让他自己选择。
　　“咳咳……”温白疏原本还有些胆怯，听着这句话差点没把自己呛过去，惊愕地看向南云铮，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东西附身了。
　　在他选了影月之后，南云铮看他的眼神中竟然还带了些遗憾？
　　温白疏：……王爷他受什么刺激了？？？
　　假装没看见温白疏眼睛都要瞪出来的样子，实际上南云铮眼底暗藏了笑，他将温白疏扶上马背，自己上了另一匹。
　　“王爷骑的这匹马叫什么？”因着影月性情温和，温白疏第一次骑马也不害怕，还看着南云铮那匹马，颇有些好奇地问。
　　“黑日。”南云铮说。
　　影月低头啃着青翠的草叶，黑日却将头凑过去与它耳鬓厮磨，南云铮拍拍黑日的脖子，它才不依不舍地轻嘶一声，踏动马蹄子，他回眸看向温白疏。
　　温白疏学他的动作拍了拍影月，影月也缓缓跟了上去。
　　侍卫没有跟过来，马儿慢吞吞地并排走着，柔和的风吹得马背上的人微微眯起了双眼，缓缓放松下来。
　　温白疏左看右看一副新奇模样，南云铮遥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轻微动静，伸手取下马身上挂着的银弓，弯弓搭箭，箭矢闪过一点寒光。
　　“咻——”
　　见状，温白疏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蓦地，南云铮手一松，利箭猛然划过，穿透草丛稳稳扎在后面觅食的野鸡上。
　　南云铮收起银弓，递给温白疏，温白疏不明所以，乖乖接过来之后才问：“王爷把弓给我干什么？”他又不会用……
　　“本王教你射箭。”南云铮表情也略微放松，驱马到温白疏身侧，说：“伸手。”
　　温白疏：“？”
　　眼神略带疑惑，但他还是伸出了手，下一瞬，就被南云铮握住，脚下一个用力，翻身上了温白疏的马。
　　温白疏：！！！
　　坚硬的胸膛靠过来的一瞬间，温白疏整个人都僵住了，南云铮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从他手中接过缰绳，稍稍用力，影月忽地跑了起来。
　　温白疏还在怔愣中，被马忽然跑起来的力道摔进南云铮怀里，他回神，突然想起什么说：“野鸡……”
　　“有人会去捡。”南云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温白疏也想起来王府那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卫，放下心来，随后悄悄抬手摸了摸耳朵。
　　却不知所有动作都落在了南云铮眼中，他的视线掠过温白疏微微泛红的耳畔，唇角微扬。
　　“噔噔……”
　　听到声音，温白疏偏头看去，笑道：“王爷，黑日自己追上来了。”
　　“嗯。”南云铮瞥了眼黑日，轻声应了下。
　　跑了一段路，影月才渐渐慢下来，温白疏也轻轻松了口气，悄悄从南云铮怀里出来。
　　南云铮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笑而不语，随后松开了影月的缰绳，转而借着温白疏的手举起银弓，微微低头道：“抬手。”
　　气息随着他的开口洒在温白疏耳旁，让他耳朵更红了，悄悄咽了口口水，温白疏依他所言抬手握紧弓身。
　　嘴角噙了抹笑，南云铮抽出一根弓箭，搭上，又引着温白疏的另一只手捏住箭尾，两手交叠着缓缓将弓拉开。
　　温白疏的目光不知不觉凝在两人的手上，耳边骤然传来一声“松手”，他下意识地一松，利箭“咻”地射出去，射在一棵粗壮的树身上，红色的尾羽微微颤了两下。
　　耳边又传来一声低笑，温白疏耳畔的红晕忽地蔓延至脸颊，连脖颈都微微泛着一层薄红。
　　这副场景落入南云铮眼中，他心中微动，像被羽毛轻柔地抚了下，微微发痒，直到温白疏回头略含疑惑的看他，他才忽地回神，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说：“继续。”
　　温白疏定定看了他一眼，轻声“嗯”了下。
　　待随身携带的箭快用光了，堪堪剩下两根，两人才停下来，南云铮抬头看了眼天，说：“先到这。”
　　将两人留下的一片狼藉交给暗卫处理，随后一夹马腹，影月飞奔似的跑起来。
　　“……”温白疏想要说话，却被灌了一嘴风，只好乖乖缩在南云铮怀里，南云铮顿了下，抬手为他遮住。
　　“王爷，我们这是去哪？”温白疏这才问出口。
　　“本王在这附近有个别院。”南云铮道，算算时间，出来已有两个时辰，温白疏此时情绪高昂没有感觉，待沉静下来必定腹中空空。
　　温白疏不知道他的考量，但还是点了点头，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怎么感觉到哪都有南云铮的别院……
　　如若南云铮听到这句话，定然失笑，托系统的福，他名下的茶楼酒楼别院还真是到哪都有。


第23章 外甥肖舅
　　还隔着一段路，温白疏就看到一片片清新的翠绿，离得近了，还能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梅子酒？”他抽了抽鼻子，问。
　　闻言，南云铮眉毛微扬：“鼻子还挺尖。”
　　“户部的李大人，他的岳丈一家擅于酿酒，你上次喝的梅子酒就是他送来的，青梅皆取自此处别院的梅林。”
　　说到那次的梅子酒，温白疏又想起自己喝醉后说了什么，脸“哄”地红了个透。
　　不过，梅子酒确实挺好喝的……他舔了舔嘴角想。
　　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南云铮说：“别院倒是还有几坛梅子酒，他们还制了不少果脯，应当合你口味。”
　　他们？温白疏疑惑了一瞬，住王府这么久他也发现了，摄政王府下人少得可怜，但王爷却培养了一大批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暗卫，这个“他们”不会也是王爷的暗卫吧……
　　正想着，影月马蹄放慢了速度，踏入荫绿的青梅林，阴凉阴凉的，不一会儿，在清新雅致的别院门口停下。
　　南云铮率先翻身下马，朝温白疏伸出手，温白疏自然地将手放过去，被扶了下去。
　　“参见王爷。”不知道从哪呼啦啦冒出一群暗卫，齐声行礼。
　　温白疏：果然不出他所料……
　　“其他人呢，暗十在哪？”南云铮扫了一眼，语气淡淡问。
　　“回王爷，暗十带着几个人下山采买，不出意外，一刻钟内即可回来。”
　　“等他回来让他立刻准备膳食。”南云铮吩咐完，带着温白疏走进别院，解释道：“暗十厨艺还算不错。”
　　闻言，温白疏点点头，之前玩射箭玩开心了还不觉得，听到膳食才恍然觉得饿了。
　　两人边说边走，动作间流露出几分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熟稔，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看似老实牵马整理东西的暗卫们，齐齐投来隐晦的八卦目光。
　　早就听其他暗卫说王爷把丞相府的庶子抢到了摄政王府，今天终于见到了！！！
　　等暗十回来，见到的就是兄弟们狼一般的眼神……
　　……
　　将竹筷递给温白疏后，南云铮扫了眼送完菜站着不走的暗十，问：“还有事？”
　　暗十汗都要滴下来了，又肩负着其他暗卫强行给予的八卦重责，脑筋使劲转，终于想到了什么：“属下去采买的时候听说，凌溪镇来了一队耍杂技的，技艺十分精彩……”
　　看温白疏略微有些好奇的眼神，南云铮问：“想去看？”
　　温白疏如实点头。
　　“那就去看看。”南云铮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之前计划的事情，随后看向暗十：“午后由你带路，去凌溪镇。”
　　“是。”暗十表情没忍住露出点兴奋。
　　待他退下后，温白疏“噗”地一声笑出来：“王爷的暗卫中，竟也有如此活泼的。”
　　南云铮握竹筷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低沉：“约莫是在别院太闲了。”都清闲到敢来八卦他的事了，看来还是活干的太少……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温白疏默默为他们点了一排蜡。
　　用过膳后，动身前往凌溪镇，这次没有骑马，而是坐了马车去，谁知杂技没有看到，却在看杂技的人中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杂技班正好把台子搭在一个茶楼附近，暗十边领着南云铮和温白疏上楼边说：“属下特意让老板留了间雅间出来，绝对是个看杂技的绝佳地点。”
　　这时，恰好有两个男子下楼，双双看了一眼，皆顿在原地，面面相觑。
　　温白疏双眼睁大，看向南云铮，眸中含着满满的不可思议：温丞相怎么在这？！还有他旁边那人，是七皇子吧？！
　　对此，南云铮也有些惊讶，眉毛微微皱了下，声音微沉：“温丞相。”
　　“见过摄政王。”温丞相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行礼。
　　倒是他旁边的七皇子，颇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既然碰到，不如到楼上一叙，本王正好有事问温丞相。”南云铮语气不咸不淡，略带着些强势，他微微抬眸：“七皇子，可要一同上楼一叙？”
　　此话一出，温丞相和七皇子同时身形一僵，七皇子敛了表情，温丞相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温白疏一眼就，随后答应：“微臣亦有此意。”
　　一行人进了暗十订好的雅间，窗格正对着街道那边的杂技台子，确实是个看表演的好地方，但温白疏此时哪还记得什么杂技，他一心都在眼前的“大佬会面”上，他想了想在场几人的关系……
　　温白疏：刺激！
　　南云铮甫一抬首就对上温白疏比平时更亮的双眸，从他眸中看出了明晃晃的三个字，看好戏。
　　他嘴角微勾，低声问：“不去看杂技了？”
　　温白疏用眼神示意：杂技哪有现成的八卦好看……
　　接收到他的眼神，南云铮眼中浮起一抹无奈，吩咐暗十把带的东西拿上来。
　　暗十嘴角抽了抽，像个老妈子似的把带来的点心果脯一样一样地摆到温白疏面前。
　　温丞相，七皇子：“……”
　　温丞相：到底你是他爹，还是我是他爹？虽然他也不是亲爹……
　　南云铮两人也早从绫华长公主那里知道了她以姨娘的身份住在丞相府的原因，原因略复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姨娘的身份有名无实，温丞相这个爹也是有名无实。
　　“这么看我做什么？”七皇子突然开口，脸上挂了抹混不吝的笑：“该不是看本皇子英勇伟岸，见异思迁了吧？”
　　“咳咳……”温白疏猛地被呛住，咳个不停，南云铮抬手轻抚他的背，抬眸冷然地看了七皇子一眼。
　　“赵景烨！”温丞相眼神凌厉看向七皇子。
　　“无趣！”七皇子赵景烨嘴角拉了下。
　　终于缓了过来，温白疏微微偏头，惊讶问：“七皇子，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闻言，赵景烨视线挪过来打量了他几眼，不以为然道：“本皇子怎么知道。”
　　此时，南云铮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有误，看赵景烨这副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剧情中，使计偷袭边军致魏国大败的那个人……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心中暗暗思量，突然听到温白疏微微笑了笑说：“你没觉得咱俩长得有点像吗？”
　　哪里像了……另外三人的心声难得一致。
　　连南云铮看温白疏的眼神中都含了些复杂。
　　温白疏面如冠玉，清俊非凡，妥妥的世家娇贵小公子的模样，而七皇子虽然亦是英俊，却是五大三粗的武人样貌。
　　两人怎么也谈不上“相像”这个词。
　　看到他们反应，温白疏嘴角扬起，眸中闪过一丝隐晦：“怎么不像……”
　　“毕竟，外甥肖舅啊！”


第24章 答应借粮
　　“我说的对吧，小舅舅。”温白疏笑眯眯道。
　　赵景烨募地顿住，仔细打量他的脸：“你就是绫华生的那个孩子？”
　　看温白疏点头，他又露出如鲠在喉的表情，两条眉毛皱得死紧：“别叫我舅舅。”
　　闻言，温白疏微微挑了挑眉，对他的反应有些好奇，但还是决定暂时做个听长辈话的乖巧后辈：“好。”
　　“不知摄政王有何事要与臣详谈？”温丞相突然开口问。
　　南云铮微微抬眸，薄唇轻启：“本王主要是有些事问七皇子，本王听闻，七皇子的封地在曲城？”
　　曲城，是赵国距离魏国最近，也是此次受灾最严重的一个城池，同时，亦是剧情中率先出兵偷袭魏国的城池。
　　闻言，赵景烨表情一变，没有否认，冷笑道：“摄政王的消息倒很灵通。”他的封地确实被定在了曲城，但是这件事还不曾公开……
　　“过奖。”南云铮装作没听出他话中的嘲讽，面不改色将话题转到此次赵国使团的目的上：“依本王对皇上的了解，赵国借粮，他必然不会答应。”
　　魏非朝性情凉薄，借粮这种无利可图之事绝不可能答应，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想答应，朝中老臣也会以死劝谏。
　　提起借粮一事，赵景烨表情更是冷凝，他冷哼一声，对南云铮的话无从反驳，心中也明白魏皇帝肯借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本王可以借粮。”南云铮缓缓道。
　　此话一出，连温丞相都有些惊愕地看过来，赵景烨更是愣了下，神情颇有些不可置信：“摄政王此话当真？”
　　“自然。”南云铮表情平静。
　　赵景烨脸上露出明显的欣喜，他起身抬手行礼：“摄政王此次于本皇子有大恩，我替曲城百姓谢过摄政王。”
　　他倒是不怀疑南云铮能否拿出足够的粮食，只是不知道他此为的目的……
　　不等他问，南云铮就主动说了：“本王只要七皇子如实回答几个问题。”
　　“请讲。”赵景烨。
　　“若是此次没有本王借粮，贵国使团空手而归，赵国是否已做好准备偷袭我魏国的临城？”南云铮顿了下，看向他，继续问：“曲城城内，是否已经布置好兵马？”
　　南云铮的猜测并非信口胡诌，他接到暗卫密信，称赵国曲城五里外的山林中，似有兵马行过的痕迹……
　　包厢内气氛凝重起来，外面看杂技的欢呼声却愈发高昂。
　　沉默良久，赵景烨终于开口：“不错，若是这次没有借到粮，回去后本皇子将亲自带兵攻进临城。”说着，心中对南云铮的忌惮几乎达到了顶峰。
　　南云铮眸光晦暗不明，确实如他所料，但是还有一件事……
　　“本王有些好奇，是谁为七皇子出的这个计策？”南云铮开口问，剧情中那场战斗虽然大部分胜在了出其不意，但又不失精妙，赵景烨性格直来直往，并不像设计这场战斗的人。
　　“是赵景鸿。”赵景烨皱了皱眉，才说。
　　赵景鸿，是赵国的二皇子，赵皇帝后宫的安贵妃所生。
　　“原来是他……”南云铮心中疑惑解决，随后看向暗十，暗十会意，递上一块令牌。
　　“此为信物，七皇子执此信物去临城找水云茶楼的老板，他会将粮食交予你。”南云铮解释。
　　“多谢摄政王。”赵景烨神情郑重接过，“事不宜迟，本皇子先出发去临城，摄政王大恩，我铭记于心。”
　　早日出发早日取到粮食，至于攻城，曲城兵马调动都被摄政王一语道出，说不定一举一动都被他的人盯着，这样还谈什么偷袭？
　　“不送。”南云铮。
　　见人要走了，温白疏也摆了摆手，眼睛弯弯的：“后会有期啊，爹，小舅舅！”
　　门口的两人同时踉跄了下，表情复杂走了出去。
　　南云铮眸中笑意闪过，看了眼窗外，杂技班的台子前依旧围着许多人：“好戏结束了，杂技还看不看？”
　　“看！”温白疏果断应下。
　　兴致勃勃看了一下午表演，看他们结束收拾台子时，温白疏还特意过去给人送银子。
　　“多谢二位爷，多谢二位……”说话的那人正不停道谢，却又突然顿住，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温白疏的脸。
　　眼神中透着满满的打量，令人不适，温白疏猝不及防被惊了一下，脸上表情僵住。南云铮注意到，眉毛皱起，将温白疏拉至身后，目光冷然。
　　暗十上前一步正准备呵斥，这时杂技班的班主快步走过来，踢了那人两脚，转头陪笑道：“对不住对不住，二位贵人，我这徒弟脑子不太好，不是有意冒犯二位贵人，实在是对不住……”
　　“没事。”温白疏也回过神，拉了拉南云铮，南云铮顺着他的力道离开。
　　直到上了马车后，南云铮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抬手轻柔地摸上他的头：“被吓到了？”
　　温白疏摇了摇头，抿了下唇说：“觉得有点奇怪，我感觉他好像认识我似的……”
　　“本王派人去查一下。”南云铮回想起方才那人看温白疏的眼神，心中也察觉出些不对劲来。
　　温白疏：“会不会太麻烦了？”毕竟他也只是猜测，也不确定……
　　“不会。”南云铮安抚道：“正好，暗十他们看起来很闲。”
　　正在驾驶马车的暗十：“？！！”
　　回去后，南云铮便让暗十带几个人去查这件事，本来只想着为了安心，谁知这一查真查出了问题。
　　翌日，摄政王府书房。
　　“不见了？”南云铮捏着黑色棋子的顿住，抬眸与温白疏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暗十，眸底多了些严肃：“细细道来。”
　　暗十的表情也难得严肃：“当天晚上，属下带着人去了凌溪镇，发现整个杂技班已经人去楼空，去打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客栈的掌柜说，他们还在店里用了晚饭，之后就回了房，直到属下找上他，他才发现柜台上多了银子和退房的纸条。”
　　温白疏摸了摸下巴，轻声道：“王爷，我有个猜测……”
　　“什么？”南云铮看向他。
　　“他是看到我的脸才那般反应……”温白疏垂眸继续说：“但说实话，我跟我娘虽有几分相似，却达不到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的程度……”
　　看赵景烨就知道了，他是在他喊了舅舅之后才认出他的身份。
　　“那会不会……我长得很像另一个人？”


第25章 阿六的主人
　　另一个人……指的是温白疏的生父？
　　南云铮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想到可能存在对温白疏不利的潜在危险，他不禁眸色微沉。
　　“看来，我娘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温白疏撑着下巴道。
　　关于他亲爹，那日问这件事时，他娘的表情就有些异样，如今想来，极有可能他的生父尚在人世。
　　“长公主孤身一人在魏国生活十几年，或许和你父亲有关。”南云铮思忖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身为赵国长公主，却鲜有人知，甚至还藏身于魏国丞相的后院之中，定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温白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秋猎的时候再去问下我娘好了。”
　　私下见面太过麻烦，摄政王府和绫华长公主所住的别院都有不少人盯着，正好马上就是秋猎的日子，到那时再找机会问下他亲爹的事。
　　“这几日就先在府里待着……”南云铮微微颔首，神色略显凝重。
　　据暗十所言，整个杂技班的人都在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离去，这显然不是一般的势力培养出来的。而王府守卫森严，他能保证不会有不怀好意之人进来。
　　“对了。”温白疏突然一拍脑门，想到什么眼睛微微一亮，“我可以先问问阿六！”
　　“阿六？”南云铮微微抬眸，眸中略含疑惑，听温白疏话中的意思阿六或许知道关于他亲爹的事？
　　温白疏点了点头，解释道：“自我记事起，阿六就被我娘派来照顾我，我想，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事不宜迟，南云铮看向一旁站着的暗十，吩咐他去把阿六找来。
　　暗十欲哭无泪：我明明才刚从凌溪镇回来？！
　　“把人找来后，你可以在王府歇几天。”南云铮面色平静的加了一句。
　　暗十表情一正：“属下马上就去。”
　　说完跟打了鸡血似的急匆匆去找人，前后态度转变快得像两个人……
　　“他这是……”温白疏有些茫然又有些好奇。
　　“暗十喜欢的人在王府的暗卫营里。”南云铮跟他解释。
　　喜欢的人在王府，而暗十自己却在别院，又同为暗卫，没有主人命令几个月也见不了一回。
　　果然，有了南云铮那句承诺，暗十难掩兴奋，马不停蹄地就把阿六给找来了，然后风风火火地去见心上人。
　　阿六被一路拉过来，见到南云铮和温白疏，表情也依旧未变，只微微低头喊了声：“小主人。”
　　“阿六，我有件事想问你。”温白疏微微正色道。
　　“小主人请讲。”阿六。
　　“你知道我亲爹是谁吗？”
　　话音刚落，阿六身形忽地一僵，沉默不语，南云铮和温白疏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心道看来阿六确实知道……
　　看他不说，温白疏眼珠微微转了转，又问：“他是不是还活着？”
　　阿六依旧沉默不语，温白疏摸了摸下巴：“看来确实是还活着啊……”
　　闻言，阿六终于开口：“小主人这些问题不如直接去问长公主。”
　　“我也想问啊，但……”温白疏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被南云铮按住，抬眸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南云铮按住他的手，眸中带着某种思量看向阿六，缓缓道：“你叫温白疏小主人，却称呼他母亲为长公主？”
　　此话一出，阿六神情忽地僵住，温白疏也蓦地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仔细回想下，确实如南云铮所言，阿六一直喊他小主人，却从未叫过长公主一声主人……
　　他轻声“嘶”了一下，带着某种猜测问他：“阿六，你真正的主人是谁？不是我娘对不对？”
　　阿六：“……”
　　看他反应，两人也都明白了，阿六的主人就是温白疏的亲爹……
　　“……”温白疏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很难想象他亲爹到底什么身份，以至于他们一点都不跟他透露。
　　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杂技班的事告诉阿六，他开口：“昨天，我跟王爷碰到一个杂技班……”
　　将昨天那人见到他的奇怪反应，以及杂技班突然悄无声息离去的事尽数讲了一遍后，温白疏抬眼：“我怀疑，他们通过我的脸认出了些什么，我是不是跟你的主人长得很像？”
　　“杂技班……”阿六终于变了表情，眉头紧锁：“小主人可否将那人的长相描述一番？”
　　长相……温白疏回想了下，然后发现他当时被吓了一跳，根本没注意人长啥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南云铮：“王爷还记得吗？”
　　南云铮闭眼思忖，脑中回想了一遍昨日的场景，然后缓缓睁开眼眸，声音微沉：“那个班主，耳后有三道斜纹样式的疤。”
　　那个班主和他徒弟的长相皆平平无奇，只有在他踢徒弟两脚时，不经意间露出了耳后的奇特疤痕，让他留意到。
　　“三道斜纹疤痕……”阿六低声重复南云铮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愈来愈凝重。
　　见状，温白疏悄悄与南云铮对了个眼神，心道有戏，转而看向阿六，问：“我知道你们瞒着我定是有什么原因，但现下这个情况，也该告诉我了吧。”
　　阿六低头不语，温白疏也就一直盯着他看，好半晌，阿六叹了口气，突然抬手解开外衣。
　　南云铮和温白疏同时露出惊疑的神情：“？”
　　下一瞬，两人目光骤然一凝，盯着阿六的胸口，上边赫然是一个“六”字，似乎是拿薄而锋利的刀刃所划出，疤痕极细，却又很明显地印在皮肤上。
　　阿六沉声问道：“敢问摄政王见到的可是与我身上相似的斜纹。”
　　“不错。”南云铮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道暗光。
　　不用阿六再解释，在场的人都懂了其中意思，温白疏：“他们是我亲爹的人？”
　　阿六点头，语气郑重：“小主人，此事需尽快告知长公主。”
　　直到现在阿六也不肯说出他主人的身份，温白疏心知，恐怕只能从他娘那里问出来了，他微微点头：“你先将此事跟我娘说一声，过几日就是秋猎，到那时我们再详谈。”
　　“等等！”
　　等阿六要走时，温白疏又出声喊住他，神情说不出的严肃：“我还有个问题……”
　　“他会对我不利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在场三人接心知肚明。
　　阿六顿住，表情似纠结似悲叹，他回答：“我不知道。”
　　“小主人，人是会变的。”


第26章 真实身份
　　“王爷，皇上的仪仗已经动身了，正在往围场去。”管家。
　　“嗯。”南云铮微微颔首，看了看天色，吩咐：“去问下温白疏是否准备妥当。”
　　说完不等管家回应，他又突然自己起身：“算了，本王亲自去看看吧。”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团绯红撞了过来，他眼疾手快抓住温白疏的肩膀，才不至于让他撞到脑袋。
　　待看清后，他忽地一怔，温白疏身穿浅白色的衣服，一眼让人注意到的绯红则是衣边袖口处绣上的焰纹，明亮耀目。
　　南云铮眸光微动，目光从焰纹掠至他在焰纹映衬下更显莹白的脸上，低声问：“怎么穿了这件？”
　　温白疏微微睁大眼，才发现南云铮今日也一反常态，不再是一身黑，而是穿了件绣着同样焰纹的墨色华服，他眼含新奇：“这是王爷前段时间让人送来的新衣服，我还没穿过，想着正好这次围猎穿。”
　　“没想到，跟王爷想一块了！”温白疏笑道，语气中隐隐含着一丝兴奋。
　　听他这么说，南云铮也想起前段时间让人做了几套衣衫，他不曾吩咐过衣服的样式，应是下人私下揣摩，给他与温白疏做了样式一样的衣服。
　　与温白疏穿一样的衣服，貌似……还不错？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马车已经备好了，走吧。”
　　……
　　皇家围场离得并不远，皇帝的仪仗走得慢，南云铮和温白疏晚上马车却先皇帝一步到了围场。
　　围场上满是守卫，朝臣们也早就已经到了，摄政王府的马车驶来，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看过来。
　　一只手撩开帘子，传闻中“病未愈居家静养”的摄政王从里边走了出来，然后站在原地将丞相府的庶子扶下马车。
　　“多谢王爷。”温白疏粲然一笑。
　　其他人这才发现，两人穿得竟然还是同样样式花纹的华服，又见南云铮垂眸看向温白疏，一个目光柔和一个抿唇浅笑的样子，不知道为何有种吃撑了的感觉……
　　这时，赵国一个官员走上前：“见过摄政王。”
　　“有何事？”南云铮微微敛了笑，淡淡问。
　　“长公主有请。”
　　“带路吧。”南云铮脸色平静，带着温白疏一同进了绫华长公主的帐子，没有丝毫遮掩，其他人见到也只会以为长公主是因为借粮一事要找摄政王，而不会怀疑他们之间是否有其他关系……
　　帐内只有绫华和兰芷两人，一个正坐着，一个端了茶在一旁侯着。
　　“你先下去吧。”绫华对那个赵国官员说，官员点头退下。
　　待人走了，她给兰芷递了个眼神，兰芷微微点头，将珠帘垂下，绫华抬头仔细看了眼两人，嘴角噙上一抹笑：“疏儿过来。”又让兰芷给南云铮看座。
　　温白疏乖巧走到她面前，绫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南云铮，挑了挑眉：“这衣服……看起来不错。”
　　闻言，两人同时微微僵住，莫名的尴尬蔓延开来，温白疏抬手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娘，先谈正事。”
　　“你这次总该告诉我，我亲爹是谁了吧？”
　　这下尴尬的人变成了绫华，她顿了下，后表情复杂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你亲爹他还活着……”
　　温白疏点点头，就听绫华继续说：“十八年前，赵国与齐国之间势如水火，时常交战。我跟你爹是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彼此的身份……”
　　她顿了下继续道：“你娘我是赵国太子的长女，而你爹……则是齐国太子。”
　　闻言，南云铮与温白疏皆是一惊，南云铮心中震惊更甚，据他所知，绫华长公主口中的“齐国太子”齐景暄早已登基为帝，并且一直没有子嗣……
　　如此说来，温白疏的真实身份不仅是赵国世子，还是齐国皇子？！
　　本应水火不容的两人却机缘巧合走在一起，势必要经历诸多磨难，绫华撑着额头，缓缓道来：“父皇知道了此事，逼我嫁人，我在母后的帮助下逃了出去，跟你爹去了齐国……”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沦落到一个人带着温白疏远走他乡，难道他亲爹是个渣男……？！温白疏心里暗自揣摩着。
　　但是绫华说到这里却没有细讲：“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我跟你爹闹翻，也没有脸面再回赵国，就来了魏国。”
　　“那阿六呢？”温白疏眼含疑惑，阿六是他亲爹的人，却跟着绫华来了魏国？
　　“我走的时候，恰巧被阿六看到。”绫华脸上闪过一丝回忆：“他拦不住我，又知我有了身孕，只好跟着我一起到了魏国。”
　　听完她的讲述，南云铮微微抬眸，问：“长公主，除了阿六，可还有其他齐国人知晓温白疏的身份？”
　　绫华神色微微凝重：“摄政王的意思是？”
　　说着他眸中闪过一道暗芒，声音微沉：“本王怀疑，当年除了阿六，齐皇的其他手下甚至于他本人，也知道温白疏的存在。”
　　“不会，他不会知道。”绫华缓缓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说：“不过，我记得他的手下中有个精于医术之人，他或许会看出端倪。”毕竟，那时她已经是两个多月的身孕。
　　虽然不知道为何长公主如此笃定齐景暄不知道温白疏的存在，南云铮垂眸思忖片刻，开口：“长公主可知，齐国皇帝齐景暄至今没有子嗣？”
　　时隔十几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绫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她颔首道：“摄政王的意思是，他没有子嗣，于是惦记上了我的疏儿？”
　　她忽地冷笑一声：“若他们真是这个目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啪啪啪——”
　　鼓掌声冲散了有些凝重的氛围，南云铮抬眸看去，温白疏正大力拍着手，脸上带着惊叹：“娘，你刚才够霸气！不愧是我娘！”
　　看他表面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南云铮不由得嘴角微扬，绫华一腔气势也被他尽数冲散，笑着抬手轻戳了下他的脑门。
　　“娘，你怎么也敲我额头……”温白疏捂着脑门，嘟囔道。
　　也？还有人敲她儿子的额头……绫华秀眉微扬，目光转向了南云铮。
　　端坐着的摄政王突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虚，他轻咳一声，敛笑正色道：“请长公主放心，本王定会尽力护全温白疏。”


第27章 第十一个任务
　　绫华自然是相信南云铮的，看了看穿着相似的两人，暗叹一声缘分的奇妙，她朱唇轻启：“劳摄政王费心。”
　　转而又说：“你二人先回去吧，时间长了恐会引人起疑。”
　　他们两人心中也明白，自他们俩进了绫华长公主的帐子，一定有人紧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娘，我先跟王爷出去了。”温白疏轻声道。
　　“去吧。”绫华拍拍他的手笑道。
　　南云铮和温白疏一前一后走出去，果然察觉到不少隐晦的目光，他们都妄想从南云铮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南云铮始终面无表情，让他们的盘算落了空。
　　他眸底深处讽意一闪而过，不理会想要上前的几个大臣，拉着温白疏朝马厩走去。
　　“影月和黑日昨日就送来了围场。”南云铮边走边说，忽然压低声音笑了下，笑得很轻却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重重地印入温白疏的心窝。
　　他不禁转头去看南云铮，眼眸澄澈。南云铮唇角微勾，“待会骑马狩猎，你想要影月，还是与本王同乘……”
　　语气中含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听得温白疏耳朵泛红，又不禁有些怀疑是自己多想了，也许王爷只是单纯的调侃？
　　南云铮说完就垂眸等着温白疏回答，却见他悄悄抬眼跟他对视，下一瞬又忽地低下头去，见此一幕，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答案。
　　直到把人看得脸色越来越红，他才抬手摸了摸温白疏的头，“本王开玩笑的，今日你自己单独骑马，正好看看本王上次教出来的成果。”
　　听他如此说，温白疏心里竟然还生出一丝遗憾，上次被南云铮带着骑马，隔着两人的衣服都感觉到他极好的身材……
　　他猛地摇了摇头回神，在心里唾骂自己两声，随后看向南云铮，理直气壮道：“王爷才教了我一次……”
　　所以，没有什么成果……而且，上次他注意力全被南云铮带着走，哪还记得他教了什么……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南云铮微微扬眉，“怎么，还想让本王再多教你几次？”
　　温白疏小鸡啄米般点头，抬头看他，眸中含着星星点点的期待：“哪有只教一次就会的……”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南云铮故意逗他，墨眸深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可是‘个人’比较笨怎么办？”温白疏话中带着些暗搓搓的暗示意味。
　　南云铮看他，温白疏理直气壮回看过去，他轻笑一声：“先叫声师父，本王再考虑多教几次？”
　　温白疏：“？”
　　王爷今天奇奇怪怪的，不过……温白疏眼睛一弯，露出个乖巧的笑来，脆生生又隐隐带着丝兴奋地喊：“师父！”
　　还好两人已经走到离大臣们比较远的地方，不然听到温白疏这一声喊，指不定心里会想些什么……
　　“咳……”南云铮忍不住轻咳了下，明明是他让叫的，等温白疏真喊了，他又莫名生出些微妙感，看温白疏还一脸认真地等他回答，他垂眸轻笑：“罢了，本王就再多教你几次。”
　　闻言，温白疏心满意足，抿唇一笑，两人继续朝马厩走去。
　　【叮！】
　　【温白疏想学骑射，快去教教他吧！】
　　系统的提示声响起的一瞬间，南云铮蓦地顿住，发现他停下，温白疏也随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一眼将任务扫过去，南云铮眸中闪过一道暗光，他神情平静地看着温白疏，温白疏也表情平静地看着他，眼神略含疑惑。
　　霎时间，南云铮心中想了很多，温白疏，系统，任务……一双墨眸几乎有些深沉了。
　　不是已经答应教了，为何还要发个任务……这岂不是将自己的破绽直接递到他手中？
　　思绪回转，看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温白疏，他眸中情绪散开，忽地笑了，然后抬起手，温白疏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眼神警惕。
　　南云铮：“……”
　　他抬起的手敲在温白疏捂着额头的手上，力道轻轻的，“走了。”
　　温白疏默不作声跟上去，手背上被敲的地方有些痒又有些麻，他悄悄在衣服上蹭了蹭，心中微妙感才略有消退。
　　心中悄悄嘀咕着，王爷今日果然很奇怪，他自己好像也不太正常……
　　“参见摄政王！”负责马厩的侍卫看见两人急忙行礼。
　　还没等两人说话，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长嘶，侍卫身后的马厩里，黑日正鼻子里喷着气，扬着蹄子兴奋地走动，而他旁边的影月，只是尾巴扫了两下，就低头继续去吃草料。
　　“黑日还是这么活泼。”温白疏笑道。
　　南云铮吩咐侍卫把影月和黑日放出去，两人一人牵着一匹，温白疏牵的还是影月，黑日太活泼，南云铮怕他牵不住。
　　果不其然，刚被放出来就兴奋地想要撒蹄子狂奔，被南云铮强行制止后只好跑到影月那里挨挨蹭蹭，影月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们回去的正巧，正好看到大张旗鼓的仪仗队伍，不知为何，往日魏非朝的龙辇旁边站的应该是太监总管，今日那里站的却是武卫将军夜御风。
　　大臣们只疑惑了一瞬，夜御风一直都是皇上那边的人，只是接替了太监总管的位置倒不没多奇怪。
　　但南云铮却是清清楚楚，想必如今魏非朝与夜御风已经互诉情意，事实也确如他所想，待魏非朝下了龙辇后，与夜御风之间的氛围暗含情意。
　　他眸中多了些讽意，没了他像剧情中那样对魏非朝的磨炼，魏非朝还是太年轻，做不到身为皇帝应该做到的“喜怒不形于色”。
　　如今大臣们只是没往那方面想，待见得多了，自然会起疑心，这对魏非朝和夜御风来说，绝非好事。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云铮和温白疏站在离龙辇极远的地方行礼，自从知道魏非朝不是长姐亲生，他连客套都懒得跟他客套了，索性站在远处。
　　待魏非朝照着礼部写的话说完，宣布可以自由打猎之后，南云铮扶温白疏上了马，两人慢悠悠地进了林子。
　　渐渐地，周围安静下来，风吹动树冠沙沙的响，连黑日都耐着性子一步一步缓缓走着。
　　“王爷，前边有只兔子……”
　　温白疏眼尖地看见一抹白色在草地上蹦跶了两步，小声告诉南云铮。
　　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可爱，南云铮视线从他身上转到不远处的那抹白色上，圆胖的白兔子正啃着鲜嫩的草叶，还不知道有两个人已经盯上了它。
　　“喜欢兔子？”南云铮看他难掩兴奋的样子。
　　温白疏：“可爱的兔兔谁会不喜欢呢？”然后眼眸亮亮地看着他：“王爷，围场的兔子能带回王府养吗？”
　　“你想养的话，就能。”
　　不过，南云铮还是觉得眼前的小少爷比兔子更可爱，他放下手中的箭，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石子。
　　“啪——”
　　石子如风一般射到兔子圆圆的脑袋上，颤了两下歪倒在一旁，温白疏下马跑过去抱起来，兔子只是被砸得半晕了过去，后退还时不时蹬两下。
　　他回头朝南云铮露出个大大的笑，南云铮心中微动，策马到他身边，伸出手。
　　“上来。”


第28章 暗卫的职业素养
　　温白疏抬头看他，细碎的光透过树冠打在南云铮身上，让他有些看不清王爷的神色，这时，怀里的兔子渐渐过了晕劲儿，蹬了两下腿醒来。
　　醒来了还是傻乎乎的，呆愣着缩着毛茸茸的身子，温白疏抿唇一笑，把兔子举起来放南云铮手里：“王爷先帮我拿着兔子。”
　　手指触及一片毛茸茸，南云铮扬了扬眉，依他所言用另一只手抓着兔子，在温白疏将手放入他掌心后一个用力将人拉上了马背。
　　“抱好了。”南云铮把兔子重新塞他怀里，在他耳后低语，同时一只手揽住他，一只手绕至他身前握紧了缰绳。
　　那句“抱好了”不知道是在说让温白疏抱好兔子，还是在说他自己……
　　兔子乖乖地待在温白疏怀里，温白疏也乖乖地待在他怀里，南云铮一夹马腹，黑日抖了下鬃毛，伴着一声长嘶四蹄如风。
　　“王爷，这兔子不会被你砸晕了吧。”温白疏低头用手戳了戳怀里的兔子，兔子眼睛动了动，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
　　南云铮可不承认是自己那一石子的原因，垂眸轻笑：“与本王无关，它之前就是个笨兔子，跟你一样。”
　　温白疏：“？”
　　他悄悄抬头隐晦地瞪了眼南云铮，唇角微微撇了撇：“不一样，我明明智勇双全……”
　　“嗯，不一样……”南云铮表面上顺着他的话来，待温白疏露出得意的神情后，又略带一丝笑意低声道：“你不是笨兔子，你是笨狐狸。”
　　“我为什么是狐狸？”温白疏眼含疑惑，随后又摇了摇头，“不对，狐狸不都是狡猾的吗，哪有笨狐狸？”
　　闻言，南云铮眉毛微扬看着他：“你不就是。”
　　“那王爷就是老狐狸。”温白疏嘴上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老狐狸？”南云铮眸中暗光微闪，揽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握住温白疏的手引着他放在自己腹部，他问：“本王老吗？”
　　温白疏脸色微微泛起一层薄红，手却略带兴奋地隔着衣服按在南云铮的身上，实实地摸了几把，方才怼人的气势泄得干干净净，小声道：“不，不老……”
　　南云铮满意了，温白疏经历方才那一遭也忘了王爷说他是笨狐狸的事，把手往胖兔子身上一揣，心安理得地靠在南云铮怀里。
　　清澈的小溪流水汩汩，清透的水流轻柔划过石壁，略微泛黄的树叶悠然飘落到水面上，随水流晃晃悠悠飘至溪边饮水的马嘴附近，黑日从鼻子里喷出口气，吹得树叶打了个旋向前飘去。
　　围场很大，南云铮为了清净又刻意挑了较偏的方向，后来干脆放任黑日自己跑，跑到了围场被山挡着的最深处。
　　两人下了马，影月和黑日在溪边饮水，温白疏从脚边随手拔了根草放到兔子嘴边，兔子鼻子动了动，然后三瓣嘴乖乖地啃着草叶。
　　南云铮叫了暗卫出来，温白疏好奇抬头，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暗卫搭帐子的搭帐子，准备食物的准备食物……
　　一番操作给他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想起什么问：“午时不用回去？”
　　“晚间回去即可。”南云铮说着，递给他一个笼子装兔子，温白疏接过来，把抱着的兔子放进去，又揪了把鲜草丢进笼子里。
　　看到一个暗卫甚至拿出了个锅，温白疏再次被王府的暗卫开了眼界，调侃道：“王爷，你这是让暗卫把王府都搬来了吗？”
　　这话问得南云铮微微一顿，往年秋猎他是单独一人，从未让暗卫准备过东西，这次他特意吩咐了一句，但没想到暗卫准备得如此齐全……
　　“本王也没有想到。”
　　不止温白疏惊讶，他也有些疑惑暗卫是怎么带过来这么多东西，不禁轻咳了下，抬脚进了帐子。
　　温白疏在蒲团上坐下，有些好奇的问：“王府的暗卫每月能拿多少月钱？”
　　南云铮的暗卫实在是刷新了他对暗卫这个组织的认知，好像除了不能生孩子之外，就没有他们不会的……
　　南云铮说了个数，温白疏敛了表情，他刚才竟然还想要不劝王爷给暗卫涨月钱，他不配……
　　“王爷，我突然觉得你那天夸我夸的很对。”
　　“嗯？”南云铮顿了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然后又想起自己那天蹩脚的夸人，表情略显复杂。
　　“我太天真了。”
　　南云铮：怎么感觉温白疏这个天真和他当初夸他说的那个天真不一样……
　　两人在帐中闲聊，突然，温白疏然后抽了抽鼻子，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他眼睛睁大：“暗十也来了？”
　　他朝外探头，视线定格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搭的灶台旁炒菜的黑衣暗卫身上，南云铮也闻到了味道，微微抬眸看过去。
　　南云铮、温白疏：他们竟然还自带了食材？？？还现搭了个灶台？？？
　　南云铮的表情更复杂了，暗十跟来他知道，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突然，他想起方才温白疏所问的暗卫月钱一事，眸中浮起一抹莫名的意味，开口道：“本王决定给暗卫涨月钱。”
　　闻言，温白疏点头深表赞同，随后回过头悄声嘀咕：“职业素养真高。”
　　“什么意思？”南云铮突然问。
　　没想到说这么小声了还被他听到，温白疏顿了下，换了个说法感叹：“我是说，暗十他们真是太重视暗卫这个差事了。”
　　恰好这时，一个暗卫端着盘子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把盘子放下转身欲走时，突然被温白疏喊住。
　　“等等。”
　　暗卫顿住，温白疏实在压制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你们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带来的？”
　　闻言，南云铮也抬眼来了过来，暗卫脸上蒙着黑布，看不到表情，他低声回答：“昨日夜里，属下几人就将东西藏到了围场里。”
　　“暗卫营这个月月钱翻倍。”南云铮。
　　暗卫明显顿了一下，连忙道：“多谢王爷！”
　　不多时，暗卫将所有的饭菜都端了过来，虽然条件简陋，但这顿膳食还是被暗十做的有模有样。
　　当然，暗十也是高兴的，月钱翻倍，老婆本又多了。
　　此处是围场最深处，极偏远，一般大臣皆不会往这里来，南云铮也是知道这点，才让暗卫现身布置。
　　但是，两人用膳到一半，远处盯梢的暗卫突然来报：“王爷，有人来了。”


第29章 齐国人痕迹
　　“留下两个伪装成侍卫。”南云铮眸光微闪，吩咐道。
　　“是。”
　　其中两个暗卫迅速脱掉身上的暗卫服，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侍卫装扮，其他暗卫则各自隐蔽于暗处。
　　这个时辰，能往这里来的，十有八。九是别有用心之人。
　　“王爷，需要我做什么？”温白疏放下碗筷问。
　　“你继续用饭，本王去看看。”南云铮摸摸他的头，转身出了帐子，在差不多百步远的地方碰到策马而来的夜御风。
　　“夜将军。”
　　来人竟然是夜御风和跟随他的两个侍卫，南云铮带着两个乔装成侍卫的暗卫负手而立，眸中闪过一抹寒光，此次是他失算，没想到夜御风没有跟在魏非朝附近，反而循着他的痕迹找了过来。
　　夜御风一路急驶而来，却没料到被南云铮生生拦住，他脸上惊愕一闪而过，扯紧了缰绳，骏马前蹄抬起看着缓冲停了下来。
　　夜御风翻身下马，抬手行礼：“摄政王。”余光却越过南云铮看向他身后，但树丛繁茂，在枝叶的掩映下只能看到一点帐尖。
　　“夜将军竟然没有紧跟在皇上身边，让本王很是吃惊。”南云铮嘴上说着吃惊，面上却没甚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放在刚与魏非朝定情却又不能公开两人关系的夜御风身上尤为合适。
　　夜御风表情微变，有些怀疑南云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回道：“皇上身边有御前侍卫保护，末将虽然一心忠君护主，但皇上体恤，让末将自行狩猎，不必跟随。”
　　忠君护主？听到这四个字，南云铮心中略有些不耐，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有墨色的眸子越来越沉，几乎要滴出水来。
　　“皇上为此次秋猎前三名预备了丰厚的奖励，王爷不去狩猎？”
　　夜御风话中带着明显的弦外之音，南云铮表情不变，淡淡道：“本王伤病未愈，恐难引弓狩猎，只想图个清净。”
　　话外之意就是，本王想要清净，你们却扰了本王的清净。夜御风自然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表情微冷。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南云铮眸光微动，转身就看到温白疏端着副碗筷信步闲庭地走过来，待离得近了，还悄悄冲他眨了眨眼。
　　虽然不知道温白疏为何过来，但看到他，南云铮心中不耐消退许多，语气是外人少见的柔和：“怎么过来了？”
　　摄政王前后态度转变，让夜御风不禁对温白疏又多了几分关注与考量。
　　“我准备好了食物，却许久不见王爷回来，因此才过来找王爷。”
　　言语间俨然一副踏春游玩而非狩猎的模样，正应了南云铮方才说的那句“图个清净”。
　　温白疏说完，仿佛才看到他身后的夜御风，故作惊讶：“夜将军怎会在此？要不一起吃点？”
　　他表面上邀请夜御风，实际上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客套之意。
　　夜御风自然也能听出来，他婉拒道：“多谢温公子好意，既然王爷与温公子在用饭，末将就不多打扰了。”
　　“酉时皇上设宴，王爷可莫要忘记。”
　　夜御风又特意提醒了一句皇上设宴，每年秋猎都有这个传统，皇帝与大臣们狩猎结束，一同设宴享乐，这本是正常流程，夜御风为何刻意提醒？
　　待人离开后，温白疏看着夜御风策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跟过来，就只是为了跟王爷说这些？”
　　总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南云铮也隐隐察觉出些许不对劲，夜御风不去守着皇帝，反而费尽心思循着他与温白疏的痕迹跟过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告诉他设宴一事。
　　他叫来两个暗卫，声音微沉：“跟着夜御风，看他想做什么。”
　　说罢，看温白疏还是一副眉毛微皱的状态，抬手抚上他的脑袋，安抚道：“勿多思。”
　　温白疏点点头，但不知为何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
　　直到两人用完饭，南云铮提出教他骑射后才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手放这里，用力握住……”
　　幽深的树林中，温白疏与南云铮共乘一骑，后者两只手绕过前者，将人拢在怀中，一边握着他的手引弓搭箭，一边在他耳畔低声教导。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南云铮身体接触，温白疏心里虽然暗搓搓地兴奋，面上却已经可以保持泰然自若的样子，最多耳朵还会泛红。
　　“那里……”
　　南云铮余光瞥到动了两下的草丛，温白疏顺着他目光看去，调整箭矢的方向，两只叠在一起的手缓缓用力将弓弦拉开，再极有默契地松手。
　　“嗖”的一声，银芒划空而去。
　　南云铮策马过去，看清射中了什么后，他目光渐渐浮起一抹凛色，声音微沉：“是只黄鼠。”
　　魏国都城不是黄鼠生存之地，这些黄鼠应当是秋猎前一日故意放进来的。
　　皇帝与大臣每年都来围场狩猎，自然不能只靠围场中那些自然生长的猎物，大多数猎物还是由户部特意采买而来。
　　问题在于，黄鼠一般只在齐国境内生存，往年皆不曾见过，不知户部从何处得来，他思忖须臾，脑中突然想起齐国皇帝的手下，那个杂技班，不禁眸光微寒。
　　“王爷？”看他好半天没了动静，温白疏略感疑惑看过来。
　　南云铮思绪回转，略思虑片刻后跟他解释：“黄鼠是齐国特有之物。”
　　闻言，温白疏表情微微一怔，懂了他话中意思，眉毛微微皱起：“王爷是怀疑京城内有齐国人？”
　　南云铮微微颔首：“不错，往年秋猎从未出现过黄鼠，此次却不知从何处买来黄鼠，定有蹊跷。”
　　“本王怀疑，那个杂技班就在京城。”他眼睛微眯了下，掩住眸中寒光。
　　温白疏和他想的一样，如果他们见过的那个杂技班来了京城，那一定是冲着他来的，他扬了扬眉，笑道：“他们如果是冲着我来的，王爷可要保护好我啊。”
　　“自然。”南云铮垂眸，眸底含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两人说话间，风从树叶的缝隙中吹过来，除了风声似乎还夹杂着别的声音。


第30章 遭遇刺杀
　　南云铮目光一凛，揽紧温白疏的同时猛地一夹马腹，下一瞬，一支利箭破空而至，狠狠地扎进树干，尾羽剧烈颤动。
　　听到箭矢扎入树干的声音，温白疏震惊回头，正好看到暗十他们从暗处出来以刀抵箭，与几个黑衣人打斗。
　　“莫怕。”南云铮摸上他的头，神情镇定。
　　“王爷，围场里怎会有刺客？”温白疏眉头紧锁。
　　皇家围场守卫森严，又值一年一度的秋猎，一般的刺客很难混入进来，联想到不久前见过的夜御风，难道是……皇帝派来的人？！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利箭穿云而来，南云铮迅速抽出黑日身上挂着的剑，利箭撞击剑身发出刺耳声音，滑向一边插。入地面。
　　前面也有刺客！
　　与此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啸，是有人朝半空放了一发鸣镝。
　　这里的动静终于引来围场中其他人的关注，有武将和侍卫闻声策马朝鸣镝处赶来，但此处位置偏僻，等他们赶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又是几声利箭破空的声音，南云铮一只手将温白疏又往怀里按了按，另一只手持剑挡住前方射来的箭矢。
　　温白疏心底担忧，却又只能老老实实待着不动，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他闭了闭眼。
　　【系统，我能许愿解决眼前的刺客吗？】
　　虽然系统的回答他几乎可以猜得出来，但他还是不甘心想问一下……
　　【不好意思亲亲，系统做不到。】
　　果然，只有南云铮能做到的事才可以许愿吗？
　　眼见射来的利箭越来越多，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到几声重物掉落的声音，对面攻势忽停。
　　王府暗卫持刀现身，刃上带血，显然刺客已被解决，这是昨日就隐藏于围场的暗卫，藏在围场各处，方才听到鸣镝迅速赶来。
　　“王爷，你被刺伤了？！”温白疏刚从南云铮怀里退出来，回头看到满眼的鲜红，心猛地一跳。
　　“无事，只是小伤。”南云铮声音微沉，扔了手上的剑，一把抱住温白疏一同跳下马背。
　　“王爷。”
　　暗卫齐声道，其中一人看向他被箭所伤的那只手臂，走过来：“王爷，属下帮您看下伤口。”
　　他微微颔首，温白疏帮他将袖口掀起，只这么一会，伤口处已经隐隐发黑，暗卫看到后蓦地顿住，手脚利落掏出一个玉瓶：“箭有毒，王爷赶紧服下解毒药，属下为您把脉。”
　　在场众人心中一凝，目光集中在把脉的暗卫身上，唯有南云铮自己，吞下解毒药丸后，眼神无波无澜，甚至还安抚地拍了拍温白疏。
　　暗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温白疏一颗心渐渐往下掉去，良久，暗卫额上渗出冷汗，才开口：“是附堇……”
　　“无解。”
　　附堇稀少，其毒无解，暗卫的解毒药丸也只能起到暂缓发作的作用罢了。
　　解决掉之前那群刺客的暗十几人回来就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
　　手臂上隐隐作痛，南云铮垂眸看了一眼伤口，脸色平静：“你们先散开。”
　　围场其他人听到动静，不知何时就会赶到，他无法解释摄政王府的暗卫如何出现在围场里。
　　“其他事回府再说。”
　　暗卫闻言只得先退下，只留下两个侍卫装扮的。
　　他看着动作僵硬地给他包扎的温白疏，低叹一声，抬手轻抚上他的脸颊，略带安抚意味。
　　温白疏怔了下，茫然无措的眸子里突然蓄上水汽，给他包扎的动作却愈发轻柔，他闭了下眼。
　　【系统，我要你救南云铮。】
　　【不好意思……】
　　温白疏打断它，眸中闪过一道暗光。
　　【南云铮如果出事，对你也不好吧？】
　　【……】
　　一直以来，他捡到系统后许的所有愿望，皆是南云铮为他实现的，系统只是个中介而已，早就猜到这一切的温白疏微微垂眸。
　　【实现愿望的人不在了，你这个愿望成真系统还有用吗？】
　　系统忽然没了声音，良久后才隐约听得一声轻叹，轻而短暂，仿佛只是错觉。
　　南云铮表面平静，实际心中也难得有些无措，若是以前碰到这种情形，他只会说生死由命，但如今……
　　手下触感微凉，他知道温白疏的茫然难过，却说不出话来安慰他，只能手指轻轻抚着他的脸颊，传递一丝安慰。
　　一滴泪珠落在他的手背，宛如砸在南云铮的心上，他神情微动，正欲说什么，忽地听到熟悉的声音。
　　【请抱一下温白疏，让他不要伤心。】
　　温白疏的耳边同时响起一声：
　　【许愿成功！】
　　南云铮看清了微微怔住，突然看到温白疏欣喜若狂地抬起了头，他心底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抬手，将人按进怀中，紧紧拥住，温白疏也抬手回抱住他。
　　【任务完成！奖励NG解毒药剂一支，剧情解锁度百分之六十二。】
　　听到“解毒药剂”几个字，南云铮心中一动，他松开温白疏，借助衣袖的遮挡拿出任务奖励的NG解毒药剂。
　　“温白疏，这是……”
　　系统给的解毒药剂是一个长筒般的东西，与他手掌差不多长，材质冰凉，通体银灰，有一些黑色的花纹，他看向温白疏轻声问。
　　那些花纹就是“NG解毒药剂”几个字，温白疏看清后眼睛一亮：“王爷，这是解毒用的。”
　　那是他穿越前生活的世界某家医药科技公司的最新研究成果。
　　但南云铮听到后却又将药剂收了回去，温白疏茫然不解：“王爷？”
　　“有人来了，回王府后再用，而且……”他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本王不能白受这个伤。”
　　这次刺杀极有可能是魏非朝下的手，为了对付他，还苦心孤诣寻来了附堇这等无解之毒。
　　不多时，马蹄踏动的声音传来，来人还不少，不知是本来就在一处还是半道遇上的。
　　“摄政王？！”
　　一个武将模样的大臣看着地上的血迹和被人搀扶着极度虚弱的南云铮，满眼震惊。
　　其他人也愣住了，他们何时见过如此虚弱无害的南云铮，愣了一下才纷纷上前。
　　就见南云铮旁边的温白疏眼睛含泪，声音急促：“求诸位大人快带我家王爷去找太医，王爷他……”
　　说着哽咽了一声，伸手掀开南云铮的衣袖露出伤口，众人看清后倒吸一口冷死，那伤口处留出黑血，甚至浸透了包扎的布条，似乎是中毒所致？！
　　温白疏接下来话证实了他们的猜测：“王爷他被毒箭所伤……”
　　众人手忙脚乱将南云铮扶上了马，终于赶回去让太医把脉时，他伤口处的黑血已经顺着手臂滑过手背，滴在地上。
　　温白疏背对着大臣们，看着那几滴血液，眼神冰凉，抿唇不语。南云铮注意到，墨眸深处浮起些许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在他手背上抚了两下。
　　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一看。
　　“参见皇上。”
　　魏非朝快步朝南云铮走来，拦下他想起身的动作，目光却在他的伤口上多留了一瞬：“舅舅感觉如何？”
　　“有劳皇上担心，臣暂无大碍。”但南云铮脸色苍白，说的话很没有说服力。
　　“舅舅放心，朕一定让人查出那些刺客的来历！”
　　南云铮心中对他的惺惺作态感到嘲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回了句“多谢皇上。”
　　而留着花白胡子的太医终于收回了把脉的手，魏非朝问他结果，他满头汗珠，声音颤颤巍巍：“回皇上，摄政王他……”
　　“他中的是附堇的毒啊……”


第31章 坦白
　　嘶——
　　所有人震惊的看向面色苍白的南云铮，而温白疏却是一直悄悄盯着魏非朝，果不其然，在太医说出南云铮中毒的那一刹那，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魏非朝脸上闪过一抹欣喜。
　　南云铮也看得清楚，看来刺客的确魏非朝派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了。
　　他微微垂眸：“秋猎事大，晚间的宴会皇上不能耽搁，臣的伤无碍，但晚宴恐怕要缺席了。”
　　“舅舅养伤要紧，朕会昭告天下为舅舅寻找神医。”魏非朝佯装震怒，“朕也会让人揪出那个胆敢刺杀摄政王的幕后贼人。”
　　“多谢皇上，咳咳……”南云铮咳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
　　“舅舅好生养伤，待……”
　　“……”
　　不知道是不是魏非朝想多看两眼他这副虚弱模样，语言拉扯了半天才走。
　　南云铮面上应付，心里却暗讽一声，魏非朝还是年轻，为了多看几眼他的落魄样子，眉目间的得意有几次没藏住，正好让周围的老臣给看到。
　　他又婉拒了其他大臣，与温白疏两人上了王府的马车。
　　温白疏刚坐稳就催他：“王爷……”
　　看他着急，南云铮也不多话，重新从系统空间拿出NG解毒药剂，打量两眼后抬眸：“怎么用？”
　　不知为何，他觉得温白疏知道这个解毒药剂怎么用。
　　温白疏也确实知道，他拿过解毒药剂，在尾部转了一下，然后摇晃均匀，又在头部转两圈后按下。
　　“直接服用，不过味道可能不太好。”
　　味道如何南云铮倒不在意，他接过药剂，垂眸看了一眼，银灰色的液体，不知是药剂本身的颜色就是如此，还是药剂瓶的颜色。
　　随后便仰头服下，味道确实很奇怪，但还可以接受。温白疏递给他水，南云铮灌了几口才将那股奇怪味道压下去。
　　两人相顾无言，原本心照不宣的事情突然因为意外暴露，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系统所给的解毒药剂药效不菲，不过须臾，自中箭之后一直发作的刺痛感渐渐消退。
　　马车中沉默了许久，南云铮突然开口：“接下来，我身中剧毒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
　　温白疏思绪回转，还有些茫然：“嗯？”
　　“中了附堇的毒，三日必亡。如若没有解毒药剂，暗七的药至多也只能让我多活半个月。”南云铮。
　　暗七就是之前为南云铮把脉的那个暗卫，擅长医术。
　　“魏非朝为了表面功夫，会张榜寻找神医，但是他不会觉得真的有人能解了附堇之毒。”南云铮面色平静，“本王要做的，就是送他一个能解毒的神医。”
　　温白疏点点头：“如此，王爷就能顺理成章解了毒，痊愈。”
　　“不能痊愈。”南云铮微微摇头，声音微沉：“摄政王虽得到神医医治，性命无忧，却还是被附堇伤了根本。”
　　温白疏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南云铮是要借这次中毒离京，若是中毒之前的他，魏非朝很难放他离开，但如今，附堇反倒成了他请旨离京的契机。
　　这边两人避开系统，谈起了离京一事，而围场宴会上，摄政王遭遇刺杀，且被太医诊出所中之毒为附堇这两个消息让大臣们又惊又怕。
　　惊的是摄政王遇刺中毒，怕的是做出这事的极有可能是上位坐着的皇上……
　　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心狠，对自己的亲舅舅竟下如此毒手！当下里，几个老臣隐晦对视一眼，心中对魏非朝的忌惮更深。
　　同样在宴会上的绫华长公主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可置信心生担忧，就在她准备要提前离去时，兰芷悄悄俯身告诉她实际上南云铮与温白疏都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一回到摄政王府，南云铮就下令将京城所有大夫找来，趁解毒药剂还没完全发挥作用，将他身中附堇命不久矣这件事完全坐实。
　　一个个大夫被摄政王府的侍卫带进王府，把完脉后皆摇头颤栗，附堇极其稀有，甚至有些大夫只是听闻从未见过，自然无人可解，这在南云铮意料之中。
　　这般大的动静，由不得他人不信南云铮中毒一事。
　　待送走所有大夫，摄政王府大门一关，方才沉重冷凝的氛围骤然消散。
　　窗外夜已深，但温白疏仿佛没有察觉般坐在塌上拿着本书随意翻看，南云铮抽走他手中的书：“夜深伤眼，你该回去歇息了。”
　　出乎意料之外地，温白疏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怕王爷用了解毒药剂后出问题，今天我就睡这了。”
　　说着拍了拍软榻，语气很是理直气壮。
　　“你要睡这？”南云铮眉毛微扬。
　　温白疏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见状，南云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笑出声：“你倒不如直接睡本王的床上……”
　　他本意是戏谑，谁知温白疏竟然认真思考了下，说：“也可以啊。”
　　“……”撩人不成反被撩的南云铮：“还是睡软榻吧。”若是抵足而眠，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定力。
　　“现在，我们该谈谈解毒药剂的事了。”南云铮突然道。
　　闻言，温白疏蓦地顿住，然后正色点头。
　　“我与你御花园初遇，不是巧合……”
　　“玉湖救你，也不是巧合……”
　　“相国寺后山……”
　　“……”
　　南云铮将两人一次次因任务的交集缓缓道来，“所有的这些，皆非巧合。”
　　“温白疏，你可知道系统？”
　　对面，温白疏认真听他说完，然后点了点头。
　　温白疏的反应在南云铮的意料之中，他继续说：“本王，有一个系统。”
　　说完这句抬眸看向温白疏，跃动的烛火摇曳跳动，印在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王爷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也有系统？”温白疏。
　　“不错。”南云铮微微颔首。
　　“当然是……”温白疏嘴角微扬，道：“有。”
　　终于确认温白疏与他一样也拥有系统，南云铮心中忽然升起些许喜悦，说不清道不明，却如流水般一点一点溢出来。
　　他抬手摸上温白疏的头：“不早了，睡吧。”
　　说着就要起身往内室走去，温白疏愣了一下伸手拉住他，眼含惊讶，“王爷，你不继续问了？”
　　他都做好与南云铮坦白所有事的准备了，南云铮却跟他说要睡了？！


第32章 系统奖励
　　“怎么，难道你还想与本王秉烛夜谈？”南云铮指了指窗外的夜幕。
　　“王爷，你不觉得激动好奇吗？”
　　两人身上最大的秘密只说了个开头，温白疏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似的，对南云铮的系统十分好奇。
　　“倒也不是。”南云铮见他难掩激动，略思忖下，又坐了回去，“罢了，既然你不想睡，就帮我看些东西。”
　　“什么……？”
　　温白疏话音未落，就见面前的桌案上骤然出现一堆东西，而且一眼就看出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这是？”
　　“系统奖励。”系统给的奖励千奇百怪，南云铮几乎闻所未闻，他猜测温白疏应当认得。
　　不出所料，温白疏果真识得这些东西，他目光锁定在一个罐装物品上，眼神又惊又喜：“竟然还有可乐？”
　　一堆玉米红薯各式种子中夹杂着一个易拉罐，吸人眼球。
　　“可乐……”南云铮低声跟着念了一遍，对这个奇怪物品，温白疏所言与系统当初所言无差，看来他确实是认得这些奇怪奖励。
　　虽然很想来两口，但温白疏还记得已是深夜，他可不想再洗漱一遍，再者，南云铮还有伤，还是等他伤好了，让王爷也尝尝……
　　看温白疏明明对那个“可乐”露出喜爱，却又放了回去，南云铮有些疑惑，正要问出口时，又听他惊呼一声。
　　原来是温白疏将可乐放回去后，被它旁边几张写满了字甚至还带着图案的纸吸引了兴趣，拿起来一看，不由得嘴巴微张。
　　“玻璃制作……肥皂制作……水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南云铮：“王爷，这些都是系统给的？”
　　“不错。”南云铮颔首，抬眸就看到温白疏因为他的话皱起了脸。
　　“同样是系统，差别怎么这么大……”温白疏碎碎念中隐隐含着些幽怨，看这些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南云铮才是穿越来的……
　　仔细听了一会，南云铮才从温白疏东一句西一句中听出他是心理不平衡了，不由得低笑一声，说：“本王的东西就是你的。”
　　“更何况，我从系统那里拿到这些，也多亏了你。”
　　闻言，温白疏顿了下，耳朵微红，怎么感觉王爷突然变得很会说话……
　　“这么说，你的系统与我的不同？”南云铮问，本以为系统应当大差不离，但听温白疏的描述，似乎差别还挺大。
　　温白疏点点头，说：“对了，我还没告诉王爷我的系统是什么，它叫许愿成真系统。”
　　“是端午宴那天在御花园捡到的，我许的第一个愿望是，让人把我带出御花园……”
　　他被温静瑶等人骗到御花园，找回去的路时看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捡起来之后就绑定了系统。
　　温白疏将自己许过的所有愿望一一道来，南云铮听得格外认真，实际情况与他想的有些许出入，但大致上是差不多的。
　　但是，他也回想起一些微妙之处，端午宴之前，他的系统似乎是出现了问题，完成任务也不能解锁剧情，直到端午宴上，温白疏捡到系统，所许的愿望化作了他的任务，同时，剧情也可以继续解锁……
　　这其中，定然还是有他们二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与温白疏二人的系统或许有着某种联系。
　　这些猜测暂时还得不到解答，他的系统除了发布任务从未说过多余的话，听温白疏的描述，许愿成真系统虽然看起来是可以交流，但从作风中也可看出其拒绝交流的态度。
　　“这些东西是？”南云铮回过神来，看温白疏拿起了看起来像食物的那堆东西，开口问道。
　　“这些啊……”温白疏随手拿起一根玉米，色泽金黄颗粒饱满，他微微一笑，随后正色道：“这些可是安邦定国的好东西。”
　　“王爷猜得不错，这的确是食物，准确的说，是种子，亩产……”说着，他突然卡壳了一般顿住。
　　南云铮眼含疑惑：“？”
　　温白疏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尴尬：“我忘记亩产多少了……”
　　他一学金融的上哪知道玉米红薯的亩产量……
　　方才略有些严肃的氛围忽地消散，南云铮不由得失笑。
　　“总之很多就是了，大概几千斤？”温白疏绞尽脑汁回想起一个大概的数字，“一千斤肯定是有的。”
　　亩产几千斤？！至少一千斤？！
　　南云铮猛地顿住，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堆从前从未见过的食物上，险些失了平时的稳重，他轻咳一声压下心中动荡，问：“这些都是亩产一千斤？”
　　温白疏摇了摇头，从其中挑出玉米红薯土豆，说：“这三个是。”
　　剩下的则是些青菜种子和调味料种子，也不多，约莫六七种。
　　见状，南云铮微微颔首，能有三种产量颇高的食物，已是超乎想象，眸中缓缓浮起一抹柔和，他抬眸看向温白疏：“多亏有你，不然本王空有一身宝藏却无从挖掘。”
　　“能帮到王爷就好。”温白疏眼睛弯起。
　　“可惜系统不让我随便许愿，不然就可以拿到更多奖励了。”温白疏叹息一声，系统比他想的要更智能，平时许愿也有诸多限制。
　　南云铮心中隐约猜到温白疏的系统为何这么做，比起奖励，系统限制温白疏许愿更有可能是因为剧情，为了不让他那么快解锁后面的剧情……
　　他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再抬眸时只剩下平静柔和，他抬手抚上温白疏的头，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珰……”
　　王府外的打更声一下一下传来，惊得屋内对视的两人回神，南云铮抬眼看了下夜色：“已经三更了。”
　　“这么晚了？！”温白疏也看了看窗外，夜幕沉重，显然已是深夜，他撑着下巴看着南云铮：“怎么办王爷，我好像更睡不着了……”
　　看着桌案上那堆东西他就心情激昂，极其兴奋，毫无睡意。
　　注意到他的目光所在，南云铮略有些无奈，本意是想将这些东西拿出来让温白疏打发时间消磨情绪，谁知现在连他都有些情绪动荡睡意全无……
　　这时，一缕风透过窗缝吹进来，险些将蜡烛吹灭，温白疏也跟着瑟缩了下。
　　南云铮眉毛微皱，透过窗纸隐约看到树枝摇晃，树叶“簌簌”地响。
　　“起风了。”他低声道。
　　温白疏还没意识到他的意思：“起风了？”
　　“后半夜或有雨势……”南云铮眸中看不出情绪，“你不能睡软榻了。”
　　窗缝里吹进来的风不小，温白疏若是睡一晚软榻，翌日十有八。九会着凉。
　　“温白疏……”
　　“你是要回房睡，还是与本王抵足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亩产数据可能与现实生活不一样，设定上温白疏穿越前的世界比现实要更先进一些，还有之前那个毒和解毒药剂，也都是我编的……


第33章 抵足而眠
　　“抵……”足而眠？！！
　　温白疏反应过来，脸刷得红了，同床就同床，怎么从王爷嘴里说出来就这么……
　　就在南云铮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突然听到温白疏的回答：“跟，跟王爷……”
　　南云铮顿了下，目光瞥向脸颊通红似乎很害羞的温白疏，但这段时间的了解让他从温白疏微红的脸上看出了隐藏其中的一丝兴奋。
　　他嘴角微微勾起，墨色的眸中隐含着不可说的情绪，更显得深不可测。
　　床幔落下，隔绝出一片小天地，说是抵足而眠，实际上南云铮的床足以躺下五个温白疏。偌大的雕花床上两个人平躺在各自被窝里，中间隔出一个人的宽度。
　　昏暗中，温白疏睁着眼睛盯着床顶，百无聊赖道：“王爷，你的伤感觉怎么样？”实则，安歇前两人刚仔细看过伤口，温白疏实属睡不着没话找话。
　　虽然两人中间隔着距离，但南云铮依旧清晰感知到温白疏的呼吸，他微闭着双眸，夜幕中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无法忽视，太近了……
　　听到温白疏开口，他忽地睁开双眼思绪回转，轻声道：“不疼不痒，没什么感觉。”
　　“王爷。”温白疏突然喊他，又没了下句。
　　“嗯？”南云铮。
　　良久，温白疏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谢王爷护着我。”
　　“应该的。”
　　……
　　温白疏说一句，南云铮回一句，直到耳边的声音愈来愈轻，温白疏转头去看，借着透过床幔的微弱的光，看到南云铮双眼闭着，呼吸平缓，显然是睡着了。
　　应当是解毒药剂的副作用……温白疏心里嘀咕，然后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他俊美的侧脸，盯了好半晌，终于朝南云铮的脸伸出了不安分的爪子，轻轻戳了一下。
　　突然，南云铮睫毛颤了两下，吓得温白疏猛地收回手，心虚地把头埋被子里，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又悄悄抬头，看南云铮仍在沉睡，轻轻舒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被南云铮感染，睡意悄无声息袭来，温白疏轻声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眼。
　　果然如南云铮所言，后半夜风雨大作，冷冽的风透过窗缝吹进来，险些隔着灯纸就将烛火吹灭，风虽然吹不进内室，但骤降的温度却使床上的人不自觉的裹紧了被子。
　　察觉到一丝凉意，南云铮缓缓睁开双眸，目光所及皆是黑暗，周围的寂静也显示出此时离天亮仍有一段时间。
　　身边躺着的人显然也是被寒意侵扰，微微动作着试图将自己裹成个球。
　　他侧过身，看清眼前的一幕后轻笑出声，温白疏紧闭着眼睛，将自己缩在被窝中，但还是左滚右滚想要再取得一点温暖。
　　南云铮也记起来了，温白疏似乎比常人更怕冷一些，他微微抬眸，眸中情绪翻涌，遮掩在夜色之中。
　　他抬手掀开被子一边，无视突然袭来的冷意，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温白疏，看他循着热度一点一点地挪过来，直到整个人滚入南云铮的怀里。
　　他常年习武，身上的温热气息让靠过来的温白疏不由得喟叹一声，随后坠入睡梦之中。
　　南云铮嘴角微勾，抬手将温白疏连人带被子一同揽住，听着怀中人舒缓地呼吸声，两人的呼吸不知不觉缓缓同步。
　　床幔隔绝了两片天地，窗外依旧寒风瑟瑟，冷风不懈地侵袭下，烛火终于抵挡不住，整个屋内最后一缕微弱的光芒退去，乍然陷入黑暗。
　　前一晚兴奋到大半夜的后果，就是两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南云铮倒是靠着身体的生物钟准时醒来，不过，一来他昨日就已吩咐今日谁来王府都不见，无人打扰，二来……
　　看着怀中睡得正香的温白疏，南云铮忽然觉得，偶尔偷闲躲静，倒也感觉不错。
　　他轻轻将左手从温白疏身上抬起，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看不出昨日的狰狞模样，边缘处甚至已经结痂，至于中毒导致的黑色，早已不见一丝一毫。
　　心里微微感叹了句系统给的解毒药剂的功效显著，随后就将手放回去，搂着人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南云铮还没睁开眼，就察觉胸口处的异样，放在温白疏腰上的手微微动了下，又按捺住，准备看温白疏想要做什么。
　　昨夜将人抱在怀里时还隔着层被子，醒来时隔在两个中间的被子就可怜兮兮地团在一边，温白疏睡饱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那团不成“被”样的被子显然是他的杰作，而且，他竟然不知不觉跑到王爷的被窝去了？！
　　略微心虚地瞅了一眼那团被子，下一瞬他就被手下的触感吸引去了全部心神，南云铮的中衣微微敞开了一角，而他的手正放在上面。
　　人证物证俱在，温白疏怎么也不能说这事无他无关，总不能是王爷自己扯开衣服，又把他的手放上去的吧？
　　“狗都不信……”温白疏嘀咕着，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情，摸了一把又一把。
　　南云铮：“……”
　　温白疏自己玩得开心，丝毫没察觉被他占便宜的人已然醒来，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直到不经意间一抬头，对上南云铮暗沉的双眸，温白疏表情蓦地僵住，手也僵住不动，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他终于发现自己醒了，南云铮嘴角微微勾起，但还不等他说什么，温白疏忽然动了，他缓缓将自己用被子蒙住，整张脸埋在南云铮胸口装怂。
　　见状，南云铮怔了下，随后低声笑起来，笑声伴随着胸口起伏传到温白疏耳中，他不由得将自己捂得更严实。
　　从南云铮的角度看过去，只能勉强看到红得滴血的耳尖。
　　最后，还是南云铮怕他将自己憋得喘不过气来，伸手将人从怀里捞出来，也不提他方才占便宜的行为。
　　“已是日上三竿，再不起，可要被管家笑话了。”
　　这话是哄温白疏的，管家倒不会笑话两人起得晚，但是，昨日温白疏歇在他这里，两人今日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盯着温白疏，目光隐晦。
　　正在穿衣的温白疏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回头看到南云铮抱臂看着他，眼神像要吃了他似的，不禁咽了咽口水。
　　王爷，不会在记他刚才占他便宜的仇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堂堂摄政王住的地方竟然漏风？！
　　南云铮：没办法，不漏风睡不到媳妇……


第34章 廖小将军
　　两人起身没多久，管家带人来摆膳时多上了一道汤，南云铮看了眼后嘴角微微抽了抽。
　　“管家，这是什么汤？”温白疏则是好奇地看着那锅看起来很好喝的汤问。
　　“这是老鸭汤，是用王府精心养了许久的老鸭和名贵药材煲制，补身体的好东西。”
　　管家一边说一边给他俩都盛了一碗，眼神中含着满满的慈爱，心中暗道，今早得知温少爷宿在王爷的房内，他就让人熬了这汤，王爷比往日晚起了两个时辰，这汤就足足熬了两个时辰……
　　“补身体？那王爷可要多喝两碗。”温白疏还惦记着南云铮的伤，昨天流了那么多血，可不得好好补补。
　　然而这话听到在场另外两个人耳朵中就变了味道，正在喝汤的南云铮险些给自己呛着，而管家则是面带微妙笑容：“是，王爷是该多喝两碗。”
　　“……”南云铮轻咳了下，抬手给温白疏夹了个红豆糕，试图堵上他的嘴。
　　温白疏不明所以，还为今日能多吃块红豆糕开心。
　　趁两人吃饭，管家在旁边说了一些事情。
　　“今日一早，接连来了数位大臣递了拜帖，皆以王爷受伤休养为由婉拒……”
　　“宫里派来位太医，不好推拒，只好安排在了云松院……”
　　云松院是离王府大门最近的一个院子，也是离南云铮的住处以及暗卫营等地最远的一个地方。
　　“段大人昨晚连夜归来，身边还带了一个人，说有要事求见王爷……”
　　“段何明回来了？”南云铮眉毛微皱，他让段何明留在北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可知那人是谁？”
　　管家摇摇头：“段大人说他的身份需要亲自向王爷禀告。”
　　“还有一件事，暗卫找到了卖黄鼠的那群齐国人的踪迹，但到了地方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东城门的守卫说，昨日午时左右曾看到一队齐国商人离开京城。”
　　闻言，南云铮却不意外，一国皇帝悉心培养出来的暗卫组织，若是如此轻易被他抓到才是有蹊跷。
　　温白疏一脸若有所思。
　　“本王猜测，他们此次来京城是为了确认你的身份。”南云铮顿了下，“以及长公主的身份。”
　　“稍后本王派人去知会长公主一声。”
　　温白疏有些疑惑：“那他们怎么又走了？”
　　南云铮沉吟片刻，道：“应是知道了你住在摄政王府，恐被本王察觉，方才如此。”
　　只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恐怕是谋而后动。
　　待用完饭，南云铮才带着温白疏去见等候多时的段何明，他们二人正在书房等候。
　　刚踏进书房，南云铮看着段何明身边身形高大威猛却又有些许眼熟的男子，脑中思绪微转：“原来是廖小将军？”
　　他曾见过廖将军几面，也知晓廖将军有一独子，眼前这人却与廖将军长相颇有几分相似。
　　“属下参见王爷。”
　　“廖江行见过摄政王。”
　　两人见到他，皆起身行礼，南云铮猜得不错，段何明带回来的正是廖将军的独子，廖江行。
　　南云铮率先询问段何明：“为何擅自回京？”
　　听他这么一问，段何明却面露惊讶：“属下归来前曾让暗卫送信于王爷，王爷难道没有收到？”
　　闻言，南云铮眉毛微皱，眸色沉了沉：“本王未曾收到。”
　　思忖片刻，他问：“你何时送的信，信上所言何事？”
　　“约莫七日前，信上只写明属下回京有要事禀告。”段何明也脸色略沉，“莫非是被他人拦截？属下这就让人去查。”
　　南云铮微微颔首，待段何明告退离去，将目光放到一旁的廖江行身上，却看到他一直望着离去的段何明，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回过头来。
　　见此一幕，他眸光微动，心中似有所觉。
　　“不知廖小将军所为何事？”南云铮吩咐侍卫给上茶，然后问道。
　　廖江行似乎并不习惯饮茶，只粗略灌了两口，回道：“父亲有几件要事想向王爷求证，但又不能擅自离开边疆，因此派末将前来一问。”
　　“请讲。”南云铮淡淡道。
　　“王爷半月前让人送的密信中所言一事，可有证据？”话音落下，廖江行正色看向南云铮。
　　而南云铮眸中却闪过一抹了然，丝毫不意外廖江行会有此一问，他抬手于右侧的墙壁敲了两下，“咔嚓”一声，使得在场几人目光一凝，紧盯着那处露出来的暗格。
　　南云铮面不改色，取出一枚金色令牌，令牌上赫然是个“景”字。
　　这令牌是南义安所留，乃是当年景帝给他与清安公主的孩子的信物，背面还有几行小字，大意为他与清安公主确有一子，托付于南家，若有一日南家遭难，可用金牌免灾。
　　待看清后，饶是廖江行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后，问出第二个问题：“王爷何时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世？”
　　“半个多月前。”南云铮收回金牌，同时回答道。
　　廖江行微微一顿，这……摄政王竟然也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久？
　　他面色一正，想起来之前父亲的嘱咐，以及这一路所见所闻，心思转了转，又问：“听闻，昨日王爷遇刺受伤身中剧毒？”
　　“不错。”南云铮颔首。
　　但看南云铮此时的样子，不像身中剧毒，廖江行压下心中疑惑，问：“王爷可有查出是谁派来的刺客？”
　　南云铮面色不变：“暂未查到，但……本王有所怀疑。”
　　“王爷所怀疑之人是……”廖江行试探问。
　　南云铮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围场守卫森严，有能力派刺客混进去的只有寥寥几人罢了，而对本王欲除之而后快恐怕只有一人。”
　　至于这人是谁，在场所有人皆心知肚明。
　　书房中忽地沉寂下来，南云铮也不着急，缓缓饮茶，等候廖江行的答案。
　　终于，廖江行思虑须臾，抬起头来，说：“父亲让我带给王爷一句话。”
　　“身为镇北将军，他只负责为魏国皇室血脉守住边疆。”
　　他身为镇北将军，所能做的就是守好魏国江山，至于那个位置上做的是谁，与他无关。
　　这话实则已经表明廖将军的态度，至少来日他与魏非朝对上之时，魏非朝不会得到边军的帮助。
　　至于剧情中所言，夜御风以后进入镇北军并逐渐将镇北军掌握手中一事……南云铮嘴角的笑略带一丝嘲讽，夜御风若是真的被派来掌管镇北军，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正事说完，廖江行松了口气，随后又表情凛然：“末将……想求王爷一件事。”


第35章 撮合
　　“何事？”南云铮示意他但说无妨，同时心中略有猜测。
　　“末将……”廖江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坚毅的脸庞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最终还是一咬牙，目光坚定，“末将想要求娶段何明为正君，求王爷成全！”
　　他话音落下，一直默默听着的温白疏险些被茶水呛住，这廖江行说话也太直白了点，上来就说要求娶王爷的心腹……反倒是南云铮心中早有些猜测，面上没有明显的意外之色。
　　虽不意外，却也惊讶于此人的大胆。
　　思忖之后，南云铮没有直接答应，抬眸问他：“段何明可知此事？”
　　想来应当是不知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廖江行脸上生出几分郁卒：“我倾慕于段先生，也能察觉出自己并非一厢情愿，但是……”
　　“段先生似乎有所顾虑，今日贸然请求王爷，实乃无奈之举。”
　　了解其中情形后，南云铮说：“段何明虽是本王的下属，本王也不可贸然答应小将军的请求。”
　　“末将懂得。”廖江行也知道摄政王答应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总要试上一试。
　　“不过，”南云铮话锋一转，“本王可帮你询问段何明一番。”
　　段何明无父无母，因救命之恩追随于他，如今也该到了成家的时候，若两人真是两情相悦，问清段何明因何顾虑，解了顾虑，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廖江行闻言欣喜道：“多谢王爷。”
　　事情说完，待廖江行下去时，南云铮忽而想起一事：“关于本王已经痊愈一事，还请小将军切莫声张。”
　　廖江行自然答应了，他猜测摄政王对这件事有所谋划，如今他们也算站在同一条船上，理当为他保密，更何况，他还有求于人……
　　“真没想到……”待人走后，温白疏突然感慨道。
　　南云铮抬眸看他：“何事？”
　　温白疏幽幽地看过来：“真没想到王爷那么早就开始谋划离京一事了……”
　　段何明被派去北疆时，温白疏还未住进摄政王府，可见，南云铮筹谋此事已久，却也满了他那么久……
　　听他提起离京，南云铮表情微微一僵，随后轻咳两声掩饰心虚。
　　温白疏也没有再次秋后算账的打算，虽然看着南云铮心虚的模样，让他非常想打趣一下，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那个太医，王爷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晾着……”若是不让太医近身把脉，恐怕魏非朝会有所怀疑，但王爷身上的毒已解……
　　“这事不难。”南云铮早已想好了对策，“让暗七伪造出附堇的脉象即可。”
　　暗七虽然解不了附堇的毒，但伪造一下中毒的迹象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温白疏放下心来。
　　这时，段何明办完事回来，见书房内已经没了廖江行的身影，微微顿了下，然后正色说起北疆的事来。
　　听菡院一别后，南义安听了南云铮的建议，召了其余族人一同去了临城，与南云铮在临城的部下会和，还在段何明的引见下见了廖将军，给廖将军送上了南云铮的亲笔密信。
　　信中则是景帝与清安公主以及南家血脉一事。
　　廖将军初见到南义安的脸后就颇为惊讶，待看了信后更是惊愕，最终决定派廖江行回京一探虚实。
　　谁知刚入京城就得知摄政王秋猎时遭遇刺杀身中附堇之事，廖江行心中一窒，皇家围场内，摄政王被刺杀，还能是谁做的？
　　只需想想南云铮没了对谁好处最大就一目了然了。
　　再加上一路所见所闻，廖江行发觉虽然摄政王名声残暴，但从一路上遇到的一些百姓口中，他们虽然怕摄政王，却也感激摄政王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又到了京城一打听，南云铮竟然已经因病休养数月，而这数月里，皇帝只顾与朝中大臣斗个没完，丝毫不关心民生。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偏向摄政王，又听到围场刺杀一事，廖江行心知，他此行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待段何明将在北疆探听到的所有事细细讲述一遍后，南云铮微微颔首，就在段何明以为王爷会让他退下时，南云铮突然开口：“本王记得，你来摄政王府有数年了。”
　　段何明愣了下，回道：“属下在王府已有五年时间。”
　　“平日里没留意，本王险些疏忽了你的婚姻大事。”南云铮话中若有所指。
　　段何明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南云铮说到这种事，思忖片刻后，他有些犹疑道：“是不是廖小将军跟王爷说了些什么？”
　　“他倒是胆子挺大。”南云铮没有否认，淡淡道：“他向本王求娶你为正君。”
　　段何明：“……”
　　“你是如何想的？”南云铮询问，现如今的局势，虽然若是段何明与廖江行结为连理，对他将要做的事会有莫大的好处，但他还不至于也不屑做出用下属笼络他人的事情。
　　一切皆看段何明自己的意愿，在南云铮看来，这两人倒像是都有这个心思的。
　　段何明神色凝重，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南云铮又道：“若是因为身份，倒不必如此顾虑。”
　　段何明缓缓摇了摇头：“非是因为身份。”
　　这意思是……真的有所顾虑，而不是心中无情才拒绝的？
　　“那是因为什么？”一旁的温白疏终于忍不住问道。
　　微微叹口气，段何明苦笑了一下：“廖江行是廖将军的独子……”而他若是嫁于他做正君，此后廖江行也只得他一人，院中再不可有其他人，他信廖江行能做到，但是，廖家也会因此绝后……
　　听完段何明的说法，南云铮和温白疏皆是一愣，没想到段何明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他们两人看来，比起心意相通，子嗣后代算不上值得顾虑的事……
　　与南云铮对视一眼后，温白疏问段何明：“廖小将军可会在意子嗣？”
　　段何明想了想，摇摇头。
　　温白疏：“廖将军呢？”
　　段何明犹豫了。
　　这下南云铮和温白疏明白了他顾虑所在，应当是担心廖将军想要抱孙子，以后会让廖江行纳妾生子……
　　“原来你是顾虑这件事。”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令段何明脊背一僵。
　　在门外不知听去多少的廖江行走进来，恭敬行礼：“多谢王爷。”
　　南云铮抬眸：“接下来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廖江行再次道谢，随后拉着仍在怔愣的段何明私下交流解决去了。
　　忽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南云铮回看过去，温白疏正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他，嘴角还挂着抹若有似无的笑。
　　南云铮稍有疑惑：“怎么了？”
　　温白疏双眸看不出情绪，嘴角笑意却渐深：“突然想到，王爷也是独子啊……”
　　话音刚落，额头忽地一疼，温白疏捂着脑门，抬眸看向正将手收回去的南云铮，南云铮墨眸中含着几分无奈：“本王帮你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弹走，若是再想些奇奇怪怪的……”
　　说着，他唇角微勾，眸中暗芒一闪而过。
　　温白疏好奇问：“若是想了，怎么样？”


第36章 十年前事
　　南云铮：“若是再想，你的红豆糕就没了。”
　　温白疏：……就知道拿红豆糕威胁他。
　　他……他还真吃这一招……温白疏仿佛被南云铮拿捏住了三寸，眼神一弱，给自己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南云铮被他逗得一笑，微微垂眸。
　　过了一会，书房内忽然响起一句低语：“本王不需要子嗣。”
　　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得很轻，但足够让该听到这句话的人听得清楚。
　　温白疏没有回应什么，澄净的双眸微微弯起。
　　本来南云铮说完那句话，也有些脸热，察觉到温白疏目光落在身上，任由他去了，但是落在身上的视线却越来越灼热……
　　手下的书已是许久未翻页了，南云铮眸光微动，抬眼就见温白疏撑着下巴盯着他，见他看过来，还扬起一抹浅笑。
　　“为何如此看着我？”南云铮问。
　　温白疏：“想起一些事，但我不想告诉王爷。”
　　“哦？”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反而勾起了南云铮的兴趣，“你这么一说，本王反倒有些好奇了。”
　　“王爷可以猜一猜。”温白疏嘴角扬起，双眸熠熠生辉。
　　真要猜的话得猜到猴年马月去，南云铮思绪微转，装作有些苦恼的神情：“凭空猜测怕是有些困难……”
　　他抬眸看向温白疏：“不如，你给本王一点提示？”
　　温白疏想了想，答应了：“好啊。”
　　“我先问王爷一个问题。”温白疏，“王爷与我初识是在哪里？”
　　南云铮没有迟疑：“端午宴，御花园。”
　　谁知温白疏却摇了摇头，眸中闪着别样的光彩，笑道：“这就是我给王爷的提示。”
　　南云铮怔住，心中因为他的话泛起波澜，温白疏的意思是，他们之前就见过？
　　可为何，他对此没有印象？
　　得到了提示，南云铮神情反而更苦恼了，不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从前何时与温白疏见过。
　　温白疏乐得看他沉思，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估摸着，南云铮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俩的初识实际是在十年前，而眼前这个清俊公子就是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少爷……
　　这几日，不论南云铮怎样旁敲侧击，温白疏都守口如瓶不再多说一句话，只让他自己猜。
　　南云铮心中轻叹，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仿佛离真相只差一层朦胧的雾气，他能感觉到这个真相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却始终拨不开那层迷雾。
　　或许，可以隐晦地向温丞相打听一下？可惜绫华长公主今日已经启程回去……
　　翌日，摄政王府不再大门紧闭，想来探听情况的人立马闻讯而来。
　　自此日起，南云铮做足了中毒的假象，皇宫里派来的太医日日为他把脉，让魏非朝等人对他中毒一事深信不疑。
　　并大张旗鼓贴了皇榜寻找神医为摄政王解毒，先前摄政王府召了全城的大夫，已经让人有所猜测，皇榜一贴更是所有人都确认摄政王身中剧毒之事。
　　一时之间，朝中大臣们，尤其是与皇帝不对付的那群老臣，不禁噤若寒蝉，心有戚戚。他们心里清楚，刺杀摄政王只有可能是皇帝做的，没想到皇帝手中竟然还有一群暗卫，甚至还能弄来附堇这种奇毒。
　　他们都太小看皇帝了。
　　摄政王府只闭门了一日，让人南云铮因为中毒大受打击，次日就迎来了皇帝和一批又一批的大臣前来探望。
　　魏非朝装模作样地安慰一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舅甥俩感情深重，实则在场所有人皆心知肚明，皇帝巴不得摄政王早死！
　　有趣的是，温静瑶竟然跟着林初一同来了，当初那件事之后，两人没几日就拜了天地，草草成婚，温丞相这么急着把女儿嫁过去，就是怕她万一有了身孕……
　　经历这么一遭，温静瑶还是没学聪明，脸上挂着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见温白疏对她不予理会，她眼中又多了两抹愤恨。
　　对此，温白疏只想给她两个白眼，让她有病快点治。
　　此处都是来探望的大臣，温静瑶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温白疏很快她抛之脑后，南云铮也注意到这一幕，隐晦地观察了两眼这对状元夫妻。
　　举止疏离，少有交流，明显的“相敬如冰”。
　　看来他与温白疏所料不假，林初与温静瑶确实感情不和，但为了拉拢温丞相，林初表面上还得顾虑着温静瑶。
　　温丞相要离开时，摄政王府一个侍卫突然上前说了几句话，温丞相忽地露出震惊的神色，摄政王要见他？？？
　　跟着侍卫，一路上温丞相都在想南云铮为何要私下见他，莫不成是因为赵景烨……
　　他脑补了一堆，直到见到了南云铮。
　　温丞相表情有些奇怪：“王爷是问，温白疏……？”
　　“不错。”南云铮神色有些苍白，语气却依旧淡然，“本王想知道温白疏的过去，他入京之前在哪，经历过什么。”
　　虚惊一场，原来摄政王不是要问赵景烨的事……温丞相心底松了口气，道：“温白疏入京之前一直住在昭城。”
　　至于经历，温丞相从前几乎没关注过这个实际上并非温家血脉的孩子，他仔细回想片刻，说：“王爷也知道，下官与温白疏只是名义上的父子，对他回京之前的事并没有过多了解。”
　　温丞相微微皱了皱眉，继续道：“只记得有件事比较奇特，照顾他的下人说过，温白疏八岁之前天资平平，失踪几日归来后突然变得极其聪颖……”
　　之后，甚至以头名考取了秀才功名，但后来不知为何又放弃了科举一道。
　　温丞相将他所知道的告知南云铮后就离去了，殊不知，他的话在南云铮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十年前……昭城……
　　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
　　电光火石之间，南云铮终于将一切串联起来，难怪温白疏见到他腰间的伤痕会露出那样的神情，难怪他说御花园不是两人初识的地方……
　　他忽地低声笑了下，十年前救下的小少爷在脑中的形象忽然又清晰起来，与如今的温白疏，都是一样的唇红齿白五官俊秀，不过……
　　“现在倒是不爱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神医来了
　　又应付走几位大臣后，温白疏长舒一口气，方才挺直的脊背倏然弯了下来，整个人瘫倒在一边。
　　“应该没有拜帖了吧？”
　　迟迟没听到回应，温白疏只好勉强直起身子抬头去看南云铮，怔了下：“王爷？”
　　南云铮回神，表面淡定地收回目光：“应当没了。”
　　温白疏眼神疑惑，总觉得南云铮方才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没有往深处想，伸了个懒腰：“好累啊。”应付那些大臣太累了，一个个话里有话恨不得全身长满心眼似的……
　　“今日之后就不会再有人上门了。”毕竟该来的都来过了，看温白疏一副神思倦怠的模样，南云铮安抚道：“听管家说，王府的厨房琢磨出几道新点心，应是合你口味。”
　　果然，听到点心两个字，温白疏两眼微亮，来了精神。
　　南云铮嘴角噙上一抹浅笑，片刻后又收起笑意似是随口一问：“我记得，你回京之前是在昭城？”
　　温白疏点了点头，随后忽然顿了下，试道：“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顶着温白疏狐疑的目光，南云铮面不改色：“如果要去临城，会正好路过昭城。”
　　说着抬眸看向温白疏，嘴角微微勾起，声音低沉而柔和：“本王想去看看你曾经住过的地方。”
　　“那，那就去看看……”温白疏摸了摸鼻子，耳朵微红。
　　“说起来，”南云铮话音一转，状似无意道：“你可还记得本王腰上那道伤？”
　　“记得。”温白疏点头，目光不由得挪至他的腰上，虽然隔着衣衫什么也看不到。
　　南云铮：“也是巧了，那次剿匪就在昭城郊外的黑夜山。”
　　说完，他紧盯着温白疏，看到他明显的身形一僵，心中更是确定了之前的猜测，双眸中情绪增了几分柔和。
　　温白疏不知道南云铮已经猜到，微微一僵后惊讶道：“原来如此，听王爷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些印象。”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南云铮心中失笑，没有直接说出来，心底有些别的盘算。
　　经过这几日，所有人都确信他命不久矣，虽然寻找神医的榜文依旧贴着，但没有人相信真的有人能解附堇的毒。
　　“王爷打算何时让神医揭榜？”温白疏问。
　　南云铮：“还差一个时机。”
　　很快，这个时机就被送上门了。
　　秋猎之后，朝中其他大臣着实担忧了一阵子，几日之后见皇帝没有动静，刚稍稍放下心来的时候，朝中又有大动静。
　　魏非朝以各种理由发作了数个官员，众人心中思忖了一下，这几个官员可都是曾经跟摄政王走得近的，其中就有上次祭祀时拿出香的那位礼部员外郎和户部的李大人……
　　皇上，果真是要彻底拔除摄政王的势力了？
　　想到这里，哪怕昔日里与南云铮有些龃龉的大臣，此时也不免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连自己的亲舅舅都如此心狠，丝毫不留情面，他们这些臣子……
　　与之相对的是，魏非朝最近心神舒畅，眼角眉梢透着少年天子的意气风发。
　　“……几位大人暂时禁闭在家，身边都有王府的暗卫保护。”
　　暗卫将朝堂上发生的事细细道来，如果有朝臣在这，就会发现他所讲述的竟然与朝堂上发生的一字不差。
　　温白疏恍然大悟：“这就是王爷要等的时机？”
　　“不错。”南云铮微微颔首，幽深的双眸含着一丝冷然，“魏非朝以为本王药石无医，又想留个好名声，本王就借他的榜文，送上一个能解毒的神医。”
　　一切所做所为付之东流，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城门外极亮眼的榜文已经贴了许多日，来来往往的百姓都要看上一眼，再暗叹一句，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神医是找不到了……
　　然而这日，东城门外，一个身着道袍丰神朗月，颇有仙风道骨的老道人信步闲庭而来。
　　城门守正正要放行，老道突然一抚拂尘：“且慢。”
　　说着走向皇榜，一把撕下攥在手中：“贫道平翼，正是为此事而来。”
　　……
　　“什么？真的有人揭了皇榜？”
　　城门处发生的事很快传入各家耳中，大为震惊，据说那道士揭的皇榜直接朝摄政王府去了。
　　且不说魏非朝和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会如何，在城门守正的护送下，平翼道长已经进了摄政王府。
　　这道士确实是南云铮的人，不过做戏要做全套，毕竟，王府里还有皇宫派来的太医。
　　当着那位太医以及听闻消息前来的其他人的面，平翼道长表演了一手悬丝诊脉，震撼了一众没见过世面的大臣。
　　温白疏深藏功与名，说起来这还是他给王爷提的建议，悬丝诊脉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但拿来装逼绝对是一把好手！
　　在其他人眼中，只看到南云铮原本脸色苍白极度虚弱，但是平翼道长一手华丽的悬丝诊脉，在他身上扎了几针，又喂了两粒药之后，南云铮突然有了精神，连脸色甚至都有些红润起来了。
　　尤其是等太医上前把完脉，不可置信道：“王爷脉象有所好转……”
　　大臣们：见鬼，难道摄政王真的命不该绝？！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并非坏事，现在最头疼的应该是皇帝吧。
　　如众人所料，魏非朝听闻王府的事之后脸色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他眼神狠厉：“绝对不能让摄政王解毒！”
　　此时，摄政王府。
　　以用药之后需静休为由送走了诸位大臣，南云铮一边擦去脸上伪装的粉，一边道：“今日你那里需小心防备，本王再多派两组暗卫过去。”
　　不出意外，今晚乃至他彻底解毒之前必有人来暗杀平翼道长。
　　“王爷放心。”平翼道。
　　今夜的摄政王府注定是不平静的，温白疏用过晚膳后自然而然地留下来了，二人谁也不提温白疏回自己院子睡的事，自那日留宿之后皆是如此。
　　果然不出南云铮所料，后半夜时，温白疏被刀剑碰撞的清脆打斗声吵醒，猛地睁开眼。
　　下一瞬，眼睛上覆上一只温热手掌，略带安抚意味。
　　“莫怕。”
　　南云铮也是刚醒来，低沉的嗓音中含了一丝暗哑，听得温白疏耳朵略痒，方才被惊醒的不安渐渐消退。
　　过不多时，打斗的动静小了下来，屋内忽地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南云铮：“如何？”
　　温白疏知道，这话不是问他，于是就默默听着。
　　“已经解决，道长那里亦无事，只是，所有刺客来之前就已经服了毒，没有留下活口。”
　　昏暗中，看不出南云铮的神色，淡淡吩咐暗卫退下。


第38章 逼迫皇帝
　　一夜无话，温白疏昨晚被惊醒后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还以为昨晚是在做梦。
　　直到暗卫过来禀告昨晚的情况，才反应过来昨夜皇帝那边真的派了刺客过来，而且不仅仅是要杀平翼道长，还想要再次对南云铮下手。
　　“属下已经验明昨晚刺客所服的毒，是先皇培养死士所用之毒是同一种。”暗七道。
　　闻言，南云铮冷笑一声：“我说魏非朝哪来的这么一批死士，先皇还真是煞费苦心。”
　　明面上对他信任非常，将皇帝交予他照顾，背地里却暗藏了这么一手，为了魏家的皇位可真是苦心孤诣。
　　而他南家，则是被利用了个彻底！
　　“留点痕迹，别收拾太干净了。”南云铮眼中闪过一抹凛然，“让暗十把昨晚的消息透点出去。”
　　“是。”暗七。
　　接下来的几日，南云铮将大部分的暗卫都召了回来，将王府围成了铁桶一般，每晚都有刺客意图潜入摄政王府，都被暗卫尽数挡住。
　　听从南云铮的安排，暗卫每次收拾现场都特意留下一丝痕迹，保证有心探查的人能看得出来。
　　以至于这几日王府少有的平静，朝中大臣一个个怕死的要命，甚少有人敢在这个关头再去探望摄政王。
　　魏非朝破釜沉舟一般，不止夜晚的刺客，下毒之类的手段也层出不穷，却依旧毫无成效。
　　所有腥风血雨尽在幕后，京城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在这种氛围下，往日争论不断的朝堂上也莫名的平和起来。
　　直到太医诊出南云铮身上的毒被解回宫禀告，南云铮也直接放出消息那日，一切的平静戛然而止。
　　还未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南云铮竟然直接出现在翌日的朝堂之上，神色依稀可见大病初愈的虚弱，让周围大臣不禁有些唏嘘，时隔数月摄政王再次出现在朝堂上，竟然已是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后。
　　只是不知，他今日突然上朝是为何？
　　魏非朝也在揣测南云铮的用意，听太监说摄政王上朝时他就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看到南云铮之后，那种预感愈来愈强，险些连脸上的表情都端不住。
　　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除了两位大臣上奏了一些小事，其余人都暗搓搓地将目光投向南云铮身上。
　　南云铮面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却依旧站得挺直，不卑不亢。
　　两位大臣说完后，朝堂上乍然陷入诡异的平静，南云铮在众人的注视下岿然不动，直到太监总管即将喊出那句“无事退朝”时，他才身体微动，向中间走了一步。
　　“臣，有事启奏。”
　　诸位大臣眼神一凛，来了！
　　魏非朝脸色一僵，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龙椅扶手，勉强稳住心神：“摄政王有何要事？”
　　仔细听还能听到话音中极轻微的颤意，南云铮眼睛微眯，他没想到魏非朝如此不中用，派死士杀他时倒是挺决绝的，如今见了他，竟然还会惊惧。
　　实则是这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前段时间魏非朝以为南云铮必死无疑，自然志得意满，没想到他居然化险为夷，派去的死士一个也没回来，原先的得意瞬间像被扎透的布袋，彻底瘪了下来。
　　甚至在这种情绪动荡下，第一次称呼他为“摄政王”，连往日一直维持的表面亲情都忘了。
　　在其余大臣眼中只看到，摄政王脸色凝重，似乎在思索如何开口，这不禁让他们心中警惕，怀疑南云铮要说的是某件大事。
　　思绪回转，南云铮先轻叹一声，缓缓道：“臣最近一直神惓体乏，几番静养却又遭逢刺杀中毒，如今虽万幸有神医道长解毒，却也深觉身心疲惫，再难以参与朝中大事。”
　　“思来想去，加之平翼道长箴言，臣希望辞去身上所有职务，前往边城，尽已所能为魏国守好江山，臣心已决，望皇上成全！”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他们想过南云铮会说什么，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要离京，还是去边城？！
　　就连魏非朝都没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震惊，按理说南云铮外放对他是件好事，但不知为何，他心里觉得不能答应南云铮的请求。
　　魏非朝：“此事，容朕考虑考虑，延后再议。”
　　太监总管接收到皇帝的眼色，急促地宣布退朝，魏非朝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离去。
　　皇上居然没有答应摄政王的启奏，这事让大臣心中震惊，但却在南云铮的意料之中。
　　摄政王府，书房。
　　“皇帝多疑，必不可能轻易让我离京。”南云铮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今日上朝的目的不过是将此事摆在众人眼前罢了。
　　温白疏：“王爷打算怎么做？”既然南云铮已经提出此事，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南云铮微微一笑：“他若答应便罢了，不然，本王只能逼着他答应了。”
　　多年教导，南云铮对魏非朝的本性还算了解，次日朝堂上，他再次提及自请外放离京一事，魏非朝又没有答应，甚至还以他的身体为由，又派了两位太医到王府。
　　南云铮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冷笑，下朝后吩咐暗卫可以行动了。
　　于是当天夜里，朝中有地位说得上话的所有大臣皆收到一封密信，有的厚有的薄，但无一例外，他们看完后尽皆出了一身冷汗，信中竟是他们曾经做过的不平之事阴私之事。
　　再次在朝堂上自请外放离京，魏非朝依旧想拒绝，却突然发现，朝中重臣竟然纷纷站出来为摄政王说话，就连许久不曾露面的安王都出面劝他。
　　朝堂上大臣们一句接着一句，配合得极为热闹，魏非朝看着，整个人仿佛被当头泼了盆冷水，心冷得打颤。
　　南云铮垂着眸，神色泰然。
　　事实证明，魏非朝现在还不足以掌控整个朝堂，他前些日子的意气风发就像一个笑话，仅仅三日，南云铮就击碎了这层假象，再次给他心中留下极大的阴影。
　　“朕，准了。”


第39章 抱大腿
　　仅仅三日，其余大臣从一开始的冷眼旁观到现在一股脑的为南云铮说话，魏非朝再怎么不情愿也无可奈何。
　　圣旨当天就送到了摄政王府，南云铮被派去临城之事已成定局，那些大臣也松了口气，因为南云铮派去的人说，只有摄政王顺利离京，那些信中的内容才不会公开出去。
　　终于尘埃落定，南云铮接了圣旨后，就让管家开始收拾东西，迟则生变，他准备三两日内就启程前往临城。
　　温白疏看着暗卫来来往往，突然间想起一件事：“王爷，库房……”
　　他们走了，王府虽然还会留些暗卫，但若是皇帝他们又派人过来，暗卫不一定挡得住，然而库房里的那些东西还不好光明正大带着上路……
　　南云铮顿了下，扫了眼不远处的暗卫，随后拉过温白疏的手，一笔一划缓缓划过。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心传入心口，温白疏指尖微颤了下，凝神去看南云铮写的什么字。
　　系统……
　　温白疏恍然反应过来，对啊，南云铮的系统比他那个靠谱多了，还有个空间。
　　正好温白疏提起库房，南云铮想索性现在就去将东西收起来，于是直接起身带着温白疏去了库房。
　　吩咐侍卫在门外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库房。上次来时，他只带着温白疏去了最里边的密室，其他房间皆紧锁着。
　　南云铮手里拿着一把钥匙，预备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来。
　　他打开第一扇门，微微转身看向温白疏，深色的眸中含了一丝柔和：“看上什么可以直接拿走。”
　　温白疏嘴角上扬：“那我就不跟王爷客气了！”
　　珠光闪烁的宝物室险些被两人逛出了坊市的感觉，不过，温白疏只挑了个精致小巧的香薰球拿在手上把玩。
　　待他挑完，南云铮才将其他东西尽数收起，转身去了下个房间。
　　“嘶——”
　　甫一进去，温白疏就险些被晃花了眼，这个房间里赫然是一屋子的黄金！饶是知道王爷有钱，乍一看到满屋子的黄金还是心感震撼。
　　这里没什么好挑的，南云铮正欲上前全部收起来，忽然胳膊一沉，疑惑垂眸看去。
　　温白疏眼睛亮闪闪的：“王爷，求抱大腿！”
　　南云铮：“？”抱大腿？？？
　　他目光往下移，瞅了瞅温白疏的小胳膊小腿，犹疑了片刻，蓦地伸手将人打横抱起。
　　“抱了。”南云铮道。
　　猝不及防被抱了起来，温白疏眼睛瞪大，哭笑不得：“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王爷求罩！”
　　“哦。”南云铮反应过来，但还是双手将人箍着，并没有把他放下去的意思，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太轻了。”
　　温白疏脸上已经微微泛红：“是王爷你力气大，我最近重了不少，还长高了几公分！”
　　“几公分？”南云铮终于将他放下，语气上挑，上下打量着的身高，眼神中透着明晃晃的怀疑。
　　“我真的长了。”温白疏说着还比量了两下，“从前我只到王爷这里，现在能到这里。”
　　一边比量一边低声嘀咕：“一公分也算几公分啊……”
　　他抬起的手指虚虚地按在南云铮的下巴上，稍微一动就能触碰上，南云铮眸中情绪翻涌片刻，随后嘴角微动，抬手握住了那根莹白的手指。
　　只握了一下又松开，声音中含着柔和的笑意：“嗯，确实长高了。”
　　闻言，温白疏还没来得及高兴，南云铮又加了一句：“都能到本王的下颔了。”
　　这话，虽然乍一听像在认同他，但又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像好话……
　　温白疏又想起曾经刚认识时南云铮也说过他的身高，不禁眼神坚定地放狠话：“照现在这个速度下去，两年内我就能超过王爷了。”
　　同时心中哼哼两声，还是系统太过没用，连许愿长得比南云铮高都不能许。
　　南云铮眉毛扬了扬，不置可否，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后，继续干正事去了。
　　一路收完了所有原本紧锁的房间，只剩下密室，南云铮轻车熟路地打开密室石门，走进去。
　　温白疏紧随其后，走了两步突然一头撞南云铮背上，不知为何，南云铮突然停了下来。
　　“王爷？”黑暗中，温白疏看不清，只能眼含疑惑开口喊了一声。
　　“本王突然想起一事。”南云铮说着微微侧过身，轻抬了下手臂，“你上次攥了一路本王的袖子，攥得皱巴巴的。”
　　温白疏双眼睁大，有些疑惑南云铮怎么说起这事，思索了片刻，缓缓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然后抬头看去。
　　袖子一沉，南云铮隐在昏暗中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温白疏老实攥着衣角跟上，眉毛却微微挑了挑，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南云铮一行出城时挑了个百姓稀少的时候，没有大张旗鼓，只有寥寥几位大臣送了一程，看上去倒显得十分凄凉。
　　实则，魏非朝是不想再直面南云铮，而其他没来的大臣，则是有把柄在南云铮手中，连去送都不敢去，生怕南云铮见到他们再说出些什么来。
　　因此，虽然明面上只有寥寥几人，但实际上他们都派了亲信暗中观察，确保摄政王真的出城。
　　待听到亲信回复，才彻底放下心来。
　　临城距京城很远，南云铮此行打算先去昭城，在昭城休息几日，再继续启程。
　　“啊，又输了！”温白疏道。
　　一路上十分枯燥，温白疏就跟南云铮下起了棋，输多赢少，赢的那几次还是南云铮故意放水。
　　南云铮抬眸道：“这次让你十个子。”
　　“好，再来！”温白疏直接撩起袖子，哪怕棋技再烂，气势上也不输人。
　　捏了个棋子，南云铮好整以暇地看着温白疏落子。
　　“珰！”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南云铮眼神蓦然一凛，手指微动，黑色的棋子弹回棋奁中。
　　“在马车中别出来。”
　　这辆马车是特制的，刀枪不入，温白疏在里边就是安全的。
　　温白疏也知道自己出去只能拖后腿，点了点头应下。
　　暗处射来的箭皆被暗卫挥刀挡住，南云铮出去后扫了一眼四周，取下弓箭，快速拉弓引箭。
　　“嗖”地一声箭势凶猛，闷哼声传来，显然是射中了人。
　　暗处射来的箭缓缓停下攻势，约莫片刻，从四面各走出一群人，将车队围住。
　　看穿着打扮，像是山匪？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评论区有读者问有没有微博，因为现在用的微博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过段时间我会再注册一个新的，到时候会放专栏里


第40章 青蟒山
　　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眼神凶狠的壮汉，有两人从南云铮射箭的方向抬出来一具尸体，背后扎着一支箭，红色的尾羽，正是南云铮放出的那支。
　　看到箭矢正中他的后心，南云铮眉毛微动，从马车出来后，他只是隐约察觉那边有人藏着，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直接射中了。
　　“哪个射的箭？”壮汉瞥了眼尸体，粗声问。
　　周围的山匪纷纷指向南云铮，也很明显了，被围的所有人中只有他手里握着把银弓，壮汉顺着指引看过来，目露凶光。
　　但不知为何，却始终没有上前。
　　南云铮眉毛微皱，方才他猜测这些山匪是冲着他来的，但现在看为首壮汉的反应，又有些蹊跷。
　　“你箭法不错，死了可惜了。”壮汉打量许久，掂了掂手中的刀说，“本大爷手底下正好缺个箭法好的，不如跟着我干。”
　　南云铮神情不变，眸中冷光一闪而过：“想让我留下来，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壮汉不怒反笑，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上：“抓活的！”
　　山匪跟暗卫动起手来，南云铮忽地抬起弓，缓缓拉开。
　　他一动作就被壮汉注意到，旋即举刀防备，然而出乎壮汉的预料，南云铮忽地转移方向朝空中射了一箭。
　　随着箭矢射出，呼哨声忽然响起，南云铮射出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一支响箭。
　　见状，壮汉突然顿住，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过须臾，身后的树林中突然“刷刷”冒出一群人，不出片刻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隐藏的暗卫听到响箭现身，与护着马车的暗卫里应外合，很快将所有山匪擒下，两个暗卫押着壮汉上前。
　　听到外面动静小了下来，温白疏从马车内出来，抬眼看了看周围，目光在某处定了一定，道：“这里是青蟒山。”
　　青蟒山？南云铮心中微动，就听温白疏继续道：“几个月前，我被接回去的时候曾路过这里，在附近露宿一夜，那时山上还没有这些山匪，所以……”
　　所以这群山匪的出现果真是有蹊跷，看他们个个身强体壮，不像是仅仅几个月就组织出来的，若不是冲着南云铮来的，那就是还有其他目的。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南云铮已经懂了他的意思，思忖须臾，吩咐道：“问清楚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暗十带人跟我上青蟒山。”
　　“是。”
　　南云铮温白疏带人循着山匪留下的痕迹找过去，然而一行人愈走愈深，始终不见他们落脚的地方。
　　直到痕迹消失都没找到，南云铮停下脚步，神色稍显凝重。
　　“去周围探查一下。”他淡淡吩咐道，同时观察四周。
　　温白疏也抬眼四处张望着，忽然看到了什么瞳孔微缩，他走向某处草丛，捡起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像是块石头，上面带着点暗红色。
　　“这是……”南云铮看清后眉头紧皱，但话还未说完就被探路回来的暗十打断。
　　“王爷，前边有个山洞。”暗十快步回来禀报，“山洞被人故意遮挡了起来，很深，往里走一段才看到脚步的痕迹。”
　　已经有暗卫进去探路。
　　事态越来越复杂了，南云铮心底有些不好的直觉。
　　一边跟着暗十往山洞的方向走，一边继续讨论方才温白疏捡到的东西。
　　温白疏语气有些不确定：“王爷，这好像是铁矿？”
　　南云铮颔首证实了他的猜测：“不错，确实是铁矿石，这群山匪盘踞青蟒山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个。”
　　山洞的位置很是隐蔽，正前方就是一棵粗壮的老树，不绕到一旁根本察觉不出后面竟然还有个山洞。
　　进去后走了一段，地面上果然多了许多杂乱的脚印，南云铮又瞥了眼两侧墙壁，眸中闪过一道暗芒：“是人为挖出来的。”
　　花费这么大气力挖出一条山道来，定是有所谋划。
　　过不多时，前面探路的暗卫回来禀报，山洞通往一个四面皆被山包围的山谷，谷中的房子虽然是新建的，却并不简陋，显然是有长住的打算。
　　“山谷内除了两个守门的，就只有几个做饭的婆子，除此之外没见到其他人。”
　　至于他口中所说那几人，也都已经被暗卫控制住。
　　这倒是有些出乎南云铮的预料，若是山谷内真的有铁矿，竟然不派人守着，这伙山匪的行径处处透着古怪。
　　“去看看。”他眼神微沉，加快了脚步。
　　走出山道，眼前豁然敞亮，正如暗卫所言，山谷四面环山，身后是极高的青蟒山，另外三面也是高耸的山峰，也不知此处山谷是如何被人所发现。
　　不远处，两个山匪和几个婆子被捆了起来，看守的暗卫走过来，南云铮问：“可有问出什么？”
　　暗卫：“回王爷，这几人是两个月前跟着匪首来的青蟒山，但都是上边吩咐什么他们就干什么，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们都有提到山谷西侧这个地方，据说匪首从来不让他们靠近那里。”
　　“西侧？”南云铮遥望了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前去一探，同时派一个暗卫下山传递消息，暂缓赶路，先弄清楚青蟒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竟然没有人守着……”温白疏看着眼前的场景，颇有些不可置信道。
　　这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山谷西侧竟然真的有铁矿，而且看起来还不小。
　　南云铮也怔了下，不敢相信如此轻易就寻到了铁矿，难道真是这群山匪无意中发现的？！
　　他眉头紧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思忖之后，南云铮声音微沉：“他们把挖出来的铁矿送去了哪里？”
　　从之前温白疏捡到的铁矿石看，他们已经运送出去过铁矿石，至于送去了哪里？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
　　“先回去。”
　　南云铮最后看了眼矿洞，留下两个暗卫之后，就返回了山谷中央。
　　恰好此时，留在山下的暗七跟了传信的暗卫来了谷内，待听完暗七从山匪口中审问出来的消息，南云铮才恍然明白之前一直萦绕心头的古怪感从何而来。
　　铁矿的确不是山匪所发现，他们原是另一处的山匪，被官府围剿后却没有受到惩处，而是被送到了青蟒山，那些铁矿也是送给了官府的人。
　　“……官府每七日会派人来运送铁矿，山匪中也有一部分并不知道这件事。”暗七缓缓道来。
　　温白疏皱眉：“既然如此，他们今日怎么还拦了我们的马车？”若非这群人拦路劫财，也不至于被他们顺藤摸瓜摸到了老巢。
　　暗七回道：“此事也是巧合，这群山匪被关在这里挖矿，却没忍住又干起了老本行，这里又是王爷前往临城的必经之路，有人知道青蟒山不太平，暗中找到匪首，就是想给王爷造成点麻烦。”
　　因为贪财，匪首答应了，却不想那人给出的消息不对，反而将自己搭了进去。
　　至于这人是谁，南云铮也不在意，不是皇帝就是被他威胁的那些老臣，无非是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给他找点无关痛痒的麻烦罢了。
　　此时他很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南云铮垂眸问：“是哪处的官府？”
　　私自开采铁矿是诛九族的重罪，此处铁矿规模不小，若是制成武器……因此，他必须查清楚，这些铁矿究竟流入到了谁的手中？
　　“是昭城。”


第41章 灼热
　　昭城？
　　听到这两个字，南云铮也有些震惊，昭城本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之一，不出意外，可能还要在昭城住上几日，如此看来，还真是有些巧了。
　　而且，十年前他率兵剿匪那次，也曾与昭城知府打过交道，印象中，昭城知府为人谦和，不像是做出私自开采铁矿这种事的人。
　　不过，人心易变，南云铮也不敢断定。
　　思绪回转，南云铮又问：“距离昭城的人下次过来还有几日？”
　　暗七：“今日正好是第五日。”
　　所以说，后日匪首口中所谓官府的人就会前来。
　　南云铮眸光微动，心中有些谋划，同暗七商议几句，吩咐一些事情。
　　待暗七离去，他微微转头，忽地发现温白疏的神色有些不对，轻喊了下：“温白疏？”
　　温白疏回过神来：“王爷……”
　　仔细看，他的神情何止是不对劲，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格外的难看。
　　认识这么久，南云铮还从未见过温白疏露出这种表情，像是小狐狸碰到了天敌一般神情可怜，他眸中浮上一抹关切，抬手抚上他的发顶，轻声问：“怎么了？”
　　如若温白疏知晓南云铮此刻内心所想，肯定会送他一排省略号，他确实是想到了不太好的事情，但绝对没有南云铮脑补的那么严重……
　　刚回过神，还有些心思恍惚，头顶的手掌随着南云铮关切的目光轻轻按了下，温白疏深吸一口气，眉头皱紧：“突然有个不太好的猜测，王爷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赵国太子来找过我？”
　　他仔细回想着几个月前的事，“我忽然想起来，他来见我时身边带了三个侍卫，但离开昭城的时候却少了一个人。”
　　不知道是否是他多虑，但这个念头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
　　赵国太子？南云铮心中思索，温白疏确实跟他说过此事，赵国太子找他似乎是回京前没几天的时候。
　　“你是觉得铁矿这事和赵国太子有关系？”南云铮试探问。
　　温白疏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时间上太过巧合了。”
　　看他眉心都快皱出浅印来了，南云铮抬手按在他眉心上，安抚道：“无须多想，是与不是，待后日就知道了。”
　　“况且……”南云铮眸中暗光一闪而过，意有所指，“这对我们来说，说不定是件好事。”
　　好事？
　　温白疏疑惑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那张炼钢术！”
　　自从秋猎之后，两人坦白了系统的存在，以及他们身上系统的联系，平日里也都一直在通过温白疏许愿、南云铮完成任务方式来获取奖励，其中就有一次的奖励就是一张写有各种炼钢法的纸。
　　如今有了炼钢法，又有了铁矿，可不就是件好事！
　　“不过，青蟒山要真是昭城知府占下的，我们该怎么办？”温白疏问。
　　南云铮道：“若真与昭城知府有关，本王如今虽然外放，想处置个知府却也不难。”
　　他身为摄政王的封号还在，可先斩后奏，再找个借口上奏，满下青蟒山铁矿一事，青蟒山离京城甚远，魏非朝即使有所怀疑也难以查证。
　　温白疏嘴角上扬：“如果联络山匪来找王爷麻烦的那人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反而被我们发现个铁矿，怕是要气死了。”
　　南云铮也微微弯了下唇角，随后看温白疏难掩兴奋的样子，眉毛微扬，问他：“如果这铁矿真的跟赵国太子有关？”
　　闻言，温白疏理直气壮道：“反正铁矿现在进了咱们手中，再送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后摸了摸鼻子：“而且，俗话说得好，见者有份，他都挖走那么多了！”
　　若是绫华长公主听到他这番话，定会戏言，他儿子这胳膊肘往外拐得太多了。
　　至于被他胳膊肘拐向的南云铮，则是嘴角笑意渐深，看向温白疏的目光愈发柔和。
　　“希望最好还是与他无关。”
　　温白疏轻叹道，毕竟赵国太子还是与他母亲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他的亲舅舅，在他被接回京城前，还特意亲自前来见他一面。
　　南云铮思及之前知道温白疏身份时，让暗卫调查出来关于赵国皇室的资料，如果资料没问题，铁矿这件事并不符合赵国太子的行事作风。
　　他揉了揉温白疏的脑袋，随后又稍稍正色道：“此事还需好好谋划。”
　　温白疏顶着被揉乱的发型：“……”
　　好好谋划就好好谋划，怎么还把他发型给弄乱了……
　　温白疏理了理头发，视线放到南云铮的墨发上，两只爪子蠢蠢欲动，他眼珠转了转，压下心中跃动的情绪，故作淡定道：“王爷，你能不能低下点头……”
　　低……头？
　　南云铮眼底浮出些许疑惑，但还是微微低头，问：“你……”
　　话刚说个开头，温白疏蓦地两只爪子扒上去，将他齐整的墨发揉了个乱，才心满意足收回手。
　　南云铮怔了下，盯着温白疏，眸色渐深：“……”
　　温白疏仿佛从他墨色的眸中看出了一丝幽怨，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然而下一瞬就被南云铮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南云铮垂眸低声道：“帮我整理好，就放开你。”
　　两人靠得极近，南云铮还特意低下头好让他方便整理，言语间灼热的气息令人面红耳赤。
　　温白疏眨眨眼，随后抬手一缕一缕地顺着南云铮的墨发，手指在发丝间掠过，将每一缕都归于平整。
　　他神情认真，连南云铮不知何时松开了手也没察觉。
　　“扑通——扑通——”
　　愈跳愈快的心跳声在耳畔响起，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又或者，是他们二人的……
　　头顶传来小心翼翼的触感，偶尔指腹穿过发丝一触而过，不知不觉掠夺了南云铮所有心神。
　　待回过神来，他的视线落在温白疏红润微张的嘴唇上，两人离得太近了，仿佛稍一动作就能触碰到。
　　良久，南云铮喉咙微动，有些狼狈地转开视线。
　　还……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南云铮：想亲……
　　作者冷漠脸：但你还没表白，不能亲！


第42章 任你处置
　　将最后一束发丝捋顺，温白疏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艺：“好了。”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说话了，他微微转头看向南云铮，正好撞进一双幽深的瞳眸中，暗涌的情绪透过深沉的瞳眸传出来，让人呼吸一滞。
　　温白疏微微怔住，忽地反应过来两人此时的姿势颇有些暧昧，刚收回来的指尖不禁缩了缩。
　　南云铮微微垂眸，压下心中翻涌的诸多情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平时的波澜不惊，所有贪恋念思尽数压入眸底最深处。
　　他抬手按了按温白疏的发顶，这次没有给他揉乱，柔和道：“走吧，该用饭了。”
　　闻言，温白疏点点头，走了两步，视线忽然掠过南云铮的耳侧，他眼睛微微张大，伸手扯了扯南云铮的袖口：“王爷，你耳朵红了。”
　　南云铮：“……”
　　他身形僵了一瞬，转而又恢复泰然，装作没听到这句话继续往前走，然而温白疏却不放过他，又重复了一遍。
　　“王爷，你耳朵红了。”
　　见南云铮不理他，温白疏反而更来劲了。
　　“王爷，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王爷，刚才有一缕头发没梳平整……”
　　“王爷，你走得太快了……”
　　“王爷……”
　　无可奈何，南云铮忽地停下，轻叹一口气，没什么威胁意味地威胁他：“还想再被捂一回？”
　　温白疏住口，状若无辜地笑了下，表示不说了。
　　南云铮心底刚松了口气，一转身，熟悉的声音倏然响起，他脚下猛地顿住。
　　【叮！】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回过定定地看了眼笑得粲然的温白疏，眸中不由得浮起些许无奈，屈指敲了下他的额头。
　　温白疏被敲了，却还是笑得一脸灿烂，无辜的眼神深处透露着些微的看好戏。
　　这个眼神，让南云铮一向无波无澜的心中忽地莫名多了抹忐忑，他唇角微抿，打开了系统。
　　【温白疏被人欺负了，快让他开口说话吧！】
　　待看完后，南云铮唇角微扬，忍不住低笑了下，看向温白疏：“过来。”
　　温白疏不明所以，朝他走了一步，下一瞬腰上忽地多了条手臂，整个人猛地被拉过去，差点扑进南云铮怀里。
　　他瞪大了眼，表情有些呆愣。
　　“就许了这么个愿？”南云铮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片刻后又微微松了松，但并没有收回手，虚虚搭在他的腰上。
　　不待温白疏回答，南云铮又稍稍俯下身靠近他耳畔，低声道：“本王不仅让你开口说话，还让你欺负回来，如何？”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温白疏心脏猛地跳了下，一抹绯红缓缓浮上脸侧，他低着头，伸手推了推南云铮，说得含糊不清：“谁要欺负回来？”
　　“本王说话算话。”南云铮墨色的眸子看着他，任由温白疏推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你现在就是在欺负我。”温白疏推不动，瞪了他一眼，却因为脸颊带着薄红，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南云铮嘴角噙着笑，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丝蛊惑：“你可以欺负回来，怎么样？”
　　“本王可以任你处置。”
　　说这话的同时，手臂微微搂紧，明明说着让温白疏欺负回来，身体却做着与话语相反的动作。
　　温白疏忽然觉得自己许那个愿是个错误的决定，本意是想看南云铮好戏，结果反而被欺负得更惨了。
　　他低着头思索出神，南云铮察觉到，也不催他，极有耐心地等着答案，反正人已经在他怀里了，跑也跑不掉。
　　直到有暗卫路过看到两人的动作后愣了下，随后想要行礼，却被南云铮抬手制止，但温白疏却已经听到动静，回过神来。
　　待暗卫离去，南云铮眉毛微扬：“可想清楚了？”
　　温白疏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但同时又觉得王爷在给他挖坑，神情有些挣扎，陷入纠结的时候完全忘了他们俩还保持着极亲密的动作，被时不时走过的暗卫看了个遍。
　　第一个暗卫看见他们的暗卫，跟其他暗卫打过招呼，以至于后边来来往往的暗卫像幽灵一般，完全没引起温白疏的注意。
　　南云铮乐得其他人知晓他与温白疏的密切关系，再者，离京之前温白疏一直与他同进同出，暗卫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良久，温白疏终于想清楚，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虽然下定了决心，他还是小心试探道：“真的任我处置？”
　　“真的。”南云铮。
　　听到确切的回答，温白疏胆子逐渐大了点：“要是我让王爷给我洗脚……”
　　“也行吗？”
　　说完，温白疏睁着清润的眸子看着南云铮。
　　“洗脚……”南云铮眼睛微微眯了下，嘴中过了遍这两个字，随后低声一笑，微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撩拨：“也不是不可以。”
　　温白疏仿佛被他灼热的目光烫着似的，方才冒出来的胆子又倏地收了回去：“我开玩笑的，王爷你别当真。”
　　“可是，本王已经当真了。”南云铮说完，终于松开温白疏，“走吧。”
　　温白疏：“！”
　　不是吧，南云铮真要帮他洗脚？？？
　　事实证明南云铮真的当真了，温白疏盯着眼前的洗脚水陷入沉思，待看到南云铮已经开始卷袖口后，双眼蓦地睁大，果断一溜烟儿爬上床缩在了床尾。
　　垂下眼的功夫，方才还坐在床边的人就没了，南云铮心中有些好笑，面上不动声色，伸手淡淡道：“过来。”
　　温白疏抱紧自己：“不过去，打死都不过去！”
　　见状，南云铮笑了下，悄声朝床尾靠过去。
　　温白疏没听着动静，稍稍抬了个头，下一瞬身体突然悬空。
　　温白疏：“！”
　　南云铮将温白疏抱出来，放床边坐正了，看他还有动作，抬手按住了肩膀：“乖一点，坐好。”
　　温白疏怔了下，哭笑不得：“王爷你是在哄小孩吗？”
　　话音刚落，南云铮已经握上了他的脚踝，温白疏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王爷，还是我自己来……”
　　罗袜被脱下，莹白的两只脚露了出来，温白疏放弃挣扎，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试了试水温，是温热的，南云铮将温白疏的脚浸没其中，动作间指腹擦过白皙的脚背，莹润的脚趾缩了缩，透露出主人此时的情绪。
　　室内渐渐静了下来，只有轻微的水声时不时响起，撩动人心。
　　良久，南云铮认真擦净脚上每一滴水珠，柔声道：“好了。”
　　迟迟没听到回应，他抬眸看去，床边坐着的人微微偏过头，脸侧绯红。
　　南云铮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下，手下不禁微微用力握住，短短一瞬后又松了劲，温白疏借此挣开他的手，翻上了床。


第43章 进昭城
　　晨光熹微，一队官兵打扮的人策马穿梭于秋叶微落的林间，装了马蹄铁的马蹄重重地踏在铺了一层树叶的地面上。
　　“到了。”为首的是昭城通判，姓魏，不仅是昭城知府的亲信，还是知府的妻弟，深受知府信任。
　　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路上了青蟒山，在离山洞不远处与几个无所事事的匪首和山匪碰面了。
　　“魏通判，这次来得有些晚啊。”匪首熟稔地迎上去。
　　魏通判没甚表情，翻身下马，冷声道：“本官听说你最近有些不老实啊，咱们是为知府办事的，这事要是走漏了风声，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这……我懂我懂。”匪首点头哈腰，一边恭维着一边领着人进了山洞，待其他官兵往山谷西侧去后，“魏通判赏脸去我那里坐坐，我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那酒可是珍藏了十几年的花雕，要不是魏通判来，我可不舍得拿出来。”
　　魏通判看了眼西边，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索性跟着匪首喝酒去了。
　　山谷内最大的那个房子就是匪首的，跟其他山匪一间屋内五脏俱全不同，匪首的房子一进屋是个厅堂，东侧是个被当成仓库用的书房，西侧则是卧房。
　　此时西侧的房间里，南云铮与温白疏正相对而坐，执棋对弈。
　　忽地，隔壁的厅堂传来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同时伴着匪首与魏通判的交谈声，南云铮两人对视一眼，心道，终于来了！
　　南云铮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约莫一刻钟后，隔壁推杯换盏的声音愈来愈低，直至听到一声“扑通”，似乎是有人猛然趴在了桌子上。
　　隔壁彻底没了声响，过了片刻忽然传来三声敲门声。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表示暗卫已然得手。
　　随即，南云铮与温白疏起身来到厅堂，果然，魏通判喝完加了料的酒后，已经昏睡过去，人事不省。
　　“王爷。”易容成匪首的暗卫抬手行礼。
　　从一开始魏通判见到的就不是山匪，而是易容成匪首的暗卫，一应信息都是从真正的匪首口中审问出来的，方才顺利骗过魏通判和他的手下。
　　“搜身。”南云铮道。
　　暗卫听命将魏通判全身上下搜了个遍，连衣裳夹层都没放过，最终搜出来的，除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之外，就是一个腰牌，一封密信，还有一瓶药丸。
　　“这就是他们说的解药？”南云铮拿起药瓶看了几眼，又放下，“把药拿给暗七。”
　　审问中还得知，匪首与他的弟兄们之所以老老实实帮知府看守铁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身上皆被下了奇毒，每七日昭城派人来运送铁矿，顺便送上一次解药。
　　他随后又拿起腰牌，仔细看了看，冷笑一声：“的确是昭城通判的腰牌。”
　　看来，铁矿一事，果真与昭城知府有推脱不了的关系。
　　而那封密信，南云铮看完之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递给温白疏：“看来，这次是我们运气好。”
　　温白疏不明所以地接过信，待一目十行看完后，也是微微一笑：“确实是运气好。”
　　密信上，昭城知府让魏通判这次运送完铁矿后，就解决掉所有山匪，那药瓶中也并不是以往服用的解药，而是另一种毒药。
　　“昭城知府，还真是心狠手辣。”温白疏忍不住感慨一句。
　　昭城知府已经知晓匪首阳奉阴违，又干起了拦路打劫的行径，为了不走漏风声，于是痛下杀手。
　　若非他们早了两日经过此地，这伙山匪又被人找到要拦他们的马车，若不是这种种巧合，他们又怎能发现这处铁矿。
　　堪称运气绝佳。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南云铮吩咐道：“动手吧。”
　　“是。”暗卫。
　　西侧的那些官兵尽数被抓住，跟之前的山匪关到了一起。
　　初步告捷，但现在有个更大的麻烦横在眼前，铁矿真的与昭城知府脱不了关系，而且，他们此行势必要经过昭城。
　　“接下来怎么办？”温白疏问。
　　南云铮手指轻敲桌面，思忖片刻，道：“暗五，你与暗十扮成魏通判的两个副手，去找昭城知府，就说，看到摄政王的马车正往经过青蟒山昭城而去，怕被察觉，因此魏通判亲自在青蟒山看守铁矿，派你二人回禀。”
　　暗五，就是之前扮成匪首的那个暗卫，精通易容。
　　魏通判虽然深受知府信任，连运送铁矿这种事都交予他负责，但昭城知府并没有告诉他这批铁矿的去处与用途。
　　而魏通判是知府的妻弟，两人极为熟悉，暗五若是直接易容成魏通判风险太大，反而他的副手，与知府应是没那么熟悉，不容易被察觉。
　　那边，暗五与暗十两人策马迅速朝昭城赶去。
　　这边，南云铮等人留了一部分暗卫守着青蟒山，暗七也被留下研究山匪身上的毒。
　　而其他人则是化为侍卫，一路大张旗鼓簇拥着南云铮的马车前往昭城。
　　青蟒山与昭城并不十分近，正常赶路也得一天时间，但暗五与暗十快马加鞭，仅仅半日就入了城，入城之后丝毫没有停歇，直直朝昭城知府曾文宏的府邸而去。
　　府衙内。
　　“你说什么？摄政王正在朝昭城过来？！”曾文宏一副中年儒生模样，此时满脸震惊，仔细看还能看出一丝恐慌。
　　摄政王被外放到临城边疆之地这个消息，曾文宏昨晚才得知，没想到竟然已经快到昭城了。
　　思来想去，曾文宏只得让魏通判先留在青蟒山，私自开采铁矿这件事，若是被摄政王发现，整个曾府都得跟着他人头落地。
　　绝对，不能被发现！
　　于是，曾文宏一边让两人回去告知魏通判莫要回城，一边让人赶紧清楚一些可疑之处。
　　戌时刚过，再过不久昭城城门即将落锁，曾文宏提心吊胆一下午，眉头皱紧：“怎么还没到？”
　　这时，侍卫快步进门：“大人，来了，马车已经快到城门处了。”
　　与此同时，昭城城门口，守城门的官兵可不知道顶头上司如何提心吊胆，如今马上要落锁了，他们已是有些松散，甚至聊起了家常。
　　忽然，一个目力不错的官兵遥望了一眼，表情微怔，下一刻声音提高：“有马车过来了！”
　　马车过来就过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其他人怀揣着这种心理，抬头看了一眼，蓦地愣在原地。
　　周围已是夜色笼罩，但借着城门处的灯火，众人还是看清了不远处的马车。
　　辘辘马车声随着马车的驶近愈来愈清晰，由四匹健壮俊美的马拉着，马蹄不急不缓地踏在道路上，偶尔溅起几道灰尘。
　　马车周围，骑着高头大马身形威武神情严肃的侍卫们护卫马车四周，马蹄声此起彼伏，气势逼人。
　　显然，马车里坐的一定是个大人物！
　　城门守卫神情皆是一凛，待马车近了，本想按照规矩让马车里的人下来，却被马车旁的侍卫拦住。
　　侍卫拿出一面金色令牌：“摄政王在此，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守卫们神情一震，看清令牌上的字后，行礼：“参见摄政王！”
　　“小的有眼无珠。”守卫告罪一声，随后喊道：“还不快打开城门！”
　　城门开到最大，停下的马车又重新动了起来，缓缓进了城。
　　马车内，温白疏悄悄掀开一侧的帷幔，朝外看了两眼，笑道：“王爷甚少有这么大的排场。”
　　南云铮眉毛微扬：“算是给昭城知府个下马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随后又说：“明日我带人去昭城府衙，恐怕会起冲突，你先留在驿站。”
　　温白疏知道南云铮这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点了点头。
　　等曾文宏假装才知道摄政王到了昭城，待人赶到驿站时，却被门外的侍卫拦住。
　　“舟车劳顿，王爷已经歇下，大人请明日再来。”
　　曾文宏心下不安，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先行回府，待翌日一早，再来拜访。
　　而此时驿站的房间内，说着已经歇下的两人正在下棋。
　　南云铮一手执着棋子，抬眸看向对面的温白疏：“可想好了？”
　　“等等，王爷别催……”温白疏仔细瞅着棋盘，琢磨了许久，才落下一子，随后浅笑道：“该王爷了。”
　　南云铮垂眸打量了一下棋盘，抬手在某处落下一子。
　　见状，温白疏忽然笑了下，眼眸微微弯起，将手中的白子落在预谋已久的位置：“王爷，看！”
　　看……看什么？
　　南云铮不明所以，视线落到棋盘上，轻声问：“看什么？”
　　“看我的棋子。”温白疏道。
　　黑白分明的棋盘上，在南云铮时不时放水的情况下，黑子与白子看起来旗鼓相当，思及温白疏最后一子的位置，南云铮仔细观察，眉毛微扬：“这是……什么？”
　　他的手指虚虚划过棋盘中央排列出奇特图案的数个白子。
　　“是这个。”温白疏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南云铮的心口处。
　　“我送给王爷……”他抿了抿唇道，“一颗心。”


第44章 驿站被抓
　　“轰”地一下仿佛有什么在心中炸开，细细麻麻的悸动由心口逐渐蔓延开来。
　　他目光落在那根纤白的手指上，缓缓抬眸：“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白疏被他深邃的眼眸看得心中一慌，想收回手，却被南云铮握住收不回去，指尖忍不住缩了缩，道：“知道。”
　　南云铮眸底浮现一抹柔和，声音低沉温和：“明日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才松开温白疏的手指。
　　两人极有默契地不再去动那个棋盘，坐了一天马车也确实是累了，翌日，南云铮醒来时，看温白疏睡得正沉，看了一会轻声起身穿衣。
　　路过还摆着颗“心”的棋盘时，他脚步顿了顿，随后拿起黑子照着温白疏摆的“心”，照葫芦画瓢也摆了一个。
　　放下最后一颗棋子，南云铮端详了一眼分外和谐的两颗“心”，心满意足下楼去了。
　　昭城府衙，曾文宏表面镇定，实则内心慌得不行，他的摄政王的恐惧并非来源于朝中老臣“帮”他传出来的虚假名声。
　　十年前，摄政王剿匪那次，才十五岁的少年郎，拿着把刀面无表情地一刀一个山匪，血液溅到身上眼睛却连眨都不眨一下。
　　最后，就连黑色的战袍都因为沾染了太多血渍呈现成一种暗红色。
　　给当时刚从文官转为知府的曾文宏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南云铮可不知道曾文宏因为剿匪对他心存恐惧，十年前那会，正值父亲与长姐皆已逝世，先帝又留了魏非朝这个麻烦给他。
　　他身为摄政王，一边管理朝政，一边教导幼帝，还要受到大臣们的挤兑，心中郁郁之时就会带上一队人马出城剿匪。
　　“参见摄政王！”
　　府衙门口跪倒一片，南云铮没有立刻开口，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曾文宏和他身后的府衙后，沉声道：“起来吧。”
　　“谢摄政王。”曾文宏起身后，恭敬道：“下官准备了宴席为王爷接风洗尘，还请王爷不吝前往。”
　　南云铮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微微颔首：“本王不喜人多。”
　　“王爷请随下官来。”曾文宏带路，原本在他身后的管家则快步去传信，将几个花里胡哨的百戏表演停了，换成抚琴等较为素雅的表演。
　　有了管家的迅速指示，待南云铮入席时，除了昭城一些重要的官员，以及知府家眷，再无其他人。
　　甚至连曾文宏的两个千金都不曾出来，两个千金倒是对摄政王很是憧憬，但曾文宏现在一心想要赶紧送走南云铮一行，看穿两个女儿的心思后，干脆不让她们出席。
　　入座后，南云铮虽然没说什么话，但对于知府所敬来的酒还是接了，如此酒过三巡，曾文宏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突然，有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进来，进来之后直走到南云铮身边，恭敬地递上一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册子。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曾文宏的心猛地突了一下。
　　南云铮初入府时，趁着大部分人都在前院，暗卫悄悄潜入了曾文宏的书房，从暗格中搜出了这本册子，以及一封刚看完还没来得及焚烧的信件。
　　南云铮放下酒杯，接过暗卫递上来的册子，一页页缓缓翻着，脸上渐渐露出一抹冷然的笑来。
　　宴席上的交谈声忽地小了起来，他们暗中观察着南云铮，方才缓和的氛围忽然有些凝滞起来。
　　“啪——”
　　一滴冷汗顺着曾文宏的额角滑到桌上，不知何时，他竟然出了一头冷汗，目光死死盯在南云铮手中的册子上。
　　看起来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册子，极其常见……
　　终于，南云铮翻完了册子，眸中冷光氤氲，随后，暗卫送上了一封信。
　　“咔嚓……”
　　碧色的酒杯落在地上，猛然破碎，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曾文宏脸色煞白，两手因为恐慌微微颤抖，这才没拿住酒杯使之掉落地上。
　　“曾知府的酒杯碎了，给曾知府换个新的。”南云铮淡淡说完，重又低下头欲打开那封信件。
　　见状，曾文宏身体颤了颤，忽地跪倒在地：“下官有罪，求王爷恕罪……”
　　知府的行径看得其他人一愣，满心茫然。
　　南云铮面无表情看着俯跪在地的昭城知府，良久后突然开口点出了几个人名，他目光微冷：“其他人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冒出一群暗卫将南云铮没念到的人尽皆请出了府衙。
　　被请出去的官员在府衙门口面面相觑，他们对铁矿一事全然不知，此时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府衙，又惊慌又茫然。
　　曾文宏看到突然出来的暗卫也懵了，心底对南云铮的恐惧不禁更上一层，他自知自己逃不过这劫，如今，只希望摄政王能对他的妻女网开一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驿站的被褥还算舒服，昨日坐了一天马车，因此温白疏睁开眼后躺在柔软的被窝中不愿起来。
　　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已经是日上三竿，伸了个懒腰后慢吞吞地开始起床。
　　下了床，温白疏偏头回想早上南云铮走时，他微微有些察觉，但因为太困只勉强掀了下眼皮就又睡过去了。
　　王爷最后站的位置好像是……
　　“想起来了。”温白疏一拍脑门，径直朝昨日他们对弈的那处走去。
　　待看清棋盘后，他不禁忽地笑出声来，所以，南云铮早上在这里站着就是为了也摆一颗“心”……
　　温白疏眉眼含笑，然而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扑通”倒地声，他神色一凛，快步返回床前从枕下拿出王爷送的扇刀，紧紧握住。
　　没多大会儿，门缝中缓缓插。进一个雪亮的刀刃，轻轻上挑几下就把门闩给挑开，下一瞬几个蒙着脸的人闯了进来。
　　几人看到床边坐着的温白疏，互相对视一眼，拉下脸上的黑布：“见过小主人。”
　　这几人……赫然就是曾经他与王爷见过的杂技班的人。
　　温白疏心中震惊，面上却强装镇定：“是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请小主人跟我们回去。”几人恭敬道。
　　为首的是那个耳后有三道特殊痕迹的班主，实际上叫阿三。
　　温白疏手攥得更紧了，目光突然落到门外躺在地上的暗卫，神色一冷：“你杀了他们？”
　　“他们只是被迷晕了，几个时辰后就会醒来。”阿三解释道。
　　温白疏松了口气，思虑须臾，道：“我跟你们回去，但我要给王爷留封信。”
　　见几人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又道：“若是我家王爷回来后发现我不见了，震怒之下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我想，你们也不想看到魏国摄政王出兵齐国吧……”
　　温白疏话中带着淡淡的威胁，阿三想了想答应了。
　　另一边，南云铮正在处置曾文宏几人，从他的讲述中才得知，曾文宏私挖铁矿真与赵国有关系，但并不是赵国太子，而是赵国二皇子，赵景鸿。
　　赵国太子身边不见了的那个侍卫，实际上是赵景鸿安插的眼线，跟着太子来到昭城后意外从一个青蟒山上砍柴的樵夫口中听说，那处有铁矿，其他人都不信，但他却信了，还真找到了铁矿。
　　南云铮看着册子，上面除了铁矿一事，并未看出曾文宏还有其他与赵景鸿勾结之事。
　　有些蹊跷。
　　曾文宏听到南云铮的问题后，哀叹一句，缓缓道来：“下官其实不止两个女儿……”
　　他的长女二八年华时，去外祖家探亲遇到赵景鸿，竟被他哄骗去做了侍妾，甚至囚禁起来以此威胁他，这才是他冒险运送铁矿的原因。
　　“下官自知罪孽深重，求王爷饶下官的妻女一命。”曾文宏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没听到回应，曾文宏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南云铮面沉如水，眸中仿佛孕育着风暴，令人心中一惊。
　　南云铮语气冰冷：“你派人去驿站了？”
　　曾文宏心中一跳，连忙否认：“王爷明鉴，下官不曾派人去驿站。”
　　闻言，南云铮神情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暗沉。
　　他语气极快地吩咐暗卫将曾文宏几人暂时围禁在府衙，随后迅速找了匹快马，神色冷凝往驿站赶去。
　　他方才正坐着，系统的提示声忽然响起。
　　【温白疏被人抓走了，快去把他找回来吧。】
　　一路飞奔进了驿站，看到门外倒了一地的暗卫时，暴虐的情绪瞬间在南云铮心中骤然浮起，他推开房门。
　　没有人！
　　微微闭了闭眼，南云铮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系统任务说的是被抓走，所以温白疏应当还是安全……
　　南云铮垂下的手攥得极紧，彰显着他只是表面镇定，内心情绪翻涌。
　　心神动荡间，南云铮忽地瞥见棋盘上放着的纸张，不禁瞳孔微缩，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拿起来。
　　“我无事，齐国，杂技班。”
　　是温白疏的字迹，末尾处画了个小小的心，与棋盘上的两颗心交相辉映。
　　南云铮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些许，手指轻轻从那颗心上抚过，暗沉的目光深处藏着一片缱绻柔和。
　　“温白疏，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傻了，点存稿存了两次都没存上，然后不小心发出去了，这章其实是明天的更新，所以，明天的那章算是提前发出来了……


第45章 追上
　　思忖片刻，南云铮忽然想起什么，抬脚走至床前，手掌在被褥中探了下。
　　还是温的，说明人才走了没多久，但是系统原本可以看温白疏位置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句话。
　　【距离过远，无法定位。】
　　这时，被他甩在身后的暗卫也回到了驿站，暗十看到倒地的暗卫初时一惊，随后发现只是晕过去了，他蹲下去探了下鼻息。
　　“是中了迷药，先把他们抬到房里。”
　　解决完地上的暗卫，暗十蓦地反应过来，既然暗卫都被迷晕了，那温少爷呢……
　　南云铮从房间内出来，神色已经恢复镇定，唯有眸光深处晦暗不明，吩咐道：“去查半个时辰内，各个城门的出城记录，所有可疑的全报上来。”
　　“是。”暗十不敢马虎，立刻就找人去查。
　　连府衙都被南云铮的人围起来了，因此当暗卫拿着摄政王府的腰牌要查看出城记录时，城门守兵根本不敢拒绝。
　　“王爷，查到了，今日城门处来往百姓不多，只有三辆马车比较奇怪。”
　　“其中有一辆最可疑，马车上的人脸被黑布蒙住，说是生了疮，是三刻钟前出的城。”
　　南云铮：“哪个城门？”
　　“是南城门。”暗十道：“属下已经问过，出南城门只有两条大道，一条就是咱们昨日从青蟒山来的那条，一条是通向昭城东南方的源城，中间只有一个白安镇。”
　　青蟒山是他们来时的路，阿三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走那条路的可能性极小，最有可能的就是走了去源城的那条道。
　　那个方向，也正好是去齐国的方向。
　　南云铮果断道：“去白安镇。”
　　虽然，为了躲避他们的追寻，阿三等人极有可能不会走正道，更不可能进入城镇，但只要他与温白疏离得近了，系统的定位就能派上用场……
　　一路上马不停蹄，南云铮时刻关注着系统定位，却一直没有任何显示，直到一行人进了白安镇依旧如此。
　　南云铮面色微沉，扯紧缰绳停了下来。
　　他们一路都没停过，温白疏也不可能骑马，按理说哪怕追不上马车，系统定位也应该有动静，如此只能说明，他们追偏了。
　　暗十骑着马上前两步：“王爷，属下去周围搜寻。”
　　“不用。”南云铮微微摇头，“人不在这，你去打听一下从昭城到源城中间这段路中，有没有什么村落是离白安镇比较远的。”
　　“是。”暗十道。
　　南云铮垂眸思忖，大方向应当是没错，阿三或许会因为逃避追寻刻意避开显眼的白安镇，从昭城到源城中间的大小村落多数都聚集在白安镇周围。
　　他要找的，就是少数那几个漏网之鱼！
　　不多时，暗十就带着消息回来了，他直接去了白安镇最大的酒楼，扔给小二十两银子，小二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部分村子都离白安镇不远，只有石林村和小李村离白安镇最远，这两个村子都是在白安镇的正东方向。”
　　南云铮在脑中勾画了一遍路线，心中隐隐有预感，不出意外温白疏就是在这两个村落附近。
　　压下心中暗涌的情绪，南云铮拉动马绳：“走。”
　　另一边，温白疏坐在马车上被颠簸了一路，待走下马车时整个人仿佛是蔫了的小白菜。
　　“小主人受累了。”阿三道：“等明日到了源城就好了。”
　　温白疏被颠得没心情理他，待看到竟然还有人来接他们时，才冷哼了一句：“预谋已久啊。”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阿三递过来的饭菜，心中感叹，可怜他从起床就被带走，除了中途随便垫了几口就一直在赶路。
　　也是巧了，温白疏刚放下碗筷，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快走，追上来了！”
　　阿三表情一愣，没想到南云铮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旋即收拾东西带着温白疏上了马车。
　　听到南云铮追来了，温白疏表情明显松缓了一些：“强扭的瓜不甜，你们要不就把我放下吧，马车很快就会被追上的。”
　　阿三却吩咐道：“穿上小主人的衣服，兵分三路，引开摄政王。”
　　看他们拿出跟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温白疏眉毛微挑：“没用的，我劝你们还是把我放下吧。”
　　掩人耳目这一招对其他人或许有用，但对有系统的南云铮和温白疏来说，是毫无作用，看阿三等人的紧迫度，显然南云铮此时已经离他们很近。
　　温白疏猜得不错，南云铮的确离他们极近，他们刚出白安镇没多远，系统定位就能显示了。
　　看着地图上温白疏的位置，南云铮终于微松了一口气，随后更加快速地朝他的方向赶去。
　　此时已是夜色初显，昏暗的小道上马蹄声急促驶过。
　　忽然，不远处一道明亮的焰火在夜空中绽开。
　　暗十惊喜道：“王爷，温少爷就在前面。”
　　南云铮仔细盯着温白疏的位置，又一甩鞭加快了脚步。
　　“王爷，他们朝三个方向去了！”
　　南云铮猜到了阿三等人的打算，但他们绝对想不到，居然还有系统这种东西，温白疏在哪辆马车上，他从系统上看得一清二楚。
　　“呦，追上来了。”温白疏扒着车窗朝后看了两眼，语气十分欠揍。
　　阿三倒是神色冷静，见南云铮果然追了上来，在马车后面穷追不舍，眸光一沉，拿出弓箭。
　　谁知刚拉开弓，冰冷的刀刃就贴上了他的脖颈，垂眸一看，锋利的刀身在月光下反着冷光。
　　他们被骗了，搜身时温白疏说这把扇子是摄政王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没想到竟然还是把武器。
　　温白疏语气森然：“把弓放下。”
　　闻言，阿三把弓放下，嘴中不甘心说道：“小主人若是跟我们回去，就是齐国太子，为何非要执着于摄政王呢？”
　　“没办法，”温白疏嘴角微弯，“谁让我只想当摄政王妃呢！”
　　阿三：“……”
　　事已不可成，阿三只得让人停了下马车。
　　看系统地图上温白疏的位置停住了，南云铮心中一惊，还以为出了意外，又甩了下马鞭，快跑几步后，抬眸看到马车旁冲他招手的温白疏才放下心来。
　　温白疏喊道：“王爷！”
　　南云铮猛地一扯缰绳，马的两只前蹄高高抬起，不等马站稳，他就一个翻身跃下了马。
　　“王……”
　　温白疏一句话没说出来，就被南云铮猛地抱住，一只手臂牢牢箍着他的腰，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
　　下一刻，温热的唇就贴了上来。
　　温白疏两眼忽地瞪大，盯着南云铮放大的俊脸，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所幸南云铮只是一时情动，还记得此处不是温存之地，浅浅一触后便分开，但手臂依旧紧紧地将人锁在怀里。
　　跟上来的暗卫们见此一幕表面上微微移开了视线，余光却暗搓搓地往南云铮两人那边瞥过去。
　　见状，暗十轻咳一声，随后跟其他暗卫齐齐抽刀将阿三几人围住，被刀刃所指，阿三却面不改色。
　　温白疏也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道：“王爷，先放了他们吧，他们只是要将我带到齐国，没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放开吧。”南云铮声音微沉，下一刻暗卫齐齐收刀，放开了他们。
　　“要不，你先跟我们回去？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温白疏又对阿三道。
　　阿三这才点了点头。
　　天色已晚，此处也非是说话之地，南云铮将温白疏扶上自己的马，自己也翻身上去：“先回白安镇。”
　　微冷的风从耳侧划过，温白疏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南云铮见状，将人圈得更紧了些。
　　方才人多，顾不得问南云铮为何亲他，温白疏现在回想起来，仿佛神情迟钝才反应过来似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个透。
　　周围夜幕笼罩，耳边唯有马蹄声和风声。终于将人找回来，南云铮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走了一段后，他忍不住垂眸看向温白疏。
　　方才重新见到温白疏，一时心神动荡，想也没想就直接亲了上去，似乎是有些唐突……
　　正想着，南云铮的目光触及温白疏的脸，脑中思绪忽地顿住。
　　他眸光微动，用手背贴上温白疏的侧脸，道：“脸怎么这么红？”
　　温白疏：“……”
　　他干脆直接问了：“王爷刚才为什么亲我？”
　　南云铮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可还记得，昨晚我说今日等我回来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温白疏一愣，点了点头，南云铮确实说过，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回来，他就被阿三带走了。
　　南云铮：“那个地方叫青越山……”
　　闻言，温白疏蓦地睁大了眼。
　　“你曾经让我猜，我们初次相识是在哪里，我已经记起，本来今日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十年前我从山匪手中救下的那个小孩？”
　　南云铮缓缓说着，微沉的声音中带着柔和，掠过温白疏的耳边，消散于冷冽的风中。
　　“最主要的，本王还想问你，愿不愿意做摄政王府的另一个主人，愿不愿意做本王的正君？”


第46章 太子妃
　　说完，南云铮垂眸等着温白疏的回答，墨色的眸中暗藏了一片深情，如星子般铺满深邃的瞳眸。
　　“怦怦——”
　　温白疏只觉得心跳如鼓，忍不住抬手覆上心口，想让它跳慢一点，却只是徒劳。
　　深吸口气后，温白疏覆上南云铮的手，轻声回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声音很轻，几乎说出口就要消散在风中，但又很重，重重地砸进南云铮心口。
　　再次回到白安镇，众人找了家客栈在此歇息一晚，打算明日再回昭城。
　　“小主人真的不跟我们回去？”阿三当着南云铮的面问温白疏，立马得到摄政王的一记冷眼。
　　南云铮本来还想自己去一旁，给他们空间说清楚，听到这句话干脆直接在温白疏身边坐下，还把温白疏的手拉进自己袖口中握住。
　　温白疏不禁嘴角微扬，回握住南云铮的手。
　　随后稍稍敛笑道：“我想先问清楚一件事。”
　　阿三：“小主人想问什么？”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娘毅然决然地要离开他？”温白疏很是好奇。
　　“这……”阿三犹疑了片刻，才道：“说来话长，当年长公主与主人回到齐国之后，发生了意外，主人受伤失忆……”
　　“失忆？”温白疏眼睛睁大。
　　阿三点点头，继续说：“主人有个未婚妻，但那个未婚妻天生不足，已经活不了多久，长公主以为主人移情别恋要娶别人，主人又因为失忆不去解释……”
　　后来，虽然他们找到绫华长公主解释了未婚妻的事，绫华虽已知晓，但因为齐景暄的冷漠，让她不愿留在齐国看他娶太子妃，哪怕那个太子妃已经命不久矣。
　　阿三：“长公主走后，主人性情越发冷淡，这些年身边爷从未有过服侍之人。”
　　“直到一年前，阿五突然说出当年长公主走时已有身孕。”
　　因此，这一年来，他们扮成杂技班到处游走，就是为了找寻长公主的踪迹。
　　听完后，温白疏深吸一口气，他娘年轻时候的经历，简直比他还要精彩啊！
　　不过，他给阿三的答案还是那个。
　　“我是不可能跟你们回齐国的。”温白疏想了想，又说：“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让他去把我娘追回来。”
　　这个“他”指的是谁，也很明显了。在温白疏看来，他娘对齐景暄还是有感情在的，不过，他只是提个建议，两人能否再续前缘，还是看他们自己。
　　阿三此时也明白温白疏是不会跟他们走的，终于死了心，但离去之前还是留下了一句话：“若是小主人跟我等回去，迎娶魏国摄政王为太子妃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待看不到阿三的身影后，温白疏蓦地笑出声，像被点了笑穴似的“哈哈哈”笑到了肚子疼。
　　南云铮脸上表情僵了下，眼含无奈看着笑个不停的温白疏，捏了捏他的手：“别笑了。”
　　温白疏收敛了下，看了眼南云铮后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太子妃……”
　　“……”南云铮无可奈何，眼睛微微眯了下，然后一把将人抱起放在腿上，逼近低声道：“别笑了，再笑我就……”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两人唇齿间，温白疏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良久后才微微分开，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
　　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缓起来，南云铮垂眸，眸底生出无限脉脉温情，他轻轻将温白疏放到床上，目光从细密的睫毛掠至莹润的嘴唇，微微俯身靠近。
　　一触即分。
　　床前的烛灯被吹灭，昏暗中两个人紧靠在一起。
　　翌日一早，阿三等人和温白疏告别后就离开了。
　　南云铮和温白疏在房间里用饭，温白疏拿竹筷的手忽地顿了下，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王爷什么时候想起来十年前那件事的？”
　　“温丞相来王府的那日，我从他那里得知你十年前曾失踪过几天，方才想起……”
　　说起那件事，南云铮忽然笑了：“本王记得，你那时候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本王的袖子都哭湿透了。”
　　南云铮回想当时的场景，眼中闪过一抹柔和，他当时的模样，周围人都不敢靠近，唯恐南云铮杀红了眼把他们也给一刀砍了。
　　温白疏也怕，但却是怕他死了，一个劲儿的抱住他，眼泪啪嗒啪嗒止不住的往下掉，偏偏他又不善言辞，直到许久后才解释清楚。
　　温白疏：“……”
　　听南云铮这么一说，他也猛地回想起来这一段，他当时刚穿过来没多久，南云铮把他从山匪手中救出来后，浑身是血的样子把他吓得不行，还以为南云铮失血过多，后来才知道几乎都是别人的血。
　　“对了，昭城知府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温白疏轻咳一声，赶紧岔开了话题。
　　见状，南云铮眉毛微扬，放过了那个话题，转而缓缓说起了在昭城府衙发生的事。
　　“什么，跟知府勾结的是赵景鸿？！”温白疏惊讶道。
　　南云铮微微颔首，说：“你还记不记得七皇子，也是赵景鸿给他出的计策攻打临城。”
　　由此可以看出，赵景鸿或许并不甘于当个皇子……
　　“我是不是应该给我大舅传个信，让他小心赵景鸿。”温白疏摸着下巴道。
　　至于他口中的大舅，当然就是赵国太子了，铁矿与赵国太子无关，他还是松了口气的。
　　“可以。”南云铮说：“我让暗卫去办。”
　　“不过，怎么处置曾文宏也是个麻烦……”南云铮微微皱眉。
　　除却铁矿这件事，曾文宏这个知府做得还算称职，贸然将他处置了定会引起赵景鸿的怀疑。
　　没有在白安镇多停留，南云铮一行用过饭后，迅速策马回了昭城，一进城直奔府衙而去。
　　府衙外面被南云铮的人团团围着，引来许多百姓的围观，但都震慑于身披盔甲手持钢刀的侍卫，不敢上前。
　　这次没有把温白疏放到驿站，南云铮策马穿过人群，两人一同进了府衙。
　　思来想去，南云铮决定暂时留着曾文宏，有暗卫监视，同时找借口拖着赵景鸿，让他暂时起不了疑心。
　　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将曾文宏的女儿从赵国救回来，这样才能让曾文宏彻底为他所用。
　　“正好，给赵国太子送信的暗卫还没出发，王爷多派几人一同前去，我再写封信，若是有需要，可让暗卫拿着信找我娘帮忙。”温白疏道。
　　说做就做，南云铮直接让人在府衙寻了笔墨来，南云铮研墨，温白疏斟酌片刻，提笔写下两封信。
　　一封给赵国太子，提醒他身边奸细，小心赵景鸿。一封给他娘，讲述阿三一事，以及若有需要请她能帮则帮。
　　温白疏舒了口气：“接下来继续赶路吧。”
　　南云铮却摇了摇头：“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见他眼含疑惑，南云铮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戳了他的额头：“忘了我们最初来昭城的目的了？”
　　闻言，温白疏猛地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
　　说完拉着南云铮往外走：“现在去，正好我还有东西要给王爷看。”
　　南云铮任由他拉着，不经意间手掌微微一动，两人十指相扣。
　　两人去的就是温白疏从前在昭城的住处，位置略有些偏远，宅院门外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旁边也有一座宅院，看起来也是没人住的。
　　注意到南云铮的视线，温白疏说：“旁边这座院子主人也挺奇怪的，建好后一直没有人住。”
　　说着打开正门，几个月没有人打理的院子却并不杂乱，只是各种花草树木因为无人修剪，长得格外茂盛。
　　“都是我种的。”温白疏语气上扬。
　　略带一丝炫耀的小表情让南云铮微微一笑，抬手揉了下他的发顶，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一株挂满红艳艳小月牙的植物上。
　　越看越眼熟，南云铮脑中灵光一闪，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有些迟疑道：“这是……辣椒？”
　　跟系统空间里的那袋辣椒很像，只是……
　　“对，就是辣椒。”温白疏点了点头，“只不过，系统给王爷的是晒干的。”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山里找到的。”
　　“山里？”南云铮眉毛微皱，目光扫过院中其他植物，果然见到了不少并不常见的草木，甚至有些是只有深山老林中才有的。
　　突然，他目光微微停顿，指着一个叶片掌状的植物，哭笑不得：“这个，你就这么种在院子里？”
　　看叶子和微微露出来一点的根部，分明是至少百年的人参，旁边还有两株小的，对他人来说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就这么被温白疏堂而皇之地种在院子里。
　　温白疏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没地方种了吗，再说，我还特意在它上边架了藤蔓，给它遮阳。”
　　南云铮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温白疏被山匪抓住，该不会从那时候他就经常进山吧？
　　这么想着，南云铮也就问了出来，话音刚落，就看到温白疏刚放下的手又抬起来摸了摸鼻子。
　　看到这个动作，南云铮眸中浮起些许无奈，看来他猜对了……
　　果不其然，就听温白疏略微有些心虚道：“平时都有阿六跟着的，但那次阿六刚好去给我娘送信，我以为不会出事……”
　　谁知刚好那么巧，青越山几个山匪下山喝酒，看到他身边没人就想把他抓走卖掉。
　　“这些不重要。”温白疏拉着南云铮往里走，“我有好东西给王爷看。”
　　南云铮随着温白疏走进正卧，看他抱出来一个箱子，一打开，是一摞装订成册的书。
　　温白疏将最上面一本递给他，南云铮翻开后，顿了下，眸光微动：“这是……”
　　“一些可助王爷达成所愿的东西。”温白疏抿唇一笑，“王爷帮我完成了那么多次愿望，我也帮王爷一次。”


第47章 抵达临城
　　这是温白自穿来后写下的记忆中有用的东西，但因为所知有限，很多东西他只写下了知道的部分，有些甚至只有一个设想。
　　南云铮一边翻着一边听温白疏说。
　　“无妨。”南云铮道：“有这些已经足够，正好暗卫也闲了很久了。”
　　抛砖引玉的砖都给他们放好了，如果这点都做不好，那么多月银岂不是白拿了。
　　将基本册子大致都翻了一遍后，南云铮深深明白这几本书册上所写的东西有多重要。
　　他心底一片柔软，揉了揉温白疏的发顶后将手覆上他的侧脸，动作轻柔，屋内氛围变得温情起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轻微的人声，打断了两人。
　　“是暗十。”南云铮侧耳听了下，轻轻捏了下温白疏的脸后才松开了手，“正好把这些书拿给他。”
　　温白疏摸了摸被捏的脸，点了点头，两人一同朝院子走去。
　　却见暗十站在门口不进来，反而一会儿看看一眼两人进的宅院，一会儿看一眼隔壁院子，表情十分奇怪。
　　留意到他的视线在看隔壁的那处宅院，南云铮问：“怎么？有什么奇怪之处？”
　　“不是……”暗十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他问：“王爷，这里就是温少爷住的地方？”
　　“不错。”南云铮道。
　　“但是，旁边这个院子貌似是您的别院啊。”
　　暗十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南云铮怔了下，沉默了。
　　旁边那个院子竟然是他的别院？？？
　　南云铮仔细回想着，语气迟疑：“本王在昭城……有别院？”
　　暗十点头：“这处别院还是暗七过来处理的。”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入城时他还疑惑王爷怎么不住自己别院，后来想想别院无人打理，确实不如驿站方便，没想到，王爷竟然是忘了？
　　“王爷，原来你的别院已经多到连自己都记不住了。”温白疏笑着调侃他。
　　南云铮也是心情复杂，系统给的奖励中别院酒楼众多，他通常都是让暗卫去处理，没想到这么巧，其中有一处竟然与温白疏如此近。
　　他轻咳一声，先吩咐暗十将那个装着书册的箱子保管好，里面的东西分别拿给各自擅长的暗卫去钻研。
　　“院中这些东西也一块带走吧。”温白疏道。
　　南云铮思忖片刻微微颔首，知道温白疏种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之后，南云铮可不敢继续再放任这些东西在这里种着。
　　不说别的，那株人参就得小心移走。
　　旋即让其他暗卫将院中种的东西该摘的摘了，该移种的移种。
　　最后，那株人参被暗卫小心翼翼刨了出来，暂时种在花盆中。
　　暗卫来来往往忙碌着，南云铮忽然道：“本王早该来昭城看看的……”
　　若是他早过来，或许就能早点遇到温白疏……
　　闻言，温白疏不禁照着他的话想了下，轻笑：“那我可能会天天爬梯子去偷看王爷。”
　　如果南云铮真早点来了昭城，神秘又长相俊美的邻居，肯定会勾起他十分的好奇心。
　　南云铮嘴角微扬，又想起他两次将温白疏从树上救下来的经历，目光在两个院子中间的墙边高大的梨树上停了一瞬。
　　“去旁边看看？”他问。
　　温白疏点头：“好啊，我去找暗十拿钥……”
　　话还没说完，就被南云铮抱着身体腾空，温白疏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闭上了眼。
　　在粗壮的树枝上站稳，南云铮垂眸轻笑：“好了，睁开眼吧。”
　　温白疏睁开眼，才发现两人此时正站在梨树之上，他眼睛微微转了转，突然伸手捏住南云铮的一侧脸庞。
　　“礼尚往来。”温白疏眸中含笑道。
　　南云铮倏地反应过来，温白疏这是趁他现在两只手都没空，报之前被他捏脸的仇。
　　温白疏用的手劲不大，对南云铮来说不痛不痒，不禁低声笑了下：“这么记仇？”
　　“就是记仇。”温白疏嘴角勾起，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小。
　　两人动作极其亲密，旁若无人，院中暗卫们表面上默不作声收拾东西，实际上偷偷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抱紧了。”南云铮提醒温白疏，温白疏听话地抱紧他的脖子，眼前一晃两人就落到隔壁的院中。
　　院中地面上长满了低矮的杂草，温白疏偏头看了看，一边说着“这也太荒了”一边想要从南云铮怀中下来。
　　挣了两下却没挣开，他眼含疑惑看向南云铮：“？”
　　南云铮看着他乱扑腾，两只手臂紧紧将人扣住，就是不让他下去，眸中浮起一抹戏谑。
　　“王爷快放我下来，你抱着不累吗？”温白疏无奈道。
　　“不累。”南云铮，“你也就五个黑铁枪那么重。”
　　温白疏：“……”
　　说起这个，温白疏就想起来他看南云铮舞枪舞得流利帅气，就上前试了一下，谁知那枪竟然足足有二十多斤重！
　　“王爷怎么才肯放我下来？”
　　南云铮声音微沉：“方才，我的脸被你捏得有点疼……”
　　这话当然是假的，温白疏也知道，但受制于人，他只好抬手轻抚了两下刚才捏的地方，然后眼睛转了下，又坏心眼地凑上去吹了一下，浅笑：“这样可以了吧。”
　　温热的气息轻柔地扫过脸颊，南云铮身体微僵了下，垂下的瞳眸突然变得暗沉，仿佛酝酿着浓郁的情绪，他微微张口：“不够。”
　　一双墨眸紧紧盯着温白疏，温白疏澄澈的眸子回视过去，心中猛地一跳，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缓缓靠过去。
　　温软的唇带着一丝热度触及南云铮的侧脸，微麻的感觉持续了片刻就随着两人的分开消散而去。
　　南云铮将温白疏放下，不待他站稳又揽住腰将之拉入怀里，身体贴近，一手抚着他的脸颊，猛地吻了下去。
　　那边，暗卫兢兢业业地收拾庭院，一墙之隔，隔绝了冷冽秋风中的灼热温情。
　　***
　　翌日一早，暗卫早早将马车整理完备，只待南云铮两人用完饭后就启程赶路。
　　“别忘了你的人参。”南云铮提醒道。
　　温白疏点点头，从暗卫手中接过青釉海棠的花盆，放到马车一角牢牢固定住，许是被温白疏在院中养得生命力顽强，如今被种进了花盆，参叶也依旧鲜嫩。
　　这次路上再没碰到什么事，一路平静抵达临城。
　　接到圣旨后走得快，且昭城的事也解决得极为迅速，在还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南云铮就已从昭城离去。
　　因此，当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临城时，包括南家人和在临城的暗卫在内，竟没有一个人料到今日南云铮就会抵达临城。
　　直到马车进了城，停在早已准备好的新王府前，南义安以及廖江行等人才听闻消息匆忙赶来。
　　“参见摄政王。”
　　“无需多礼。”南云铮说着，同温白疏一起下了马车。
　　“不知摄政王今日就到，父亲尚在兵营练兵，末将已经派人去传信。”廖江行解释道。
　　南云铮微微颔首：“是本王来的突然，京城危机四伏，着实不敢多留。”
　　廖江行正要附和，突然看到南义安指导着暗卫将牌匾挂上，端端正正的“摄政王府”四个大字，他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据他所知，这座府邸从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修建，段何明也是差不多那时候来的边城，由此可见，哪有什么所谓的“突然”，是早有预谋才对吧……
　　“还请小将军告知廖将军一声，晚上本王在王府设宴。”南云铮。
　　廖江行应下，先行离去寻廖将军去了。
　　“这牌匾做得不错。”温白疏仔细端详了几眼，说：“比京城的好看。”
　　牌匾是南家人所准备，但现下他们不好公然与南云铮扯上关系，因此，今日前来的只有南义安一人。
　　南云铮抬首，轻声笑了下，他方才说京城危机四伏也非是假话，如今卸去许多职务，身在千里之外，心中也多了几分放松之感。
　　门外不是交谈之地，南云铮牵起温白疏，温白疏则是一手抱着那盆人参，一同进了王府。
　　南义安眼神卓绝，问：“温少爷从哪寻到这样的好东西？”
　　南家旁系这些年各行都有涉猎，不乏商行医馆一类，他看得清楚，温白疏抱着的人参参龄起码有两百年了。
　　只是……竟然被种在了花盆里？
　　“族叔对此也有了解？”南云铮问。
　　“略有涉猎。”南义安谦虚了一下，“族中有擅于医术开了医馆的，因此对于药物还有几分了解。”
　　南云铮：“可能看出这支参的参龄？”
　　温白疏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至少有两百年。”南义安回道，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参龄这么高还这么完整的野参，不禁夸道：“温少爷照料得极好。”
　　闻言，南云铮和温白疏两人不由得失笑，看得南义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南云铮解释：“族叔不知，这参被温白疏在庭院中种了好些年，并不曾精心打理。”
　　温白疏挑了挑眉：“我还给它搭了藤蔓的。”
　　又用手指轻轻触碰一下参叶，眨了眨眼：“再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南云铮垂眸看着他，唇角勾起，眸中情绪柔和。
　　“你们二人……”南义安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转了转。
　　两人之间的状态明显与上次相见时不同，南义安心道，上次只是调侃南云铮拖家带口，这次是真的的拖家带口了。
　　南云铮从未隐瞒他与温白疏的关系，微微一笑道：“现下情势复杂，暂时不便举办成婚仪式，但小疏已是本王认定的正君，也该叫你一声族叔。”
　　“族叔。”温白疏眼睛弯了弯，配合他的话喊了一声。
　　南云铮目光柔和，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他更希望，与温白疏成婚之时，所有事尽皆解决，让天下人见证……


第48章 设宴
　　南义安本身也是肆意随性之人，并不觉得传送接待是必要的事，况且，凭南云铮的性情，他不想做的事还真没人能逼他做……
　　因此，他对二人在一起这事接受良好，还说要从族里从商的族人那里寻摸些好东西送与温白疏。
　　虽说两人暂未成婚，但既然他已知晓，合该送些长辈礼的。
　　温白疏的语气更真诚了几分：“谢谢族叔。”
　　吩咐暗卫将马车上的东西搬进王府，南云铮与温白疏对视一眼后，看向南义安，神情微微严肃：“族叔，请随我到书房。”
　　见状，南义安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书房与南云铮在京城的书房布置的极为相似，南云铮拿出几张纸递给他。
　　南义安接过，疑惑念道：“肥皂制作方法……？”
　　他抬眸看了一眼两人，继续看了下去，越看眼睛越亮：“王爷，这是？！”
　　“本王把这个交予你，或者说是给南氏族人。”南云铮顿了下，继续道：“希望族叔能从族人中找几个绝对可信之人，待肥皂做出来后，专门来往于昭城与临城。”
　　南义安问：“这是为何？”
　　南云铮解释：“按正常行程，本王应该昨日就到了，但实际上我们在昭城多留了一日。”
　　“就是因为，我们在昭城附近发现了一处铁矿。”
　　铁矿？！
　　南义安倒吸了一口气，眼神难掩激动，也明白了南云铮的意思：“王爷是想暗度陈仓，表面上运送肥皂，实际上是将铁矿送到临城来？”
　　“不错。”南云铮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道暗芒：“而且，本王手中也有了比朝廷更好的炼钢法。”
　　“因此，在人选上族叔一定要慎重选择，本王也会派暗卫跟随保护。”
　　勉强压下激动神色，南义安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从昭城到临城中途还需经过至少三个城池，怎么过去恐怕是个问题。”
　　这个问题南云铮早有打算，他给南义安指了一条路线：“这一路上的各个城池知府，只要亮出本王的令牌，便可以免去搜查放行。”
　　“王爷心思缜密。”南义安彻底放心下来，转而就要告辞去挑选可信的族人。
　　这时，温白疏突然开口：“族叔制作肥皂时，可以试着加入鲜花，牛奶，蜂蜜等物，称之为香皂，应当会更受女子青睐……”
　　“若是加入参片等物，称之为药皂……”
　　南义安眼前一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待他走后，南云铮揉了揉温白疏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柔和：“多谢……”
　　温白疏粲然一笑：“既然叫一声族叔，也算自家人了，帮他就是帮王爷。”
　　“其他东西怎么办？”温白疏转而问起其他方子，系统那些奖励基本都大有用处。
　　南云铮垂眸思忖，道：“水泥暗中制造，不可拿到明面上来，粮食需得尽快种下去，其他可暂时先放一放……”
　　系统给的种子不多，需尽快种下去以作留种之用，至于水泥，据温白疏所言，此物硬度极高，正适合修建城池围墙。
　　“若是用钢铁做出门的框架，以水泥浇灌，待成型后，绝无可能攻破。”温白疏道。
　　起码，以这个朝代的攻城水平，绝对攻不破。
　　就像南云铮库房里那个浑圆无缺的石门一般，但那般大的巨石已是罕见，想找到与城门一般大小的太难了，水泥却可以轻松解决这一问题。
　　想明白后，南云铮道：“水泥为重中之重，本王会专门开一个地方用来制作水泥，派重兵把守。”
　　夜凉如水，临城不似京城那般总是灯火通明，边城之地资源匮乏，入夜后很少点灯，人也早早就歇了。
　　今日，却有一处地方非常少见地点起了精美的宫灯，设了晚宴。
　　廖将军带着几个副将到来时，看到此景，还挑了挑眉：“多少年没见过这副场景了。”
　　几个副将倒是回京述职过，一个较为憨厚老实挠挠头：“宫里比这还华丽。”
　　“你待会给本将军少说话。”廖将军猛地拍了下他的头。
　　副将不明所以，但将军让他少说话他就少说话吧。
　　廖将军，全名廖元飞，懒得再看这个憨傻的手下，由王府管家亲自领着朝宴会而去。
　　他方才心中所想，宫灯辉煌，摄政王非是久留边城之人，终究要回到京城去，再看宴席，毫无铺张之意，有威严排场却又不过度浪费……
　　明君之姿……
　　“臣，见过摄政王。”
　　廖元飞行的是军礼，南云铮仍是上前一步将人扶起：“将军无需多礼，请入座。”
　　廖元飞：“多谢王爷。”
　　刚入座，几人留意到南云铮身边坐着的温白疏，廖元飞扫了一眼后忽地顿住，怎么看怎么眼熟，问：“这位是？”
　　南云铮也留意到他的视线，介绍：“这是本王的正君。”
　　廖元飞和几个副将起身行礼：“见过王君。”
　　“将军不必多礼，快请坐。”温白疏微微一笑道。
　　重新坐下，廖元飞想了想，还是解释一下他方才略有些无礼的行为：“臣看着王君有些面善。”
　　闻言，南云铮与温白疏相视一眼，随后温白疏道：“许是将军在哪见过与我长得相似之人。”
　　廖元飞一想也是，天下这么大，两个人长得像也不奇怪。
　　宴上除了他们几人，还有个南义安，廖元飞与之接触过几次，知道他是南云铮的人，他举起酒杯：“王爷几次为镇北军捐赠粮草，臣代诸多士兵多谢王爷！”
　　南云铮也抬手，遥遥敬了一下，一饮而尽，随后问：“本王听说，冬日时临城格外严寒。”
　　“不错。”廖元飞一边倒酒，一边道：“到了冬日里，临城会比京城冷许多，若是下了暴雪，天寒地冻，根本出不了门，每年都有被冻死的。”
　　竟如此严重……
　　南云铮眉头微皱，道：“若本王有一物，缝在衣衫中，比毛皮更为御寒……”
　　“比毛皮更御寒？！”廖元飞神情一肃：“王爷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南云铮说完，为了让廖将军相信，让暗卫送上早已准备好的棉衣。
　　棉衣缝得很厚实，没有封起的袖口处露出洁白无瑕的白色棉花，廖元飞将手放进去，不过一会儿就热得泛红。
　　“这……”廖元飞眼含震惊，要知道此时夜间还是有些凉的，但他的手竟然放进去一会就出汗了。
　　“王爷，此物作价几何？可能让所有士兵穿上？”
　　若是士兵都能穿上这种棉衣，冬日绝对不会再因为寒冷而死人……
　　“本王手中所有棉花只做了这一件……”南云铮道，系统给的只有种子，所幸温白疏院中竟然也种了棉花，只是所种不多，只做了一件棉衣……
　　“不过，本王手中还有许多种子，像将军手中这种厚度的每人一件或许不够，但若是做得薄一些，还是足够的。”
　　闻言，廖将军脸色欣喜，起身行了大礼：“臣替军中士兵多谢王爷！”
　　哪怕做得比他手中这件薄上一半，已经可以救下许多将士的性命。
　　接下来廖元飞一直表现出极为激动的状态，若不是南云铮拦着，恐怕他就要连夜带人去种棉花去了。
　　翌日，廖元飞醉酒醒来，按了按额角，忽然猛地顿住，衣服都没穿好就去找自家副将。
　　副将还在穿衣就看到将军衣衫不整闯了进来，廖元飞一把抓住他：“我记得，昨天晚上摄政王说有一种棉花可以保暖……”
　　“对啊，王爷还说今日来送种子。”副将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顺着将军的话说了下去，谁知他刚说完，将军就大笑着走了。
　　兵营在临城出城后约莫半个时辰路程，南云铮和温白疏带着种子一早就出了城。
　　越走越显得荒芜，尤其是在遍地枯叶的映衬下，更显荒凉。边城凄苦，百姓总想着去更能生活下去的地方，一来二去，人越来越少，也变得更加凄苦。
　　“死循环……”
　　南云铮耳尖微动，侧脸看向温白疏，问：“什么？”
　　今日两人没有同乘，温白疏已经可以骑着影月跑上半个时辰了。
　　“没什么。”温白疏感叹了下，“就是觉得这里太荒凉了，一时有些唏嘘。”
　　“不会一直荒凉下去的。”南云铮扯了下马绳，黑日偏了偏蹄子，微微向影月靠近。
　　他会同温白疏携手，建立起一个繁盛的临城来。
　　待走到兵营时，远远就看见廖将军翘首以待，看见骑着马身后还跟着辆骡车的南云铮两人时，眼睛骤然一亮，迎了上来。
　　“见过王爷，王君。”廖元飞抬手，随手迫不及待看向他们身后骡车上驮着的东西，“这就是王爷所说的棉种？”
　　“不错，这就是棉种。”南云铮说完，吩咐侍卫将数袋种子拆卸下来。
　　然后道：“还需寻得一处合适的种植之地。”
　　廖元飞脸上止不住的喜色：“没问题，临城别的不多，荒地格外多，我亲自带王爷王君去挑选。”
　　副将也想跟去，却被廖元飞无情地留下去训练士兵，只带了军师一同前去，军师也非是去凑热闹的，而是负责听温白疏讲述棉花的种植之法。
　　没想到种出棉花这等利民之物的人竟然是王君，廖元飞心底对温白疏生出几分感激。
　　几人骑着马看了好几处地方，最终温白疏挑了一处平整，看起来比较肥沃的土地。
　　南云铮率先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影月前，伸手扶着温白疏下来，随后顺势牵起了他的手，神情自然。
　　见此一幕，廖将军挑了挑眉，王爷与王君的感情倒是极好。
　
　　作者有话要说：
　　棉花实际种植时间是四月份左右，文中算是私设，每年可种两次，让所有人都能穿上棉衣，冬日快快乐乐出门～


第49章 不是穿越
　　“王君，这里可符合要求？”廖元飞问。
　　温白疏弯下腰抓了把土，点头：“可以。”
　　一路看过来，此处土质最佳，只是距离兵营较远。
　　他将这个问题提了下，廖将军想了想道：“无妨，在这附近建一些新的营房，再派士兵长住看顾棉花。”
　　边城暂时还较为安稳，可以分出一些来守着棉花。
　　这时，南云铮忽然开口：“廖将军，还有一件事，昨日忘了说与将军。”
　　闻言，温白疏将手中的土随手一扔，转过头看他，眼神好奇，王爷要说什么事他怎么不知道。
　　廖元飞怔了下，说：“王爷但说无妨。”
　　南云铮一边拿了锦帕给温白疏擦手，一边缓缓道：“口说无凭，将军不如随本王亲眼看一看。”
　　“正好那东西现在就在骡车上。”
　　温白疏恍然明白，他说出门时暗卫怎么还抬了两袋水泥灰放车上。
　　廖元飞也忽然想起来，骡车上除了棉种，确实还有两个麻袋，不知道其中装的是什么。
　　既然已经挑选出合适的土地，又听闻南云铮说有好东西，那就先回去，对骡车上吗那两个麻袋，他也十分好奇。
　　马蹄踏动了两下，溅起阵阵粉尘。南云铮正欲上马，忽地袖子一沉，回头一看果然是温白疏不知何时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眉毛微扬，看着温白疏。
　　温白疏眨了眨眼，嘴角微弯：“王爷，我累了。”
　　“累了……”南云铮嘴角噙着抹极淡的笑，扬了扬眉，下一瞬忽地抱起温白疏一同坐上马背。
　　一扯马绳，黑日飞奔似的跑起来，影月自顾自跟了上去，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温白疏耳边响起：“想与本王同乘可以直说。”
　　温白疏眼睛微微弯了弯，笑而不语。
　　待众人回到兵营时，军师先回去找一队士兵按照温白疏所讲的去翻土，再让人备上许多草木灰，争取早日将棉种种下去。
　　廖元飞则跟着南云铮两人来到王府侍卫守着的骡车旁。
　　“王爷。”侍卫行礼。
　　“把麻袋里的水泥倒出来。”南云铮吩咐完，对廖将军道，“还请将军让人打些水来。”
　　廖元飞正看得新奇，闻言回头看了看，正好看到跟上来看热闹的副将，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给王爷打桶水来。”
　　副将：“……”可怜他啥也没看清，但将军的话又不能不听，只能脚步飞快地去打水。
　　麻袋被锋利的刀刃倏地划开，灰色的水泥倾倒于地面上，扬起一阵粉尘。
　　不待廖元飞询问，南云铮开口介绍：“此处叫水泥，乃是由锻造后的一些废料加工制作而成，掺水成型，彻底干透后硬度极高，且造价低廉，可用于修筑城墙。”
　　“若想使之更为坚硬，还可以在其中掺上一些碎沙石。”
　　廖元飞听得认真，问：“这个水泥……比砖石还硬？”
　　“将军应当知道，砖石有缝隙。”南云铮伸手指了下水泥，“而此物，成型后乃是浑然一体，刀砍在上面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这时，副将已然提了桶水回来，暗卫早已在王府亲手做过水泥，为使效果显著，暗卫甚至没用砖石，只用了几块木板作支架糊上一层层水泥。
　　一面“矮墙”渐渐在暗卫的手下成型，因着只是做出来给廖元飞确认效果，这堵“矮墙”略显粗糙。
　　“约莫明日，就能彻底干透，届时将军可试一试效果。”
　　说完，南云铮还特意提醒一句：“期间，不可让他人触碰。”
　　“王爷放心！”廖元飞亲眼看着“矮墙”成型，心神激动，若是真如摄政王所言，边城有了此物，岂不是铁桶一块，还有谁能攻进来！
　　接下来，南云铮和温白疏没有在兵营久留，而是去了城外的另一处别院。
　　“我决定离京时，系统正好送了这处别院，本来打算将这里作为新的摄政王府，但族叔与其余族人又特意准备一处府邸，这里也就闲着了。”
　　南云铮与温白疏边走边道，道路十分干净，显然才被清扫过。
　　快靠近别院正门时，温白疏看着前方，双眸蓦地睁大：“王爷，你还让人铺了路！”
　　别院正门前，赫然是一条崭新平整的水泥路。
　　南云铮唇角微扬，拉着温白疏，一同踩上平滑整洁的水泥路，道：“之前听你说过，水泥除却修筑围墙外，最佳的用途就是用于修路，恰好别院闲置，就让暗卫给别院铺上了水泥路。”
　　所以说，不止门前这段路，整个别院都是水泥路？！
　　温白疏久违地踩在极其平稳坚硬的地面上，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感叹之余连脚步都欢快了几分。
　　只顾着四处看的温白疏没注意到南云铮看他的神情中暗藏了一抹若有所思。
　　从温白疏准确认识并叫出系统的奖励时，南云铮就有所觉察，系统这种东西闻所未闻，而温白疏却毫不惊讶，那时他心中就隐隐有个念头……
　　温白疏跟他不一样，这世上，或许还有其他世界。
　　尤其是还有系统剧情这个东西，若非他清楚自己有自己的思想，恐怕会以为自己是活在一本书中。
　　明悟的深处还隐藏着一丝连南云铮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安，不安于温白疏非是这世上之人，不安于温白疏或许有一天会回去……
　　心中万千思绪转动，不知不觉两人相握的手越来越紧……
　　“嗯？”手上一丝轻微的疼意传来，温白疏这才察觉出南云铮的不对劲来，他停下脚步微仰着头，双目相视后心中猛地一惊：“王爷？！”
　　南云铮此时的双眸一片暗沉，乍一看去，似乎有诸多情绪翻涌慑人心魄，听到温白疏惊喊的一瞬间骤然退去。
　　回过神来，南云铮手劲一松，随后有些惊愕地低头看去，温白疏玉白的手被他握得竟然留下了一道红痕。
　　墨眸中突然闪过一抹慌乱，他嘴唇紧抿：“抱歉。”
　　“不用跟我说抱歉。”温白疏丝毫不在意手上那点红印，他抬手捧住南云铮的脸，语气略含担忧：“王爷，你方才……”
　　南云铮方才的神情太不对劲了！
　　“……”南云铮心神渐渐平静下来，但对于方才所想不知如何开口，“想到了一些事情……”
　　声音有些低沉，随后动作轻柔地拉过温白疏的手，在那抹红痕上缓缓印下一吻，极为轻柔珍重。
　　“别院里有药，我找来帮你擦一下。”
　　温白疏还有些担心，但看南云铮并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再继续追问，微微笑了下摆摆手：“不用擦药，过会儿就消下去了。”
　　南云铮却执意取了药膏过来，动作极轻地帮温白疏擦拭，温白疏没能拦住他，只得乖乖伸手任他动作。
　　清淡的药香缓缓弥散开来，温白疏动了动鼻子，闻出来其中有艾草的香味，忽地一笑：“端午宴那次，当时王爷好久没接我的艾草，我还不安了好一会……”
　　闻言，南云铮的手忽然顿了下，才继续擦药，待仔细擦完后，他声音微沉：“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说着就带温白疏往书房走去，拿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递给他。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温白疏一边嘀咕着一边打开木盒……
　　温白疏：“……”
　　木盒中躺着两束已经干巴了许久的艾草，依稀还可以看出来，这就是他当初送给南云铮的，一束是端午宴上，一束是相国寺后山。
　　苦笑不得中又有一丝甜意从温白疏心田溢出，随后盈满他整个人。
　　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但也就那么一会儿，随后温白疏上前一步揽上南云铮的脖颈：“所以，王爷你不会从那会就开始喜欢我了吧。”
　　南云铮身体微微一僵，轻咳了下，没有否认。
　　见状，温白疏眼睛弯了弯：“王爷真可爱。”
　　南云铮：“……”
　　见温白疏还要在说什么，南云铮干脆直接堵了上去，省得他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气氛正好时，突然，熟悉的提示声响起。
　　两人微微分开，温白疏眼中还有些茫然，南云铮轻笑了下，语气戏谑：“你许的愿望。”
　　温白疏蓦地回想起早上刚醒时脑子不清醒许的那个愿望，南云铮拿这个逗了他一早上，好不容易忘了，没想到……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不禁脸色微红，转移话题：“这次奖励是什么？”
　　南云铮眸中笑意柔和，随后看了一眼系统空间，看清后眉毛微扬：“又是一袋棉种。”
　　“系统还挺贴心。”温白疏意有所指。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织在一起。然而，南云铮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下，打开系统扫了一眼新解锁的剧情，表情微微淡了下来。
　　这次温白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轻声喊了一下：“王爷？”他心中隐约生出一丝微妙感。
　　南云铮目光聚焦于温白疏脸上，犹疑片刻，说：“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温白疏眨了眨眼，他能感觉出来南云铮心中还隐藏着一个秘密，南云铮不说他也不问，谁还没个小秘密呢，他穿越的事也是一直没告诉南云铮……
　　不知从何讲起，南云铮眉毛微皱，思来想去决定先给说得委婉一些：“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突然发现，你和其他人所经历的一切被人写成了一本书……”
　　南云铮说的是如果，但他与温白疏皆心知肚明，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哪有什么“如果”！
　　所以……书……是真的？？？
　　电光火石之间，温白疏突然福至心灵，倒吸一口冷气，神情恍惚，口中不自觉喃喃道：
　　“我一直以为是穿越，原来不是穿越，是穿书啊……”


第50章 彻底坦白
　　“穿越……穿书？”南云铮觉得某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是什么意思？”
　　温白疏惊觉自己震惊之下竟然直接说出了声，眼睛微微转了转，反问道：“王爷先说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南云铮：“本王说的是如果。”
　　温白疏：“这话你自己信吗？”
　　南云铮：“……”
　　两人相顾无言，却仍然保持着方才的亲密姿势，温白疏甚至还偷偷从南云铮脑后勾了一缕墨发缠在手指上，南云铮毫无所觉。
　　一阵尴尬过后，南云铮忍不住偏头笑了下，抬手捏上他玉白的脸颊，说：“你不是已经猜到？”
　　温白疏双眸弯了弯，死不承认：“没猜到。”只要他不承认，那就是没猜到。
　　这是一定要他亲口说出来？
　　南云铮眸中闪过一抹哭笑不得，略思忖后，道：“完成任务后，系统除了奖励外……”
　　“还会解锁剧情。”
　　温白疏手一顿：“书的剧情？”
　　“没错。”南云铮继续道，“在剧情中，魏非朝是经历磨炼成长起来的帝王，夜御风是战场上声名赫赫的将军。”
　　“那，王爷呢？”温白疏眉毛微皱，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南云铮眼含嘲讽，道，“我是权倾朝野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
　　刚知道剧情时他有过怀疑，有过震惊，后来便只剩下了嘲讽与冷眼旁观，但第一次听到剧情的温白疏气得皱起了脸：“这什么破剧情？！”
　　南云铮轻抚他的眉心，安慰道：“所幸我获得了系统，提前知晓了魏非朝的狼子野心。”
　　温白疏蓦地恍然大悟：“所以，王爷才想离开京城，来到临城。”
　　随后又皱了皱眉：“但那岂不是太便宜魏非朝他们了！”
　　“暂时罢了。”南云铮道。
　　如今一说明白，温白疏觉得南云铮从前有些奇怪的举措都能解释通了。
　　看温白疏似乎陷入了沉思中去，南云铮捏了下他的脸，把温白疏捏回神。
　　他眉毛微扬：“本王说完了，现在该讲讲你刚才说的穿越和穿书是什么意思吧？”
　　温白疏手指缠着他的一缕发丝绕了又绕，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
　　南云铮也不着急，垂眸静静等着，直到片刻后脑后忽地微微一疼，他疑惑回眸，某只玉白的手指正悄悄松开他的发丝，没想到正好被看到。
　　温白疏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继续松开，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结果一抬眸正好撞上南云铮戏谑的眼神，心中闪过片刻的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说：“王爷应该早就猜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吧。”
　　南云铮缓缓点头，虽然早有猜测，但真从温白疏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中远没有脸上表现出来的平静。
　　其他世界，是与他同为书中的其他世界，还是书外的世界……以及，温白疏会不会再回到自己的世界？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书外面的世界来的……或许，系统会知道？”温白疏道。
　　但南云铮那个系统从来不肯多说一句话，而他的那个只会说“不好意思亲亲”……
　　南云铮微微垂眸，瞳眸深处的不安隐隐溢出，他轻声问：“你还会回去吗？”
　　“应该不会吧。”温白疏想了想说，“虽然不知道穿越的契机，但现在都十年了，要能回去早该回去了。”
　　闻言南云铮眸底的暗沉，扬了扬眉：“十年？”
　　一不小心说漏嘴又给自己全抖出来了，温白疏搂紧南云铮的脖子，笑道：“没错，就是王爷救我那次！”
　　“所以说，我跟王爷还真是有缘。”温白疏眼睛弯了弯。
　　思及两人以往种种，的确是有缘，南云铮眸中含笑想着。
　　两人算是彻底坦白了，南云铮知道温白疏来自一个比此处更先进的世界，而系统又比温白疏那个世界更先进。
　　温白疏也从南云铮口中得知目前解锁的全部剧情，魏非朝，夜御风，林初等等……
　　“魏非朝已经和夜御风两情相许，常常借着商议朝务私会，连林初都不知道。”南云铮眸中闪过一道暗芒，“如今本王已经离京，大臣们的视线早晚会集中到他们二人身上……”
　　“若是这个时候夜御风因故不在魏非朝身侧，大臣们恐怕会逼他娶妃。”
　　剧情中就有这么一段，南边出现叛乱，夜御风带兵前去镇压，魏非朝被大臣逼着选秀，彼时的魏非朝因为踩着他收拢权势，在夜御风归来之前挡住了大臣的逼迫。
　　但是，现在的魏非朝还只是个手段稚嫩的少年天子。
　　翌日试了水泥效果的廖元飞兴奋地冲进摄政王府，表示愿意帮南云铮在棉花地不远处修建一个地方用于制作水泥，同时派人日夜看守。
　　待廖元飞走后，温白疏问：“水泥需要用到铁矿煅烧后的废料，王爷准备在何处煅烧铁矿炼制武器？”
　　“就设在水泥附近。”南云铮早有决断。
　　温白疏摸了摸下巴：“廖将军可信吗？”
　　“他只会装作不知。”南云铮眸光微动，笑道，“拿了本王这么多好处，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那就好。”
　　一切还算顺利，棉种已经种下，系统所给以及温白疏过去十年寻来的各类粮食种子都种在了城外的别院，由暗卫仔细把守。
　　南义安拿到肥皂方子后不出两天就做出了成品，比温白疏预想的要快上不少，他还将肥皂的名字改成了“玉皂”，理由是更好听更能让权贵掏钱买。
　　温白疏看着他送来的成品，不禁感叹这位族叔是个头脑灵活的，玉皂用精致的雕花木盒装着，淡雅的香气透过镂空的缝隙缓缓溢出。
　　“做得这样精巧，怕是会有不少太太千金花钱买。”
　　“除了这种，还有做得平常些的，看起来虽不如这些好看，用起来却是一样的。”南义安道。
　　这种一般的，就是用来卖给平民百姓的了，价钱也是百姓能承受起的。
　　南义安亲自前来，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说：“第一批送往昭城的玉皂明日就出发。”
　　“族叔万分小心。”南云铮拿出可证明摄政王身份的金色令牌，交给南义安，神情凝重，“暗卫明日在城外的树林等候。”
　　南义安点头，万分珍重地接过身份令牌。
　　接下来就是等了，但还没等到南义安从昭城回来，南云铮先等到了另一个消息。
　　“你是说，南方的石城一带发现了鼠疫，魏非朝派了户部的洪源去赈灾？”南云铮皱紧了眉。
　　剧情中的那场叛乱就是由石城开始的，但从未说过会有鼠疫……
　　洪源是户部左侍郎，是个惯会和稀泥的，从前他得势时没少来送东西讨好，端午宴后他卸下兵部尚书一职，不再掌管朝务，洪源又上赶着去讨好皇帝。
　　若是这些也就罢了，南云铮还知道，洪源极其贪财，这些年没少从户部捞钱，但他做得较为隐秘，加之每次都捞得不多不少，南云铮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皇帝怎会派他前去？”南云铮问。
　　暗卫：“王爷走后，洪源时常进宫供奉一些好东西。”
　　闻言，南云铮眸光微闪，不同于剧情中魏非朝靠自己本事站稳，如今连洪源都委以重用，看来身边是真缺人……
　　只是如此一来，南方的叛乱不知还会不会出现，南云铮手指轻敲桌子，缓缓道：“等洪源到了石城，让石城的人将他控制住，再故意放走他身边的一个人，让他把‘石城叛乱’的消息带回京城。”
　　暗卫恭敬道：“是。”
　　暗卫离开后，温白疏眼神疑惑：“王爷，剧情中可有这次鼠疫？”
　　“不曾提到。”南云铮又将剧情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后，微微眯了眯眼：“但似乎也不是无迹可寻。”
　　剧情中只提到南边叛乱，却没有提叛乱的原因，若是因为鼠疫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为何剧情中没有提及，现在却直接传出了鼠疫的消息？
　　“只怕是发生了剧情之外的事。”南云铮抬眸，“就像你提过的蝴蝶效应。”
　　温白疏正欲开口，这时，一个侍卫上前通传。
　　“王府外有个叫阿六的人，拿着王君的信物。”
　　自从到了临城之后，王府中人已经不再称呼温白疏为温少爷，而是王君。
　　“阿六？快让他进来。”温白疏眉毛挑了下道，“阿六怎么回来这么晚，他再不回来我就要让王爷派暗卫去找他了。”
　　离京之前，阿六并没有跟随他们一起直接去临城，而是说要回齐国办些事，再自行到临城找温白疏。
　　谁知这一去就去了大半个月。
　　“小主人，摄政王。”
　　阿六进了书房，温白疏就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要说与小主人。”阿六道，“我从齐国回来时，险些被困在了石城。”
　　“石城？”
　　南云铮和温白疏异口同声，相视一眼，彼此心中想法一致，怎么又是石城？南云铮想的则是更多，难道阿六就是那只改变了剧情的蝴蝶？
　　阿六继续说：“石城有不少人出现了鼠疫的症状，但石城知府不仅不让大夫治疗，他将所有得了鼠疫的百姓扔到一个山谷中自生自灭，还关了石城不让人进出。”
　　闻言，南云铮明白了他之前的一个疑惑，叛乱的起因果然就是鼠疫，只是在剧情中没有揭露出来，却引起了民愤，引发了叛乱……
　　“恰好，我在石城碰到了阿三一行人。”阿六说，“我们一同潜入知府府邸把他绑了，让他开了城门。”
　　城门一开，被困在城中的行商找机会迅速离去，这才将鼠疫的消息传了出去。
　　南云铮：“应是阿三与我们分开后不久到的石城。”
　　如此看来，说阿六是蝴蝶，倒不如说扇了下翅膀的那只蝴蝶其实是温白疏。
　　温白疏也忽然意识到这个事情，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鼻子，南云铮嘴角微扬，按了下他的发顶，说：“如此也好，早发现此事就有更多的余地去安排一些事。”
　　“叛乱”还是会出现，但这件事的主动权已经完全在他的手中。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铁矿和武器，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第51章 救回曾千金
　　所幸昭城与石城一南一北相距甚远，在朝廷所有视线都放到石城上时，南家众人带着玉皂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城。
　　南家共有五队人去各个城池运送玉皂，其中，唯有南义安这队带着不为人知的任务，悄悄与暗卫会和，一路低调前往昭城。
　　“希望一切顺利。”温白疏道。
　　南云铮目光深远：“放心，定会如你我所愿。”
　　入夜之后，微凉的风穿过回廊探进主卧，吹起床幔一角，而身着中衣坐着的人却垂着头毫无所觉。
　　南云铮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眉头微蹙，合上了门，随后快走几步将温白疏塞进被窝中。
　　“在想什么？”
　　整个人被柔软的被子围住，温白疏才后知后觉有点冷，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见状，南云铮眉头皱得更紧了，转身去门外吩咐了侍卫几句话。
　　回来后，温白疏好奇抬眼：“王爷去做了什么？”
　　“给你弄个手炉。”南云铮一边解下外衣一边道。
　　温白疏顿了下，眸中浮起些许不好意思：“那都是冬天用的，我躺一会就暖和了。”
　　南云铮俯身从被窝中抓住他的手：“手都冰凉了。”
　　温白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抬手戳在他的胸膛上：“但王爷这里暖和啊。”
　　南云铮眸光猛地一暗，正欲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敲门声。
　　第一次觉得手下做事迅速不是什么好事，南云铮心中叹了口气，微微起身又忽地贴近，两唇相贴一瞬后分开。
　　“老实点。”南云铮声音低沉，略带一丝暗哑，温白疏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也不知侍卫从何处寻来的手炉，外面套着一层薄薄的白绒，一拿到手炉，方才还指着他胸膛要暖手的某个人瞬间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抱着手炉舒服地缩在被窝里，喟叹了一声。
　　“小没良心的。”南云铮失笑，将人搂到怀里，温白疏顺势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南云铮还没忘记之前的问题：“刚才发呆在想什么？”
　　闻言，温白疏拍了下脑门，露出个恍然的神色，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墨绿的玉扳指，举到南云铮眼前。
　　“差点忘了跟王爷说，这是阿六拿给我的。”
　　南云铮仔细看了看，眉毛微扬：“齐？”
　　扳指上赫然刻印着一个显眼的“齐”字。
　　“就是他给的，说是拿着这个可以让阿三那些人听命于我。”温白疏眼中浮起星星点点的疑惑，“可是他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虽然他是齐景暄目前唯一的儿子没错，但还是怎么想怎么奇怪。
　　“难道是他想起来了？”南云铮心中思索，猜测道，“又或许他真的想让你回去做太子？”
　　温白疏转了转扳指，道：“虽然我不是很想做太子，不过如果有个貌美的摄政王来做太子妃，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话音刚落，南云铮不禁低声笑了下，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温白疏的墨发，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温白疏撇了撇嘴，悄悄戳了戳系统。
　　“出来一下，我要许愿，我要南云铮做我的太子妃！”
　　【不好意思亲亲，系统做不到。】
　　意料之中的答案，温白疏也没失望，说：“那反过来，我要做摄政王妃。”
　　【亲亲宿主，你不是已经是了吗？】
　　温白疏一滞，好像也对，现在所有人都直接喊他王君了。
　　怀中突然没有了动静，南云铮低头正好看到温白疏表情变来变去，不由得伸手轻敲了下他的眉心，笑问：“想什么呢，表情如此丰富。”
　　温白疏回过神来，不打算告诉南云铮他跟系统许愿让南云铮做他的太子妃，而系统果断拒绝了。
　　他眼眸微转，说：“我在想，既然玉扳指都给我了，不用白不用，阿三他们还是有些能力的。”
　　这话说的不错，南云铮微微颔首，思及之前与他们的几次交锋，尤其是在驿站带走温白疏那次，若非有系统帮助，他恐怕要追到齐国境内才能将人追回来。
　　回想起那件事，还有一点至今百思不得其解，南云铮道：“阿三等人用的迷香极为怪异，连暗七都没钻研明白。”
　　暗卫们都受过训练，一般的迷香根本迷不倒他们，但那次却足足睡了六个时辰才醒过来。
　　听南云铮这么一说，温白疏眉头皱了下，疑惑道：“这么一想确实很怪异，我那天明明闻到了迷香却一点事没有。”
　　而且，温白疏十分确定，阿三并没有给他吃过解药一类的东西。
　　“等他们来了临城或许可以问一下。”温白疏道。
　　两人没等到阿三几人，却先等到了从赵国回来的暗卫。
　　“曾知府的千金已经被我等带回，但是情况不太妙，现在正在暗七那里。”暗卫又拿出一封密信，“此次多亏有长公主相助才如此顺利，这是长公主让属下带给王君的信。”
　　“给我的信？”温白疏眉毛扬了下，伸手接过来，却没有马上拆开看。
　　南云铮则注意到他所说的“曾知府的千金情况不好”那句话，眉毛微皱问：“曾知府的千金怎么回事？”
　　暗卫回答：“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被二皇子妃关在暗室关了月余，受了不少折磨，被救出来后已经变得极为木讷，甚至开口说话都不会了。”
　　闻言，南云铮和温白疏皆神情一愣，温白疏眉头紧蹙：“赵景鸿和他的王妃也太狠了。”
　　曾知府的千金好歹是赵景鸿亲自哄骗带回去的，曾知府还在冒死帮他私采铁矿，他们却连善待他的女儿都做不到。
　　南云铮也皱了皱眉，道：“暗七怎么说？”
　　“暗七说，身伤可愈，心病难医。”
　　“先将她安置在城外的别院，让暗七尽力医治。”南云铮吩咐道，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曾知府的千金或许是在二皇子府知道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才会被如此对待。
　　至于发现曾千金被的赵景鸿，想来也并不敢声张，毕竟此事也牵扯到他派人到魏国私运铁矿，若是被捅出来，对他的谋算将是个大打击。
　　实际上也不出南云铮所料，赵景鸿察觉曾千金不见后震怒，却也只能暗中调查，但最近又被太子一脉打压的紧，连暗中调查都需小心谨慎。
　　暗卫离去后，南云铮看温白疏神情还有些担忧，摸了摸他的发顶，安抚道：“人已经救出来了，暗七会尽力救治。”
　　温白疏点了点头：“阿三他们中不是也有个精于医术的，待他们到了可以同暗七一起诊治。”
　　随后将暗卫给他的信拆开，“咦”了一声，道：“我娘在信中提到了齐国皇帝？”
　　南云铮也眉毛微扬，问：“说了什么？”
　　“说如果他给我什么东西就尽数收着。”温白疏摸了摸下巴，抬起手，墨绿的扳指在日光下略显清透，“不会就是这个玉扳指吧。”
　　说完笑了一下：“他俩不会一直有联系吧？”
　　话音刚落温白疏自己也怔住了，忽然觉得摸到了真相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尚在魏国的那些年，两人应是没有联系。”南云铮略思忖下，说，“极有可能是回赵国之后。”
　　温白疏一想也有道理，笑了下说：“随他们去，总之我娘不吃亏就好。”
　　好事成双，继曾姑娘被救回来之后，镇北军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水泥制作的地方建成了。
　　本来应该早就建好了，但廖元飞等不及建好就开始制作水泥，后来干脆将制作出来的水泥先用在了上面，毕竟，此处也是重中之重。
　　甚至连煅烧铁矿制造武器的地方都被廖元飞建了出来，虽没有明说，但当南云铮和温白疏看到时，不禁相视一眼，心道一声，廖将军会办事儿。
　　“不枉本王给他送粮送衣还送水泥。”南云铮看着眼前的场景，笑道。
　　灰色的墙面肃冷大气，各个房间井然有序，周围不时传来一道冰冷的视线，廖将军显然对此地极为重视，派了不少人把守。
　　两人仔细查看了一番，对廖元飞建的这处地方极为满意，不过铁矿暂时还没送来，只能先开始水泥的制作。
　　同兴致勃勃的廖元飞说了一声，南云铮与温白疏先行离去，决定去别院一趟。
　　“嗯？”温白疏看着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绿意，“棉种发芽了？！”
　　闻言，南云铮扯了下马绳，黑日长嘶一声停下。
　　仔细一看，确实是发芽了，约莫一半的棉种已然成了绿色的小苗苗，随风轻轻颤动。
　　不远处几个士兵穿梭其中忙碌着，许是知晓这里种的是可以让他们冬天保暖活命的东西，所有人看着这种棉花苗皆是略带兴奋，动作间极为小心唯恐踩到任意一株棉花。
　　“真好。”温白疏由衷道。
　　南云铮眸光微动，道：“往后会愈来愈好。”
　　在此处多停留了一会，待两人到别院时，已经正午时分。
　　暗卫见到突然到来的王爷与王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行礼恭敬道：“王爷王君稍等，属下去让厨房准备午膳。”
　　“先去暗七那里看看。”南云铮道。
　　曾知府的千金情况究竟如何，还需亲自前去一看，另外，此事暂时还没告诉曾知府。
　　为人父者，若是看到自己宠爱的女儿被人如此糟蹋，怕是被气急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南云铮与温白疏需先确认一下她的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看到他们二人，暗七也愣了一下，但两只手中都拿着东西，无法行礼，只好微微俯身道：“王爷王君。”
　　南云铮：“本王来看看曾知府千金的情况。”
　　暗七在前面领路，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了下，看向温白疏：“王君心里要有个准备。”
　　之所以只提醒温白疏，是因为南云铮是上过战场的，再惨的场景也见，但对温白疏，暗七还是要事先提醒一句。
　　南云铮闻言眉毛微皱，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暗七不会无的放矢，看来曾知府千金的情况着实不妙……
　　果不其然，哪怕有暗七的提醒，温白疏看到床上坐着的人时，还是瞳孔微缩，深吸了一口气。
　　赵景鸿真是极狠！


第52章 建学堂，修城墙
　　房间里有些昏暗，隐约可见床上坐着那人枯瘦的身子，微微垂着头，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青一道紫一道，像是被木棍生生打出来的。
　　仅仅露在外面的皮肤就这么多伤，有不少都已经结痂，可想而知，衣服下面是何等惨状。
　　温白疏呼吸一滞，忍不住偏过头去。
　　南云铮注意到屋内大半帘子都被拉了起来，才使得房间内一片昏暗，神情若有所思。
　　这时，暗七轻声道：“她在暗室中关了太久，又受了不少折磨，虽然被救出来，却不肯见光，不肯说话。”
　　随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开始调制药物。
　　暗七找了厨房的大娘帮曾千金药浴，南云铮和温白疏就先行离开了。
　　临走之前，温白疏对暗七说：“待她伤好之后，可以找来一只小猫儿来陪她，希望她能有个慰藉。”
　　暗七怔了下，点点头，若有所思，这倒是他从未想过的方法……
　　以如今曾千金的模样，暂时不好让曾知府一家过来，以免曾知府暴怒之下做出什么事引起赵景鸿怀疑。
　　别院基本都是侍卫暗卫，男女有别，暗七也不能一直看着她，倒不如找只宠物来陪着她。
　　至于为什么是小猫儿，温白疏表示，谁会不喜欢猫猫呢！
　　而且，对于曾千金这种情况，安静又毛绒绒的猫猫相较于其他宠物更为合适。
　　离开暗七那里，南云铮带着温白疏去了种植的地方，绕过一个花园，温白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
　　南云铮眸中略含笑意，拿下他的手，道：“没有看错。”
　　说着就拉着温白疏进了晶莹剔透的玻璃房，里面明显比外边暖了许多。
　　“见过王爷王君。”
　　看守的侍卫恭敬道，南云铮扫了眼玻璃房内分块种植的植物，问：“这些种子情况如何？”
　　侍卫略带兴奋道：“种子全部都发芽且长势良好，没有一个损坏的。”
　　南云铮微微颔首，让侍卫去忙该做的事，随后转头看向温白疏，微微一笑：“如何？”
　　玻璃房极大，日光倾撒下来，反出一阵阵七彩的光，乍一看温白疏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从进来后嘴巴就没合上，他眼含震撼道：“王爷何时建了这么大个玻璃房？”
　　虽然建玻璃房的建议是温白疏提的，但他以为得很久之后才能看到，没想到南云铮竟然早就建成了？
　　“第一次来别院时，本王就把玻璃方子给了暗卫，玻璃房的图纸就是你画的那张。”
　　南云铮实则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果然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真正站在玻璃房中，才感受到其奇特之处。
　　就像他手边这片地种的红薯，实际上是五月份初就得种下，如今迟了数月，却也在玻璃房中长得精神。
　　“可惜玻璃易碎，水泥道路建成之前，只能在临城用上了。”
　　“王爷打算在临城卖玻璃吗？”温白疏问。
　　南云铮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道暗芒，道：“本王打算出资在临城建几个学堂。”
　　临城没有知府，从前大小事都由廖将军和军师负责，如今南云铮来了，廖元飞索性将临城所有事务都交给了南云铮，自此之后他只负责镇北军。
　　这正合南云铮心意，临城事务全权由他负责，许多事推行起来也较方便。
　　“建学堂？”温白疏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来之前没想到临城这么糟糕，整个城池竟然只有一个学堂。”
　　“新的学堂就用水泥和玻璃建。”
　　这也是南云铮的另一个目的所在，玻璃代替窗纸，可学堂明亮，又可以让临城的百姓知道水泥和玻璃的好处。
　　而这两者又造价低廉，百姓也用的起。
　　温白疏睁大了眼：“水泥够用吗？”
　　说起这个，南云铮微微一笑：“多亏了廖将军。”
　　廖元飞见识过水泥的硬度，拿到水泥配方简直兴奋过了头，要不是廖江行拦着他爹，恐怕制作出来的水泥好一阵用不完。
　　“如今锻造局建成，水泥产出只会越来越多，因此，本王与廖将军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建几个学堂。”南云铮道。
　　两人边走边说，恰好碰上来找他们的暗卫。
　　“王爷王君，午膳已经备好。”
　　南云铮：“先回去吧。”
　　温白疏点头。
　　待用饭时，南云铮看着不知为何有些出神的温白疏，抬眸道：“温白疏？”
　　温白疏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碗已经空了还在不停扒饭，脸色一红。
　　南云铮眸底闪过一抹无奈，抬手敲了下他的额头，又轻轻抚过被敲的地方，声音低沉而柔和：“想什么如此出神？”
　　额头被南云铮指腹擦过，有些痒痒的，温白疏忍住挠两下的冲动，说：“我在想新学堂的事。”
　　“王爷，学堂建成之后，教书先生可还够吗？”
　　不知道温白疏为何问起这个，南云铮如实道：“临城确实找不出几个教书先生，本王已经给京城传了信，有几位大人会前来临城，他们的家眷中可以挑出几个教书先生来。”
　　这几位大人就是南云铮中毒之后被皇帝借口撤职闲居在家的那几位，当初听从南云铮之言，暂时待在府中，如今临城百废待兴，南云铮就让人将他们接到临城。
　　正好朝中都在关注石城一事，几乎没几个人注意到这几位被撸了官职的大臣府中悄悄地空了。
　　待魏非朝察觉此事时，他们也要已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
　　温白疏抿了下唇，试探问：“王爷你觉得我去当个教书先生怎么样？”
　　南云铮终于明白温白疏的意思，他揉了揉温白疏的发顶，道：“以你的学识，自然当得了一个教书先生。”
　　之后一段时间，他会忙碌许多，还担忧温白疏独自在府中会觉得无趣，若是温白疏去做了教书先生，想想也是不错。
　　“只是，你为何会想到此事？”南云铮问。
　　温白疏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王爷在为临城的繁盛将来而努力，我……我身为摄政王君，怎么能冷眼旁观，思来想去，也只有当个教书先生了。”
　　他话刚说完，南云铮就忍不住将人揽住，眸中柔和，道：“你怎么会是冷眼旁观，那些种子，那几本册子……”
　　他细数着温白疏做的一件件事，最后道：“这天下间，还有谁会像你这般倾尽所有来帮本王……”
　　南云铮微微转过温白疏的脸，与之对视，认真道：“你只需做你想做之事即可。”
　　闻言，温白疏嘴角微微上扬，不过……
　　“不仅仅是为了帮王爷，我也确实想做这个教书先生。”
　　前些日子他与王爷路过一户百姓时，飞快的一瞥看到一个男童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那一幕一直让他记忆深刻。
　　温白疏眼神逐渐坚定：“既然他们称我一声王君，我也该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南云铮眸光微动，将人箍得更紧了些。
　　良久，南云铮想起什么，微微抬眸问：“我记得，温丞相说你考过秀才功名，还是那次的案首，后来却没再继续考下去……”
　　温白疏点头：“我本来是要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的，但后来一查《大魏律例》，当官太多限制了，这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就放弃了。”
　　南云铮不禁嘴角微勾，这也确实符合温白疏的行事风格。
　　学堂还未建成，温白疏这个教书先生也不急于派上用场。
　　动工那日，南云铮让人贴了告示，城中要修建几个新学堂，前三年可免束脩，另外，招募泥瓦匠，一日五十钱，管两顿饭。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有识字的人高声念出来后，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
　　“一天给五十钱，还管两顿饭，是真的假的？！”
　　“官府贴的告示，那还有假！”
　　也有的交谈起学堂一事。
　　“官府要建学堂，还不用交束脩，婶子你家俩孙子不正好到了上学堂的年岁？”
　　“哎，他俩还要去地里帮活，哪有时间去学堂啊。”
　　“再说这学堂连建都还没建起来，我看呐，不可信……”
　　……
　　如此种种，临城百姓反应不一。
　　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但第二日在城东，新学堂竟当真开始动工了！
　　眼看着昨日去报名的人一天两顿饭，饭菜中竟然还有肉，晚上还拿回了五十钱回来，其他人眼馋疯了，冲到报名那里。
　　“大人，还缺人吗？我从前给大户人家建过花园……”
　　记录官一边提笔蘸了蘸墨汁一边说：“缺人，就算建学堂的招够了，还有修缮城墙的，就在那边儿。”
　　说着指了指几步远另一个记录官，“翻修缮城墙的活简单，糊水泥看一会就会了，也是一天两顿饭，但工钱只有四十钱。”
　　听到这话，一旁几个不会建房跟来好热闹的急忙问：“水泥又是什么？什么都不会也能学？”
　　记录官开始记录，指了指旁边：“你们问他去，他负责招修缮城墙的。”
　　被他指着的记录官，看着桌前围着的七嘴八舌的百姓，笑眯眯缓缓道：“都别急，一个一个来，水泥是咱们摄政王和王君弄出来的东西，能建房能修路，用到城墙上，能让城墙坚硬如铁……”
　　原本南云铮意欲暗中悄悄使用水泥，但思忖之后，忽然想到，在他的安排下，魏非朝将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精力关注到临城，即使听闻了水泥一事，也鞭长莫及。
　　索性放开了手脚去做，况且，有了百姓的帮忙，进度会快上许多，而亲身参与其中，城中百姓也就更能体会到水泥与玻璃的神奇之处。
　　一时之间，原本沉寂的临城像炸开了锅似的沸腾了起来。
　　以至于南义安等人带着铁矿回来时，站在城门不远处，看着眼前那个灰色肃冷浑然一体的城门，满目震惊。
　　“这是……临城？？？”
　
　　


第53章 系统无语
　　无怪乎南义安如此惊讶，他仅仅离开了不到一个月，临城看起来就已然变了个模样。
　　不止是他，他身后的其他南家人也是双眼瞪大，甚至暗卫见此一幕也有些震惊。
　　也是因着南云铮先让人从城门出翻修，若是他们往附近绕上一段，就能看见干得热火朝天的临城百姓。
　　虽然不知临城为何变了个模样，但这里确实是临城没错，南义安感叹一声，正欲带人进城。
　　这时，一个王府侍卫策马过来。
　　“南先生，王爷让您把东西直接送到兵营附近的锻造局，不必送入城内。”
　　南义安一行跟随侍卫朝兵营的方向去，不远处几辆马车正朝着城门过去，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驾车的人目光如炬，在南义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
　　摄政王府内，南云铮与温白疏正在书房讨论学堂的规划，这时，阿六与侍卫一同过来。
　　侍卫：“王爷王君，王府门外有一群人，说是来找王君。”
　　阿六补充道：“是阿三等人。”
　　南云铮顿了下，与温白疏相视一眼，随后道：“带他们过来。”
　　片刻后，侍卫领着浩浩荡荡十几个人过来，温白疏双眼睁大，惊讶道：“这么多人？”
　　上次在昭城，算上阿三在内，温白疏也只见到了七八个，没想到还有没见过的。
　　阿三：“见过小主人。”
　　其他人：“见过小主人。”
　　南云铮听着温白疏同他们交谈，忽地皱了下眉，抬眸扫了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拉过温白疏的手，开始写字。
　　手被抓住，下一瞬微痒的感觉传来，温白疏指尖颤了颤，面上不动声色，一边继续同阿三等人交谈，一边仔细分辨南云铮在写什么。
　　大……二……
　　南云铮写完后没有松开他，反而紧紧握着，温白疏嘴角微微上扬了下，随他去了。
　　两个人在桌案下偷偷拉着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温白疏找个了时机将疑惑问了出来。
　　“你们一共有十八个人，怎么不见阿大阿二？”
　　阿三顿了下，回道：“小主人是知道的，我等是齐国皇室培养出来的死士，身为死士，终生为主人而活。”
　　“但主人体谅，允诺我等若是付出一定代价，便可获得自由身，阿大阿二便是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获得了自由。”
　　而剩下的人中，并非没有人能付出这种代价，但一来他们不像阿大阿二对自由更为渴望，二来主人对他们极为厚遇。
　　因此，除阿大阿二之外，其余人一直忠于齐景暄。
　　但其中，还有一个例外，就是阿六。
　　“我此次回去已经向主人请罪。”阿六面上没甚表情道，说完看到温白疏投过来有些担忧的目光，又解释了一句，“但主人没有降罪，还让我将玉扳指交予小主人。”
　　话音话下，书房内静了片刻，南云铮忽然开口：“齐帝可有恢复记忆？”
　　奇怪的是，阿三等人皆沉默了。
　　阿三叹了口气，道：“近几年来，主人一心专注国事，连我们也甚少见到。”
　　所以，他们才有时候扮成个杂技班到处跑，最近几年，齐景暄已经很少用到他们。
　　竟然是这样吗？南云铮直觉齐景暄身上有些问题，极有可能早已恢复记忆……
　　“主人应该恢复记忆了。”阿六突然道。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温白疏也是怔了下，问：“阿六你怎么知道他恢复记忆的？”
　　阿六言简意赅：“感觉。”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玄乎，但温白疏与阿三却是信了，在他们看来，阿六虽然寡言少语，但看事情出奇的准。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察觉到温白疏双眸失神，南云铮握着他的手轻抚了两下，随后跟阿三等人简要说了一下临城如今的情况。
　　闻弦歌而知雅意，阿三是个聪明人，十分上道：“王爷需要我等做什么？”
　　虽然他们听从的是小主人，但看他与摄政王的关系，听谁的也大差不差了。
　　南云铮眸中闪过一抹欣赏，虽然曾经阿三做的事让他心有芥蒂，但不得不说，是个有眼力见儿聪明人。
　　“临城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暗十会告诉你们有什么可做。”
　　当然，他也不会让他们白干活，该给的月银一分不少，以至于一个月后拿到银子的十几个齐国人都惊呆了。
　　魏国的暗卫竟然月银这么多？？？
　　见他们要离去，温白疏忽地想起一事：“等一下！”
　　阿三等人顿住，南云铮也微微转头看过来，温白疏无声地跟他示意了一下，南云铮方才反应过来，他倒是差点忘了这事。
　　“小主人还有何事？”
　　“有个问题想问一下。”温白疏说，“上次在驿站，你们用的那个迷香为什么对我不起作用？”
　　阿三恍然，回道：“那香是特制的，不事先服下解药的话任何人闻了都要睡上几个时辰，除了齐国皇室血脉。”
　　这也是他们确认温白疏的确是绫华长公主与齐景暄所生之子的原因。
　　心中疑惑解决，南云铮和温白疏就让他们下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精于医术的阿五被南云铮派去了暗七那里，共同医治曾知府千金。
　　两人继续研究学堂的规划，主要是讨论除四书五经外，额外增加的一些算数，物理，骑射，体能等等。
　　教的算数与物理并不会像温白疏所生活的时代那般复杂，只是将一些对他那里来说是基本常识，对这个朝代的人来说却是闻所未闻的内容。
　　温白疏长叹了一口气：“要是系统直接送我几套物理书就好了。”
　　南云铮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写完最后一句话，慢条斯理地放下毛笔，意有所指道：“说不定已经听到了。”
　　温白疏眉毛扬了扬：“如果真能送我几套书，我就大发慈悲，少欺负几次许愿系统吧。”
　　话落，温白疏脑中突然浮现一串省略号。
　　【……】
　　他挑了挑眉，冲南云铮口型示意。
　　“系统。”
　　接收到他的示意，南云铮也扬了下眉毛，不动声色地打开系统，原本发布任务的面板上此时正整齐排列着六个黑点。
　　他眼中升起些许疑惑，提笔在纸上点了六个墨点，转头看向温白疏问：“这是何意？”
　　温白疏笑道：“无语的意思。”
　　南云铮轻声笑了下，下一瞬熟悉的任务声响起，他抬眸看了眼温白疏后，才重又打开系统。
　　【温白疏想要吃城北的小馄饨，快带他去吧……】
　　看着任务末尾的六个黑点，南云铮莫名从中感觉出了系统的不甘不愿。
　　“城北叶大娘家的小馄饨？”
　　温白疏点了点头：“正好学堂就在那附近，顺便可以去看看建得怎么样了？”
　　“嗯，我让管家备车。”南云铮说完，忽地被温白疏拉住。
　　“先换身常服。”温白疏提醒他。
　　南云铮恍然反应回来，险些忘了，如今百姓都知道建学堂和修缮城墙是摄政王提出，他们能拿到这么多工钱也是因着摄政王。
　　这种情况下若是穿着华服出门，哪怕没见过他们也能猜出来两人是谁了，结果可想而知。
　　两人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正要出门时，又碰上了从城外回来的南义安。
　　南义安看两人的打扮：“你二人这是要去哪？”
　　“去城北吃个小馄饨，顺便看看新学堂建得如何。”南云铮问，“族叔何时回来的？”
　　新学堂？看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王爷王君又做了不少事，南义安眸光为动，笑道：“巳时初到的城门处，正好碰上王爷派来的侍卫，将东西送至锻造局后，我就先回来了。”
　　温白疏：“族叔应该还没用午饭吧，不如同我们一起？”
　　“恭敬不如从命。”南义安本身也有此意，而且他对临城的这些变化十分好奇。
　　南云铮与温白疏城北要去的那家小馄饨是叶氏夫妻开的，叶大娘虽然只会做小馄饨，但她却将小馄饨做到的极致，手艺堪比王府大厨。
　　下了马车，叶大娘对南云铮和温白疏二人印象颇深，她在临城卖小馄饨这么多年，南云铮和温白疏这对年轻夫夫是她见过容貌最为出众的两个人。
　　叶大娘眉开眼笑：“贵人又来了，还跟上次一样？”
　　温白疏微微一笑：“这次多加一份大碗小馄饨。”
　　叶大娘这才注意到这次两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看长相跟另一人有五分相似，似乎是家中长辈？
　　怕唐突了客人，叶大娘看了两眼就去给几人做小馄饨去了。
　　这里离新学堂较近，隐约还可听见一些动静。
　　南云铮知道南义安想知道什么，于是缓缓将这段时间临城发生的种种讲了一遍。
　　南义安恍然大悟：“新的城门就是用水泥做的？”
　　“没错。”南云铮微微颔首，继续说：“水泥还可用于修路，若是修成，车马速度会更快……”
　　南义安懂了他话中未尽之意，若是修了水泥道路，运送铁矿的速度则会快上数倍。
　　不过，修路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目前锻造局制作的水泥几乎都用在了修缮城墙上，南云铮心中轻叹一声，还是缺人……
　　“族叔此次来往昭城可还顺利？”南云铮问。
　　南义安神色稍显凝重起来，说：“总得来说还算顺利，只是回来时碰到了安王和安王君。”
　　闻言，南云铮和温白疏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安王与安王君没在京城？”
　　此事说来也巧，安王的外祖年老离官，养老的地方就在昭城附近的一个城池，也恰好就在南云铮划出的那条路线中。
　　“……安王携王君回来为外祖贺寿，与我等恰好碰见，安王告知了我一件事。”
　　南云铮目光一定：“何事？”
　　“魏非朝的亲生父母找到了。”


第54章 祠堂信物
　　南云铮瞳孔微缩，眼神逐渐冷然：“是谁？”
　　之前南云铮只知道，魏非朝并非先帝与长姐所生，而是从宗室中抱来，但他让暗卫仔细查过，十六年前宗室除了如今的硕月郡主，并无其他幼子出生。
　　正常怀胎十月，不可能没留下一丝迹象，但不论是卷宗，还是暗中调查十六年前的宗室中人，都没发现任何痕迹。
　　甚至，南云铮都要开始怀疑魏非朝是否是从宗室抱来的，但同时他又极为清楚，以先帝的性子，绝不可能让魏氏血脉之外的人做皇帝。
　　南义安：“是弘王与弘王妃。”
　　弘王和弘王妃正是硕月郡主的父母，硕月郡主是十六年前宗室中唯一出生的幼子，南云铮对他们有些印象。
　　南云铮不由得皱了下眉：“难道魏非朝和硕月郡主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
　　他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硕月郡主与弘王妃容貌有六分相似，而魏非朝长得既不像弘王，也不像弘王妃，因此，之前他并未怀疑过弘王与弘王妃……
　　“非是龙凤胎。”南义安摇了摇头，继续说，“安王从外祖那里得知，安王妃曾经有个早逝的同胞妹妹，于是派人查探之下发现，硕月郡主其实是安王妃胞妹所生，魏非朝才是安王与安王妃真正的孩子。”
　　“魏非朝与安王妃已故的父亲有几分相似。”
　　安王妃的父亲去世得早，如今在朝中的大臣几乎没有见过他的，唯有安王的外祖曾与之共事，还有几分印象。
　　当安王拿魏非朝的画像给外祖看时，才发现二人相似之处。
　　南云铮忽地记起，剧情中石城叛乱时，林初已经娶了硕月郡主为妻，看来，至少魏非朝此时已经知晓其生身父母是谁。
　　不过，如今林初已经娶了温静瑶，这段剧情倒是不会发生了。
　　这时，叶大娘送小馄饨上来，几人不再讨论魏非朝，转而说起了学堂。
　　温白疏往里看了一眼，问：“叶大娘，今日怎么不见叶大叔啊？”
　　“他啊，他从前跟人学了一些手艺，现在帮着盖学堂去了。”叶大娘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虽然做小馄饨她自己一人累些，倒也忙得过来，但盖学堂一天管两顿饭还给五十工钱的事才是可遇不可求。
　　南义安有些感慨，他仅仅离开了大半个月，临城百姓的神情便与之前不同，对生活明显有了盼头。
　　正交谈间，南云铮忽地顿了下，垂眸一看，发现温白疏趁他与南义安说话时，偷偷从他碗中捞了个小馄饨。
　　人赃俱获，温白疏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将偷来的小馄饨放进自己碗中：“我就尝尝王爷的芥菜小馄饨味道如何……”
　　在南云铮的凝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见状，南云铮眸中笑意一闪而过，抬手也从他碗中捞了一个，唇角微扬：“本王也尝尝你的虾肉小馄饨味道如何。”
　　两个人当着南义安的面你来我往，眼神交错间细细密密的情意织缠，令人一观之下不禁面红耳赤。
　　围观的南义安突然顿了下，看着眼前还剩半碗的小馄饨：怎么感觉已经吃饱了……
　　新的学堂已经建起了雏形，许多百姓来来往往地忙碌，南云铮几人边走边道。
　　“似乎与平常的学堂有些不同？”南义安看了几眼问。
　　南云铮微微颔首：“族叔看的不错，新的学堂的确有些不同，除四书五经外，还会额外教一些其他内容。”
　　这方面他极为赞同温白疏所言，学生不能只埋头苦读，不然个个都成了弱柳扶风的秀才，到时进了贡院，没等考完就被抬了出来，岂不数年苦心皆白费。
　　南义安点头：“所言极是。”
　　忽然，南云铮几不可察地顿了下，随后一边继续同南义安交谈，一边分了点心神打开了系统。
　　【任务完成！奖励全套数物化生，剧情解锁度百分之八十七。】
　　许是系统怕南云铮温白疏两人又来烦他，不仅给了他们要的数学和物理，连化学和生物书也一并打包给了。
　　南云铮眉毛微动，不着痕迹地虚牵过温白疏的手，借着宽袖的遮掩，拇指轻轻在他手心一下一下的比划。
　　“……”温白疏摸了摸鼻子，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地做小动作总觉得有些心虚……
　　数……物……化……生……
　　温白疏心底默念着南云铮写的字，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眼睛动了动，在南云铮要收回手时蓦地拉住。
　　南云铮显然怔了下，就在他以为温白疏是想要一直牵着手时，突然手心上也传来了轻柔的触碰。
　　这是……心？
　　没错，确实是心，温白疏在他手上画的就是曾经他用棋盘摆出来的“心”。
　　南云铮心中一动，神情不由得柔和了几分，手下攥住温白疏的手轻轻揉捏了几下，缱绻缠绵。
　　一旁的南义安敏锐察觉出南云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挑了挑眉，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衣袖上。
　　南义安面无表情：“……”
　　他就知道……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要和一对小夫夫出门……
　　反正吃也吃饱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南义安赶紧找了个由头遁走。
　　不过，走之前他倒是问了一句：“王爷打算何时见一见其余族人？”
　　双方都知晓彼此的存在，却还没正式见上一面，之前南云铮没来临城也就罢了，如今来了，族人就有意愿正式见上一见。
　　“初到临城，忙于其他事，险些忘了。”南云铮稍稍思索，“明日午时，我与温白疏一同前去。”
　　南家旁系族人帮他诸多，合该见一见的，只是以如今的情形，不可大张旗鼓在摄政王府宴请，只能他与温白疏亲自到南家去。
　　夜渐渐深了，临城的摄政王府与京城的布局几乎一致，长长的回廊尽头还是那间肃穆的祠堂。
　　祠堂内只点了两根蜡烛，摇曳的火光照在南云铮身上，于他身后昏暗的墙面上投出一个巨大的黑影，深沉静默。
　　忽地，原本沉稳的风中却夹杂了轻微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愈来愈近。
　　跪坐于地的南云铮缓缓睁开了双眼，起身拉开祠堂的门。
　　门外踩着月光悄声而来的人见门突然开了，不由得攥紧了手中提的灯笼，待看清是南云铮后，松了口气，露出一抹温润的浅笑来。
　　清俊的身影落入南云铮暗沉的眼底，他上前一步将人拉入怀中，一手紧紧揽着温白疏的腰，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微微垂眸低声道：“怎么找来的？”
　　骤然被拥住，温白疏提着的灯笼晃了两晃，他把灯笼小心绕过去，回搂住南云铮：“在书房等了你许久都没回来，我就去问了管家。”
　　从下午说要与南家旁系族人见面那会，南云铮的情绪就有些微妙的不对劲，温白疏看了眼他身后的祠堂，心中有些了然。
　　“是我的错。”南云铮轻抚了两下温白疏的墨发，闭了闭眼，方才空落的心中逐渐氤氲起一层暖意。
　　片刻后，南云铮放开他，伸手接过灯笼时顺势将手握在手中，拉着他进了祠堂。
　　温白疏顿了下：“我能进吗？”南家的祠堂，他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你是本王的正君，自然能进。”南云铮低声笑了下，在他耳边道，“走吧，跟我去见见你公婆。”
　　闻言，温白疏脸色微红，斜睨了他一眼，随后不再说什么进了祠堂。
　　将灯笼放置一旁，南云铮撩开衣袍，跪下。
　　温白疏同他一起跪在旁边的蒲团上。
　　“父母先祖在上，后辈子孙南云铮携正君温白疏来见……”
　　南云铮一字一句缓缓说着，声音不大不小，却响彻整个祠堂。
　　“……若父母先祖泉下有知，护佑我们与南家众人。”
　　两人叩了三叩，方才起身。
　　回房的路上，南云铮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温白疏，走出一段后，突然顿住。
　　温白疏疑惑地看着他：“王爷？”
　　南云铮微微沉思：“倒是差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温白疏问。
　　南云铮一边拉着他往回走，一边解释：“祠堂里有样东西放了二十多年了，放得太久以致本王险些忘了，如今它该有更合适的归宿。”
　　解释了跟没解释一样……温白疏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说得小声，却也被南云铮听得清楚，他眉毛微扬，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一会你就知道了。”
　　厚重的祠堂门缓缓被推开，方才离去的两个人去而复返，披着清冷的月光进了祠堂。
　　南云铮走到一个牌位前，小心从牌位底部取出一块月白的玉牌，玉质通透。
　　他递给温白疏，温白疏小心接过，神奇的是玉牌看着冰冷，又是刚从牌位下取出，却触手温热，毫无凉意。
　　温白疏眸中闪过一丝惊奇，待出了祠堂，才问出声来：“王爷，这是？”
　　“这是本王出生那年祖父托人打造的一枚玉牌，乃是由罕见的温玉所制，祖父曾言这玉牌是要送予未来的孙媳。”
　　南云铮边走边解释。
　　“祖父逝世后，父亲将玉牌交予我，后来又被我偷偷藏在了祖父的牌位下面。”
　　他看向温白疏，目光柔和：“如今这玉牌给到了合适的人手中，你可要好好保管。”
　　闻言，温白疏握着玉牌的手微微紧了紧，心底一股暖流缓缓涌出。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南云铮，突然抿唇笑了下：“回头我也问问我娘，有没有给她的儿婿留过什么信物……”
　　“我已经从长公主那里得到了她最宝贝的……”南云铮微微垂眸，声音落下，“你。”


第55章 江山绣图
　　“现在是本王的宝贝。”
　　南云铮的眸底印出温白疏的身影，以及他有些错愕的神情，很快地，错愕迅速被一层薄红覆盖。
　　下一瞬，怀中骤然多了一抹温软。
　　温白疏将脸埋在南云铮怀中，热气上涌，他怀疑自己的脸已经爆红了。
　　王爷怎么……怎么突然……
　　南云铮眸中略带笑意，抬手轻抚着温白疏的墨发，气氛变得温情起来。
　　忽地，一股凉风倏然吹过，灯笼内的烛火颤动了两下，灭了。
　　长廊又陷入深沉的昏暗，幽幽的风不停穿过长廊，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南云铮：“……”
　　温白疏：“……”
　　两人忽地相视一笑，南云铮揽住温白疏的肩。
　　“回去吧。”
　　翌日，南云铮和温白疏浅浅收拾了一番，着了身稍显低调的华服前去南家旁系赴宴。
　　虽然临城已经距离京城极远，但向来谨慎的南家人还是将住处定在了一个隐蔽的巷子中。
　　整条小巷都被南义安给买下，巷子尽头是一处大宅院，此时正十分热闹。
　　约莫快到午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巷口，车幔的一角隐晦地印着一个“南”字。
　　马车的帘子被撩开，两个人走了下来，一个身着深色衣袍，墨发由玉冠束起，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威严，一个身着浅色衣衫，清俊的面容上挂着抹浅笑。
　　仔细看还能看出两人衣裳边角出绣着同样的暗纹。
　　“王爷王君！”
　　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来，略有些激动，但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吩咐侍卫将马车驶到隐蔽的地方后，南云铮回头打量了一下刚才窜出来的这人。
　　“南邵见过王爷王君，族长让我来迎接王爷王君，请随我来。”南邵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唐突，勉强压下激动心情。
　　而他口中的族长，就是南义安。
　　“有劳。”南云铮道。
　　边往里走，边听南邵介绍南家旁系的一些情况。
　　目前，住在此处的南家人约有四十来个，还有一些在外经商暂时无法回来。
　　“你们都是做些什么生意？”南云铮问。
　　南云铮与南义安第一次见面，他让旁系前往临城，第二次见面，又将铁矿一事交给他们，还不曾好好了解过南家旁系都在做什么。
　　“做什么的都有，医馆，客栈，行商……”南邵挠挠头，“不过，现在做得最好的还是玉皂，每次送到其他城池很快就会售之一空。”
　　他们也都知道，玉皂是王爷王君给的方子。
　　快到尽头的院子时，已经可以听见隐隐传来的嘈杂声，有一个人站在门外等候，长相与南云铮有着五分相似，正是南义安。
　　见到南云铮和温白疏，南义安快走几步，抬手：“见过王爷王君。”
　　“族叔无需多礼。”南云铮道。
　　“请王爷王君随我来。”南义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南义安领着两人进门，而南邵早已先他一步去里边报信去了。
　　“见过王爷王君。”
　　几人刚踏入前院，就听的南家众人齐声道。
　　“自家人无需多礼。”南云铮扫了一眼，旁系族人大多较为年轻，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
　　南云铮与温白疏在上座坐下，看着齐齐把目光投向他们的南家众人，南云铮心中莫名浮起些许负担感。
　　“诸位请坐。”南云铮说完后，族人尽皆坐下，他敏锐察觉出众人脸上的拘谨之色，微微垂眸思忖片刻，随后借“玉皂”一事同众人交谈。
　　渐渐地，大家脸上的拘谨之色也都消退。
　　温白疏听南云铮与人讨论，偶尔应和一两句，忽然感觉有一股视线投过来，他回头看去，是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娃娃正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瞅着他。
　　小娃娃的父母似乎是有事离席了，此处都是南家人，倒也放心离席。
　　温白疏眨了眨眼，随后冲他招了招手，谁知那小孩竟然真的“哒哒哒”跑了过来。
　　其余人的交谈声忽停，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南云铮微微转头对上温白疏略显无辜的眼神，眸中不由得浮起些许笑意。
　　小孩丝毫不认生，胖胖的小手直接抱住了温白疏的腿，抬头用清澈的目光看着他。
　　温白疏求救似的看向南云铮：怎么办？
　　南云铮低声笑了下，随后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来递给温白疏。
　　温白疏眼睛一亮，荷包里装的是王府大厨给他做的小点心，南云铮时常帮他带上几个，现下刚好适合应付小孩。
　　谁知这转个头的功夫，腿边居然又多了俩粉团似的小孩，温白疏顿了下，无奈地给每个人分了块小点心，再分别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见此一幕，好些南家人不禁偏头莞尔。
　　待几个小孩拿着小点心开心地跑开后，温白疏轻舒了口气，再不敢乱逗小孩子了。
　　一旁的南云铮看得好笑，忍不住抬手轻揉了下他的发顶。
　　宴会后，众多族人拜别南云铮和温白疏，仅留下南义安和寥寥几人。
　　“族叔这是？”南云铮问。
　　“请王爷王君稍待。”南义安笑道，随后拍了拍手，朗声道，“抬上来。”
　　几个族人合力将东西抬过来，动作间极其小心。
　　那东西上蒙着一层红布，约莫一人高，七尺宽。
　　“王爷王君请看。”南义安说着一把扯掉红布，露出下面的水墨屏风，檀木所框起来的赫然是一张江山绣图，万里江山尽在屏风之上，气势恢宏。
　　“这是由族人所绘，再由族中擅于女红者亲手所绣而成。”
　　七尺江山图，所绣皆山河，亦是南家众人之期冀。
　　红布揭开的瞬间，南云铮便心中一凛，水墨江山图……南家旁系诸人，所念所系，皆通过此屏风流露出来。
　　南云铮在满含旁系族人心血的江山图上抚过，眸光微动，转身道：“族叔，有件事还需征得你的同意？”
　　南义安是旁系的族长，他要做的那件事需得他同意方可。
　　“王爷但说无妨。”南义安道。
　　“因某些事，先祖不得已散尽南家旁支，如今南家后人重聚，”南云铮抬眸道，“旁系先人的牌位，当迁入南家祠堂。”
　　“……”南义安的手有些颤抖，却是兴奋的。
　　旁边的族人也顾不得礼数，上前确认：“王爷此话当真？”
　　南云铮颔首。
　　南义安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内心的激颤，行了个大礼：“多谢王爷。”
　　其他族人皆难掩激动：“多谢王爷。”
　　旁系在外流落多年，如无根浮萍，如今，终于又重扎根于南家。
　　将先人牌位迁动非是小事，需得寻个良辰吉日方可，这事交予南义安和王府管家一同去办。
　　管家在王府待了几十年，深受南云铮父亲信任，对旁系一事曾略有耳闻……但此事牵扯甚大，他一直烂在心里。
　　如今，旁系与王爷相认，南家旁系先人牌位迁入祠堂，也算了却他的一桩心事。
　　而南云铮和温白疏，则是被兴冲冲的廖将军请去了锻造局。
　　原来铁矿刚被送至锻造局，等候已久的匠人就迫不及待开炉，南云铮交给他们的炼钢法早已在心中翻来覆去实验了许多遍，真正上手时更是极为谨慎。
　　泛着寒光的钢刃倏地划过穿着藤甲的草人，“刺啦”一声如切豆腐般将藤甲穿透，露出后面的茅草。
　　“好！”
　　廖将军激动之色溢于言表，他仔细查看草人后，对南云铮道：“用王爷给的方法炼制出来的武器，比将士现在用的更为锋利。”
　　见状，南云铮也目露惊喜，即使事先知晓系统给的炼钢法比当前的好，却也没想到有如此效果。
　　倒是温白疏之前对这方面少有了解，如今见一向沉稳的王爷都面露喜色，方知系统所给奖励不虚。
　　但还有一个问题，铁矿不够用，水泥路没修成之前，依现在的速度，运送来的铁矿不出五天就消耗殆尽。
　　“王爷，不如本将军让镇北军一同去运送铁矿？”廖元飞试探道。
　　“不可。”南云铮果断拒绝，却不是因为不相信廖将军，而是……
　　“不瞒将军，赵国二皇子赵景鸿对边城虎视眈眈，镇北军绝不可离开边城。”
　　廖元飞也冷静下来：“王爷说得极是，是我着急了。”
　　他忽地记起数月前，摄政王派段何明前来，曾言赵国欲遣兵偷袭临城，后赵景烨被南云铮用粮食收买，才免除一场战事……
　　“将军放心，铁矿一事本王早有打算。”南云铮宽慰他。
　　此次去昭城运送铁矿，他并未派更多人前去，如今既然顺利将铁矿运送归来，便可再多派些人。
　　他手中，还有五千府兵。
　　寻常王爷至多可有府兵三千，但南云铮不同，先帝封他为摄政王时，许他可招收五千府兵。
　　本意是为了让南云铮站稳脚跟，更好辅佐魏非朝，没想到南云铮所做所为最终与他本意相违背。
　　不过，南云铮却是没什么愧疚之心，他南家为魏氏呕心沥血多年，若非魏非朝恩将仇报，非要置他于死地，置南家于不顾……
　　多思无益，南云铮当即安排下去，让人从青蟒山运回更多铁矿。
　　“听暗十说，曾千金似乎有所好转？”
　　离开锻造局，回城的路上，温白疏忽地想起这件事。
　　闻言，南云铮眉毛微动，转而吩咐侍卫：“去别院。”
　　他隐隐有些预感，曾知府千金或许知晓赵景鸿的隐秘……


第56章 新剧情
　　偌大的摄政王别院，前院看起来同其他别院一般，后院却连接了大片土地，一眼望去，各种作物生长繁茂，好不和谐。
　　此时，除去许多暗卫，还有一身穿简洁衣裳的姑娘低头劳作，满头秀发仅用一根簪子簪起，神情微微有些木讷，却又隐约可见几分恬淡轻松。
　　“这是……曾千金？”温白疏看着那个姑娘，颇有些不可置信。
　　南云铮眸中亦闪过一抹震惊，这可不仅仅是有所好转的样子……他询问暗七：“这是怎么回事？”
　　暗七：“回王爷，幸有阿五同属下一同诊治，以及曾千金本身性格坚毅，如今已是好转许多。”
　　“曾千金不愿白吃白住，想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属下认为，让她在后院同暗卫一起打理作物，或许对她的病情亦有所助。”
　　愿意走出门，自然比枯坐于室内强上百倍，因此暗七与阿五也都乐见其成。
　　“属下喊曾千金过来。”
　　“既然曾千金有所好转，王爷可要让曾家的人知晓此事？”温白疏问。
　　南云铮思忖片刻，道：“下次去运送铁矿，可让曾知府知晓曾千金已经救回，但暂时还不能让他们相见。”
　　不论是让曾知府来临城，还是送曾千金回昭城，都不是一件好事，稍有不慎就会引起赵景鸿的怀疑。
　　说话间，暗七已经将曾千金带了过来。
　　曾千金，闺名曾依云，她早已从暗七口中得知，救她的人正是摄政王和王君。
　　“民女见过王爷王君，救命之恩永生难忘。”曾依云行跪拜大礼，身体依旧瘦弱，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坚毅。
　　“曾千金请起，本王有件事想要问你。”南云铮微眯了眼，开门见山道，“赵景鸿和他的王妃为何要如此折磨你？”
　　时隔多日，听到赵景鸿的名字曾依云身体居然本能地颤抖了两下，她掐了掐手心，声音暗藏深沉恨意：“因为民女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不该看的东西？
　　南云铮神情微凛，同温白疏相视一眼，温白疏微微点头，然后道：“不如去书房详谈。”
　　几人到了书房，曾依云方才激荡的情绪也稍稍安稳，她仔细回忆当日的场景。
　　“那次，我无意中看到赵景鸿出门之后，回来时却又从府中一个无人居住的院子走了出来，便起了疑心……”
　　那时赵景鸿看她柔弱，对她的防备并不高，才让曾依云趁着夜色偷跑出来，进了那个院子。
　　“我发现院中有一条掩藏起来的密道，密道直通城外，在那里赵景鸿藏了私兵。”
　　“私兵？！”南云铮目光微寒，赵景鸿竟然藏了私兵？如此便可以解释赵景鸿为何要威胁曾知府帮他私挖铁矿。
　　寻常皇子本身也有府兵，但府兵武器皆有定数，若赵景鸿想要培养私兵，藏人容易，但私兵的武器不好解决。
　　如今铁矿被他截下，想必赵景鸿此时必定心急如焚。
　　“你如今只管安心在别院住着，赵景鸿找不到这里来。”南云铮略略思索，又道：“但暂时也不能让你同曾知府相见。”
　　“民女明白。”曾依云道。
　　待曾依云离去，南云铮心中盘算片刻，拉过温白疏的手，目光柔和道：“此事，还需告知长公主与赵太子。”
　　温白疏也这么觉得，他点点头：“我修书一封，让人送去赵国。”
　　“对了，有一件事本王忘了说。”南云铮微微抬眸：“你可知昨日解锁了什么剧情？”
　　“王爷不说我怎么知道？”温白疏挑了挑眉。
　　南云铮笑了下，捏着他的手逗他：“猜一下。”
　　闻言，温白疏用另一只手托住下巴，想了想道：“莫不是与我有关？”
　　“有些接近。”南云铮道。
　　“该不会是我娘和大舅要跟赵景鸿打起来了吧？”温白疏猜测。
　　南云铮轻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再猜。”
　　他看着温白疏冥思苦想，嘴角噙着抹浅淡的笑，手指从玉白的肌肤上抚至那枚墨绿的扳指。
　　温白疏蓦地一顿，睁大了眼：“该不会是那个谁吧？”
　　“哪个谁？”南云铮问他，但眸底蕴藏的笑意实则已经暴露他知道温白疏所言何人。
　　“就是，我爹啊……”温白疏轻咳了下，这次终于不再称呼那人为齐国皇帝。
　　说完，看南云铮的神色他就知道这次猜对了，稍稍靠近南云铮催他：“王爷快说。”
　　南云铮手上轻微用力，将人拉过来挨挨蹭蹭，温白疏往外看了眼，推了推他：“王爷，门还开着呢。”
　　“无事，他们不敢往里看。”南云铮干脆直接将温白疏抱至腿上。
　　温白疏脸色微红，伸手推拒着要下去，却被南云铮一双铁臂紧紧锁住。
　　南云铮丝毫不费力地将人搂着，抬手拍了拍他：“别动。”
　　察觉到王爷拍的部位，温白疏脸上骤然爆红，抬头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敢再动了。
　　“王爷，先把门关上。”这样，也太羞耻了……
　　看他的脸快红成番茄了，南云铮微微勾了下唇角，从桌案上捏了枚棋子，手指微动将之倏地弹出去。
　　“啪”地一声过后，书房门忽然自动合上，外面的侍卫对比则是无动于衷。
　　温白疏好奇看了几眼，也没看出来哪有机关，不禁问道：“王爷，你把棋子弹哪去了？”
　　门一关上，温白疏方才的羞耻突然消去了大半，两只手臂主动勾上南云铮的脖颈。
　　“好奇？想知道？”南云铮垂眸问道，声音低沉蛊惑。
　　“好奇，想知道。”温白疏老实回答。
　　南云铮眉毛扬了扬：“本王抱你过去。”说着就要起身。
　　温白疏：“！！！”
　　他猛地揪住南云铮一缕墨发：“不不不，不好奇了！”
　　南云铮轻笑了一声，不再逗弄他，微微正色道：“确实是有关你爹的剧情。”
　　温白疏闻言神色也稍稍认真起来。
　　“夜御风石城平叛之后，刚回到京城没几日，南边又起战事，齐国大军压境，南方三城知府竟皆通敌叛国，里应外合之下，魏国直接丢了三座城池。”
　　“嘶……”
　　南云铮话音落下，温白疏不禁倒吸一口气，好半晌才惊叹道：“我爹他，够狠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手竟然直接攻占魏国三城。
　　南云铮微微颔首，认同他的话，虽然齐景暄打下的是魏国的江山，但不妨碍他认为齐景暄的才能。
　　“后来呢？”
　　“剧情尚未解锁。”南云铮轻抚着温白疏发顶，猜测道：“极有可能，是失败了的。”
　　毕竟，剧情的主角是魏非朝和夜御风。
　　但是，现在他们提前知晓剧情，一切尚未可知。
　　“想来，朝廷也差不多收到石城叛乱的消息了。”
　　事情也确如南云铮所言，朝廷还在等石城鼠疫的消息，没想到左等右等却等来了石城叛乱。
　　朝堂上因这个消息乱作一团，最终同剧情中一样，封夜御风为骠骑将军，速速前往石城平叛。
　　表面上是皇帝力压众臣，实则大臣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石城尚有鼠疫，去平叛说不好命就留在那儿了，加之，正好趁夜御风离开京城，他们好为皇帝指一位世家女子为皇后。
　　“话说回来，我爹为何要攻打魏国？”温白疏问。
　　而且，三城知府同时倒戈，怎么看怎么像预谋已久……
　　南云铮也若有所思，略略思忖后道：“或许与你和长公主有关系……”
　　剧情中，柳姨娘病逝，温白疏惨死于丞相府，若是齐景暄恢复记忆后得知这两件事……
　　“且不说我娘不是真的病逝，那个温白疏也不会真的惨死。”温白疏眉毛微皱，“现在，我娘和我并没有像剧情中那样，齐国还会不会大举进攻……”
　　南云铮按了按他的眉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如今偏安于临城，齐国会不会进攻，需要担心这个问题的是魏非朝。
　　“但是……”温白疏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南云铮问。
　　“如果到时候我爹从南往京城打，我们从北朝京城打，万一撞上了……”温白疏摸了摸鼻子，那场景想想都觉得尴尬……
　　闻言，南云铮哭笑不得，抬手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不要胡思乱想，不会发生这种事。”
　　剧情中，齐景暄突然攻打魏国定是有什么原因，而且……
　　南云铮抵着他的额头，墨色的瞳眸深深地注视着他：“有你隔在中间，本王和齐国不会打起来。”
　　他说这话是要安抚温白疏，谁知温白疏却眨了眨眼：“王爷话不要说太满，万一我爹的目的真的是魏国呢？”
　　说完目光微动，眸底闪着抹不怀好意的暗芒。
　　南云铮一眼看透他的想法，低声笑了下：“你莫不是还想着阿三的话？”
　　他抬手轻抚着温白疏发丝，似笑非笑。
　　“没有……”温白疏下意识反驳，却因嘴太快反而更显得心虚。
　　轻笑了下，南云铮扬了扬眉：“没有想着，让本王做你的太子妃？”
　　一边说一边缓缓抚着温白疏的墨发，明明动作语气十分温柔，却让温白疏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眼睛微微转了转，忽地抬头在南云铮嘴角浅啄了下，双眸弯了弯：“其实，也就想了那么一点点。”
　　南云铮眸光一暗，目光落在温白疏朱润的唇上，喉咙微微动了下，偏生温白疏还是个不安生的，玉白的手贴上他的喉结。
　　随着南云铮的一声低笑，温白疏的掌心传来轻微的颤意，不知为何，令他心中一紧。
　　下一瞬，脑后的手微微用力，南云铮的唇猛地覆了上来。


第57章 邻城异动
　　两心相交，温柔缱绻，呼吸间皆是彼此，书房内渐渐升温。
　　南云铮此次的吻中略带凶狠掠夺，紧紧攥住温白疏的心神，缓缓沉沦。
　　良久，两人才稍稍分开，呼吸交错，眼眸相对。
　　俯首在温白疏额上印下一吻，南云铮轻声道：“无需多思，车到山前必有路。”
　　温白疏抿了下唇，点头。
　　旋即，温白疏也不再纠结南云铮是否会与他爹对上一事，有这时间，还不如去观察一下玻璃房中作物长势如何。
　　南云铮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上，不论如何，既然知晓此事，则需派人前去查探一番。
　　他不会贸然干涉齐景暄进攻之举，但至少也要弄清楚他的目的何在。
　　临城诸多布置缓缓运作，而石城那边也传来了新消息。
　　暗十：“禀王爷，属下等人没能将夜御风留在石城，被他逃了。”
　　“详细说来。”南云铮神色稍稍凝重，却又没什么意外之色。
　　他早有预料，夜御风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原来，自石城鼠疫的消息传出后，朝廷派洪源前去，被南云铮派暗卫拿下，暗卫一边控制住医官为石城百姓诊治，一边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夜御风前来“平叛”。
　　初时一切顺利，眼见夜御风就要被抓住，谁知意外突生，夜御风及其部下不知如何挣脱了陷阱，致使功亏一篑。
　　“……不过他逃走时也身中一箭，属下连忙待人追捕，却遍寻不得。”
　　对此，暗十深觉蹊跷。
　　南云铮眸光闪了闪，心中隐隐有所猜测，道：“既如此，不必管他。石城现今如何了？”
　　暗十：“属下回来之前，已将鼠疫药方教给医官，鼠疫不足为患。随后又带人将石城知府与官府处洗劫一空，造成叛乱者离去的假象……”
　　他们与夜御风交战时也是多有伪装，绝不会让人察觉到他们是摄政王的人。
　　“如此甚好。”南云铮微微颔首。
　　“接下来不必再盯着石城，紧盯住京城以及皇宫，见到夜御风的身影立马传信。”
　　暗十：“是。”
　　与此同时，夜御风受伤不知所踪，叛乱者逃走的消息也传到了朝堂之上。
　　洪源被关了许多天，被暗卫放出来后，再不敢留在石城，连夜就赶回了京城，向皇帝哭诉。
　　自夜御风离京，大臣逼迫选秀，如今又听闻夜御风不知所踪，魏非朝一时怒极，在朝堂上大发雷霆，竟暂时镇住了诸多朝臣。
　　几日后，夜御风的身影才出现在京城城门，王府暗卫立刻将消息传回临城。
　　听闻这个消息时，南云铮和温白疏正在参观刚建成的新学堂。
　　“他还真是命大。”温白疏感叹了一句。
　　南云铮眸底也浮起些许讥讽，虽然没能一举解决掉夜御风，但剧情中夜御风平叛有功的名声却是没了，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两人边走边听暗卫汇报，待暗卫说完，正好走到一处装了玻璃的窗棂边上，温白疏抬手敲了敲透光的玻璃，看向南云铮：“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等。”南云铮淡淡吐出一个字，也同他一般轻敲两下玻璃。
　　温白疏眼含疑惑：“等？”
　　南云铮微微一笑，说：“等齐国。”
　　也就是等齐景暄，等他是否还会出兵魏国。
　　温白疏恍然明白，按照剧情，他爹也是时候挥军攻打魏国了，也不知道这个剧情有没有被蝴蝶掉。
　　而且，根据这几日完成任务解锁的新剧情……
　　“夜御风石城平叛失利，若是齐国真的攻打，朝廷还会不会派他前去……”温白疏摸了摸下巴道。
　　“京城可堪领兵者也没几人了。”南云铮道。
　　新解锁的剧情中，齐国突然出兵连占三城，满朝震惊，夜御风刚回京没几日便又马不停蹄地带兵前往南方，却与齐军陷入了焦灼。
　　魏非朝欲让廖将军带镇北军前去援助，谁知赵国也趁齐国进攻之际，突然袭击边城，魏国腹背受敌，千钧一发。
　　略思忖后，南云铮道：“不出意外，朝廷也只能派夜御风去了。”
　　廖将军需镇守北方边城，护军统领需镇守京城，而他离京时又带走几人，如今一盘算，可派去南边的将领算上夜御风也就只剩两三人了。
　　温白疏挑了挑眉：“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南云铮微微颔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目光柔和。
　　两人参观完学堂回府，而王府已经有一人等了他们良久，正在正厅坐着，神色稍稍不耐烦。
　　南云铮刚踏进王府，暗十快步走过来：“王爷，赵国七皇子来了，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
　　“赵国七皇子？”南云铮眉毛微扬，“他怎么会来？”
　　“七皇子说有要事找王爷王君。”暗十道。
　　赵景烨是孤身一人前来，王府侍卫不认得他，将之拦在府外，还是暗十认出他是赵国七皇子，询问一番后带进了王府。
　　南云铮在心里猜测赵景烨的目的，脚下却不急不缓。
　　“呦，小舅舅。”温白疏见着正厅中坐着的高大男子，喊了一声，眸中略带揶揄。
　　“哼。”赵景烨神色僵了下，随后轻哼一声。
　　南云铮与温白疏坐下，让侍卫送了茶水后，才问：“不知七皇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说起正事，赵景烨也顾不得方才让他有些别扭的称呼，微微正色道：“上次你借粮给本皇子，救了我曲城诸多百姓，本皇子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如今听闻了某些消息，好提前告知于你。”
　　“七皇子请讲。”南云铮神情稍稍凝重。
　　赵景烨：“摄政王可知赵景鸿的依仗是谁？”
　　赵景鸿的依仗……南云铮眸光微闪，赵景烨所言的依仗必不可能是指赵国皇帝，那就是指赵景鸿的母家势力。
　　思及暗卫呈交的资料，赵景鸿的母妃是……三城巡抚江巡抚的嫡女！
　　南云铮目光一定，江巡抚镇守的三城不就是曲城，以及曲城临近的兴城和水城？
　　他眸光微凛：“七皇子指的是江巡抚？”
　　“不错。”赵景烨颔首道，“正是他，上次为本皇子掩饰兵马行动痕迹的便是赵景鸿的外祖，江巡抚。”
　　闻言，南云铮眸中闪过一抹了然，江巡抚镇守的三城中正包括赵景烨的曲城，做得此事并不费劲。
　　赵景烨继续道：“本皇子的手下打探到，兴城和水城有异动。”
　　上次从摄政王这里借到粮食，因此赵景鸿给他出主意偷袭临城一事并未实施，那次之后赵景鸿颇找了他几次麻烦，但实际上那些麻烦对于赵景烨来说无足轻重。
　　毕竟，他对皇位毫无兴趣，索性不等父皇圣旨下来就跑去曲城了，曲城兴城与水城相距不远，才有机会让他探听到一些消息。
　　“总之，消息我告诉你了，你们提前做好准备。”赵景烨神色间有些不耐，但话里话外却是在提醒他们小心赵景烨。
　　南云铮与温白疏不禁相视一眼，觉得赵景鸿有些意思。
　　“多谢七皇子特意告知。”南云铮正色道谢。
　　温白疏也抿唇一笑：“多谢小舅舅。”
　　“话送到了，本皇子走了。”赵景烨最不耐烦听别人道谢，尤其是温白疏还一声一个“小舅舅”，听得他险些落荒而逃。
　　南云铮吩咐暗十：“去送下七皇子。”
　　待看不到赵景烨的身影后，温白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赵景烨的反应实在是太好笑了。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只不过叫几声小舅舅而已……”
　　南云铮也不禁轻笑了下，抬手轻敲了温白疏的额头：“促狭。”
　　温白疏捂住额头，眼含无辜：“王爷你不也一样？”
　　……
　　笑闹一番，两人说回正事。
　　“赵景鸿想做什么，贸然攻打临城，不怕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乱吗？”温白疏百思不得其解。
　　况且，赵国皇帝也不会同意攻打临城。
　　南云铮眸光晦暗不明，道：“恐怕是被逼急了。”
　　先是借赵景烨之手偷袭临城的谋划失败，再是知晓他暗中培养私兵的曾依云被人救走，就连铁矿也落入他人之手机太子亦是多番打压。
　　如今看起来，像是要孤注一掷。
　　温白疏还是不解：“那他应该去逼宫，怎么就盯住临城不放？”
　　南云铮微微一笑：“他的外祖是三城巡抚，但这三城皆位处边疆，距离都城甚远。”
　　赵景鸿原本应是做了逼宫的打算，但铁矿没了来源，私兵武器不足，又如何逼宫？
　　“他或许是想双管齐下，万一逼宫失败便退守边城。”南云铮猜测道。
　　只不过，恐怕他两边的打算都要落空。
　　从曾千金那里得知赵景鸿暗藏私兵一事后，南云铮和温白疏立刻派人送信于太子和绫华长公主，如此一来，逼宫一事必然不成。
　　而临城这边，他们又从赵景烨口中知晓此事，便会有了防备，且锻造局锻造的新武器防具皆更胜一筹，兴城水城若是来袭，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温白疏也想到了这里，唇角微扬：“若真是如此，定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便是等了。
　　两人并未等太久，约莫七日后，暗卫传来讯息。
　　齐国大军压境，一举拿下平城、易城、丘城三座城池。
　　虽比剧情中迟了两日，但终究还是来了。


第58章 京城来人
　　摄政王府，书房内气氛略显凝重。
　　听着暗卫禀报的情况，南云铮神情有些严肃。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且愈来愈近。
　　南云铮抬手让暗卫暂停汇报，起身朝书房门口走去，正好将急匆匆过来的温白疏抱了满怀。
　　温白疏怔了下，随后想起什么，说：“王爷，我听暗十说……”
　　话还未说完，南云铮抬手为他擦了擦额头沁出来的一层薄汗，放下时在侧脸轻抚而过，道：“莫着急。”
　　看南云铮不急不缓的样子，温白疏神色也缓和下来。
　　此事还要从温白疏今日在学堂授完课说起，新学堂建好后，温白疏就去做了教书先生，往日都是南云铮亲自去接他，今日来的却是暗十。
　　一问之下才知齐国两日前趁着夜色进攻，拿下南边三城。
　　“先听暗卫说完。”南云铮拉着温白疏坐下，又倒了杯茶水递过去，然后示意暗卫继续说。
　　温白疏点了点头，接过茶水捧在手上慢慢饮着。
　　暗卫继续道：“先前有王爷提醒，属下等人日夜监视平、易、丘三城，齐国进攻那晚，带领数万大军的正是齐国的大将军秋沪。”
　　闻言，南云铮眉心微动，系统给的剧情中是齐景暄亲自带兵攻打，如今却变成了秋大将军……
　　“三城之中叛变了的只有平城知府，但平城知府的两个妹妹分别嫁给了易城和丘城知府，据属下打探，这兄妹三人并没有血缘关系，极有可能是齐国早就安插的奸细。”
　　“平城知府……”南云铮回想了片刻，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个人，但很是低调，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让人很少留意的那种。
　　确实像培养出来的奸细。
　　但是，据他所知，能入朝为官还做到一城知府的官员，其祖上三代必定是由户部仔细盘查过的。
　　齐国到底何时将他们安插进来的？
　　暗卫：“齐国皇宫戒备森严，属下暂时无法探听到齐国皇帝的更多消息。”
　　“先下去吧。”南云铮道。
　　待暗卫离去后，温白疏放下茶杯，说：“本以为这场战争没了，没想到齐国还是出兵了。”
　　南云铮：“比剧情中迟了三日，而且领兵的人也换成了秋沪。”
　　他微微垂眸，若有所思道：“本王怀疑，你爹现如今并不在齐国境内。”
　　“不在齐国，他还能去哪……”温白疏说着忽然顿住，睁大了眼转头看向南云铮。
　　两人异口同声：“赵国。”
　　“难不成他真千里追妻去了？”温白疏想起他跟阿三提的建议。
　　南云铮也想起驿站那晚温白疏对阿三所言，不由得笑了下：“极有可能。”
　　连失三城的消息传到京城，百官大惊失色，风声鹤唳。
　　果真如南云铮猜测那般，朝廷最终还是派了夜御风为主将，即日启程带兵夺回三城。
　　然而，大臣心里也都在打鼓，上次石城平叛夜御风受伤而归，如今可是要跟数万齐军对阵……
　　有人试探道：“不如召摄政王回京？”
　　摄政王文武双全，年轻时曾随父亲上过战场，领兵打仗不在话下。
　　“不可。”魏非朝果断反驳，脸色不太好看，“摄政王中毒虽解，但身体却大不如前。”
　　看出皇帝不想让摄政王回京的意思，诸位大臣也就此打住，不再多言。
　　不过，提起摄政王，倒是又有大臣想起了多年不曾回京的廖元飞，提议：“我们与赵国多年来相安无事，不如让廖将军带着部分镇北军去援助夜将军？”
　　有人担忧道：“若是赵国趁火打劫突然来犯……”
　　“临城不是还有摄政王吗。”
　　此言一出，大臣们面露恍然之色，既然皇帝不愿摄政王回京，此法倒是可行。
　　再看龙椅上魏非朝的神色，明显有些意动，几位大臣暗中对视一眼，纷纷出言相劝。
　　魏非朝终于应允，让宗室一位王爷携带圣旨速速前往边城。
　　而南云铮和温白疏尚且还不知道皇帝和朝臣们竟然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直到使臣快到临城的前一天，暗卫快马加鞭赶在他们前面将消息递进了摄政王府。
　　南云铮眉毛微皱，停笔问：“何时能到临城？”
　　暗卫回道：“明日午时。”
　　“竟然来得这么快？”温白疏有些惊讶。
　　要知道暗卫得到消息之后必定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回来，使臣竟然也……
　　暗卫：“王君有所不知，皇帝担忧夜将军兵马少，又箭伤未愈，便令使臣三日内必须将圣旨送到临城。”
　　“魏非朝这次派的谁来？”南云铮又问。
　　暗卫：“是弘王。”
　　弘王？
　　“竟然是他……”南云铮神情微微一顿。
　　温白疏也顿了顿：“怎么会是他？”
　　南云铮轻声笑了下，眸底略浮起一丝嘲讽：“怕是魏非朝也没有其他可信之人了。”
　　洪源不堪重用，夜御风领兵离京，还需留个林初帮他稳住朝堂，其他人中，可不剩弘王是最佳人选？
　　只是，临城如今焕然一新，弘王若是看到定会起疑，尤其兵营附近还有个绝不可被人发现的锻造局……
　　温白疏也想到这点，眼中含着担忧：“现如今的临城一看就能看出不同，绝对不能让弘王临城……”
　　若是使臣是其他人，他们还可以威逼利诱一番，但弘王是魏非朝的亲生父亲，就有些难办了。
　　思忖之后，南云铮道：“况且，他还是带着圣旨所来，如今赵景鸿尚未解决，廖将军便不能离开边城……”
　　他神情一凛：“既然如此，那只能让他有来无回。”
　　温白疏眼睛张大，略略思索道：“王爷是要公然与魏非朝翻脸？”
　　“算是吧。”南云铮微微一笑，道，“明日直接将弘王扣下，本王只当从未有使臣来过。”
　　若之后魏非朝再度派使臣前来，便也如此行事，本来两人之间就差点撕破脸了，如今不过是再撕开一点罢了。
　　弘王此行的结果就这样被两人三言两语定下。
　　翌日约莫午时，距离临城几里外的道路上一队人马快速驶来，马蹄子踏得飞快，溅起阵阵灰尘。
　　忽然，一支支泛着寒光的利箭从林中飞出，马嘶声此起彼伏，弘王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即使弘王极其部下尽力反抗，还是在一刻钟内就被拿下。
　　弘王高声喊：“本王是大魏的王爷，是替皇上来传旨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中出来的黑衣人一个手刀砍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手脚皆被缚住，怀里的圣旨也不见了，弘王心底骤然一凉。
　　这时，门外传来数个脚步声。
　　门打开的一瞬间，弘王被乍然的光亮刺了下眼，还没看清来人时就听到颇有几分熟悉的声音。
　　“弘王。”
　　“摄政王？！”弘王看着眼前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南云铮与温白疏携手在他面前坐下，眉毛微扬：“是本王。”
　　没想到擒他的人是摄政王，弘王色厉内荏：“摄政王你是要谋逆吗？！”眼神中却带着一抹慌乱。
　　有些暗淡的室内，一声轻笑突然响起，南云铮眼含嘲意：“本王不谋逆，如何对得起你们父子三番五次的加害？”


第59章 酒楼相见
　　听到“父子”两个字，弘王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摄政王这话什么意思，本王只有硕月一个女儿，何来什么父子？”
　　看他的反应，南云铮就明白，看来弘王确实已经知晓自己同魏非朝的关系。
　　确认了这一点后，南云铮也无意同他做戏，淡淡道：“本王是何意思弘王心中清楚，十七年前先帝虽然抹去了卷宗，但事实终究事实。”
　　“摄政王莫非是听信了小人谗言不成？”弘王强装镇定，试图辩驳。
　　南云铮微微抬眼，眸中嘲讽一闪而过：“恐怕你等和先帝都未曾想到，皇帝竟同他外祖长相如此相像。”
　　不待弘王再说什么，南云铮起身道：“弘王暂且在此处待着吧，终有让你和魏非朝再相见的那日。”
　　说完便同温白疏拂袖离去，任弘王再如何喊叫也没停下脚步。
　　回到书房后，暗十递上明黄色的卷轴：“王爷，这是从弘王身上搜出来的。”
　　展开一看，正是命廖元飞带镇北军援助的圣旨。
　　南云铮接过扫了两眼，微微眯了下眼，又扔给他：“找个地方烧了，别留下痕迹。”
　　“是。”暗十道。
　　“还有，此事你亲自去告知廖将军一声，但不必细讲。”南云铮吩咐道。
　　暗十恭敬道：“是。”
　　廖将军会懂他的意思，赵景鸿未解决，镇北军绝不可离开边城，而城外的大道上时刻都有暗卫盯着，魏非朝派一个人过来，他便扣留一个。
　　至于齐军，据南云铮所知，目前他们占据三城之后并未再有任何动作，夜御风一时也不可能将城夺回来，多半会同剧情中一般陷入胶着之境。
　　“剧情中夜御风到底做了什么才从齐国手中抢回了城池？”温白疏摸着下巴思索着。
　　这也是南云铮的疑惑之处，按照他对廖将军的了解，即使魏非朝如现在这般下了圣旨，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廖将军十有八。九也会无视。
　　没有镇北军，魏非朝和夜御风如何夺回的南边三城？
　　将疑惑暂时压入心底，南云铮揉了揉温白疏的发顶：“先别想这个了，五味酒楼新出了道招牌菜，恰好今日学堂休沐，我带你去尝尝。”
　　温白疏眼睛微亮，点了点头：“好啊，正好这个点酒楼也没几个人了。”
　　若是酒楼人多，还要换身低调的常服再去，现下这个时间，倒是省了这一步。
　　旋即，南云铮便要起身让侍卫去备好马车，然而两人连书房都没走出去，就看到阿三神情凝重，由侍卫带着朝书房而来。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略有些不好的预感，上次在驿站都没见阿三表情这么严肃过，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见过摄政王，小主人。”阿三行礼道。
　　温白疏问：“阿三你不是在锻造局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阿三：“本来今日是要去城外运送新的铁矿，但是，属下似乎看到了主人……”
　　阿三的主人，不就是齐景暄，他为何会出现在临城？
　　“确认没看错？”南云铮神色稍微凝，开口问。
　　“城门外，遥遥一眼，不能十分确认。”阿三继续道，“阿六已经跟了上去，我先来王府告知王爷与小主人一声。”
　　虽不能十分确认，但阿三跟在齐景暄身边数十年，城门处看到的那人极有可能就是齐景暄。
　　“他怎么会来临城啊？”温白疏眼含疑惑，齐景暄不应该去赵国找他娘吗？
　　话音落下，南云铮和阿三的视线齐齐朝他看了过来，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或许，就是来找你的。”南云铮眉毛微扬，道。
　　温白疏表情复杂了一瞬。
　　五味酒楼暂时是去不成了，几人在王府等阿六的消息，只等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就等来了阿六。
　　阿六几个月前为混入相国寺净发成光头，如今长得半长不长，勉强束在脑后。
　　不等他行礼，温白疏直接问了：“可有看清楚是谁？”
　　阿六道：“确实是主人。”
　　温白疏：“……”还真是啊……
　　一旁的南云铮微微垂眸，思忖片刻后问：“齐皇现在在何处？”
　　“主人先是进了客栈，随后便孤身一人去了五味酒楼。”阿三缓缓道，“主人应当发现了我，但并未有任何反应。”
　　言下之意便是齐景暄发现了阿六，却故作不知，让他将自己的行踪转告温白疏。
　　“五味酒楼？”南云铮轻笑了下，看向温白疏，“也是巧了。”
　　两人方才若是没被阿三拦下，怕是也到了五味酒楼了。
　　既然已经知晓齐景暄在酒楼等他们，南云铮旋即吩咐侍卫备车，往五味酒楼而去。
　　看温白疏眉心微皱，南云铮一手紧握住他的手，一手轻按在他的眉心上，声音低沉而柔和：“勿多思。”
　　温白疏轻叹了口气：“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对于齐景暄的观感还是有些复杂的。
　　南云铮轻抚他的脸颊，道：“真要说起来，是他亏欠于你和长公主，恐怕此时他比你思虑更深。”
　　这话说得也对，温白疏摸了摸鼻子，抬起戴着墨玉扳指的手：“我这不是拿人手短吗？”
　　一缕光透过马车帷幔的缝隙，打在墨绿色的扳指上，更显得通透。
　　闻言，南云铮低笑了下，目光柔和：“不如想想长公主信上所言。”
　　听南云铮提及他娘的信，温白疏也想起来了，再看着墨玉扳指的神色也稍稍理直气壮了起来。
　　马车在酒楼门口缓缓停下，南云铮抬眸扫了一眼，这个时间酒楼正是冷清，一楼的大堂中只有两三个人。
　　拉过温白疏的手，两人一同抬脚进了酒楼，阿六去应付迎上来的小二，南云铮和温白疏则径直朝二楼雅间而去。
　　“玉竹阁……是这个。”温白疏目光落在雅间门上悬挂的精致木牌上。
　　南云铮面色不变，吩咐侍卫在门外守着，然后抬手敲了两下雅间的门，便将之推开。
　　雅间内确实端坐着一个墨袍男子，待看清后，南云铮微微一顿，心中升起几分了然。
　　怪不得阿三等人一眼就认出了温白疏，两人确实是像……
　　“摄政王？”齐景暄抬眸，目光只在南云铮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至他旁边的温白疏身上，对上一双明亮又带着几分好奇的眼眸。
　　南云铮顿了下，方才开口道：“岳父。”
　　话音刚落，齐景暄还没什么反应，温白疏反倒被他的大胆称呼呛了一下，一边轻咳两声，一边手上用力示意南云铮收敛点。
　　倒是齐景暄看了看两人身上样式相同的衣衫，从进门就握着没松开的手，神色自然地让两人坐下。
　　齐景暄看到温白疏手上的墨玉扳指，神情略缓和：“你愿意收下扳指，我很高兴。”
　　温白疏：“是我娘让我收下的。”
　　“我有个疑问，”虽然有着父子这层关系，但温白疏却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略想了下，干脆将他和王爷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派兵攻打魏国？”
　　南云铮也将视线转过来。
　　只见齐景暄顿了下，才道：“此为……聘礼。”


第60章 绫华到来
　　温白疏：“……”
　　南云铮：“聘礼……？”
　　齐景暄的意思是，齐军连夜攻占魏国三城，是聘礼？
　　一时之间，南云铮和温白疏表情有些复杂，但齐景暄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是他亏欠于你和长公主……温白疏忽地想起来时南云铮在马车上所说的话，眸中浮起些许了然，所以这大概也是齐景暄对他的一种补偿？
　　南云铮则想得更多了一些，剧情中这个时候都不曾提及他和温白疏一言半语，齐景暄也同样出兵，剧情中出兵的缘由暂不可知，而现如今……
　　现如今长公主与温白疏皆安，他与温白疏因缘巧合携手，因此或许真是聘礼？
　　虽然这么想着，南云铮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一分疑虑。
　　齐景暄又说：“平城知府是先皇早就埋下的暗线，我只是适逢其会。”
　　这三座城池算是先皇送到他手中的，又恰逢他从阿三那里得知绫华与他有个儿子，既然温白疏不要齐国的太子之位，那就以三城为聘礼，赠与他们夫夫二人。
　　闻言，南云铮心底疑虑消退，目光转温白疏身上，发现他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唇角微扬，手下用力捏了下唤他回神。
　　手突然被捏了下，温白疏缓缓回神，还带着些茫然的眼神看向南云铮，看得南云铮心中有些好笑，他轻咳两声，眼神示意。
　　温白疏这才彻底回过神来，不禁抬手摸了摸鼻子，道：“谢……谢谢爹。”
　　听到这声“爹”，齐景暄神情更是缓和几分，看着他与绫华的孩子，心中多了几分欢喜。
　　经刚才一幕，雅间内氛围稍稍自然了起来，酒楼来都来了，自然不能干坐着交谈，南云铮吩咐侍卫让酒楼将酒菜送上来，包括他们之前惦记的招牌菜。
　　看温白疏还有些拘谨，不知道要同齐景暄说什么，南云铮便替他开了口，问出了他与温白疏都有些好奇的一件事：“听闻岳父已经恢复记忆？”
　　话只说了个开头，但齐景暄是个聪明人，知道他们想问什么，说：“不错，早在三年前我就恢复了记忆。”
　　三年前就已经恢复记忆？？？
　　南云铮和温白疏眼中惊诧一闪而过，万万没想到齐景暄竟然几年前就已经恢复记忆，现在回想阿三曾经所言，近几年齐景暄十分异常，莫非就是因为恢复了记忆……
　　“我以为绫华已经不在人世……”回想起刚恢复记忆那段时日，齐景暄瞳眸微暗。
　　齐景暄曾经去找过赵太子，赵太子亲手狠狠将他他打了一顿，说绫华已经十几年杳无音讯，他继续道：“宗室中人不可信，我暗中培养了一个孤儿，只待几年之后，便可退位去找你娘……”
　　若非齐国朝政暂时离不得他，他刚恢复记忆时就想杀了那个把绫华逼走的自己……
　　“直到几个月前，绫华突然回了赵国，而阿三又突然告诉我十几年前绫华走时已有身孕，而他恰巧又在魏国见到你。”
　　这之后的事情南云铮二人也都知晓了。
　　“你当初……为什么会失忆？”温白疏问。
　　这个问题，他曾经也问过阿三，但阿三也是只知道主人受伤失忆，详细内情却并不了解。
　　谁知齐景暄也微微摇了摇头：“当年我和绫华刚回到就被一群黑衣人刺杀，但至今也没查出是谁派来的。”
　　那群黑衣人身上毫无标记，刺杀失败后果断服毒。
　　听到这里，南云铮手顿了下，眉心微蹙，不知为何，对于这群黑衣人他心中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微微抬眸问：“十几年来，这群黑衣人的同伙也不曾再出现过？”
　　“不曾。”齐景暄。
　　这就有些蹊跷了。
　　南云铮思索着，与温白疏交握的手不自觉的轻抚按捏起来，按照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那群黑衣人似乎更像是针对绫华长公主而非齐景暄……
　　齐景暄眸中暗光一闪而过：“看来摄政王亦有所猜测……”
　　言下之意，便是齐景暄也早有此猜测。
　　南云铮眸光微动，缓缓道：“看来岳父与本王怀疑的是同一个人。”
　　他目光转至身侧的温白疏身上，手微微用力握紧，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极有可能是绫华长公主，也幸亏长公主当初离开时没回赵国，不然……
　　极有可能可能前脚刚踏进赵国，后脚就遭遇刺杀。
　　一旁的温白疏看他俩打哑谜，嘴角撇了撇，悄悄动动手指挠了挠南云铮的手心。
　　待南云铮眉毛微扬看过来，他微微一笑：“你们说的是谁啊？”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猜出来了就他没猜出来……
　　南云铮嘴角噙上抹淡淡的笑，说：“黑衣人应当是冲着长公主去的，而长公主若是被人绑走，谁会受到胁迫？”
　　“我大舅？”温白疏想了想，试探道。
　　绫华长公主与赵太子一母同胞，感情颇深，有人想用绫华来威胁赵太子也不足为奇。
　　南云铮又问：“那又是谁要针对赵太子？”
　　问到这里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一个名字在温白疏脑中骤然浮现：“是赵景鸿？”
　　南云铮和齐景暄一同点了点头。
　　齐景暄没有要跟他争皇位的兄弟姐妹，因此黑衣人冲他来的可能性不大，倒是赵国皇帝皇嗣众多，有些皇子的母家权势不小，时间长了，皇子心中难免会生出些其他的心思。
　　“怎么又是他？”温白疏道。
　　回想过去种种，赵景鸿还真是图谋甚大。
　　齐景暄神情一顿，问：“你们与赵景鸿打过交道？”
　　“未曾正面交锋。”南云铮将赵景鸿撺掇七皇子，威胁曾知府以及不日将有大动作这几件事一一道来，最后说道，“本以为我们已经对赵景鸿了解颇深，没想到还是有所忽视。”
　　例如，那群黑衣人，他们之前不曾得知赵景鸿手下还有这么一群人。
　　而且，不知为何，南云铮总觉得赵景鸿身上还有秘密。
　　忽然，他目光一凝，想到之前一直疑惑的一件事，剧情中夜御风分明敌不过齐景暄带领的齐军，想要翻盘将三城夺回来……定是得到了其他人的援助！
　　这个人不是廖将军，且剧情中因着偷袭临城一事魏赵两国关系紧张，因此也不可能是赵国皇帝。
　　那有没有可能是赵景鸿？
　　电光火石之间，南云铮脑中灵光一闪，剧情中可没有他与温白疏截获铁矿这一段。
　　那岂不是意味着，剧情中赵景鸿手中有一群装备精良的私兵？
　　不过，如今铁矿已经到了他的手中，赵景鸿也少了可用的私兵，若剧情中真是他与魏非朝合作从齐景暄手中抢回南边三城，现在赵景鸿没了私兵，他们也算是间接坑了魏非朝一把？
　　温白疏握了下他的手，宽慰道：“如今我们也算是知道了赵景鸿大半的阴谋，或许还有缺漏，多加防备便可。”
　　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下一瞬，阿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有事禀报。
　　南云铮眉心微动，同温白疏交换了个眼神后抬眸看向门口，道：“进。”
　　门被推开，确实是阿六，但阿六一言不发，紧接着朝旁边挪了一步，露出身后身着精致衣裳戴着帷帽的女子。
　　女子摘下帷帽，朱唇微微扬起，眉眼含笑看着雅间内。
　　“娘！”温白疏睁大了双眼，认出眼前的女子，起身迎上去。
　　女子赫然就是本应在赵国的绫华长公主，她抬手拥住温白疏，眼中含笑：“宝贝儿子，有没有想娘亲啊。”
　　方才还握在手心的玉手眨眼间就没了，南云铮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心，眸光微闪，随后也起身道：“长公主。”
　　反应最大的是齐景暄，从绫华出现的那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黏在绫华的身上，看绫华同温白疏亲昵，同南云铮点头，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齐景暄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虽然不知道长公主为何突然出现这里，但南云铮还是吩咐侍卫仔细看守，莫要让其他人上二楼。
　　绫华瞥了眼呆站着的齐景暄，面上没甚表情：“傻站着做什么？”
　　语气算不上好，但齐景暄眸中却猛然闪过一抹欣喜，老实坐下，目光一直没有从绫华身上移开。
　　即使被冷眼相对也甘之如饴。
　　“华儿……”
　　眼见着绫华长公主突然气势转变，雅间的氛围也变得奇怪起来。
　　一旁的南云铮和温白疏根本不敢说话，南云铮微微偏头看了眼温白疏，看到他缩头缩脑的小模样，不由得嘴角微扬。
　　拉过温白疏的手，在桌案的遮掩下，手指微动。
　　温白疏正悄悄听他爹娘说些什么，突然手上一痒，注意力不由得集中到手上。
　　写完几个字，南云铮同他相视一眼，温白疏摸了摸鼻子，目光重又看向他爹娘。
　　看两人气氛貌似还算缓和，温白疏轻咳了一声，绫华和齐景暄一同顿了下，朝他看过来。
　　温白疏露出个浅笑：“娘，我和王爷还有些事要先回王府，你和爹先聊着？”
　　绫华哪里不懂他的意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二人一眼，拍了拍温白疏的手：“去吧。”
　　“王府还有空闲的院落，晚上我与温白疏备好酒菜，还请长公主屈驾。”南云铮道。
　　“娘，你晚上一定要来啊。”温白疏说完顿了下，又看向齐景暄，“爹你也记得要来啊。”
　　“知道了，去吧。”绫华道。
　　待南云铮和温白疏坐上了王府的马车，温白疏才迫不及待问：“王爷，又解锁了什么新剧情？”


第61章 又醉酒
　　方才在雅间，南云铮在他手上写的正是“新剧情”三个字。
　　来酒楼之前温白疏正好许了个让南云铮带他到五味酒楼吃饭的愿望，看王爷的神情，新解锁的似乎是挺重要的剧情。
　　南云铮也不逗他，直接开口：“剧情中，夜御风果然敌不过齐国，魏非朝决定御驾亲征。”
　　温白疏愣了下，道：“他就算御驾亲征，手上没有兵力，怎么打得过齐国？”
　　南云铮提醒他：“你可还记得赵景鸿暗藏私兵一事？”
　　两件事在温白疏脑中忽地扯上了联系，他深吸一口气：“该不会剧情中，魏非朝和赵景鸿达成了什么交易吧？”
　　抬手轻揉了下他的发顶，南云铮道：“若真是如此，反倒是件好事。”
　　温白疏想了想，忽然笑了：“说得也对，赵景鸿的铁矿现如今在我们手中，他手中的私兵必定没剧情中那么多。”
　　“只是，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合作，魏非朝还会不会御驾亲征？”
　　思忖须臾，南云铮道道：“合作或许会，或许不会，但凭魏非朝的性子，若是有大臣劝上两句，御驾亲征倒是有极大可能。”
　　剧情中亦是如此，魏非朝到底还是年少轻狂，加之心系夜御风，虽有老臣劝阻，却仍是一意孤行御驾亲征。
　　“这事不难，朝中尚有几位可拿捏的大臣。”南云铮道。
　　温白疏眉毛微挑：“王爷是想借此机会擒住将魏非朝和夜御风。”
　　“有这个打算。”南云铮抬了抬眸，轻笑一声，“既然出了京城，怎么可能还会让他们回去？”
　　只不过，赵景鸿仍旧是个大麻烦。
　　“还是得盯紧了魏非朝，不能让他同赵景鸿联系上。”南云铮道。
　　但到了晚上长公主却带给两人一个好消息。
　　绫华：“前段时间皇兄看了你们送来的信后，便一边明着处处针对赵景鸿，一边又暗中打探，甚至动用了母后的人，终于打探清楚，赵景鸿约莫会在重阳宫宴那日动手。”
　　重阳佳节距今只有不到七日时间。
　　“赵景鸿此举似乎是有些仓促？”南云铮眸中暗光一闪而过。
　　绫华笑了下，道：“怕是被逼急了，你们从他手中抢了铁矿，又救走了知道他隐秘的曾家女儿，皇兄又故意多方面针对他让他露出马脚，宫宴那日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两人一想也是，从借粮那次起，他们就有意无意地破坏了数次赵景鸿的谋划，但赵景鸿还不知道是他们破坏的。
　　南云铮也不禁暗道一声巧合，赵景鸿的谋划不是觊觎临城就是帮魏非朝，而临城对他亦十分重要，两人对上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赵景鸿会在重阳那**宫，那江巡抚这边……
　　“长公主对赵景鸿的外祖江巡抚可有了解？”南云铮问。
　　“赵景鸿的外祖……”绫华面露回忆之色，“我回赵国之后倒是没再见过江巡抚，只记得我离开赵国之前，他还是在都城为官，父皇还有意提拔他，不知为何现在做了边城的巡抚。”
　　说到这，绫华也忽地反应过来江巡抚所镇守的城池不正是与临城相邻，她神色一凝：“待我回去问过皇兄，再传信给你们。”
　　月色隐在重云之后，临城早已沉入静默，而摄政王府内明亮的宫灯高悬，夜色侵扰不到的地方，不时传来几声笑谈。
　　其他三人手边是南义安特意送来的好酒，但温白疏杯中盛的却是南云铮让侍卫拿上来的桂花酒。
　　带着点浅淡黄色的清澈酒液倒入温白疏捧着的碧玉酒杯中，温白疏仔细看了眼，说：“我的怎么跟你们的不一样？”
　　闻言，南云铮缓缓放下酒壶，低声笑了下：“你的酒量……”
　　话未说完，温白疏明白了他的意思，回想起前几次与王爷喝酒喝醉了的经历，他只好老实捧着自己的酒杯。
　　桂花酒就桂花酒吧，还挺好喝的。
　　一旁南云铮眸光微动，若是只有他和温白疏，倒是可以哄着人多喝几杯酒，今日有长公主和齐景暄在，南义安送的酒较烈，只好给温白疏喝没那么烈的桂花酒了。
　　但事实证明，南云铮还是高估了温白疏的酒量，虽然喝的是桂花酒，但最先露出醉意的还是温白疏。
　　他看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醉了的温白疏，莹白的脸上覆上了一层薄红，酒杯从唇边移开，为朱色的唇染上一抹清润，偏偏这人还伸出舌尖在唇上一扫而过。
　　“咚——”
　　心猛地跳了下，南云铮的目光紧紧黏在被舌尖舔过更加莹润的唇上，他知道自己没有醉，却又仿佛随着温白疏一同醉了……
　　“啾啾——”
　　突然响起的蟋蟀叫声使南云铮猛地回神，他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轻吐出一口气，心底翻涌的情绪暂时被压下。
　　对面，绫华看了眼脸色微红还在给自己倒酒喝得温白疏，又看了眼盯着自己儿子出神的南云铮，忍不住露出一抹浅笑。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去歇着了。”绫华突然出声道。
　　南云铮怔了下，颔首道：“旁边的院子早已收拾妥当。”
　　然后吩咐暗卫带长公主和齐景暄去旁边的院子。
　　至于某个醉酒的小公子，则是缓缓眨了眨眼，摆摆手：“爹娘晚安！”
　　绫华和齐景暄看了眼儿子，绫华眉眼含笑：“宝贝儿子晚安！”
　　齐景暄顿了下，道：“晚安。”
　　院中只剩下南云铮和温白疏两人，见温白疏的手还想朝酒壶抓去，南云铮眼疾手快给他换了个空的酒壶。
　　而温白疏丝毫没有察觉出不对，给自己倒了一杯不存在的酒，有模有样地喝起来。
　　南云铮不由得失笑，揽住他轻轻放到腿上，手指在温白疏红润的唇角轻轻抚过，眸光微暗。
　　温白疏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挣扎着要起来：“天色不早了，我先去歇息了。”
　　学人说话倒是学得挺快，南云铮眉毛微扬，嘴角噙着抹笑，问：“你去哪儿歇息？”
　　同时牢牢扣住他的腰不让温白疏动弹。
　　温白疏顿住，仔细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要去青澜院！”
　　青澜院？南云铮垂眸注视着他，轻笑了下：“这里是临城，没有青澜院。”
　　青澜院是温白疏刚住进京城的王府时住的院子，离他的主院极近，自秋猎回府那晚之后，温白疏就再没回青澜院住过。
　　如今在临城的这处王府，并没有青澜院。
　　温白疏也反应过来这里是临城，一时之间眼中有些茫然：“那我去哪儿？”
　　南云铮忍俊不禁，微微靠近亲了他一下，声音中透着暗示：“再想想你应该去哪儿？”
　　“我知道了……”温白疏忽然直起腰，双手捧着南云铮的脸，“你亲了我，就要带我去歇息。”
　　他说得认真，却让南云铮哭笑不得，同时眸中闪过一抹柔和，他就着这个姿势将温白疏抱起来。
　　“好，带你去歇息。”
　　走了两步，南云铮无奈的声音传来：“乖，别乱动……”
　　“温白疏……”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温白疏挣脱不开南云铮的怀抱，干脆捧着南云铮的脸直接亲了上去。
　　一缕月光透过云层倾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谧而旖旎。


第62章 身份揭开
　　翌日，早已到了平时起床的时刻，而温白疏却像个鹌鹑般一动不动。
　　明知道自己酒量差，怎么就不长记性……
　　在心底碎碎念自己的温白疏并未注意到身侧早就睁开眼睛的南云铮。
　　昨晚的酒并未给南云铮带来多少影响，因此天色初明时他便醒了，而温白疏显然还在懊恼最晚又喝醉的事，没发现南云铮已然看了他许久。
　　看温白疏这样子约莫要等管家来喊才能回神，南云铮眸中浮起些许笑意，早起的声音有些低沉：“桂花酒可还好喝？”
　　温白疏被他的突然出声惊颤了一下，脸埋在南云铮胸膛上，好半晌郁闷的声音传出来：“不好喝，再也不喝了……”
　　南云铮忍不住低声笑起来，轻抚两下他的发顶，目光柔和：“该起身了。”再不起管家要催着起床用膳了。
　　待两人起床用早膳时，才从管家口中听说绫华长公主和齐景暄已经先行离去。
　　已经走了？
　　南云铮顿了下，问：“可有说什么？”
　　“长公主说让王爷王君等她回信，而驸马他说……”说着管家的表情有些奇怪。
　　除了南云铮温白疏与阿三等人，其他人只以为齐景暄是温白疏的父亲，长公主的驸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温白疏看着管家的奇怪神色，问：“说了什么？”
　　“他说，若是聘礼不够，可让阿三传信于他，他再多送上两座城……”
　　也难怪管家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有人送聘礼直接送几座城的……
　　南云铮眸中暗光一闪而过，齐景暄的言下之意便是站在他们这边，若是有需要可以帮忙继续出兵魏国。
　　对面温白疏听了这句话后笑得可不开支，南云铮垂眸，唇角也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临城这边一副其乐融融之态，京城却是一副山雨欲来之势，尤其是朝堂之上，南边战事焦灼，派去临城的人却始终没有消息。
　　魏非朝怒火攻心：“派去临城传旨的人又没了消息？”
　　大臣也心中打颤：“回皇上，已经五日了，弘王没有消息，这回派去临城的人也没有任何回信，该……该不会……”
　　后面的话大臣怎么也说下去了，但朝堂上所有人都清楚他没说出来的是什么。
　　该不会是摄政王要反了吧……但是临城还有个对皇室忠心的廖元飞，廖元飞怎么也……
　　魏非朝面色沉得要滴出水来，沉默良久，他握紧龙椅扶手，沉声道：“昭告天下，摄政王南云铮不忠不义，意欲谋逆……”
　　******
　　“……废南云铮摄政王之位，谋逆反贼，天地不容。”
　　暗卫将魏非朝下的旨一字一句念完，继续说：“现如今宣告王爷谋逆的旨意已下达魏国上下。”
　　南云铮听完，面色没什么变化，手下动作不停缓缓收着棋盘上的棋子，问：“各地反应如何？”
　　暗卫来传消息时，他与温白疏正在对弈。
　　暗卫回道：“朝臣们表面上与皇帝同仇敌忾，百姓们没多大反应，倒是一些文人，作了些指责王爷的文章。”
　　眸中浮起淡淡嘲讽，南云铮对此也不意外：“百姓只管吃饱穿暖，文人墨客多闲心……”
　　若是他们没写些文章来指责他，南云铮反而要觉得奇怪。
　　温白疏挑了挑眉：“魏非朝这是要打舆论战啊？”
　　“舆论战……”南云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知晓其中含义，不由得笑了下，道：“他手中兵力甚少，不能直接出兵讨伐本王，自然只能利用天下人之口来替他诛伐。”
　　殊不知，南云铮早就在朝中老臣手中经历过这么一遭，根本无惧于他人言论。
　　但也不能任事态如此发展下去。
　　南云铮目光微凛，吩咐了暗卫一件事。
　　在摄政王南云铮被打为谋逆之后，诸多茶楼中尽是谈论此事的声音，且多为文人。
　　然而今日，众人正笔伐口诛曾经的摄政王时，突然有人道：“你们听说了吗，听闻当今皇上根本不是先帝所生，而是从宗室过继而来？！”
　　有人哗然：“此言当真？”
　　有人想要制止他：“怎可随意议论皇上？”
　　那人瞬间成为茶楼的焦点，不禁面上多了几分得意：“不仅如此，在下还知道摄政王的一个隐秘……”
　　有好事的出言催促：“还有？快讲快讲……”
　　“听说……”那人故意拉了个长音，双眼在茶楼扫了一通，才继续说，“摄政王南云铮其实是景帝的血脉后人！”
　　“这？！”
　　众人心中震惊，还没来得及质疑，就听那人说：“我敢起誓，今日所言皆为真实。”
　　“实不相瞒，我舅舅的表侄女的堂兄曾在摄政王府当过下人，他亲眼见到王府祠堂中供着一面景帝留下的金牌，金牌上便是……”
　　托系统的福，南云铮手下茶楼酒楼众多，消息比魏非朝的圣旨传得还要快，不过两日，一些人的口风开始逆转，众说纷纭。
　　而魏非朝和大臣们听闻后极为震惊，摄政王怎么会是景帝的后人？！皇上竟然不是先帝先皇后所生？！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
　　有大臣想到，皇帝派弘王前去临城，难道皇帝真是弘王与弘王妃……
　　还有大臣突然想起，南家许多年前突然主家与旁系分家一事……
　　众所猜测之际，南云铮突然让人昭告天下，以景帝所留金牌为证，他的确是景帝与前朝清安公主的后人！
　　惊天反转，震得远在京城的魏非朝大惊失色，魏非朝从未想过，南云铮不仅知道他不是先帝亲生这件事，他竟然还是景帝的后人？
　　南云铮身上也流着魏氏的血，南云铮是不是要抢他的皇位……
　　京城因为这两条消息陷入微妙之中，而南云铮则昭告天下之后，暂时不再理会京城那边。
　　因为，长公主的信送到了。
　　密信送来时，廖将军恰好也在摄政王府内，见状正在告辞，南云铮开口拦下他：“此事关乎临城与边军，廖将军可留下一听。”
　　闻言，廖元飞微微颔首，目光落到暗卫手中的密信上。
　　温白疏也将好奇的目光转过来：“信上说了什么？”
　　南云铮垂眸展开密信，一字一句仔细看完，缓缓开口道：“赵景鸿将于两日后动手，且近日常有密探来往于江府与二皇子府之间，江巡抚极有可能也在两日后偷袭临城。”
　　信上还言，江巡抚曾经深受赵国皇帝重用，甚至皇帝有过让他做丞相的念头，但不知为何，江巡抚自请做了边城的巡抚。
　　经过赵太子的查探，这三城中，除了七皇子的曲城，兴城和水城基本已经被江巡抚一手掌控。
　　沉吟片刻，南云铮问：“锻造局的武器锻造情况如何？”
　　廖元飞回道：“虽然前段时日已经开始修造水泥大道，但临城距离昭城过远，铁矿运送不够，如今仅有四分之一的将士能拿到新武器。”
　　四分之一的将士……倒是比南云铮料想的还要好上一些，再者，临城如今城墙城门皆是由水泥所铸，江巡抚若是按照以往的攻城方式，必定会吃个大亏。
　　“既然两日后江巡抚可能攻城，我先回兵营整顿一下，做好准备。”廖元飞道。
　　南云铮颔首，提醒他：“切勿打草惊蛇，引起怀疑。”
　　廖将军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对于廖元飞来说，南云铮与魏非朝之间的争斗他可以不闻不问，但若是有人攻打边城，他与数万镇北军定会拼力守住魏国江山。
　　随后，南云铮也下了几个命令，临城暂时关闭城门，城内百姓不得出，城外之人不得进。
　　并且，为免百姓抱怨，南云铮还下令，每关城一日，便可去官府领一日的口粮，此言一出，临城本来就没多少的抱怨尽数消散。
　　此举虽然大张旗鼓，却因着南云铮被魏非朝打成谋逆反贼，南云铮公开自己景帝后人一事，并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至于官府发下去的粮食尽皆出自南云铮与南义安手中。
　　南义安来到王府，见着南云铮和温白疏，笑道：“幸好王爷这段时间一直让我暗中收集粮食。”
　　这段时间，南义安渐渐把运送铁矿的任务交予其他南家可信之人，而他则是去帮南云铮去办另一件事，也就是暗中收集粮食一事。
　　“现如今咱们手中的储粮，即使临城关上一个月，也是够的。”
　　闻言，南云铮微微一笑：“不会关上一个月，至多十天。”
　　凭如今的临城与边军，说十天都是南云铮高估江巡抚了。
　　只有一件事令南云铮心中隐隐不安，当年袭击长公主和齐景暄的黑衣人组织至今还没有找到，他们猜测黑衣人与赵景鸿有关，却始终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甚是奇怪。
　　南云铮一边思索，一边同南义安谈论，还一边分了点心同温白疏下棋。
　　“啪。”
　　温白疏按下手中的棋子，脸上露出笑容：“王爷，你输了！”
　　一心三用的结果便是让南云铮输掉了这盘棋，南云铮不以为意眸中含笑，抬手轻揉两下温白疏的发顶，正要说再来一局。
　　忽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云铮的手顿住。
　　近几日，温白疏的许愿系统越来越抠抠搜搜的，已经好几日没有许愿成功，今日温白疏随口许了个“下棋要赢南云铮”的愿望，竟然成功了。
　　于是，两人才开始拿出棋盘对弈，但温白疏不让南云铮放水，先来几局真实水平的。
　　南云铮只得依他，然而不放水的结果就是温白疏连输三盘，直到南义安到来，温白疏趁南云铮分了神，终于赢下这局。
　　系统任务也就完成了。
　　南云铮一边继续面不改色同南义安谈论临城事宜，一边打开系统新解锁的剧情。
　　一句一句扫过去，南云铮忽然一顿，目光定格在一处，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魏非朝，果然与赵景鸿有交易！


第63章 重阳节
　　南云铮眉梢微动，收回目光继续同南义安谈论临城关城门期间诸多事宜，待商讨完毕，南义安离去后，他才垂眸暗暗思忖。
　　见状，一旁拿着棋子把玩的温白疏看过来，眉毛微挑：“解锁了什么剧情？”
　　方才南义安在这里，他没问，现在人走了，南云铮又是这副神色，温白疏心底不禁生出些好奇。
　　南云铮稍稍回神，一边收拾棋盘，一边道：“原先我就对剧情中魏非朝如何夺回南边三城起疑，方才解锁了新剧情，才能确认这其中确实也有赵景鸿的插手。”
　　“果然是赵景鸿？”温白疏想了想道，“他为何要帮魏非朝？”
　　温白疏确实问到了点上，南云铮抬眸道：“赵景鸿确实不是单纯地要帮魏非朝，他帮魏非朝的条件便是临城。”
　　剧情中的临城并非现在这个铁桶一般的临城，而是经历过一次袭击元气大伤的临城。
　　用一个贫瘠的临城换南边三城，魏非朝没考虑多久就应下了。
　　“我怎么觉得赵景鸿对临城过于执着了？”温白疏摸了摸下巴道。
　　“不错。”南云铮亦有此感，按理说，临城人少荒芜，不该如此被人觊觎，而赵景鸿的算计竟然三番五次都与临城相关，颇有蹊跷。
　　“如今，我与魏非朝对立，临城又在我的管辖之下，赵景鸿若想得到临城就只有通过强攻。”
　　虽然不知赵景鸿对临城的执念何在，但两日后他们会一边逼宫一边攻城一事，基本已经可以确认。
　　攻城南云铮倒是不怎么担心，凭如今的临城和手持新武器的镇北军，守城无忧。
　　他担心的还是那些黑衣人的幕后组织。
　　这时，一双手覆上他的额角，缓缓按揉，南云铮轻轻舒了口气，目光转至不知何时绕到他身侧的温白疏身上。
　　温白疏帮他按着太阳穴，安抚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爷何须忧心那么多，只是一些死士罢了，我觉得王爷的暗卫肯定比他们厉害！”
　　说得也是……南云铮微微垂眸，他总想着将所有事态发展掌控手中，倒是忘了，就算不知道那群黑衣人是谁，若是他们来了，将之擒下就是。
　　想清楚后，南云铮心情稍稍放松，又想起另一件事，道：“照目前的局势来看，剧情中魏非朝与赵景鸿的交易怕是要黄了。”
　　临城现在在他手中，已经不是魏非朝说送就能送的了。
　　闻言，温白疏点了点头：“看来魏非朝想夺回那三城，难了。”
　　然而，翌日，监探京城的暗卫突然快马加鞭传来一则消息。
　　魏非朝下旨召昭城知府回京担任他职，并指派了新的昭城知府，如今新知府已经在前往昭城上任的路上，不日便要抵达昭城。
　　南云铮眉心微蹙：“魏非朝怎么会突然想要换掉昭城知府？”
　　在这种关头，魏非朝不去考虑如何从齐国手中夺城，也不去考虑如何对付他，反而下旨换了个昭城知府。
　　定是有其他缘由！
　　略思忖下，他问：“魏非朝可有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暗卫回到：“下旨的前一晚，弘王妃曾暗中去过皇宫一趟。”
　　闻言，南云铮眸中寒光一闪而过，看来问题出在弘王妃身上了，他让暗卫时刻监视皇宫动向，倒是忽略了弘王府。
　　不过，南云铮基本可以确认，通过弘王妃让魏非朝做出这种决定之人，十有八。九就是赵景鸿。
　　除了他，也没其他人会打昭城的注意。
　　南云铮不禁目光冷然，道：“赵景鸿这是要三管齐下……”
　　听他提到赵景鸿，温白疏也忽地反应过来此事竟然也与赵景鸿有关，不由得挑了挑眉：“贪多嚼不烂，他也不怕撑着。”
　　逼宫一事已经被赵太子知晓，攻打临城一事也被他获悉，至于昭城……
　　南云铮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吩咐暗卫：“你带上本王的府兵立刻前往昭城，不论京城那边派了谁来，都直接拿下。”
　　暗卫神色恭敬：“是。”
　　南云铮此举乍看似乎有些莽撞，但仔细一想，镇北军镇守边城，魏国其他兵力基本皆在夜御风手下同齐国交战，如此形势下，即使昭城公然反叛，魏非朝也无可奈何。
　　即使魏非朝动用昭城附近几城的兵力，昭城有他的府兵加上昭城原有兵力，足以撑上十天半个月。
　　温白疏：“只是如此一来，运送铁矿要停一段时日了。”
　　南云铮微微颔首道：“暂时只能停了。”
　　负责这事的是南家人，南云铮派了暗卫去告知南义安一声，恰好昨日运送铁矿的队伍刚送了一批回来，收到暗卫的传话后便暂时留在临城。
　　此外，南云铮还让暗卫将一封密信送至齐景暄手中，让他警惕赵景鸿对魏非朝的援助。
　　做完这些后，重阳日在即，南云铮和温白疏也无暇顾及其他，临城不知何时渐渐蒙上一层肃穆氛围。
　　就连临城百姓都察觉出似乎有大事发生，白日里甚少出门，即使到了重阳这日也是如此。
　　因为，城中气氛越发肃穆了，城门附近诸多将士面色凝重，行动森严。
　　此时的摄政王府却有几分热闹。
　　虽然城中形势严峻，但到了重阳佳节，管家还是指挥着下人在府中各院门窗粘上了菊花枝叶，长廊下花园中也都摆上了各色菊花。
　　而南云铮几人则捧了几坛菊花酒到了南家祠堂，除南云铮温白疏外，还有南义安与几个南家人。
　　南家旁系先祖的牌位早已迁入祠堂，但那日，进了祠堂的南家旁系唯有南义安一人，今日重阳祭祖，第一次踏进祠堂的几个南家人脸上都有几分激动之色。
　　待祭祖之后，管家已经备好一桌酒宴。
　　注意到温白疏时不时朝酒壶瞅上两眼，南云铮唇角微微扬起，抬手捞起酒壶为他倒了一杯。
　　“至多喝两杯。”
　　他估摸着，温白疏的酒量也就能喝两杯菊花酒了。
　　澄澈的酒液缓缓盈满杯子，温白疏眼睛弯了弯，露出了个浅笑。
　　“族叔，”南云铮举起酒杯道，“这些年来你为南家奔波劳苦，我敬你一杯。”
　　南义安这些年为南家旁系劳心，甚至不曾成婚生子，与他相认之后又尽心竭力帮他做事，着实辛苦。
　　见状，温白疏也一同向南义安举起酒杯，南义安怔了下，连忙举杯：“自家人，应当的。”
　　这边一派和乐融融，然而没过多久温白疏忽然有些心神不宁，连手中的酒也喝不下去了。
　　南云铮注意到，抬手按在他的发顶，问：“怎么了？”
　　温白疏皱了皱眉道：“有些不妙的预感……”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几人抬头看去，是一个暗卫快步走进来。
　　“王爷，兴城方向有大量兵马朝临城而来！”
　　闻言，众人神色一凝，终于来了！


第64章 守城进行时
　　“族叔，劳你去稳住城中百姓。”南云铮先对南义安说。
　　“好。”南义安点点头先行离去。
　　“兴城来了多少人马，如今距离临城多远？”南云铮和温白疏也朝城门处而去，神情镇定。
　　廖将军早已带人守住各个城门，赵军袭击是意料之中的事，因此并未十分慌乱。
　　“回王爷，兴城人马至少两万，斥候来报时，距临城还有五里左右。”
　　“两万？”南云铮眉心微动，动作利落地揽着温白疏一同上了马，“看来赵景鸿确实不止在赵国都城藏了私兵。”
　　甚至，他怀疑江巡抚自请做边城巡抚就是打着“天高皇帝远”的主意，好在边城培养自己的兵力。
　　官兵在街道巡逻，见到百姓便令其尽快归家，莫要出门。
　　南云铮策马很快就到了城门处，往日里这个时辰城门处早已陷入寂静，如今却是灯火通明，士兵们来来往往，神情凝重。
　　“见过王爷，王君。”廖元飞身着将军战盔，立于城楼之上，见到南云铮和温白疏，连忙抬手行礼。
　　南云铮向城外遥遥望了一眼，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视线尽处尚未看到赵军踪迹，他问：“廖将军，现在情况如何？”
　　廖元飞道：“据斥候报，不出一刻钟，赵军应当就到了。”
　　这时，一队士兵抬着造型奇特的器械上了城楼，这器械造型奇特，前面一排巨大的**泛着冷光。
　　这就是根据系统图纸造出来的连弩车！
　　这连弩车南云铮和温白疏也是头一次见到，巨型的弩车一次得需要多名士兵来控制，所用的**皆是特制而成，顶端锐利的箭矢看上一眼便令人胆寒。
　　南云铮眸光微闪，道：“这就是连弩车？”
　　“连弩车竟然已经造出来了？”温白疏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他俩将图纸交给锻造局的人也不过数日而已。
　　廖将军哈哈一笑，说：“锻造局紧赶慢赶才造出来这么两台弩车，还没试验过威力如何，今日正好拿他们开刀。”
　　锻造局拿到图纸后如获至宝，连新武器的锻造都暂时搁置，夜以继日地将之打造出来，只可惜连弩车所用的**皆需特制，又因昭城之事铁矿不足，最终可用的**数量并不多。
　　“咚——”
　　突然，站在城楼高处的士兵忽地抬手敲响了战鼓，南云铮几人倏地转头，不过片刻，临城外约八百米处黑压压的士兵借着夜色如潮水般涌来。
　　震天的鼓声使得所有镇北军神色一凛，握紧了手中武器，也使得赵军发现自己已经暴露，然而已经快接近临城，赵军统领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又加快了脚步。
　　廖元飞看着愈来愈近的赵军，道：“王爷猜得不错，江巡抚的确招揽培养了私兵。”
　　一眼望去，城外赵军的数量不低于两万之数，廖元飞镇守边城多年，据他所知，兴城水城的守军加一块也没有这么多。
　　赵军来势汹汹，很快就兵临城下。
　　南云铮神色波澜不惊，扫了一眼，开口道：“已经进入连弩车的范围了吧。”
　　话音刚落，鼓楼上的士兵恰好举起鼓槌。
　　“咚咚——”
　　随着激奋人心的鼓声，连弩车上的士兵一同发力，下一瞬，一排泛着寒芒的箭矢猛然射出！
　　巨箭带着莫大的冲击力猛地落入赵军中间，主要目标便是赵军的攻城器械，被巨箭连人带器械一起掀翻。
　　首发告捷，城楼上响起一阵欢呼，乘胜追击，鼓楼上的士兵将手中的鼓槌狠狠敲了下去，伴着鼓声又是一排泛着森寒冷光的巨箭迎风而去。
　　见赵军惨状，在城楼上观看的南云铮也微微有些惊奇，没想到连弩车威力居然如此惊人。
　　他微微转头看见身侧的温白疏，温白疏亦是有些吃惊的模样，触及南云铮的目光，他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连弩车。”
　　毕竟，他穿来之前的时代早已经把冷兵器给淘汰了。
　　可惜连弩车威力甚大，**却是不够了，廖将军让士兵将连弩车抬下去，唯恐一会赵军攻城损害到连弩车。
　　“王爷王君也请暂且回归王府，此处由我看着，绝不会让赵军攻进城来。”
　　如今临城城门城墙皆由水泥所铸，赵军可用的攻城方式唯有架云梯强攻上来，城楼上并不安全，因此廖元飞出言劝王爷王君先回去。
　　南云铮微微颔首：“有将军在，本王自然放心。”
　　两军交战的形势已经看得十分明显，赵军必不可能攻城成功，南云铮也就放心交给廖元飞了。
　　而南云铮和温白疏则是先去了一趟府衙，看南义安一切顺利，之后才回了王府。
　　王府离北城门较远，听不到守城的一丝动静，心中惦记着此事，南云铮和温白疏都没有心思睡觉，索性来书房挑灯处理公务。
　　温白疏就挑了本书随意翻看着，时不时朝外面看上一眼。
　　直到门外夜色越来越深，月色被掩在厚厚的云层之后，不知何时刮起了冷冽的风，透过门窗吹得人一个冷颤。
　　南云铮捞起一旁的披风裹在温白疏身上，又吩咐暗卫将书房的门窗关上。
　　“先回卧房歇息？”
　　虽然这么问了，但南云铮看着温白疏精神的双眸，就知道他还惦记着城门处的交战，定是不肯入睡。
　　果然，温白疏摇了摇头。
　　南云铮朝着窗外看了一眼，随后一把抱起温白疏放在腿上，隔着披风将人紧紧揽住，道：“先睡一会，待消息来了我喊你。”
　　不同于温白疏总是手冷脚冷，南云铮常年习武，身上传来的热意让温白疏不禁喟叹了一声，渐渐生出些许睡意。
　　“嗯，王爷记得喊我。”温白疏说完这句，就懒懒地靠在南云铮肩上，闭眼小憩。
　　不过须臾，平稳的呼吸就轻轻触在南云铮的肌肤上，忍住有些轻微的痒意，南云铮垂眸看向温白疏，唇角微微勾起。
　　嘴上说着不睡，却还是闭眼就睡着了。
　　他垂眸看了一会，待温白疏睡得深了，才小心抱着人起身，出了书房门朝主卧而去。
　　有厚厚的披风挡着，温白疏只微微瑟缩了下，将自己与南云铮贴得更紧，直到被南云铮塞进被窝中也没有醒来。
　　刚做好这一切，就听到一阵快而轻稳的脚步声，南云铮俯身在温白疏额上贴了下，随后转身离开主卧。
　　抬手制止了想要禀报情况的暗十，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南云铮才道：“说吧。”
　　“赵军大败，已经退出十里之外。”


第65章 赵军暂退
　　南云铮微微颔首，赵军攻不进来是意料之中的事。
　　听暗十详细道完赵军攻城的战况后，南云铮吩咐道：“明日长公主或许会派人过来，让暗卫在城门处时刻留意。”
　　暗十：“是。”
　　夜已深，赵军也已退去，夜风越来越凉，南云铮回去后扣紧了门窗，揽着早已熟睡的温白疏。
　　吹灭了床头的烛火，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窗外不时叽叽喳喳叫两下的鸟儿叫醒了内室相拥的两人。
　　温白疏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撑起上半身看向南云铮：“王爷，昨晚情况如何？”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靠在南云铮身上那里，后面……想来是不小心睡过去了。
　　“赵军暂时退到了十里之外。”刚醒来，南云铮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低沉。
　　他揉了揉温白疏的发顶，随后披衣起身，走到外室将窗推开一个缝隙，略带清新雨气的冷风倏地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两人这才发觉昨夜下了场不小的雨，直到现在还淅淅沥沥地滴着，冰凉的雨滴洒在临城的每一处，也将临城前几日的肃穆氛围驱散了几分。
　　“临城果然比京城冷得早。”温白疏在南云铮身后探了个头道。
　　南云铮颔首，若是在京城，怕是得再过一个月才能像临城这么冷。
　　柜中有管家早就备好的厚点的衣衫，南云铮的是暗色，温白疏的是浅色，衣服上皆绣着相同的精致暗纹。
　　见状，南云铮不禁失笑，貌似自秋猎那次他与温白疏穿了样式相同的华服后，管家便热衷于为他们张罗样式一样的衣服。
　　借着用膳的时间，南云铮跟温白疏讲述着昨晚守城的情况。
　　“……虽然攻城失败，但赵军只是退到十里之外，显然还有继续攻城的打算。”南云铮道。
　　温白疏摸了摸下巴：“兴城水城算是赵景鸿逼宫失败的退路，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临城……”
　　“该不会临城……也有没被发现的铁矿吧？”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南云铮沉吟片刻，道：“这件事可以问一下廖将军。”
　　廖元飞镇守边城多年，对临城肯定比他们了解深厚。
　　说曹操曹操到，没等二人用完早膳，廖将军就披着一身潮湿雨气来了摄政王府。
　　“见过王爷，王君。”廖元飞抬手道。
　　“廖将军不必多礼。”南云铮直接请廖元飞坐下，猜测他是来汇报昨夜的战况，便道，“昨夜守城详情暗十已尽数告知于本王，本王另有一事想要询问廖将军。”
　　听闻摄政王已经知晓昨晚的战况，廖元飞也没觉得惊讶，自摄政王到临城至今，廖元飞对于他身边的暗卫也算是颇有了解。
　　“王爷但说无妨。”
　　“想必廖将军也发现了，赵景鸿似乎对攻下临城格外执着。”南云铮缓缓道，“本王想问，临城可有什么是值得赵景鸿所觊觎，比如昭城的铁矿那般？”
　　“临城没有什么可令人觊觎的。”廖元飞先是脱口而出，又觉得说得太绝对，于是补了一句，“除非有什么是我也没发现的。”
　　话中带着些迟疑，实在是赵景鸿几次针对临城的行径看起来颇有蹊跷，让廖元飞也不禁怀疑，莫非临城中真有什么他没发现的好东西。
　　连廖元飞都说临城没什么好令人觊觎的东西……南云铮略思忖，如此看来，要么赵景鸿攻占临城只是因为临城与兴城水城比邻，要么就是临城藏着连镇守多年的廖元飞都察觉的大秘密。
　　而南云铮和温白疏都觉得，后者的概率更大。
　　赵军在临城十里之外扎营，看样子短期内不会退兵，而是有长期苦战的打算。
　　这也更加重了南云铮心中的怀疑。
　　午时刚过，临城笼罩进细细密密的雨丝中，有人正策马绕过扎营的赵军朝临城而来。
　　直到马蹄踏上城门前平稳的水泥大道上，城楼上众士兵举起兵器，锋利的箭矢齐齐指向来人。
　　摄政王府，南云铮和温白疏站在新修建的练武场上，看着侍卫将南云铮的武器架抬过来。
　　南云铮抽出黑铁枪，随手甩动两下，陨铁制的枪尖在暗灰色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确实比之前坚固许多。”南云铮眸中浮起些许满意。
　　前段时间他练武时不慎砸坏了一块石板，这也是常有之事，正欲让侍卫修补时，温白疏看了看突然提出，为何不用水泥建个新的练武场？
　　今日正好修建完毕，带着巨大惯力的黑铁枪砸在水泥地面上，也只留下了浅浅的白印，确实比之前的石板耐用。
　　这时，暗十突然快步走过来。
　　“王爷，长公主派的人来了。”
　　为绫华长公主传信的人到时，暗十正好就在城门处将人带了进来。
　　南云铮将黑铁枪放回武器架，道：“请人到书房来。”
　　待暗十带人过来，温白疏“咦”了一声，道：“是你？”
　　闻言，南云铮顿了下，目光转至温白疏身上。
　　随后就听那人行礼道：“属下叫赵承，正是太子的贴身侍卫……”
　　通过两人的对话，南云铮才听明白，赵承就是在温白疏回京前随赵太子来看望他的那个侍卫。
　　“此为太子与长公主的密信。”赵承奉上一封密信。
　　温白疏打开，同南云铮一起看了起来。
　　“赵景鸿跑了？”温白疏目露惊讶。
　　南云铮一字一句仔细又看了一遍密信，信上言，赵景鸿重阳宫宴带兵逼宫，却因他们早有防备，给赵景鸿来了个瓮中捉鳖。
　　除却赵皇帝被气得怒火攻心外，一切顺利，但将人抓住后才发现这个赵景鸿竟然是死士假扮的，真正的赵景鸿早已在发觉事情失败后火速离城。
　　看信上所说赵景鸿出城的方向，再对比书房桌上放着的地图，南云铮微微眯了下眼：“不出意外，赵景鸿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兴城。”
　　温白疏眉毛微扬，看向赵承道：“你们就这么让他跑到了兴城？”
　　照目前的形势看来，赵景鸿肯定不会放弃攻打临城，赵国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让他和王爷去解决了赵景鸿吧？
　　“太子有言，二皇子与江家谋逆犯上，当诛，朝廷不日将会会派人出兵兴城水城。”赵承回道，“太子还让属下告诉世子一声，最后很有可能会让七皇子带兵攻打兴城水城。”
　　七皇子赵景烨？这倒是个熟人。
　　南云铮同温白疏相视一眼，既然赵太子让下属这么传话，那最后带兵的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赵景烨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王府侍卫急促的脚步声。
　　“禀告王爷，赵军有动静了。”


第66章 七皇子约见
　　“禀告王爷，赵军有动静了。”
　　闻讯，南云铮目光微凛，就听侍卫继续说：“赵军派出了两小规模士兵，分别绕至北城门两侧城墙处偷袭。”
　　“只是小规模士兵？”南云铮略思忖下，心中有了答案。
　　看来是赵军昨晚攻城已经发现临城城门城墙极其坚固，难以攻下，今日那两小群士兵应是被派来试探。
　　只不过恐怕要让赵景鸿失望了，临城城墙被水泥铸得如铁桶一般，想通过破坏城门城墙这种方式攻进来，几乎没有可能。
　　“本王知道了，让廖将军自行处理即可。”南云铮吩咐完，略一沉吟，又吩咐暗卫让王府的厨房做些好的膳食送去犒劳一下军中将士。
　　接下来几日赵军时不时派一些士兵前来试探，不再大举进攻。
　　而因为消息差，赵景鸿并不知道魏非朝派去的新昭城知府已经被他的人扣下，反而真的送出一些兵力帮助夜御风。
　　但因着他景帝后人的身份公开，魏非朝并不敢再像剧情中那般御驾亲征。
　　这日，七皇子的曲城传信于南云铮，约摄政王与王君，以及廖将军在两城边界出相见。
　　“小舅舅这次怎么突然这么谨慎了？”温白疏有些惊奇。
　　往日赵景烨找他们甚至能直接找上摄政王府，这次居然还如此正式地送了信，约了见面的地点。
　　南云铮将信上所言仔细记下，随后在烛火上点燃，扔于一旁的铜盆中，道：“如今形势紧张，七皇子是赵国七皇子，他要见我们自然不能像之前那般随意。”
　　只是，依赵景烨的性子还能考虑到这点，更像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点……
　　翌日上午，南云铮几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城，七皇子约的地点恰好是处于两城交界处又距离临城较近的一个地方。
　　当然，他们并不是毫无防备地前来，廖将军带上了众多士兵。
　　约定的地点颇有些荒芜，地上铺着厚厚的枯叶，显然许久都不曾有人来过，不远处有一个破败的六角亭。
　　亭中坐着两个人，亭外围着数十个握刀的侍卫，南云铮等人策马而来的动静引起了亭中人的注意。
　　到了六角亭近处，南云铮翻身下马，双脚踏在被枯草落叶铺就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伸手扶着温白疏也下了马。
　　吩咐士兵们在亭外守着，南云铮三人走向了六角亭。
　　待看清亭中坐着的人后，三人表情不一，南云铮眉心微皱，随后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温白疏则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六角亭中，左边穿着靛蓝华服，表情总是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正是七皇子赵景烨，而他旁边身着青灰色衣袍的赫然就是温丞相！
　　“不知温丞相怎会在此处？”南云铮问，同时心中暗忖，看来指点赵景烨的人就是温丞相了……
　　最震惊的人还是廖元飞，他虽多年不曾回京，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人是温丞相。
　　可是现在，他们魏国的温丞相竟然和赵国的七皇子坐在一起？
　　然而之后还有更让他震惊的事，三人在对面七皇子温丞相坐下后，他又听到王君喊了赵国七皇子一声小舅舅？
　　“……”廖元飞捋众人关系给自己捋得风中凌乱。
　　这时，温丞相回道：“我辞官了。”
　　辞官？南云铮眸光微闪，问：“魏非朝竟然会同意？”
　　如今朝廷中能为魏非朝所用的大臣并不多，温丞相正值壮年，魏非朝应当会借林初娶了温静瑶来拉拢温丞相，怎么同意温丞相的请辞？
　　听到摄政王直呼皇上名讳，温丞相面不改色道：“我做了一些于皇帝不利之事，今后再无温丞相，只有赵国七皇子的谋士温元诚。”
　　这话说得有些决绝，像是此后再不回魏国似的……但看温丞相，现在应该说是温元诚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南云铮也不外多问。
　　一旁的赵景烨等两人说完，开门见山道：“本皇子直说了，父皇下旨让我夺回兴城水城，并把赵景鸿抓回去，本皇子是找你们合作的。”
　　正如赵太子所料，赵皇帝确实将攻打兴城水城的任务交给了七皇子。
　　合作是可以合作，但具体怎么合作尚需沟通……南云铮沉吟片刻，道：“七皇子意欲如何合作？”
　　赵景烨最不耐烦绕来绕去的，直说：“三日后，一同出兵直接攻打。”
　　倒是温元诚在一旁补充道：“三日后，曲城先行出兵，赵景鸿必定将围在临城之外的兵力撤走回援，届时，摄政王再出兵，形成合围之势。”
　　“王爷觉得如何？”
　　南云铮不置可否，转而问：“曲城有多少兵力？”
　　“一万五。”
　　闻言，南云铮垂眸思索，最后道：“可。”
　　“临城可出兵两万，三日后，本王等七皇子的信号。”
　　一旁的廖元飞也微微颔首，镇北军远不止两万之数，但镇北军镇守的并不是只有临城，两万，正好是如今在临城守城的士兵数目。
　　正事说完，南云铮等人正欲离去，七皇子突然把他们喊住。
　　“他们给你的东西。”赵景烨指了指地上一个小箱子，示意温白疏。
　　“他们？”温白疏眼含疑惑。
　　南云铮目光落到地上做工细致的箱子上，刚进六角亭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箱子，没想到是要给温白疏的。
　　这个“他们”……
　　赵景烨还是有些浮躁的表情道：“绫华跟太子。”
　　闻言，温白疏眼睛一亮，抱起了那个小箱子。
　　忽然，赵景烨抬手又扔过来一个东西，南云铮抬手接住，翻手一看，是一块刻着奇特纹路以及赵景烨三个字的令牌。
　　温白疏眼睛张大：“这是？”
　　“给你的。”赵景烨语气不咸不淡，“有事可以到曲城皇子府找本皇子。”
　　虽然语气不怎么样，却是透露出一丝关心，温白疏抿唇笑了下，认真道：“多谢小舅舅。”
　　“没事少找本皇子。”赵景烨语气还是凶巴巴的。
　　但温白疏已经洞悉了他的“虚张声势”，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反而笑眯眯地跟他告别。
　　直到上马离开一段距离后，温白疏才忍不住笑出声来，越想赵景鸿这个人越觉得好笑。
　　南云铮微微垂眸，手臂紧紧将温白疏揽住，又伸手护住他怀里抱着的箱子，眉毛微扬：“再笑本王可要抱不住你了……”
　　闻言，温白疏稍稍敛了笑，老实抱着箱子靠在南云铮身上，风吹动墨色发带拂过南云铮脸侧。
　　有恃无恐的一句话缓缓弥散于风中。
　　“王爷什么时候都会抱住我……”
　
　　作者有话要说：
　　跟看文的宝贝儿们说一下，这本应该一两周内就会完结啦～


第67章 密室“分赃”
　　三日后，临城整军待发，城门外众将士肃然而立，神情庄重，只待信号一到，便举兵出发。
　　南云铮则身披战袍，与廖将军一同骑马立于众士兵前方，目视远方，等待斥候的消息。
　　耳边忽然响起极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南云铮眸光一动，面不改色正欲打开系统时，突然又听到温白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往城门处一看，果然是温白疏。
　　南云铮怔了下，随后利落翻身下马，接住了一路小跑过来的温白疏，还没来得及问话，唇上骤然覆上一抹温软。
　　他瞳孔微缩，下一瞬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声骤然响起。
　　“王爷……”温白疏一触即分，呼吸还没来得及喘匀，眼睛弯了弯，“早点回来。”
　　话音刚落，不远处有士兵踏马飞驰而来，正是赵军撤兵回援的信号。
　　温白疏收回目光，抓紧时间说了最后一句话：“跟上次的解药用法相同。”
　　临城收到信号，鼓楼上战鼓敲得“咚咚”响，南云铮来不及多言，只能紧紧揽了一下温白疏：“等我回来。”
　　随后上马，一扯马绳，带着身后两万大军一齐出动。
　　南云铮在去兴城的路上稍稍分神看了一眼系统空间，一管银灰色的药剂正躺在系统空间里，不由得眼神微缓。
　　想必又是温白疏与系统多番交流换来的……
　　至于这次任务完成新解锁的剧情……南云铮目光微微变得冷然，赵景鸿同魏非朝交易，借给魏非朝兵力，魏非朝夜御风二人意欲借之暗杀齐景暄。
　　南云铮猜测，赵景鸿借给魏非朝的人很可能就是那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不过，这次齐景暄已经对黑衣人有了防备，想来不会再如剧情中那般让魏非朝暗杀成功。
　　大军快到兴城时，已经可以看见兴城上方飘起浓浓的狼烟，竖耳倾听隐约可以听到阵阵冲杀呼喊声。
　　“咚咚——”
　　一鼓作气，两万大军加快脚程冲向兴城。
　　此处是兴城南城门，同兴城守兵交战的是七皇子手下的一个将领，只率领了五千士兵，而七皇子则率领另外一万人去攻打南城门。
　　有了镇北军的加入，原本旗鼓相当的战斗骤然变成一边倒的趋势，最终只剩下城楼上一些人还在负隅顽抗。
　　南云铮和廖将军并未参战，而是在后方观察形势，这时，七皇子手下的将领策马到二人身边，随手擦掉脸上的血迹。
　　“多谢摄政王与廖将军，七皇子在南城门与二皇子交战，还请摄政王与廖将军前去南城门处，此处交于小将就行。”
　　与此同时，兴城南城门处交战正酣，七皇子人数上虽不如对方，却有温元诚这个魏国前丞相出谋划策，竟也勉强打了个势均力敌。
　　但二皇子万万没有想到，七皇子竟然联络了魏国摄政王一同出兵，造成了他必败之局面。
　　廖将军已经率先带人向兴城的军队中冲杀，南云铮则是扫了一眼战场后，将目光放到一个勇猛的兴城将领身上。
　　据暗卫调查，这人原是兴城的护军统领，后归顺于二皇子及江巡抚手下，凭着悍勇受到二皇子的重视，助纣为虐，做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
　　战场上战鼓齐鸣，刀光血影。
　　南云铮目光微冷，举起银弓，右手缓缓拉开，锋利的箭矢对准镇北军中大肆砍杀的兴城将领。
　　弓弦被拉到极致，骤然松开，一道凛冽的寒光自南云铮眸中划过，越过血色战场，正中那人心口，使之高大的身躯猛地顿住，整人重重倒在地上。
　　原本正大杀四方的敌军将领突然被一支冷箭射倒，手持鼓槌的士兵抬手猛敲了两下战鼓，士气更盛。
　　***
　　这场战斗，从晨光熹微打到烈日当空，众士兵脸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液，终于，在连续不断的一阵鼓声猛然响起之后。
　　“城门破了！！！”
　　众士兵呼喊着一同冲进城内，将兴城将士冲了个七零八散。
　　甫一临城，暗十目标明确，带着人直往二皇子退走的方向追去，最终在江府将二皇子与江巡抚拿下。
　　本来二皇子被士兵围堵住，周围手下非死即伤，便冷笑一声意欲挥刀自裁，却被暗十眼疾手快一箭射穿手臂。
　　“咣当”一声刀落在地上，暗卫一同上前将他绑住。
　　待南云铮和七皇子一同踏进江府时，暗十已然将江府各个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听暗卫传报王爷来了，暗十从江府书房走出来快步迎上来，正欲禀报时看到王爷身旁的七皇子，忽然迟疑了片刻。
　　“直说无妨。”南云铮淡淡道，二皇子最终是要交予七皇子手中，有些事，即使现在暗十不说，七皇子自己也会想法探听出来。
　　暗十点点头，道：“回王爷，赵景鸿不肯说出攻打临城的原因，但属下搜查时，在江府书房发现了一个密室。”
　　江府中有密室，这也在南云铮的意料之中，想来密室中就能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南云铮询问赵景烨，“七皇子可要一同前去？”
　　“自然。”七皇子道。
　　书房已被暗十的人牢牢守住，见到南云铮等人，抬手行礼。
　　密室超乎想象的大，在暗十的带领下几人穿过狭窄的密道，尽头有数个房间陈列，暗十先推开了其中一间门。
　　“王爷请看。”
　　满屋的金黄映入眼帘，连昏暗的密室仿佛都更亮了几分。
　　暗十：“全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其余几间房也都是。”
　　南云铮顿了下，心中稍有震惊，这比他库房中的黄金还要多上几倍，不知二皇子与江巡抚到底如何弄来如此多的钱财……
　　面上却不动声色，问了赵景烨一句：“七皇子意欲如何处理这些黄金？”
　　赵景烨眯了眯眼，果断道：“对半分！”
　　“可。”南云铮颔首。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吩咐身边的人对密室一事需守口如瓶。
　　除黄金之外，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两本册子，南云铮拿过一本略翻了翻，忽地顿住，看七皇子想要拿起册子，开口道：“本王手上这本册子与临城有关，怕是不能让七皇子一观。”
　　赵景烨没有说话，翻开另一本，目光也微微一顿，心下有些了然，随后看向南云铮：“你我一人一册。”
　　南云铮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实则，两本册子暗十皆事先翻看过，并特意将与临城有关的这本递到南云铮手中。
　　赵景烨手中那本记录的是水城一处极大的铁矿，至今尚未开采完全。而南云铮手中这本则是记录着盐矿的讯息。
　　尚且来不及细看其中内容，南云铮与廖将军带着人先回了临城。
　　待南云铮回到了王府，等得坐立难安的温白疏才松了口气，迎了上来。
　　南云铮顾忌身上被溅上的各种痕迹，躲了温白疏一下，不想还是被温白疏强行塞了满怀。
　　看温白疏身上浅色的衣袍染上脏污，南云铮眉毛微扬，抬手按在他的发顶上：“莫不是待会儿想同本王一起沐浴更衣……”
　　温白疏听出王爷的调侃意味，却挑了挑眉：“好啊。”
　　二人眼神交错，情意勾缠，仿佛令人看上一眼就面红耳赤。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打断了他们。
　　暗十掩嘴轻咳两下，见王爷王君终于从二人世界的氛围中出来，急忙将两本册子的情况迅速交待了一遍。
　　“……属下仔细看了地图，兴城的盐矿地点距离临城极近，属下猜测，这座盐矿很有可能规模极大，且有很大一部分位于临城境内。”
　　因此，这才是二皇子想要将临城掌控手中的真正原因。
　　“怪不得江巡抚连丞相都不做，反而跑到边城来做巡抚……”温白疏感叹道。
　　私利动人心，更何况是如此大的利益，看兴城多出来的兵马以及密室中的黄金就能看出，江巡抚与二皇子这些年从中得了多少利。
　　南云铮一边在温白疏的搭手下解下战袍，一边吩咐暗十：“你先带着暗卫将盐矿围住，顺便让人勘测一下盐矿到底有多大。”
　　或许此举会引起七皇子的疑心，但七皇子也拿到了处铁矿，即使起疑，大概率也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暗十应下，随即照南云铮的吩咐行事去了。
　　摄政王府的汤池整体由汉白玉铺设，雕刻着精美的纹路，汤池一侧立着个龙形雕像，热水汩汩从龙嘴中流出，热气氤氲着盈满了整个大殿。
　　南云铮垂眸解着衣袍，察觉到一股略显灼热的视线落到身上，唇角微微勾起，将解下的外衣搭在一旁，随后抬眸看向温白疏：“过来。”
　　正在偷看的温白疏闻言，脚下慢吞吞挪了几步，快靠近南云铮时猝不及防被一下拉过去，腰上被王爷铁臂箍着。
　　“看自己的夫君，还用得着偷看？”南云铮眸中低声调侃他。
　　“谁偷看了……”温白疏小声嘀咕着，眼睛却不时往南云铮瞄上一眼。
　　见状，南云铮唇角笑意加深，随后松开了手，将中衣解下，只着一条亵裤走进汤池中，氤氲的雾气有些遮掩了温白疏的视线。
　　“不是要跟本王一同沐浴吗？”南云铮微微抬头，朝汤池边上的温白疏伸出手。


第68章 镇北军归顺
　　先前因着南云铮的调侃，温白疏果断应下，但真正到了这时候，他反而有些退缩了。
　　温热的水从龙首处汩汩流出，发生阵阵轻响，白色的雾气蒸腾着为温白疏脸上染上一抹红晕。
　　南云铮则嘴角笑意浅淡，伸出的手臂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缓缓滑落于汤池之中。
　　见此一幕，温白疏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在美色和羞耻之间摇摆了半晌，最终目光落至一旁的丝绸手巾上，眼睛一亮，自认为找了个折中的好方法。
　　“王爷，我帮你擦背吧。”
　　闻言，南云铮心思稍转，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不由得眉毛微扬，微微颔首道：“可，不过……”
　　他视线在温白疏身上略转了一圈，才说继续：“你的外衣被我的战甲沾上了脏物，先脱了吧。”
　　说完头微微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温白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确实是沾上了不少血污，也没多想，将外衣脱下搭在南云铮衣物旁边。
　　随后走至南云铮附近，试了试水温，将绸巾浸湿，正欲为南云铮擦背时，抬起的手突然被猛地抓住。
　　他眼含茫然：“王爷……？”
　　却不期然地撞进南云铮隐含侵略的瞳眸中，其中翻涌的情绪令温白疏不由得怔住。
　　下一瞬，南云铮伸手揽上温白疏的腰身，手上用力，汤池中忽地溅起一簇水花。
　　南云铮将人拽下来后紧紧箍住，瞧着温白疏惊慌失措的样子，没忍住俯在他耳畔低声笑了起来。
　　温白疏猝不及防被拉进汤池中，绸缎做的中衣被热水瞬间浸透，贴在身上，他双眸带着惊愕，偏偏王爷把他拉下来后还一直笑。
　　“南云铮！！！”温白疏怒目而视。
　　果然是有些气狠了，连王爷都不喊了，直接喊了大名。
　　南云铮稍稍敛了笑意，目光柔和，拿过汤池边上的绸巾为温白疏擦着脸上溅上的水珠，边擦边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事。”
　　温白疏微微仰头任他擦拭，闻言心中也升起些许心虚，眼睛转了转，反正都下来了……
　　正仔细帮温白疏擦着脸上水珠的南云铮忽然顿了下，微微扬了下眉看向温白疏。
　　温白疏理直气壮看回去：“我摸自己夫君，有什么不对？”
　　话音刚落，南云铮眸中染上一抹暗沉，像盯着猎物般看着温白疏，偏偏这猎物毫无所觉，还不停地挑拨猎人的底线。
　　“唔……”
　　箍着猎物的手忽然收紧，浅白色的绸巾被抛至一旁，缓缓浸没水中，隔着迷蒙的热气，隐约可见两个拥在一起的身影。
　　***
　　二皇子已被拿下，临城关了数日的城门终于再次打开，城门处百姓来来往往，城内沉寂了数日的街上也开始热闹起来。
　　一辆马车在街道上缓慢行驶，马车帷幔一角仔细看可以看到一个隐晦的“南”字。
　　南云铮和温白疏坐在马车上，温白疏撩起帷幔一角，两人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临城，脸上挂着笑容来来往往的临城百姓。
　　温白疏不禁感叹：“真好。”
　　南云铮也神色缓和，比起前几日的临城，自然是现在这样鲜活的临城更让人想要看到。
　　马车行过几个街道，从北城门驶出去，最终停在了一个叫小叶山的地方。
　　从前的小叶山只是一片低矮荒芜，几乎没有人迹的荒山，如今却被带刀的暗卫牢牢围住。
　　暗十扯住缰绳，一声马嘶之后马车稳稳停住，他转身拉开马车的帷幔：“王爷王君，已经到了。”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听暗十介绍此处的情况。
　　小叶山就是那处盐矿所处于临城境内的地方，处在兴城的那半边则是一片荒原，同样少有人来。
　　也不知江巡抚是如何发现的盐矿……
　　“……兴城范围内的盐矿已经被开采得差不多，临城这边小叶山荒石较多，不好开采。”暗十道。
　　也正是因为小叶山这边开采困难，需耗费诸多人力时间，极其容易引起临城的怀疑，二皇子才多方算计想要将临城拿到手，再行开采。
　　不料功败垂成，多年规划尽便宜了南云铮和七皇子。
　　“军中想必也极缺少盐，盐矿开采可与廖将军合作。”南云铮道。
　　开采盐矿的动静满不过廖元飞，与其等他找上来，不如主动告知，如今战事刚结束，镇北军闲着也是闲着，拿人力换盐，廖元飞必然会同意。
　　不出南云铮所料，听闻临城竟然有盐矿时，廖将军差点兴奋地蹦起来，全然没了领兵打仗时的威严。
　　“军中将士众多，朝廷每年发下来的军饷远远不足，本将军与镇北军将牢记王爷的大恩。”廖元飞神情难掩激动。
　　不怪乎他有如此反应，魏国这些年已经算是沉疴痼疾，镇北军能勉强吃饱已是他同朝中大臣多番扯皮的结果。
　　但自从他表面上开始放权之后，军中粮饷被一扣再扣，直到他派人给廖将军送了大量粮食，镇北军才得已维系。
　　粮食易得，盐却难得，营中将士实在太多，每次做饭用的盐都精打细算，长期下去必然会影响将士的身体。
　　廖元飞正为此发愁呢，不想南云铮突然说临城有个盐矿，只需要军中士兵去帮忙开采就能换盐，可不就激动异常。
　　他起身行了一个大礼，神情郑重，第一次主动问起：“不知王爷打算何时回归京城？”
　　南云铮目光微凛：“将军此话何意？”
　　廖元飞神情恭敬：“愿以一万镇北军为王爷送行。”
　　说是送行，但言下之意在场所有人皆心知肚明，南云铮也怔了下，随后眸光微闪。
　　此前，廖将军虽有向着南云铮的意思，却也只想为魏国守住边城，不去参与他与魏非朝之间的争斗。
　　没想到廖将军居然愿意拿出一万镇北军支持南云铮回京！
　　其实，廖元飞心中想得明明白白，如今镇北军粮食盐，甚至东日的保暖衣物也都出自南云铮，摄政王几乎可称得上是镇北军的衣食父母，如此大恩，不得不报！
　　略沉吟下，南云铮道：“将军所为，本王牢记于心，日后只要本王在，镇北军再不会为粮饷发愁。”
　　廖元飞闻言大喜：“多谢王爷！”


第69章 连攻三城
　　直到临城重新开了城门，七皇子暗中将一半的黄金送到王府暗卫手中，小叶山的盐矿也在有序开采之后，诸多消息这才缓缓传播开来。
　　其一，赵国二皇子谋逆，其外祖出兵攻打摄政王辖下的临城，围城数日……
　　其二，赵国七皇子率兵攻打兴城水城，摄政王与之合围，破兴城城门……
　　这两则消息，天下人闻之，尽皆哗然。
　　七皇子的人将黄金送来时，还替七皇子传了一句话。
　　“赵景鸿功败垂成，受刺激过甚，已疯。”
　　“已疯？”
　　南云铮手下顿了顿，旋即猜到应当是七皇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赵景鸿给弄疯了。
　　毕竟，只有赵景鸿疯了，黄金、铁矿与盐矿的事情才能够瞒天过海，不至于被赵国皇帝知晓。
　　“本王知道了，你亲自去把黄金放进库房。”
　　暗十恭敬应下。
　　与此同时，京城的朝堂之上氛围更加紧张。
　　魏非朝和诸位大臣先是知道了临城之事，后又从送新昭城知府上任的侍卫口中听闻：“我等护送知府刚进入昭城范围，就被一群官兵团团围住……”
　　经过好不容易逃回来的侍卫讲述，众人才得知昭城居然将派去的新知府直接给扣押了，难道……
　　“昭城难不成要行谋逆之事？”
　　那侍卫继续说：“属下逃回来的路上听说，昭城已关城数日，并且……并且城墙之上悬挂起了南家的将旗！”
　　“什么？南家？”众大臣瞪大了眼，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随后纷纷抬头看向上座的皇帝。
　　南家，不就是已经被废的摄政王？
　　而上座的魏非朝比他们还要慌，昭城也叛变了，赵景鸿谋逆失败，南边又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
　　就在这时，传信兵八百里加急送来南边战报，传信兵一脸焦急：“禀告皇上，夜将军被俘了！”
　　闻言，魏非朝情绪难以抑制，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什么？！”
　　而千里之外的南云铮也从齐景暄的传信中获悉了此事，神情也微微一怔：“夜御风竟然被俘了？”
　　拿过信件仔细看过便知，夜御风将赵景鸿借给他们的黑衣人派去暗杀齐景暄和秋沪，却不想齐景暄早有防备，暗中设下天罗地网，就为了将黑衣人一网打尽。
　　之后，更是将自己的人伪装成黑衣人，假装复命之时直接将夜御风活捉。
　　如此，魏非朝又断一臂！
　　“这是好事啊。”温白疏也凑过来看了看。
　　“不错，是好事。”南云铮将信放下，沉思片刻，开口，“既然夜御风被抓，我们的计划也可提前。”
　　闻言，温白疏挑了挑眉：“什么计划？”他怎么不知道有什么计划。
　　南云铮微微一笑，问他：“你不是一直都在好奇暗一他们去了哪里？”
　　“嗯。”温白疏点了点头，跟南云铮在一块这么久，他发现，南云铮用得最多的暗卫就是暗十，不过暗五几人他也都见过。
　　只有一二三四这几人从未谋面，温白疏也曾怀疑过是否有这几个暗卫，问了南云铮之后才知道确有这几人，但他们正在为南云铮办一件极其重要之事。
　　“临城来往昭城之间运送铁矿需经过三个城池。”南云铮一边说一边为温白疏在地图上指出这三个城池。
　　温白疏顺着他所指的念出来：“叶城……离城……丰城？”
　　他忽地记起来，南云铮曾交给南义安一个令牌，言这三城知府见了令牌便会让马车通行，莫非……
　　“我计划自己要来临城之前，便往临城附近了几座城池派去了暗卫，叶城，离城，丰城知府皆已被暗卫控制。”南云铮缓缓道。
　　至于为何不控制临城，临城知府之位空缺，大小事务掌握在廖将军手中，彼时他与廖将军并不相熟，不可贸然将插手临城，只得先控制住附近城池。
　　不成想，暗卫插手的这三城恰好在临城与昭城之间，确实是无巧不成书了。
　　听南云铮缓缓道尽，温白疏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眸中浮起一抹欣喜，摸了摸下巴问：“王爷打算何时动手？”
　　南云铮轻抚他的发顶，眸中暗芒一闪而过：“三日后。”
　　三天时光一晃而过，期间廖元飞曾到王府与南云铮商讨他承诺的那一万镇北军之事。
　　此次出兵，南云铮打算带上这一万镇北军，本来他的计划中，没有这一万镇北军也可成事，不过，多了这一万人，想必会更为顺利。
　　当南云铮带着大军踏上叶城的土地，浩浩荡荡将叶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时，时刻关注南云铮动静的京城立刻得知了此事。
　　还不等魏非朝和朝廷众大臣商量出个对策来，消息再度传来。
　　叶城知府与南云铮里应外合，仅仅一日便攻下了叶城。
　　随后，消息便如雪花一般不停传来。
　　离城被攻，同样不出一日时间，城门大开，大军攻进了离城……
　　丰城被南云铮围了三日，最终，昭城带兵从南面攻打，南云铮在北城门攻打，关键时刻丰城知府以犒劳之名送来饭食，迷晕了部分守城将士后，趁夜打开了城门。
　　丰城被攻陷……
　　至此，临城、叶城等五座城池已在南云铮手中，魏国北边大半江山已归属于摄政王。
　　丰城位置奇特，易守难攻，而镇守丰城的林将军又是难得的有勇有谋之人，因此，攻下丰城颇是废了一番心思。
　　城破时，林将军欲誓死不屈，却被南云铮的一句话给拦下。
　　“将军忠的是魏国皇室，而本王与魏非朝皆是皇室中人，既然如此，具体忠于哪个又有何区别？”
　　“本王昔才，不欲为难你和你手下的众多士兵，将军不妨也为他们着想一下。”
　　林将军看了眼身后的众多士兵，只得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事后，南云铮果然没有动林将军与他的手下任何一人，但却派去了暗卫监视。
　　南云铮对温白疏解释道：“这人是个将才，但暂时还不可全然信之。”
　　然后揉了揉温白疏的头发，道：“听暗十说丰城美食颇负盛名，明日带你去看看。”
　　连攻三城，也该歇一歇了。
　　闻言，温白疏眼眸微亮，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温白疏眼含疑惑，这么晚了谁会过来？
　　倒是南云铮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扬声道：“进来吧。”
　　门外之人闻言，推门而入，一共是四个人在南云铮和温白疏面前站定。
　　四人齐齐行礼。
　　“暗一/暗二/暗三/暗四，参见王爷王君！”


第70章 一些日常
　　温白疏怔了下，偏头去看南云铮，果然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就知道这是王爷的恶趣味。
　　手中猝不及防被重重地放了杯温热的茶，南云铮神色自然地接住，顺便抓住了温白疏想收回去的手。
　　温白疏：“……”
　　见此一幕，几个暗卫目不斜视，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南云铮叫他们来也不仅仅是让特意温白疏见一见，而是要询问一下这三城的情况。
　　当初因兴城出兵攻打，临城外正在修建的水泥大道只能暂时搁置，现如今临城到昭城已然被南云铮掌控，之前在昭城所为也可用至其余几城。
　　吩咐完其他几人继续监管几城知府后，南云铮独独留下了暗一。
　　“王爷有何吩咐？”
　　“暗一，你明日就去昭城，赴任昭城知府。”南云铮缓缓道。
　　以暗一的能力，足以担任昭城知府，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暂时留了曾文宏在昭城，但如今二皇子已经伏诛，昭城也光明正大地挂上了南家的将旗。
　　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将昭城知府换成可信任之人，毕竟，昭城不同于其他几城，昭城有铁矿，昭城知府必须是可信之人。
　　暗一，便是最好的人选。
　　暗一虽然惊讶，却并未表露出来，恭敬道：“属下谨遵王爷命令。”
　　接着，南云铮将昭城一些情况，以及最重要的铁矿一事尽皆告知了暗一，说着有些渴了便顺手将茶杯递到嘴边浅饮了一口，蓦地顿住，目光落到杯中。
　　南云铮不动声色地咽下那口茶水，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才让暗一退下。
　　随后才看向一旁似乎毫无所觉的温白疏，不由得轻笑一声，将握着的手使劲揉捏了两下。
　　待温白疏看过来时，南云铮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眉毛微扬：“解释吧。”
　　“解释什么？”温白疏满脸无辜。
　　见他不承认，南云铮扬了扬眉，索性又含了口茶，随后将温白疏拉过来，覆了上去。
　　“唔……”
　　温白疏眼睛募地睁大，用手推着南云铮，却还是被渡了口又甜又咸还带着点奶味儿的茶水进去。
　　喉咙微微动了下，南云铮才放开他，却见温白疏舔了舔唇角不小心溢出来的水渍，说：“好像……还挺好喝的……”
　　有点像奶茶……
　　闻言，南云铮：“……好喝？”
　　温白疏点了点头，拿过南云铮手中的茶杯喝了口，眼睛一亮：“王爷，你不觉得还挺好喝的吗？”
　　说着将茶杯凑向他嘴边。
　　南云铮迟疑了下，还是略低头又尝了一口，不禁表情复杂。
　　“……不好喝。”他勉强咽了下去，甚至怀疑温白疏是不是在诓他。
　　但紧接着温白疏就自己把剩下的给喝完了，随后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把茶杯递给南云铮。
　　“王爷再给我倒杯茶。”
　　南云铮顿了下，抬手又倒了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然后就见温白疏从荷包里拿出王府大厨做的一种点心，放进了杯中缓缓晃着。
　　见状，南云铮眸光中闪过一抹恍然，这个点心中加了蜂蜜，牛奶以及一种略带咸味的干果碎。
　　然后心中更是怀疑，如此复杂的口感，温白疏怎么会觉得好喝……
　　而一旁的温白疏喝了两口后，突然看向南云铮，眼睛转了转。
　　南云铮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见温白疏眸光中闪着狡黠，微微向他靠近，不由得目光一凛，猜到了他的意图。
　　抬手按在温白疏的肩膀上，南云铮眉毛微扬道：“想都别想。”
　　温白疏嘴角带着抹浅笑，一边将茶杯递到唇边，一边说：“王爷，礼尚往来。”
　　“……”南云铮开始后悔方才的行径，躲了两下后还是被温白疏按住。
　　一滴茶水顺着下巴滑落衣袖上，晕出一抹暗色。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当初种下的棉花已经一个个绽开，露出洁白的内里。
　　南云铮和温白疏收到廖元飞的来信，便从丰城回了临城。
　　目前几座城里都建了新的锻造局，专门用来制作水泥，并雇佣了大量百姓来逐渐水泥道路。
　　马车行驶在平稳的暗灰色地面上，比往常更快了几倍。
　　两人并未进城，而是先去了趟城外的别院，此时温白疏才知道，别院中的曾依云已经被曾文宏接走。
　　确实，二皇子已经没有威胁，曾家一家也可团聚，温白疏还有一个疑惑：“他们现在去了何处？”
　　“平城。”南云铮道。
　　曾文宏不再是昭城知府，带着一家人离开，南云铮派暗卫护送，也是监视，暗卫传信说曾文宏带着家人回了老家平城，看样子有定居于此的打算。
　　“平城？”温白疏眼含疑惑，“平城不是被我爹打下了吗？”
　　南云铮微微一笑，道：“夜御风被俘，魏非朝不敢再轻举妄动，正在同齐国交涉，意欲和谈，南边三城已经可以让寻常百姓出入。”
　　“原来如此。”温白疏。
　　两人边说边走，没一会儿就走到了玻璃房附近。
　　侍卫：“见过王爷王君。”
　　南云铮看向在田中劳作的侍卫，问：“这是已经开始收获了？”
　　侍卫回道：“王爷王君留下的书册中有写何时收成，属下们算了算时间，有些已经成熟，便着手收获了。”
　　闻言，南云铮微微颔首，叮嘱道：“这一批所有收成皆留作种子，好生保存。”
　　“是。”
　　随后两人才去看了兵营附近的棉花，当初系统给的棉种比其他作物多上不少，南云铮和温白疏到时，诸多士兵还在收着长成的棉花。
　　南义安也在此处，正同廖将军说这话，见到他们两人，笑着走过来。
　　“见过王爷，王君。”
　　“不必多礼。”南云铮看向南义安，“族叔怎会在此？”
　　“我来看看棉花收得如何。”南义安笑道，“城中已经建好了纺织作坊，就等着棉花送过去了。”
　　“甚好。”南云铮没想到南家动作如此迅速，他们将图纸交予南家也不过数日而已。
　　“冬日将近，如今收获的棉花，先为镇北军制作东衣，棉种留待明年再种。”
　　南云铮又问：“本王先前让族叔去收集石炭一事，如何了？”
　　“一切顺利。”南义安道。
　　棉花还是太少，为了临城百姓安然度过冬日，南云铮让南义安采买大量石炭，以便临城百姓过冬。
　　上好的无烟炭难得，但普通石炭采买还是较为容易，临城百姓需要的，也只是普通石炭。
　　但南义安还从他的话中听出了点别的含义，试探问：“王爷，年前不打算回京城了？”
　　略沉吟下，南云铮眸中晦暗不明：“不确定。”
　　他还在等，等系统仅剩下的百分之三的剧情。


第71章 受伤
　　然而，南云铮和温白疏没预料到的是，这之后不论温白疏如何许愿都再未成功过。
　　“看来，不能等新剧情了。”南云铮道。
　　系统的行为，让南云铮意识到，在他回京之前，或许是等不到剩下的百分之三的剧情了。
　　温白疏点头：“系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临城事毕，南云铮两人回到丰城，召集人来商议继续攻城之事。
　　数日后，南云铮依旧亲自率兵，又攻下两城后，大军逼近京城城下，然而魏非朝却依旧没有动静。
　　南云铮看着京城的方向，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不详的预感。
　　“王爷觉不觉得顺利得有点过分了？”温白疏目光隐含担忧。
　　“确实有些过于顺利了。”南云铮亦有此感。
　　只不过，照目前这个情况看来，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翌日出发前，温白疏帮南云铮整理战袍，不知为何，心中一直平静不下来。
　　看出他的担忧，南云铮抬手揉了两下温白疏的头发，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安抚道：“莫担忧，等我回来。”
　　京城城门外南云铮骑马立于大军之前，他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之上，果然见魏非朝与诸大臣正站在上面。
　　时隔数月，南云铮再次回到京城，却是与当初大有不同，看到南云铮神情凛然骑在马上，完全不同于离京前那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魏非朝和朝臣也明白过来，南云铮当时是装出来的，甚至连中毒都有可能是装的。
　　不过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再纠结也是无益，魏非朝眼中闪过一抹冰冷，下令命镇守京城的云麾将军赵立出城迎战。
　　两军对峙，气氛肃然，一触即发，不知哪边先敲起的战鼓，将士的冲杀声夹杂着震天的鼓声。
　　南云铮握紧了手中的黑铁枪，一夹马腹，迎上了赵立，两人你来我往，枪尖撞上刀背，谁也奈何不了谁。
　　忽然，南云铮眸中寒光一闪而过，黑铁枪扫向背后，一支冷箭划过枪尖被扫向一边。
　　随后，接二连三的冷箭从四面射来，南云铮目光一冷，果然，魏非朝不会仅仅光明正大的交战，还暗藏了人放冷箭。
　　只是……
　　他一边扫开射来的箭，一边寻找箭射来的方向，却没看出来人藏在了何处。
　　暗卫注意到被刀箭围攻的南云铮，立即上前抽刀扫开箭。
　　这时，赵立在箭的掩护下接近了南云铮，挥刀砍向南云铮，却被南云铮眼疾手快挡住。
　　与此同时，两支利箭同时向南云铮射来，赵立也立即扯着马绳返身回来。
　　离南云铮最近的暗卫挡住箭，而南云铮则用手中黑铁枪挡住赵立的刀，枪尖划过刀身刺向他的心口，溅起一道火花。
　　利器入肉的声音传来，南云铮瞳孔一缩，倒下的赵立身后一支泛着寒光的箭迎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南云铮只得放弃了黑铁枪，迅速偏了偏身体。
　　然而这一箭来得太突然，像是早就商量好，赵立方才的那一刀与这一箭，只要能有一个能伤到南云铮……
　　魏非朝这是哪怕牺牲赵立也要将他留下。
　　剧烈的疼痛从心口传来，南云铮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被暗十接住的一瞬间，南云铮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强攻”便眼前一片黑暗。
　　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从系统空间拿出某个东西紧紧握在手中后，随后便沉入了深沉的昏暗之中。
　　***
　　城外距此不远的营帐里，自南云铮带大军出发后，温白疏一直神思不定，忍不住在帐中走来走去。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温白疏猛地一惊，怎么这么快？
　　他快走几步，刚走出去就看到战袍浸满鲜血的南云铮，不由得眼前一黑，后退一步扶住营帐才勉强站稳。
　　暗十等人将南云铮扶进营帐中，暗七用银针封住几处穴位，勉强止住了血，但是……
　　暗七眉头紧皱：“箭离心脉太近，若是贸然拔出，只怕不行。”
　　“这怎么办？”暗十神色焦急。
　　银针只能暂时封住穴位，不拔出箭便没办法医治，但箭的位置又太过危险。
　　一抹银色的反光突然闪过温白疏的眼眸，他募地睁大眼，使劲掐了下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踉跄着快步走到床前。
　　待看到南云铮手中紧握着的银灰色药剂，温白疏又惊又喜，一滴泪珠盈眶而出，嘴角却不禁扬了起来。
　　只是南云铮握得太紧，温白疏喊暗十：“暗十，快帮我把王爷手中的药拿出来。”
　　药？
　　暗十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前帮忙掰开王爷的手，同时也看清了他手中奇怪的银灰色东西。
　　“王爷握得太紧了……”暗十。
　　药剂怎么也拿不出来，温白疏眉毛紧皱，神情越来越焦急，口中喊着：“王爷，手松开一点……”
　　“南云铮！”
　　许是真的听到了这声呼喊，南云铮原本紧握的手蓦然一松，温白疏顺利将药剂取了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温白疏面色凝重，手上动作不停，快速将药剂转动，摇晃，再转动两下，随后喂给南云铮服下。
　　暗十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终于将药剂都服下，温白疏这才松了口气，双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被暗十眼疾手快扶住。
　　温白疏看向暗七：“可以拔箭了……”
　　那个药剂不同于之前南云铮用过的解毒药剂，而是一种急救药剂，用了之后只要人还剩一口气都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不由得庆幸，幸好之前找系统要来了这个药剂，幸好南云铮中箭之后还记得把药剂拿出来……
　　这次的药剂也和上次的解毒药剂一般效果显著，暗七顺利拔出了箭，期间一切顺利，并无意外发生。
　　南云铮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暗七，王爷的药你亲自去看着，这里有我和暗十守着。”温白疏目光一刻不离地看着南云铮，口中继续说着，“昭城的别院中有颗百年的人参，如果需要就让暗卫去取过来。”
　　之前攻下丰城之后，南云铮和温白疏在昭城的别院住过一段时日，原以为会住得更久，没想到系统任务迟迟不解锁，南云铮只好决意攻回京城。
　　暗七点头退下。
　　“京城那边情况如何？”温白疏问。
　　“守城主将已死，大军攻进去只是时间问题。”暗十回道。
　　温白疏手指轻抚着南云铮的额头，淡淡道：“别让魏非朝死了，等王爷醒来亲自处置他。”
　
　
第72章 处置朝臣
　　昏暗潮湿的地牢中，只有墙上稀疏的烛火闪着微弱的光，和不知哪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亦或是上了刑之后血液滴落的声音。
　　“南云铮已经死了，朕才是唯一的皇室血脉……”
　　尚穿着明黄色朝服的魏非朝坐在茅草铺就的地面上，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如此才能压制身处阴森地牢中内心深处的恐惧。
　　京城乃至皇宫被南云铮的大军攻进来时，魏非朝连自尽的勇气都没有，许是心中还存了一分妄念。
　　因着温白疏的嘱咐，暗十等人暂时也没动他，但对于从未离过宫女太监照料的魏非朝来说，身处这曾经处决过无数恶徒的地牢中，已经造成极大的心理恐慌。
　　这时，牢中忽地响起脚步声，离魏非朝愈来愈近，他抬头，见到来人：“是你？”
　　来人正是温白疏，他看着黄袍染上脏污的魏非朝，目光冷然：“是我。”
　　魏非朝眼中带上一抹轻蔑：“你若是放朕出去，朕赐你黄金千两，荣华富贵一生。”
　　在魏非朝眼中，温白疏只是个攀上了摄政王的丞相府庶子，更何况，温丞相现在连丞相都不是了，南云铮命在旦夕，温白疏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才对。
　　“朕？”温白疏闻言忍不住笑了，“你的皇宫现如今已经被我家王爷的大军占领了，你还能自称为朕？”
　　看魏非朝怒目而视，温白疏敛笑道：“我来呢，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话音刚落，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双墨色绣暗纹的靴子映入眼帘，接着靴子的主人也从暗处走出来。
　　“南云铮，你怎么可能没事？！！”
　　出现在魏非朝面前的赫然就是他以为已经命在旦夕的南云铮。
　　系统给的药剂效果着实显著，仅仅三日，南云铮胸口处那般骇人的箭伤已经痊愈了七七八八。
　　南云铮握住温白疏伸过来的手，这才看向牢中目眦欲裂的魏非朝，淡淡道：“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即使暂时得到最终也会失去。”
　　“不，皇位是朕的，魏国也是朕的……”魏非朝怒道。
　　不再理会他，南云铮看向身后的暗卫：“把人关进去吧。”
　　暗卫恭敬点头，随后和其他暗卫一起押着个披头散发衣衫脏乱的人，关进了魏非朝所在的牢中。
　　从凌乱头发露出的一些轮廓隐约可以看出，这个人就是当初的骠骑将军，夜御风。
　　温白疏方才所言，让魏非朝见一个人指的并不是南云铮，而是被齐军俘获的夜御风。
　　“我本无意于皇权，但你三番五次欲置本王于死地，如此‘恩德’，本王怎能不报？”南云铮目光微冷，“弘王也已经在送来京城的路上，很快便能让你们父子重新相见。”
　　看着魏非朝灰败的脸色，温白疏不禁笑着又往他心上插了一刀：“黄金千两就想收买我，前魏皇帝可能不知道，我虽然现在姓温，但实际上我应该姓齐，齐国皇室的齐……”
　　待他说罢，南云铮目光柔和，揉了揉温白疏的发顶，两人相视一笑，携手离开了地牢。
　　气也出完了，该去处理正事了。
　　两人踏出地牢的瞬间，南云铮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声，他打开新解锁的剧情一看，正是提及魏非朝手中还有一批先帝留给他的死士一事。
　　“……应当就是那日交战时藏于暗处的那些人。”南云铮将新剧情讲于温白疏听，随后猜测道。
　　温白疏撇了撇嘴：“马后炮！”
　　之前一直许愿不成功，非得南云铮鬼门关上走上一遭才开始许愿成功能解锁剧情……
　　幸好南云铮对此早有猜测，这才在受伤昏迷的一瞬间把药剂从系统空间拿了出来。
　　南云铮醒来后便和温白疏一同来了地牢，还未去其他地方看看，据说那群大臣现在还被关在皇宫的某个宫殿中。
　　“参见王爷，王君。”守卫的侍卫行礼道。
　　里面的大臣听到声音，皆将目光转向门外，待看到南云铮时，眼神惊诧。
　　他们明明亲眼见到，摄政王心口中了一箭，如此重的伤，怎么才过去三天南云铮就跟没事人一样？！
　　“摄政王，你行大逆不道之事，对得起先帝吗？”有大臣怒斥。
　　南云铮淡淡看了一眼出声的那位大臣，面上没甚表情：“本王也只是想活命罢了。”
　　他扫了眼其余的大臣，见大部分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由得眸中升起淡淡嘲讽。
　　这些人约莫是觉得，即使他做了皇帝，也会需要他们……
　　“季侍郎、左翰林……”南云铮念了数个人，让暗卫将他们放开，“几位大人且先回府吧，休养几天后便可正常点卯。”
　　这几位大臣都是不结党营私，只专注朝事者，他们起初一愣，相互看了一眼后，才明白了摄政王的意思。
　　“臣等告退。”他们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
　　见状，其他没念到名字的大臣隐隐有些异动。
　　这时，南云铮继续念出了几个名字，声音微沉：“抄家，斩首，亲眷全数流放。”
　　这几个都是收受贿赂仗势欺人之辈，不仅他们手中沾有无辜人命，就连家中小辈也嚣张跋扈，做尽了坏事。
　　南云铮说完后，不等这几人有动作，暗卫立刻上前捂住嘴将他们押了下去。
　　至于剩下的诸多大臣，南云铮沉声道：“诸位对自己做过什么心知肚明，念在各位也为魏国劳苦过，本王给你们个体面，带着家产家眷回乡养老。”
　　这其中不乏当初被南云铮的暗卫塞密信的大臣，那些大臣闻言却是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想着总比方才被抄家斩首的强，纷纷告退回府去了。
　　自然，还有一些人虽然也告退回府，但脸上带着不甘，对于他们，南云铮派去了暗卫时刻监视。
　　若老老实实收拾东西离京也就罢了，若是不安分……
　　到了夜间，暗卫回来传禀，南云铮冷笑一声：“还真有不安分的，上赶着把家产送到国库。”
　　温白疏正看着侍卫小心摆放着南家送的江山绣图屏风，闻言笑了下：“王爷可是给过他们机会了。”
　　只是有的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罢了。
　　南云铮提笔写着开恩科的皇榜，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贬斥了不少大臣，还需要再重新提拔一批。
　　将写完的皇榜交予暗十后，礼部的人又过来为南云铮和温白疏量制朝服和大婚的吉服。
　　登基和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七日后，礼部的人要尽快定好吉服的制式，然后让绣女连夜赶制。
　　与此同时，摄政王南云铮攻进皇宫一事已经传遍整个魏国，普通百姓们对此没什么太大反应，倒是文人儒生听闻他还贬斥了一批大臣后颇有微词。
　　然而翌日当开恩科的皇榜贴出来后，就没人再对此事有意见了，新帝贬斥了一群大臣，朝堂上官位空缺，又在此时开了恩科，定是要选出一批人来补缺。
　　有机会成为天子门生，这是许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机遇，这种时候，他们赶紧回去好好准备才对，谁还会在茶楼高谈阔论。
　　“王爷说的不错，魏国还真是个烂摊子……”温白疏看着从大臣府中抄家抄出来的东西，再看看国库，感慨道。
　　南云铮也是略皱了皱眉，纵使他之前有所猜测，也没想到真实情况如此夸张。
　　堂堂魏国国库，还不如一个大臣抄家抄出来的一半家财多，简直可笑。
　　“现在想来，仅仅是抄家斩首流放还是太便宜他们了。”南云铮道，每个大臣府中抄出来的东西都远远多于国库，被抄家之前，连他的暗卫都没能调查出来这些人的具体家产。
　　南云铮接手前的魏国，皇室与世家势力纠葛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使魏非朝有心整治，也无可奈何。
　　但南云铮不同，他的亲族只有南家众人，手下的幕僚与大臣也皆为清白之辈，与世家没有牵扯，因此，便可直接将世家势力拔除。
　　除了金银，还从大臣家中搜出不少稀奇珍宝，南云铮陪温白疏挑感兴趣的东西，微微垂眸目光柔和：“待登基之后，便不能再叫王爷，可要换个称呼了。”
　　话中带着一丝丝的暗示。
　　温白疏却没听出来他的意思，继续兴致勃勃的挑东西：“从王爷换成皇上，我知道。”
　　暗示失败，南云铮不由得眯了下眼，相握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温白疏的手，轻咳了下道：“他们叫我皇上，你是我的君后，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温白疏挑了挑眉，转身看向他：“那王爷以为，我应该叫什么？”
　　说完不等南云铮反应，又靠近他笑道：“阿铮，这个称呼怎么样？”
　　闻言，南云铮面上终于浮起一抹满意，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声音低沉而柔和：“可。”
　　“在他人面前可以这么喊。”南云铮低头又说了一句。
　　温白疏露出点好奇：“不在他人面前呢？”
　　“不在他人面前的时候……”南云铮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洒在温白疏耳畔，“可以叫夫君。”


第73章 结局：大婚
　　新帝登基，帝后大婚，开恩科……等等，整个皇宫和朝堂都活跃了起来，一些重要的官位，南云铮从暗卫中选了不少人填补上去。
　　王府的暗卫忠诚度高，且能力并不亚于科举选出来的人才。
　　这日，南云铮和温白疏刚试过了织造局做出来的吉服，记录好数据再行缝改，刚歇下来片刻，侍卫上前通传。
　　“回皇上君后，翰林院的温翰林有事求见皇上和君后。”
　　南云铮看着温白疏略带疑惑的眼神，提示他：“是温世宏。”
　　随后对侍卫道：“带过来吧。”
　　温元诚虽已不是魏国丞相，但温世宏尚在翰林院为官，先前清理朝廷众臣时，温世宏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官也算勤勤恳恳，就给留下了。
　　最近太过忙碌，两人都忘了温府的存在，倒是南云铮想起来，林初已经获罪下狱，但他的亲眷并没有被牵连。
　　也不知温世宏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不多会儿，人就被侍卫带来了，与数月前相比，温世宏肉眼可见的憔悴沧桑了许多。
　　“臣温世宏参见皇上，参见君后。”
　　“温爱卿有何事？”南云铮淡淡问。
　　温世宏：“今日求见，臣是想问问君后可曾见过臣的父亲？”
　　原来是为了温丞相来的……南云铮和温白疏相视一眼，随后温白疏问：“温丞相离开前不曾跟你们说过他的去向吗？”
　　听到温白疏说的是“温丞相”，温世宏脸上闪过一抹奇怪神色，很快又恢复平常，回道：“父亲只告诉了臣关于君后的身世，第二日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封信说他走了。”
　　这事南云铮和温白疏知道，温丞相告知温府众人温白疏并非他亲生，只是故人之子，却并未明说温白疏的亲生父母是谁。
　　倒是温世宏因为见过与柳姨娘极为相似的绫华长公主，对此有些猜测。
　　话说到这个时候，南云铮和温白疏也听明白了，温元诚这可不仅是辞官，倒像是跟过去的一切都割裂了似的。
　　“我确实见过温丞相。”温白疏想了想说，“但既然他没有告知你他的去向，便是不想你去找他，我只能说，他或许不会再回魏国了。”
　　闻言，温世宏表情变了了，最终还是行了一礼后退下：“多谢皇上君后为臣解惑，臣告退。”
　　待他退下后，南云铮召来了暗卫，询问：“温府如今什么情况？”
　　暗卫：“温元诚辞官后不久便与夫人和离，之后孤身一人离开京城，林初入狱之后，温静瑶擅自跑回了温府，现在被温世宏关在府中让人看着不许出来。”
　　和离？
　　南云铮和温白疏也没想到温丞相居然是和离后孑然一身投奔的七皇子，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故事……
　　两人也只是感慨了片刻，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大婚在即，还有诸多事情亟待处理，哪还有时间好奇别人的事。
　　几日后，京城各家各户尽皆悬挂上了官府发的红绸，今日不仅是新帝登基之日，亦是帝后大婚之日。
　　天还未亮，南云铮和温白疏就已起身沐浴焚香，待整理仪容时，礼部的官员还在一旁仔细说着登基以及大婚的流程，唯恐漏下一句。
　　宫中各处也都是一片喜庆的殷红，龙辇凤辇也早已备好在宫殿外等候。
　　一般新帝登基需先祭祖，但南云铮身份特殊，便省去了亲自祭祖这一步骤，只派了亲信大臣代为祭祖。
　　与此同时，文武百官也已穿好朝服在午门之外等候。
　　一通钟鼓后，百官由午门而入，南云铮抬手轻抚了下温白疏的脸颊，随后两人分别上了龙凤辇车。
　　礼乐奏响，辇车一路驶到大殿下，南云铮一身红色，其上用极细的金线绣出精致的龙纹，温白疏亦是身着红色，绣的是金丝凤纹。
　　南云铮朝他伸出手，目光柔和，温白疏眸中含笑，两手相握，一同抬脚踏上第一层阶梯。
　　钟鼓声响起，身后是穿着整齐的文武百官，帝后携手一步步登上御座。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君后，君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坐定后，南云铮听到温白疏轻舒了口气，不由得唇角勾起，掩于袖中尚在交握的手微微动了动，在他手心写下两个字。
　　“练武。”
　　若非他从前带着温白疏练武强身，今日温白疏便不是舒口气，而是大喘气了。
　　温白疏身形顿了下，忍住想摸鼻子的动作，动了动手指。
　　两人就这样借着御案的遮掩“交流”起来，反正，南云铮早就做好了偷懒的准备，把该说的该念的全交给了礼部官员，甚至将许多不必要的流程也给舍弃了。
　　礼部大臣虽觉不合礼制，但南云铮“名声”在外，他们也只能听命行事。
　　所有流程结束后，这时，百官所在的拜位上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齐国恭贺魏国新帝与君后大婚，秋沪奉我皇之命，特来送还平城，易城，丘城！”
　　百官闻之，纷纷看过去，神色鄂然，却见一彪形大汉手持城池信物上前。
　　这人正是齐国的大将军秋沪！
　　“多谢齐皇，有劳秋大将军！”南云铮神色淡定，让太监总管去接下信物。
　　其实，这本就是南云铮与齐景暄早就商议好的。
　　而文武百官则极为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满心不解，齐国这是玩的哪一出？
　　直到大典结束后，南云铮与温白疏在上书房召见诸位大臣，大臣们进去之后却更为惊讶。
　　皇上和君后旁边还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曾带使团一同来魏的绫华长公主，另一个……
　　“齐国皇帝？”有一位曾因南边三城去和齐国和谈的大臣不禁瞪大了双眼。
　　其余人闻言不免心中一惊，齐国皇帝怎么在此？
　　然后，后面还有更让他们为之惊愕的事情，他们听到君后居然称齐国皇帝为“父皇”，称绫华长公主为“母后”？
　　这……这……君后难道……
　　南云铮是特意让他们知晓此事，为的便是给温白疏造势，大臣们虽然一时惊愕，但想必很快就能明白过来，温白疏的真实身份，齐国为何还城……
　　果然，仅仅片刻就有大臣露出恍然的神色。
　　南云铮紧握着温白疏的手，看向诸位大臣，缓缓道：“诸位爱卿皆是聪明人，就不用朕多解释了吧。”
　　大臣们纷纷称“是”，更有心思机敏的想到了皇上如此行径的目的，面上对君后更恭敬了几分。
　　齐景暄和绫华是特意来看两人大婚，虽然没有亲自观礼，但南云铮让人摆了一桌宴席，与温白疏一同敬酒，又交谈许久，二人方才离去。
　　入夜。
　　殿中映目是一片正红，红绸织缠悬挂，精致的龙凤红烛正摇曳着火光，照在桌上的合卺酒器上。
　　南云铮执起碧玉酒壶，澄澈的酒液潺潺倒进酒器之中。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一幕，温白疏心中忽地多了一分紧张。
　　南云铮倒完合卺酒，转头便看见温白疏微微出神不知道再想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将酒器在他眼前晃了下：“在想什么？”
　　“嗯？”温白疏蓦地回神，下意识接过酒，脸色微微发红，“没想什么……什么都没想……”
　　这可不像什么都没想的样子……南云铮唇角勾起，也不戳穿他，抬手按在温白疏的肩膀上，另一手举起酒器，深邃且暗含着柔和的目光看向他。
　　温白疏抿了下唇，脸颊在燃烧的龙凤烛的映衬下更红了，他顺着南云铮的手劲靠过去。
　　脸颊相贴，两人抬手共同饮下合卺酒。
　　不知是否是饮了酒的缘故，殿内的氛围莫名的迷离起来，周围很静，静到能听到对方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
　　“该就寝了。”南云铮的手顺着温白疏的脖颈移到脖子后面那处肌肤上，缓缓抚着，动作中带着股隐晦的暗示。
　　可以预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温白疏觉得喉咙有些痒，声音极轻地“嗯”了下。
　　南云铮引着他往床边走去，两人贴的极近，呼吸交错间让温白疏感觉方才的那杯酒似乎过于醉人了。
　　“告诉我，方才想了什么……”南云铮压低声音略带蛊惑道，同时手放在温白疏腰身解着这为他穿上的婚服。
　　“想什么……”温白疏眼神迷离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南云铮问的什么，抬手摸了摸鼻子，“我想了什么，皇上不是猜出来了吗？”
　　南云铮手顿了下，微微抬眸道：“叫我什么？”
　　温白疏脸色一红，忍不住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阿铮，夫君……”
　　下一瞬整个人天旋地转，后背贴在柔软的绸缎被褥上，再睁眼便是南云铮的下巴。
　　方才听得“夫君”两个字，南云铮不禁心猛地跳了下，箍着温白疏的腰将人放在床榻上，还未有其他动作，下巴上突然触及一抹柔软。
　　他蓦地垂眸，原来是温白疏突然凑上来亲了他一下，南云铮墨眸暗沉，眸底情绪翻涌。
　　随后，一只手叩着温白疏的后脑覆了上去，另一只手拉下了床上的红色绸带。
　　床幔忽地落下，掩住了一室温情，唯有床头的龙凤红烛摇曳着烧了一整夜。
　　***
　　三年后，正值上元节，虽然夜幕深沉，但京城张灯结彩，街上提着各式花灯的百姓来来往往，年轻男女在河边放了一盏盏荷花灯，随水流飘远。
　　这三年来，南云铮首先做的便是将系统奖励的各种高产粮食推广开来，三年时间不长不短，天下百姓却已是不再为食物发愁。
　　广开恩科，选拔大量人才，又大肆改革，破除从前魏国的诸多陋习，宗室与世家势力大多被大大削减，宗室中人虽心有不甘，但深知自己因魏非朝而受到新帝不满，纵有不甘也不敢提起。
　　也有意欲学南云铮起兵反抗者，却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轻易就被南云铮解决。
　　弯弯的石桥上，两个衣着低调细看却又奢华的人携手缓步走来。
　　两人腰上皆挂着莹白的玉佩，仔细看能看出是一对一般无二的双鱼玉佩。
　　南云铮垂眸看了要双鱼玉佩，神色若有所思，早在三年前，系统的最后一个任务就已完成，剧情倒是再没有什么重要的，而这最后一次任务的奖励就是这一对双鱼玉佩。
　　思索间，手忽然被拉了一下，南云铮抬眸看向温白疏，温白疏一双眼眸在灯火通明中仿佛闪着光彩。
　　温白疏指了指前边：“阿铮，我们也去放荷花灯吧！”
　　南云铮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好。”
　　两人共同取了盏荷花灯，各自写下愿望，看着小小的荷花灯随风飘走。
　　温白疏：“许了什么愿？”
　　南云铮笑了下，抬手将温白疏拥住：“你许了什么愿？”
　　“愿天下太平，愿我与阿铮携手白头，阿铮呢？”
　　“我许的是……愿我能实现你的每一个愿望。”


第74章 番外一：现代篇
　　明亮整洁的办公室中，身穿定制西服的人影一手撑着额角，透过落地窗射进来的光投在俊逸的脸上，睫毛微微颤动，下一瞬蓦地睁开，露出一双深邃的瞳眸。
　　“温白疏……”
　　南云铮靠在椅背上，刚从回忆中缓过神来，神色还有些恍惚，紧握着的右手微微松开，露出里面极其熟悉的双鱼玉佩。
　　下一瞬，他忽然起身，拉开了休息室的门，休息室墙壁上贴满了照片，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南云铮对着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开口：“我什么时候能去见他？”
　　这话问的正是系统，然而不等系统回答，李秘书突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南云铮拉上了休息室的门，神色恢复正常：“进。”
　　李秘书推门进来：“南总，白星娱乐的温总想要跟您约个时间，详谈一下《将军的小帝夫》这本书的影视版权。”
　　话音刚落，秘书居然看到自家总裁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细看时，总裁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情，让秘书更加觉得方才是错觉。
　　而南云铮握着双鱼玉佩的手又紧了紧，勉强压抑住内心的动荡，看了一眼手表，道：“在百味阁订个雅间，就约在五点。”
　　现在距离五点只有不到一个小时……怎么感觉总裁挺急促似的……
　　不过秘书也只诧异了一瞬，马上应下：“好的，我立刻去给温总回复。”
　　百味阁的位子虽然不好订，但南氏家大业大，若是能和南氏拉上人情关系，莫说一个房间，就是包场百味阁也要考虑一下。
　　与此同时，S市温氏旗下掌管娱乐行业的白星娱乐公司内，伏在桌上的温白疏缓缓睁开了眼，眼中茫然退却。
　　他这是……又穿回来了？
　　不对！
　　温白疏倏地站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古拙的木盒，木盒中静静地躺着一块双鱼玉佩。
　　这块玉佩是他在一个拍卖会上花重金拍下来的，之前穿越的时候很多关于现代的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如今才想起来，这不就是系统奖励的玉佩？！
　　忽地又想起什么，温白疏眸中骤然浮现欣喜，既然如此，那……
　　他拿起桌上穿越前还没来得及看的小说，翻了两页后眼中脸上更是欣喜，这本小说就是南氏旗下的网络文学公司送来的。
　　他记得，南氏目前的掌权人叫……南云铮！
　　***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在百味阁门口停下，事先得到消息的百味阁穆老板亲自前来迎接。
　　南云铮随穆老板上了百味阁最豪华的顶楼雅间，李秘书则是在楼下等温总。
　　“我先去忙，南总有事直接让您秘书找我。”
　　“有劳穆老板。”
　　没多大会儿，门外突然想起几道脚步声和说话声，然而快到雅间门外时，脚步声却停了下来。
　　南云铮想象着此时温白疏在门外踌躇纠结的神情，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拉开了雅间的门，看着门外的人，眸光微动。
　　温白疏心底正忐忑着，忽然眼前的门被拉开，抬头便撞进一双熟悉的墨眸中。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旁的两个秘书心生奇怪，正欲上前时，忽然听到温白疏轻轻开口：“阿铮？”
　　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南云铮心底远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他抬手轻抚上温白疏的脸侧，目光深邃而柔和：“是我。”
　　话音刚落，怀中就猛然撞进了一个人，南云铮顺着温白疏的力道后退了两步，抬脚将雅间的门踢上。
　　门合上的一瞬间，就把温白疏抵在墙上抬起下巴亲了上去。
　　吻中透着一股急切，热烈。
　　温白疏则搂上了他的后颈，热情地回应。
　　雅间内温度渐渐升高，过了良久，南云铮才缓缓放开温白疏，看着他有些迷离的双眸，又靠近轻啄了一下。
　　温白疏稍稍缓过来，收回搂住南云铮的手，却突然身体一软，被南云铮紧紧揽住才勉强站稳。
　　脸猛地一红，太丢脸了，竟然被亲到腿软……
　　南云铮怔了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微微弯腰，将温白疏抱起来放至雅间的软座上，蹲下来亲了他一下后说：“我去让人上菜。”
　　门外，两人的秘书面面相觑，丝毫没预料到这种发展，尤其是李秘书，目睹刚才的那一幕，脸上的表情仿佛见到了外星人一样。
　　这时，雅间的门重又被打开，南云铮：“李秘书，让他们上菜吧。”
　　李秘书下意识应下，反应过来时南云铮已经又回了雅间，顿了一下后便去让人来上菜。
　　顶楼雅间的客人皆非富即贵，上菜的服务员极其谨慎，一眼都没敢多看，上完菜就走。
　　温白疏目露惊讶：“这些菜？”
　　桌上的菜几乎全是他曾经来百味阁经常点的……
　　“边吃边说。”南云铮微微一笑，递给他一个剥好的虾。
　　温白疏口中含着虾点了点头。
　　“你可还记得那对双鱼玉佩？”南云铮问。
　　听他一说，温白疏忽地反应过来，拿出那枚双鱼玉佩：“这个玉佩……”
　　南云铮：“是我特意放到拍卖会上的。”
　　看温白疏还是眼含茫然，南云铮一边剥着虾，一边缓缓道来。
　　这对双鱼玉佩是南家祖上所传，十年前的时候，南云铮意外出了场车祸。
　　而就是这场车祸，不仅激活了系统，还使得书中和温白疏共度一生的南云铮穿来了现代。
　　温白疏怔了下：“十年前？”他还以为南云铮和他一样……
　　“不错，十年前。”南云铮继续说。
　　他本想去找温白疏，但系统强制拦住了他，说只能等到合适的时候才能去见温白疏，不然，他和温白疏皆会遭遇不测。
　　直到刚才在办公室内系统说可以去见温白疏。
　　听完南云铮所言，温白疏心底生出些许酸涩，十年……南云铮等了他十年，着实有些久了……
　　南云铮看出他**有些低落，心中稍稍一转也明白温白疏此时所想。
　　他目光柔和，安抚道：“莫要多思，一会儿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这十年，他自然也不是干等着系统说的时机到来。
　　当李秘书看到总裁拉着白星娱乐的温总，神情柔和地跟温总说带他去公司看看时，不禁神情恍恍惚惚，动作机械地掏出手机，在正聊得欢乐的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总裁要带总裁夫人来公司了。”
　　群里忽然静默了一瞬间，接着一连串的“！！！！”被发了出来。
　　在众员工翘首期盼下，南云铮拉着温白疏走进了公司，刚一进来，就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道隐晦的视线看向……他牵着的温白疏？
　　他瞬间就猜到了缘由，面不改色地带着温白疏上了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方才沉静的公司大厅就炸开了锅。
　　“总裁夫人好好看！”
　　“总裁夫人看起来好乖的样子！”
　　“……”
　　这些话南云铮两人是听不到了。
　　电梯在顶层停下，李秘书没有跟上来，整个顶层只有他们二人。
　　来到办公室，南云铮牵着温白疏站在紧闭的休息室门外，垂眸轻声道：“推开看看。”
　　闻言，温白疏没有犹豫，带着一丝好奇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双眼蓦地睁大。
　　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极大的照片，身穿白色西服的温白疏站在聚光灯下，拿着个话筒，周围的各色灯光映入眼眸，宛如一片星河。
　　温白疏顿了下，好奇问：“这个好像是去年白星娱乐的年会？”
　　年会自然是在公司内部举行的，而他出场讲话时年会直播还没开始……南云铮是怎么拿到的照片？
　　南云铮轻咳了下，道：“找了一个人帮忙直播……”
　　不仅直播，还录了下来，视频至今还保存在南云铮的电脑中。
　　系统不让他去见温白疏，他只能隔着屏幕“见”了。
　　除了那张最大的照片，周围还贴满了大大小小不下百张照片，从十年前到现在。
　　南云铮在用另一种方式，陪温白疏度过这十年。
　　温白疏眼眸微微酸涩，忍不住转身搂住南云铮的腰，埋进他的胸口。
　　垂眸只看到个黑色脑袋，南云铮抬手揉了揉，唇角微微扬起。
　　忽然，一阵铃声在静谧的休息室内响起，是温白疏的手机。
　　温白疏看了眼屏幕，按下接通，是温白疏母亲，两人闲聊了几句，温母突然问：“宝贝儿子，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娃娃亲对象呀？”
　　温白疏：“？”什么？娃娃亲？
　　他下意识朝身侧的南云铮看去。
　　一旁的南云铮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目光一凛，扬了扬眉看着温白疏。
　　“妈，你是不是在诓我？我哪来的什么娃娃亲？”温白疏赶紧道。
　　“哎呀，你不记得了吗，本来还有个信物在的，但你小时候太喜欢人家，连自己的信物都送给人家了……”
　　察觉到南云铮越来越暗沉的目光，温白疏的求生欲骤然上来：“妈，我真不记得了，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温白疏：“当然不会，我没记错的话，你和爸今晚都在家吧，我带他一起回去。”
　　说好今晚带南云铮回去，终于挂了电话，温白疏长舒了口气，下一瞬腰被揽住。
　　南云铮垂眸看着他，轻声问：“娃娃亲？”
　　“……”温白疏赶紧搂住人主动亲了一口，“我都不记得了，而且，我都要带你回家见我爸妈了，男朋友……”
　　南云铮神情稍缓，他自然知道温白疏的心意，只是……
　　乍一听闻温白疏还有个所谓的娃娃亲，让他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独占欲，想要占据温白疏的所有。
　　温白疏还不知道十年的苦等让他家皇上等得快心理变态了，他欢欢喜喜地跟着南云铮一同挑选了礼物。
　　车子驶入了S市著名的富人小区，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
　　南云铮拎着见面礼，随温白疏一同往别墅里走去，面上沉稳。
　　两人来得早，别墅中除了佣人，就只有温母在大厅中坐着品茶，见着儿子和一个男人走进来，心道一声还真带男朋友回来了，放下茶具起身相迎。
　　“妈，我男朋友！”温白疏语气略带一丝炫耀为温母介绍。
　　南云铮适时开口：“伯母好，一些薄礼，不成敬意。”
　　然而，温母忽然“咦”了一声：“你是云铮？”
　　南云铮微微一怔：“伯母认识我？”
　　一旁的温白疏也眼含惊讶。
　　出乎二人意料的，温母脸上带着抹笑，看向温白疏，调侃道：“你不是说不记得人家了吗？”
　　随后招呼两人：“快来坐。”
　　这句话的意思是……南云铮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猜测缓缓浮上心头，他问：“伯母刚才的意思是？”
　　他话音刚落，温白疏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忽地拍了下脑门，问：“妈，你说的那个信物是什么？”
　　果然，就听温母笑道：“是两块双鱼玉佩。”


第75章 番外二：现代篇完
　　南云铮和温白疏同时一愣，颇为惊讶的对视一眼，竟然这么巧？
　　所以，和温白疏有娃娃亲的也是他？南云铮心中一动，唇角微微扬起，看着温白疏的眼神更加柔和。
　　温白疏拿出自己那块双鱼玉佩给温母看。
　　“确实是这块玉佩。”温母注意到两人反应，再联想之前打电话时温白疏说的话，不由得一笑，“所以，你们两人都不记得娃娃亲这事了？”
　　都不记得，却还是走到了一起，她宝贝儿子和南家那小子还真是有缘。
　　温白疏摸了摸鼻子，南云铮沉吟了下，解释道：“十五岁时曾经遭遇了车祸，所以忘了一些事。”
　　虽然阴差阳错，却也是一件好事，温母原本还发愁呢，现下，温白疏的男朋友就是他的娃娃亲对象，也算是皆大欢喜。
　　趁着温母去厨房叮嘱阿姨晚上做什么菜的时间，温白疏把南云铮带回了他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即使温白疏现在很少回家住，阿姨也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南云铮看着温白疏反锁上门，抬手揽住温白疏的腰，语气略带调侃：“偷偷摸摸的想做什么？”
　　“哪有偷偷摸摸？”温白疏转而道，“我觉得有点奇怪。”
　　“觉得哪里奇怪？”南云铮眸光微动，缓缓问道。
　　温白疏眉毛微皱：“娃娃亲那件事，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那时候他已经是记事的年龄，不至于一点记忆都没有。
　　实则南云铮亦有此感，他沉吟片刻，道：“不如问问系统？”
　　穿书，记忆……等等，尚有许多谜团在两人心中盘旋，不曾解开。
　　说着他拿出自己那块双鱼玉佩，同温白疏那块放到一起，下一瞬，系统的声音在两人脑中响起。
　　“不错，我们确实模糊了温白疏的记忆。”
　　“我们？”南云铮注意到他话中的这个词，心中略有猜测。
　　系统沉默片刻，随后另一道稍显活泼的声音响起：“亲亲宿主你好。”
　　闻言，温白疏嘴角抽了下，不用猜了，这是他那个许愿系统……
　　南云铮则若有所思，淡淡道：“想必你们也清楚我们心中疑惑。”
　　又是沉默半晌，才听到声音响起：“原本的时空轨迹中，你和温白疏应当是幼时分离，后来双双穿越，回归之后再续前缘。”
　　南云铮眉心微动，系统所言听起来似乎与现在的情况差不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
　　那场车祸，他提前穿回来了！
　　果不其然，系统接着说：“但是出了意外，就是那次车祸……”
　　两块双鱼玉佩实则就是系统的本体，系统本是一块生出灵性的玉石，被南家祖先精心雕琢成了两块双鱼玉佩，一直传了下来。
　　“那次车祸，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次意外便是系统的劫数，若非南云铮帮他们挡了一下，这两块双鱼玉佩便会碎在那场车祸中。
　　但为他们挡了一下的南云铮，灵魂受到重创，极有可能变成植物人，系统只好逆转时空，却又因能力不足，最终虽然救回了南云铮，但却是脑中有书中记忆的那个南云铮。
　　“你十五岁前的记忆缺失，是因为灵魂遭到重创所致。不让你找温白疏，是怕影响原来的时空轨迹。”系统终于说完最后一句话。
　　“原来如此。”南云铮眸中掠过一抹恍然，听完系统所言，南云铮之前的诸多疑惑纷纷解开。
　　温白疏也有些感慨：“原来是这样。”
　　南云铮轻抚着温白疏的头发，心中有股难言的满足感，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静谧而温情。
　　过了片刻，温白疏突然小声地偷笑起来，南云铮扬了扬眉：“笑什么？”
　　温白疏不说话，将脸埋进他胸口继续笑，声音愈来愈大。
　　南云铮眸光微动，手上用力抱起他放在腿上，抬起他的脸，双眸注视着他又问了一遍。
　　“我在想……”温白疏终于停下来，眼中含着明显的笑道，“不论是原来的时空轨迹，还是发生意外的，我和阿铮……”
　　“都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说完似乎有些害羞，微微转过头，耳根有些泛红。
　　南云铮则怔了下，随后心中一股暖意溢出，墨色的瞳眸中尽是柔和的情意，他轻抚着温白疏的脸颊，指腹擦过红润的嘴唇，缓缓亲了上去。
　　两情缱绻，极尽缠绵。
　　***
　　儿子的男朋友居然跟从前定好的娃娃亲是同一个人，温父温母对南云铮极为满意。
　　尤其是温母，两家还是邻居时，她跟南云铮的母亲交情极好，后来南家出国才断了联系，前不久又重新联络上，说起了这段娃娃亲，最后没想到南云铮和温白疏居然早就在一起了。
　　两家在一起举行了订婚宴，南氏的掌权人和温氏的太子爷，两人的身世与关系，以及这个奢华的订婚宴在微博上足足挂了一整天，引来诸多网友讨论围观。
　　有着娃娃亲的两个人分别多年后，在不知道彼此就是当年的娃娃亲对象的情况下，走到了一起。
　　这什么神仙爱情！
　　而此时，南云铮住的别墅中，一缕晨曦透过落地窗的缝隙照在大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身上，床头红色的结婚证格外显眼。
　　照片中两个人甜蜜靠在一起，互许此后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
　　现代篇的番外也写完啦！


第76章 番外三：婚后日常
　　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白日里唯有待着放着冰块儿的殿内才好受几分，但到了夜间，热气儿被夏夜带着荷香的凉风吹散，南云铮和温白疏便经常携手散散步，在听菡院划划船。
　　自南云铮登基之后，便命人将闲置已久的听菡院整理了出来，那满池的莲花成了宫中风景最好之地。
　　这日傍晚，白日的燥热缓缓退去，南云铮开口让人将上书房内的冰块撤去。
　　尚有些奏折没有看完，南云铮正欲派太监总管去告诉温白疏一声，让他先用膳不必等他。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禀告。
　　“回皇上，李大人让人送来了新酿好的荔枝酒。”
　　酒是李大人的岳丈家酿的，在南云铮还是摄政王时，曾经帮李大人的岳丈解决过麻烦，自那之后，李大人便经常送来各种新酿的酒。
　　南云铮当了皇帝之后，便给李大人的岳丈的酒坊安上了皇商的名头。
　　这也是名副其实，不得不说，李大人的岳丈颇有几分酿酒的本事，温白疏就最爱喝他家的各种酒，但酒量却不曾见长。
　　如今正是吃荔枝的时候，荔枝酒也是应时的东西。
　　“交予君后处理即可。”南云铮派太监去传话，顺便让他告诉温白疏不必等他。
　　皎洁的月亮缓缓爬上夜空，南云铮才放下最后一本奏折，拿起旁边微凉的茶水浅饮两口。
　　还没放下茶杯，就听到太监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回皇上，君后喝多了酒爬上房顶下不来了！”
　　李大人酒送来后，众人搬酒的搬酒，还有去帮温白疏去将荔枝酒冰镇起来的。
　　一个不留神，温白疏多喝了两杯，宫女太监们就去厨房端个菜的功夫，温白疏借着酒劲不知从哪找来个梯子爬上了房顶。
　　待夜间的凉风一吹，酒劲去了一半，低头一看，差点没吓腿软。
　　宫女太监们不会武功，会武功的暗卫看温白疏并没有危险，神色镇定地让太监去找南云铮。
　　暗卫心中想得倒是清楚，这种“英雄救美”的事就该让他主子来……
　　南云铮一路上已经听太监讲明白，回到两人住的宫殿时，温白疏正悠然地坐在房顶，下面围了一圈宫女太监，脸色焦急。
　　“参见皇上。”
　　行礼的声音让温白疏的目光看过来，落在下面身姿挺拔的南云铮身上，冲他挥了挥手。
　　“阿铮！”
　　南云铮哭笑不得，看温白疏迷离的眼神，就知道他酒还没醒，吩咐宫女太监们各自去忙他们的事，只剩了两三个在这里。
　　随后他借着梯子三两步就上了房顶，南云铮看得清楚，温白疏看似悠然，实则跟他打招呼时眼神都不敢往下多看一眼。
　　果不其然，当他把温白疏揽住时，明显察觉怀中的人松了口气，南云铮眸底浮起些许浅笑，抬手捏了把他的脸。
　　“方才爬上来的劲儿呢？”
　　温白疏往两边摇了摇头挣开他的手，将脸贴在南云铮胸膛上哼哼了两声。
　　南云铮唇角扬了下，将人紧紧揽住，跳下了房顶，稳稳落在地面上，看了眼桌上的酒，他问了句：“君后可有用膳？”
　　“回皇上，君后还不曾用膳。”
　　怪不得醉得比往常厉害，看桌上残余的酒，应当只喝了三杯左右。
　　殿内，宫女将膳食端了上来，便尽皆退下。
　　满桌的膳食，温白疏一眼看到铺在一层碎冰上的新鲜荔枝，却被南云铮拦住伸出去的爪子。
　　刚喝完荔枝酒，就又盯上了荔枝，南云铮眸中含笑，指了指他面前的一道菜。
　　“先用饭，今日这道炸凤尾虾做得不错。”
　　闻言，温白疏用仅剩不多的理智想了想，拿起筷子夹向金黄酥脆的炸凤尾虾，但之后又仿佛认准了这道菜似的，只冲着炸凤尾虾去夹。
　　见状，南云铮顿了下，眉毛微扬道：“那道五香鸡做得也不错。”
　　接着，便见温白疏略微怔了怔，目光在桌上绕了一圈后落到南云铮说的五香鸡上，伸出了筷子。
　　吃了几口听南云铮说另一道菜便又换了道菜去夹。
　　于是，南云铮一边用膳，一边指挥着温白疏用膳，眸光柔和，殿内一派温情之态。
　　估摸着温白疏差不多八分饱后，南云铮取来锦帕为之净手，然后道：“好了，去吃你心心念念的荔枝吧。”
　　南云铮斜靠在软塌上翻看着书，不一会怀中钻了一个人进来，低头一看，温白疏正抱着那盘荔枝靠在他身上，不由得嘴角微扬。
　　他目光放回书上还没片刻，唇上突然贴上一抹带着清香的凉意，垂眸看去，温白疏举着颗剥好的荔枝递到他唇边。
　　南云铮盯着温白疏然后张口，吃完荔枝后还抓着送上荔枝的手贴在唇边吻了下。
　　手指上的荔枝汁水沾在南云铮的唇上，温白疏目光忍不住黏在了那处，受了蛊惑般地凑近舔舐。
　　南云铮目光骤然一暗，手上用力将温白疏整个人揽进怀里，反客为主。
　　两人腰上悬挂的双鱼玉佩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旁边的桌案上，盘中一颗红艳的荔枝滚动两下浸没在融化的冰水中。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也更完啦！这篇文到这里就正式完结啦！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可爱！


第77章 番外温元诚x赵景烨
　　【排雷：温丞相有妻子儿女，七皇子也有过侍妾（这部分内容不会详细写，两人遇到对方之后就只有彼此了）。】
　　好像在年龄上跟正文会有一些bug，没法改了，大家看的时候尽量忽视年龄这个问题吧
　　*
　　温元诚以为，意外掉进同一条河里两次已是极尽巧合不可思议之事，然而，还有更巧合的是他被同一个人救了两次。
　　只可惜，阴差阳错被他人冒领恩情，以致魏国的丞相大人认错了救命恩人。
　　“怎么又是你？”张扬肆意的一声冷笑从马上传来。
　　刚被人从河里捞上来的温元诚，浑身湿透，并不算厚的衣衫贴在身上，看着文弱的一张脸，但身形却不瘦弱，反而显出几分与文官不符的健壮身躯来。
　　这一幕令马上的男子微微挑了挑眉。
　　温元诚抬头时只看到背着光穿着华服的高大男子，男子抬着下巴斜睨了他一眼，“本皇子就来你们魏国两次，两次都碰到你跳河。”
　　两次……？
　　温元诚本就被河水冰到的脸顿时煞白，聪慧如他，再加上本就有所怀疑，只在心中一转便明白了事情始末。
　　五年前，他意外掉入河流中，昏迷两日后再醒来见到的就是如今的丞相夫人方柳，方柳说是她救了他。
　　虽然温元诚这两日是昏迷着，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日……
　　因此，为报救命之恩，也为了不使当时还是孤女的方柳遭人闲话，他养好身体后下聘八抬大轿将方柳娶进了门。
　　虽无情意，却相敬如宾，有救命之恩在，温元诚也愿护持夫人一生。
　　谁知……
　　他骤然得知，方柳极有可能并不是他的救命恩人。
　　是从偶然遇到的当年与方柳同村人口中听闻：“那天啊，有一队官爷路过我们村，碰巧就在河里救上来个人，那周围就我家和方柳这个孤女……”
　　“官爷拿出银子让我们将那人送到医馆，唉，可惜我和妻女正要出门去探望远在外省的岳丈，这赚银子的机会就给了方柳……”
　　“那银子可真是不少……”
　　神情恍惚下，温元诚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条河边，恰巧雨后泥土松软，岸边的石子也被洗刷得光滑，他又脚滑踩了石子掉入河中。
　　阴差阳错，时隔数年，他又被同一人救下。
　　在男子一声令下，侍卫直接将温元诚推上了后面的马车，温元诚眼神茫然心中无措，也不管这马车去向是何方，就这么浑浑噩噩地上了马车。
　　有风从帷幔缝隙中吹过来，将温元诚不甚清醒的脑子吹得一震，顿时思绪清明起来。
　　救命恩人另有他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脑中浮现方才看到的一眼，坐在马背上的男子虽然身形高大，但脸和声音却颇为年轻，又自称“皇子”……
　　今上尚未有子嗣，应当是别国皇子。
　　湿透了的衣衫并没有换下，在风的侵袭下透着刺骨的凉意，但温元诚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微闭着眼思索。
　　在脑中将邻国的皇子过了一遍，温元诚终于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
　　赵国七皇子，赵景烨。
　　比起子嗣不丰的魏国皇帝，赵国皇帝就是另一个极端，皇子公主众多，各皇子间也争斗不断。
　　七皇子赵景烨虽然母族势力一般，但赵景烨本人却十分聪明，自小学得一身好武艺，又早早表明了无心皇位之争，只想做个骁勇善战的将军。
　　如此，赵景烨不仅将自身从皇位之争中拉了出来，还入了赵国皇帝的眼。
　　五年前，赵国来使，赵景烨还是个跟着来凑数的皇子，如今，赵国使团再次前来，赵景烨已经是领头的位置。
　　虽然有着救命恩人这层关系，但在魏国都城内，温元诚和赵景烨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明面上的距离。
　　至于私底下……
　　石桌旁的赵景烨举了举碧色的酒杯，挑眉问：“听说你从云柳院搬出来了？”
　　温元诚僵了下，苦笑道：“被骗多年，一朝醒悟，如今还保留着她丞相夫人的身份，已经是看在孩子的面上……”
　　不休妻，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
　　但到底心中郁郁，温元诚拿了酒壶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赵景烨的手下过来提醒，温元诚才告辞悄悄从后门离开。
　　手下一抬头看见赵景烨盯着温元诚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着问了句：“主人这是要拉拢温丞相？”
　　赵景烨摇了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不是拉拢，本皇子是想看，如温丞相这般重视救命之恩的人，能为报恩做到什么地步？”
　　而温元诚年纪轻轻就做了魏国的丞相，自然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对于赵景烨的打算，他也察觉了几分。
　　过了几日，赵景烨让他收留一个女子为妾，那女子还带了一个孩子。
　　“名义上，柳姨娘是你从前的一桩风流债，孩子也是你的，但这孩子不会留在京城，你派个嬷嬷去昭城照顾他。”赵景烨说完，留意着温元诚的神色。
　　温元诚眉心皱了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我这就让人安排院子。”
　　也没问柳姨娘是谁，孩子的亲爹是谁。
　　赵景烨笑了，微微抬了抬下巴，笑意慵懒：“明天本皇子要走了，你晚上来给我践行。”
　　温元诚毫无异议：“自当前来。”
　　方柳本来就因为温元诚分房而心惊胆战，尤其是询问之后，平日温和的温元诚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因为什么，夫人不是心知肚明？”
　　方柳不敢再去问温丞相。
　　今日丞相府中突然又多了一位姨娘，甚至还带了个庶子，比她的女儿还小了半岁，这岂不是说……
　　而且这姨娘居然还姓柳……
　　方柳心气不顺，但又不敢去质问温元诚，想带着人找柳姨娘的麻烦，偏偏那院子又被护院牢牢护着，连她都不让进，气得她回去后撕了好几条帕子。
　　为绫华取姓柳并让她藏身在温元诚的后院，一方面是试探温元诚的态度，另一方面就是赵景烨故意膈应方柳的。
　　他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敢冒领他的恩情，就要有被他报复回去的觉悟。
　　春去秋来，数年过去，温元诚与赵景烨虽再未见面，书信往来却是不少。
　　丞相府的书房内，温元诚亲手检查了一遍桌案上的木盒，神情郑重地将木盒交给心腹让他派人送去赵国七皇子手中。
　　心腹：“……”
　　虽然内心无语，表面上却是郑重小心地接过了木盒，直到离开书房脸上才露了一分异样。
　　光看丞相的神情，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木盒中是什么珍贵之物，实际上，这不过是丞相种下的果树结的果子……
　　至于丞相为什么要亲手种果子，则是因为七皇子偶尔在信中提了一句……
　　心腹回想着丞相亲自挑选果子的场景，心中莫名的异样感更重，一个猜测渐渐浮上心头，随后猛地摇了摇头。
　　就算他的猜测是真的，这事也得死死压在心底，谁也不能告诉。
　　心腹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一人脚步匆忙进了书房：“大人，那位的信。”
　　温元诚闻言，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文书，起身拿过了信，先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眼眸微动，又细细看了一遍。
　　吩咐道：“将郊外的庄子收拾出来。”
　　赵景烨在信中言他要来魏国京城游玩，依照他对赵景烨的了解，这个游玩并无什么深意，而是真的游玩。
　　温元诚又仔细琢磨了下信中所写，从字里行间中看出一些东西。
　　赵景烨似乎心情不妙？
　　直到见了面才知，赵景烨想早早得了封地离京，本以为十拿九稳，可令赵国皇帝安心，也可令太子与诸兄弟安心，谁知……
　　赵景烨仰头灌下杯中的酒，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拍：“不知道赵景鸿跟父皇说了什么，让父皇改变了主意。”
　　原本十拿九稳之事突然变得无限延期下去，赵景烨自然心中不爽。
　　温元诚一边为他斟酒，一边盘算着，按理来说，像赵国二皇子赵景鸿这样对皇位有争夺之心的皇子，对于赵景烨离京，应该感到窃喜才对。
　　二皇子如此行径，十分可疑。
　　“我派人去查。”
　　赵景烨的封地定在了曲城，二皇子阻拦他离京，问题或有可能出在封地上面。
　　久别重逢，加之借酒浇愁，温元诚本还有意克制，最后还是被拉着喝了个酩酊大醉。
　　翌日午时，天色已经十分明亮，温元诚抬手在额头两侧按了按，才睁开了双眼，起身到一半时忽地僵住。
　　昨晚的记忆随着他看到身侧同眠的赵景烨时一起如水倾般汹涌而至。
　　有的人醉了会忘记一些事情，而有的人则记得清清楚楚，温元诚就是后者。
　　他清楚地记得昨晚的畅饮，以及被酒液侵蚀了理智后的……酒后乱性。
　　甚至因为记得极为清楚，某种舒畅感似乎还残留在脑海中，灼人心智。
　　温元诚神色僵硬，撑着额头双眉紧锁。
　　目前这种情况超乎了魏国丞相大人的想象，一向行事游刃有余的温元诚此时颇有些手足无措之感。
　　感到无措，并不是单纯的因为酒后乱性，而是他心中隐隐清楚，所谓酒后乱性……不过是早有妄想而已！
　　思绪回转间，忽然察觉身侧的动静，温元诚又僵了下，深知该来的总会来，闭了下眼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残余着睡意的双眸。
　　赵景烨初时茫然，紧接着就被身体的异样唤回了神智，某些记忆也忽地从脑海中闪过，令他脸色变了变。
　　良久，他才微沉着脸起身：“昨晚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接下来几日，两人还是如往常般相处，但在某些时候，眼神无意间的接触，拿东西时手指的触碰……全然没了从前的坦然。
　　赵景烨离去那日，一反常态地颇为沉默，最后看了眼温元诚，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转头扯了缰绳策马离去。
　　无人知道，那日，温丞相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静立良久。
　　之后的日子还是照常，书信往来间的感觉又回到了从前，仿佛那晚的事只是一场绮丽的梦。
　　直到……
　　“听说，赵国七皇子不日将要大婚，七皇子妃和侧妃同日入府，尽享齐人之福！”
　　齐人……之福！！
　　“咔嚓！”
　　被捏断的毛笔尖锐处扎进了温丞相的掌心，殷红的血顺着手掌滴落，桌案上写好的书信染上血迹，已然作废。
　　七皇子大婚乃是大喜事，可惜天公不作美，从午时就落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但皇子府中仍是一片热闹场景，赵国众人皆知晓七皇子无意争夺皇位，因此自然受到其他皇子的拉拢，今日大婚，极为热闹。
　　赵景烨的心腹侍卫带人巡逻着，以防有人闹事，视线触及某处时，忽然一顿，随后吩咐其他人去巡逻，自己则朝着不远处的树下快步走过去。
　　待离得近了，看清了树下的人，侍卫一惊，果真是……
　　“温大人怎会在此？”
　　侍卫知道自家主子与魏国丞相之间的来往，却也想不通温丞相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子府外。
　　“大人先随我入府吧。”
　　温丞相也不知在这站了多久，衣摆处雨水一滴接一滴的落着。
　　“有劳。”温元诚随着侍卫从后门入了府，被侍卫带到了一处略有些偏远的院中，又让人送了热水衣物过来。
　　“大人先在此处歇着，主子此时正在前院，怕是一时半会儿还不得空……”
　　温元诚微垂着眸：“无妨。”
　　毕竟……他今日大婚。
　　侍卫退下，徒留温元诚一人。
　　良久后，他叹了声，抬手解下湿透的衣衫，脸上带了分苦笑。
　　听闻大婚消息，他恍若雷击，竟是直接告了病假不管不顾地孤身来了魏国，站到皇子府外时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站在人群之后，亲眼看着赵景烨同两位佳人入府，只觉得落在身上的雨水冰凉刺骨，远胜当初落水之时。
　　思绪回转，温元诚浸入温热的水中，一只手却扣紧了浴桶边缘，指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推门声响起，身后传来有力的脚步声。
　　一抹红色映入眼帘，温元诚看着身着婚服神姿出众的赵景烨，一时顿住不知作何解释。
　　赵景烨轻哼了一声，直接伸手放进水中，脸色一沉：“本皇子要是不来，你还想泡到什么时候？”
　　温元诚这才发觉，桶中的水早已变得冰凉。
　　“七皇子可否先回避片刻？”
　　赵景烨瞥了他一眼，转身到一旁的内室去了。
　　待穿好了衣衫，温元诚才抬脚走进内室，看着站立窗边身姿挺拔的赵景烨，思及今日乃是他大婚，又沉默了。
　　赵景烨见他一言不发，眼中掠过一抹恼怒，语气也急躁起来：“你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温元诚微垂眸：“听闻你今日大婚，特来……”
　　“特来……恭贺。”
　　此言一出，赵景烨眼中恼怒更甚，直言：“你是真心恭贺？”
　　温元诚沉默一瞬，道：“真心恭贺。”
　　赵景烨敛了神色，咬着牙一字一句说：“有温丞相恭贺，本皇子定能与皇子妃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话音落下，赵景烨甩袖离去。
　　温元诚愣了片刻，手却下意识地拉住了赵景烨。
　　赵景烨心中憋气，只想拂袖而去，拉扯间忽然听闻温元诚一声闷哼。
　　他猛地顿住，看向温元诚的手，殷红的血迹正从掌心流出，伤口狰狞。
　　温元诚眉头微皱，不欲让赵景烨看见，收回手时却被赵景烨扯住。
　　止血药粉撒在伤口处，见效颇快，见状赵景烨脸色好了一分，问：“手怎么伤的？”
　　温元诚沉默了下，随后抬眸看着他：“听闻你大婚，神思惊震下折断了笔杆。”
　　赵景烨眼眸一动：“真心恭贺我大婚？”
　　温元诚眸光微深：“是假的。”
　　“我唯有满心的心酸嫉妒，毫无真心恭贺可言，我嫉妒她们能站在你身边，能与你行天地叩拜之礼。”
　　而他，却只能在人群中看着。
　　“上次在郊外别院，也并非酒后乱性，而是我早有那般的妄想，才借着酒意将之释放出来。”
　　“赵景烨，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
　　说罢，温元诚紧盯着他的神色，却见赵景烨脸色变了变，最后轻哼了一声，抬着下巴：“随本皇子过来。”
　　温元诚眼睛一亮，亦步亦趋地跟在赵景烨身后，进了一个挂着红绸喜庆的院子。
　　目光触及一片喜庆红色，他神情忽地僵住，这里是……皇子妃的院子。
　　温元诚心思纷乱，却没留意到院中竟然没有一个侍女小厮。
　　赵景烨扣了扣门，屋内传来有些慌乱的脚步声，见状温元诚心生疑虑，终于觉察出这里的不对劲。
　　思索间，眼前的门已经打开，正是同样穿着红色婚服的皇子妃，皇子妃气质温婉，看向赵景烨的眼神柔和。
　　温元诚心骤然一沉时，又见她身后走出来另一位女子，正是一同进门的侧妃，与皇子妃不同，侧妃出身将门，眉目高冷凌厉。
　　即使对着赵景烨也不改冷意，唯有……
　　温元诚微微顿住，仔细观察了下眼前的两人，皇子妃看着赵景烨眼神柔和，但那个眼神却不像妻子看向夫君的眼神，反而透着感激。
　　侧妃则更明显，除了在他们进门时看了一眼，其余时候只盯着皇子妃看，把人脸都看红了。
　　冷静下来后，原本被忽视的端倪也尽皆浮现。
　　扣门时慌乱的脚步声，衣衫略有不整的皇子妃与侧妃……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温元诚看向赵景烨，显而易见，赵景烨是知道的。
　　直到跟着赵景烨回到偏院时，温元诚还有些怔愣，但眼神却是越来越亮。
　　赵景烨折腾了一天，又因为温元诚心神动荡，打了个哈欠问：“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温元诚颔首道。
　　不仅看清楚了皇子妃与侧妃之间的关系，还看清楚了赵景烨对他的心意。
　　他上前帮着赵景烨解下了玉冠，又将手放在他腰上的束带上，同时抬眸看了眼他的神色，随后继续手中的动作。
　　芙蓉帐暖，一宵时短。
　　外人无从知晓，他们口中尽享齐人之福的七皇子赵景烨，大婚之夜却不在自己的婚房中，而是与魏国的丞相在一起。
　　虽然已经说开，但温元诚和赵景烨，一个身为魏国的丞相，一个身为赵国的七皇子，自然不能时时在一块，最后还是靠书信往来颇多。
　　温元诚也有思量，新帝年幼，摄政王暂时还是忠君之臣，他也不欲参与进两方的争斗中，不论哪方赢了，想必到时魏国已经安定，他也能安心离开。
　　这一等就等了十数年，待局势已定时，温元诚拿着先帝所赐令牌，顺利从皇宫出来。
　　皇帝或许已经认命，得知他辞官虽然气愤却仍是应了下来，倒是让温元诚准备的一些手段没有用上。
　　如此也好。
　　温元诚将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拿给了方柳，意料之中地，方柳不想和离。
　　温元诚却只是冷眼看着她的吵闹，让人强压着她签下了和离书。
　　随后便孤身一人去了曲城。
　　看着不远处带人在城外等候的赵景烨，温元诚眼神柔和。
　　此后，再无温丞相，只有赵国七皇子的幕僚温元诚。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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