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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玫瑰雾
　　作者：妲婴
　　简介：从小矜贵被众星捧月着的燕以曦，只把虞莎莎当成纯真的小羔羊，享受她的顺从与着迷，却不知道这一切，虞莎莎蓄谋已久。
　　掌控欲超强大小姐·攻 vs 伪天真钓系小女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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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燕以曦，虞莎莎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是我的日月星辰
　　立意：积极探索正面向上的与人相处之道


第01章 
　　虞莎莎拖着行李箱从地铁出站口一路走过来。
　　拾光馆毗邻景观公园，是燕氏集团近些年开发的别墅区。沈心芳已经知会过门卫室，所以虞莎莎很顺利进了小区。她跟着沈心芳发的定位，没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燕家的宅院。
　　7月末的S城，蝉鸣正热烈。
　　傍晚的风吹不散暑气，天边还留有余晖，嵌在围墙上的门灯已经亮了，几只小飞蛾围着灯罩扑腾翅膀。
　　古朴的木质门牌上刻的不是小区的统一编号，而是一片惟妙惟肖的羽毛。
　　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沈心芳热情的笑脸：“莎莎来了，热坏了吧？今天外面四十多度呢，快进来！”
　　虞莎莎的目光离开门牌，望向沈心芳的同时，也弯起眼睛笑起来，声音软糯悦耳：“芳姨婆。”
　　沈心芳年近五十，中等个儿，肩臂圆润。头发烫着卷，戴一副无边框眼镜，保养得很不错。她背井离乡，在燕家帮佣快三十年，虞莎莎是她已经过世的姐姐沈明芳的外孙女，也是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位亲人了。
　　不过她们虽有亲缘关系，但毕竟不在一个城市生活，平时仅靠电话联络，乍然相见，难免有些生疏。
　　“路上顺不顺利？”沈心芳拉虞莎莎进院门，她们还要走过一条不短的石径小道，才到房子正门。
　　“顺利的。姨婆，你手好点了吗？”虞莎莎关心问着，脚下努力跟上沈心芳的步伐。
　　沈心芳前些天扭了手腕，这会儿还贴着膏药。
　　虞莎莎幼失怙恃，三年前沈明芳过世后，家中就只剩了她一个人。沈心芳怜她年幼，有心把她接来身边照顾，但是虞莎莎不肯离开云城。正好今年高考，虞莎莎考上了S大，沈心芳便借着手疼，顺水推舟的让虞莎莎提前来S城过暑假。
　　“没什么大事，再养几天就好了。”说话间沈心芳进了屋，屋里和外面的高温不同，常年恒温恒湿，体感十分舒适。她先换上鞋，又转身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拖鞋，回手递给虞莎莎，却见虞莎莎双手并用，吃力地抱起行李箱，同时脱了脚上的帆布鞋，踩着白袜很拘谨地站在入户地垫上。
　　虞莎莎怕锃亮的鱼肚白大理石地面被自己的鞋底和行李箱滚轮弄脏，沈心芳看在眼里，心中泛起怜爱，她把拖鞋放在虞莎莎脚边：“莎莎，把鞋穿上。”
　　拖鞋鞋面印着和门牌上一模一样的羽毛浮雕。
　　“我本来打算你今晚到了，我就先领你去秾秾面前打声招呼的，这毕竟是她的房子。不过她这会儿有客人在，反正是同意你短住了，明天见面也不妨事。”沈心芳领虞莎莎往负一层的保姆房去，同时指了指两人左手边：“喏，那儿，是我的房间。我睡觉打呼，怕你跟着我睡不惯，所以就单独给你准备了一间。”
　　秾秾是燕家大女儿燕霈的乳名，沈心芳最早是燕霈的母亲燕令仪怀孕时雇来照顾起居的保姆，后来燕令仪不在了，燕霈习惯了沈心芳的照顾，就一直把她留在了身边。
　　“姨婆，”虞莎莎问，“那其他人呢？要去打招呼吗？”
　　沈心芳：“你说阿绰啊？”
　　阿绰是燕霈的胞妹，燕以曦，姐妹俩差了八岁，一起住在拾光馆。
　　沈心芳打开电梯，自问自答：“阿绰出去玩了，不知道几点回来，就都明天再说吧。”
　　“好，”虞莎莎乖乖点头，“我都听姨婆的安排。”
　　负一层，沈心芳推开房门，虞莎莎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清甜香薰味。她放下行李，这里的床单被罩都是浅粉色的，几个毛绒娃娃一字摆在枕头上，床边停着一只纯白色独角兽造型的摇摇木马，整个房间都布满 “幼龄小少女”的梦幻结界。
　　虞莎莎双眼亮晶晶的：“好喜欢呀，谢谢姨婆，房间真漂亮！”
　　沈心芳见她认可自己的布置，也高兴起来：“喜欢就好。莎莎，把行李先搁下，去洗个澡解解乏。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吃的。——待会儿你还是电梯上去，厨房在一层，记得刚才走的路吗？”
　　虞莎莎立即道：“芳姨婆手疼，我自己煮吧。”
　　沈心芳不容拒绝道：“姨婆做点简单的烹饪还是没问题的！你先去洗澡，洗完就上来找我。”
　　她态度坚决，虞莎莎也不好再推辞，等沈心芳走了，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睡衣去房间内嵌的淋浴间冲澡。
　　盥洗台上摆着沈心芳给她准备的洗护用品，那些瓶瓶罐罐们清一色都印着代表燕氏集团logo的羽毛浮雕。
　　四下无人，院子里的蝉鸣声也几乎听不见了，一片静谧。
　　虞莎莎伸手去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瓶子上的羽毛。瓷瓶触感冰凉，指尖沿着羽毛纹理流连着，虞莎莎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少女个子不算高，身材却很匀称。她穿着嫩鹅黄的连衣裙，刘海略有些乱了，鱼尾辫的辫梢上绑着与裙子同色的小花发圈；肌肤细腻、瓷白，因为高温而出现的红晕迟迟未散，光洁姣好的脸蛋上，目光温驯而天真。
　　——
　　“妹妹，不要扮天真了，做什么不好，怎么偏偏要去当小偷啊？”
　　霍明雩似笑非笑，两根手指很随意地从包包里夹出一只表，在程晴眼前晃了晃：“还认得吗？阿绰一百多万的表，你转手一个小零头就卖了，这买卖，你亏不亏？”
　　包间里灯红酒绿，不远处还有人在唱K打牌，闹哄哄的。程晴本来坐在茶几上捧着醒酒瓶，很殷勤地给燕以曦添酒，闻声立马就慌了。
　　“我、我……”她目光转动，下意识要找“男朋友”邱野，霍明雩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拨了拨自己那头张扬的白金色及肩发：“别怕啊妹妹，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手里的酒，知道年份吗？邱野特地带来给阿绰赔罪的，阿绰已经喝了，这事儿嘛，到这就结了。”
　　程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怪邱野要安排她给燕以曦斟酒。她急忙放下醒酒瓶，支支吾吾站起身。随着她的动作，霍明雩目光往上，唇角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可说出口的话却不像她的表情那么友好：“可是你要懂啊，我们给你的才是你的，自己伸手不叫拿，叫偷，我们可以报警的。按这只表的价值，你会被关几年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阿绰，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那天看表在牌桌上，大家都散了，也没人来收，我就、我……”程晴真是被吓着了，她都没敢去正规收购二手奢侈品的店，就是怕手表里有身份信息，谁知出手不到一周，自己就被揪了出来。
　　这包间里的人能在S城呼风唤雨，她根本玩不过，谁都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你们，”程晴哽咽着央求，“我知道你们是给邱野面子，是我做错事在先，阿绰，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好，求你消消气，千万别报警……”
　　燕以曦靠坐在软皮沙发上，霍明雩遮了她的光，她人在暗影处，此时身体往前探，将手上的酒杯很随意地搁置在茶几上。
　　她手指纤长骨感，指甲护理得圆润而有光泽。才被宠.幸过的酒杯里，红色液体只剩了薄薄一个底。
　　霍明雩提醒燕以曦：“不说几句？”
　　程晴立刻紧张地看着燕以曦。
　　燕以曦一身丝料交领连身长裙，如瀑的乌黑长发垂在肩后，左耳边的秀发间别着一枚由碎钻镶拼成羽毛造型的华美发卡。
　　她骨相好，天生一副好皮囊，五官浓丽，眉眼深邃。此间灯光暧昧招摇，纸醉金迷的氛围衬得她气质愈加出挑。
　　燕以曦示意霍明雩把表给自己，然后看都没看，随手抛给了程晴。
　　程晴不知所措地捧着这烫手山芋，燕以曦对霍明雩说：“去开车，酒也喝了，我要回家了。”
　　程晴求助般望向霍明雩，霍明雩啧啧有声：“你就当阿绰有洁癖，过了那么多手的东西，她嫌不干净。”
　　燕以曦说走就走，霍明雩长袖善舞的去和其他人道别，程晴踟蹰着，心里到底不踏实，还是追着燕以曦离开包间：“阿绰，你别、别生气，你就原谅我这次，我找柜台去做手表清理再还给你，好不好？”
　　燕以曦侧眸瞧她。
　　燕家几代经营，燕以曦自小矜贵。她对人冷淡，脾气也大，程晴向来不太敢和她搭话。不过今晚喝酒之后的燕以曦眸色潋滟，这令她的神态看上去温和了几分。程晴以为有机会，正想再为自己美言几句，燕以曦皱眉：“有完没完了？”
　　程晴：“……”
　　程晴理亏，不敢再多话了。
　　霍明雩去停车场找到燕以曦时，燕以曦窝在座椅上，指尖夹着烟，没点，抱着膝盖都快睡着了。
　　霍明雩系上安全带，笑她：“这才几点啊？都没到夜生活开始的时间呢？”
　　燕以曦话里话外全是嫌弃：“邱野带的别不是假酒吧，我喝了头疼。”
　　霍明雩又笑：“是该头疼，一瓶酒换走你一块表，邱野办事儿不厚道。”
　　燕以曦嗤了声，示意霍明雩少废话，快开车。
　　霍明雩对拾光馆很熟悉了，车子停进负一层车库，她眼睛一扫，冲燕霈平时的座驾努嘴：“你姐在家啊。”
　　酒精逐渐在血液中作乱，燕以曦这会儿是真的难受，她把烟点着了，抽一口，缓缓说：“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燕霈把霍明雩视为燕以曦的狐朋狗友，对她的印象分一直很低。霍明雩有自知之明，不太在燕霈眼皮子底下寻找存在感。
　　“哪能啊，我起码得送你进电梯是不是？”霍明雩下车，看燕以曦状态不对，真像醉了的样子，便给她搭了把手，扶着她走：“我的车正在换漆，你这辆我开挺顺手的，给我开几天。”
　　燕以曦：“你开着呗。”
　　刷指纹进了门，借着车库里感应灯的光，燕以曦停在电梯前。
　　霍明雩怕上楼碰见燕霈，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帮燕以曦摁完电梯就想甩手走人，这时车库里的感应灯熄灭了。
　　两人陷入黑暗中，只有电梯上显示下行的红色数字在闪动。
　　霍明雩走开两步正要开灯，忽然眼前一亮，有人先一步替她把灯打开了。
　　虞莎莎换了件印满肥嘟嘟卡通小羊羔的睡衣，长发扎成两个松松的低马尾，站在房门外，手还摸着电灯开关，怯生生张望着，问：“……你们是谁？”
　　霍明雩“嚯”了声，对燕以曦说：“那不是你家的保姆房吗？你姐厉害啊，雇佣未成年来当小保姆？这不犯法吧？”
　　燕以曦吐烟，隔着淡淡烟幕，往虞莎莎的方向瞥了一眼。
　　霍明雩朝虞莎莎招招手：“小保姆，过来。”
　　虞莎莎迟迟没动，瞧着不敢似的，霍明雩笑起来：“过来啊，阿绰喝多了，你把她送去房间安顿好。”
　　虞莎莎顺着霍明雩的话去看燕以曦，燕以曦却没再给虞莎莎眼神，只是夹着烟在抽。
　　电梯很快到了，燕以曦灭了烟，扶着电梯门框走进去。
　　宽大的腰封勾勒出她纤瘦的腰肢，柔软轻盈的裙裾大摆，好像一汪流水、一团晨雾，挟裹着她离开了虞莎莎的视野。
　　霍明雩又催虞莎莎：“过来啊。”
　　虞莎莎总算走过去，霍明雩目送两人都进了电梯，才转身往车库离开。
　　电梯门关合，照明灯冷白的光线落了两人满身。
　　安静中，虞莎莎伸出手指，指着楼层数字问燕以曦：“阿绰，你住几楼呀？”
　　燕以曦没回答，她现在看东西微微有重影，眼前的女孩子比她矮可能有十几公分。
　　“是不是三楼？”
　　“你喝酒了啊？难受吗？要不要给你煮……”
　　燕以曦往前一步，离虞莎莎只有咫尺。
　　她喝过酒，也抽过烟，混着身上好闻的香水味，不容拒绝地直扑进虞莎莎鼻子里。
　　距离太近，燕以曦的五官又美得太有压迫感，虞莎莎扭头避开她的视线，小声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要、要不要给你煮醒酒汤？”
　　燕以曦直接把她的脑袋重新拨回来，强迫她注视自己。
　　四目交接。
　　——“你谁啊？”
　　电梯久没有人按楼层，这时在虞莎莎身后自动打开。燕以曦双手不轻不重一推，把虞莎莎从电梯里推了出去。


第02章 
　　虞莎莎之前住在云城的老城区，房子也老，楼下是整排沿街铺面，热衷夜生活的小城居民精力充沛，聚集在棋牌室、烧烤摊，不到凌晨两三点几乎不会散场。虞莎莎搬去时还小，被吵得总也睡不着，后来渐渐习惯了，常常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而安静的拾光馆里，她躺在燕宅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却竟然失眠了一整晚。
　　“秾秾一般早上七点醒，八点下楼吃早餐，早餐时间会翻翻杂志啊看看报纸什么的。老夏和薛助理大概八点半过来接她去公司。”沈心芳揭开砂锅盖子，这锅鸡汤她提前煲好晾凉后，撇掉了表面那层油，这会儿重新加工炖煮的鸡汤汤色清亮，她用干净的调羹从里面舀起一勺，递到虞莎莎嘴边：“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虞莎莎吹了吹，把汤含入口中。
　　沈心芳：“怎么样？”
　　虞莎莎：“好喝的。”
　　沈心芳得意：“当然好喝啦，我这一罐汤，主料、配料还有火候都有讲究的。”
　　说着她又指挥虞莎莎：“面条煮好了，你把它们捞出来过凉水。不是我跟你吹，芳姨婆的鸡汤面可是一绝，待会儿多吃点啊。”
　　虞莎莎听话地把面条捞出锅，纤长的眼睫忽闪着：“那秾秾姐和阿绰，她们早餐吃什么？也吃鸡汤面吗？”
　　“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她们啊，”沈心芳边把鸡汤盛碗边唠叨起来，“她们早餐简单，经常就果蔬汁啦，面包啦这种……呃，秾秾好一点，阿绰吧，她有时要上镜，在戏剧学院读书嘛，对形体也有要求，所以吃这方面很能苛刻自己。好在现在放暑假了，她在公司有职务，每天去上班，有秾秾看着她，三餐倒也规律。……面条凉得差不多了，莎莎，把它们捞进汤碗里，咱们吃吧！”
　　两人就在厨房的岛台上吃完早餐，眼看时针指向8，沈心芳从冰箱里取出几样水果，她手不方便，站在一旁教虞莎莎削皮切块摆盘。
　　虞莎莎学得快，水果刀也用得好，一看就是惯常下厨的。她今天套了条很朴素的白裙子，左耳边的发丝间夹着花朵发卡，刘海梳得整整齐齐，这副漂亮温顺的模样，沈心芳越看越喜欢，眼见水果切好了，她说：“不忙收拾这里，先把水果送去餐厅，我带你去见秾秾。”
　　虞莎莎摘了一次性手套去洗手，沈心芳在她身后：“别紧张啊，她们姐妹俩都不难相处的。”
　　虞莎莎笑着点点头：“好呀。”
　　-
　　“谢一迪说他手里有个好项目，约我面谈，今晚的饭局你和我一起去。”燕霈在看杂志，像是忽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头也不抬地对餐桌对面的燕以曦开口。
　　几缕散发落在燕以曦轮廓精致的脸颊边，她身上也还穿着家居服，整个人是松弛而懒散的，声线也是懒洋洋：“不去。”
　　燕氏产业颇多，近年来燕以曦表现出对表演的兴趣后，燕氏才开始涉猎影视圈。
　　燕霈抬眸：“谢一迪是很成功的制片人，再开学你就大四了，真有意要往这个圈子发展的话，和他接触也没坏处。”
　　燕以曦撕下一小块面包，仍是不为所动：“不去。”
　　燕霈被她呛住：“不去就不去。”
　　虞莎莎跟着沈心芳进餐厅时正好听见这番对话，沈心芳对姐妹之间的这种日常早就习惯了，全然不受影响地加入她们：“秾秾，阿绰，吃水果了。”
　　虞莎莎是生面孔，一出现就引起了燕霈的注意。
　　虞莎莎把果盘摆放在餐桌上，沈心芳调整了一下，才笑眯眯望向燕霈：“秾秾，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莎莎。她昨晚到的，我看小蔓在，就没让她上去打搅你。……小蔓人呢？”
　　“她没过夜，昨晚就走了。”燕霈好奇地打量虞莎莎，见对方拾掇得干净利落，长得也乖巧顺眼，第一印象就不错，放下手里的杂志，柔声问她：“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燕霈卷曲的长发用丝带系在脑后，剪裁合体的裙装上别着一枚细长的羽毛胸针。她和燕以曦一样，都是浓颜，不过两人五官只得三四分相似。
　　虞莎莎腼腆道：“住得惯的，谢谢秾秾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客气，”燕霈转向燕以曦，对她介绍：“这是芳姨的外孙女，今年考上了S大，从云城过来的。芳姨不是伤了手嘛，她开学前在这儿给芳姨帮帮忙。”
　　燕以曦昨晚算是和虞莎莎打过照面，这时只是不咸不淡地听着。
　　“芳姨常跟我念叨你，这些年你一个人在云城生活、学习，小小年纪，很辛苦吧？”燕霈说着有些动容。
　　虞莎莎：“我平时吃住都是在学校，逢年过节片警和社区的干部都会来看我，不辛苦的。”
　　虞莎莎嗓音甜软，语速适中，听在耳中十分舒服。燕霈和她交谈起来，燕以曦没兴趣加入她们的话题，索然无味地吃下半片面包后，她推开椅子站起身，离开了餐厅。
　　燕霈谈兴正浓，司机老夏过来了，她意识到时候不早，这才专心吃起早餐。虞莎莎惦记着厨房没有收拾，便主动走开去清理厨房。
　　厨房外层的镂空雕花门虚掩着，隐隐约约透出里面有道窈窕的身影。
　　虞莎莎轻轻把门推开半扇，门里的燕以曦听到动静，循声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错，燕以曦收回目光。
　　杯子里还剩最后一点儿牛奶，燕以曦慢慢喝完，然后她走去水槽边，放下杯子。
　　卷起袖口，燕以曦开了水。温热的流水打在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有水花溅起来，更多的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去。
　　杯子在她手中，从里到外，被水流一一眷顾。
　　整个过程里虞莎莎一直没进厨房，也没出声打扰她，等燕以曦把抹干水渍的牛奶杯重新收回消毒柜，要走了，虞莎莎才歪着头，冲她友好地挥挥手：“阿绰~”
　　燕以曦冷淡地从虞莎莎身边经过。
　　虞莎莎清理完厨房，又出去收拾餐厅。燕家姐妹很快就去公司了，不多时，家政上门打扫卫生，沈心芳顺便也带着虞莎莎熟悉环境。
　　三楼主要是卧室和衣帽间，家政阿姨们在燕霈的房间做清洁整理时，沈心芳指了指对门：“阿绰平时只要有时间，她的房间都是自己整理。”
　　虞莎莎想起在厨房清洗杯子的燕以曦，对着她紧闭的房门，点头表示明白。
　　沈心芳又牵着虞莎莎从楼梯下二楼，二楼是燕家姐妹公用的休闲区域，书房、瑜伽室、SPA区之类的都在这一层，还有个摆了许多花草的大露台，露台上视野不错，能看见景观公园的全貌。
　　“莎莎，你会不会打麻将？姨婆下午要去麻将馆，你跟姨婆一起去？”沈心芳拐进书房，落地窗下支着架天文望远镜，她拿遥控关了窗帘，避免阳光直晒它价值不菲的镜头。
　　“我不懂麻将的。”虞莎莎站在门外，想了想，说：“姨婆，我有些学习用品要买，下午去书店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沈心芳回身朝她走来，“认识路吗？”
　　虞莎莎：“我可以用手机来导航。”
　　虞莎莎在云城能一个人生活，沈心芳是绝对放心她的：“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找不着路就给姨婆打电话。哦对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会下大暴雨，这会儿天气是挺好的，就怕会变天，你把伞带着。”
　　虞莎莎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沈心芳已经去打麻将了，想起她的叮嘱，出门前虞莎莎往随身背的帆布袋里装了把三折伞。
　　下午三点过，燕氏集团，燕以曦背靠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天气说变就变，天际乌云涌动，是快要下雨的样子。
　　“最迟再有半个月就要拍，你把时间空出来啊，我顶多占用你两天。”外放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金小辉的声音，“老孟那边也筹备着进组，到时你要有兴趣，我们过去玩几天？”
　　燕以曦低头折纸鹤：“再看呗。”
　　金小辉乐了：“别再看啊，你要放我鸽子，我就是绑也要……”
　　燕以曦懒得听下去。
　　她和金小辉太熟了。金小辉是燕霈留学时的校友，两人关系不错。后来燕以曦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燕老太太为了调停，把她送去了燕霈身边。燕霈学业忙，金小辉便时常带她玩。几年后燕霈回国打理公司，她走后，金小辉和燕以曦没人管，自此上山下海，着实疯过一阵子。再后来他们的车队里有人赛车出了事，燕家后怕不已，又把燕以曦召了回来。她们都走了，金小辉嫌一个人待着没劲，干脆也回了国。他开了间服装设计工作室，燕以曦闲时给他当模特。
　　至于老孟，孟冬青，他是金小辉交往多年的男朋友，致力于掏空家底拍一些无人问津的影视作品。
　　雨点敲在玻璃上，炸开一朵透明的水花。燕以曦往外看，几乎没什么缓冲，瓢泼大雨瞬间就砸了下来，在地面行走的人车尽数被水雾淹没。
　　这场迟来的雨气势汹汹，一直到五点多，才有了逐渐转小的趋势。
　　燕霈和谢一迪约了饭局，薛助理陪她赴约，老夏送燕以曦回家。
　　雨虽然小了些，但老夏求稳，不敢开快。燕以曦坐在后座，收到金小辉发来的早春款设计稿，便敷衍地看起来。
　　电台广播里，主播在播报受暴雨影响的路段，老夏跟着说：“等台风天到了，还有得雨下。就刚才那种大暴雨……嘿？那是不是老沈刚来那个小亲戚？叫什么来着……莎莎？”
　　离拾光馆还有三四个红绿灯的距离，车子从道旁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儿身边开过，老夏以目光征询燕以曦的意思。
　　燕以曦从手机屏幕上抬眼，扭头往后看。
　　虞莎莎把帆布袋护在怀里，撑着雨伞在人行道上走。这会儿虽然风雨渐歇，但刚才的大暴雨里，她脚上的鞋袜已经湿透了，白裙子下摆也溅满了污点。
　　隔着淅沥的雨幕，仿佛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莎莎！莎莎！”
　　虞莎莎纳闷地看向左手边的车行道，有辆开着双闪的车子，副驾的车窗降下些许，她走车子也压速走，她停下来，车子也跟着停下来。
　　“莎莎！快上车！”老夏把车窗又降了些，同时身体尽可能往副驾伸，好让虞莎莎看清自己的脸。
　　他们早上是见过的，虞莎莎果然认出了他，立刻跑来车边：“夏叔！”
　　她把伞移到车顶上方，避免雨水从打开的车窗里溜进去打湿内饰。
　　老夏：“走啊，上车！”
　　虞莎莎：“夏叔，我都淋湿了，会把车子弄——”
　　老夏“啊呀”一声打断她：“车上有干毛巾，你坐后头擦擦去。这路段不能停车，拍违章呢，你先上来！”
　　虞莎莎犹豫着：“我、那我……”
　　跟在后面的车子“叭叭叭”地摁喇叭，老夏又催了声“快”，虞莎莎收起伞，打开后驾车门钻了进去。
　　她的目光与燕以曦碰撞在一起。
　　燕以曦柔顺的乌发被一枚浓粉钻发扣低束在脑后，因为去公司上班，她穿得偏职业，白色西服西裤，尖头高跟鞋，皮质鞋底上几乎没有污渍与磨损。
　　与之相比，虞莎莎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她咬了咬下唇：“谢谢夏叔，阿绰，谢谢。”
　　车轮压过路面上的积水，重新开始滚动。
　　车内空间宽敞，虞莎莎怕弄脏，很识趣地用手肘撑着座椅，没坐，半蹲在脚垫上，仰着脸，清澈明亮的眼眸注视着燕以曦。
　　这是燕以曦第一次认真瞧虞莎莎。
　　虞莎莎的头发半干不湿地贴着脸颊，五官和皮肤都没什么瑕疵。花朵发卡滑到了发梢，快掉了，她也没察觉。有水珠从发梢往下滴，滴在锁骨上，又顺着饱满如雪的肌肤没入领口。
　　潮湿的白裙子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纸，粘在她身上，冷气一吹，虞莎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燕以曦指指座椅上的大毛巾，虞莎莎又说“谢谢”，之后才拿起来展开，把自己裹在了里面。


第03章 
　　电台主播播报完路况，切进一首节奏轻快的小甜歌。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霍明雩来电，问燕以曦晚上要不要一起打牌。
　　雨几乎停了，乌云被驱散，天色又变得敞亮。
　　为了不打扰燕以曦，老夏干脆关了广播。燕以曦还没开口，只听电话那头传出一声娇呼：“你压着我头发了！”
　　霍明雩笑着轻哄。
　　——霍明雩取向女，这在朋友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虞莎莎还是屈膝半蹲在脚垫上，燕以曦居高临下，能看见她卷翘的长睫，和线条柔美的侧颈。
　　她很安静，呼吸都是轻轻的，像一只湿漉漉的，温顺柔软的小动物。
　　燕以曦：“霍明雩，你别把我车子弄脏。”
　　“……艹！”霍明雩秒懂，“我不在你车上好吧！……晚上到底怎么说？不是周末了么，反正你明天用不着去公司，我们可以玩个通宵啊。”
　　“不玩。”燕以曦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搁进了车门上的储物格里。
　　几分钟后，车子停进了拾光馆的车库。三人下车，老夏取了工具准备清理虞莎莎带进车厢的雨水，虞莎莎跟在他身后想帮忙，老夏头也不抬：“这儿我马上就能搞定，你都淋成这样了，还耽搁什么，赶紧进去拾掇拾掇。”
　　他一个劲儿赶她，虞莎莎便只能作罢，而两人说这几句话的功夫，燕以曦已经开了门禁进电梯了。
　　燕以曦上了三楼才想起来手机落在车上忘记拿。
　　老夏还在吸副驾皮椅上的雨水，燕以曦打开后座左侧车门，取了手机要走，余光瞥见虞莎莎刚才落脚的右侧脚垫上有一枚花朵发卡。
　　后座还没开始清理，发卡孤零零地躺在潮湿的鞋印里。
　　“夏叔。”燕以曦站在车外说。
　　老夏应声：“诶！”
　　他等了等，没等到燕以曦的吩咐。
　　燕以曦抽了几张纸巾，探进车里包住发卡，把它拿走了。
　　虞莎莎的房门半开半合，燕以曦直接推门进去。
　　她没怎么进过保姆房，这里不算大，家具也不多。靠墙摆放的书桌上有本没拆塑封的新书，燕以曦扫了眼封面，是天文相关的入门书籍。一叠印着羽毛浮雕的集团便笺纸整整齐齐摞在书桌左上角，不用想也知道是芳姨准备的。
　　燕以曦把发卡搁在书桌上，取了张便笺纸，在房间里边走边折。
　　内卫的移门没有拉好，灯光和着水汽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倾泻出来，水声清晰。燕以曦从门外经过，余光瞥见床边有只摇摇木马，她便过去，顺势在床沿坐下。
　　她坐姿放松，支着长腿，手指随心所欲地摆弄那张便笺纸。
　　这次要折的东西略微复杂，燕以曦有些忘记步骤，于是折折拆拆，进度缓慢。
　　一墙之隔的虞莎莎关了水，拿来干浴巾先擦了头发，再裹住身体，穿上拖鞋离开淋浴区。
　　镜子上附着水汽，朦朦胧胧的，记录她换穿衣服的身影。
　　脏裙子泡在了洗衣盆里，鞋子和帆布袋也都要刷一刷，虞莎莎打算帮姨婆忙完晚餐再回来收拾。
　　她动作轻柔地拉开卫生间的门，出来时顺手关了灯。
　　“……阿绰？”
　　床头的阅读灯被打开了，燕以曦坐在床沿，柔和的光影勾勒出她秀美的身形。虞莎莎下意识想要靠近她，燕以曦听着虞莎莎轻快的脚步声，语气没有起伏：“洗澡要关门。”
　　虞莎莎：“……”
　　虞莎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对不起，我、我记得了。”
　　她踌躇着不再往前，燕以曦一直低着头折纸，听不见虞莎莎的脚步声了，这才慢慢抬眸。
　　粉润的脚趾最先落入眼帘，虞莎莎踩着燕家的拖鞋，往上脚踝纤细、小腿笔直，宽松的圆领T恤胸口印着“云城一中”四个字。
　　她衣品不行，但不得不说，骨肉匀停，是很出色的身材。
　　平静冷淡的目光带着审视意味，来到虞莎莎脸上。
　　虞莎莎的神情有些稚气，虽然含羞带怯，却并不畏缩闪躲。
　　燕以曦收回视线，继续摆弄手上的便笺纸，两人一坐一站，过了会儿，虞莎莎放慢动作挪去书桌旁，悄声拉开抽屉，从里面取了样东西，关抽屉时忽然留意到桌面上那枚发卡。
　　虞莎莎去摸头发，那上面自然是没有发卡的，她缓慢地眨眨眼，反应过来：“阿绰，你是来给我送发卡的吗？我把它弄丢在哪里啦？”
　　燕以曦完成折纸的最后步骤，又稍作调整，才漫不经心说：“车上。”
　　“喔！”虞莎莎开心起来，她快走着，还没到燕以曦跟前就迫不及待地张开手心，声音里也沾染着雀跃：“阿绰，这个给你的。”
　　虞莎莎的手心里躺着一支笔，笔杆上印着白金色的羽毛。
　　燕以曦没接，虞莎莎很认真地解释：“我今天在书店看见它，这是新的，我没用过的。”
　　——眼前的人在刻意讨好，燕以曦立刻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不过她没有戳破，只在抽走笔的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虞莎莎一眼：“谢了。”
　　“……不谢的。”虞莎莎低头，她手心的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很迷你的白色小羊。
　　那是燕以曦刚刚用集团的便笺纸折的。
　　晚餐时间，虞莎莎一心二用，不时偷看坐在对面的燕以曦。
　　燕以曦白净修长的手指捏着汤匙，无声地喝汤。
　　燕家人口不旺，沈心芳虽是家佣，却一直跟她们同桌而食。这次虞莎莎坐她身边，她看虞莎莎都没怎么吃，担心她是淋了雨不舒服，没有食欲。
　　“待会儿泡杯感冒冲剂，喝了再睡觉。”沈心芳压低嗓子，不放心地叮咛。
　　“姨婆，我知道了。”虞莎莎应着，又去瞄燕以曦。
　　眼前毫无预兆地陷入黑暗。
　　“姨婆！”虞莎莎胆子小，沈心芳拍着虞莎莎的胳膊连说“没事没事”，她推开椅子站起来：“应该是跳电了，之前哪家的线路出了问题，现在整个小区都在检修，要不了多久就来电了，你们等会儿啊，我去拿烛台。”
　　沈心芳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去取烛台，她一走远，餐厅里光源消失，又变暗了。
　　虞莎莎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燕以曦那边也没有动静。
　　只是冷不丁的——
　　“好看吗？”
　　燕以曦偏冷的声线，在黑暗中慢悠悠响起。
　　眼前是燕以曦模糊的人影轮廓，虞莎莎没立刻回话，然后她听见瓷具相碰的声音，像是燕以曦故意松手，汤匙落进了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偷偷看她，她不高兴了？
　　“……好、好看的。”虞莎莎结结巴巴开口，“那只小纸羊，我的意思是你折的小羊栩栩如生，你的双手，好灵巧啊。”
　　沈心芳带着烛台去而复返，燕以曦对虞莎莎的说辞不置一词。
　　烛火在餐桌中央蓬勃燃烧，虞莎莎鼓起勇气再看燕以曦，燕以曦眉目舒展，并不像是受到冒犯正在生气的样子。
　　虞莎莎低下头，唇角翘了翘。
　　你不关注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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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嗨~新故事来喽，全文存稿成功！
　　以下感谢~破费啦！
　　阿不深水鱼雷*1
　　包_记_包_子_铺浅水炸弹*1
　　昕昕君主手榴弹*1，23683775手榴弹*1，38831186手榴弹*1，4手榴弹*1，Rauta手榴弹*1
　　昕昕君主地雷*3，双更吗大大地雷*3，南风不暖地雷*3，灯的迷妹地雷*3，23683775地雷*2，子楚的狗狗地雷*2，HON醬地雷*1，小初五地雷*1，38831186地雷*1，久待君归地雷*1，4地雷*1，咕咕噜噜地雷*1，二十看日落日出"地雷*1


第04章 
　　晚餐没结束，房子就恢复了供电。燕以曦吃得不多，餐后收拾完自己的房间，又练了一个多小时瑜伽。
　　这时是晚上九点过，燕霈还没回家。燕以曦离开瑜伽室，走楼梯上三楼，去浴室放水泡澡。
　　趁着热水慢慢填满浴缸的空隙，她摸了烟盒，穿过房间去阳台抽烟。
　　雨后空气清新，温度还算适宜，夏季夜晚的虫鸣时有时无。这里对着公园，视野开阔，黑峻峻的树影伫立在不远处。
　　月色倒映在后院泳池的水面上，风把月影吹成细碎的银光。燕以曦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轻咬着，打火点燃。
　　她给霍明雩去了个电话，想问问那边的牌局是什么情况，霍明雩没接。
　　燕以曦吸了口烟，冲夜幕将青白的烟雾徐徐吐出。
　　楼下移门被拉开，动静引得燕以曦低头，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目视范围里。
　　是虞莎莎。
　　虞莎莎把简易的晒衣支架搬来了后院，嘴里轻轻哼着曲子，又转身回屋。
　　燕以曦觉得这个旋律耳熟，想了想，是傍晚在车上时，广播里播的那首小甜歌。
　　虞莎莎很快又哼着歌从屋里出来。
　　“莎莎，你下次用洗衣机洗。”沈心芳冲虞莎莎喊话，她人在客厅里，声音隔得远，这句话听在燕以曦耳中有些模糊。
　　“知道啦！今天.衣服不多，手洗也很快的。”虞莎莎把滴水的帆布鞋鞋带打结，挂上晒衣架，又从洗衣盆里拿出衣物，一一晾晒。
　　燕以曦没出声，指尖的袅袅烟雾随着风向飘下楼。虞莎莎挂好湿衣服，鼻端轻嗅着，扭头往上看。
　　楼上楼下都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和庭院里零星的地灯，两人彼此看不太清对方的脸。
　　“阿绰，你还没休息呀？”
　　燕以曦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夜风吹乱她的碎发，撩拂在脸颊，触感微微有些痒。燕以曦背手抚过，那只夹着烟的手，手指一松，香烟从指尖掉落，小小的火星往下坠，在地面弹了弹，停住了。
　　虞莎莎看向还在燃烧的烟，又抬头看燕以曦。
　　“你还要吗？”虞莎莎说着走近了几步。
　　“不要了。”燕以曦喉间微动。
　　“喔。”虞莎莎又往屋里去，回来时手上拿着烟灰缸，她弯腰捡起那半支烟，把它摁熄在了烟灰缸里。
　　霍明雩的来电拉回了燕以曦的神思，她听着电话去浴室。
　　燕霈应酬完回来，燕以曦才泡好澡，正裹着浴袍吹头发。燕霈倚在门边同她说话：“我带回来一些海产，刚拜托芳姨明天包海鲜饺子。”
　　燕霈说到这儿有个停顿，看燕以曦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才继续说下去：“爸爸最喜欢吃海鲜饺子，我们明晚一起送些去枫叶街？”
　　燕以曦放下风筒，镜子里的她表情冷淡。
　　燕霈欲言又止：“……算了，你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聊。”
　　枫叶街的房子是燕令仪的产业，燕令仪过世不足一年，她们的父亲童延山就开始了新恋情。那时燕霈已经成年，能够冷静地面对这件事，可年少的燕以曦却无法接受，她刚经历妈妈的离去，爸爸又这么快另结新欢，她总是哭闹，以为这样可以挽回童延山的心。然而童延山很快再婚，婚后带着新妻子住在枫叶街，燕以曦和他的父女关系就是这样恶化的。
　　燕霈原本想睡醒了再和燕以曦谈一次，谁知第二天燕以曦直接跑没影。
　　“阿绰和童伯伯之间的问题由来已久，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小燕总，你呀，工作这么忙，要多放松自己才是真。阿绰不小了，你少唠叨她，谁喜欢整天对自己唠叨的人啊。”曲蔓缓慢搅动杯中的咖啡液，她穿很简约的细肩吊带，长裤挺括，栗色长发用一字夹固定在脑后，双耳间点缀白润的珍珠耳环，举手投足间既妩媚又知性。
　　她和燕霈从幼儿园时期就是闺蜜，成长的过程里感情也始终没有变淡，一直很亲近。
　　燕霈：“那你还唠叨我？”
　　曲蔓笑着放下咖啡勺：“对了，你近来有没有遇到不错的约会对象？”
　　燕霈请曲蔓来家里下午茶，两人聊天的同时她还在翻阅公司文件，闻言抖抖手腕，让曲蔓听纸张的碰撞声，示意她自己忙到没有时间物色对象谈恋爱。
　　曲蔓心领神会：“那就是没有喽？你知道的，我二哥从小就对你很上心，但他嘴笨，只懂读书，怕当面说开了被你拒绝，两家都难看，所以托我给你传个话，你的想法是？”
　　燕霈翻过一页：“我的想法？说实话，这个世上恐怕没什么人能配得上我。”
　　曲蔓笑出声，燕霈抬头：“你笑话我啊？”
　　“你说的是大实话，我有什么可笑话的？”曲蔓指着窗外，笑意不减：“我在看她。不过她还很小吧，这么小就不读书出来做工了？”
　　燕霈顺着她的指向往楼下的院子里瞧，物业上的人在对泳池进行日常维护，虞莎莎戴着沈心芳的宽檐遮阳草帽，主动帮忙冲洗泳池周围铺设的防滑砖。她光着脚，经过阳光曝晒的砖块时被烫了脚心，急忙蜷起白净的脚趾，慌慌张张跑回去穿鞋。
　　燕霈也忍不住扬起唇角：“她是芳姨的亲戚，刚考上S大，暑期来帮忙的。”
　　楼下的虞莎莎不知道自己出现在了她们的聊天对话中，她手忙脚乱地冲洗完防滑砖，看时间差不多了，去厨房和沈心芳一起包饺子。
　　临近傍晚，燕霈和曲蔓下楼，燕霈让曲蔓带点儿饺子走，曲蔓进来厨房，未语先笑：“芳姨，辛苦你了，我又来蹭好吃的。”
　　沈心芳也算是看着曲蔓长大的，知道她从小嘴甜：“小蔓你等会儿啊，我给你调好蘸料，这样你回家只要把饺子煮开就能直接吃了。”
　　曲蔓：“好诶！芳姨最周到了。”
　　燕霈给曲蔓递水饺收纳盒：“要多少你自己看着来。”
　　虞莎莎包饺子的手艺是沈明芳教的，和沈心芳同出一派，两个人包的饺子整整齐齐码放着，都是圆嘟嘟的元宝形状。
　　曲蔓不急着装盒，看虞莎莎包了两只，赞道：“饺子好可爱啊。”
　　夸饺子可爱也等于夸虞莎莎的手巧了，虞莎莎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很有礼貌地冲曲蔓笑了笑：“姐姐好。”
　　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虞莎莎低下头继续包饺子，曲蔓看她害羞，故意逗她说话：“秾秾说你考上S大，是哪个专业？”
　　虞莎莎：“法学。”
　　曲蔓和燕霈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意外：“那是S大的王牌专业，很难考的。”
　　“是吧？莎莎会读书，又乖又聪明。”沈心芳把装好罐的蘸料放在桌边，拿过曲蔓手里的水饺收纳盒：“我来。”
　　“芳姨，别装太多只，我吃不完的。”曲蔓向着虞莎莎，“读这个专业，有考虑以后的职业方向吗？”
　　虞莎莎的脸更红了：“我都不懂的，这个专业也是老师看我分数可能够，建议我报考试试。”
　　曲蔓轻“哦~”了声：“不急，入学后慢慢了解，再考虑未来。”
　　虞莎莎似懂非懂地点头。
　　燕霈要去枫叶街，曲蔓走时，她也一起外出了。沈心芳下午没打麻将，这会儿准备煮了饺子当晚餐，吃完就赴局去，虞莎莎说：“姨婆，我好像中午吃得太多，到现在都不饿。你先吃吧，要是饿了，我就自己再来煮。”
　　“也行。”沈心芳打火烧水，虞莎莎把剩余的馅料包完后，走去水槽边，挤了洗手液在手心，连着胳膊来来回回搓洗了好几遍。
　　沈心芳走后，虞莎莎给自己煮了面条。家里没有其他人，她窝在房间里看新买的天文书，不知不觉天色黑透了，她把小纸羊当作书签夹在看过的页码处，然后合上书页去洗澡。
　　和昨晚一样，她把手洗的衣服晾去后院，这时才发现后院的泳池里有人在游泳。
　　燕以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了。
　　水声在夜色的掩映下，一波一波往虞莎莎的耳朵里漫。
　　月光下的泳池里，燕以曦舒展着身体在水中穿梭，灵活得仿佛一尾鱼。
　　虞莎莎跟着她在岸边走，燕以曦游了几个来回后，冲着虞莎莎的方向，“唰”的一声，破水而出。
　　月光和水色从她裸露的肌肤上滚落，虞莎莎定在原地，目不转睛看着，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绰，我打扰到你了吗？”
　　燕以曦拂掉眼睫上的水珠：“不要居高临下跟我说话。”
　　虞莎莎俯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燕以曦保持在一条水平线：“这样呢？可以和你说话吗？”
　　燕以曦若有所思地打量她，而后张开手臂，够到泳池边的扶梯上岸。
　　池水浸湿了岸上的砖石，虞莎莎的目光追随着燕以曦留下的一个个潮湿脚印，看着她径直走到淋浴杆下，开了花洒冲淋。
　　流水顺着细腻的肌肤淌下，溅在砖石上，哗哗作响。分体泳衣布料很少，燕以曦几乎全.裸的后背上露出漂亮的肩胛骨。
　　她简单冲洗了一番，披上浴袍，擦着湿发去休息椅上躺下。
　　“过来。”燕以曦勾勾手指。
　　虞莎莎很顺从地在休息椅旁边的地板上坐下，让自己处在燕以曦的下位。
　　“我姐去枫叶街了？”燕以曦问她。
　　虞莎莎：“嗯！去给爸爸送水饺。冰箱里还有饺子呢，阿绰，你吃吗？”
　　燕以曦顿时不想说话，自顾自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虞莎莎从燕以曦浓密卷翘的长睫看到她形状姣好的薄唇，再到起伏的胸口：“……阿绰，你真的很厉害，会折漂亮的手工，游泳也这么好。”
　　燕以曦心知虞莎莎又在奉承，原本懒得搭理，但是念在她语气自然，奉承得不令人反感，便勉为其难地敷衍道：“又不难。”
　　虞莎莎扒住休息椅的扶手，探身靠近她：“你会教我吗？”
　　虞莎莎温热的气息洒在燕以曦的胳膊上，燕以曦睁眼，直视了她几秒后，语调轻慢地开口：“你想得美。”
　　夏季的晚风徐徐吹着，虞莎莎大而亮的眼睛逐渐弯成皎洁美丽的月牙。
　　要不是这个笑容里充满不谙世事的天真感，燕以曦真的会疑心虞莎莎是在故意戏耍自己。


第05章 
　　“有没有看见我给你发的拍摄信息？”
　　隔日，燕以曦站在宽敞洁净的客厅里听金小辉的电话。
　　“到时我助理开车去接你。”伴随金小辉声音而来的，还有没完没了的猫叫声，燕以曦忍着皱眉的冲动：“你的小猫怎么这么吵？”
　　“cici发情了。”说起这个金小辉就唉声叹气，“我本来计划忙完这阵子，下个月就带它去绝育，谁知道它连一个月都等不了。”
　　燕以曦：“你不能想想办法先处理了？”
　　金小辉：“我正在用棉签处理啊。”
　　燕以曦：？
　　“哎唷！”金小辉痛嘶：“它挠我！”
　　屋门上传来动静，燕以曦扭头瞥去，沈心芳和虞莎莎提着一篮子鲜花有说有笑地从门外走进来。
　　“出血了，不说了，我先消毒去，你等会看看我的信息。”金小辉急匆匆挂了电话。
　　“阿绰，你起了啊，”沈心芳停下步子和客厅里的燕以曦说话，“早餐吃过了没？”
　　她一停步，虞莎莎紧随其后也停下。
　　燕以曦转身：“嗯。”
　　沈心芳：“秾秾有事出去了，不过她说今天会在家陪你吃晚餐。”
　　燕以曦：“知道了。”
　　沈心芳打完招呼继续朝厨房去，这一篮子鲜花都等着她修剪。虞莎莎慢了半拍，燕以曦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刚从外面回来，额角沁着汗珠，脸颊上也热得红扑扑的。
　　两人视线接触的一刹那，虞莎莎扬起明媚的笑脸:“阿绰~”
　　燕以曦心不在焉的用指尖划拨着手机界面，点进微信查看金小辉的信息。
　　拍摄在一周后，地点是隔壁市，因为要连拍两天，还得在外住一宿。
　　虞莎莎穿过了客厅，查看完信息的燕以曦抬眸，一眼就注意到虞莎莎提在手里的塑料袋。
　　“你等等。”燕以曦喊住她，“那是什么？”
　　透明的塑料袋里装了半袋子水，有个银白色的……
　　“这是小金鱼呀。”虞莎莎提起袋子，为了便于燕以曦看清，她特地又折回来，“我看它好漂亮。”
　　银白色的小金鱼在局促狭小的塑料袋里甩着尾巴奋力游动，燕以曦略微弯腰，低头观察。
　　随着这个动作，她领口轻敞开，柔软的乌黑长发从肩头滑落胸前，未施粉黛的脸上，肤色匀净透亮，纤长得过于夸张的睫毛仿佛蝶翅般，在眼下投了一片浓密的影子。
　　燕以曦看了会儿小金鱼，对于这只金鱼，她并没有得出和虞莎莎相同的结论，反而还特别嫌弃：“不许放进家里的鱼缸。”
　　虞莎莎生怕燕以曦误会，脑袋和手一起摇着保证：“不会、不会的！我养在房间里！”
　　燕霈平日忙于工作和应酬，今天难得准时回家吃饭。沈心芳做了几道拿手菜，天色将晚，四人围坐在餐桌上，燕霈看完菜色，含笑对燕以曦道：“虽然知道你要控制热量摄入，但是这一顿芳姨费了心了，你就算不多吃，也必须得每样都尝尝。”
　　燕以曦提起筷子，不远处忽然响起电梯门的开合声，有道清脆的童音随之传过来：“姐姐！姐姐在哪里呀？是我呀，小雪来啦！”
　　燕霈讶然，她快速扫了眼燕以曦，放下餐筷，向着声音的方向转身：“小雪，姐姐在这里。”
　　扎着高高双马尾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小脸蛋粉雕玉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锁定了燕霈后，立刻张开肉乎乎的胳膊，哒哒哒一口气跑过来抱住她：“姐姐！”
　　童延山在童雪之后步入餐厅，“爸爸。”燕霈笑着唤了他一声。
　　童延山五十多了，但因为常年运动，身材维持得不错，穿着浅色系衬衫、烟灰色西装裤，不见白发，仪表堂堂，整个人显得很年轻。
　　“童先生。”沈心芳站起来。
　　童延山：“芳姐，好久没见了，身体都还好？”
　　沈心芳：“好，一切都好。”
　　童雪歪头悄悄打量坐得离燕霈不远的燕以曦，试探着：“小姐姐。”
　　从听见童雪声音开始，燕以曦就冷了脸。她没看童延山，也没理童雪，童雪得不到回应，失望地朝燕霈瘪嘴，燕霈安抚地摸摸她绒绒的发顶：“爸爸和小雪吃过晚餐吗？要不要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
　　童延山把燕以曦对他们的无视看在眼里，心中虽有疙瘩，但到底还是对燕霈和颜悦色道：“还没吃，你昨天夸小雪画画好，她就又画了一幅，迫不及待要拿来送给你。”
　　童延山边说边从提在手中的纸袋里取出画纸给燕霈。
　　童雪用彩墨画了一大丛茂盛的草木，草木翠绿的叶片上还缀着雨滴。燕霈接过来，看出这幅雨后草木图画的是自己的名字。笔触虽然还稚嫩，但以童雪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有天赋，童延山和江慧很悉心在培养她。
　　燕霈点着头：“嗯~我们小雪画得这么好，姐姐应该找个漂亮的挂轴把画裱起来。”
　　童雪不假思索着：“我给姐姐送！”
　　燕霈：“小雪这么喜欢送姐姐东西呀？”
　　“妈妈也送！妈妈做了小饼干！”童雪扭身找童延山，童延山干脆把袋子摆放在餐桌上：“你江阿姨看你昨天吃了几块饼干，猜你也许喜欢这种口味，所以今天又烤了些，让我带来。……另外还有一个——”
　　之前安静着的燕以曦把手上的餐勺丢进了骨瓷碟里，“哐当”一声。
　　童延山说话被打断，众人的目光都被这声吸引，燕以曦后背贴着椅靠，双手抱臂，冷冷注视童延山。
　　“阿绰。”燕霈压低嗓音，冲燕以曦使眼色，让她多少给自己面子，把脾气收一收。
　　沈心芳看情形不对，拉虞莎莎下桌：“童先生，你和小雪先坐，我给你们添餐具。”
　　燕霈把童雪安置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又去拉童延山入座：“爸爸，坐。”
　　沈心芳带着虞莎莎去厨房了，餐桌上气压很低，还是童雪摇摇燕霈的胳膊，有话想跟她说。
　　燕霈低下头，童雪对着她的耳朵：“姐姐，小姐姐为什么又生气了呀？”
　　一个“又”字让燕霈无言以对，她考虑要怎么说才妥当时，燕以曦开口了：“姐，你告诉这个小东西，如果他们一家能离我远远的再也不出现，我就不生气了。”
　　“阿绰！”燕霈喝止她。
　　燕以曦话说得这么直白，童雪虽然小，却也听懂了。她跳下椅子，绕过桌角，一头扎进童延山怀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爸爸、爸爸，小姐姐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小雪？”
　　江慧高龄产女，童雪得来不易，童延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看她这么委屈，心疼的不得了，加之和燕以曦间的龃龉多年难解，他一边哄童雪，一边沉了脸：“秾秾，你问问你这个妹妹，为了保护她的好心情，我是不是要跟你断绝父女关系、老死不相往来才合她意？”
　　童延山的气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燕霈不得不打圆场：“爸爸，阿绰没这个意思，您不要误会。”
　　“我看误会的是你，”燕以曦冷嗤，“明明是他不要我这个女儿，他们父女今天专程来看你的，我就是个外人。”
　　燕霈头痛道：“你少说几句吧！”
　　童延山一拍桌子：“我不想要她这个女儿？这么多年了，秾秾你说，她眼里有过我这个当爸爸的吗？！”
　　燕以曦反唇相讥：“妈妈才过世几天，你迫不及待就再婚，跟别人浓情蜜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作为父亲应该承担的责任啊？”
　　一旁的童雪拽紧童延山的衣角，急得眼泪像豆子似的吧嗒吧嗒掉：“爸爸！小姐姐！不要，我们不要生气，不吵架！”
　　“你啊！小雪才几岁，在她面前口不择言！”燕霈指指燕以曦，童延山听燕以曦竟把亡故的燕令仪给搬了出来，顿时血气上涌。到底有年纪了，燕霈担心他身体，立刻过去给他抚背顺气：“爸爸，你感觉怎么样？”
　　童延山呼吸急促，童雪越哭越大声，燕以曦推开桌子：“行了，你们不走，我走。祝你们用餐愉快，我就不在这里妨碍你们父慈子孝了。”
　　“小姑娘是童先生再婚后生的孩子，秾秾和那一家处得还算过得去，至于阿绰……”家中安静，待在厨房能听见从餐厅传过来的争论声，沈心芳摇摇头，“你也看到了，阿绰对他们一直耿耿于怀。”
　　虞莎莎的表情懵懂稚嫩，沈心芳估猜她不懂，就没再说下去，她取了两份干净的餐具放进托盘里，嘱咐虞莎莎：“你把餐具摆上桌，小心点儿，轻拿轻放啊。这里还冰着绿豆莲子汤，下火，他们待会儿或许会要喝，我给他们一人盛一碗。”
　　“噢。”虞莎莎端着托盘先离开厨房，只这么会儿功夫，餐厅里就满是童雪的哭声，燕以曦正大步流星从里面出来。
　　两人在走廊交汇时，虞莎莎停步唤她：“阿绰……”
　　燕以曦直接撞着她的胳膊肘从她身边经过。
　　虞莎莎被她撞得手臂一歪，托盘失去平衡，上面的餐具纷纷砸向坚硬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哗啦啦摔了个粉碎。
　　虞莎莎倒吸一口凉气。晚餐前沈心芳才说过这是燕霈最喜欢的一套餐具，价格不菲，因为她难得在家吃晚餐，所以特地拿出来用的，刚刚都在嘱咐她要轻拿轻放。虞莎莎抱着膝盖蹲下去，对着一地碎瓷不知道怎么办好。
　　“你起来。”燕以曦冷冰冰的声音响在虞莎莎头顶上。
　　虞莎莎没起身，她开始把碎瓷往托盘里捡。
　　燕以曦：“不许捡！”
　　虞莎莎抬头，眼圈红红的：“对不起阿绰，我不是故意摔碎的。”
　　“我是故意的。”燕以曦皱眉：“我让你起来你听不见？”
　　“啊呀！”沈心芳听动静不对，放下绿豆莲子汤追出厨房，眼前的场景让她心凉了半截，“这……这怎么摔了？”
　　燕霈也闻声而来：“摔就摔了，人没事就行。芳姨，换一套餐具就是了。”
　　燕霈不计较，沈心芳自然顺着台阶下：“诶！——莎莎，先把这些碎瓷清理掉，人来人往的别扎着脚了。”
　　燕以曦眼看虞莎莎又要捡地上的碎瓷，耐心终于告罄，她俯身抓住虞莎莎的臂弯，仗着身高优势，把她从地上拔了起来，反手拽着她往电梯走。
　　“阿、阿绰……”燕以曦走得太急，虞莎莎穿着拖鞋，差点绊跤。
　　沈心芳没料到这出，跟着迈了半步，想说什么，燕霈道：“随她吧，她发脾气呢。”
　　地下车库，燕以曦把虞莎莎塞进副驾，然后她自己坐进驾驶位，引擎轰鸣声中，车子驶离了拾光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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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的更新时间是晚8点哦


第06章 
　　燕以曦没有目的地，只是无意识地转动方向盘。
　　车子密封性能好，任何微小的动静都会被耳朵捕捉到，于是虞莎莎紧张地抓着安全带，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直到仪表盘油量警报灯亮起，燕以曦才木着表情把车泊在路边。
　　这条路前后都没有大型生活区域，不算很热闹。燕以曦开门下车，顺手摸走了储物格里的烟盒。
　　取了支烟叼在唇间，她想起来身上没有火机。
　　虞莎莎也下车了，正笨拙地关车门。她穿着雨天那条白色的连衣布裙，连个口袋都没有，显然也不会有火。
　　燕以曦不想再回车上用点烟器，本来也不是非抽不可。她取下烟，顺着脚下的人行道往前走。
　　陆陆续续能看见提着熟食袋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出来约会的年轻情侣，还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男女骑着自行车说笑经过。
　　城市夜晚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车轮声、响笛、草丛里的虫鸣……夹杂着虞莎莎略显紧张的声音。
　　“伯伯，您有打火机吗？”
　　燕以曦脚步一顿，诧异地回头。
　　“什么玩意儿？”被虞莎莎喊住的陌生大伯粗着嗓子问。
　　“打、打火机，想问您借打火机。”虞莎莎鼓起勇气又说了一次。
　　“打火机？”大伯这回听清了，很爽快地往裤兜里一掏：“喏！”
　　高兴的情绪乘着风来，吹过虞莎莎的眉眼，她立刻摊开双手接住：“谢谢伯伯！您稍等，我马上就还您！”
　　路灯的光在她身上流淌跳跃，她小跑着，也像一缕风，朝燕以曦拂面而去：“阿绰，我给你点火吧！”
　　打火机是最普通的那一种，机身上还印着什么酒的推销广告。虞莎莎踮着脚尖，小心地拨动打火轮，“嚓”的一声，火苗窜起。
　　她的呼吸因为跑动而略显急促，燕以曦含住烟，就着虞莎莎手上的火去点烟。
　　两人距离拉近，燕以曦的视线下落在虞莎莎的脖子上。那上面有汗珠滚过，乌黑的长发被汗濡湿，丝缕黏在白皙的皮肤上。
　　点火只是瞬间的事，虞莎莎还了打火机回来，燕以曦还站在原地抽烟，烟气从她微张的红唇间溢出。
　　虞莎莎乖乖等着，只是时不时地看看她。
　　燕以曦转过脸：“你看什么？”
　　她向虞莎莎伸出夹烟的那只手：“也想抽？”
　　燃烧的香烟近在咫尺，虞莎莎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可以吗？”
　　燕以曦：“试试。”
　　虞莎莎去接那支烟，然而指尖还没抵达，燕以曦就把手移开了，同时用唇形无声而缓慢地说了几个字。
　　——“你想得美。”
　　她长眉轻扬，分明是在捉弄她。
　　虞莎莎看懂了，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被这么捉弄。
　　她笑起来时隐约有很浅的小梨涡，燕以曦第一次发现，想再确认，虞莎莎却把它们藏了起来，还摁住肚子弯下腰。
　　“你干嘛？”燕以曦莫名其妙。
　　虞莎莎皱着脸，可怜兮兮地说：“我饿了。”
　　闻珏巷座落着燕家的老宅，闹中取静，燕老太太和她先生一直生活在这里。
　　燕以曦一路畅通无阻，把车子开近主楼才停下，守在门廊的高挑女子往她们的方向移步而来：“阿绰。”
　　从车子进入宅子外面的监控区域开始，宅子里的人就知道来客是谁，燕雯出现在这里迎接并不奇怪。燕以曦合上车门，很随意地把车钥匙抛给了她：“雯姐，车子没油了。”
　　“好。”燕雯接了钥匙在手里，“老爷子下午跟老战友聚会，有些累，晚餐后就睡下了，老太太本来要休息，听说你来了，正在房间里等着呢。”
　　燕雯是燕家族亲，母亲过世早，父亲酗酒，喝醉了就对她拳脚相向。燕老太太心疼她，将她接了过来。燕雯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受老太太养育，她感激这份恩情，这些年尽心尽力照顾两位老人，打理老宅一应事务。
　　燕以曦跨进屋，想起什么，回身找虞莎莎。
　　虞莎莎正亦步亦趋跟着她，燕以曦对燕雯道：“雯姐，给她准备点吃的。”
　　燕以曦不介绍虞莎莎的身份，燕雯也不多问什么，她转向虞莎莎，温和地点点头：“跟我走吧。”
　　虞莎莎和燕以曦就此分开，燕雯先去后厨交代了一声，然后领虞莎莎去餐厅。
　　“我还得去老太太那边，先不陪你了。有什么需要就和厨房说，你是阿绰带回来的客人，不用拘束。”燕雯温声软语，加之长相和气明媚，与人交谈时，总是令人如沐春风。
　　虞莎莎受宠若惊：“谢谢雯姐。”
　　燕雯笑道：“不谢的，坐吧，待会儿慢慢吃。”
　　安排好了虞莎莎，燕雯又盯着人给燕以曦开来的车子加油，顺便擦洗车身。忙完了这些才慢步上二楼，推开燕老太太的房门。房间里，老太太坐在床沿，燕以曦屈膝半蹲着枕在她腿上，燕雯听见老太太的声音：“怎么逗都不肯笑一笑，看这小脸黑的，哎唷，究竟受了多大委屈啊？”
　　燕以曦不说话。
　　燕老太太慈爱地抚摸她黑鸦鸦的长发：“来，受委屈了就告诉外婆，外婆给你主持公道，看谁敢欺负我们家的小祖宗。”
　　“谁敢给我不痛快！”燕以曦说这句时还是气呼呼的，说完抬起头，很勉强舒展开眉宇：“……我就是想外婆了，所以过来看看外婆。”
　　“外婆也想你了，给外婆瞧瞧，这阵子是瘦了还是胖了？”
　　燕雯听祖孙俩又说了会儿话，看燕老太太实在精力不济，她才上去劝着燕老太太睡下。
　　检查了床边的按铃，燕雯留下一盏小夜灯，和燕以曦一起离开房间。
　　把车钥匙还给燕以曦时，她说：“小姑娘人在餐厅。”
　　燕以曦：“你也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燕雯轻笑：“好哦。”
　　燕以曦进去餐厅，虞莎莎两边腮帮都被点心塞得鼓鼓囊囊，吃得正香。看见燕以曦来，立刻漾开了笑容：“阿绰！这些都好好吃喔！”
　　她嘴里有食物，声音含含糊糊的，燕以曦走过去：“吃东西不要说话。”
　　虞莎莎捂住嘴，努力吞咽了，才继续道：“这个汤圆特别特别特~~~别好吃，阿绰你也尝尝！”
　　说着就舀起一颗汤圆举手喂过来，她仰望着燕以曦，灯光毫不吝啬地洒在她脸上。
　　燕以曦的视线点过她额角细碎柔软的绒毛，从她小巧挺立的鼻尖扫到她沾满水泽的红唇，沿着纤细的胳膊最后停在她举起的汤匙上。
　　汤圆外皮透明晶莹，豆沙为馅，裹着汤汁，躺在翠绿欲滴的汤匙里。
　　那是虞莎莎用过的汤匙、吃剩的汤圆。
　　燕以曦拿指背推开虞莎莎的手腕。
　　虞莎莎饱涨的情绪收敛了些，她害羞地收回手，张嘴吃下这颗汤圆。
　　燕以曦垂眼注视着，虞莎莎这回没再狼吞虎咽，她慢慢吃完，放下汤匙，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豆沙馅的汤圆。有一次妈妈忙完，忙完回家，给我煮了一碗豆沙馅的汤圆，甜甜的，暖暖的，我一直觉得豆沙馅的汤圆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她说着，小梨涡又出现了：“所以我也很喜欢这个汤圆，阿绰，谢谢你。”
　　豆沙馅的汤圆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燕以曦想，怎么可能，多夸张啊。可虞莎莎的神态很真挚，伏低肩膀，仰着脸，用上目线稚朴而无邪地望过来，她的眼眸干净通透，泛着光，就像……像只漂亮的小宠物。
　　燕以曦没有养过宠物，但是她见过金小辉的宠物猫对他喵来喵去黏黏糊糊的模样。
　　心弦莫名一动，顿了顿，燕以曦用指节敲敲桌子：“话这么多，你是吃饱了？还要让我等你多久？”
　　离开闻珏巷，两人到拾光馆时接近凌晨。一路上燕以曦都没说话，偶尔有目光落在虞莎莎身上，能看见她因为犯困而不停揉眼睛的样子。
　　车子停进地库，燕以曦等电梯时，虞莎莎也在电梯前站着。
　　电梯很快来了，燕以曦往里走，虞莎莎在她身后说：“阿绰，做个好梦呀！”
　　软糯的嗓音因为困意变得微有些哑，燕以曦回身，虞莎莎站在原地，笑得眼睛弯起来，冲她挥手再见。
　　燕以曦回房洗完澡，出来时，燕霈正站在窗边看夜景。
　　梳妆台上摆了一个纸袋子，燕以曦认出这是童延山之前带来的那个装画纸和饼干的袋子。
　　她在镜子前坐下，对着瓶瓶罐罐开始护肤。
　　“阿绰。”燕霈向她走去。
　　燕以曦不理会。
　　燕霈知道她从小吃软不吃硬，于是按住她的肩，放柔声音重复：“阿绰。”
　　燕以曦果然皱起眉：“有话直说，我很累。”
　　燕霈看着镜子里的燕以曦：“阿绰，姐姐希望你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凡事有姐姐给你担着。……同样，我也希望爸爸过他想要的生活，你和爸爸，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最亲的人。”
　　燕以曦的表情没有松动，显然燕霈说的这些她并不爱听。
　　燕霈只好道：“时间太晚了，先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吧。袋子里是爸爸今天特地给你买来的栗子蛋糕，你走得急，他没来得及告诉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燕霈走了，燕以曦的目光落在纸袋上。
　　小时候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她想到虞莎莎，这个人头脑多简单多容易满足啊，只是因为吃到小时候最喜欢的豆沙馅汤圆就那么兴高采烈。
　　可她不是虞莎莎。
　　那些消失的无忧无虑的年幼时光也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第07章 
　　时钟走向清晨八点，虞莎莎从厨房端出两碗南瓜羹送去餐厅。偌大的餐厅里只坐着翻阅杂志的燕霈，走在虞莎莎身后的沈心芳探头说：“阿绰没下楼呢？”
　　燕霈再次扫过餐桌中央那个眼熟的纸袋，心里早已经有了猜测，她拜托沈心芳：“芳姨，去阿绰房间看一下。”
　　沈心芳以为燕以曦还没起床，依言上楼去了，燕霈又看了会杂志，念及昨晚的事，她问守在餐桌边的虞莎莎：“对了，昨晚……阿绰后来没为难你吧？”
　　虞莎莎：“没有呀。”
　　“没有就好。”燕霈说着笑起来：“阿绰啊，她发脾气时得顺着、哄着，像个小朋友。”
　　虞莎莎认真地点头：“秾秾姐，我记住了。”
　　说话间，沈心芳从三楼下来：“秾秾，阿绰没在房间啊，她是不是出去了？”
　　这个结果在燕霈的意料之中，蛋糕纸袋出现在餐桌上，阿绰十之八九是已经外出了，大约还是气呼呼的。燕霈叹了口气，放下杂志，拿起粥勺：“不等她了。”
　　沈心芳奇怪地嘀咕：“时间还这么早呢，她去哪儿啦？”
　　燕以曦随手关上门。
　　地毯上，沙发边，随处都是散落的女士物品，倒地的高跟鞋、打翻的包包、堆叠起来的长裙……
　　外面天气炎热，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中央空调兢兢业业吐着冷气，燕以曦站在霍明雩这间长住的酒店套房的客厅中央，给霍明雩打电话。
　　霍明雩昨晚给她发消息，让她有空过来取车。她现在就有空，但是她不确定霍明雩有没有空。
　　手机铃声从未关阖的房门里传出来，快要自动挂断时，燕以曦听见霍明雩睡意深浓的嗓音：“嗯？”
　　燕以曦：“我，取车。”
　　霍明雩反应了一会儿：“阿绰。……等会，我出来。”
　　房间里响起人声动静，燕以曦又等了几分钟，快到不耐烦的临界点时，霍明雩终于出现了。
　　“怎么这么早？”霍明雩白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她随意披了睡袍，赤着脚，边走边系腰带。
　　燕以曦气压有点低：“不早了。”
　　“坐啊。”霍明雩招呼燕以曦。
　　燕以曦瞥了霍明雩一眼，目光转向挂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件黑色蕾丝内衣，没说不坐，也没说为什么不坐。
　　霍明雩笑出声，她收起那件内衣，又捡起散落在地的其他衣物，转身送去了房间，再次出现时，从睡袍口袋里掏了车钥匙抛给燕以曦，指指身后的房间：“我还好困，你好事做到底，帮我送个人。”
　　她懒懒地眨着眼：“不会太麻烦你，顺路。”
　　燕以曦找到自己的车，开门上车，与霍明雩共度一夜的女士在她副驾驶上坐下。
　　女士完全符合霍明雩一贯的审美，成熟、美艳，女人味十足。
　　路途中，陌生女士不时观察燕以曦。
　　燕以曦今天散着乌发，钻石耳饰，黑色修身西装，V领开得不算大，微微露出锁骨与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略挽着衣袖，控住方向盘的手很骨感，食指上圈着一枚与耳饰同系列的戒指，没有留指甲。
　　毋庸置疑，非常惹眼。
　　所以在下车前，女士晃了晃手机，主动向燕以曦介绍自己：“Tessa。我们交个朋友？”
　　燕以曦侧过身面向她。
　　Tessa很直接：“比起你朋友，我对你这种类型更有兴趣。”
　　“……当然如果你想慢慢来，我也可以陪你慢慢玩。”Tessa似笑非笑，她直视着燕以曦的眼睛，伸过手臂，涂着赤红色甲油的手指轻轻挑起燕以曦一缕长发，缓缓拨弄。
　　她像是熟透的蜜桃，早已褪去青涩与懵懂，因为经验丰富，所以驾轻就熟，且擅于主导节奏。
　　车门上响起解锁声，Tessa手上的动作一顿，燕以曦的逐客令带着克制后的厌倦：“我对你这种类型没有兴趣。”
　　燕霈到达公司，经过燕以曦办公室时，特地往里看。
　　燕以曦先她一步，已经到了，正伏案签字。
　　生着气还知道按时来公司，燕霈笑望着她，叩了叩门，问：“近来新上的话剧好像不错，今晚陪你去看？”
　　燕以曦头也不抬：“没空。”
　　燕霈：“……”
　　燕以曦：“金小辉找我这周末拍照，我今天过去一趟。”
　　“哦。”燕霈撇嘴，说，“行吧。”
　　燕以曦傍晚时去了金小辉的工作室，工作室一楼是品牌创立后开设的首家门店，金小辉敷着面膜在给早秋款服装做各种搭配。
　　工作室至今在全国各地设有几十家门店，品牌运营有专人打理，金小辉主要负责设计，燕以曦是有投资的，所以店里的助理们看见她，纷纷唤她“小燕总”。金小辉听见了，立刻丢开手上的工作，兴冲冲拉燕以曦去二楼。
　　“来得正好，我和老孟到九月底就五周年了，你快帮我挑挑送什么周年礼物合适。”
　　“我这还有现烤的蛋挞，……算了，你不能吃，热量巨高。”
　　“我说你今天穿这样是要迷死谁呀？”
　　“……”
　　他叽叽喳喳像只聒噪的麻雀。
　　二楼是办公地点，金小辉推开宠物栅栏，他的猫咪cici“咩呀~咩呀”叫着跑过来蹭他的脚踝，寸步不离地黏着他。
　　“看看我选的这几样礼物。”金小辉把平板递给燕以曦，向她展示自己的购物车。
　　康助理倒了杯水果茶送来：“小燕总，这次拍摄我就不参与了。”
　　之前都是她负责跟拍，给燕以曦当助理。
　　金小辉揭下面膜：“她现在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我到时给你重新安排一个助理。”
　　燕以曦见她腹部已经微微隆起，自然没什么意见，低下头继续看平板，余光里，金小辉反手捞起他的猫，猫咪还在发情期，金小辉轻轻拍它屁股安抚它。
　　燕以曦在金小辉那儿消磨到很晚才回拾光馆，燕宅一楼亮着灯，燕以曦出了电梯，安静的屋子里，有人语声从厨房方向传过来。
　　燕以曦缓步走着，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兼职？”
　　“嗯。”
　　“那有找到吗？”
　　“……今天只是去看一看，因为还不知道开学后的课程时间会怎么安排。”
　　煮锅里的热气往上升腾，灯光下的少女眸光水润，她微微低头，从锅里舀了汤汁淋在面条上。
　　坐在岛台边的曲蔓托着下巴，悠闲地看她。
　　“我煮的面条没有姨婆煮的好吃，小蔓姐，将就吃吧。”虞莎莎把面碗摆在曲蔓手边。
　　她好像很容易就会害羞，说话也温吞柔软，生怕惊扰到别人一样。
　　“很香啊，辛苦你了。”曲蔓接过面碗，有意逗她，于是毫无预兆地转变了话题：“莎莎，你的眉毛是不是有修过？”
　　“眉毛？”虞莎莎抬手去摸，“没有呀……”
　　曲蔓噙了笑：“眉形好自然啊。”
　　“是吗……”虞莎莎被夸得不好意思，转眼看见从外面进来的燕以曦，她不自觉站直了身体：“阿绰！”
　　曲蔓跟着回身：“阿绰，回来了？快过来坐。”
　　“小蔓姐，”燕以曦没过去，“我姐没在？”
　　曲蔓：“秾秾和芳姨去打两圈，没结束呢，我都等饿了。”
　　“那你慢吃，”燕以曦说着看向虞莎莎，“给我热杯牛奶送房间。”
　　她的话语带着明显的吩咐指令，曲蔓皱了皱眉，虞莎莎却恍然未觉，满口答应道：“好呀。”
　　小心端着热牛奶，虞莎莎停在燕以曦的房门前。
　　房门半开着，里面没亮灯，虞莎莎先敲了门：“阿绰，牛奶热好了。”
　　过了几秒钟。
　　“进来。”燕以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
　　虞莎莎推门进去，月光从窗外溢入卧房，床单、枕头、落地灯……房间里所有物品都沾染上月色，显得温柔而静谧。
　　通往阳台的移门拉开了，夜风吹起白色纱帘，燕以曦的身影在纱帘后时隐时现。
　　“阿绰。”靠近时，虞莎莎又唤了她一声。
　　又等了会，燕以曦直起腰，放开正在调试的天文望远镜，伸手接过牛奶杯。
　　虞莎莎没立即走，她新奇地盯着望远镜，想摸摸，没敢。
　　燕以曦走开几步，靠着阳台栏杆喝牛奶。
　　“我在书上看见过，”虞莎莎回忆起书上的内容，即使处在夜色里，她的眼眸也像缀着星光，明亮而活泼，“天文望远镜能看清月球表面的环形山，能看见木星的云带，还有、还有……阿绰，你都见过吗？”
　　燕以曦慢慢喝着牛奶，说话也慢悠悠的：“今天有月亮，你试试看。”
　　“可以吗？！”虞莎莎惊喜地踮起了脚尖。
　　“可以。”燕以曦说。
　　！
　　虞莎莎雀跃地站在望远镜前，按捺着激动，弯下腰，开始了对月亮的探索。
　　……
　　虞莎莎揉了揉眼睛，忍不住自我怀疑：“我怎么看不清楚呀……”
　　燕以曦放下牛奶杯，向她走去。
　　“你看的是寻星镜，这个才是目镜。”燕以曦站在虞莎莎身后纠正她，“看这儿。”
　　她的长发滑过肩头，拍在虞莎莎的后背上。
　　视野瞬间清晰了，眼前是遥远的月球，而后背上近在咫尺的碰触，像一片巨大而柔软的羽毛，徐徐降落在虞莎莎的世界里。
　　“清楚吗？”燕以曦在贴近她耳朵的地方问着。
　　气息拂动，燕以曦身上很香，她的存在像一阵浓郁的雾，严丝合缝地包裹住虞莎莎，不露声色地侵占她的感官。
　　清楚吗？
　　“……清楚了。”虞莎莎轻声答话。
　　燕以曦垂眸，虞莎莎的耳垂小巧肉感，耳后肌肤莹白细腻，仔细闻的话，能闻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洗护产品的淡淡玫瑰香。
　　贴合了体温之后，原本庸俗的商业香变得清澈甘甜。
　　“看见什么？”燕以曦问得很随意，很平淡，可是声息却随着夜风漫过耳廓，又一次落在那只被贴近的右耳。
　　虞莎莎几不可查地咬唇，过了几秒才软绵绵地说：“很多、很多环形山。”
　　燕以曦走开了，她拿起杯子，把杯中的牛奶全部喝完，这个过程里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虞莎莎身上。
　　虞莎莎穿着那件印满卡通小羊羔的睡衣，她的人也像小羊羔一样，雪白干净、柔软无害。
　　不多时，虞莎莎离开了望远镜：“谢谢呀阿绰，我看好了。”
　　燕以曦晃晃杯子，示意她拿了走人。
　　虞莎莎顺从地过去，摊开双手，等待了几秒钟后，燕以曦手指一松，杯子坠落在虞莎莎的手心，被她稳稳捧住。
　　虞莎莎在一楼碰见打麻将回来的燕霈和沈心芳。
　　燕霈去找曲蔓说话，沈心芳喊住虞莎莎：“耳朵怎么了？”
　　虞莎莎重复：“耳朵？”
　　“是不是被蚊子给叮了？红通通的。”沈心芳摸了摸她的右耳：“嚯！这么烫！痒不痒？”
　　虞莎莎：“……”
　　沈心芳：“姨婆给你去拿药膏擦一擦，擦了就不痒了。”
　　“喔！”虞莎莎捂着耳朵往厨房跑。


第08章 
　　第二天早间，虞莎莎把冲洗干净的葡萄一颗一颗从藤枝上剪下来。
　　身后，安静的厨房里响起脚步声，虞莎莎不假思索道：“姨婆，我快剪好了。”
　　脚步声在她斜后方停止，对方没说话，虞莎莎转头去看，迎上的却是燕以曦的目光。
　　燕以曦穿着轻软的深色家居服，乌瞳雪肤，神色是一贯那种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冷淡。她散着长发，落在胸前，发梢处卷起轻微弧度。
　　“早、早上好。”虞莎莎感觉自己的右耳又在发烫，忍不住偷偷蹭了蹭耳垂。
　　燕以曦：“甜么？”
　　虞莎莎愣道：“啊？”
　　燕以曦的目光落在果盘里青色的葡萄颗粒上。
　　虞莎莎立刻放开剪子，拈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为燕以曦尝味。
　　葡萄大大的个头把她的脸颊撑得鼓起来，牙齿咬开葡萄，香甜的果肉与汁液顷刻在口腔里绽放、融合。
　　虞莎莎瞬间就被这个味道俘虏了，她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好甜好甜的！”
　　燕以曦：“再试一颗。”
　　虞莎莎又拈起一颗，这次她没有整个吞进去，在葡萄上咬了一口后，开心地举着剩下的半颗葡萄给燕以曦闻：“真的好甜的，果香好浓哦！”
　　她急于证明，手指凑得太近，几乎碰在燕以曦的嘴唇。
　　葡萄汁顺着手指滴落，甜味弥漫，燕以曦没避开，平静地陈述：“闻到了。”
　　虞莎莎笑着收回手，把这半颗葡萄含入口中，顺势吸吮指尖的葡萄汁。
　　双唇抿住手指，受到挤压的唇瓣看起来很软。
　　燕以曦在白天的工作时间里抽空考虑了一秒钟，做了决定。她给金小辉发了条信息，并在当天傍晚向虞莎莎下达了通知。
　　“我、我吗？”虞莎莎原本捧着下巴和沈心芳坐在客厅津津有味地看动物世界，听了燕以曦说的话后，紧张地站了起来，既难以置信，又受宠若惊。
　　沈心芳很高兴，毕竟虞莎莎是来投奔她的，能在主家派上用场，她自然乐见其成：“这周五？反正莎莎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莎莎，你到时手脚勤快点，要听阿绰的话。”
　　“我听话的，”虞莎莎还是紧张，问燕以曦：“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燕以曦：“行李，要住一晚。”
　　虞莎莎点着头追问：“还有吗？”
　　燕以曦看了她几眼，说：“脑子，别自己跑丢了。”
　　虞莎莎：“……”
　　沈心芳单方面作保：“不会啦，我们莎莎很乖的，又聪明，不会添乱的。”
　　燕以曦可以赞成前一句，但是对虞莎莎是否聪明持保留意见。虞莎莎自己也不太有信心，她没给人做过助手，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做些什么，何况服务的对象还是燕以曦，她怕自己做得不好惹她生气。
　　带着这种不确定，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燕以曦没去公司，金小辉那边派了保姆车来拾光馆接她去隔壁的W市拍摄。
　　车子停在院门外，电动侧滑门打开，车门边坐了个叫吴晓晓的女孩子，是金小辉的得力助理之一，被安排来接应燕以曦。她天生一张娃娃脸，从车上跳下来，热情地和出院门的燕以曦打招呼：“早啊，小燕总。”
　　燕以曦装了满满两个箱子的行李，虞莎莎自觉进入助手角色，一拖二把它们拉到了院门口。吴晓晓开了后备箱，虞莎莎提起行李塞进去。
　　燕以曦没管这些，她上车往后排坐，隔着车椅背，看见虞莎莎因为用力提行李而泛红的脸颊。
　　八月初，早上的阳光已经很晒，虞莎莎穿着背带裙，编着两股鱼骨辫，前额的碎发迎着热风，像一只只张牙舞爪、闪闪发光的小螃蟹。
　　车子晃了下，后备箱关上了，吴晓晓绕过车尾，边走边问虞莎莎：“你自己没其他行李呀？”
　　虞莎莎拍拍挂在肩头的帆布袋：“有呀，都在这里。”
　　帆布袋肉眼可见没装多少东西，吴晓晓陷入沉默，最后钦佩道：“你的生活真极简。”
　　两人上车，就近都坐在车门边的空位置。吴晓晓扭过身问后排的燕以曦：“小燕总，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出发了？”
　　得到燕以曦首肯了，吴晓晓才对司机说：“大毛，走吧。”
　　从这里到拍摄地，正常路况下得两个多近三个小时。金小辉昨天已经过去了，今天上午先拍其他模特。吴晓晓说燕以曦到了后可以稍作休息再化妆，预计下午一点左右开始拍。
　　“今天收工不会太晚的，不过明天要辛苦小燕总了。老板和那边一家潜水俱乐部谈妥了，明天要在水下拍。”
　　这件事金小辉事先没和燕以曦商量，只是让吴晓晓“顺便”说一声。吴晓晓一边说一边观察燕以曦的反应，暗地里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大小姐这么矜贵，做什么事都只凭自己的心情，她怕哪句话说得不好，对方直接不拍了。
　　虞莎莎听说要在水里拍，怕有危险，又不敢随意发表意见，扒着椅背转过身担心地看着燕以曦。
　　燕以曦说：“知道了。”
　　吴晓晓松了口气，虞莎莎却还是担心地看着燕以曦，燕以曦接收到她的目光，比了个转回去的手势，虞莎莎只好转回身坐直了。
　　车子开过一段路，吴晓晓从随身包里摸出一颗奶糖和一颗水果糖，友好而小声地问身旁的虞莎莎：“你喜欢吃哪种？”
　　她不是问要不要吃，而是直接问喜欢吃哪种，虞莎莎难以拒绝她的好意，于是就拿了那颗奶糖，也友好而小声地回她：“我吃这个吧，谢谢你。”
　　吴晓晓眨眼：“不客气。”
　　虞莎莎剥开糖纸，把糖块含入口中。
　　后排的燕以曦看见虞莎莎的侧脸被糖块撑得鼓了起来，和吃葡萄时一样。
　　金小辉租了度假酒店的场地拍摄，燕以曦一行到达的时间不早不晚，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金小辉订的酒店简餐，留了人看场，其他工作人员都去吃午餐。
　　餐厅坐落在成片草坪深处，做了挑高设计，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投入室内，一张张桌椅井然有序，餐厅环境明亮而精致。
　　吴晓晓拉着虞莎莎和自己一块儿用餐，燕以曦则直接往金小辉那桌走。
　　金小辉有朋友在，是一位发间绑着丝带的年轻女士。两人相谈甚欢，燕以曦坐过去时，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燕以曦身上。不过金小辉的朋友没坐多久就起身离开了，金小辉和燕以曦又随意聊了聊，用餐时间就差不多结束了。
　　燕以曦被安排去休息间化妆，吴晓晓指着休息间的衣架告诉虞莎莎哪些是小燕总待会儿要换的衣服。衣服按拍照的先后顺序挂放着，这次的新品主题有很多国风元素，配饰设计稍复杂，吴晓晓跟虞莎莎解释了每套要怎么穿，虞莎莎仔细学习完，坐去休息间的角落里等燕以曦化妆。
　　妆造师在给燕以曦上妆，燕以曦从身前的镜子里捕捉到虞莎莎的身影。生物钟到了午休时间，虞莎莎有些困，她揉了揉眼睛，揉完后还把脸埋在手心里悄悄打呵欠。
　　燕以曦对镜子里的虞莎莎勾勾手指，虞莎莎马上打起精神跑过来：“阿绰？”
　　燕以曦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给大家点下午茶，没设支付密码。”
　　虞莎莎把燕以曦的手机接住，轻轻一按，屏幕就解开了，连解锁密码也没设。手机没有装外壳，屏幕界面上也很干净，虞莎莎规矩地点开外卖软件，问燕以曦：“你喝什么呀？”
　　燕以曦：“咖啡。”
　　虞莎莎转向妆造师：“姐姐，你喝什么呀？”
　　妆造师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笑着说道：“谢谢小燕总，我也咖啡吧。”
　　虞莎莎默念着“两杯咖啡”，把手机捧在掌心离开休息间去外面给大家点下午茶。
　　点过一圈花了不少时间，虞莎莎又回到化妆间，这时燕以曦的妆面基本完成了，虞莎莎恭恭敬敬地把手机还给她：“分成好几单点的，就在订单上留了我的号码，这样不会吵到你啦。”
　　燕以曦抬眸看她，妆造师知道虞莎莎是燕以曦自己带来的，年纪又这么小，说是助手，十之八，九是带了出来玩儿的，于是故意揶揄：“我们小助手真能干。”
　　燕以曦本来就够漂亮了，化了妆更是出挑得让人自惭形秽。她的眸光如珠似宝，像融化在春日里的溪流雪水，冷不丁接触到这样的目光，虞莎莎甚至没听明白妆造师说了什么。
　　直到燕以曦接过手机、收回视线，虞莎莎被按下暂停键的听觉才恢复如常。
　　“……衣服换了再打理头发。”她听见妆造师对燕以曦说。
　　休息间里临时用帘布搭了个换装的地方，虞莎莎从衣架上取下衣服。燕以曦已经撩开帘布进去了，虞莎莎守在外面，听见燕以曦的声音传出来：“衣服。”
　　虞莎莎把里衣从缝隙里递给燕以曦。
　　里面响起悉索的布料声，燕以曦又说：“继续。”
　　虞莎莎把衣服和配饰按穿着顺序一件一件递进去，直到燕以曦抓着腰封，说：“扣不上。”
　　吴晓晓教的时候，虞莎莎试过，腰封是可以扣上的，她问燕以曦：“我可以进来看看吗？”
　　燕以曦没反对，虞莎莎掀开帘布，才往里走了一步就被地上的支架绊到，整个人直往里栽。
　　换衣隔间地方不大，虞莎莎撞在了燕以曦后背上。燕以曦被她撞得往前跄了半步，一转身，虞莎莎往后退，湿漉漉的眼睛无措地圆睁着看她：“对、对不起阿绰，我撞疼你了吗？”
　　燕以曦毫不客气道：“撞疼了。”
　　虞莎莎呜咽一声：“我不是故意的。”
　　她内疚地瘪嘴，两颊又鼓起来。燕以曦心随意动，张开手去捏虞莎莎的脸。虞莎莎被她捏得扬起头，慌张地吸了口气。
　　指腹触感细腻柔软，与猜想的别无二致。对视间，燕以曦满意地松手，说出口的话却全是嫌弃：“笨手笨脚。”


第09章 
　　燕以曦一边说着笨手笨脚，一边却又把腰封扔给虞莎莎。
　　虞莎莎攥着腰封，往前靠近燕以曦，确认了腰封的正反位置后，她张开双臂，圈住燕以曦的腰。
　　燕以曦的腰肢柔韧纤细，虞莎莎很轻易就用腰封围住。固定时，她抬头仰望着燕以曦，轻声轻气地试探：“阿绰，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为了扣腰封，虞莎莎几乎趴在燕以曦的怀里。燕以曦垂眼，虞莎莎的双唇一开一合，可怜巴巴地问：“背上还疼不疼？”
　　燕以曦能感受到虞莎莎温热的呼吸，她身上的玫瑰香变淡了，唇色红润、唇形饱满。
　　燕以曦：“认真点。”
　　她一副嫌虞莎莎话多的样子。
　　“哦……”虞莎莎就抿住了嘴巴，认真把腰封束好。
　　索性后面没再出什么差错，下午茶也按时送达了。燕以曦在拍摄中，虞莎莎抽空把茶饮分给大家。
　　她在人群里穿行，居然还记得不同的人要的分别都是什么口味。
　　都分得差不多了，虞莎莎才捧起自己的那一杯，咕噜咕噜吸。
　　“你喝的什么味道啊？”吴晓晓和她并肩靠着杂物桌，这时扭头问她。
　　“葡萄的呀。”虞莎莎满足地眯起眼睛。
　　“阿绰！看这边——”金小辉站在摄影师旁边摆了个造型，“你试试用我这个姿势拍。”
　　燕以曦回神，去看金小辉。
　　有条不紊地完成了下午的拍摄后，工作室的人开始收拾设备和布景。金小辉跟摄影师坐在电脑前看效果，燕以曦换回自己的衣服，吴晓晓过来把房卡给她：“小燕总，大毛已经把你的行李送去房间了，累了的话你可以先上去休息休息。”
　　又把另一张房卡给虞莎莎：“这是你的。”
　　金小辉还盯着电脑：“阿绰，我待会儿给你电话，我们出去吃晚饭。”
　　燕以曦拿着房卡先走了。出了拍摄场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虞莎莎像个听话的小尾巴，一路跟着她。
　　金小辉给燕以曦订的是酒店条件最好的套间。推门进去，客厅墙上镶嵌着整片落地窗，正是日落时分，从窗口望出去，一眼无际的火烧云，房间都被晚霞晕染成暖橙色。
　　两只行李箱立在客厅里，燕以曦打开其中一只，虞莎莎总算明白燕以曦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行李了，她自带全套床品。
　　燕以曦卸了妆，散下长发，在卧室的冲淋间简单洗了个澡，出来时虞莎莎已经铺好床，换下的酒店床品被她整整齐齐叠放在客厅沙发上。
　　燕以曦出了卧室，从冰箱取了瓶矿泉水，单手摆弄着手机走去沙发坐下。虞莎莎尾随着她，支支吾吾了一阵，没说出什么所以然。
　　燕以曦狐疑道：“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虞莎莎摇头否认。
　　燕以曦拧开矿泉水喝，没管虞莎莎。她边喝边看手机，喝到一半，金小辉的电话打过来，让她下楼一起去吃烤肉。
　　“店是薇薇推荐的，哦，就你中午见过那朋友，酒店投资人。”金小辉和燕以曦坐在保姆车的后排，还是大毛开车，虞莎莎和吴晓晓坐在车门边，其他人另行驱车前往。
　　“干净，味道可正了。”金小辉说着说着，从包里摸出张面膜往脸上糊，“我天没亮就起来忙，撑不住了，我眯会儿啊，到地方了叫我。”
　　到了地方，众人进了包间，围着长条桌坐下。都是志趣相投的年轻人，又熟悉，守着烤肉和啤酒，气氛很快聊得火热。虞莎莎不懂他们的话题，就埋头专心吃肉，她吃什么都香，脸颊又撑得鼓鼓的。
　　金小辉给燕以曦递烟，燕以曦对烤肉没大兴趣，点了烟抽起来。虞莎莎吃着吃着突然咳嗽了两声，燕以曦拨了拨长发，把烟摁熄了。
　　烧烤蘸料鲜咸，回程的路上，燕以曦说渴，金小辉让大毛找间便利店靠边停车，他要下车给燕以曦买水。虞莎莎坐得离车门最近，自告奋勇道：“我去买。”
　　“莎莎，给我也捎一瓶，”吴晓晓说，“老板你要不要？大毛？”
　　金小辉说：“是有点渴。”
　　大毛附和：“行啊。”
　　虞莎莎：“那我去啦。”
　　车门滑开，虞莎莎三步并作两步地往街边的便利店走去。这条街是老街，生活气息浓郁，时候不早了，也随处都是纳凉遛弯的居民。
　　便利店里灯火通明，虞莎莎停在饮料柜前，回想燕以曦傍晚时在酒店喝的矿泉水是什么牌子。她找了几个饮料柜才找着，打开柜门，从里面取了四瓶出来。
　　矿泉水是玻璃瓶装的，虞莎莎怕自己手滑打碎，很小心地捧着去结账。身边有人抽起一包货架上的椰子糖，连着打开付款码的手机一起给收银的店员：“这个也要。”
　　是燕以曦。
　　虞莎莎眼看着店员扫了燕以曦的付款码：“说好了我买的……”
　　燕以曦瞥她：“磨磨蹭蹭。”
　　街边的保姆车外，金小辉、吴晓晓、大毛三个人靠着车，一字排开在吞云吐雾。
　　燕以曦先回了车上，虞莎莎就在车边给他们挨个递矿泉水。
　　“谢啦。”吴晓晓拿着水瓶笑着说。
　　“不谢啦，是阿绰请客的。”虞莎莎解释了一遍，袋子里的矿泉水还剩最后一瓶，她钻上车，连着水瓶和那袋椰子糖一起交给燕以曦。
　　车里没开灯，车窗玻璃降了一半，晚风轻吹。路灯的光被车身遮着，零零落落有一些洒进来，燕以曦放松地靠着椅背，她被车厢里这种夏夜独有的柔和氛围笼罩着，虞莎莎忍不住盯着她看。
　　燕以曦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你不喝？”她难得主动问起虞莎莎。
　　“不渴的。”虞莎莎回答她。
　　其他人还在外面抽烟，金小辉打起了电话，能听见他微醺的声音：“小康，cici今天怎么样？”
　　“让康姐弹个视频嘛。”吴晓晓的声音。
　　车子里，燕以曦在撕椰子糖的外包装袋。
　　椰子糖做成了圆柱体，白色糖纸卷着，看起来很大一颗。
　　燕以曦取出一颗拈在指间，不远处有车灯短暂照亮她的眼睫和鼻梁，她嘴唇动了动，轻轻吐息：“吃么？”
　　在烤肉店的时候，吴晓晓问虞莎莎有没有成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建议虞莎莎跟他们一样也来点啤酒，虞莎莎没喝。可是她现在怀疑自己记错了，她也许并没有拒绝，还喝了很多。
　　——也或许是夏夜的高温在作祟，她有些轻微的晕眩，心情鼓胀，如坠梦境。
　　时明时暗的车厢里，虞莎莎向燕以曦伸出手，燕以曦把糖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大毛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带着一身烟味利索地上了车。吴晓晓和金小辉还在说着什么，一前一后进了车厢。
　　“椰子糖？小燕总，给我一颗呗，我最喜欢吃糖了。”吴晓晓嬉笑央求。
　　燕以曦把整袋椰子糖都给了她。
　　身边热闹起来，柔和迷醉的氛围被打破，虞莎莎恍惚醒来。
　　她一路都含着糖，到了酒店才将将融完。大家同乘一部电梯上楼，又在到达各自的楼层后陆续离开。
　　燕以曦的房间在顶层，电梯上行间，虞莎莎对着她的背影，尝试了几次深呼吸后，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阿绰……”
　　她捏着手指，转瞬间涨红了脸：“我……今晚可不可以睡在你那里？”
　　轿厢四壁锃亮，燕以曦从里面看见虞莎莎娇小的身影。
　　楼层数字还在往上变换，安静的电梯里，终于响起“叮”的一声，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燕以曦回头，她的注视令虞莎莎更加紧张不安。
　　舌尖尚有椰子糖的余味，虞莎莎咬了咬下唇：“阿绰，这是我第一次住酒店，一个人住我会害怕。……我，我睡你客厅里的沙发，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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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虞莎莎洗完澡出卫生间时，燕以曦正在冰箱的冷冻柜里对冰激凌挑挑拣拣。
　　客厅里只开了舒缓情绪的环境灯，大片月色星光穿过落地窗，在屋内无声地流淌。
　　燕以曦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她也刚刚洗完澡，穿着舒适的拖地裤，上衣样式稍短，露着一截白细的腰肢。
　　“阿绰，我洗好了。”虞莎莎放轻脚步走去沙发边，开始整理即将用到的盖被和枕头。
　　燕以曦抽出一盒香草口味的冰激凌，关上冰箱看虞莎莎忙碌。
　　枕头被摆在沙发扶手边，被子也大致铺好了，虞莎莎弯下腰，张着五指，一点一点用手把被子抚平整。
　　她之前为自己铺床的时候，也是这样？燕以曦吃冰激凌时想到这种可能性，心情顿时泛起微妙，她放下冰激凌朝沙发走去。
　　虞莎莎停下手上的活，愣愣地看她。
　　“眼睛怎么红了？”对上虞莎莎的视线后，燕以曦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一句。
　　“啊？”虞莎莎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是有一点刺刺的……会不会是洗澡的时候眼睛进水了呀？”
　　“你问我？”燕以曦无语住了，“我不知道。”
　　虞莎莎：“……我、我也不知道。”
　　“……”燕以曦转身回了卧室。
　　虞莎莎轻轻捂住自己的眼眶，后来跑去卫生间开了镜前灯，踮着脚凑近镜子，眼睛里确实红红的，像浮着一层很薄的红色水雾。
　　不多会儿燕以曦也跟进了卫生间，虞莎莎回头，燕以曦抛了个东西过来，虞莎莎连忙接住。
　　燕以曦冷淡地说：“今晚先用这个，明天还这样就去看医生。”
　　“好~”虞莎莎低头去看，燕以曦给了她一支滴眼液。
　　燕以曦把滴眼液给了虞莎莎之后就离开了卫生间，然而还没走回卧室，她就又听见虞莎莎怯怯唤她名字。
　　“阿绰……”虞莎莎抓着滴眼液朝她走来，两边脸颊上都挂着水痕，像哭过了似的。
　　燕以曦：？
　　虞莎莎也真的快哭了：“我没用过这个，我滴、滴不进去眼睛……”
　　燕以曦一时间更无语了，她指了指沙发，让虞莎莎坐过去。
　　虞莎莎把刚铺好的被子掀开，在她的沙发床上坐下，举着手，水雾般漂亮的眼睛巴巴望着燕以曦，等她来接收自己手上的滴眼液。
　　燕以曦接过后，简单直接地下命令：“扒开下眼睑。”
　　虞莎莎就用手去扒，她还注视着燕以曦，这个动作不像在等滴滴眼液，反而像对燕以曦做了个鬼脸。
　　又呆又傻又可怜。
　　燕以曦的唇角隐约往上扬：“别看我，抬头往上看，不许松手，也别眨眼。”
　　虞莎莎乖乖照做：“好……”
　　燕以曦滴得很快，滴完后总结：“闭眼两分钟。”
　　燕以曦合上滴眼液的盖子，余光从虞莎莎的身体上扫过。
　　她的睡衣很软，贴着姣好的曲线，因为还保持着抬头的动作，脖颈弧度柔美修长。
　　睫毛湿了，水渍宛若泪痕。
　　熟悉的玫瑰香在这方寸之地弥散。
　　燕以曦：“你把家里的洗护用品带出来了？”
　　虞莎莎闭着眼，看不见燕以曦问这个问题的表情，也没有办法从声音里辨认情绪，怕燕以曦误会自己偷拿东西，焦急与窘迫同时在脸上交织：“我就挤了一点点带出来用，真的真的只有一点点。”
　　她掐着指尖比划，意思是只有这么一点点：“对不起，阿绰，下次不——”
　　“下次也可以。”燕以曦打断她。
　　“……嗯，”得到允许，虞莎莎往传来燕以曦声音的方向侧头，眉间舒展开，小梨涡绽放，“谢谢阿绰。”
　　她很听话，让闭眼两分钟就真的一直闭着。燕以曦把滴眼液留在桌角，转身回房，虞莎莎以为她还在：“阿绰，明天在水下拍照会有危险吗？”
　　燕以曦回望过去，虞莎莎孤零零坐在沙发上，只占了很小很小一块地方。
　　燕以曦：“不会有。”
　　虞莎莎支起耳朵，她听出来燕以曦的声音变远了。
　　燕以曦走近几步，审视着虞莎莎：“为什么这么问？”
　　虞莎莎：“阿绰，到两分钟了吗？我可不可以睁眼呀？”
　　燕以曦说：“可以。”
　　虞莎莎慢慢睁开眼，她的眼睛还是红的，水盈盈的。
　　“我担心你呀。”虞莎莎仰望着她说。
　　这个凌晨，燕以曦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陪金小辉去宠物医院给cici做绝育手术。她买了很多宠物玩具和零食，金小辉问她：“你这是准备慰问我的猫，还是你自己养了什么宠物？”
　　梦里她没有正面答复金小辉，只是提着满满一袋东西走进电梯。
　　电梯上上下下，电梯门开开合合，燕以曦始终没有下去，哪一个都不是她要停靠的楼层。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在负一层停下。
　　燕以曦没睡好，虞莎莎却睡得不错。睡醒后去照镜子，发现自己眼中的红血丝消退得差不多了。她凑近了给燕以曦看，要和她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再滴两天，”燕以曦头也不抬，说着又生怕虞莎莎纠缠似的补充了一句，“自己滴。”
　　虞莎莎：“知道啦！”
　　又是一上午忙碌的拍摄。灯光老师调节着光源，虞莎莎抱着干净的毯子守在一边，坐立不安。用来拍摄的潜水区很深，其他下水的工作人员都穿戴着潜水设备，只有燕以曦没有任何防护。
　　“别紧张啦，小燕总是潜水高手来的。”吴晓晓拍拍虞莎莎的肩，又把水下的救生员指给她看：“不会出事的。”
　　虞莎莎的声线听起来还是有些紧绷：“是、是哦……”
　　吴晓晓：“就是会很辛苦，要一次一次出水换气，很考验体力的。……不过会把小燕总拍得很美喔~”
　　这倒是真的，结束后大家一起看照片，金小辉激动地狂拍大腿。水中的燕以曦闭着眼，光束遥遥落下。她眉心画着鲜艳的火焰纹，眉宇舒展，层层叠叠的衣摆如火散开，像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明。
　　燕以曦在淋浴房冲了很久热水澡才出来。午餐只浅尝了几口，金小辉留她在W市玩几天也被她拒绝了。
　　回S城的路上，燕以曦翻上衣服后的连帽，戴着墨镜，一直在睡觉。
　　不确定她是累了还是不舒服，大家都不敢出声打扰她。
　　保姆车原路返回拾光馆，下车时吴晓晓看燕以曦精神不算好，问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燕以曦说不用。吴晓晓就拉着虞莎莎，让她留心小燕总的情况。
　　等虞莎莎把两个大行李箱拖回家，燕以曦已经回房间了。虞莎莎站在电梯口想了想，还是先进厨房煮了一碗浓浓的生姜红糖茶，给燕以曦送去。
　　她站在燕以曦的房门外，敲了敲门：“阿绰……”
　　门里没有动静，虞莎莎不知道燕以曦是不是在休息，正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敲，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燕以曦换了家居服，懒散地撑着门，虞莎莎在门外：“阿绰，我煮了碗姜茶，你要不要喝几口？”
　　燕以曦垂眼，姜茶在托盘里冒着热气。
　　下一秒，燕以曦不知何故轻笑了一声，说：“又在担心我？”
　　“担心的。我怕你着凉，着凉生病很难受的。姜茶的味道虽然不算好，但是能够驱寒，我加了很多红糖的，喝起来也会甜甜的。”虞莎莎拖着长长的尾调，想要说服燕以曦：“喝吧，喝嘛，阿绰，好不好？”
　　声音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待会儿喝。”燕以曦接过虞莎莎手上的托盘，往房间里走。
　　“这个一定要趁热喝的。”虞莎莎扒住门框，追着叮嘱。
　　燕以曦：“关门。”
　　“喔……”虞莎莎退出去，把门关上。
　　楼下，被虞莎莎随手放在厨房岛台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显示未读信息。
　　【原姐：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第11章 
　　虞莎莎下楼后看见了手机上昵称是原姐的人发来的信息，不过她没有立即回复。
　　专心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她回了自己在负一层的房间。给小金鱼换了水，喂过食，她趴坐在床边的摇摇木马上，边摇边进入微信。
　　微信主界面最下方的通讯录上显示有一条新的好友添加申请，虞莎莎的注意力被吸引，她点进去，一眨不眨地看了会儿申请人头像后，从摇摇木马移去床上，把脸埋在被子上，后来又抱住被子，无声地滚了几圈，把自己从头到脚全滚进了被子里。
　　直到闷得快喘不上气了，虞莎莎才红着脸钻出来，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
　　她切回和原姐的聊天界面。
　　【开心。】
　　几分钟后有新信息进来的提示音，虞莎莎一直盯着微信主界面。
　　【燕以曦：[转账]请收款】
　　小数点往前数，虞莎莎数到五个零。
　　燕以曦丢开手机，把剩下的姜茶喝完。又辣又甜的味道令她眉头打结，在连灌了好几口水后，那种诡异的味道才被压下去。
　　房门上又传来轻叩，虞莎莎的声音隔着门板，软软糯糯的：“阿绰……”
　　燕以曦走过去把门拉开。
　　两人又恢复不久前门里门外的场景，只不过虞莎莎手上的姜茶换成了手机。她抓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停在两人的聊天窗口上：“阿绰，你为什么要给我转这么多钱啊？”
　　虞莎莎的脸上透着红晕，样子懵懵懂懂，燕以曦说：“助手的薪酬。”
　　“可是，”虞莎莎被她的回答吓到，“可是我只当了两天助手啊？”
　　燕以曦：“我的助手是这个价格。”
　　虞莎莎：“……”
　　虞莎莎坚决地摇头：“不行的，我不能收。”
　　燕以曦懒得再多费唇舌，她直接抽走了虞莎莎的手机。
　　虞莎莎只觉得手上一空，再去看燕以曦，对方已经点了收款。
　　虞莎莎急道：“阿绰，我真的不能收的，芳姨婆也会怪我。”
　　“她不会知道。”燕以曦被她说得有点不耐烦，声音也冷下来，宣告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给你的就是你的，懂了？”
　　虞莎莎感受到了燕以曦的不悦，她望着燕以曦，水汪汪的眼睛很久才眨了一下，饱涨着不安和委屈，每次眨动都像有眼泪要掉下来。
　　太胆小，又太可爱，让人忍不住欺负。
　　燕以曦忍了忍，把手机丢回给虞莎莎，同时侧身让开一步：“进去把你的碗收走。”
　　虽然有了情绪，虞莎莎还是听话的去房间里收碗，甚至在看见空空的姜茶碗后，声线一度上扬：“阿绰，你都喝完啦？”
　　燕以曦：“我倒了。”
　　虞莎莎垂下头：“……哦。”
　　周六的夜晚，燕霈依旧忙得不见人影。燕以曦让沈心芳煲了粥，她在W市吃得不合心意，晚餐的粥倒喝下许多。
　　虞莎莎关注着她，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在她举手投足间慢慢消散了。
　　饭后，虞莎莎陪沈心芳一起在客厅看电视，天色黑透了，门禁电话响起。
　　虞莎莎跑去看，告诉沈心芳外面是物业管家，沈心芳让她听电话。
　　电话屏幕上，物业管家客客气气说：“有外卖喔，我给你们送进来。”
　　虞莎莎说：“不麻烦您啦，我出来拿吧！”
　　管家手上提着一个很精巧的包装盒，虞莎莎道过谢，接过来拎回家。窝在沙发上追剧的沈心芳分神问：“阿绰点的？”
　　现在家里就她们三个在，虞莎莎说：“应该是的吧？”
　　沈心芳：“那你给她送上去。”
　　虞莎莎应着：“好呀。”
　　虞莎莎上了三楼，燕以曦的房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有没有人。虞莎莎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
　　虞莎莎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燕以曦发信息。
　　【阿绰，你在哪里呀？你的外卖送到啦！】
　　虞莎莎站在房门外的走廊上，没等多久，燕以曦的回讯传过来。
　　【燕以曦：影音厅】
　　虞莎莎又下到负一层，影音厅就在她住的房间的斜对面。
　　推开隔音门，大大的屏幕上在播电影，正滚动着外文片头。厅里光线暗淡，虞莎莎适应了几秒钟，向燕以曦走去。
　　燕以曦躺坐在正对屏幕的按摩椅上，椅子边摆了张小茶几，上面散落着手机和烟盒，还有一副空的餐碟与餐叉。
　　虞莎莎把包装盒也轻轻搁在了茶几上：“阿绰，你的外卖。”
　　说着，她去看燕以曦。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燕以曦脸上，燕以曦戴着护眼按摩仪，按摩仪几乎遮了她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红唇。
　　此时，红唇微微开合：“拆开。”
　　音响里传出海鸟的鸣叫与浪潮声，片头结束，正片开始了。
　　虞莎莎解开包装盒上绑束的丝带，摸索着把盒子从两边打开。
　　“……是玫瑰花蛋糕呀！”虞莎莎惊艳于蛋糕的造型，“做得好漂亮啊！”
　　燕以曦却无动于衷，连姿势都没变：“试试味道。”
　　虞莎莎：！
　　虞莎莎：“阿绰，你要不要先看一看完整的蛋糕呀？真的很漂亮的。”
　　一些听不懂的外文对话响在耳边，虞莎莎好奇地扭头往屏幕瞧，镜头切得很远，两位穿着清凉身材火辣的女士离开沙滩，进了海岸边的度假别墅。
　　“不看。”燕以曦说。
　　“喔……”虞莎莎收回视线，她拿出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张照，之后就着幽暗的光源开始切蛋糕。
　　“嗯……~”一声拉长的轻吟忽然从音响里跑出来。
　　燕以曦侧过头，扶在椅子边的手指动了一下，指背意外地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
　　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是虞莎莎的睡裙裙摆。
　　私密的影音厅里，声息如潮水上涨，环绕在耳畔，此起彼伏。
　　虞莎莎停住了切蛋糕的动作，她背对着屏幕，看不见画面，可这里的音效实在太好了，她不知所措地转向燕以曦，燕以曦的反应却很平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她问虞莎莎：“试了？”
　　“马、马马上……”虞莎莎话都说不利索，耳朵发烫，脸上也烧了起来。
　　背景音踩着接吻的节奏，一声一声，鼓点般敲在人的心上。
　　虞莎莎把切下的第一块蛋糕摆进了燕以曦的餐碟里，然后才给自己切下一小块尝味。
　　奶油口感绵密细腻，带着淡淡花香味，入口即化。这对味蕾来说是种享受，可在这样的氛围里享受美味……
　　特别是她还发现音响里这些奇怪的声音属于两位女士……
　　燕以曦究竟在看……什么呀？
　　燕以曦：“甜么？”
　　虞莎莎复杂地看着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甜、不，又不是那么甜，甜得刚、刚刚好……”
　　燕以曦：“什么味道？”
　　护眼仪遮着眼睛，燕以曦确实是看不见屏幕上播放的内容，但不代表她听不见这些撩人的声音。可她的反应过于冷静，好像电影播的是老少皆宜的动画片，而她只对这个蛋糕的味道感兴趣。
　　虞莎莎也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燕以曦的唇角：“好吃的。”
　　燕以曦：“好吃？”
　　虞莎莎：“有一点玫瑰香，口感很好、很好……”
　　燕以曦：“有没有做过电影里的事？”
　　？
　　虞莎莎被这个和蛋糕毫不相关且没有过渡的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又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低暗处，燕以曦抬了抬指尖：“有没有做过电影里的事？”
　　她吐字清晰、发音标准地又问了一遍。
　　虞莎莎：“……”
　　耳边是躲闪不去的无法描述的声音，虞莎莎心若擂鼓。
　　“没、没有。”她短促地回答。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可是电影里的亲密戏却漫长得没完没了。
　　护眼仪发出轻微的机械嗡鸣声，提醒燕以曦这一轮的使用时间结束了。
　　燕以曦随手摘了下来，搁在一边。
　　眼前的屏幕上是两具纠缠的身体，她面不改色地看着，又毫无预兆的把目光投向虞莎莎。
　　虞莎莎和她四目相对，下一秒，鬼使神差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燕以曦：“……”
　　燕以曦指指蛋糕，说：“不想吃了，你清理出去。”
　　虞莎莎如蒙大赦，她带着蛋糕逃出影音厅，关上门，心脏还扑通扑通狂跳着。
　　走楼梯回客厅，她爬了几阶后，抓着扶手坐下去。
　　脸上还是很烫，虞莎莎蒙住脸，用力深呼吸。
　　几分钟后，她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那张完整的蛋糕照片发给了燕以曦。
　　影音厅里亮着灯，已经恢复了安静。
　　燕以曦看了虞莎莎发来的照片，退出微信给霍明雩打电话。
　　对于夜生活丰富的霍明雩来说，现在时间尚早，接通电话时正和人在酒吧玩骰子。
　　“阿绰！我在SEVEN呢，你来啊？”那边太吵了，霍明雩说话全靠吼的。
　　燕以曦：“你上次给我的是什么片子？”
　　霍明雩接着吼：“什么？你说大点儿声，我这听不清。”
　　燕以曦：“你上次——”
　　听筒里闹哄哄的，霍明雩呵斥身边的人：“嗳！别吵。”
　　燕以曦直接挂了电话。
　　质问霍明雩也是多余，还能是什么片子？播了十几分钟了，傻子都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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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SEVEN~薄雅家的祖传老店
　　同系列小说《绽放》广播剧完结季正在漫播app连载


第12章 
　　待到周日，燕霈终于清闲了一些，晚间回来得早，就拉着送她回家的老夏和薛助理一起打麻将。
　　二楼有专门的棋牌室，燕霈码牌时告诉沈心芳，给她安排了半个月的外出疗养。
　　沈心芳心中一喜，问她：“定在什么时间了？”
　　燕霈示意薛助理，薛助理就告诉沈心芳：“周四，芳姨。”
　　“那我要收拾起来了，”沈心芳喜滋滋说着，忽然又想起虞莎莎还在家，“啊呀，那莎莎……”
　　燕霈笑道：“我和阿绰都在，难道还照顾不了她？”
　　话虽如此，沈心芳还是有所顾虑，虞莎莎信誓旦旦：“姨婆，我也可以照顾好秾秾姐她们。”
　　听她一说，大家都笑起来，沈心芳也不再纠结了。
　　虞莎莎守着牌桌看他们打了会儿麻将，下楼给他们准备水果茶饮。
　　节气快要立秋，但高温仍是久居不下。天色黑得迟，这个时间从厨房窗户看出去，外面依旧还亮着。
　　虞莎莎便没有开灯，她从冰箱保鲜里取了几个橙子，打算给大家榨果汁。正要关冰箱，一只手伸出来，阻止了她。
　　燕以曦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鲜牛奶。
　　昨晚的电影又在虞莎莎脑海里盘旋，连带着她看见燕以曦也会心跳加速，不敢直视。
　　燕以曦往杯子里倒牛奶，虞莎莎默默冲洗了橙子，切块削皮备用。
　　榨汁机开始运转，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出橙子特有的酸甜果味。
　　虞莎莎就站在窗下，最后一点稀薄的余光落在她身上。她扎着丸子头，零星碎发贴着脖颈，绒绒的，软软的。
　　燕以曦看着她柔和的身段，看了会儿，放下牛奶，向她走去。
　　脚步声很轻微，但是虞莎莎听见了。
　　燕以曦停在她身后不远处。
　　虞莎莎盯着榨汁机，可是不知不觉地，呼吸越来越急。
　　终于——
　　燕以曦的指尖抚过虞莎莎的脖颈，隔着衣服，在她后背轻划而下。
　　倏忽间，白昼余光被夜色吞没，没有开灯的厨房随之陷入一片黑暗。
　　视力在这里失效，所有感官都被放大。
　　若即若离的碰触，轻柔、缓慢。
　　虞莎莎没有躲开，但是她颤动的身体告诉燕以曦，她现在有多慌张。
　　燕以曦往前迈了一小步，贴近虞莎莎后背。
　　虞莎莎的鼻端不再能闻见橙子的清香，取而代之的全是燕以曦身上散发出的浓郁迷人的气息。
　　“从小到大，是不是有很多人说过你乖？”燕以曦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问。
　　虞莎莎难以抵御般，双手撑住料理台。
　　“说啊。”燕以曦缓缓催促，嗓音仍是低低的。
　　虞莎莎：“是……”
　　燕以曦：“那你乖吗？”
　　虞莎莎很细很细地喘了一声：“乖。”
　　后来燕以曦没再做什么，她离开后，虞莎莎兀自站在黑暗中，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榨完四杯橙汁，她送去二楼。
　　燕以曦正坐在燕霈身后玩手机，虞莎莎进去时，她没有看她，神色平淡的仿佛刚才弥漫着夜色的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虞莎莎不知道燕以曦也在，分完橙汁后，她停在燕以曦身边，羞怯而小声地开口问她：“你喝橙汁吗？”
　　燕以曦缓缓抬头，她直视着虞莎莎的眼睛，提醒她：“我喝过牛奶，忘了？”
　　怎么会忘记刚刚才发生的事呢，虞莎莎抓着托盘，不自然地转开视线，喃声：“没忘。”
　　在座的其他人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暗涌，沈心芳冲虞莎莎招手：“莎莎过来，坐姨婆这儿，看姨婆怎么玩的，学会了下次一起打嘛。”
　　虞莎莎向沈心芳走去，沈心芳拉着她把她按在椅子上：“看好了啊。”
　　虞莎莎说着好，然而心思却全然不在牌局上。
　　她情不自禁会关注燕以曦，可一旦触到燕以曦投来的目光，又马上心慌意乱地躲开。
　　索性没过多久，有人给燕以曦打来电话，她听着电话出去了，虞莎莎也终于放下了紧绷的神经。
　　霍明雩问燕以曦昨晚在电话里想说什么，她又玩了个通宵，这会儿人刚睡清醒。
　　燕以曦回了房间，她没再提昨晚的事，霍明雩让她出来一块儿玩，她兴趣缺缺地掐断了通讯。
　　两秒后，霍明雩的短信追过来。
　　【霍小鱼：？？？？？？？】
　　【燕以曦：不出去。】
　　【霍小鱼：你往家里藏什么宝贝了吗整天守着不出来？我这都请你多少回了。】
　　【燕以曦：你来看看？】
　　【霍小鱼：[告辞]】
　　燕以曦放下手机，没隔一会儿又打开，盯着霍明雩发过来的信息看了几遍。
　　夜色渐浓，楼下的牌局散场后，燕霈想找燕以曦再聊会儿天，燕以曦已经关着房门入睡了。
　　虞莎莎却连着两晚都没有睡好，只要想起燕以曦，想起她的言行，心跳就会脱离控制，周而复始，令她疲惫。
　　沈心芳对此一无所知，她拿出空空的行李箱，兴冲冲地整理外出疗养需要携带的衣物。
　　“姨婆穿这个花色儿的好看不？”她拿出一件豹纹连衣裙往身上比划，征询虞莎莎的意见，“再戴个墨镜，哦，还有草帽！”
　　她一整套配齐全了，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圈，左顾右看。
　　虞莎莎打起精神：“好看呀。”
　　沈心芳就“咯咯”笑，一边想着马上就要到来的快乐放松的疗养，一边又愁上心头忍不住嘱咐起虞莎莎：“等会儿姨婆把秾秾和阿绰的号码发给你，我不在，你有急事就跟她们说。她们白天都在公司，你呀，把家看好，出去玩也行，注意水电明火，安全第一……哦对了！天气预报还说要来台风。”
　　虞莎莎：“姨婆，你放心，我哪儿都不去。”
　　沈心芳也没有收拾多久的行李，到了时间就出门会牌友了。她走之后，虞莎莎翻了几页天文书，又趴在床上补了会儿觉，睡醒之后从冰箱里拿了根雪糕，吃着雪糕穿过客厅，打开移门去后院。
　　日头西斜，蝉鸣声从院外远远传来。
　　热浪扑面，香草味的雪糕在口中融化，虞莎莎伸了个懒腰，之后眼尖地发现一只小甲虫。
　　她蹲下去观察，只见小甲虫爬啊爬啊，爬过镶嵌的鹅卵石，就要爬上走道两旁栽种的不知名草叶。
　　草叶晃动，小甲虫试了几次都从上面摔下来，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她那么高高在上……”虞莎莎小声嘀咕。
　　小甲虫翻过身，继续尝试。
　　“你在期待什么呢……”虞莎莎叹了口气。
　　“看什么？”
　　燕以曦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虞莎莎一惊，马上站起身。
　　现在还不到公司的下班时间，燕以曦今天提前回家了。虞莎莎看着她，看了两眼，垂下眼睫说：“没，没看什么。”
　　燕以曦嫌热，没往院子里去，只是腰背笔直地站在客厅。她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一身稍显正式的穿着，搭配腕间的手表与耳朵上的宝石耳链，气质清贵卓绝。
　　“过来。”她说。
　　虞莎莎捏着雪糕短短的木柄走回客厅。
　　她脸颊上还有抱着被子睡觉导致的压痕，燕以曦眼底有笑，问她：“今天做什么了？”
　　虞莎莎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常：“上午和姨婆去市、市场，陪她收拾了行李，下午睡……午睡，其他也没有做什么。”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始终回避对视。
　　燕以曦：“干什么，怕我啊？”
　　虞莎莎摇头。
　　沉默在客厅里悄悄蔓延，见燕以曦不再开口，虞莎莎怯怯的：“没什么事的话，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
　　话虽是这么说，可燕以曦没允许，虞莎莎也还是在原地站着。
　　“那是讨厌我？”燕以曦的问话里听不出是不是在生气。
　　虞莎莎立刻解释：“不讨厌。”
　　“是吗？”燕以曦抬起手，指腹落在虞莎莎的肩头，沿着肩线，轻缓地往她手臂上划：“这样呢，讨厌吗？”
　　她的碰触像带着电流，虞莎莎紧张地闭了闭眼睛。
　　燕以曦：“怎么不回答？”
　　虞莎莎：“不……”
　　燕以曦：“不？‘不讨厌’，还是‘不要这样’？”
　　“……不讨厌。”虞莎莎鼓起勇气与燕以曦对视，把自己困惑、茫然又抵挡不了的样子，完完全全暴露在了燕以曦面前。
　　燕以曦手指往下勾住虞莎莎的指尖，与此同时，身体前倾，鼻尖擦过虞莎莎的鼻梁，附在她耳边吐息：“这样呢？”
　　久不被品尝的雪糕不耐室温，开始融化，滴滴答答淋在脚边的地板上。虞莎莎被燕以曦温热馨香的气息侵占，掌心被燕以曦的手指勾画着，又麻又痒，以至于话都说不连贯：“雪糕……雪糕化了。”
　　燕以曦轻声：“不管它。”
　　细长的耳链擦过虞莎莎的下巴、脖颈，虞莎莎浑身滚烫：“地板会，会脏……”
　　燕以曦：“不管它。”
　　心口一瞬间泛起太多太多的涟漪，虞莎莎再承受不住，她双腿发软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两人指间的勾缠被中断，燕以曦牵唇：“你躲什么？”
　　虞莎莎绯红着脸，眼圈也跟着红起来，带着颤音，软乎乎地说：“阿绰，……我害怕这样。”


第13章 
　　夜幕降临，燕宅里依然亮若白昼。
　　所有人都在客厅，沈心芳对燕霈出行的随身必需品做最后的清点确认。
　　集团在燕霈的带领下，正野心勃勃地扩张商业版图，北方的地皮出了点问题，她临时要出个急差。
　　“解决完地皮的事，我会转去凌山看看。”燕霈对正盯着鱼缸的燕以曦说。
　　她们的母亲燕令仪生前资助了许多贫困地区的学校，对凌山尤为关照，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也是在凌山度过的。燕霈把资助办学延续了下去，像是怀念母亲，每年都会抽空去一趟凌山。
　　燕以曦发现鱼缸的角落里出现了许多鱼卵，她心不在焉地听着燕霈说话，敷衍地点点头。
　　“姨婆，这个。”虞莎莎把一盒止痛药递给沈心芳，沈心芳一拍脑袋，“瞧瞧我这记性，才说要带，转头就忘了。”
　　她连忙把药收进行李箱，燕霈生理期会不舒服，平时忙起来也经常喊头疼，止痛药总得备着。
　　虞莎莎帮沈心芳一起阖上行李箱，燕霈走向燕以曦：“等到芳姨也出去疗养，家里就剩你和莎莎，你啊，要照顾好她。”
　　“阿绰会的，”沈心芳在一旁搭话，“前两天阿绰带莎莎出去工作，莎莎回来就说阿绰对她很照顾，她玩得可开心了。”
　　燕以曦转眸瞥了虞莎莎一眼，虞莎莎没有吭声。
　　傍晚时的客厅，逐渐融化的雪糕随着虞莎莎往后退的动作，淋漓了一地。
　　在她说完害怕后，燕以曦收敛了笑意，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燕霈欣慰：“莎莎来我们这儿也快半个月了吧？都在家待着，也没怎么出去。阿绰，你有空带她出去转转啊，S城好玩的地方你都熟。”
　　燕以曦不冷不热地开口：“她应该不想。”
　　燕霈：“……”
　　虞莎莎埋着头，轻声细气地附和：“嗯……我不想。”
　　燕霈见状，摇头叹息道：“好了，阿绰，我也不指望你照顾莎莎了，你别欺负她就成。”
　　又对虞莎莎说：“我们不在家没人给你撑腰，阿绰要是找你麻烦，你千万别理她。”
　　沈心芳“噗嗤”笑出声：“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她们又不是小孩子，难不成还会打架吗？”
　　打架自然是不会打架，只不过燕霈走后，一连几天，虞莎莎都没有再见到燕以曦。
　　拾光馆的房子这么大，燕以曦的世界也那么大，不是她主动，虞莎莎又怎么会和她产生交集？
　　仅有一次夜半，虞莎莎睡不着，去后院透气时遇见刚刚回家的燕以曦。
　　可虞莎莎甚至没有来得及喊出她的名字，她就视若无睹地进了电梯。
　　——好像那些发生过的事，都是一场不实的梦境。
　　所有这一切，无非是好玩，几次之后，燕以曦也就索然无味了吧？
　　……
　　手机上，广播里，电视台……各种传播媒介都在对市民传递台风即将登录的消息。
　　沈心芳在台风到来之前离开了S市，虞莎莎窝在自己负一层的房间里，托着腮看养在玻璃瓶中的小金鱼。
　　这里能听见席卷地面的风声，这令虞莎莎想起那只小甲虫，它最终爬上草叶了吗？
　　可爬上去又怎么样呢，一场台风，一场大雨，足够让它消失得远远的，再也找不到那片草叶。
　　台风引起的降雨在傍晚时分到达，狂风大作，暴雨如注，转眼间天色就沉黑沉黑。
　　虞莎莎检查了楼下的门窗，确保它们全都关上了。
　　从二层的楼梯通往三层时，她意外地碰见了准备下楼的燕以曦。
　　水晶吊灯流光璀璨，燕以曦面无表情地搭着扶手。
　　虞莎莎轻如蚊呐：“外面雨很大，我来，我来查看窗户……”
　　燕以曦经过虞莎莎，径自往楼下去了。
　　知道台风天要来，沈心芳提前准备了许多食物在冰箱。燕以曦给自己做轻食餐，过程中检查完门窗的虞莎莎来厨房，见她在，就很识趣地没有进来。
　　燕以曦慢条斯理地享用一个人的晚餐。
　　餐厅的灯光闪了几下，忽然熄了。
　　燕以曦往落地窗外看，屋里屋外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大约是暴雨下得太急，电力供应受到了影响。
　　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一声惊叫。
　　虞莎莎跌跌撞撞的从负一层到一层，她贴着墙，往厨房的方向，声音里透着恐惧：“阿绰……”
　　回应她的只有狂风骤雨。
　　“阿绰！”再唤，声音又轻又急，已然带着哭腔。
　　依旧没有任何人音，虞莎莎不敢再走，她抱住膝盖蹲下去，和小动物一样，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嚓。”
　　身后传来微弱的打火机火轮声，随之跃出一簇明亮的火苗。
　　燕以曦站在走廊深处，跳跃的火苗泛出温暖的光芒，驱散她周围大片黑暗。
　　虞莎莎本能跑向光明之处，两人拉近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火苗微晃，虞莎莎没有迟疑，毫无停顿地扑进了燕以曦怀里。
　　燕以曦：“……”
　　虞莎莎的身体颤抖着，怯怯问她：“……是、是停电了吗？”
　　燕以曦答非所问：“不是害怕我？”
　　虞莎莎不断摇头：“不怕了。”
　　燕以曦相信虞莎莎是害怕黑暗胜过害怕自己，只是没有必要点破，因为她发现此时此刻的虞莎莎非常狼狈。
　　她的刘海长一撮短一撮，碎发混着泪水，被她揉得满脸都是。
　　“你做什么了？”燕以曦问她。
　　虞莎莎拖着哭腔：“刘海太长了，我在剪，剪刘海。”
　　打火机被随意地丢在岛台上，家里的烛台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厨房被一层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
　　燕以曦关了水流，拿着打湿的厨房纸转向坐在烛火边的虞莎莎。
　　“闭眼。”燕以曦说。
　　虞莎莎顺从地闭上眼睛，燕以曦抬手勾她的下巴，她又配合地仰起脸。
　　厨房纸轻柔地擦在她的额头、眼窝、脸颊……擦去碎发与泪痕，露出原本花朵般娇嫩的雪白肌肤。
　　燕以曦重新抽了张纸巾，顺着虞莎莎的鼻梁，一寸寸往下，擦过红润柔软的嘴唇，停住了。
　　虞莎莎缓缓睁眼。
　　她的眼睛里盛着一片美丽的雾海，朦朦胧胧、纯真无瑕。
　　燕以曦凑近，两人气息纠缠，虞莎莎睫毛颤动着，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屋外风疾雨急，厨房这一方角落却沉浸在安全静谧的氛围里。
　　虞莎莎瓷白的脸颊上爬满红晕，一呼一吸间，气息逐渐凌乱。
　　燕以曦近距离观察着虞莎莎，什么都没有做。
　　虞莎莎花蕊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花蕊再次颤巍巍地舒展开，美丽的水雾中有了迷茫的涟漪。
　　她疑惑地盯着燕以曦看了太久，久到燕以曦低声问：“看什么？”
　　燕以曦轻声缓语说话时，总有一种很特别的蛊惑人心的吸引力。虞莎莎像高热的病人，又像坠入了此前那场迷离的梦境，理智被拉远，她喃喃着开口：“不是要……”
　　燕以曦的指背轻轻抚过虞莎莎的耳廓：“要什么？”
　　耳朵很麻、很烫……
　　燕以曦没有等虞莎莎说出那个答案，手指从耳廓开始，划到下巴，顺着脖颈，经过锁骨再往下：“这样？”
　　她的目光定在虞莎莎的双唇间，侧过头，用唇去碰：“还是这样？”
　　她吻在唇角，很浅，很轻，对身体的触碰也若即若离，然而这一切叠加在一起，却无异于道道焰火，在虞莎莎的脑海中绚烂绽放。
　　虞莎莎目眩神迷，想扶住什么，一抬手却碰翻了身侧的烛台。
　　烛火倒在摆设的鲜花上，鲜艳娇嫩的花朵眼看要着起来，虞莎莎还未彻底回神，燕以曦探身把蜡烛吹熄了。
　　虞莎莎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厨房没有再度陷入黑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灯光已经大亮。
　　——她是有多投入、多忘我，才会连恢复照明了都没注意到？
　　雪白的灯光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虞莎莎捂住脸，她实在太害羞了，不想让燕以曦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燕以曦没阻止她，虞莎莎得寸进尺，退了几步后干脆逃跑了。
　　燕以曦：“……”
　　暴雨整夜未歇，虞莎莎犹如飘在海面的小舟，思绪起起伏伏，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片刻沉入睡眠。
　　沈心芳大清早给她打来电话，先问她S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雨大不大，家里一切都好吧，然后开始分享自己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事无巨细拉着她聊了快一个小时。
　　困意暂时跑远了，虞莎莎起床把昨晚剪了一半的刘海尽量修齐，之后，整个上午都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雨。她没有遇见燕以曦，也不知道燕以曦在不在家，一直到午后，她收到燕以曦发来的信息。
　　【燕以曦：在做什么？】
　　虞莎莎告诉她自己正在看书。
　　【燕以曦：上来看。】
　　“上来看”，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轻易就让虞莎莎心如鹿撞。她没有回复，燕以曦也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几分钟后，虞莎莎拿着书推开了燕以曦的房门。
　　燕以曦坐在窗下的摇椅上玩游戏机，窗帘开着，窗户上一片茫茫水汽。
　　虞莎莎进来后，她塞上耳机，游戏音效戛然而止。
　　虞莎莎站了会儿，燕以曦一直没管她，她不由猜想，燕以曦让她上来看书，或许真的就是让她上来看书而已？
　　这里没有多余的椅子，虞莎莎走去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她背靠着床，把那本天文书在腿上摊开，逐字逐句看。
　　表盘里的指针无声地往前走，时光匆匆。虞莎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从头皮上传来轻微拉扯。
　　她回过头，燕以曦没在玩游戏了，趴在床沿，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卷她的头发。
　　虞莎莎垂下眼睫看着她，燕以曦慵懒地说：“我困了，要睡会。”
　　虞莎莎：“那我下——”
　　“你困不困？”燕以曦打断她。
　　虞莎莎：“……”
　　虞莎莎小声：“有一点……”
　　外面的雨似乎变小了，隔绝风雨的房间里，燕以曦慢悠悠道：“从选择上楼，进我的房间，你就明白会发生些什么吧？”
　　虞莎莎哑口无言，燕以曦勾了勾唇角：“可以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第14章 
　　窗帘缓缓关上，窗外的光亮随之一点一点被遮挡，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天文书落在床边地板上，燕以曦轻抚虞莎莎的长发，再是胳膊、腰肢……
　　虞莎莎蜷着身体，背对燕以曦，努力控制着声息，却仍有些难以抑制的轻哼从喉间溢出。
　　燕以曦就在她耳畔低语：“别发出声音。”
　　燕以曦：“睡觉而已。”
　　燕以曦抚猫似的抚了会儿虞莎莎，渐渐停住，睡着了。
　　听着身后安静平稳的呼吸声，虞莎莎这才敢舒展开四肢。整个空间都被燕以曦的气息占满，虞莎莎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睡得着，然而事实是，连日来的辗转难眠终究还是战胜了她，她躺在燕以曦的床上、燕以曦的身边，困意席卷，竟然也陷入深眠。
　　她是被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惊醒的。
　　“阿绰？在家吗？”曲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虞莎莎一下子睁开眼。
　　不知道现在几点，雨好像暂时停了。燕以曦已经不在床上，她比虞莎莎醒得更早，躺在摇椅上看外面雾蒙蒙的天空，对门外的动静置若罔闻。
　　虞莎莎下床，燕以曦察觉了，她转过眸，只见虞莎莎轻手轻脚走过来，蹲下去，扒着摇椅扶手，悄声道：“是小蔓姐，她在外面……”
　　燕以曦奇怪地看了她几眼，起身去开门。
　　虞莎莎：“……”
　　“睡觉了？”曲蔓的声音里含着笑，“秾秾跟我说，她去出差，芳姨又不在，我看天气不好，就给你送了点吃的过来。”
　　燕以曦客套地道了声谢。
　　曲蔓：“没见到莎莎，你知道她去哪儿了？”
　　曲蔓站在门外，她的角度是看不见虞莎莎的，可虞莎莎被提到名字，还是吓了一跳。
　　燕以曦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反而是曲蔓自己：“不过你都才睡醒，应该也不清楚。”
　　“啊，我接下来还有事，得走了，”曲蔓看手表，转身间又嘱咐燕以曦，“饿了要记得下去吃东西，我特地买的那家私房菜，你姐特别喜欢那家。”
　　“好。”燕以曦目送她下楼了，才重新关上房门。
　　虞莎莎小心翼翼探出头，燕以曦走近了，曲指弹她额头：“紧张什么？”
　　很轻，不疼，燕以曦的指尖凉凉的。
　　虞莎莎羞怯地捂住额头。
　　稍晚，两人下楼吃了曲蔓带来的餐点。饭后，燕以曦让虞莎莎回房换上外出服。
　　“要去哪呀？”虞莎莎问她。
　　“去玩啊。”燕以曦说。
　　她们出门时，天空淅淅沥沥又开始飘雨。
　　车子前挡上的雨珠被雨刷器带走，转眼间又覆上。潮湿的街面反着两旁霓虹灯的光，夜幕之下、细雨之中，一路街景流光溢彩。
　　局是霍明雩组的，地点在S城夜生活最活跃的那条街上。观景电梯持续上行，虞莎莎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此前的街景已经让她目不暇接，这时俯瞰脚下的都市夜色，内心的震撼更是无法言述。
　　楼层到达，燕以曦出去了，虞莎莎也只好依依不舍地跟上她。
　　一下电梯就有会所的侍应来迎接。燕以曦是这里的熟客了，侍应直接把她带去霍明雩开的那个包间。
　　说是包间并不太恰当，因为它实在太大了，更像是一个奢华的庭院。
　　燕以曦推开左手边的门，屋子里热闹的舞曲宛若潮涌。
　　DJ在打碟，射灯五颜六色，一堆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扎在泳池里蹦迪嬉耍。倚在门边抽烟的女孩子与燕以曦打了个照面，立马笑颜如花：“阿绰！”
　　她眼珠一转，留意到燕以曦身边的虞莎莎，难免打量了几眼。虞莎莎穿得太素，黑发垂肩，神情清澈稚嫩，跟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霍明雩来了？”燕以曦问了一句。
　　女孩儿收回好奇的目光：“来了，在里面！走啊阿绰，进去玩儿。”
　　一屋子人群魔乱舞，声浪震得耳朵难受。燕以曦没兴趣加入，只对女孩儿交代：“跟她说我在隔壁，谢了。”
　　女孩儿应声去说。
　　燕以曦带虞莎莎往隔壁去，隔壁安静许多，空间依然很宽敞，吧台后的调酒师卖力摇壶，围桌打牌的人看见燕以曦进来，纷纷和她打起招呼。
　　或多或少都会好奇跟着燕以曦出场的虞莎莎是谁，但是没有一个人多嘴去问。燕以曦无疑处在这个社交圈的顶层，为人又矜傲，他们不过是陪玩，谁的事可以打听，谁的不可以，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落地窗下摆着台球桌，燕以曦指指离台球桌不远的长条餐桌。餐桌上有各类酒水小食，又方便看窗外夜景，虞莎莎开开心心地过去了。
　　燕以曦拿起台球杆，慢条斯理地给杆头打粉。霍明雩来得很快，两天没见，她又换了发色，染着粉紫的挂耳染。
　　Tessa和霍明雩一块儿过来的，燕以曦没拿正眼瞧她。
　　“邱野来不了了，被家里抓回M市，说是他大伯病危。”霍明雩也拿起一支球杆，“你们两家不是向来有交情，你听着信儿没？”
　　燕以曦说：“没有。”
　　“也对，”霍明雩笑，“你家有你姐，你啊，凡事不用操心。”
　　燕以曦俯身，修长的手指形成手架，盯着球：“你不是？”
　　霍明雩的母亲是第二任霍太太，她上面的兄长精明能干，她乐得当闲人，闻言附和燕以曦：“我确实也是。”
　　燕以曦肩背到腰线条笔直，出杆干脆利落。
　　“哇哦，”霍明雩捧场地鼓起掌，“对了，说你带人过来的，带的谁啊？”
　　Tessa在虞莎莎对面坐下。虞莎莎正望着窗外小口小口吃果切，Tessa清了清嗓子，虞莎莎听见声音回过头，接触到Tessa投来的目光，就冲她腼腆地笑了笑。
　　从穿着搭配到坐姿气场，Tessa心里很快就对虞莎莎有了评分。
　　虞莎莎被她盯得不自在，以为是自己水果吃得太多了，于是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水果签。
　　“你和阿绰一起来的啊？” Tessa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霍明雩望着虞莎莎的方向，觉得眼熟，寻遍记忆：“艹！……你家那个小保姆啊？”
　　燕以曦没接话。
　　霍明雩不可思议地大笑起来：“我的天耶，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什么人感过兴趣，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燕以曦的目光自下而上，隔着球桌扫了她一眼。
　　在这道不悦的眼风下，霍明雩总算收起了几分调侃：“不过这是你家的居家保姆诶，你不嫌麻烦？我劝你再考虑考虑，兔子不吃窝边草，特别还看着那么纯，更难甩。”
　　燕以曦云淡风轻道：“多操心操心你自己。”
　　“不是吧？”霍明雩夸张地挑眉：“你来真的啊？”
　　燕以曦：“玩玩。”
　　另一边，虞莎莎毫无戒备地回答Tessa：“是呀，你也是阿绰的朋友？”
　　Tessa挑了杯酒，浅抿一口，摇了摇手指：“不是哦，我和霍明雩一起的。”
　　虞莎莎还不知道霍明雩是谁，Tessa转身，往台球桌那边指给虞莎莎看：“和阿绰一起打球那位。”
　　“喔！”虞莎莎也认出来了，虽然对方换了发色，但是初来S城的那晚，就是她送喝过酒的燕以曦回家的。
　　Tessa意味深长道：“阿绰对你怎么样？”
　　虞莎莎：“……啊？”
　　Tessa：“是会给你买那些昂贵的礼物，还是直接给你钱？”
　　虞莎莎一怔。
　　“都没有？”Tessa察言观色，做出惊讶的样子，旋即安慰虞莎莎，“她们这个圈子都是这样的，别急，都会有，你努力一点啦。”
　　“聊什么？”霍明雩站在Tessa身后，搭着Tessa的肩。她没心情打台球了，只想来虞莎莎这里看燕以曦的热闹。
　　燕以曦拉开虞莎莎身侧的椅子坐下去。
　　Tessa先看了看燕以曦，才仰头对霍明雩说：“没有啊，随便聊聊嘛，小妹妹好可爱。”
　　“叫什么名字啊？都忘了问了。”她又问虞莎莎。
　　虞莎莎顿了顿才告诉她：“虞莎莎。”
　　Tessa“噗嗤”一笑：“名字也可爱。”
　　霍明雩拿了杯香槟给虞莎莎，却是问燕以曦：“她能喝吗？不能喝就不勉强。”
　　淡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燕以曦很随意地问虞莎莎：“能吗？”
　　虞莎莎缓缓看向她，视线很快又转回酒杯上，说：“能的。”
　　霍明雩吹了声口哨。
　　虞莎莎拿起那杯酒，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她喝得太急，呛得直咳，耳朵、脸颊，脖子，立竿见影地泛起红潮。
　　“你慢点啊，” Tessa又给虞莎莎一杯，“边喝边聊嘛，香槟有后劲的。”
　　霍明雩又说起邱野家的事，燕以曦的余光里，虞莎莎捧着酒杯没停口。
　　霍明雩：“据说是操劳过度，邱家的老爷子知道后当场就犯了旧疾……”
　　燕以曦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搭在桌面的手指上忽而一热。
　　虞莎莎绯红的脸颊贴着桌子，也贴住了燕以曦的手指。
　　燕以曦垂眼，两人四目相对。
　　霍明雩还在说，燕以曦就见虞莎莎嘴巴也动了动，不过发音太含糊了，她没听清。
　　“说什么？”燕以曦低头去听。
　　虞莎莎：“想……”
　　燕以曦：“想？什么？”
　　虞莎莎抱住燕以曦的胳膊，整颗脑袋都蹭上去，拖着甜软的嗓音：“想、回、家呀……”
　　Tessa：“……”
　　霍明雩也不讲邱家的事了，开始忍着笑看戏。
　　虞莎莎什么时候这么主动、直白地撒过娇，巨大的反差立刻让燕以曦明白她是喝醉了：“不是能喝吗？”
　　“嗯，”虞莎莎紧紧抱着她，“能喝的。”
　　燕以曦：“……”
　　“呜……”虞莎莎蹭来蹭去，蹭向燕以曦的颈窝：“回家……”
　　等人都从视野里消失了，Tessa才“哼”了声。
　　她以为虞莎莎年纪小，脸皮薄，多少会有点自尊心，原来是小瞧了。


第15章 
　　停车场。
　　虞莎莎从座椅上转过脸，努力想要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燕以曦拉过安全带，侧身帮她扣上。
　　虞莎莎顺势贴上去，迷迷糊糊地唤：“阿绰……”
　　“嗯，”燕以曦回答她，“别撒娇，现在。”
　　“阿绰~”虞莎莎睁着水润的双眼，她能听见燕以曦说话的声音，但是好像理解不了话语里的意思，甚至变本加厉往燕以曦怀里钻。
　　她的发顶抵着燕以曦的下巴，绒绒的，身体扭来拱去，发间的玫瑰香散开，这让她闻起来像一枝醉酒的小玫瑰。
　　燕以曦把她按坐好，直视着她的眼睛：“听话。”
　　虞莎莎还想贴过去，燕以曦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听话。”
　　她的声线天生偏冷，但此刻情绪和缓，那声音便如淙淙溪水，悦耳极了。虞莎莎有点懵，看着她，果然听话不动了。
　　燕以曦发动车子，往回拾光馆的路上开。
　　开过一程，她扭头，虞莎莎挨着车椅睡着了。
　　雨水一直没有停，不知疲倦地敲着窗。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燕以曦洗过澡，对着镜子按部就班完成所有护肤步骤。
　　身后的大床上，原本安静的身影动了动。
　　燕以曦起身，走过去。
　　柔和的灯光洒在虞莎莎姣好的脸庞上，她睁开了眼，燕以曦问她：“醒了？”
　　虞莎莎的脑袋蹭过枕头，缓缓转向声音来源。
　　她脸上醉酒的红潮还没有褪去，目光迷离失焦：“……在哪里啊？”
　　醉归醉，吐词还算清晰。
　　燕以曦单手撑着床，俯身说：“在我房间。”
　　她肩头的乌发纷纷往前，如瀑倾泻在床单上，充满虞莎莎的视野。虞莎莎受到吸引，张手去捞，燕以曦柔顺的发丝在她莹白的指缝间穿梭。
　　眼前的人根本没醒酒，不然不至于这么大胆，燕以曦问她：“想吐吗？”
　　过了几秒，虞莎莎才嘟哝：“不想……”
　　燕以曦抓住那只把玩自己头发的手：“起来，去洗澡。”
　　浴缸里热气弥漫，虞莎莎趴在浴缸边，醉眼惺忪，又唤燕以曦的名字。
　　燕以曦慢步走来，视野里，虞莎莎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光洁的脊背上，有水珠顺着她陀红的脸颊往下滴。
　　“阿绰……”
　　“嗯？”燕以曦停在浴缸边。
　　虞莎莎张开双臂抱住她。
　　“阿绰……”虞莎莎好像忘了自己在泡澡，一声又一声，软绵绵、娇滴滴，翻来覆去一直在唤燕以曦的名字。
　　水珠经由虞莎莎的胳膊染湿燕以曦身上的睡衣，燕以曦低头说：“你把我睡衣弄湿了。”
　　“……啊？”虞莎莎否认：“没有。”
　　她从喉间发出轻微的呜呜声：“没有的……”
　　这分明是借酒耍赖，燕以曦解开虞莎莎的拥抱，曲膝蹲下。
　　两人隔着浴缸，视线齐平，然而等不及燕以曦开口，虞莎莎又黏上去，搂住燕以曦的脖子，脸贴着脸，心满意足地：“阿绰……”
　　浴缸里的水漫出来，把燕以曦的睡衣淋得更彻底了。
　　虞莎莎一直昏昏沉沉，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浴缸，也不记得是怎么吹干头发。再一次睁眼，已经躺回了床上。
　　燕以曦坐在床边，她换了套睡衣，手心贴着虞莎莎。
　　虞莎莎喝过酒，也泡了澡，体温偏高，原本白皙的肌肤覆上一层漂亮的淡红色泽。
　　“干什么呀……”虞莎莎嘤咛。
　　松散的长发遮了她半张脸，燕以曦拨开她的发：“你不知道？”
　　她们在世界的渺小一隅，隐秘、无人知晓。
　　虞莎莎听见外面的雨声，雨是不是又下大了，咚咚咚，响在耳边，很吵很吵。
　　后来才发现，那不是雨声，而是自己的心跳。
　　她在炽热的海浪里漂浮着，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一片汪洋中，燕以曦掐住她的下巴，她被迫张开嘴，终于发出声音。
　　那一瞬间，雨声海潮声都消失了，她被燕以曦身上馥郁的香气灌满神魂，还有令人悸动的嗓音，在耳边问着：“知道了吗？”
　　台风改变轨迹，短暂登录S城后又扬长而去。
　　虞莎莎酣睡着，这一觉特别冗长，以至于她睡醒后，一时分不清昨晚发生的事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不过她很快就清楚了。
　　燕以曦坐在窗下的摇椅上折纸，明媚热烈的阳光从外面涌进来，被白色纱帘挡了挡，变成一束束小小的光斑，落了她满身。
　　她对虞莎莎勾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虞莎莎顺从地走去，燕以曦拉她进怀里，摇椅晃动。
　　不同于之前似醒非醒的状态，此时的虞莎莎清晰地感受着，她觉得自己变成一片湖，湖面被搅动，所有的感官都由燕以曦一手掌控。
　　两人下楼时已经过午。
　　燕以曦边走边听电话，不知对方是什么人，燕以曦和她约了下午两点半碰面。虞莎莎低着头，慢吞吞跟在她身后，也在看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有两个是家政阿姨的，其他七个都来自于沈心芳，时间从昨天晚上开始，陆陆续续到今天中午，她一定是急坏了。
　　进了厨房，虞莎莎先联络了家政阿姨，跟她道歉，再约定下次上门打扫的时间，然后才硬着头皮拨通了沈心芳的电话。
　　果不其然，沈心芳焦急的声音穿过听筒：“莎莎，发生什么事？怎么都不接电话？”
　　虽然已经预料了沈心芳的开场白，虞莎莎还是羞愧难当：“姨婆，手机没电关机了，我才发现……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
　　正在准备煮汤食材的燕以曦闻言，回过头看虞莎莎，虞莎莎心虚地别开眼。
　　电话那头，沈心芳松了口气：“我说呢，你这孩子。”
　　沈心芳顿了顿，又嘀咕：“我今早拨了两个家里的电话，怎么也是没人听？”
　　虞莎莎：“我睡懒觉了，没听见电话响……”
　　虞莎莎一贯老实，沈心芳不疑有他，揭过了这一页后，开始关心起燕以曦：“阿绰呢？在家吗？你俩相处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虞莎莎还没有完全降温的脸颊又烧了起来，她背过身，压低声音：“她，我不知道，没、没怎么见过……”
　　燕以曦无声地翘起唇弯。
　　既然都没怎么见过，那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沈心芳又问S城的台风情况，听说台风过去了，一阵高兴，转而给虞莎莎分享起自己的疗养见闻。
　　沈心芳健谈，说了就刹不住车，好不容易结束通话，燕以曦的汤也煮好了，她分了一份给虞莎莎。
　　眼前的热汤鲜香扑鼻，虞莎莎早就饿了，她惊喜地捧着汤碗：“阿绰，原来你这么会做菜呀。”
　　燕以曦：“原来你这么会撒谎。”
　　“……”虞莎莎脸上迟迟不见消散的红晕更浓了，浮在瓷白无暇的肌肤上，温软生动。
　　燕以曦想起昨夜。幽暗的灯光下，呼吸声混着风雨声，虞莎莎不懂迎合，也不懂得拒绝，所有反应都屈从本能……
　　“吃东西。”燕以曦眼波轻晃，打断思绪。
　　燕以曦要外出，餐后先上楼回房了。虞莎莎留在客厅里，想起来得给鱼喂食，等站在鱼缸前才发现，一夜之间里面的鱼卵已经孵化出一群小鱼。
　　那么那么小的鱼，比指节还要短，虞莎莎不由得趴在鱼缸上，不知看了多久，身后传来高跟鞋落地声。
　　“阿绰，看小鱼！”虞莎莎很兴奋地邀请她。
　　燕以曦扣着表带走过去，虞莎莎踮起脚尖，指小鱼给她看：“你看它们，尾巴好会甩耶！还有还有，身上的花纹，和鱼妈妈一模一样的噢~”
　　虞莎莎不经意抬高下巴，语气和神态都特别可爱，燕以曦看了会儿，视线下落：“怎么还没换衣服？”
　　指腹轻轻抠鱼缸玻璃，虞莎莎用上目线，充满期待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去吗？”
　　燕以曦：“给你五分钟。”
　　！
　　半个小时后，燕以曦推开Grace造型工作室的门。室内点着清淡怡人的香薰，虞莎莎跟着她往右侧过道走了五六米后，视野陡然开阔。
　　这是一间大平层，简洁温馨的原木风装修，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不过此时外面日光正盛，百叶窗帘放下遮光，会客区的半弧形沙发上分散坐了四个正在下午茶的人。
　　燕以曦乍一露面，有位身穿宝蓝色西服套装的女士立刻起身迎过来。
　　“小燕总。”她很熟络地招呼燕以曦，“来杯咖啡？这一批的豆子非常好。”
　　“Grace，”燕以曦朝她点头示意，“可以。”
　　“那你朋友喝什么？”Grace笑容可掬。
　　燕以曦看虞莎莎：“果汁？”
　　虞莎莎还在状况外：“……喔！”
　　Grace：“有忌口的水果吗？还是都可以？”
　　虞莎莎：“不忌口的，谢谢姐姐。”
　　一声“姐姐”喊得Grace心花怒放：“马上就来，你们先坐坐。”
　　燕以曦迈着长腿往会客区去，沙发边那三位女士，除了穿旗袍的那位还坐着，深蓝短发和圆脸架着眼镜的都站了起来迎接她。
　　燕以曦微微欠身：“顾老师久等，辛苦了，亲自过来。”
　　这还是虞莎莎第一次见燕以曦用这么客气的态度和人说话，不由好奇地观察“顾老师”。
　　“不辛苦，我刚好在S城，就不麻烦我们的师傅从北城过来了。”穿旗袍的顾老师看上去比她们年长许多，长相大气温婉，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代我向你家老先生和老太太问好。”
　　燕以曦：“一定。”
　　顾老师：“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燕以曦：“有劳了。”
　　顾老师：“蔡蔡。”
　　圆脸架着眼镜叫蔡蔡的女孩子从沙发上的工具包里拿出卷好的皮尺：“老师。”
　　顾老师接了皮尺，风姿绰约地立在虞莎莎面前：“来，像这样，抬起胳膊。”
　　虞莎莎从进门到现在都稀里糊涂的，顾老师先量了她的胳膊数据，蔡蔡在一旁做记录，等量到肩膀了，虞莎莎忍不住小小声问：“这是做什么呀？”
　　顾老师带了笑音：“给你量身呀。”
　　Grace送来咖啡和石榴汁，顺势坐下和燕以曦聊起来：“我和阿恒前两天才同金小辉一起喝酒，他现在玩得也太野了点！”
　　阿恒，深蓝短发的女孩儿“噗嗤”一笑：“孟导进组了，他没人管。”
　　Grace哀叹：“他没人管，我有啊，把我灌得稀醉，我真服了他。”
　　不远处，虞莎莎背对着这边，顾老师的皮尺正好圈住她柔软的腰肢。
　　燕以曦啜了口咖啡，听着Grace和阿恒的说话声，眼前浮现的却是昨夜凌乱的床单，虞莎莎黑发铺陈，背过身时露出一对深深的腰窝。
　　顾老师做事细致，量了许久才结束。
　　“妹妹，喝果汁。” Grace冲走过来的虞莎莎眨眼，“先休息休息，待会儿阿恒再给你打理头发。”
　　诶？本来就晕乎乎的虞莎莎被她说得更懵了。
　　燕以曦没解释，只用目光从虞莎莎刘海上掠过。
　　“……”虞莎莎默默抬手捋了捋自己修剪的刘海。
　　“考不考虑换个发色？”阿恒上下打量虞莎莎，“可以换个活泼、又不太高调的发色。”
　　虞莎莎还没开始考虑，燕以曦就替她回答：“不考虑。”
　　虞莎莎：“……”
　　阿恒：“……”
　　虞莎莎：“嗯……不考虑。”
　　“阿绰，款式你先前已经选定了，那我们再约试穿时间，”顾老师把皮尺递给蔡蔡，面向燕以曦，笑意盈然，“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聊。”
　　燕以曦起身：“顾老师，我送你。”
　　顾老师没有推辞，向燕以曦问起燕老太太近况，两人说着朝外行去。
　　虞莎莎咬着吸管慢慢喝完石榴汁，被阿恒领去妆造的区域修剪头发。另一边，燕以曦送完顾老师回来，Grace和她的助理推来几架子衣服给她选。
　　这些都是她平常给燕以曦置办的牌子，从里到外已经做好搭配，燕以曦随手翻了翻，兴致却不算高。
　　Grace察颜识色：“这几家这个季度既符合你要求的风格，又做得出彩的成衣确实不算多。”
　　燕以曦从里面勉强挑出十来套：“待会儿让她来试试。”
　　Grace：“我知道。”
　　燕以曦拎起其中一件，多看了几眼。
　　“是不是纽扣有点浮夸了？”Grace出声，“回头另找几种纽扣再给你挑？”
　　燕以曦默认，Grace的助理飞快记下这件衣服的品牌与货号。
　　燕以曦走去下一件：“裙长改到及膝。”
　　“Logo遮掉。”
　　……
　　正被阿恒按在椅子上的虞莎莎不好乱动，只能趁着间隙好奇地往燕以曦那边看。一来二去，阿恒忍不住笑她：“再动就剪歪喽，等我给你剪完了，你再去看自己的新衣服行不行？”
　　虞莎莎一惊：“我的新衣服？”
　　阿恒：“嗯哼，不然怎么给你量身呢？”
　　虞莎莎轻轻：“……啊？”
　　阿恒：“小燕总在顾老师那儿给你定制衣服，但是顾老师制衣周期长，得等着；Grace是直接买来品牌成衣，会再按照你的尺寸和喜好做出改动……你不知道？”
　　虞莎莎：“你是说，这都是为了我？”
　　阿恒：“包括我在内，今天都是在为你服务呀。”
　　虞莎莎：“……”
　　-“阿绰对你怎么样？”
　　-“是会给你买那些昂贵的礼物，还是直接给你钱？”
　　-“她们这个圈子都是这样的，别急，都会有，你努力一点啦。”
　　Tessa说过的那些话不请自从，从记忆深处往外钻。
　　阿恒瞧着镜子里的虞莎莎，某个瞬间，对方的眼神好像暗了暗，可再看，又分明是羞涩灵动的。
　　离开Grace的工作室，时候已经不早，燕以曦提前预约了餐厅，载虞莎莎一起吃晚餐。
　　餐厅里灯光柔和有情调，虞莎莎扬起笑脸：“谢谢阿绰。”
　　闻言，燕以曦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她看过来，眼眸中落了灯色，便好像蕴着一泓幽幽月光，美不胜收。
　　她似笑非笑地问：“怎么谢？”
　　暧昧难言，虞莎莎的心跳倏地加快。
　　回拾光馆的路上，车里明明开着空调，虞莎莎仍觉得四周温度在不断升高。
　　燕以曦控住方向盘的手掌，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表情，很偶尔的眼神碰撞……她身上好像有一股魔力，所有的一切，都让虞莎莎心悸不已。
　　那是一种浓到化不开的令她心旌神摇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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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入V~
　　本文全订只需要三块多，感谢支持正版，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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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推小夹的文《请你矜持点！！！》
　　文案：姜菱的女友过生日，邀请了她和三两朋友去隔壁省的避暑山庄度假。
　　结果这假度着度着，姜菱就被绿了，女友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跟其中一个朋友搞暧昧。
　　甚至姜菱因为痛经没办法出门玩，女友也是去了那位女生的房间，一盒全新的指套还被用了个干净。
　　姜菱眉心直跳：“……”
　　到底谁在跟谁热恋？
　　她分手一点也不拖沓，当天就买了回城的高铁。
　　但等收拾好行李拉开门以后，眼前出现了只在山庄见过几面的季持矜。
　　季持矜长得妖艳明丽，非常夺目耀眼，气质却有些清冽，她平静地看着姜菱，淡淡地开口：“我比她好看比她优秀也比她有钱，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气死她。”
　　姜菱迟疑了一下，答应了，拉着行李箱住进了季持矜的大床房。
　　但刚进了房间，就听见季持矜清了下嗓子，又望向她：“对了，我也不能白演，起码一天要抱我不低于三次。”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姜菱：“你要不说不低于一天三次睡觉得了。”
　　季持矜的眼睛亮了亮：“也不是不行？”
　　姜菱：“……”


第16章 
　　寂静深夜, 皎洁的月光借着窗蔓延而入，悄悄盖住床上的身影。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一阵震动。
　　燕以曦抬头，手机屏幕上亮着燕霈的名字。
　　这个时间？她略一迟疑, 用另一只手滑开手机, 开了免提。
　　“阿绰, 没睡吧？是这样的, 邱家的大伯父病重，邱老爷子撑不住打击, 也垮了，信儿今晚上到了老太太那，她说什么都要往M市去一趟。”
　　燕霈的声音近在咫尺，隔着轻微电流，有些失真。
　　虞莎莎心脏砰砰跳，扭脸向别处, 这种好像在被人旁观的感觉太羞耻了。
　　燕霈：“老太太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我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最早也得明晚才能到M市，你先陪老太太过去。”
　　虞莎莎的呼吸越来越重，燕以曦张开左手捂住她的嘴。
　　“我知道了。”燕以曦说。
　　“那阿雯明早去接你。”来意说完, 燕霈转换了话题, 揶揄地问：“这些天过得怎么样？莎莎呢？你没欺负她吧？”
　　泪水晕湿了睫毛, 虞莎莎扭动身体, 燕以曦用气音在她耳边：“我欺负你了么？”
　　气息撩过耳廓，虞莎莎紧紧握住燕以曦的手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阿绰？”燕霈没听到回应, 疑惑道，“在做什么呢？”
　　燕以曦从床上下来, 抽了湿巾擦手。
　　“没做什么。”
　　她语气暗哑，不过现在夜深了，燕霈以为她是困了：“那早点休息吧，别熬夜，明天得起早。”
　　“挂了。”燕以曦切断通讯。
　　她把灯开了，转身，虞莎莎还是刚才的姿势。睡裙还在，只露着半边肩与纤细的腿，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无息地流。
　　“怎么还在哭？”燕以曦坐在床沿，指尖从虞莎莎鼻梁上轻轻刮过。
　　虞莎莎缓了缓，才从失神状态恢复过来，开口说话时声音也是哑的：“你明天一早就要去M市。”
　　燕以曦：“嗯。”
　　灯光下，燕以曦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是虞莎莎刚才揉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虞莎莎往前蹭，小猫似的去枕燕以曦的腿。
　　“……不确定。”燕以曦有些意外虞莎莎主动的靠近。
　　虞莎莎开始小声抽泣：“那明天早晨我可以送你吗？”
　　燕以曦想了想，说：“不用。”
　　晶莹的泪珠忍不住往下掉，燕以曦的裤管转眼就被泅湿了一大片，她感受到了虞莎莎泪水的温度。
　　她若有所思地端详虞莎莎，先前只以为对方是承受不了才哭的，现在看来，难道是舍不得跟她分开？就这么娇气黏人？
　　燕以曦低头，用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语气：“回来前我会告诉你。”
　　虞莎莎眼巴巴的，拖着鼻音：“真的吗？”
　　燕以曦点点头。
　　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虞莎莎埋在燕以曦腿上：“今天晚上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吗？”
　　“可以。”燕以曦俯身说：“只要你听话。”
　　……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燕雯就到了拾光馆，在车上等燕以曦出门。燕以曦离开前看了看虞莎莎，虞莎莎侧卧着，脸颊枕在手心里，睡得很安稳。
　　燕以曦出了院子，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有开心的事？”燕雯把墨镜往下拉，从后视镜里打量她。
　　“什么？”燕以曦问。
　　燕雯：“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车子驶离拾光馆，进入主街道了，燕以曦才开口否认：“没有。”
　　燕家和邱家有几十年的交情，病床上的邱天华，邱老的大儿子，曾经是燕老太太最属意的女婿人选。不过燕令仪有自己的想法，当时童延山不过是公司里一个普通职员，她要和他结婚，燕老太太对童延山虽不满意，但她为人开明，向来尊重燕令仪的选择，也就没表达过多意见。
　　可即便没能结亲，邱天华对燕老太太还是几十年如一日般敬重，眼下邱天华病危，想到早早就过世的女儿，燕老太太更是心疼不已，何况邱老受此打击，人也倒下了，她说什么也得走这趟。
　　燕以曦和燕雯扶着老太太先去看了邱天华，邱天华一直昏迷着，老太太抹了抹泪，转去为邱老加开的护理病房。
　　两位老朋友一见面，还没说话，邱老就哽咽了。
　　这会儿刚好是邱野在陪着邱老，他朝燕以曦使了个出去透透气的神色，燕以曦看看燕雯，燕雯了然地点头。
　　两人退出房间，下楼来到露天的吸烟区，默契地各自点烟抽起来。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住院部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吞云驾雾了片刻，邱野心里憋不住话，兀自笑了：“听说你带了个小妹妹去赴霍明雩的局？对方什么来头？”
　　白色烟雾从燕以曦的红唇间缓缓吐出，她人在树影里，云淡风轻地瞟了邱野一眼。
　　“还听说你们离开的时候，那个小妹妹人都黏你身上了。”邱野越说笑声越大，“我不知道啊，原来你跟霍明雩一样，好这口的？”
　　“哪口？”燕以曦掸完烟灰，撩起眼皮睇邱野，邱野的气焰莫名其妙就被她压了下去。
　　“行了行了，”他举手投降，“燕大小姐，当我什么都没说，行了吧？”
　　燕以曦不再看他，可心里却因为他的这些话泛起了涟漪。
　　……虞莎莎现在会在做什么？
　　燕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宜频繁奔波，邱家给燕家三人安排了住所，一晃眼天就黑了。
　　燕以曦站在窗前，窗下就是枝蔓繁盛的玫瑰丛，鲜妍怒放，空气里铺满了玫瑰香。
　　一整天下来，手机上信息很多，Grace的，霍明雩的，金小辉的……燕以曦统统很潦草地划过，没有虞莎莎。
　　当然没有她，除了某些特定的时刻，她始终很被动，很胆小，没有天大的理由的话，是不敢主动联络的吧？
　　想起她昨晚依依不舍地哭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眼泪，燕以曦有些动容。她拨下虞莎莎的号码，准备告诉她，自己今晚不会回去。
　　还没听见等待音，上一秒拨的号码，下一秒就被接通了。
　　“阿绰，你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吗？”虞莎莎甜软的声音里洋溢出的兴奋一点都不掺假。
　　——她是不是一天都在等这个电话？否则怎么能做到秒接？
　　燕以曦想象着虞莎莎做什么都捧着手机的样子，顿时觉得她可怜又可爱。
　　“……阿绰？”燕以曦没出声，虞莎莎收敛了语气，像把触角又缩回壳中的小蜗牛，小心翼翼地问：“是你吗？”
　　燕以曦轻笑：“想我了？”
　　虞莎莎：“没、没有。”
　　燕以曦：“说实话。”
　　窗外一阵风吹来，玫瑰香气越发浓郁，燕以曦被这阵香气包围，就好像是虞莎莎贴在她耳边呢喃倾诉：“……嗯，很想你。”
　　老太太乏了，燕雯照顾她休息后，从酒柜里抽了支红酒，找到燕以曦，晃晃酒瓶邀请她：“喝点儿助眠？”
　　燕以曦答非所问：“车钥匙给我。”
　　燕雯：？
　　燕以曦：“我姐说今晚过来，我先回S城。”
　　--------------------
　　作者有话要说：
　　燕家姐妹电话ing
　　燕霈：本来想今晚赶过去，可是公司明天有个早会，如果我们都不出席的话……
　　燕以曦：我可以回去开会。
　　燕霈喜出望外：阿绰，你现在好懂事喔。
　　燕以曦：嗯。


第17章 
　　虞莎莎睡醒后, 做的第一件事是用手机查M市和S城之间的距离。
　　两百多公里，比上次燕以曦去拍金小辉新款画报的W市路途更远，驾车单程需要近四个小时了。
　　时间上来算的话, 一天来回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可是燕以曦的外婆年纪大了, 她们应该不会让老人家在这么短时间里连轴坐车往返的吧？
　　而且听起来与病人两家关系亲近, 歇几天叙旧也是人之常情。
　　虞莎莎放下手机, 发了会儿呆。
　　她明白燕以曦今天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家政阿姨在约定的时间按时上门，虞莎莎帮着她们一起做清洁整理；物业来收拾经过暴雨冲刷的院子, 虞莎莎也尽力帮忙捡拾落叶。其他空闲时间里煮饭、看书……排得满满当当。
　　白昼悠长，虞莎莎过得平静充实，到了晚上，在灯下跟着视频学习折纸时，手机画面忽然切换成燕以曦的来电提示。
　　她们昨晚约好的，燕以曦回来之前会告诉她, 所以是她猜错了，燕以曦要回来了？！
　　——明明燕以曦不在时，她过得也很好，可是看见屏幕上跳出“燕以曦”三个字的那瞬间，她所有情绪都“嘭”的一声, 像火焰一样被点燃了。
　　通话结束后, 这种由于兴奋、期待引起的燥热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甚至还在不断发酵。虞莎莎去洗手间拿冷水扑脸, 想给自己降降温，一抬眼，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 脸上挂着藏也藏不住的笑。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三个多小时后，虞莎莎再次接收到燕以曦的语音信息：“来车库。”
　　虞莎莎一秒钟都没耽搁, 转身就往地下车库跑。
　　然而急迫的心情在进入地库后，却又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虞莎莎硬生生止住了奔向燕以曦的步伐。
　　车灯熄灭，燕以曦从驾驶位上下来。
　　她穿一身裁剪得体、质地轻薄的深色正装，袖口往上挽了四五公分，乌发用丝巾系着，戴一副无框眼镜。哪怕神情间透着淡淡疲累，但从小众星捧月养出来的气场，让她时时刻刻都那么矜贵出众。
　　虞莎莎和她之间隔着十几米，望之心动不已，却徘徊在原地，踌躇不敢向前，只对着燕以曦下车的方向：“……阿绰，雯姐和外婆……？”
　　燕以曦：？
　　燕以曦顺着虞莎莎的视线，回头往车上看了眼。想起暴雨后曲蔓来访，虞莎莎躲起来紧张兮兮的模样。
　　燕以曦转回头，心下了然：“谁也没有，只有我。”
　　虞莎莎提着的心安全落了地，她害羞地踮了踮脚尖。
　　燕以曦：“还不过来？”
　　程序重新启动，虞莎莎慢吞吞地迈了两步后，连走带跑，直扑去燕以曦怀里。
　　燕以曦：“怕被看见？”
　　心思被戳穿，虞莎莎在燕以曦怀里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燕以曦抬手，掌心按在虞莎莎的脑后，声音里流淌着不明笑意，缓缓说：“就在你身后，右上方角落，有监控，你不知道？”
　　监控？！虞莎莎才落地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她松开双臂，立刻就要从燕以曦怀里退出来，谁知燕以曦早料到她的反应，加重掌心的力道，好整以暇地：“拉拉扯扯更让人起疑，你考虑好啊，我是不会松手的。”
　　虞莎莎始料不及，她只要紧张了说话就容易结巴：“阿绰，你松、松开……”
　　燕以曦：“我不。”
　　虞莎莎：“……”
　　虞莎莎仰起脸，眼睛里竟然泛出了泪光：“阿绰……”
　　燕以曦：“这么怕？”
　　虞莎莎：“我怕的。”
　　一说怕，虞莎莎喉间哽咽，泪光闪闪，眼泪说掉就掉：“我很怕，怕大家知道了，我就，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监控可以删掉、可以删掉的对不对？”泪珠转眼间就汇集成蜿蜒的小河，划过虞莎莎的下巴，簌簌跌落进燕以曦的胸口，“呜……”
　　虞莎莎一哭眼睛就变红，燕以曦看着她这副纯真热烈的样子，自己在她心里究竟占了多重的分量，会让她这么害怕不能再相见？
　　燕以曦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出声：“骗你的。”
　　虞莎莎泪眼婆娑：“……啊？”
　　燕以曦：“没有监控。”
　　“……”虞莎莎扭过脸去看，身后，右上方角落，哪来什么监控？
　　虞莎莎破涕为笑，对被捉弄到哭也没有不开心，只觉得庆幸。她站在燕以曦面前，轻轻抓燕以曦的衣角，乖得让人心软。
　　燕以曦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回了房间。
　　燕以曦泡了个澡，等她出来，虞莎莎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燕以曦把灯关了，在虞莎莎身侧躺下。
　　万籁俱静，只有清甜的玫瑰香浮动在鼻端。
　　半晌，燕以曦转身凑过去，埋首虞莎莎的发间，内心疑惑，为什么玫瑰香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好闻？
　　第二天，清晨的微风穿过移门的缝隙吹进来，一寸寸唤醒房间，也唤醒了房间里的虞莎莎。
　　虞莎莎动了动眼皮，睁开双眼。
　　燕以曦的睡脸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小时候，虞莎莎有过一个洋娃娃，大眼睛、小嘴巴，睫毛浓密，她爱不释手。燕以曦的五官比那个洋娃娃精致漂亮无数倍，虞莎莎看得出神，想伸手去碰一碰，好在及时清醒。
　　——这可是燕以曦啊！
　　她正躺在燕以曦的床上……她，她要等燕以曦睡醒吗？睡醒之后，她们、她们……
　　仅有的几次经验让虞莎莎想得脑袋冒烟，她掀开被子，放慢动作，悄悄从床上下去，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开。
　　“去哪？”燕以曦的声音清冷里带着慵懒。
　　虞莎莎：“……”
　　燕以曦：“睡着了想方设法贴近我，睡醒了就偷偷溜走，合适吗？”
　　燕以曦三言两语说得虞莎莎面红耳赤：“我有、有吗？”
　　燕以曦坐起来，在这样一个晴朗的早晨，她姿势随意地靠着床，眉间蕴着淡淡笑意：“说啊，去哪儿？”
　　虞莎莎耳根发热：“……哪儿也不去。”
　　虞莎莎抬手抹掉镜面上的水汽。
　　头发有些淋湿了，她把它们统一归拢在左侧，略背过身拿松软干燥的毛巾去擦拭，镜子印出她右肩处深深浅浅的红色咬痕。
　　不久之前，她还趴在枕头上，沉迷到大脑一片空白。
　　虞莎莎往镜子里匆匆瞥一眼，目光急忙逃开了。
　　换好衣服，虞莎莎爬楼去一层。
　　燕以曦已经收拾好，也准备了简单的早餐，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
　　虞莎莎站在餐厅入口处，探头看她，目光亮晶晶的：“阿绰。”
　　燕以曦指一指自己身侧的位置，虞莎莎接收到她的信号，才要过去，大门方向就传出来访铃声。
　　“诶？”虞莎莎停步，这么早会是谁呀？
　　两人对视一眼，虞莎莎说：“我过去看看！”
　　可视电话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凑近了懒洋洋地问着：“Hello~早安，我们阿绰睡醒了吗？”
　　虞莎莎想了下，想起对方的名字，她是燕以曦的朋友霍明雩。
　　霍明雩踩着阳光从门外进来，很自来熟地和虞莎莎打招呼：“谢了啊。”
　　她戴着顶棒球帽，运动衫，跑步鞋，手上拎了个饭盒收纳袋，像是晨跑结束了过来遛弯。
　　得知燕以曦正在餐厅吃早餐，霍明雩便提着袋子晃晃悠悠地溜达过去。
　　燕以曦对霍明雩的到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霍明雩扫了眼餐桌，很有眼力劲儿地选择了燕以曦对面的位置。
　　虞莎莎落后了她两三步，在燕以曦身边坐下。
　　霍明雩摘了帽子，捋了捋头发，从收纳袋里拿出保温餐盒，嘴上说着：“就知道你家的早餐没我的份，嗨，所以我自带。老街的韩氏汤包，最好吃。”
　　保温盒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小笼包。
　　燕以曦：“你没事吧？特地跑我这吃早餐？”
　　霍明雩眉头一皱，故作神秘的目光在燕以曦和虞莎莎身上来回打转：“不知道有事没事，反正我憋一晚上了。”
　　她的意思明摆着想让燕以曦追问，可惜燕以曦并不上钩，霍明雩等了等，见实在没人捧场，她只得把独角戏继续演下去。
　　“我昨晚接到了一个电话，你猜是谁？”她说着往小笼包上淋香醋。
　　燕以曦并不想猜。
　　霍明雩催她：“唉，你猜猜。”
　　燕以曦：“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明雩装不下去了，她把保温盒一推：“是邱野！他说，‘霍明雩，你说燕以曦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说好了住下的，我连晚场活动都给她安排了，她倒好，不知道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撇下她们家老太太连夜就跑回去啦！’”
　　她模仿邱野那种贱兮兮的腔调模仿地惟妙惟肖，燕以曦：“……”
　　虞莎莎听到这儿，忍不住好奇：“阿绰，外婆和雯姐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燕以曦又：“……”
　　虞莎莎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霍明雩笑得前仰后合：“所以啊，我翻来覆去一整夜，怎么想都想不通，可不得赶早过来看看情况吗？我们阿绰在家忙什么呢？”
　　虞莎莎：“……”
　　这回虞莎莎算是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霍明雩是在暗示什么？她不禁呆呆地想，外婆和雯姐没有回来，燕以曦自己回来了，燕以曦回来好像也没有其他要紧的事需要处理，所以，……难道是特地为了她才回来的？
　　会、会吗？
　　那么远的路途，因为那句“很想你”，就连夜赶回来了？
　　至此，燕以曦已经把霍明雩的来意了解得清清楚楚。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腕，看了眼，然后对霍明雩说：“废话都讲完了？”
　　霍明雩憋笑：“哦，讲完了。”
　　餐厅里一时寂静无声，遥遥有鸟鸣从公园传过来。
　　三个人都低下头吃早餐，霍明雩吃着吃着，肩膀耸动的幅度越来越夸张，终于，再次放声大笑。
　　燕以曦捏紧餐叉：“疯了？”
　　霍明雩双手合十：“见谅，见谅。”
　　然而霍明雩根本憋不住，尤其是看到燕以曦不悦的样子，她更是笑得一发不可收拾：“哈哈哈！”
　　在霍明雩夸张的大笑声中，虞莎莎的脸越埋越低，燕以曦一转眼，就看见她的侧脸和耳朵全都红得要滴血。
　　燕以曦：“……”
　　她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她才连夜回来的吧？！
　　“你吃好了？”燕以曦忍了忍，尽量放平呼吸，和坐在自己对面的罪魁祸首说：“吃好了就走，我还要去公司开早会。”
　　“开早会？”霍明雩愣住，她将信将疑，“难道你连夜回来是为了去开会啊？”
　　她不死心的又追加了一句：“真的？”
　　燕以曦忍无可忍，她站起身就往餐厅外走，走去四五米后，又折回来拽霍明雩。
　　“诶？诶？”霍明雩手上还提着筷子，“我没吃完呢？”
　　燕以曦当没听见，霍明雩连声大呼：“行了，行了，你别拽我，我自己走，自己走可以吧？”
　　阳光飞舞在空气中，重新安静的餐厅里，虞莎莎低头戳了戳餐盘里的煎蛋，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绮念也因为燕以曦的否认而迅速降温了。
　　——燕以曦却一直到下午都还沉浸在“太荒唐了”这种情绪里。
　　她抱着胳膊站在公司茶水间往窗外远眺。
　　-“开个玩笑嘛，脸这么臭，我自己都没当真。”
　　-“好好好，我给你赔罪，……你不是喜欢那个乐队，她们马上有巡回表演，我陪你出去看啊？”
　　-“不满意？那你自己提，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绝对满足你！”
　　事后霍明雩嘻嘻哈哈说了一大堆，燕以曦都没理她。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为了虞莎莎特地开四个小时夜路赶回家？霍明雩想起来开这种玩笑本身就够匪夷所思。要不是燕霈在电话里提及有个早会需要出席，她根本不可能回来！……虽然她确实是对当时的虞莎莎动了一点点恻隐之心，但那并不足以影响什么。
　　手中的咖啡冒着热气，氤氲在眼下，说到虞莎莎……
　　虞莎莎那么在乎她，今早发生的事对虞莎莎来说难道不是一场残酷的空欢喜？
　　她不会又哭吧？
　　“你女朋友在S城人生地不熟，你又得上班，她就一个人独自在家守着，好可怜哦。”
　　“我也不想啊……只好尽量弥补她。”
　　“说说，你都怎么弥补的？”
　　“就给她准备各种各样的水果零食啊，做一些书影音的推荐单，最重要的是排好每天下班后的双人活动计划……”
　　两道声音说着从茶水间外经过，燕以曦循声回头，聊天声逐渐飘远了。


第18章 
　　女朋友 ×
　　在S城人生地不熟 √
　　你又得上班 √
　　她就一个人独自在家守着 √
　　好可怜 √
　　燕以曦喝了口咖啡, 目光又一次投向窗外。
　　准备各种各样的水果零食 √
　　做一些书影音的推荐单，……不是不行 √
　　排好每天下班后的双人活动计划，？
　　……
　　排好每天下班后的双人活动计划, ×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 目光所及之处就有一间大型零食超市。
　　燕以曦在零食超市选购时接到金小辉的电话。
　　金小辉身边不知有谁在, 燕以曦接通时他兴奋地连说了几遍“接了接了”。
　　“有事？”燕以曦问他。
　　金小辉清了清嗓子：“阿绰, 你待会儿空不空？我们约个晚饭？”
　　燕以曦挑选货架上的糖果，随口道：“不空。”
　　金小辉：“……”
　　金小辉连忙：“唉, 不是，……晚上没空就算了，我们现在见个面喝杯咖啡？”
　　燕以曦：“你有事直说。”
　　“……也没什么事啦。”金小辉那边停顿了好几秒，像是商量过后，语气中充满了遗憾，“好吧好吧, 那下次有时间我们再约。”
　　燕以曦应了声，之后就结束了通话。
　　虞莎莎没在房间，燕以曦把零食留在书桌上，再搭电梯去一层，一出来就听见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电视机开着, 正重播时下流行的选秀综艺, 不过音量调得低, 里面劲歌热舞的音效轻轻松松就被客厅里的说笑声所遮盖。
　　“莎莎, 你今天的运气啊，快一下午了，每次乌龟都是你。”曲蔓的声音, “让我看看，还能往哪儿贴？”
　　“鼻尖？”燕霈在旁边出主意。
　　“她要呼吸嘛, 鼻尖会不会粘不牢的，”曲蔓言笑晏晏，“莎莎，要么我贴你下嘴唇怎么样？”
　　“为什么总是我呀……”虞莎莎轻细地撒娇般地抱怨着，燕霈也忍俊不禁，虞莎莎额头、脸颊、下巴，甚至脖子上都被贴了便利贴，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燕以曦听着声音走进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下午茶点，虞莎莎撑着茶几抬起头，曲蔓把一张粉色的便利贴贴在了虞莎莎的下唇上。
　　贴完，曲蔓左右打量虞莎莎，没忍住“噗嗤”又笑。
　　虞莎莎张手遮了遮脸，说一句“别笑啦”，可自己也笑起来。
　　“别动啊，”曲蔓拉住她，身体前倾，抬手压住她下唇上的那张便利贴：“没有黏牢，要再贴一下。”
　　“阿绰，”燕霈注意到回来的燕以曦，朝她招招手：“快过来。”
　　曲蔓松开，笑着转过头：“阿绰，要一起玩牌吗？抓乌龟，莎莎已经抓了一下午乌龟了。”
　　燕以曦瞥了虞莎莎一眼。
　　虞莎莎乍然见到燕以曦的喜悦，在这疏淡的一眼下重新缩回壳子里。她嘴角还有笑弧，只是眼睫却往下垂了垂。
　　“什么时候回来的？”燕以曦的语气稀松平常，走去燕霈身边坐下。
　　燕霈：“邱家一个两个都需要人手照顾，老太太说不便给他们多添麻烦，一早拜访完就回来了。”
　　“哦，这样。”燕以曦颔首。
　　“你呢，今早的会议如何？”燕霈和燕以曦聊起来，心思没在玩牌上了。曲蔓看她们姐妹有话要说，便收了牌，去揭虞莎莎脸上的便利贴。
　　黏胶脱离娇嫩的肌肤，“不疼吧？”曲蔓细心地问虞莎莎。
　　“不疼。”虞莎莎轻声：“我自己来吧。”
　　脸上的撕得差不多了，脖子上还剩一张，曲蔓和虞莎莎同时去撕，两人手指相碰，那张便利贴碰松动了，顺着脖子往下滑，滑进了肩口的衣领里。
　　虞莎莎立刻摁住。
　　“嗯？怎么了？”虞莎莎的反应有点大，曲蔓笑着问。
　　……肩头那些咬痕或许还在，虞莎莎支支吾吾，不由自主去看燕以曦。
　　燕以曦留意到这边的动静，也只是一瞥而过，目光并没有停顿。
　　“没什么……有点点痒。”虞莎莎侧过身，把那张便利贴取了出来。
　　“凌山的那些孩子知道我去了，一群一群地跑过来看我，有送自己画的画给我的，有带家里做的小零嘴……”燕霈说到凌山之行，免不得神采飞扬。
　　她身后的曲蔓：“莎莎，你张开右手。”
　　“右手？”虞莎莎听话地摊开右手手心，“这样吗？”
　　燕以曦眼神微晃。
　　“对了。”曲蔓抿唇一笑，也张开右手，贴在虞莎莎的手上，从手心到手指，轻柔抚过。
　　曲蔓冲虞莎莎眨眼：“把你一下午的好运气都传给我，要是晚上我打牌赢了钱，下次就给你带礼物来。”
　　燕霈听见她们的对话，内心好笑：“小蔓，你说话算话啊。”
　　“当然了。”曲蔓想了想，“那这样吧，今天我先请大家吃晚餐，就当提前支付定金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燕霈拆穿她，“今天不是本来就要给我接风？”
　　曲蔓倒在她背上：“秾秾，你给我留点面子嘛。”
　　“你倒是会讨巧。”燕霈笑着转向燕以曦：“阿绰，一起吃晚饭吧，小蔓已经定了位子。”
　　燕以曦斜倚向沙发，她直视着曲蔓，唇角流露一点笑，语气却是淡淡的：“不好意思小蔓姐，我提前回来补觉的。”
　　“……也是。昨天那么晚才赶回来，今天又要早起。”燕霈表示理解，“小蔓，她不去就算了，让她休息，我们带莎莎一起去。”
　　燕霈的车子开出地库，碾过地面斑驳的光晕，一路驶离拾光馆。
　　燕以曦站在露台上，居高临下看汽车离开的方向。
　　女朋友 ×
　　在S城人生地不熟×
　　她就一个人独自在家守着 ×
　　好可怜 ×
　　准备各种各样的水果零食×
　　做一些书影音的推荐单×
　　排好每天下班后的双人活动计划，呵，燕以曦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阿绰！”楼下院子里响起虞莎莎清甜的声音。
　　？
　　燕以曦低头往下看。
　　夕阳把虞莎莎的影子拉长，她双手搭在额前遮光，眼睛被手遮挡，燕以曦只看见她饱满的嘴唇。
　　“阿绰。”她又唤了一声，双手稍往上翻，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虞莎莎笑盈盈地站立在傍晚的庭院里，燕以曦下楼，不发一言地走近，然后直接拉着她回屋。
　　一楼的客用洗手间，窗户开了半扇，橘红色的夕阳余晖从窗口透入，洒在瓷白的洗脸台上，混着吹进来的风，空气里有一丝热。
　　燕以曦打开水龙头，水声泠泠，她这才开口对虞莎莎说了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洗手。”
　　虞莎莎看着她，眸子眨了眨，不理解为什么忽然要拉她回屋洗手，但还是依言照做。
　　水流带着室外的温度，冲洗着虞莎莎的双手。她的手小小的，洁白，软若无骨。洗了一会儿，虞莎莎问身侧的燕以曦：“阿绰，这样洗可以了吗？”
　　燕以曦没回答，挤了一旁的洗手泡沫在掌心，虞莎莎“喔”了声，乖乖张开双手去接。
　　燕以曦却有别的想法，她站去虞莎莎身后。
　　虞莎莎被困在燕以曦与洗脸台之间。燕以曦比她高许多，她圈着她，胳膊贴着胳膊，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掌心的泡沫揉在虞莎莎的手心、手背，再往指间，涂抹指尖与指缝……
　　来来回回，一次又一次。
　　洗手泡沫散发出一点好闻的金盏菊清香，更多的浓郁的香气则来自于身后的燕以曦。
　　虞莎莎轻呼：“阿绰……”
　　燕以曦没应，只略低了低头，入目就是虞莎莎曲线柔美的脖颈。
　　红晕悄无声息地浮现在镜中人的脸庞。虞莎莎陷在燕以曦怀中，水流将两人手上的泡沫带走，却带不走皮肤相贴处渐渐上升的温度。
　　燕以曦的呼吸落在虞莎莎的耳廓肩颈，那一点温热沿着肌肤肆意蔓延。
　　虞莎莎浑身都麻麻的，燕以曦的手指骨感修长，虞莎莎看着她张开五指，将自己的手完全包裹，然后十指纠缠，紧紧扣住。
　　“……”虞莎莎无法自抑地吸了口气。
　　燕以曦盯着镜子里的虞莎莎，过了几秒，她松开手，关了水，抽出纸巾把手擦干。
　　虞莎莎撑着洗脸台，燕以曦都抹完手霜了，她才回过神。刚想去抽纸，就又被燕以曦握住手腕，拉到身前。
　　“阿绰？”虞莎莎仰着脸看她，清澈的眸底还有徘徊的羞意。
　　燕以曦抽了张湿巾，去擦她的嘴唇。
　　虞莎莎：“……”
　　燕以曦的手法并不温柔，娇嫩的唇瓣才被擦了几次，虞莎莎就委委屈屈地：“疼、疼……”
　　燕以曦停住，和她四目相对。
　　从洗手再到擦拭嘴唇，电光火石间，有个念头在虞莎莎脑海中迅速成型——难道是因为刚才的纸牌游戏？……因为小蔓姐？所以燕以曦不高兴了？
　　会吗？
　　虞莎莎心跳漏了一拍，周围的空气仿佛因此而更热了。
　　“阿绰，好、擦好了吗？”她小小声问。
　　她身上染着落日余晖，眼波一闪一闪，熠熠发光。饱满的双唇开合着，声音软软的，缓缓的。
　　燕以曦放下湿巾，把虞莎莎抱坐在洗脸台上。
　　虞莎莎拖着尾调疑惑地 “嗯~”了声。
　　燕以曦伏低肩膀，平视着虞莎莎，虞莎莎撞进她深深的眼眸，立刻听见自己失去频率的心跳声。
　　……真的会是因为这个吗？
　　如果是的话，她接下来会……
　　燕以曦往前，直到两人额头相抵。交错的鼻息彼此融合，鼻尖轻蹭，虞莎莎闭上眼睛。
　　有些事好像不用特地去学，等到发生时，总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比如她们之间那些亲密的接触，也比如这一次的吻。
　　开始的时候只是舒缓的溪流，可很快就汇聚成奔涌的大海。虞莎莎被压在镜面上，大脑一片空白。
　　“哐——”
　　香薰瓶不知是被谁打翻，摔进洗脸池的动静让两人同时一顿。
　　虞莎莎睁开迷蒙的双眼，时间在不知不觉地流逝，夕阳消失了，暮色已经围了上来。
　　“……我，我收……”她下意识要去收拾香薰瓶，被燕以曦圈住腰重新捞回来。
　　“你偷吃了什么？”半明半暗的洗手间里，燕以曦又亲上去，贴着唇轻喃。
　　虞莎莎脑子空空，她攀住燕以曦的肩，反应了好一会儿还是用鼻音：“嗯？”
　　燕以曦：“白桃味的果冻？”
　　是在说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些零食……虞莎莎迷迷糊糊应：“……嗯。”
　　燕以曦：“好吃吗？”
　　她轻语的嗓音与气息太撩人心弦，虞莎莎近乎融化了，她抱住燕以曦：“好吃……谢谢你。”
　　燕以曦低笑：“说谢之前，有没有考虑好自己能给的回报？”
　　燕霈到家的时间并不算晚。曲蔓还有夜场牌局要去赴约，而她出差这么久，又是连轴转，实在也累得够呛，急需在家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早点休息养神。
　　电梯停在三层，回房间前，她习惯性想先去看看燕以曦。
　　燕以曦的房门关着，她抬手敲了几记：“阿绰，睡了吗？是我。”
　　“唔……”虞莎莎紧张地捂住嘴。
　　房间里没开灯，夜空晴朗，能见度很高，调试好的天文望远镜架在了落地窗下。
　　燕以曦在虞莎莎身后：“怎么不说话了，看见什么？”
　　虞莎莎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滴：“秾秾姐、秾秾姐在外面。”
　　“秾秾姐、小蔓姐，”燕以曦贴着虞莎莎发烫的脸颊，“想起来了，你对其他人总是这么有礼貌，怎么到我这里就直呼名字，嗯？”
　　虞莎莎：“秾秾姐会进来……”
　　燕以曦：“她不会。”
　　燕霈敲过门，见房间里没有响应，猜测燕以曦已经睡下了，便没逗留，转身回去自己房间。
　　黑暗中，虞莎莎压抑着：“阿绰……”
　　燕以曦轻笑：“看见什么？怎么不告诉我。”
　　虞莎莎断断续续：“月海……还有环、环形山，好多好多环形山。”
　　燕以曦：“有多少？数给我听。”
　　“1、2……”虞莎莎数了两个数，她离开天文望远镜，抓住燕以曦的胳膊，往她怀里蹭。
　　燕以曦：“继续啊。”
　　虞莎莎却难以为继：“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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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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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夜深过半。
　　虞莎莎绵软地陷在床铺之中, 困倦来袭，她昏昏欲睡着，忽然又念起燕霈出差回来了。
　　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 她不应该再在燕以曦的房间里留宿, 如果明早被撞见……
　　是时候下楼了。
　　……可又真的好累好困, 手指都难以动弹。
　　再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虞莎莎半睡半醒, 拖延了不知多久，终于还是强迫自己睁开眼。
　　四周静悄悄的, 月光铺了满床。
　　望远镜还在窗下，淋在地板上的那些水渍已经被燕以曦收拾干净。
　　虞莎莎支着胳膊坐起身，谁知她一动，燕以曦也跟着侧过来。
　　“嗯？”燕以曦发出一个浓浓的倦音，原来她也没睡着。
　　虞莎莎揉了揉眼睛，借着月光, 她低下头去：“阿绰，我该下楼了。”
　　燕以曦柔软的乌发半遮住脸，她的身体浸染在皎美的月色中，无声地和虞莎莎対视片刻，她拉着虞莎莎重新躺下, 同时摸到遥控关了窗帘。
　　虞莎莎轻声轻气地解释：“明早要是和秾秾姐遇上……”
　　燕以曦闻着虞莎莎身上散发的浅浅玫瑰香：“调个闹钟。”
　　虞莎莎：“闹钟会把你也吵——”
　　“嘘……”黑暗里, 湿热的呼吸落在耳后。
　　虞莎莎不再说要下楼了。
　　燕以曦睡醒时虞莎莎已经不在身边, 没有听见动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燕霈和虞莎莎都在餐厅。
　　“来啦！早啊，阿绰。”燕霈在等燕以曦一起吃早餐, 见她下来了便收起了手头的杂志。
　　“早。”燕以曦从虞莎莎身边经过时，手背微动。
　　似有若无的碰触, 像一缕风，轻柔地从虞莎莎低垂的手指间吹过。
　　燕以曦脚步未歇，若无其事地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坐下。
　　“莎莎，你也坐啊，一起吃早餐。不需要这么拘谨的，生活在一起就是一家人。”燕霈抬头，看虞莎莎还站着，出声让她也过来坐。
　　“好……”虞莎莎蜷了蜷手指，心尖仿佛被一根绒绒的柔羽撩过，她掩饰着走向餐桌。
　　这些天她一直是坐在燕以曦身侧的位置，可现在是在燕霈眼皮子底下，她哪里还敢，只是拉开了燕以曦対面的椅子坐下。
　　餐桌上，虞莎莎埋着脸喝粥，燕以曦撕了几片面包，吃得心不在焉。
　　很安静，没有人交谈，眼神交流都没有。
　　主位的燕霈看看自己左手边的燕以曦，又瞧瞧右手边的虞莎莎。
　　“你们这些天不会一直是这样……”燕霈欲言又止地放下手上的果汁，想了想措辞，“阿绰，就算不看芳姨的面子，莎莎很乖的，你対人不要这么冷淡。”
　　虞莎莎一颤，燕以曦被点名，她缓缓往后靠：“你又知道我冷淡了？”
　　燕霈不听她的，対虞莎莎说：“不用在意她，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対谁都不热切。”
　　燕霈是担心燕以曦不理人，虞莎莎在这个家里待得不自在，虞莎莎明白她的用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秾秾姐，我们，我们这些天相处得很好的。”
　　燕以曦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燕霈立即瞥向她：“别欺负人啊。”
　　虞莎莎：“没有的，没欺负我。”
　　燕霈在心底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好吧，吃早餐。”
　　燕家两姐妹去了公司，晚上不知有什么应酬，很晚才一起回到家。午后起虞莎莎的小腹就隐隐坠疼，到洗澡时才发现自己生理期提前了。
　　她早早躺在床上，迷糊间痛感一阵一阵的，有加剧的趋势。
　　床头柜上的手机一响。
　　虞莎莎按着肚子慢吞吞去捞，是燕以曦的信息。
　　【燕以曦：上来】
　　燕以曦的房门虚掩着，虞莎莎溜进去，关好门，燕以曦从淋浴间走出来。
　　“锁了？”她往虞莎莎身后的房门看了一眼。
　　“……”虞莎莎确实锁门了，燕霈在家，她不敢不锁门。
　　房间里亮着落地灯，光线柔和轻暗，虞莎莎偷偷摸摸的举动太好笑，燕以曦翘着唇角坐去床边，拿起床上的游戏机，抬眼看虞莎莎还愣愣地站在原地：“过来啊。”
　　虞莎莎走过去，燕以曦往后让了让，给虞莎莎留出坐在她怀里的位置。
　　虞莎莎听话地坐下，燕以曦便从身后拥过来，圈着虞莎莎问：“玩过吗？”
　　她开了手上的游戏机。
　　她身上好闻的香息很浓郁，拥上来的那个瞬间，发丝拂过虞莎莎的脸。
　　虞莎莎喜欢这种亲昵，她垂眸看着游戏机：“没有。”
　　“想玩哪个？”燕以曦滑动屏幕给她选。
　　虞莎莎：“我不会……”
　　燕以曦：“挑一个。”
　　虞莎莎：“你教我玩吗？”
　　燕以曦带了笑音：“教。”
　　虞莎莎露了露梨涡，随机点了一个。
　　燕以曦的下巴搁在虞莎莎的右肩上，游戏不难，也好上手，她抱着虞莎莎玩了十几分钟后，让虞莎莎自己操作。
　　虞莎莎接过游戏机，两人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燕以曦问虞莎莎：“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虞莎莎窝在她怀里，一边分心玩游戏，一边跟她说话：“……院子里又来了一只小甲虫，在叶子上爬来爬去，我在一边看了好久……”
　　燕以曦：“……”
　　燕以曦：“又？以前也有过？”
　　“有的，”虞莎莎告诉她，“台风天之前，也有一只……”
　　虞莎莎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全是一些幼稚的言论，燕以曦歪过头，靠在她肩上，近距离看她。
　　灯光晕在虞莎莎纤长的睫毛间，万籁俱静，她一眨眼，便好像有脉脉流光簌簌往下落。
　　燕以曦盯着看了会儿，视线下滑，肉乎乎的耳垂就在眼前，她凑近碰了碰。
　　“明天可以在家玩游戏。”燕以曦低声说。
　　虞莎莎被亲得耸起肩：“阿绰……”
　　燕以曦：“嗯？”
　　虞莎莎不自然地转过身。
　　燕以曦这才发现眼前的人脸色不太好，苍白，额头甚至覆着一层薄汗。
　　“不舒服？”燕以曦问。
　　虞莎莎：“肚子疼……”
　　“肚子疼？”燕以曦看她神态，“哪里？”
　　虞莎莎支吾：“就是……”
　　燕以曦了然：“生理期？”
　　虞莎莎点点头。
　　燕以曦：“有没有吃药？”
　　虞莎莎：“没有。”
　　燕以曦站起来，走去柜子前，找出止疼药，接了杯温水一起递给虞莎莎。
　　虞莎莎接过药，就着水服下，她已经痛成这样，却一声不吭，让上楼就上楼，让玩游戏就玩游戏。
　　燕以曦抽走游戏机：“现在不玩了，去躺着。”
　　虞莎莎听话地躺在床上，她人小只，躺下之后也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燕以曦随后熄了灯。
　　药需要时间才会起效，虞莎莎慢慢弓起了身体，燕以曦察觉到了，问：“很痛？”
　　虞莎莎轻“嗯”，回答她：“有一点点……”
　　燕以曦的掌心覆在虞莎莎的肚子上，力道不轻不重，帮她缓解痛感。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燕以曦是第一个。虞莎莎心中缓缓地充盈起一股酸胀的情绪：“阿绰，谢谢你，対我这么好。”
　　燕以曦开始没什么反应，后来低笑着问：“想好了吗，就又谢？”
　　虞莎莎张口：“……”
　　虞莎莎结结巴巴：“先欠、欠着可以吗？”
　　燕以曦：“欠什么？”
　　虞莎莎把脸埋在枕头上，不肯说出那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答案。
　　后来止痛药发挥效用，虞莎莎在燕以曦怀抱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眼，虞莎莎懵住了，她没料到自己会睡过头。
　　燕以曦不在房间，虞莎莎匆匆忙忙起床，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三楼很安静，现在过了八点半，这个时间燕霈应该是在餐厅。虞莎莎抱着拖鞋提心吊胆地从楼梯回负一层，简单梳洗后，忐忑地去到餐厅。
　　芳姨婆不在，原本应该由她来准备早餐的，可是贪睡到这么晚……不知道秾秾姐有没有找过她，是不是会发现她不在房间……
　　虞莎莎出现在餐厅时，燕家姐妹的早餐已经进入尾声。
　　“莎莎，”燕霈先打招呼，笑容明媚：“来吃早餐。”
　　虞莎莎边走边说：“対不起秾秾姐，我起晚了，我……”
　　“不用道歉啊，”燕霈很随和地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解释，“现在一点儿都不晚，再说你在休暑假，睡懒觉才是尊重假期嘛。”
　　燕霈通情达理，虞莎莎更自责了，她停在餐桌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你肚子还痛么？”
　　燕以曦的声音如晨雾中的清泉，慢悠悠响起，却惊得虞莎莎慌忙抬头：“……”
　　“肚子痛？”燕霈果不其然地接话，“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虞莎莎急急摆手：“没事、没事，我现在不痛了。”
　　燕以曦不紧不慢：“真的？”
　　虞莎莎：“……真的，真的不痛了。”
　　“诶？”缓了这几句话的功夫，燕霈反应过来了：“阿绰，你怎么知道莎莎肚子痛？”
　　虞莎莎眼巴巴瞧着燕以曦，燕以曦说：“说了跟她相处得不错，这回你信了？”
　　燕霈本来要信了，这话一问出来，她摇摇头：“你够了啊，不要捉弄人。”
　　燕以曦和虞莎莎対视，唇边隐着笑。
　　她知道虞莎莎怕什么，却非要当着燕霈的面故意使坏捉弄她，清贵漂亮的眉眼和昨夜那个温柔体贴的燕以曦在虞莎莎心海里不断交织，好像纵了一蓬暗火，烈烈燃烧着，久久无法平静。
　　入夜，庭院里虫鸣声不绝于耳，厨房亮着灯，晚风悄然从窗户吹进来。
　　虞莎莎在准备晚餐，燕以曦靠着岛台，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盘子里的莓果。
　　等虞莎莎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回过头来时，燕以曦终于抬眼戳穿她：“我身上究竟有什么，让你看了又看？”
　　煮锅里的汤汁沸腾了，咕噜咕噜冒着泡，虞莎莎的心海也跟着沸腾了，她主动走向燕以曦，踮脚亲上去。
　　“我，我满脑袋都是你。”虞莎莎的眸子里翻滚着晶莹的波浪，纯真而炙热，“整个白天，我一直在想你。”
　　燕以曦：“……”
　　“阿绰，你抱抱我。”虞莎莎祈求般，“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燕以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今晚的虞莎莎，体温比醉酒的那一次还要热，好像自己的每一个碰触都带着星火，燎得她不停颤抖。
　　可是她在生理期，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饮鸩止渴。
　　“阿绰……阿绰……”虞莎莎娇声蹭她，神色近乎失控，“阿绰……”
　　虞莎莎呼出的热气如有实形，细细密密缠裹燕以曦的耳廓，再渗入心尖，燕以曦撑着胳膊，心头狂跳，她不得不停住，转去了淋浴间。
　　她开了水，反复洗手，又掬了凉水不断往脸上扑。
　　水珠从鼻梁滚落，燕以曦抬头，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被睡衣遮盖的部分看不见，其余露出的肌肤全都透着绯色。
　　胡乱抽了纸巾擦干，燕以曦拿起置物架上的烟盒。
　　打火机响，火苗跃起时，她觉得事情好像不应该这样。


第20章 
　　燕以曦重新回到房间。
　　她的中途离开犹如一盆冰水, 虞莎莎局促地坐在床沿，见她回来，不知所措地站起身, 目光紧紧跟随她的身影移动。
　　燕以曦绕过虞莎莎, 走向床铺的另一边, 低头拿起手机。
　　见她这样漠然的态度, 虞莎莎难堪地绞着手指：“……阿绰，我先下楼吗？”
　　等了等, 她听见燕以曦“嗯”了声。
　　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燕以曦编辑好信息点了发送。
　　【航班定了？】
　　霍明雩的答复来得很快。
　　【霍小鱼：[图片]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全都搞定了，唯一不确定的是你会不会放我鸽子。】
　　从这个晚上开始，往后的几天，虞莎莎都没有再见到燕以曦。燕霈自然是知道燕以曦的动向的，但是虞莎莎没办法开口向她打听。
　　也许是自己强烈的渴望令燕以曦产生不适, 产生厌倦，所以她才回避的……虞莎莎趴在书桌上，正对着她的透明玻璃瓶里，银白色小金鱼忧伤地吐着泡泡。
　　虞莎莎一直没等到燕以曦回家，沈心芳却是结束疗养神采奕奕地回来了。终于, 餐桌上虞莎莎听她问起燕以曦, 燕霈随口说道：“出去玩了, 有个她喜欢的乐队, 正在办巡演。”
　　沈心芳：“什么时候回来？”
　　燕霈：“没听她说，估摸着得有一阵子。”
　　沈心芳“哦”了声，回头看虞莎莎光搅动碗里的红枣银耳汤, 也不喝，就问她：“莎莎, 怎么了，不喜欢喝银耳汤啊？”
　　虞莎莎回神，抿嘴冲她笑了笑：“姨婆，我喜欢的。就是有点烫，要晾一晾。”
　　从燕霈口中听闻燕以曦消息的这天中午，虞莎莎刷出一条燕以曦的朋友圈新动态，没有配字，只是一张照片。
　　虞莎莎点开，两边有时差，燕以曦那边已经午夜。不知道是在哪，光线晕黄，地面的砖石湿漉漉的，泛着光。她叼了支烟，被抓拍，青白雾气间，她看镜头的目光冷淡又疏离。
　　“你捣鼓什么？”燕以曦从霍明雩手上拿回自己的手机。
　　演出才散场不久，夜雨缓解了连日来的燥热，她和霍明雩在露天停车处的路灯下抽烟。
　　“给你拍了张照，替你经营长草的朋友圈。”霍明雩说。
　　燕以曦朋友圈里的成分颇为复杂，各种不同的交际圈子，照片发出去短短几十秒，新互动蹭蹭涨了上百条。燕以曦眉尖微蹙，收起手机：“你是真的没事做了对么。”
　　霍明雩：“我有什么事可做的，有事就不和你出来了。我啊，最近真是太无聊了，身边一个有趣的人都遇不到。”
　　燕以曦夹着烟：“Te……”
　　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个名字：“Tessa呢？”
　　“她啊，”霍明雩仰头往夜空吐烟圈，“我现在很难对什么人保持长久的新鲜感。”
　　“是么。”燕以曦弹了弹烟灰，聊得心不在焉。
　　霍明雩：“是啊，她只是炮友，又不是女朋友。”
　　燕以曦：“有什么区别。”
　　霍明雩揶揄道：“怎么，你想知道？我以为你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燕以曦：“是不感兴趣，你别讲，我不想听。”
　　她说着转身，往车子走去。
　　燕家在这里有产业，房子平时虽不常来，但因为有管家打理，任何时候入住都很方便。
　　车窗降到最底，燕以曦夹烟的手搁在窗弦，另一手划拉手机屏幕。
　　霍明雩开车的间隙里抽空瞄了眼，发现燕以曦是在看刚才的那条朋友圈互动信息。
　　霍明雩洋洋自得：“我拍得不错吧？”
　　燕以曦没找到自己想看的内容，“嗯”了声，回霍明雩：“发布时间也不错，我姐信息过来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休息。”
　　霍明雩挺怵燕霈的，听了就：“……”
　　车厢里安静了两三分钟，金小辉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燕以曦指尖一触，点了接听。
　　“在哪儿呢？”金小辉笑看着镜头问燕以曦，霍明雩凑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两个人虽然处于不同的圈子，但因为燕以曦，彼此都认识，偶尔也会聚一聚。
　　“巧了，我这也有个朋友，”金小辉把镜头往旁边，“廖薇。我们正一块儿吃饭呢，阿绰你上次在W市拍照见过她的，我们一起聊过天。”
　　燕以曦倚着车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很模糊的女人形象，紧接着手机画面一转，入镜的女人向她挥挥手：“Hello~你好啊，阿绰。”
　　她的长相斯文秀美，白色衬衫解了三粒扣，发间绑着色彩明艳的丝巾，笑容大方明媚。
　　金小辉举着手机，挤进屏幕里：“要么你俩交换个联系方式？薇薇现在W市和S城两头跑，筹备着在S城开画廊呢，下次有机会大家一块儿出来坐坐。”
　　廖薇看着燕以曦：“好啊，阿绰不介意吧？”
　　燕以曦轻抬下巴，没拒绝。
　　金小辉又问回燕以曦在哪儿，都玩什么呢，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视频结束，通讯录那里跳出好友请求，燕以曦点开，通过了Vivian的申请。
　　两人的聊天框出现在屏幕最上方。
　　“弯的哦。”霍明雩开着车，冷不丁说了一句。
　　燕以曦：“……”
　　霍明雩啧啧有声：“我看小金老板这个电话也没别的用意，就是介绍你们两个认识呗，这么热心，他是真不怕你姐啊。”
　　燕以曦还在想她的上一句：“弯的？”
　　霍明雩非常自信：“一种直觉。”
　　“……”燕以曦不想听她胡言乱语，转脸看向车窗外掠过的夜景。
　　追了两场演出，时间一晃到了9月。
　　这天上午， Grace的助理来拾光馆送服饰。
　　沈心芳对这种来访早就驾轻就熟，请人进了屋，热情地拿茶果招待。不过助理还有事忙，把这一批衣服鞋子分趟提进来后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满地大大小小的手提袋，虞莎莎知道这些都是燕以曦上次为她挑选的。
　　只是衣服才刚刚送达，她和燕以曦之间亲密的相处却已经戛然而止。
　　沈心芳：“不知道阿绰什么时候回来，走，给她送衣帽间去，等她有空了，让她自己慢慢收拾吧。”
　　燕以曦走后，虞莎莎就没有再踏入过她的房间。这里承载的快乐与失意在虞莎莎的身体里来回拉扯，她落在沈心芳身后，忙完这些，回到负一层，心神疲惫地抱住了摇摇木马。
　　和燕以曦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生理期开始那天的“上来”，虞莎莎吸了吸鼻子，给她发去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条信息。
　　【阿绰，衣服送到了。】
　　“再一杯？”
　　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燕以曦摇头，从包里摸出一个扁圆的糖盒，打开，拈了颗糖含住。
　　“那我也不喝了。”霍明雩斜倚着吧台，继续先前的话题，“我心里是划了一条线的，女朋友可以越线，那些朋友不行。”
　　燕以曦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聊：“比如？”
　　霍明雩：“比如，女朋友可以和我耍性子唱反调，那是情趣；那些朋友啊，耍性子唱反调就是没眼色咯。”
　　燕以曦听着好笑，斜睨过去：“分得清吗？从认识的第一眼就知道要把对方划进线的哪一边？”
　　霍明雩也笑：“‘她或许可以做我女朋友’这种情绪，通常只是一种错觉，多约几次就没啦。”
　　她伸手过来，从燕以曦的糖盒里捡了一颗抛入口中：“能有多好吃，你怎么连喝酒都含着。”
　　霍明雩砸了咂味儿：“白桃的？”
　　燕以曦垂眼，把杯中剩下的酒喝了，拿起一旁的手机，给虞莎莎回了条信息。
　　【Grace告诉我了】
　　屏幕暗了下去，虞莎莎又点亮，重复了几次后，面对燕以曦简短的回复，她还是放下了手机。
　　沈心芳被麻友约出去逛街，家中静悄悄的。虞莎莎抹了抹酸涩鼓胀的眼角，不湿，她闭上了眼睛。
　　从小到大，她睡着了很少做梦，但这次短暂的小憩却梦见了一片平静的湖水。阳光很烈，湖面上波光粼粼。
　　梦里面还年幼的她抱着膝盖坐在湖边，耳畔有很多嘈杂的声音，说话声，凌乱的脚步声……
　　虞莎莎挣扎着从梦里醒过来，与此同时，身边的手机轻轻一震。
　　【燕以曦：给你的】
　　出了酒吧，街道上行人寥寥，两人站在街边等管家来接。
　　“所以说，我喜欢聪明的。”霍明雩酒没喝多，话却絮絮叨叨，“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你是不知道，遇到难缠的有多麻烦，处着处着就贪心想要更多。”
　　燕以曦低头看手机，指腹摩挲着手机侧沿，淡声问：“要什么？”
　　霍明雩无语：“当然是我的感情啊。”
　　屏幕的光照亮燕以曦的眉眼，看她手指终于在屏幕上按动，霍明雩调侃：“和谁发信息啊一直，我猜猜，那个薇薇？”
　　“……”燕以曦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
　　霍明雩：“不对？那是谁？”
　　燕以曦没回答，点了信息发送。
　　【虞莎莎：阿绰，我要开学了，这些都带不走。】
　　【燕以曦：几号】
　　她们上了管家的车，城市斑斓的灯火透过车窗落了燕以曦满身。她靠着车椅，沉默间，又去看手机。
　　霍明雩实在有些好奇，忍不住凑上去。
　　“你在看航班？”看清屏幕的刹那，霍明雩一阵愕然，“回去了？后面的演出不看了？”
　　页面跳转支付。
　　霍明雩想不通：“回去干嘛？你有急事啊？”
　　燕以曦：“开学。”
　　霍明雩“噗嗤”笑出来：“别开玩笑了，你说别的我还能信，开学？肯定不是你开学，说吧，谁开学？”
　　“虞莎莎。”燕以曦转眸看她。
　　“……”霍明雩一脸被雷劈了的神情，半晌后，憋着笑：“什么时候回去？”
　　燕以曦：“明天。”
　　霍明雩拍拍燕以曦的胳膊：“阿绰，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第21章 
　　最后一丝日光沉落, 庭院里的地灯都亮了起来。
　　燕霈和曲蔓一人一张躺椅，半躺在院子里吹晚风。虞莎莎把曲蔓带来的点心装盘送去，她拉开移门, 曲蔓的声音随着风吹入她耳朵。
　　“阿绰出去大半个月了吧。”
　　燕霈：“有了吗？”
　　曲蔓：“现在都九月了, 我们小燕总最近是不是忙得晕头转向？”
　　燕霈歪在躺椅上, 无奈叹着：“忙啊~总是这么忙忙碌碌。”
　　虞莎莎弯腰, 轻轻把点心盘放在两人间的小圆桌上，燕霈想起什么：“小蔓不提醒我差点都忘了, 莎莎，现在九月了，你是不是快要开学了？”
　　虞莎莎向着燕霈回答她：“秾秾姐，我明天就去学校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明天？”燕霈坐起身，转头往客厅方向：“芳姨,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应该给莎莎办个送别宴的。”
　　沈心芳在客厅看电视，听着声儿走过来：“你那么忙，阿绰也不在家，就算了，不麻烦了。”
　　“怎么能说麻烦呢, ”燕霈想了想, 抬眼对虞莎莎说, “这样吧, 明天让夏叔送你去学校，等休假了你再回来，我们到时给你补一个？”
　　沈心芳摆手：“秾秾, 老夏那边别耽误你工作了，我都跟莎莎商量好了, 我陪她去报到。”
　　燕霈：“芳姨，你还说，都怪你。”
　　燕霈难得娇嗔，沈心芳被她逗乐，曲蔓也笑了起来。她把栗色长发撩去肩后，且笑且道：“你们啊别争了，我明天刚好有事要去一趟S大，我来送莎莎吧。”
　　“去找凌斯美？”不等沈心芳和虞莎莎表态，燕霈就拍了板，“那太好了。夏叔进女寝不方便，芳姨手腕才好没多久，这忙上忙下的活儿，交给你最合适。”
　　沈心芳记得凌斯美是曲蔓的表姐，是S大哪个系的副教授来着，想着在学校多少能关照关照虞莎莎，她立刻高兴地附和道：“小蔓，那就拜托你啦，回头芳姨给你做好吃的。”
　　曲蔓一双笑眼望着虞莎莎：“莎莎，可以吗？”
　　虞莎莎轻点了点头：“谢谢小蔓姐。”
　　曲蔓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那我们交换号码好不好？明天再联系。”
　　虞莎莎：“好。”
　　这天晚上临近12点，虞莎莎还是没有睡着。
　　【燕以曦：几号】
　　【虞莎莎：3号。】
　　和燕以曦的聊天内容在脑海里翻腾，还有几分钟3号就过去了，燕以曦没有回来。
　　……她也许只是随口问问，本来也没有许诺会回来。
　　虞莎莎深深吸了口气，平缓情绪，然后她告诉自己该睡了。
　　第二天午后，曲蔓来接虞莎莎。虞莎莎拖着行李，和沈心芳挥挥手，离开了住了一个多月的拾光馆。
　　车子往S大的方向行驶，沿途风景不断倒退。
　　曲蔓穿轻薄的浅花色真丝衬衫，搭配合身的姜黄鱼尾长裙，架着墨镜，戴不规则珍珠耳坠，穿搭成熟而妩媚。虞莎莎与她只见过几面，并不算熟识，安静的车厢里，坐姿多少有些拘谨。
　　曲蔓柔声道：“只是顺便捎上你，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虞莎莎鼻端捕捉到曲蔓身上传来的香息，不浓烈，在炙热的天气里更显得清淡好闻。
　　她乖巧地应了声“好”。
　　曲蔓本科是在S大读的，表姐凌斯美又在这里任教，她对S大很熟悉了，烈日炎炎下陪虞莎莎报完到，又陪她去找寝室。
　　寝室在四楼，没有电梯，虞莎莎吃力地提起行李箱，正要爬楼，手上的分量忽然一轻。
　　她回头，曲蔓提着行李的另一个把手，含笑道：“走啊。”
　　今天已经是报到的最后一天，四人寝里，虞莎莎一出现，另外三位女生纷纷放下手上的事，笑眯眯围过来打招呼。
　　脸圆圆的女生说：“欢迎欢迎，我们已经帮你把床铺和书桌都打扫过喽。”
　　虞莎莎牵出一个腼腆的笑，还没来得及说出“谢”字，另一位高个子女生抢话说：“你来得好晚哦，我们都在猜你今天会不会来呢，晚上要开班会哒。”
　　戴着眼镜的女生主动来拉虞莎莎：“外面好热的，让她们先坐着休息休息啦！对了，我是方绘，她们是薛艺和段小柔，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和你姐姐长得都好漂亮喔！”
　　她们太热情了，虞莎莎和曲蔓对视了一眼，曲蔓唇角漾开涟漪：“你们都好乖，姐姐待会儿请你们喝饮料吧。我们莎莎接下来就拜托大家关照啦。”
　　“没问题！”女生们笑成一团。
　　眼看虞莎莎在寝室里收拾得差不多，曲蔓也该离开了。虞莎莎送她下楼去停车处，下午三点多，日头还很盛，一出寝室楼就热浪扑面。
　　曲蔓打开遮阳伞，两个人躲在伞下慢慢走。
　　“小蔓姐，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还来得及去办事吗？”虞莎莎流露出担忧。
　　曲蔓：“我表姐要带学生，也很忙的，晚点去她可能才得闲。”
　　虞莎莎似懂非懂：“喔……”
　　两人来到车边，树荫下，曲蔓收了伞。她打开后车厢，从里面取了个精美的包装盒出来。
　　虞莎莎白皙的皮肤下透着热出来的红晕，鬓角的头发全都被汗水濡湿了，清亮的眼睛好奇地一眨一眨。
　　曲蔓把盒子递给她：“上次说如果打牌赢了钱，就给你送个礼物，我来兑现承诺了。”
　　曲蔓为了陪她报到忙出忙进，虞莎莎已经很不好意思，现在还送礼物，这让虞莎莎更加无所适从。
　　曲蔓好像看出了她在为难，不禁莞尔道：“先打开看看，要是不喜欢，再拒绝我也不迟呀。”
　　她鼓励地看着虞莎莎，虞莎莎犹犹豫豫地打开了礼物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本手账本，蜜桃粉封面，奶油白搭扣，很简洁，没有什么多余的图画装帧。
　　只是手账本的话……虞莎莎的表情松动了。
　　曲蔓察觉到了虞莎莎情绪的转变：“莎莎，愿你的大学生活每天都有值得记录的快乐事。”
　　虞莎莎盖上盒盖，轻声：“谢谢小蔓姐。”
　　她站在路边看曲蔓上车。车轮滚了两周，车子又停住，曲蔓降下车窗：“刚才给你们点了果茶，留的是你的号码，要留心电话哦。我们下次再见。”
　　她说着笑了笑，开车离开了。
　　报到日结束，第二天就开始了为期两周的军训。
　　女孩子们在家吹了一个暑假的空调，父母娇惯，军训第一天就被晒蔫了，好不容易等到晚自习下课，全都第一时间飞奔回寝室，给家里通话诉苦。
　　虞莎莎也拿着手机，给沈心芳回了几条信息。看大家都在向长辈撒娇倾诉，她拿出睡衣：“我先去洗澡喔？”
　　方绘冲她点头示意，段小柔摆手：“去吧去吧。”
　　虞莎莎冲过凉，包着干发帽出来，薛艺指指她放在书桌上的手机：“莎莎，有人给你打电话诶，刚刚铃声响过一次。”
　　虞莎莎走过去看，“燕以曦”三个字又一次打破了屏幕的安宁，跃动着进入虞莎莎的眼帘。
　　“出来，北校门。”燕以曦的语气比往常还要冷，隐含着一丝怒意。
　　-“阿绰，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赌什么？”
　　-“赌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听话，赌她会不会一直等你，等到你回去啊。”
　　-“你输了怎么说？”
　　-“你就一定赢么？”
　　燕以曦也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答应霍明雩打这个无聊的赌。她根本不在意那一点赌注，只是自信虞莎莎绝对不会和自己的设想背道而驰。
　　然而等她回家，听芳姨兴高采烈地说起曲蔓已经把虞莎莎送去学校这件事，那个瞬间，她极度不悦的心情无法描述。
　　好像由她操控的世界出现了缺口，她不过晚回来一天，虞莎莎就走了？她怎么敢的？！
　　晚间过了9点的大学校园，还有不少学生出入校门。燕以曦倚着车，冷脸看虞莎莎一路小跑过来。
　　她应该才洗过澡，头发还没有干，穿着那套小羔羊睡衣，甚至没换外出鞋，踩着拖鞋就匆匆忙忙过来了。
　　离燕以曦还有三四米远，虞莎莎停了步伐，垂下了头。
　　虞莎莎不再往前，两人僵持了几分钟，燕以曦从车窗提了个纸袋出来，丢去虞莎莎脚边。
　　袋口没有封，袋子落地时，里面的瓶瓶罐罐撒出来不少，甚至有一支弹在了虞莎莎的脚背。
　　虞莎莎吓了一跳，默默蹲下去捡。她不认识品牌，包装也都是外文，看不懂这些都是什么。将撒落在地的重新装进纸袋，虞莎莎起身，走近燕以曦，伸出胳膊，要把这一袋子东西还给她。
　　“什么意思？”燕以曦因为她的态度更加恼火。
　　虞莎莎却仍旧低着头，不看她，也不回话。
　　燕以曦从来没有耐心，对虞莎莎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她转身上车，车门“嘭”的一声关合，车子启动。
　　虞莎莎这才慌忙抬头，燕以曦冷眼瞧她，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燕以曦握紧方向盘，油门怎么也踩不下去。
　　两人隔着车窗对视，虞莎莎的眼泪滚落一道，她便背手擦一道，却怎么擦也擦不完。她开始哭的时候完全没有声音，后来肩膀颤抖着，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抽泣。
　　她在燕以曦面前哭过好多次，一次比一次让人心疼。燕以曦不悦的情绪毫无原则地被她的眼泪击溃了。
　　她重新开门下车。
　　“生气的是我，”语气还是冰冷的，燕以曦质问她，“你哭什么？”
　　虞莎莎睁着哭得红通通的眼睛，惶恐而委屈：“对不起，阿绰，别……别不理我。”
　　燕以曦紧蹙的眉尖散开，犹豫了几秒，终于别扭地缓和了声线：“过来。”
　　这个怀抱带着熟悉的气息，让人留恋沉迷。虞莎莎抱着燕以曦，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连着线，滚过她的脸颊，坠入燕以曦心口处的衣料。


第22章 
　　S大北校门外, 燕以曦开来的车子惹眼，三三两两路过的学生不时向拥抱在一起的她们投去注意。
　　燕以曦胸口的衣料很快就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她没有阻止虞莎莎, 反而是虞莎莎的手机铃响了, 她自己松开了怀抱。
　　“方绘。”虞莎莎拖着鼻音听电话。
　　那边方绘听虞莎莎声音不対, 着急道：“莎莎, 你怎么哭了？没事吧？”
　　虞莎莎：“没事，我家人来看我……”
　　她说着说着又哽咽了, 方绘也想家，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好嘛好嘛，别哭啦，那你等等再回来哦。学生会来查寝了，我先帮你解释一下。”
　　“好……”虞莎莎挂断电话，她看向燕以曦, 睫毛一颤，泪珠又吧嗒吧嗒掉下来：“查寝了……阿绰，呜……”
　　她要回寝室了，可是又舍不得燕以曦。
　　燕以曦打开后车门，拉着虞莎莎上车, 从副驾的包里摸出湿巾。
　　“撒谎不眨眼。”她这会儿有心情逗虞莎莎了, 一边轻柔细致地用湿巾给她擦脸, 一边说：“谁是你家人？”
　　车里没开灯, 路灯的光穿过后窗玻璃洒进来，虞莎莎的泪珠在眼眶里转啊转：“阿绰……”
　　“嗯。”燕以曦应她。
　　虞莎莎：“我，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燕以曦另抽出一张湿巾, 接着给她擦手：“你的眼泪太多，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虞莎莎吸着鼻子跟她保证：“我不哭了。”
　　擦完了脸又擦完手, 燕以曦搁下湿巾，把虞莎莎抱坐在自己腿上。
　　虞莎莎跨坐着，她抱着燕以曦的脖子，燕以曦仰脸看她，指腹抹过她眼下新的泪滴，低语：“别哭了。”
　　虞莎莎含着泪，小声抽噎：“我很想很想你。”
　　燕以曦：“我知道了。”
　　虞莎莎：“是我笨，我不知道你立刻就会回来……”
　　她近距离泪汪汪地凝视燕以曦，她的眸光柔弱易碎，燕以曦和她対视，心里有个地方不自觉地揪起了一块。
　　虞莎莎去贴燕以曦的额头，喃声：“阿绰，対不起。”
　　有脚步声从车外经过，停顿了数秒，虞莎莎缩了一下，燕以曦抵在她唇边：“外面看不见。”
　　她扣着虞莎莎的手指，虞莎莎的双手被她反剪在身后，柔软的身体往前倾，在幽暗的车厢里与燕以曦缠吻在一起。
　　车子一直没有熄火，四周冷气弥散，虞莎莎却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燕以曦対她的掌控，燕以曦泄露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声息，都让她心跳加速，不能自已。
　　离开拾光馆，虞莎莎身上已经没有了燕以曦熟悉的那股清甜的玫瑰香。不知道现在在用哪种香氛，比之前要浓郁一些，燕以曦有些不满地落吻在她侧颈，感受到她抑制不住的颤动。
　　“跟我走吗？”燕以曦去咬她的锁骨。
　　虞莎莎浑身发软，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燕以曦：“你确定？”
　　虞莎莎内心挣扎着：“在查寝……”
　　燕以曦没再继续吻，她松开手，虞莎莎失力地跌进她怀里。
　　在燕以曦的怀抱中，虞莎莎缓缓平复。两人发丝纠缠，她听着燕以曦的心跳声，感受彼此的呼吸起伏渐趋于同步。
　　谁都没有再说话，四周很安静，外面偶尔一声汽车鸣响。
　　不多时，手机铃声再次划破安宁，虞莎莎撑起胳膊，陀红着脸嗡嗡自语：“我的手机呢……”
　　燕以曦搂着她的腰，从车椅下的脚垫上捡起被她不小心蹭落的手机。
　　方绘又打电话来催。
　　“把那些带走。”燕以曦声音微哑，指着刚才丢给虞莎莎的那个纸袋，“别晒丑了。”
　　虞莎莎窸窸窣窣整理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手指触到车门，又被燕以曦拉回来。
　　“乖一点。”
　　两人在校外分开，燕以曦独自驱车回拾光馆。和虞莎莎之间更亲密的事也做过，可刚才短暂的缠绵却在她脑海中萦绕了一路。
　　车子停进地库，她按指纹进了门，却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进虞莎莎原先住的那间房。
　　虞莎莎走之前特地清扫过，房间里干净整洁，跟她7月底时来那会儿没多大区别。
　　——也有。
　　燕以曦翻开留在书桌上的那本天文书，印象里虞莎莎一直都在看。
　　书页里夹着一只纸折的小羊。
　　燕以曦不由自主地牵起唇角，那应该是虞莎莎来的第二天？纸羊被摩挲地有些起毛边，看来是真的爱不释手。
　　燕以曦合上书，转身四顾，目光一顿。
　　虞莎莎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瓶，瓶里养着那只从花市买回来的银白色小金鱼。一小截胡萝卜塞在瓶口水培，胡萝卜已经抽了很高的叶，透明的根系丝丝缕缕扎进水中，几乎占据半数空间。
　　霍明雩这些天的心情一直很憋屈，因为她发现回国之后燕以曦就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她没贸然上门去找人，好在邱野的大伯病情好转，他回S城组了个局，霍明雩才又一次见到了燕以曦。
　　“怎么回事啊？”霍明雩瞅着燕以曦身边没人，钻过去为自己辩解，“也不是我强迫你打赌的，也不是我强迫虞莎莎不等你自己先去学校的，対吧？那你说你干嘛迁怒拉黑我，大家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燕以曦在发信息，没理她。
　　霍明雩双手合十拜了拜：“得嘞，燕大小姐，都算我的错，说吧，怎么才能原谅我？”
　　邱野路过，循着只字片语就幸灾乐祸地往她们跟前凑：“你惹她生气啊？啧，霍明雩，你看这屋里这么多人，你惹谁不好非要惹燕以曦。这儿谁都没燕以曦难搞，她哪套都不吃，你啊，自求多福吧！”
　　霍明雩白眼他：“你说什么风凉话呢？”
　　邱野“嘿嘿”笑两声，丢下话就走了，霍明雩挨着燕以曦，撞撞她胳膊，欲言又止地试探：“怎么样了？你和虞莎莎，你们……”
　　対面回了信息，燕以曦看完搁下手机：“没怎么样。”
　　霍明雩：“闹不愉快了？”
　　燕以曦：“没。”
　　“是吗？”霍明雩半信半疑，“那她怎么把你哄好的？她挺行的嘛，你吃了她哪套？”
　　燕以曦：“……”
　　霍明雩继续蹦跶：“她没等你，你很生气吧？说说，她做什么了，能让你轻而易举就原谅她？”
　　其实事后回想，燕以曦也承认自己确实太轻易就消了气。可是虞莎莎哭的时候，那种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她喝着酒，漫不经心地转眸：“没完没了了？”
　　“没呢，”霍明雩扬起八卦的笑脸，“那她现在是在学校了？”
　　“嗯，”燕以曦目光扫过手机，“已经睡了。”
　　白天军训太累，才和燕以曦说过“晚安”，虞莎莎就捧着手机昏昏欲睡。室友们好像在说什么，隐隐约约落在耳边，听不太清楚。不知道眯了多久，虞莎莎在朦胧间被薛艺摇醒。
　　“莎莎你已经睡着了吗？”薛艺凑着脑袋过来看，“今天怎么这么早睡呀？”
　　虞莎莎发出软软的轻喃：“什么呀？”
　　薛艺：“我们在说你给我们用的那个防晒霜，好好用哦。那天晚上是谁来看你？之前那个请大家喝果茶的姐姐吗？”
　　虞莎莎翻了个身，揉揉眼：“不是的……”
　　盘腿坐在椅子上挖西瓜吃的段小柔往后仰：“不止防晒霜，还有好多晒后镇定修复的呢，反正就是准备那一袋子的人啊——”
　　段小柔拖着腔调，薛艺和方绘很配合地跟她异口同声：“超、细、心、的！”
　　虞莎莎按亮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燕以曦说晚安的聊天窗口。
　　听室友们说着夸赞燕以曦的话，她心头充盈起一阵温柔的气流，看了会儿两人的聊天记录，虞莎莎发了一个很可爱的猫猫头表情包过去。
　　几分钟后。
　　【燕以曦：睡不着？】
　　【虞莎莎：阿绰……】
　　虞莎莎対着输入框，打了字又删除，打了字又删除，磨磨蹭蹭，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她在输入。
　　【燕以曦：想我？】
　　虞莎莎一见之下，心跳都漏了拍，被燕以曦点破心思，她满脸发烫地回了一个“嗯”字。
　　燕以曦发来一张照片。
　　像是随手拍的，光线低暗，桌面上点着蜡烛，散着扑克牌，有酒杯，不远处人影晃动。
　　虞莎莎退出照片，聊天框里多出一条燕以曦的语音新信息。
　　是知道她在想她，所以特地发来语音给她听？
　　【“周六上午去接你，我们去一趟北城。”】
　　环境音不嘈杂，燕以曦的声线慵懒放松，带着一点点笑音，轻声缓语说话，犹如真人就在耳畔。
　　虞莎莎入了迷般，忍不住听了一遍又一遍，好久才反应过来燕以曦说的内容是什么。
　　虞莎莎打字回复她。
　　【可是这周要军训，周末没有假期……】
　　转眼间燕以曦的消息发过来，还是一条语音。
　　【“不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床铺下室友们又聊起下个月迎新晚会，方绘报名了钢琴独奏，她们的声音一声近一声远，虞莎莎握着手机，心脏砰砰直跳。
　　燕以曦垂眸，虞莎莎没有回复，反而是金小辉的图片信息接二连三地塞进来，全是上个月在W市拍完照片后出的宣传画报。
　　【金小辉：真的美飞了，要不要给你留几本？】
　　燕以曦心不在焉地看了两张，回他OK。
　　【金小辉：你回来了吗？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儿拿？】
　　【燕以曦：明天】
　　屏幕暗下去，燕以曦正要放下手机，虞莎莎的消息弹了出来。
　　短短几秒的语音，燕以曦碰触屏幕，去听。
　　“阿绰，你也在想我吗？”忐忑，不确定，虞莎莎的嗓音有些起颤。
　　燕以曦想回复，末了直接打电话过去。
　　虞莎莎接通，她在楼道里，周围空无一人，燕以曦低缓的声息在她耳边起伏：“乖乖去请假，知道了吗？”
　　虞莎莎这次根本无法拒绝她：“知道了。”


第23章 
　　树叶无精打采地趴在枝头, 没有一丝风，白花花的日光晒下来，汗珠顺着脖子曲度滑进衣领。
　　S大行政楼外, 虞莎莎立着军姿, 柔软的手心一丝不苟地贴着裤缝。帽檐替她遮了一些光, 而露在外面的小耳朵已经晒得红通通的。
　　站在她身旁的段小柔咬着牙齿哼唧：“我快热晕了……”
　　薛艺：“嗓眼干得冒火……”
　　虞莎莎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她也又热又渴，跟所有人一样都在盼着中场休息。
　　——总算等到年轻的教官吹响休息哨, 同学们挺直的身板不约而同地松懈下来，纷纷去几米远外的树荫下拿水喝。
　　段小柔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地，晃动水杯：“我都快没水了，这两天实在也太热了吧！”
　　虞莎莎的水杯也见底了，她扬起脖子小口小口喝。
　　“晚上也要训，就不能放我们多休息休息嘛？”薛艺喘着粗气, 愁眉苦脸，“好想现在有个冰激凌吃啊！”
　　方绘搂住她的肩：“别抱怨啦，待会儿结束了我请你们吃冰激凌好了。”
　　薛艺蹬腿哀嚎：“还有两个小时，那还得两个小时才能吃到呢！”
　　方绘和段小柔都笑起来，虞莎莎也被薛艺夸张的表演逗得想笑, 正待说话, 教官突然点到她的名：“虞莎莎, 出列！”
　　虞莎莎条件反射站起来, 教官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位穿香槟金无袖套裙的长卷发女士，接触到虞莎莎的目光，她对她投来盈盈笑意。
　　“谁呀？”室友们好奇地问。
　　虞莎莎也摸不着头脑, 她听话地走了过去。
　　“谢谢教官啦，稍后就把你的学员送回来。”女士朝虞莎莎招招手：“走吧, 我们去办公室。”
　　虞莎莎跟着她走了几步，内心不安：“……老师，您……”
　　“我姓凌，我是小蔓的表姐。”
　　虞莎莎恍然大悟：“凌教授，您好。”
　　行政楼走几步就到了，凌斯美笑着把虞莎莎领进办公室：“随便坐。”
　　她的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温度不高不低，窗下一排绿植舒展着翠绿的枝叶，加湿器无声地喷出水雾。
　　很清凉，虞莎莎摘下帽子捏在手里。
　　“渴了吧？”凌斯美用一次性纸杯给虞莎莎接水，“来，先喝点水。”
　　虞莎莎双手接过水杯，她的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塌，因为才在日头下晒过，奶油般的肌肤上浮着一层浓晕，水灵灵的大眼睛望过来，问凌斯美：“凌教授，您找我来是有事吗？”
　　又纯又漂亮，凌斯美在心里说了一声。
　　“坐吧。”凌斯美拉虞莎莎在沙发坐下，她自己搬了张方凳，和虞莎莎相对而坐。
　　“小蔓跟我说，你想找兼职是吗？”凌斯美也没卖关子，态度亲和地问她。
　　虞莎莎有一瞬茫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她确实告诉过曲蔓，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曲蔓来找燕霈，她给曲蔓煮宵夜时提起自己白天去学校附近找兼职的事。
　　“嗯，想找的。”虞莎莎点点头。
　　凌斯美：“我有个学生，在学校附近的书咖兼职了三年。说那里工作环境简单，老板是学校的往届毕业生，人好相处，会按大家的课余时间来排班，工作空闲时也可以温书学习，薪酬开得也不吝啬。毕业季有人离开，书咖现在缺人手，你想不想去试试？”
　　虞莎莎被她说得心动：“我可以吗？”
　　“我把我学生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可以和她联系了问问具体情况。”凌斯美说着划开手机，调出那个学生的微信号给虞莎莎，“她姓迟，叫迟暖，现在大四了。”
　　“迟暖学姐？”虞莎莎眼前一亮，“学姐是数学系的吗？”
　　凌斯美：“怎么，你认识？”
　　虞莎莎露出两粒小小的梨涡：“她是云城一中的优秀毕业生，那时候我们才入校，每天都从贴着她照片的宣传栏经过。”
　　这天傍晚，红霞漫天，虞莎莎在校园里和迟暖学姐小小地碰了个头。而同一时刻，燕以曦踏着晚霞，推开了金小辉工作室的门。
　　还在楼梯上，她就听见上面传来的说话声。
　　“这幅，这幅我喜欢，我正缺一副这样的，”金小辉眉飞色舞，“挂这儿，你看怎么样？”
　　“可以啦，开业展后我送你。”
　　“还得是我们薇薇。”金小辉打了个响指。
　　燕以曦推开宠物栅栏门。
　　“阿绰！来得刚刚好，快来帮薇薇参考参考，她开业展上要展示的画，”金小辉脚步欢快地过来迎，“这些都是薇薇自己的作品。”
　　廖薇抱着cici坐在凳子上，身前椭圆的会客长桌上铺了一叠画作照片。
　　“Hello~阿绰。”廖薇主动和她打招呼。
　　她穿浅灰色细条纹的衬衫，挽着衣袖，前衣下摆束进淡蓝仔裤里，小方跟凉鞋，长发用丝巾低束着。除了腕间的手表，再没有其他点缀。
　　燕以曦坐去她对面。
　　“要不要吃桃酥？”金小辉热情地把装桃酥的碟子从自己这边移向燕以曦，“薇薇说是她家乡的特产，在外面这么多年一直心心念念，这次回去特地给我带的。”
　　燕以曦以为廖薇是W市人，听金小辉这么说好像又不是，她便随口问了句：“家乡哪里？”
　　“云城，”廖薇一下一下抚摸着cici，“阿绰知道这个地方吗？”
　　云城？燕以曦的思绪中，虞莎莎温软的气息悄然蔓延。
　　“她肯定知道啦，她家的保姆阿姨就是云城人。”金小辉头也不抬地匀了一些画作照片给燕以曦看。
　　廖薇身体往前倾，又问燕以曦：“那你去过云城吗？云城很多地方都蛮有意思的。”
　　廖薇自信从容，而和她同样出生在云城的虞莎莎，迄今为止过得却是与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没有。”燕以曦垂眸去看照片。
　　最上方的照片里，画了一个四五岁的少数民族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羊羔。不管是女孩儿还是小羊羔，眼睛都是乌溜溜的，眼神怯懦而纯真。
　　燕以曦透露出对云城并不感兴趣的讯号，廖薇就没再继续云城的话题。
　　“对了，薇薇的画廊预计还半个月开业，阿绰，你到时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捧个场？”金小辉状若无意地开口。
　　燕以曦的视线从画作上移开，语气听着冷淡：“再说，不一定。”
　　金小辉和廖薇对视一眼，廖薇笑了笑，金小辉打圆场：“好啦好啦，还半个月呢，到时再说咯。”
　　画廊的装修还剩个收尾，廖薇又坐了会儿，动身去监工。金小辉送她下楼，回来看见cici趴在桌子上，燕以曦拿一支笔，用笔杆给它顺毛。
　　金小辉在心里叹了口气，完了故作轻松，啧啧称奇：“你不是不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小宠物么？”
　　燕以曦不答反问：“是我多心了，还是你确实有什么打算？”
　　“……行吧！”金小辉本来也不准备瞒什么，既然燕以曦已经察觉到了，他干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上次薇薇在W市对你一见钟情，想主动又怕你介意性别，特地找我来当个缓冲。阿绰，我跟你，跟你姐，那是什么交情？今天要是其他人，就算把我这门槛给踏烂了，我也不至于帮她多说一句话，把人往你身边招。你懂我的，我不是愿意多事的人。哪怕是薇薇，我也犹豫了好些天，可她实在是个好女人，我对她知根知底……”
　　金小辉边说边观察燕以曦的反应，可惜后者听他说了这么一大堆，情绪波动约等于零。
　　金小辉只好再接再厉：“一直没见你跟什么人交往过，也不确定你的取向……要是你反感的话，我马上去跟薇薇说，让她歇了这份心。……如果你能接受同性的话呢，不妨就先当朋友处着试试看？她是体面人，做事有分寸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们接触之后你对她来电，现在错过了不就可惜了吗？”
　　燕以曦听到这里，无声地牵了牵唇。
　　金小辉不解：“我说得哪一句好笑？”
　　燕以曦：“你不怕我姐回头找你？”
　　“你姐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金小辉想着若是燕霈真的发起脾气，眉头不由渐渐打结：“就算……就算她不同意，要来找我兴师问罪，我也撑得住。”
　　燕以曦还是那样笑，说得散漫、不经意：“我考虑考虑。”
　　金小辉本来以为没希望了，谁知峰回路转，他顿时喜形于色：“那你慢慢考虑，反正就是先从朋友开始，你别有心理负担。”
　　燕以曦拿着自己的宣传画报从金小辉那儿离开时已经入夜，虞莎莎结束了晚间的训练，回到寝室给曲蔓发消息。
　　【小蔓姐，晚上好。凌教授给我介绍了一份兼职，军训结束后就可以去试工。】
　　【谢谢你。】
　　她放下手机，才准备去洗澡，曲蔓的回复就来了。
　　【蔓蔓：没事哦^_^】
　　【蔓蔓：在学校还习惯吗？军训很累吧，吃不吃得消？】
　　虞莎莎重新拿起手机。
　　【小蔓姐，我很好，每天都很充实，过得很愉快^_^】
　　曲蔓看着虞莎莎copy自己的那个笑脸符号，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凌斯美看在眼中，叉起一块蜜瓜慢慢嚼：“小蔓，你啊，除了这一桩，你从小到大也没托我办过什么事。”
　　她们在凌斯美的寓所里喝酒消磨时间，曲蔓很早之前就已经跟家人出柜，曲家家风开明，所有人都接受良好，凌斯美这么说，就已经有试探的意思了。
　　曲蔓笑容渐渐散去：“……她年纪还小，取向也不一定是女生，算了。”
　　眼见曲蔓对虞莎莎是上心了，说“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算了，凌斯美揽住她的肩：“年纪小，思想不成熟，恋爱起来要么伤害别人，要么被别人伤害，能够圆满的太少了。我们小蔓啊，最好是找势均力敌的伴侣。”
　　曲蔓和她碰杯，谁都没有再提虞莎莎。
　　虞莎莎等了等，见曲蔓不再回复，这才放下手机。
　　“莎莎，你请好周末的假了吗？”从方绘身后经过时，听她问了一句。
　　“嗯，请好了。”虞莎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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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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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燕以曦到校外时, 虞莎莎已经等在路边。
　　上午九十点钟，太阳爬得很高了。她站在稀薄的树影下，编着蓬松的鱼尾辫, 白色及膝裙是在肩膀系带的款式, 裸露出莹润的肩头与胳膊。帆布袋, 帆布鞋, 她低着头，大半个身体都被日光淋满。
　　燕以曦慢下车速, 降了车窗，虞莎莎听见引擎响，抬眼见是燕以曦，立即轻盈地向她跑去。
　　肩膀上的系带随着跑动上上下下地飘舞，像蝴蝶，虞莎莎看起来也好像一只白色蝴蝶, 在阳光下翩跹着，又徐徐降落。
　　“阿绰。”虞莎莎的声音里布满欢悦，対上燕以曦的视线时，她的神态既大胆又羞涩。
　　“安全带。”燕以曦提醒她。
　　“喔。”虞莎莎乖乖扣好安全带。她没问为什么去北城，也没问去北城做什么, 就这么无条件地信任和听从着。
　　燕以曦的目光在她光裸的胳膊上打了个转：“不热么？”
　　虞莎莎额间有汗, 娇嫩的肌肤笼罩着日光的温度, 不知道站在街边等了多久, 应该是很热的，而她却只是摇摇头，花朵般的笑容绽放开, 双眼亮晶晶的。
　　燕以曦转过去亲她。
　　吻得不深，浅尝辄止, 结束时虞莎莎软软“嗯？”了声，仿佛在疑惑这个吻的到来，又在疑惑这个吻的离开。
　　燕以曦看她懵懵懂懂，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出发了。”
　　燕以曦的亲近犹如蜜糖淌入心间，虞莎莎轻声说“好”，车轮开始滚动，车子汇入车流，她又忍不住看燕以曦。
　　燕以曦薄霜般白皙的侧脸精致无瑕，耳环擦着黑发，小幅度晃动。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长时间独处，想到接下来燕以曦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和自己待在一起，虞莎莎的心情也和晃动的耳环一样，情不自禁就目眩神迷。
　　车子往出城的高架方向开，从S城到北城，车程不短。下午一点多，车子进了北城地界。
　　燕以曦把车停在一间白墙灰瓦的中式四合院外。院落处在繁华的街区，四周被林立的高楼所包围，闹中取静，非常独特。
　　有人打伞相迎：“燕小姐。”
　　透过车窗，虞莎莎看来人眼熟，随即想起她是上次在Grace工作室见过的，那位顾老师的徒弟蔡蔡。
　　“阿绰，这里是——”虞莎莎还没说完，燕以曦解开安全扣，“下车去试衣。”
　　……所以她开了这么远的路，从上午到下午，只是为了带她来顾老师这里试穿衣服吗？
　　“顾老师算着你们快到了，正在餐厅等你们呢。”蔡蔡把她们迎进街门。
　　拐过影壁，两侧的房屋都做成工作间，木窗往外撑开，有老师傅低着头在里面制衣穿珠。目之所及，院中的一花一木都清雅别致。
　　燕以曦対这里熟门熟路，穿过垂花门，往南再走几步就到了餐厅。她回头，虞莎莎落在身后，秀眉微锁，显得有些心事。
　　“好了阿宁，姐姐不多说，只希望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可以吗？”顾老师在打电话，声音温温柔柔像哄孩子，“我看你那边的天气，这些天都是阴雨，你是不是又膝盖疼，这个点都睡不着？”
　　抬眼见燕以曦她们到了，顾老师不好意思地微笑示意，转开几步准备将这通电话说完。
　　蔡蔡招待二人落座，布了茶水，之后便去后厨交代起菜事宜。
　　顾老师这里的主厨在北城是出了名的，餐后虞莎莎才去试衣，蔡蔡记下还需要改动的地方，顾老师亲自送她们离开。
　　已经傍晚，北城气候不如S城炎热，吹起的晚风已经带着丝丝秋意。两人一上车，虞莎莎就倾身抱住了燕以曦。
　　“阿绰……”她埋在她脖子间，声音里的哭腔很明显。
　　“嗯？”燕以曦其实有察觉到，从下车去顾老师的工作室，再到吃饭试衣，整个过程中虞莎莎的情绪都不算高，“哪里不开心？”
　　虞莎莎松开一些，仰着上目线看燕以曦：“阿绰，你累吗？”
　　燕以曦：“还好，怎么？”
　　晶莹的泪花在虞莎莎的眼眶中不停打转：“今天是为了我才来北城的対不対？”
　　确实是因为跟顾老师约在了今天试衣才来的北城，燕以曦没否认。
　　虞莎莎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舍不得你这样奔波，特别还是因为我。”
　　燕以曦总算明白她情绪低落的缘由。她一哭，眼睛连着鼻尖都红了，又娇气，又可怜。
　　“没关系的。”燕以曦难得柔声哄了一句。
　　燕以曦越不在意，虞莎莎越愧疚难安：“対不起阿绰，你対我这么好，可是……可是我却浪费你的心意。你给我准备的衣服我一件都没有带走，你还开这么远的路，带我来试穿……我真的好対不起你，呜呜……”
　　虞莎莎再忍不住，她抱住燕以曦的脖子，热热的眼泪全部蹭在了燕以曦的肩窝里。
　　“不用想得这么复杂。”燕以曦轻抚虞莎莎的后脑，虞莎莎哭着说的这番话让她产生愉悦的满足感的同时，又升起一股対虞莎莎的怜爱之意。
　　“我以后都听话，你说什么都听。”虞莎莎抬起泪眼。
　　“那还哭？”燕以曦抽了纸巾给她。
　　“不哭了。”虞莎莎接了纸巾，回去副驾上坐好，系上安全带，开始默默擦眼泪。
　　燕以曦以为她很快能止住，谁知车子都开到下榻的酒店了，她还在时不时地掉眼泪。
　　燕以曦将车子熄火，她没说什么，虞莎莎自己过意不去，把脸埋在手心：“不是故意想哭的，是我、是我想到了心里就难受，我很自责。”
　　“……哭吧，”燕以曦牵着虞莎莎下车，“回房间慢慢哭，哭个够，嗯？”
　　套房在酒店顶层，天还没黑，地面上已经有零落的灯火被点亮。
　　虞莎莎陷在燕以曦怀里，既要抱，还要哭。
　　燕以曦摘了耳环，又去摘戒指。
　　平时不见还好，信息也不频繁，但是见面之后虞莎莎真的有些黏人。燕以曦倒没反感，虞莎莎就算哭也是安静的，偶尔漏出些抽泣，并不聒噪惹人烦。
　　她把摘下来的耳环和戒指随手搁去一边，捧起虞莎莎的脸，细碎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窝、鼻梁，再到娇艳欲滴的双唇。
　　虞莎莎心头翻涌的酸涩渐渐被燕以曦的亲吻抚平，眼泪不知不觉停止了。
　　“怎么不哭了？”燕以曦慢慢抽虞莎莎肩上的蝴蝶结。
　　蝴蝶结一抽就散，燕以曦：“继续啊，你哭起来的声音很好听。”
　　“现在哭、哭不出来了……”虞莎莎缓了缓，被抽了肩带的裙子半遮半掩，“阿绰……”她缠抱她，稍稍一动，裙子就滑去了腰际，大片雪白的肌肤袒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是么？”燕以曦红唇微启，“那待会儿再试试。”
　　浴缸里的水位本来恰恰好，多出两个人之后，便有水顺着瓷砖往下淌。
　　不知不觉虞莎莎眼前又是一片迷蒙，她往后仰头，抵在燕以曦的颈项间，碎不成语。
　　“哭了啊？”燕以曦吻吻她的耳垂，“可以再大声一点。”
　　……
　　窗外的世界已经繁星点点，纵横的灯火如游龙蜿蜒。
　　“祝二位用餐愉快。”酒店服务生推来餐车，在餐桌上摆好盘，之后又训练有素地推车离开。
　　旋转的水晶醒酒器上雕刻着纹路，衬着里面的酒红色液体，光影折射间，更显得波光粼粼。
　　“喝酒么？”燕以曦问虞莎莎。
　　虞莎莎肤若桃色，软软糯糯回：“好……”
　　燕以曦见识过她的酒量，只给了她一点点。
　　餐后虞莎莎认认真真刷完牙，跑回卧房。
　　卧房里光线幽暗，燕以曦已经换下了酒店的床品，正坐在床尾听电话。听见虞莎莎的脚步声，她向她勾勾手。
　　虞莎莎爬上床，蹭过去，从她身后抱着她，磕在她肩头，等她打完电话。
　　电话那端是燕以曦在国内的理财投资顾问荆鹏，平时也在打理她名下的房产，燕以曦听得心不在焉，虞莎莎用了她带来的洗护产品，未干透的秀发间散发出熟悉的清甜的玫瑰香。
　　燕以曦又听荆鹏说了一大段，终于开口：“荆总，不用考虑了，还是澜声林邸，请近期准备好资料。另外，我明晚会入住。”
　　対方又说了什么，燕以曦应声“谢谢”，结束了通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有Vivian的图片来讯，燕以曦没避讳虞莎莎，当着她的面点开。
　　Vivian发来一张画廊的照片，装修结束了，她在布置展览。灯光把空间切割得颇富艺术感，不知有意无意，那副抱着羔羊的女孩图摆放在很显眼的位置。
　　燕以曦只看没回复，放下手机转身，迎上虞莎莎柔美的笑脸。
　　“笑什么？”燕以曦这么问，自己也弯唇笑了。
　　虞莎莎抬指，轻点了点燕以曦的脸：“阿绰，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
　　燕以曦：“是么？”
　　“眉毛、眼睛、鼻子、嘴——”虞莎莎还没有表达完，就被燕以曦的低笑声打断。
　　“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燕以曦学虞莎莎，也点了点她的脸，“你也好看。”
　　虞莎莎瞳孔微张：“真的？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燕以曦：“没人夸过你？”
　　“有的，”虞莎莎的眼睛比夜空里的星星还要明亮，“但是你和别人不一样。”
　　话音才散，害羞晚一步到来，虞莎莎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尤嫌不够，干脆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
　　燕以曦进去捞她，虞莎莎不肯出来，两人顶着被子，你看我，我看你。
　　被角透出一点朦胧的光影，虞莎莎伸手去触燕以曦。
　　指腹经过她的鼻梁，轻柔地落在红唇上。
　　燕以曦抿了抿她的指尖，虞莎莎逃开，去蒙燕以曦的眼。燕以曦的睫毛在她手心扇动，燕以曦的吻落在她腕间。
　　……
　　被子终于掀开。
　　或许是因为喝过酒，酒意闹人，也可能是玫瑰香过浓，燕以曦一直没放开虞莎莎。
　　“阿绰，阿绰……”虞莎莎蹭她，缠她，不停唤她，在她怀里，在她唇边，在她耳畔。
　　“别心急，”燕以曦知道虞莎莎要什么，她掌管着她每一处变化，“还很早。”
　　虞莎莎：“呜……”
　　対方全然的驯服让燕以曦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你是不是还欠着我？还吗？”
　　虞莎莎被揉得透不过气：“还……”
　　第二天，两人睡到午后才醒。回S城的路上，阳光躲进了云层，天阴了，虞莎莎想到就要和燕以曦分开，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先在心里下起了雨。
　　车子开到S大附近，天空开始飘雨，虞莎莎心里的那阵雨终于也漫出了眼眶。她抽了纸巾，撇开脸，不看燕以曦，也不让燕以曦看自己。
　　燕以曦知道她又哭了，车子经过S大校门，她没有降速，也没有停。
　　雨刷在前挡上左右摇摆。
　　“搬出来住。”燕以曦看着路况，像是随口在提。
　　虞莎莎擦着泪：“……住哪里？”


第25章 
　　荆鹏最早是在为燕令仪服务, 燕令仪过世前做了遗产分割，那时候的燕霈已经能独当一面，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开始为燕以曦打理财产, 服务至今。
　　澜声林邸的那套大平层是他当初建议燕令仪投资的, 十来年间房价已经翻番, 市值早已经过亿。
　　燕以曦同他联系, 问在她的名下，有没有离S大不远, 同时离她自己就读的戏剧学院也路程尚可的房产。荆鹏查了查，给了她两处地方，澜声林邸是其中一处。
　　“麻烦荆总和林律师联系，帮我拟房产赠与合同。”
　　荆鹏听到这里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燕以曦的口吻很平常，好像说的不是这个价值的房产, 而是一件随手可丢的玩具。
　　他委婉地提议燕以曦，或许可以再考虑考虑另外那处，澜声林邸沿江，往后就算升值空间不如之前那么大，也绝对是保值的。
　　“荆总, 不用考虑了, 还是澜声林邸, 请近期准备好资料。另外, 我明晚会入住。”
　　荆鹏不好再多建议。
　　澜声林邸的房子购置至今都没有住过人，燕以曦甚至都没去过，不过打理维护得相当不错, 即使燕以曦转天就要入住，也完全难不倒荆鹏。
　　S城上午还是大晴天, 过午之后太阳躲入了云层。荆鹏天没亮就来盯过工，股市收盘后来验收，看了一圈，终于安下心。
　　他把装着赠与合同初稿的牛皮纸资料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又往茶几上的零食盘里装了燕以曦指定要的小零食。
　　暂时还不知道受赠人是谁，不过以后会见到吧。
　　荆鹏又四处看了看，全屋除过尘，水电都没问题，冰箱里塞满了，鲜花绿植都在合适的地方点缀着。可能缺一些小家电，但问题不大。
　　他满意地关门离开，下楼时给燕以曦发信息，一条是这里的楼栋楼层，一条是入户门密码。
　　虞莎莎拧开燕以曦给的吸食果冻，一口一口慢慢吸。
　　外面雨势渐大，天已经黑了。客厅的花枝吊灯华丽璀璨，她就坐在灯火下，乖乖等燕以曦。
　　燕以曦把资料袋里的文件一目十行过了遍，还有需要修正的地方，她重新塞进去，听着雨声和虞莎莎说话：“饿不饿？”
　　虞莎莎移开果冻：“饿的。”
　　燕以曦：“想点餐还是自己做？”
　　虞莎莎：“这里有菜吗？”
　　燕以曦：“应该有。”
　　燕以曦往厨房去，虞莎莎从后方跟上来，手很自然去牵她。
　　燕以曦没说什么，两人拖着手到了厨房，燕以曦打开冰箱。里面一格一格收纳得很整齐，菜量不大，但种类繁多，荤素都有。
　　燕以曦单手往外取用，搁在一旁的料理台上。
　　“莎莎。”她合上冰箱的时候忽然开口。
　　虞莎莎缓缓眨动眼睫，这一声让她的心跳变得好轻盈。认识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从燕以曦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这里面有不吃的么？”燕以曦看她。
　　虞莎莎的眼睛才被泪水洗过，眸色水润，闪着雀跃的微光。两粒小小的梨涡隐在颊边，她嘴唇微肉，笑起时唇形更漂亮：“我——”
　　话音才起，燕以曦就低头去亲她的嘴唇，一触即退。
　　虞莎莎没怎么反应过来：“我都——”
　　她一说话，燕以曦又亲上去。
　　虞莎莎笑着踮起脚，往燕以曦怀里扑，黏糊糊撒娇：“不要走好不好？多亲亲我。”
　　她们搂搂抱抱，一顿饭很晚才吃上。等到回主卧，已经夜深了。
　　外面停了雨，辽阔的江面上，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轮船笛响。
　　漆黑的夜色中，燕以曦抓住虞莎莎纤细的脚踝，将她禁锢在手掌中。
　　虞莎莎脸上全是失控的泪水，“我想、我想……”她一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想再听你喊、喊我的名字，可以吗？”
　　燕以曦用潮润的嘴唇碰了碰虞莎莎的耳朵，“莎莎，”轻哑的声息钻入耳蜗里，“还要不要继续？”
　　虞莎莎：“要……要。”
　　周末一过，虞莎莎请的假也到期了。燕以曦送完虞莎莎去学校，自己驾车回了拾光馆。
　　现在正是燕霈的早餐时间，电梯停在一层，燕以曦从轿厢出来，刚好碰见沈心芳。
　　薄外套搭在臂弯，燕以曦穿黑白格纹抹胸，黑色微阔长裤，露一截细腰。脸上有薄妆，身上戴耳饰，香息随着走动散开，沈心芳下意识探头瞥一眼电梯楼层指示：“阿绰，你这是从楼上下来，还是从楼下上来？”
　　燕以曦边走边道：“才回来。”
　　她偶尔是会玩得夜不归宿，沈心芳也没往心里去，燕霈听见燕以曦声音，招招手：“阿绰，过来吃早餐。”
　　燕以曦搭好薄外套，洗过手坐下吃早餐。燕霈留意到手边报纸的日期，想起来问她：“阿绰，你也要开学了吧？”
　　“下周。”燕以曦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提到开学，燕霈不免想起虞莎莎，她看向沈心芳：“芳姨，莎莎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沈心芳：“挺好的呀，我昨天还给她发信息，说军训呢。”
　　燕以曦轻挑了挑眉，自顾喝牛奶。
　　燕霈：“上周升温，这天气在室外可要受罪了。”
　　沈心芳：“倒没听她说苦。莎莎这孩子，别人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从小就不爱哭，好的不好的，都自己受着。”
　　不爱哭？
　　燕以曦不以为然地放下牛奶杯，取了吐司吃。虞莎莎不是在沈心芳身边长大，沈心芳根本不了解她。
　　燕霈听沈心芳这么说，心头闪过疼惜：“那她军训要多久？什么时候能从学校出来？”
　　沈心芳：“军训是还有一周，就不知道放不放周末呢。”
　　燕霈：“芳姨，那你问问她，要是周末有假，就让她回来。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沈心芳才应下，燕以曦冷不丁开口：“开学后我会搬出去住。”
　　燕霈和沈心芳：“……”
　　前一句还在说让虞莎莎回来，后一句燕以曦就要搬出去住，很难不猜她是不是对虞莎莎有什么意见。
　　沈心芳尴尬：“秾秾，这……”
　　燕霈给她递了个眼神，让她不必介意，转而柔声问燕以曦：“你从国外回来这些年一直住姐姐这里，怎么突然会做这样的决定？”
　　燕以曦：“我要私人空间。”
　　燕霈不假思索：“你恋爱了？”
　　燕以曦一时无语，像是被问住了。
　　燕霈理解地拍拍她的手背：“没事，没事，恋爱也可以。”
　　“没有。”燕以曦抽回自己的手。
　　沈心芳“噗”一声，餐桌上这笑声来得突兀，她忙忙捂住嘴，谁知燕霈也没忍住，跟在她后头“噗嗤”一笑。
　　燕以曦皱了皱眉。
　　“好了，姐姐开玩笑的，”燕霈很快调整了面部表情，“阿绰，你准备搬去哪？”
　　燕以曦别扭道：“澜声林邸。”
　　“那边离你学校也近，蛮好的。”燕霈嘴上这么说，心里到底不舍得。连住哪儿都定了，看来不仅仅是有想法，已经付诸行动了。
　　她转头和曲蔓倾诉，曲蔓宽慰她：“阿绰总有长大独立的一天，你早晚是要放手的。”
　　燕霈：“道理我懂，也接受，就是心情有点低落嘛。”
　　曲蔓站在凌斯美办公室的窗前，耳边是好友没精打采的声音，她定格在窗外的视线收了收，说：“秾秾，你今晚有其他安排吗？不然我给你组个局，陪你打几圈换换心情？”
　　燕霈闲时的娱乐方式不多，搓麻将是其中之一。
　　“行吧……”燕霈叹了声，话题又绕回去，“你说她不会真的是恋爱了吧？”
　　曲蔓带着笑音：“恋爱有什么不好？”
　　燕霈：“……”
　　燕霈：“算了，我们到时联系。”
　　曲蔓搁下手机，凌斯美扶了扶眼镜：“晚上又有其他安排了？不是特地上门来约我一起喝两杯的嘛？”
　　曲蔓正要解释，凌斯美笑着摆摆手：“好啦，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说着看墙上的挂钟：“听到哨响了没？这个点你再不去，就遇不上了。”
　　行政楼外军训的方阵在听见哨响后原地解散。段小柔脚步虚浮，佯装要摔倒，一左一右抓住了虞莎莎和方绘的胳膊：“我不行了……救救我……救救我……”
　　薛艺：“能别在太阳底下救吗？我们靠边走树荫行不行？”
　　四人都笑起来，手挽着手跑到树荫下，捡起草坪上的水杯。
　　段小柔：“我要先回去冲个凉水澡再说！军训服也得洗了，我闻着这味儿都要馊了。”
　　薛艺吐槽她：“也就你，忍得住，我们的军训服都是每天洗的。”
　　段小柔：“你那是洗吗，拜托，你就是冲冲水好不好！”
　　薛艺：“那也总比馊了强吧？”
　　段小柔：“……”
　　虞莎莎听她们说话，忍不住一直笑。她摘了帽子，解了领扣，仰头把杯子里所剩无几的凉白开喝完。
　　“莎莎。”
　　虞莎莎擦了擦唇角的水渍，转过身，眼眸里印出曲蔓越走越近的绰约身影：“小蔓姐？”
　　室友们对曲蔓有印象，都“姐姐”“姐姐”地唤她，曲蔓也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那我们先回寝室，”方绘体贴地接走虞莎莎的水杯，“莎莎，我给你带回去，你和你姐姐多聊会儿。”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离开了，虞莎莎往树荫里又走几步，让曲蔓也进来遮阳。
　　“小蔓姐，你来找凌教授的吗？”这里是行政楼外，曲蔓在这里出现，虞莎莎很容易就联想到这个。
　　曲蔓：“是呀，她告诉我你在这个方队，所以我下来看看你。”
　　虞莎莎：“那你看见我们军训了？”
　　曲蔓眨眨眼：“有观察你们偷没偷懒。”
　　虞莎莎转头轻笑，她一转动，白皙的脖子从打开的领口擦过，露出上面一点红痕。
　　“嗯？脖子怎么了？”转瞬即逝，曲蔓没看清，“是不是被蚊虫叮了？”
　　她把虞莎莎从树下往外拉了拉：“树边也容易有蚊虫。”
　　虞莎莎抬手摸住那片皮肤，不痛不痒，触感上也没有明显的凸起。
　　曲蔓：“晚上要训练的话，最好喷上驱蚊水之类的。”
　　虞莎莎顺从地应和：“有的。”
　　曲蔓目光柔柔地看着她，过了会儿，含笑问：“秾秾说你这周回拾光馆？”
　　虞莎莎：“回去的。”
　　曲蔓指了指行政楼：“我还有事，要上去了，莎莎，那我们周末再见哦。”
　　虞莎莎回寝室后，对着镜子，微侧过身用余光查看脖子，才发现曲蔓说的是一个吻痕。
　　她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燕以曦看见虞莎莎的信息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班里的同学陆续回了S城，有人牵头，约了去看系里老师新上的话剧，之后一群人又浩浩荡荡转场宵夜，到散场她才想起来扫一眼手机。
　　照片拍的是脖子，细腻如雪的肌肤上印着一枚比拇指盖略大的红色吻痕。
　　不知道是哪一次，结束后也没留心。
　　燕以曦夹着烟，站在车边回信息。
　　【下次还回来】
　　过了凌晨，她以为虞莎莎睡了，谁知几乎秒回。
　　燕以曦看着她发来的害羞蒙脸的表情包，弯了弯唇。
　　【燕以曦：可以睡了？】
　　【虞莎莎：睡啦[月亮.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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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燕以曦的恋爱对象是虞莎莎之前，曲蔓：恋爱有什么不好？
　　知道燕以曦的恋爱对象是虞莎莎之后，曲蔓：恋爱有什么好QAQ


第26章 
　　夜幕徐徐降临, 拾光馆燕宅一楼的厨房里，燕霈特地从燕老太太那边请来的中餐主厨带着他的副手们正在対今夜的所有食材进行有条不紊地烹制，二楼响起清脆的碰牌声, 燕霈扣下了薛助理, 再加沈心芳和曲蔓, 四人凑了一桌搓麻将。
　　人都来齐了, 就差燕以曦。虞莎莎陪沈心芳坐着，三心二意看牌。今天学校里军训闭营仪式, 她在大太阳底下站了很久，热得午餐都没怎么吃得下，下午参加完班会赶来拾光馆，等到现在有些饿了。
　　零食盘里有饼干，她没忍住去拿了一小包。
　　燕以曦推门而入时，虞莎莎正把拆出来的第一块饼干往嘴巴里塞。
　　两人毫无预兆地四目相対。
　　她们一周没见, 手机联系也是时有时无，燕以曦不主动的话，虞莎莎很少打扰她。
　　——想见燕以曦，谁知真的等来了反而愣了，虞莎莎叼着饼干忘记咬。
　　曲蔓侧対着门, 没注意燕以曦进来, 只看见虞莎莎傻乎乎的样子。她笑起来, 柔声问：“饿了？”
　　虞莎莎收了视线, 不好意思道：“……有一点。”
　　“哎，阿绰回来了。”沈心芳丢了张牌出去。
　　燕霈闻言转过身，问燕以曦：“去过学校注册了？”
　　燕以曦：“去了。”
　　燕霈：“房子那边布置得怎么样？”
　　燕以曦站在她身后：“随时可以住。”
　　问是自己要问的, 问完又不开心，曲蔓眼看燕霈神色要垮了, 在桌下碰碰她的鞋尖，提醒她：“好啦……”
　　燕以曦：“我上楼换件衣服。”
　　燕霈深吸了口气：“嗯。”
　　燕以曦往外走，燕霈缓了缓：“……那我们先打完这一圈，等吃了晚餐要继续再继续。”
　　所有人都赞成，虞莎莎把手上的饼干吃完，挨着沈心芳：“姨婆，我下楼去厨房跟大师傅说。”
　　沈心芳：“哦，去吧去吧。”
　　虞莎莎带上门，一转身就撞进燕以曦的眼眸里。
　　燕以曦就倚在门边，根本没上楼。
　　一墙之隔的房间内传来曲蔓和燕霈的対话声。
　　“你怎么还在emo啊？”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很舍不得的好不好？”
　　燕以曦把虞莎莎按在墙上，低头去亲。廊灯光线柔暗，燕以曦游刃有余，虞莎莎却被吻得呼吸急乱：“阿绰……”
　　房间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沈心芳：“阿绰也不会永远都在你的翅膀下面嘛。”
　　燕霈嘀咕：“有什么不可以的……”
　　曲蔓：“你又来了，小燕总，感情和理智在打架呀。”
　　虞莎莎觉得自己的感情和理智也在打架，理智告诉她这不是可以放肆的场合，房间里的人随时会出来，她发出任何动静也都会引来注意，可她的身体対燕以曦有记忆，燕以曦一亲近她，她就毫无招架之力，浸染在燕以曦的声息中，酥麻感攀爬上身躯，虞莎莎膝盖软得发抖，只想黏着她。
　　燕以曦扶着她帮她站稳，在她耳边轻笑：“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虞莎莎咬着唇，薄脸透粉。
　　燕以曦：“虞莎莎，再等等。”
　　她松开虞莎莎，好笑地上楼去了。
　　再等等，燕以曦是在暗示……
　　虞莎莎又羞又臊，等大家都在餐厅坐下了，她的一颗心还是在“噗通噗通”地超负荷运转。
　　“是不是有点热？”曲蔓坐在虞莎莎身边，“你的脸红红的。”
　　“还、还好……”虞莎莎闪烁的目光和対面的燕以曦碰个正着，又是一阵心如鹿撞。
　　她慌慌张张打翻了手边的果汁，耳边那么多说话声，她分辨不清谁是谁，唯独燕以曦的一声笑，轻易就能捕捉到。
　　燕霈在席间鼓励她分享大学生活，她说了，但是完全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燕以曦看过来时那股松弛慵懒的姿态，轻而易举侵入她高热的内心。
　　二楼的灯光从窗口倾泻入庭院，照亮了大片草坪。
　　月色朦胧的三楼房间里，通往露台的移门敞开着，有风卷起白色纱帘。
　　“知道自己多明显吗？”燕以曦贴着虞莎莎的脸颊，“一直在看我。”
　　虞莎莎神思迷离。
　　“这里也是，有没有听见声音？”燕以曦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你怎么回事？”
　　“……呜！”虞莎莎哼声，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几乎失去呼吸的能力，等到终于睁开被泪盈湿的眼睫，那里面的着迷还是满得溢出来。她的声音像蜜，缓缓流动，缠裹住燕以曦：“……喜欢，真的好喜欢。”
　　燕以曦睡到中午才起，换衣服时注意到自己锁骨处的吻痕。
　　她凑近镜子，说“下次还回来”，虞莎莎还真的还了回来，燕以曦甚至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偷偷施行的。
　　唇边笑意若隐若现，燕以曦穿好衣服下楼。
　　燕霈忙里偷闲，和沈心芳一起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看偶像剧。燕以曦出现在客厅时，正听见燕霈懒洋洋地问沈心芳，虞莎莎回不回来吃午餐。
　　“早上走的时候说不来了，”沈心芳全神贯注盯着电视，同时控制着嘴巴张合的幅度，“说要去小蔓帮忙找的那家店做兼职，下了班就回学校了。”
　　燕霈用和沈心芳一模一样的状态开口说话：“小蔓？没听她说起。”
　　燕以曦脚步一顿，曲蔓？兼职？
　　虞莎莎和曲蔓什么时候这么熟？以至于燕霈没有特地关照，曲蔓都会主动帮她找兼职？
　　有些事情没有刻意去回想，却如涨潮般不请自来往燕以曦的脑海里涌。昨晚的家宴坐在虞莎莎身侧的是曲蔓，全程陪同虞莎莎去大学报道的是曲蔓，那个玩扑克牌的下午，和虞莎莎贴近互动的是曲蔓，更早之前，坐在厨房戏言虞莎莎眉形好看的也是曲蔓……
　　燕以曦几不可闻地冷嗤了声，这只是她知道的，那在她不知道的时间和空间里，又发生过多少故事？
　　“小蔓啊，她人真挺好的，要不怎么能做你几十年的闺蜜呢。”沈心芳话里话外全是対曲蔓的夸赞。
　　燕霈点头，点着又不太得劲：“……芳姨，什么几十年，听起来也太老了吧，我还不满三十岁好吗？！”
　　沈心芳很想笑但又怕面膜笑移位，燕霈不管这么多，她摇她：“你重讲。”
　　她们两个在沙发上闹起来，燕以曦不发一言地转身往地库，同时拨下了虞莎莎的号码。
　　这是虞莎莎第一天试工，这家书咖算是网红店，周末顾客比平时更多。她系着和迟暖学姐一样的工作围裙，跟着学姐做咖啡饮品。
　　所有品类都要记下来，用料配比更是得烂熟于心。虞莎莎接收能力快，迟暖教得也用心，点单最多次的那几款畅销品，一上午下来，她基本能制作得有模有样了。
　　迟暖嗓音柔柔地夸她：“好棒喔。”
　　虞莎莎抿起梨涡：“谢谢学姐教我。”
　　两人轻声细语聊起来，有高跟鞋声从外面进店，虞莎莎循声而望，“……小蔓姐？”她脸上泛出惊喜，“你怎么会来这里？”
　　曲蔓摘下墨镜，含笑的目光点过白净秀美的迟暖，最终着落在虞莎莎脸上：“来附近办事，就过来看看你。外面好热啊，正好喝点冰的降降温。”
　　虞莎莎迎着她的目光：“小蔓姐，那我请你。”
　　“不用~想请我等你发了薪水。”曲蔓笑着拿出手机扫码付款，“给我做一杯生椰拿铁吧，无糖。”
　　虞莎莎阻止不及，转念想曲蔓关照自己这么多，发了薪水是应该好好招待她：“那……那小蔓姐到时不可以再推辞。”
　　曲蔓笑道：“好~一言为定。”
　　迟暖让出了操作台，虞莎莎亲手做好生椰拿铁，递给曲蔓时，围裙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曲蔓接了拿铁随手放在吧台上，虞莎莎摘下一次性手套，対迟暖说了声抱歉，又対曲蔓说：“小蔓姐，你稍等，我出去接个电话。”
　　曲蔓说好，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目送虞莎莎走出店门，看着她把手机贴在耳边。
　　“在哪？”燕以曦的声音传进虞莎莎的耳朵。
　　曲蔓说得対，外面很热，可燕以曦声音中透露出的情绪，听起来却像是风雨欲来。
　　虞莎莎说了书咖的名字。
　　“定位给我。”燕以曦挂了电话。
　　吧台上的那杯拿铁，杯壁上沁出了晶莹的水珠，曲蔓的视野中，阳光跌落在虞莎莎扎得高高的马尾上。她穿的只是很普通的白T，可周身却浮着一层惹眼的柔光。
　　虞莎莎转身，那层柔光也跟着她转。
　　曲蔓缓缓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偏开了视线。
　　有新的点单，虞莎莎回来后就给迟暖打下手，曲蔓看她们忙，不知不觉吸完了半杯拿铁。她翻过手腕看了眼表盘指针，起身道：“莎莎，先走喽。”
　　虞莎莎闻言侧过半边脸，松软的刘海盖住眉毛，那之下一双眸光皎皎的眼睛望着她：“小蔓姐，不再坐会儿吗？你的拿铁还没喝完。”
　　曲蔓把饮品拿在手上，扬了扬：“赶时间呢，下次吧。”
　　虞莎莎笑着点点头：“好，小蔓姐再见。”
　　从拾光馆到这里，正常车程是在半小时之内。曲蔓走后不久，虞莎莎问迟暖自己可不可以先离开。
　　“可以呀，本来也到试工时间了。”迟暖看着她，糯声说：“你回去之后看看课程表，把你方便的时间段告诉我，这边好给你排班。……不过你们学院大一要上晚自修，课程安排也紧，你可能只有周末才有空？”
　　虞莎莎问：“这样可以吗？只有周末才过来？”
　　迟暖弯着笑眼：“都可以~没问题的，以后你有事要忙的话我们也可以调班。”
　　“谢谢学姐，麻烦学姐了。”虞莎莎解下围裙，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和迟暖挥挥手离开了书咖。
　　她站在路边，不多久燕以曦就到了。
　　虞莎莎拉开副驾的车门，燕以曦瞥了她一眼，虞莎莎低着头钻进车。
　　来书咖换班的汤笛眼睛望着门外，边系围裙边说：“暖暖，人真的不可以貌相，你看那个女孩子，普普通通的白T牛仔裤，背的还是环保帆布袋，可是来接她的是千万级豪车耶！”
　　迟暖在啃面包当午餐，闻言愣了愣，她抬头往外看，只看见一闪而过的车尾。
　　车子开进澜声林邸，燕以曦一路都没有说话。她神色不愉，直到进了屋子，虞莎莎才试探着去拉她的手：“阿绰，我惹你生气了吗？”
　　燕以曦停步，虞莎莎忐忑地看着她：“対不起，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告诉——”
　　“手机给我。”燕以曦不耐烦地打断她。
　　“喔。”虞莎莎从帆布袋里翻出手机递给燕以曦。
　　燕以曦拿在手上，同时划开自己的手机，虞莎莎一开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等后来自己的手机传出提示音，她才意识到燕以曦在给她转账。
　　“阿绰，我——”
　　燕以曦把手机抛回给她，往前走进了书房。
　　虞莎莎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不出两分钟，燕以曦从书房出来，把一个牛皮纸资料袋甩给虞莎莎：“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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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都双更哦~


第27章 
　　虞莎莎抱住资料袋, 她还在为燕以曦刚才的那笔大额转账内心不安，等拿出资料袋里的文件，看清上面的内容时, 她目光定定的, 好一会儿没抬眼。
　　不知道哪扇门被风吹得“嘭”一声关上, 虞莎莎睫毛一颤, 然后才如梦初醒般看向燕以曦，水灵的眼眸里盛得满满的都是不谙世事的天真：“阿绰, 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还要把这间房子送给我？”
　　从听见虞莎莎在做兼职的那个刹那开始，燕以曦的心里就始终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至于吗？甚至还接受其他人的帮助？
　　虽然从一开始就没对虞莎莎认真，从最初就是把她当成宠物，当成玩具，可虞莎莎是不是也应该有作为宠物和玩具的自觉？
　　当然, 燕以曦承认自己有责任，一直以来都没有把态度挑明。
　　“不管你那份莫名其妙的兼职是怎么得来的，辞掉；不必要的人际交往也都清理干净，”燕以曦冷若冰霜，说得不假思索, “我会负担你的开支, 你的时间属于我, 我可以不要, 但是你必须为我空出来，明白么？”
　　漂亮的红唇开开合合，虞莎莎专心听着, 听到最后，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燕以曦要她的时间, 所以给她钱，给她房子？……燕以曦要用金钱买她？
　　……是不是燕以曦不会再给她别的了，所以只能用金钱来交换？
　　虞莎莎觉得自己好像被摁进了水里，周遭的环境音都消失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令人窒息的冰凉感在她四肢百骸游走。
　　-阿绰对你怎么样？
　　-是会给你买那些昂贵的礼物，还是直接给你钱？
　　-她们这个圈子都是这样的，别急，都会有，你努力一点啦。
　　眼眶泛起热意，虞莎莎急忙低下头，她捏着手上薄薄几页纸，翻到最后，“燕以曦”三个字已经签在了赠与人的位置上。
　　合同都拟好了，也签了字，燕以曦不是因为生气而心血来潮……她原本就是要用金钱来衡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空空如也的胃部痉挛着，和小腹突然的坠疼纠缠在一起，虞莎莎脸色一白，她深吸了口气，捏着合同的手止不住颤抖。
　　“房子，我，我不要，”她还是低着头，“我不值这么多。”
　　有泪滴在纸张上，把字迹晕湿，“我会，我会去辞职，但是那里缺人手，我可能还需要帮忙一段时间……学校那边我也申请了外宿，可是院里没有批准，说……”虞莎莎努力控制着哽咽，“说大一不可以外宿，我只能出来过周末，……这样可以吗，阿绰？”
　　屋里一片安静，燕以曦还停留在虞莎莎那句“我不值这么多”，她迟迟不开口，看着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从虞莎莎的眼眶里滚下来。
　　眼前的虞莎莎，是昨夜在她怀里说着“真的好喜欢”的虞莎莎；是被喊了一声名字，就雀跃不已暗暗开心的虞莎莎；是哭着保证以后都听话的虞莎莎……她想要什么燕以曦不是不知道。
　　霍明雩的观点不无道理，有些人从各方面来说，都不适合成为正经相处的伴侣。虞莎莎应该也懂，不然不会说这样一番话，可是她的接受都带着一股委曲求全的意思，燕以曦的心里像被强行塞进朵乌云，闷着、堵着，连呼吸都开始滞闷。
　　“随你，”燕以曦转身往入户门方向，“合同你自己保管，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找我兑现。”
　　“阿绰，别走，我……”虞莎莎才迈步想追便咬牙轻呼，她撑住了墙，另一只手按住下腹。
　　燕以曦听声音不对，回头看见合同散在地板上，虞莎莎脸蛋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燕以曦几步折回来，靠近时又记起自己还没气消，“哪里不舒服？”她皱着眉，别扭地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虞莎莎蹭着墙慢慢蹲下去，抱着肚子没吭声。
　　燕以曦：“……虞莎莎，说话。”
　　虞莎莎不得不仰起脸，泪珠糊了睫毛，她眼前水蒙蒙一片：“肚子，肚子疼，生理期……”
　　她缩靠在墙边，那么小小一只，她越是可怜兮兮的，燕以曦看得心里越堵，又没办法一走了之，不得不暂时把先前的不快抛开：“起来，去吃止疼药。”
　　虞莎莎摇摇头，几乎是哼声：“疼……等、等下……”
　　向来听话的人这次竟然没有服从，应该是真疼得厉害，燕以曦勉为其难地伸出手，语气却还是高高在上：“起来。”
　　虞莎莎：“我起不来……呜！”
　　她捧住燕以曦伸来的手，干脆呜呜咽咽哭出声。
　　燕以曦：“……”
　　燕以曦默立了几秒，不情不愿地弯下腰。
　　突如其来的腾空吓了虞莎莎一跳，她急忙搂紧燕以曦的脖子，防止自己摔下去。燕以曦稳稳抱着她，穿过走道，走去客厅，把她安置在沙发上。
　　松手之际，两人四目相对，虞莎莎下意识道：“阿绰，你别走……”
　　她们贴得很近，虞莎莎还在燕以曦怀里，燕以曦解开她缠抱的双臂，直起身：“没走，先吃药。”
　　虞莎莎：“也别……别生我的气。”
　　两人视线再次交织，“我没有朋友，没有多余的人际交往，”虞莎莎擦了擦眼泪，拖着鼻音，深深看着她，“阿绰，我只有你，你不要，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会乖的，不管做什么，都会，会先和你商量，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只有你”、“我什么都听你的”……虞莎莎的姿态明明那么卑微，可她的话却像一阵风，吹散了堵在心头的那片乌云，又像一只柔软的无形的小手，顺着翻腾的情绪抚下去，把横生出的枝节一点一点地抹平整。
　　——怎么会这样？
　　“肚子不痛了？”燕以曦不露声色，她没回应虞莎莎的倾诉，把话题重新转回生理期。
　　虞莎莎：“……痛的。”
　　燕以曦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找到止疼药。沙发前的茶几上有零食，也有瓶装的矿泉水。她把药给虞莎莎，虞莎莎拆开全新的止疼药，就着矿泉水吞下一颗。
　　虞莎莎：“吃……吃好了。”
　　燕以曦从鼻子里“嗯”了声。
　　阳光从屋外透进来，两个人的目光偶尔碰在一起，客厅里一时没有人说话，直到燕以曦的手机响铃打破这段沉默。
　　燕霈问她怎么没在家，要不要等她回来再开餐，燕以曦说：“不回去，不用等了。”
　　结束通话，手机上显示当前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一点，不知不觉这么晚，燕以曦状若随意地开口：“饿么？”
　　虞莎莎眼巴巴望着：“饿的。”
　　燕以曦点开外卖app，就势也在沙发坐下：“吃什么？”
　　两人之间只隔一臂距离，虞莎莎慢吞吞地移过来：“阿绰……”
　　燕以曦侧眸，虞莎莎已经停了泪，只不过脸色苍白，眼眶鼻尖还都泛着红，眼睛也有些哭肿。
　　“阿绰……”虞莎莎把前额贴在燕以曦肩头，蹭了蹭。
　　燕以曦面无表情，问道：“做什么？”
　　虞莎莎上目线看她：“想你抱抱我……”
　　燕以曦没说同意，虞莎莎自作主张蹭进她怀里，双手圈着她的腰，脸颊贴在她心口，半趴在她身上，只露出半边脸，转过来和她一起看手机屏幕。
　　燕以曦：“……”
　　温软的身体像孱弱乖顺的小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燕以曦没计较她的得寸进尺，目光转向外卖界面，点进一间粥铺：“喝粥。”
　　虞莎莎：“好。”
　　燕以曦：“哪种？”
　　虞莎莎伸出手指点了点，在她胸口哼唧：“排骨的……”
　　燕以曦唇角略扬，给她下单。
　　“阿绰，你不喝吗？”虞莎莎发现她只买了一份。
　　“我要去——”燕以曦话说一半，想到自己和虞莎莎并不是在谈恋爱，没有向对方交代行程的必要，且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已经消了气，于是淡声说：“……我待会儿要出去。”
　　虞莎莎：“喔……”
　　点完粥，燕以曦放下手机，虞莎莎没有离开的意思，安安静静趴在她怀里，虽然不在哭，但间或还会发出抽气声。
　　燕以曦故作嫌弃：“这么爱哭。”
　　虞莎莎勾着她的衣角，呼吸轻轻的：“对不起……”
　　燕以曦：“……还痛？”
　　虞莎莎：“唔……”
　　燕以曦不自觉放软音调：“喝完粥去睡会儿。”
　　虞莎莎往上抬眼：“等我睡醒了，你会回来吗？”
　　燕以曦顿了顿，说：“回来。”
　　燕以曦出门后，虞莎莎慢吞吞喝完粥，收拾起落在走道的合同，塞进资料袋重新送回书房。
　　书桌上摆放着燕以曦上次去W市拍摄的那组宣传画册，封面用的是水下那张，照片里的燕以曦眉心烙着火焰纹，闭眸，无情无爱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
　　燕以曦在夜幕时分再次回到澜声林邸，才进门，虞莎莎娇小的身影就扑过来迎她：“阿绰！”
　　燕以曦往后退了两步抵住门，任她扑进怀里。
　　休息了一个下午，虞莎莎的气色已经缓和了过来，笑容绽放开，甜甜的梨涡缀在颊边：“你回来啦！”
　　这里没有外人，她的性格也比在拾光馆时外放许多，不再那么胆小害羞。
　　燕以曦垂眸与她对视，虞莎莎看清她脸上的妆容。
　　摄影系的朋友每学期开学都会约拍燕以曦一组照片，今天下午拍的有些悬疑风，燕以曦的妆面很冷艳，虞莎莎目不转睛地盯着瞧，燕以曦挑眉：“看什么？”
　　虞莎莎把燕以曦的画册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这时的燕以曦又是另一种惊艳，她的脑子好一会儿才恢复运转，还没回答脸就先红了，末了结巴道：“唇、唇色好看……”
　　“唇色？”燕以曦看穿她，“你是想亲我吧？”
　　玄关的声控灯熄灭了，虞莎莎踮起脚。
　　晚间不比白日燥热，燕以曦低头配合，两人在昏暗处拥吻，空气中秋意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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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12点，晚上8点各更新一章~


第28章 
　　秋风乍起, 淅淅沥沥下过两场雨，四季分明的S城，气温逐渐变得舒适怡人。
　　今天是周六, 虞莎莎在书咖工作, 接近中午, 迟暖接到电话, 临时回了趟学校。
　　阅读区响起一阵细微的动静，独自顾店的虞莎莎注意到坐在窗边的那桌顾客。
　　是一对年纪不算大的初中生男女, 原本在做功课，不知因为什么压低声音争吵了几句。虞莎莎正对着其中那位长相漂亮的女生，争吵中她气得脸都红了，倔强地抱着胳膊，把脸瞥去一边，拒绝再和男生沟通。
　　阅读区重新恢复了安静, 虞莎莎没有再关注他们，忙碌了一会儿，柜台前传来一道稚嫩的女声：“姐姐，我要一杯冰美式，加浓, 不要糖, 也不要奶。”
　　虞莎莎抬头, 是坐在窗边那位女生。
　　“这样口感会很酸涩, 可以吗？”虞莎莎和她确认。
　　女生憋了几秒，赌气说：“我就想看看是咖啡酸涩，还是我的心更酸涩。”
　　虞莎莎：“……”
　　虞莎莎没着急给她下单, 看了不远处的男生背影一眼：“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儿甜的可以缓解喔, 你要不要试试？”
　　自己心情不好，连陌生人都看出来了，可自己在意的人却并不关心，女生越想越委屈，虞莎莎什么都没问，她自己就红着眼眶说起来龙去脉：“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蔡美美不过这个学期才刚转校过来，凭什么，凭什么他把笔记借给蔡美美，他明明知道我也需要的，他就是故意要惹我生气！”
　　她主动倾诉，虞莎莎也不好敷衍她，耐心听到最后，试图帮她捋顺条理：“你也想要他的笔记，但是他已经提前借给蔡美美了，所以你们才闹矛盾，是这样吗？”
　　女生急忙纠正：“不是的！他以前都是把笔记给我的，这是惯例，是约定俗成，是他破坏了规则，把笔记给别人，所以我们才吵起来！”
　　虞莎莎听明白了，她柔声问：“那你觉得，在这件事上，你自己的态度有不妥的地方吗？”
　　女生气呼呼地嘀咕：“我有什么不妥的。”
　　说着眼泪就往下掉。
　　虞莎莎抽了纸巾递过去，缓缓说：“你和我说话的时候，你的朋友看过来好几次，他在紧张你，担心你，他知道你生气了，但是他的解释你肯定不愿意接受，或者是你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对吗？”
　　女生听说男生看过来好几次，不自觉挺直腰背，可是想起他做的事、说的话，又压不住余怒，她攥着纸巾，咬牙擦泪：“他说我任性，说我身上全是大小姐脾气，我才不要听他解释，而且有什么好解释的，他都把笔记给蔡美美了，昨天下课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
　　“确实，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虞莎莎放慢语速，像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她想起了一周前的自己和燕以曦。
　　女孩子抽了抽鼻子，揭开盛怒的伪装，底下装着满满的全是伤心。
　　“……不过，你已经失去了笔记，还想再失去这个重要的朋友吗？”虞莎莎还是开口。
　　女生一愣：“可是，可是我没错，是他……”
　　虞莎莎低头看她，目光中有一种温柔的力量：“谁对谁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单纯想要吵赢他、让他对你妥协、让两个人之间的裂缝越埋越深，还是想要解决问题，和他好好相处。”
　　女生沉默了一会儿：“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不甘心，是他惹我生气的，难道还要我去和他说对不起吗？我也有自尊，我也要面子。”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虞莎莎安抚她，“你肯定知道有个成语叫‘以退为进’，何况他对你现在的情绪状态也并不是无动于衷，所以为什么不试试呢？也许你退一步，他反而会后悔，不该说那些话伤害到你？”
　　虞莎莎说完这一段，停顿了几秒后，才继续道：“主动让步并不是抛下自尊和面子，这只是一种与人相处的策略。”
　　女生这回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才对虞莎莎说：“姐姐，给我做一杯甜甜的饮品吧。”
　　虞莎莎：“加浓美式不要了？”
　　女生打开贴着卡通美少女贴纸的钱夹，扬起下巴：“当然要！我要他也尝尝我的酸涩！”
　　虞莎莎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女生也跟着破涕为笑。
　　虞莎莎做完两杯饮品，送去窗边给他们，正看见男生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笔记，手足无措道：“曲夏，你别哭了，怪我没及时跟你说清楚，昨天只是把笔记借给蔡美美去复印，我今天一早就取回来了……”
　　女生哽咽：“我不该发脾气，不该不听你解释，光想着和你吵架，把两个人都闹得不开心。”
　　男生：“我也有错，我——”
　　虞莎莎停在桌边放饮品，男生就有些害羞地收了声，虞莎莎和女生对视了一眼，女生在桌边很隐秘的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迟暖推开书咖的门，见虞莎莎抿着笑从阅读区出来，随口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虞莎莎看向她，眼睛眨了眨，无辜道：“没有呀。”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隔着透明的玻璃店门，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了。虞莎莎解开围裙，对来换班的汤笛说：“汤学姐，晚上的工作辛苦你啦。”
　　“嗳，不辛苦啦！”汤笛用发带把长发往脑后圈，又利落地系上围裙，转向一旁的迟暖，“你们国庆怎么安排？我记得你和学妹都是云城人，回去么？”
　　迟暖擦拭着操作台：“我……先去趟北城。”
　　“……又？”汤笛皱了皱眉，“开学前你才去过，现在又去……”
　　汤笛忍不住叹气：“从大一认识你，你就在找人，这些年我都数不清你去过几次北城，你啊，真是够执着的。”
　　迟暖：“因为没找到嘛。”
　　汤笛也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话了，迟暖要找的人是谁呢？她的亲人？挚友？或者男朋友？总之肯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否则不会坚持这么多年都不放弃。
　　眼看她们的对话陷入沉默，虞莎莎出声说：“我应该也不回云城。”
　　迟暖和汤笛都看向她，虞莎莎弯着笑眼：“那我先走啦，学姐们再见。”
　　迟暖被她灿烂的笑容和活泼的声音感染，抬手挥挥：“好呀莎莎，明天见。”
　　虞莎莎离开书咖，踏着空气里微凉的秋风，步行去澜声林邸。
　　屋子里静悄悄的，虞莎莎开了客厅灯，燕以曦没在，她翻出手机，也没有燕以曦的来讯。
　　想问问她今晚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可是想起燕以曦上周说的那些话，虞莎莎又无奈地放下了手机。
　　她应该无条件等待燕以曦，燕以曦却不必事事知会。
　　她们之间是不对等的。
　　虞莎莎在沙发上坐下，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专业书，不知不觉看到近八点，燕以曦也没回来，她这才去厨房煮了一人食的晚餐。
　　吃过晚餐，她穿过客厅，拉开移门去露台。
　　夜风扑面，虞莎莎扶着栏杆。站在高楼俯瞰江景，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粼粼光华，如真似幻。
　　有光华在酒杯中流转，执在燕以曦修长的手指间。
　　廖薇的画廊今天开业，晚上在一楼办了酒会，圈里圈外来了许多人捧场，媒体闪光灯不断。
　　燕以曦和金小辉一起出席，酒会上觥筹交错，廖薇要应酬的人实在不少，听完开幕致辞，与廖薇稍作寒暄，他们便离开了酒会去二楼看展，总算没有扰人的闪光灯跟着追拍了。
　　那一副羔羊少女图挂在很显眼的位置，燕以曦看右下方的作品信息牌，那上面贴着代表售出的小红点，这幅画已经有主了。
　　她浅抿了一口香槟，金小辉的心思却不在画上，问她：“下周三你有空的吧？我和老孟五周年，我要过去剧组给他一个惊喜，你得陪着啊。”
　　燕以曦：“我有那么重要？”
　　“重要啊，怎么不重要，”金小辉冲她挤挤眼，“薇薇也去呢，我这不是，给你们创造相处的机会？”
　　能把小心思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燕以曦实在对他的坦荡感到无语。
　　金小辉拉着她：“你看啊，今天的开业画展你来了，这不是你俩之间的一个很好的开始么？对了，你来都来了，挑几幅捧捧场呗。”
　　羔羊少女图已经售出，燕以曦对其他作品都兴趣不大，想着自己从拾光馆搬出来，燕霈心里一直不痛快，便按照燕霈的喜好挑了几幅，给接待的画廊助理留了拾光馆的地址，让装裱之后送过去。
　　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下楼，打算和廖薇说一声就先离开。
　　一楼的酒会上，有光束落在场地中央，钢琴曲浪漫悠扬，一袭纯白低胸礼服的廖薇与男宾客即兴跳了支舞，旋转间留意到从楼梯款款而行的燕以曦，便频频望去。
　　“薇薇一直在看你。”金小辉凑在燕以曦耳边提醒她。
　　两人下了楼，那支舞也结束了，满场掌声喝彩，廖薇向宾客们笑着鞠了个躬，落落大方地迎着燕以曦和金小辉走去。
　　“今天实在招待不周，”廖薇额间浮着薄汗，抱歉道，“本来应该亲自给你们导览讲解的。”
　　“还是随意一点吧，谁让我们不是外人呢。”金小辉带着几分揶揄调侃，“今天就不给你添乱了，还这么多人要招呼，你去忙，我们先走了，下周三再见，到时有大把时间慢慢聊。”
　　廖薇眼睛一亮，转向燕以曦，且笑且道：“好。”
　　离开画廊，燕以曦对金小辉说：“我没答应去吧？”
　　“可你也没拒绝，”金小辉嬉皮笑脸，“大小姐，你再考虑考虑呗。”
　　燕以曦回了澜声林邸，屋里没亮灯，她在寂静中走了几步，情不自禁蹙起眉，下一秒看见客厅沙发上的帆布包，表情才松开。
　　她往主卧方向，先去衣帽间取了睡衣，淋浴过才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也没亮灯，只是开着窗帘，中秋就在眼前，今晚的月色也很皎洁，透过窗，照在床上。
　　薄薄的被子下藏着一片起伏的沙丘。
　　燕以曦往床边走，从她进门开始，虞莎莎就一直没有动静，睡着了？
　　燕以曦掀起被角，放轻动作在另一侧躺下。
　　转眼间，虞莎莎那边传来悉悉索索声。
　　燕以曦牵了牵唇，这不是没睡着吗？她翻身去捞她，虞莎莎正眯着眼偷看，谁知被燕以曦抓个正着，她轻呼一声，掩耳盗铃般闭上眼睛。
　　嗯？
　　燕以曦心跳骤快，手下的肌肤温软细腻，没有遮拦。
　　“……你，”燕以曦把虞莎莎拉近，“背着我，偷偷摸摸做什么了？”
　　虞莎莎小声否认：“没做什么……”
　　燕以曦：“那是在等我？”
　　虞莎莎再度睁开眼，溶溶月色下，红晕已经在她奶油般的肌肤上蔓延开。
　　“既然等了这么久，”燕以曦和她耳语，“那怎么还装睡？”
　　“谁、谁让你回来这么晚……”虞莎莎支吾着往她怀里钻。
　　燕以曦接住她：“怎么回事呢？一边抱怨，还一边勾引？”
　　虞莎莎羞极了，埋在她怀里不愿意再出来。


第29章 
　　燕以曦并没有把陪金小辉去剧组给老孟周年惊喜这回事放在心上, 那之后金小辉也始终没来跟她确认究竟会不会去，直到几天后的某个晚上，燕以曦正在霍明雩的客厅里托着下巴懒洋洋看投屏上的走秀, 接到燕霈的电话。
　　“画是你送我的？”燕霈欣喜的声音传过来, “知道疼姐姐啦？”
　　燕以曦：“却不过人情, 买了捧场的。”
　　燕霈被她泼了盆冷水, 一时语塞：“说几句好听的哄哄姐姐又能怎么样？你买都买啦！”
　　燕以曦：“你要我怎么哄？”
　　霍明雩在两步外的茶几上边吃餐边回手机信息，冷不丁呛了一口。
　　“想要你哄人, 是不是比登天还难哪……” 电话那端的燕霈幽幽说，“阿绰，你在恋爱里是不是也不懂哄人的啊？”
　　燕以曦：“不用旁敲侧击，没恋爱。”
　　燕霈的心思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穿，当场：“哦。”
　　燕以曦：“没事了？那我挂了。”
　　“哎你等等——”燕霈喊住她，“芳姨说明晚包饺子, 你来不来的？”
　　燕以曦：“没兴趣。”
　　燕霈：“……那你偶尔也回来住几天，老太太那边还盼着我们去过中秋。”
　　燕以曦：“知道了。”
　　结束通话，不过几分钟，霍明雩就対着手机狂笑，她扭头问燕以曦：“刚才来电话的是你姐吧？”
　　燕以曦心不在焉地点头。
　　霍明雩：“你看她刚发的朋友圈！”
　　燕霈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po了那几幅画, 配字：“来自妹妹的爱[爱心] [爱心] [爱心]”
　　她们的共同好友金小辉已经光速点了个赞。
　　这些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燕以曦在燕霈的照片里看见了那副羔羊少女图。
　　——开业展上, 这幅画之所以贴了售出标签，是因为廖薇把它留给了她？
　　当初在金小辉店里，她不过是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廖薇就察觉出她的兴趣？
　　“今天周几？”燕以曦问霍明雩。
　　“周二啊。”霍明雩说。
　　燕以曦静默片刻，给金小辉去了个电话。
　　“明天几点出发？”她问他。
　　金小辉像是预料到她会来这通电话, 闷笑着：“下午，看你时间，早一点晚一点都没事儿。”
　　霍明雩把燕以曦的两通电话都听在耳中，吃完餐，她窝回沙发上，冲燕以曦暧昧一笑：“我们聊会儿？
　　燕以曦直觉她聊不出什么好话。
　　霍明雩也没绕弯子，她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在和那个薇薇接触啊？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小金老板说她要开画廊，你送给你姐的那些爱，是不是在捧她的场？”
　　霍明雩东拼西凑竟然也都猜対了，燕以曦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霍明雩听完，倒在沙发上：“她~好~会~啊~”
　　燕以曦：“……”
　　“我就知道是这样，被我说中了吧！”霍明雩一骨碌爬起来，催促燕以曦，“她追你呢，说说，你现在什么感觉？”
　　燕以曦：“没什么感觉。”
　　她漫不经心的，看着不像说假话，霍明雩在心里同情了一秒廖薇：“……那虞莎莎呢？”
　　燕以曦：“她怎么？”
　　霍明雩：“你対她什么感觉呀？”
　　燕以曦：“……”
　　燕以曦瞥着霍明雩：“同样的答案要我说几次？”
　　霍明雩的手机接二连三响起提示音，“没完没了了，”她给手机去设静音，嘴上不在意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玩玩而已的！”
　　霍明雩放下手机：“我听你刚才在电话里问明天几点，怎么，你明天和薇薇有约会啊？”
　　这回她的手机是没声音了，但是屏幕仍不停在亮，燕以曦用眼神示意，霍明雩干脆翻过屏幕，眼不见为净：“是Tessa，有阵子没联系了，回了她两句就又黏上来。不用管她，我们继续聊薇薇。”
　　燕以曦看着投屏：“没什么好聊的。”
　　霍明雩见风转舵：“那聊虞莎莎，照理来说，她跟你在一起，肯定也很黏人吧？她烦不烦你的？”
　　霍明雩下意识瞄燕以曦的手机，燕以曦虽然开学了，但是大四基本没课程，从下午开始她们就待一块儿消磨时间，除了刚才那两通电话，她的手机一直安静得像个哑巴。
　　“……看来是不太黏人，”霍明雩若有所思地下了定论，她振振有词，“不应该啊？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倾诉欲肯定很强的，都说只有爱慕和喷嚏藏不住，阿绰，要么是她不爱你，要么是你不许她联系你。”
　　“……”燕以曦匪夷所思，霍明雩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她不懂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霍明雩：“所以是哪一种？”
　　燕以曦被她吵得心烦：“你的脑补也适可而止吧，不是廖薇就是虞莎莎，除了围着她们打转，你今晚就没别的能聊的话题了？没有的话我走了。”
　　“别走呀！我有其他话题！”霍明雩看燕以曦的情绪起了波澜，哈哈笑了两声，“真有，我最近找不见一块吊坠，思来想去可能是之前陪你出国看巡演时落在你家的抽屉了，能不能麻烦你联系那位管家先生，给我快递回来？”
　　燕以曦怀疑她在胡扯，距离巡演都过去一个月了，现在才说找不见。
　　霍明雩：“真的，対我挺重要，初恋送的。你想听我说说我的初恋吗？”
　　燕以曦拒绝：“别了，我帮你联系，现在你让我清静地看会儿秀，行不行？”
　　“行的，”霍明雩向她拜了拜，“谢谢了。”
　　燕以曦给管家去了信息，然而当下的这阵清净没能持续十分钟，霍明雩又故态复萌：“阿绰，你是打算一直和虞莎莎这样，还是打算和薇薇交往后就甩了虞莎莎？”
　　燕以曦：“…………”
　　燕以曦待不下去了：“我回去了。”
　　“别呀！这回我真不说了！”霍明雩连忙挽留她，“这么早回去干嘛呀，不才跟你姐通过电话？”
　　燕以曦没告诉霍明雩自己从拾光馆搬出来这件事，也不准备告诉她，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现在不住拾光馆，她会有什么反应，燕以曦几乎都能猜到。
　　-“为什么搬出去住？”
　　-“搬哪儿去了？”
　　-“离S大挺近的啊，你早不搬晚不搬，非得这会儿搬，不会是和虞莎莎同居呢吧？”
　　……
　　“走了。”燕以曦没再给霍明雩任何问东问西的机会，说走就走了。
　　她开车经过S大附近时，放空的思绪不知怎么绕回霍明雩说的“爱慕与喷嚏”理论。
　　燕以曦不屑地嗤了声，虞莎莎平时是有分寸，不随便打扰人，见面的时候不知道有多黏她。
　　车子在S大北校门外熄火，燕以曦给虞莎莎发了条信息。
　　虞莎莎很快就出现在晕黄的路灯下。她像一只灵活的小雀，扑进了车里，漆黑的眸子中闪动着惊喜的光点：“阿绰！”
　　下晚自习的路上收到燕以曦的信息，她就急匆匆赶过来，辫子跑乱了，刘海也乱糟糟的。随身携带的那本厚重的专业书把她胳膊压出红痕，现在被她盖在并拢的膝盖上。
　　虞莎莎浑身都洋溢着対于见面的急迫与雀跃，燕以曦感知到了，故意问：“跑来的？”
　　虞莎莎的声音也像小雀，烂漫而天真：“想快点见到你呀。”
　　车子没开窗，随着虞莎莎的到来，空气里开始飘散生动的、热烈的玫瑰香。恍惚是蓬勃的香气催生了热意，燕以曦不太自然地抬手降下车窗，任夜风吹进来。
　　“阿绰，你找我？”虞莎莎的问题伴随清凉的夜风漫入燕以曦耳中。
　　燕以曦忽然有些心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也不明白自己想要从虞莎莎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明明虞莎莎的心思从一开始就那么清澈，不需要再确认。
　　一切都还是在她的轨道上，没有任何偏差。
　　燕以曦舒了口气，淡淡道：“顺路，来看看你。”
　　她脸上几乎没有妆，穿得也随意，细长的耳链陷落在柔顺的黑发间，转动时偶尔有莹润的光泽闪过。
　　虞莎莎总是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微微倾身向她，拉近两人间的距离：“那我也看看你。”
　　燕以曦垂眸和她対视，虞莎莎看得专注，她目不转睛的样子像极了软绒绒的小羊，又乖又单纯，燕以曦抬手在她下巴上挠了挠，虞莎莎毫无预兆地瘪起嘴，轻呜一声。
　　燕以曦不明所以：“怎么了？”
　　虞莎莎委屈道：“……阿绰，我越看你，就越想你、越舍不得跟你分开……”
　　燕以曦：“……”
　　燕以曦：“你过来一点。”
　　一群学生从车边经过，车窗敞着，他们好奇地来回打量车上的人。
　　虞莎莎想靠近燕以曦又不敢贸然靠近，只等这些人走远。燕以曦好笑地升上车窗，隔绝了外界，“过来。”她又说了一遍。
　　……
　　“还想吗？”燕以曦轻问。
　　跨坐在燕以曦腿上的虞莎莎：“……还、还想。”
　　……
　　虞莎莎没在校门外逗留太久，今天段小柔过生日，整个寝室都等着她回去一起吹蜡烛。
　　“那，那我走了喔……”虞莎莎稍作整理，绯红着脸去开车门。
　　燕以曦晃晃手机，虞莎莎看懂她的意思，听话地点点头。
　　那之后，燕以曦独自回到澜声林邸，从冰箱里取了牛奶，穿过客厅站在露台。
　　色彩斑斓的江面一望无垠，燕以曦站在夜色里喝完牛奶，拿出手机，仿佛是心有灵犀，这个瞬间，屏幕持续被点亮，虞莎莎的信息一股脑塞进来。
　　虞莎莎回寝室后，大家围着蛋糕，点上蜡烛热热闹闹为段小柔唱起了生日歌。
　　燕以曦滑动屏幕，虞莎莎发来的照片中，她也被抹了奶油，与室友嬉戏躲闹，姣美的脸庞上盛放的笑容温柔而灿烂。
　　看吧，虞莎莎対她明明很有分享欲。
　　燕以曦対着屏幕打字。
　　【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対话框沉默了几分钟，虞莎莎的信息姗姗来迟。
　　【还有好久好久好久喔……】
　　【蛋糕好好吃】
　　【大家都很开心】
　　【我更开心呀，今天见到你，真的好开心好开心[转圈圈]】
　　【阿绰，你明天还会顺路吗？】
　　燕以曦看到最新那条信息，明天？
　　段小柔在入睡前又发表了一大通生日感言，薛艺边听边给她纠正用错的成语，两人一言不合又拌起嘴，方绘的面膜都笑裂了。
　　虞莎莎也在笑，她不时看手机，却一直没等来燕以曦的回复。


第30章 
　　老孟这次拍的是一部在婚姻里倍感疲惫的女人踏上孤独的旅途, 结果与旅伴意外擦出火花的伦理电影，拍摄地在距S城不远的一处知名古镇。
　　剧组包的酒店条件一般，但是因为在景区, 从窗口望出去, 入目多是古色古香的建筑。
　　窗外华灯初上, 房间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 吴晓晓举着DV记录周年视频的素材，绕了一圈, 镜头对准了在窗边喝茶的人。
　　“老板，万一孟导今晚有其他应酬怎么办？你有没有plan B的？”
　　闻声，坐在落地窗边的三个人都看过来。
　　“他没应酬，今天的戏收工也早，他助理还问我是不是泄露了计划，被他提前知道了。”金小辉三言两语解释完, 他今天特地做了造型，穿着西服，打扮得很隆重。
　　“也许是你无意间说漏嘴？”廖薇笑着猜测。
　　金小辉：“我现在正在飞往国外出差的航班上，老孟他一根筋，想不到那么多。”
　　金小辉为了给老孟一个纪念日惊喜, 戏做了全套。
　　燕以曦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放下碗杯, 霍明雩给她发来信息, 问她在忙什么。
　　结合两人昨晚的聊天，燕以曦猜测她问忙什么是假，来八卦才是真。
　　金小辉：“……我刚才说到哪了？”
　　“赛车。”廖薇提醒他。
　　“哦对, 赛车，”金小辉纳闷, “我这记性，才说着呢，怎么被晓晓一打断就给忘了？”
　　“你是不是紧张哦？”廖薇打趣他，“老孟的助理说差不多七点就能收工，看看时间，也快了。”
　　“我紧张什么，你才紧张吧？”金小辉嘴硬，“我又不是第一天谈恋爱。”
　　廖薇轻轻吸了口气：“我也没恋爱啊。”
　　【霍小鱼：跟薇薇约会？】
　　燕以曦在和霍明雩的对话框里打字。
　　【你要是真的很闲，我建议你去找点事做。】
　　金小辉看着玩手机的燕以曦，三个人聊了这么久，燕以曦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的，要说对廖薇没兴趣，她今天也来了，要说感兴趣……金小辉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燕以曦不是被动的人，她真感兴趣的东西，从来都是主动得到手，不可能这么心不在焉。
　　金小辉打住了思绪，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聊：“有阵子我们都特迷赛车，阿绰第一次上场，同场赛车手就出了事，那车子高速撞击后爆炸解体，人当场就……事情传回国，她家老太太吓得够呛，三令五申让她回来。”
　　“那回来后还玩吗？赛车？”虽然时过境迁，廖薇还是听得提心吊胆，她直接转过身问燕以曦。
　　燕以曦收起手机：“没，我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
　　金小辉没见过当着爱慕者的面这么评价自己的，这不是让人知难而退吗？他怕廖薇多想，于是双手重重拍在膝盖，“啪”的一声。
　　廖薇的视线果然移过来，金小辉反复拿手心摩擦拍疼的膝盖，岔开话题为燕以曦打圆场：“我可能，可能真的有点紧张。——晓晓！”
　　“哎！”吴晓晓准备发一条朋友圈，正在编辑文案，头也不抬地应了金小辉的呼喊。
　　金小辉：“你再去和餐厅确定一下位子，别出纰漏。”
　　吴晓晓编辑完，屏蔽了孟导，点了发表：“知道啦，老板！”
　　金小辉又抬腕看时间，快七点了：“我来问问老孟助理，那边还有多久结束。”
　　他正要去拿手机，手机就在茶桌上响了起来，老孟的助理神神秘秘道：“小辉哥，我们这边收工了，孟导已经上车走啦。”
　　金小辉登时起立，吴晓晓举着DV闻风而动：“老板？老板？”
　　金小辉：“快快快，关门，关灯，晓晓，你看气球是不是靠门太近了，往里面赶一赶。”
　　吴晓晓眼明手快地拔下房卡，切断了供电，所有亮着的灯同时熄灭了，房间里只余点缀氛围的蜡烛发出柔暗的暖光。
　　金小辉：“……你等会儿！让我照照镜子先，我现在的样子OK吗？”
　　吴晓晓又重新插入房卡，金小辉三步并两步地移去洗手间，一路上念念有词：“从剧组到这儿就十来分钟，天啊！”
　　受金小辉的情绪影响，燕以曦和廖薇也不约而同从椅子上站起来，吴晓晓风风火火跟拍他，并且尽心尽职地充当画外音：“我们老板新品发布都没这么紧张过。”
　　金小辉抓了抓刘海：“餐厅那边确认过了？”
　　吴晓晓：“确认了确认了。”
　　金小辉收拾完，从洗手间出来，这时也管不上燕以曦和廖薇了，他站在客厅四顾，一切都很完美，于是对吴晓晓点头：“关灯。”
　　烛光浪漫温馨，金小辉：“晓晓，你在不在拍？”
　　吴晓晓：“在在在！”
　　金小辉：“你确认一下！”
　　“就在我手上拍着呢，我确定！”吴晓晓挪了挪，换了个更好的机位，“老板，你说万一孟导不直接回酒店，我们——”
　　“他当然直接回酒店，这是他的习惯。”金小辉笃定地打断她。
　　吴晓晓：“好嘞！”
　　金小辉：“过去几分钟了？”
　　吴晓晓：“快了老板，再等等！”
　　要不是亲眼所见，燕以曦肯定不会相信金小辉这么洒脱爱玩的人，也有为了恋人人仰马翻的一天。
　　她越想越觉得荒唐可笑，廖薇上半身倾向她，与她低语：“阿绰，你会不会觉得这都不像小辉了？”
　　原来廖薇也有同感。
　　“可是陷入恋爱的人，总是这样的吧，说一些幼稚的话，做一些幼稚的事……”廖薇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燕以曦侧眸，四周光线摇曳暗淡，房间里的一切好似都蒙着一层朦胧的暖纱。廖薇在纱中，声调比往常更多几分温柔。
　　金小辉那边没安静两分钟，开始尖声：“我捧花呢？！”
　　吴晓晓手忙脚乱：“老板别急！我来找！”
　　捧花就在茶桌上摆着，燕以曦正要告诉他，廖薇扬声道：“在这里。”
　　她送过去，又原路返回，走到近前时不知怎么被椅子腿绊到，燕以曦伸手扶了她一把。
　　燕以曦身上的香息拂面而过，廖薇心跳漏了拍：“……谢谢啊。”
　　燕以曦松开手。
　　廖薇还想说什么，这时关闭的房门上电子锁启动，老孟回来了。
　　“Surprise!五周年快乐！”
　　门被推开的瞬间，吴晓晓大着嗓门喊出声。
　　走廊的灯光照进房间，照在捧着花束的金小辉身上，也照亮了他从紧张激动到如遭雷劈的表情转换。
　　老孟人是回来了，不过是搂着另一个男人的腰一起回来的。
　　燕以曦和廖薇的视线撞在一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惊疑。
　　房间里里外外都安静了，吴晓晓举着DV，不知所措。
　　“不解释一下？”金小辉认出了跟老孟一块儿回房间的男人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他垂下胳膊，手心捏紧捧花，语气暂时还算冷静。
　　老孟没解释，第一反应是去夺吴晓晓手上的DV：“别拍了，给我。”
　　吴晓晓死死抱住DV一个箭步躲去金小辉身后：“老板，怎么办？”
　　“怕我把刚拍到的东西曝光啊？”金小辉被老孟气得浑身发抖，“孟导，你怎么戏里拍人出轨，戏外也跟人出轨啊？”
　　老孟没抢到DV，顺手先把灯开了，冷不丁发现房间的窗边还站着燕以曦和廖薇。他脸色难看地回头，对男主角说：“你先回去。”
　　男主角指着金小辉身后的吴晓晓：“可是……”
　　“别担心。”老孟把他劝走了才终于正眼瞧金小辉，“小辉，我们单独谈谈。”
　　金小辉看老孟的一系列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冷笑着把捧花丢在地板上，扯松领带：“阿绰，薇薇，你们先和晓晓去餐厅，我等等就来。晓晓，DV给我。”
　　谁都没想到金小辉的五周年恋爱纪念日惊喜会变成一出闹剧。
　　廖薇与燕以曦并肩走在前，秀眉紧蹙：“孟冬青对小辉一直很宠，我没想到他会背叛小辉。”
　　吴晓晓落后两步，义愤填膺：“今天可是五周年纪念日啊！被抓奸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祈求原谅，而是怕老板会曝光那个小明星，我要是老板，我真的好心寒！自己出轨就算了，还要质疑我们老板的人品！太渣了！”
　　吴晓晓肺都要气炸了，她掏出手机，点进自己的朋友圈，咬牙切齿地把不久前发布的那条“捕捉幸福瞬间”的图文状态给删除了！
　　同一时间的S城。
　　“莎莎，你爱吃醋吗？”
　　“嗯，我吃的。”虞莎莎垂着眼回答。
　　这个问答有些歧义，不过虞莎莎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曲蔓神态如常的给她打开事先准备好的醋盒。
　　沈心芳做了虾仁饺子，曲蔓在拾光馆吃过晚餐，受芳姨所托，顺路给虞莎莎带了一份过来。
　　虞莎莎蘸着醋，安静地吃保温盒里的饺子。她吃东西总是很香，两颊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是不是饿坏了？对不起啊，路上有些堵，我来晚了。”曲蔓忍不住和她道歉。
　　“我太狼吞虎咽了吗？”虞莎莎不好意思地抿去嘴角的汤汁，“小蔓姐，我不饿的，是姨婆的饺子太好吃。”
　　曲蔓：“那吃慢一点，离上晚自习还有时间，不着急。”
　　虞莎莎：“嗯！”
　　等虞莎莎吃得差不多了，曲蔓才又问她：“在书咖的工作累不累？”
　　虞莎莎：“不累呀。”
　　“对了，小蔓姐，”虞莎莎放下保温盒，“学姐说这些天会先发九月的薪水，到时我可以请你……嗯，请你吃饭吗？”
　　“你想请我吃饭？”曲蔓有些意外，虞莎莎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虞莎莎很诚恳地点头。
　　“这样啊……”曲蔓俏皮地眨了眨眼：“比起吃饭，我现在更缺一个一起看电影的搭档。”
　　虞莎莎重复：“看电影？”
　　曲蔓：“是啊，国庆假期有一部我非常感兴趣的电影要上，却找不到一个人愿意陪我，莎莎，你方便把请我吃饭改成请我看电影吗？”
　　“当然方便呀！”虞莎莎欣然答应。
　　曲蔓离开后，虞莎莎慢慢走回教室上晚自习。方绘给她占了位，她在座位上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书，还没翻开就捂住了嘴，轻呕一声。
　　“怎么了，你不舒服啊？”方绘注意到她的反常。
　　虞莎莎忍了几下干呕，终于还是跑去洗手间，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方绘追过来：“吐了？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不是说家里给你送饺子来？自己家做的应该不会不干净吧？”
　　虞莎莎缓了缓，掬了水漱口：“胃里有些堵着，吐完就好了。”
　　方绘给她拍背：“还难受吗？要不你回寝室躺躺吧。”
　　虞莎莎：“没事了。”
　　方绘：“真的哦？你确定没事？”
　　虞莎莎：“嗯，真的没事。”
　　虞莎莎和方绘结伴重新坐回教室，看了会儿书，如受蛊惑，她鬼使神差的又按亮手机。
　　她的微信好友不多，朋友圈一刷新，更新寥寥。
　　吴晓晓之前那条动态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内容却一直盘旋在虞莎莎脑海。
　　“捕捉幸福瞬间”的配字下，po了许多张静物照片，鲜花、气球、蜡烛、礼物……唯一一张有人物入镜的，是燕以曦侧着脸，和坐在身边的女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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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剧情的连贯性，明天会更新三章，不要看漏啦~


第31章 
　　孟冬青不是君子, 好在也不算小人。金小辉在气头上，谈判时提出诸多苛刻的要求，孟冬青自知理亏, 没有二话, 照单全收。
　　金小辉豪言五年真心喂了狗, 从今晚就要开始新生活, 谁知喝得酩酊大醉。
　　孟冬青分手越干脆，金小辉越意难平。从古镇回来后, 他意志消沉，吃不下睡不着，犹如生了场大病，人很快憔悴了一圈。
　　燕以曦去探看他时，难免遇上廖薇。
　　“后天我有一场交流会，他得知后主动提出要跟我一起外出, 权当散心。”廖薇倚着露台栏杆，微风拂过她的脸，她抬手把碎发别去耳后，“他愿意走出来是好事，希望他能尽快恢复吧。”
　　燕以曦：“但愿。”
　　秋日的阳光安静地在两人身上流淌, 金小辉看了片刻, 打起精神摆弄着手机从屋里找出来：“我要预约你们明天下午的时间。”
　　燕以曦回头：“怎么？”
　　廖薇笑问：“你有什么安排？”
　　金小辉下拉手机页面：“订票了, 陪我看场电影。”
　　从金小辉那儿离开是傍晚, 今天是中秋，燕以曦驾车去了闻珏巷过节。她和燕霈差不多时间到达，两人前后泊入车位, 燕以曦下车时瞥见停在角落的一辆车，下意识眉头一皱。
　　燕霈过来和她说话, 燕以曦指着那辆车问她：“他怎么在这里？”
　　燕霈顺着燕以曦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是童延山的车。
　　燕霈顿感不妙：“……爸爸是晚辈，过节来看望老爷子老太太，是人之常情啊。”
　　堂屋里，不知童延山说了什么，逗得两位老人开怀大笑，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话到嘴边脱口而出：“延山，今天留下来喝一杯吧。”
　　燕老太太笑容慢慢散去，看着童延山，欲言又止。
　　多少年了，燕以曦见了他就闹脾气，加之他另外有了家，久而久之，都默认他不再需要参与燕家的家庭聚会。
　　童延山知道自己处境尴尬，主动推辞说：“老爷子，下次吧，下次我来陪您痛痛快快喝几杯。”
　　“今天是中秋，他得赶回去跟妻女团聚过节，外公，你怎么留得住他。”燕以曦抱着胳膊站在门边。
　　“阿绰！”燕霈拉拉她的衣袖，“你别说了。”
　　当着两位老人家的面，童延山只当没听见，他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燕以曦嗤了声。
　　童延山脸上挂不住，火气蹭蹭往头顶冒。燕老太太见状，主动说送送他，便和老爷子一起把他送出门。
　　看他们三人走远，燕以曦还是臭着脸，燕霈挽住她：“这里也都是爸爸的亲人，他不留下过节，固然是要陪江阿姨和小雪，但更多是在照顾你的心情啊。”
　　燕以曦：“你什么意思？我影响你们团聚了？”
　　“我……”燕霈无可奈何地叹气，“算姐姐说错话，别不开心了，老太太前些天就盼着我们来，我们陪她好好过个节。”
　　燕雯从餐厅出来，看她们都到了，招呼说：“菜都上桌了，过去坐吧。”
　　燕霈拉着燕以曦去餐厅：“待会儿吃完，住回家吧，芳姨烤了月饼，你回去尝尝。”
　　燕以曦余气未消：“不去。”
　　撇开童延山这个插曲，燕家的中秋团圆饭是很温馨的。姐妹俩餐后又陪老太太说话，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拢嘴。
　　结束后，燕以曦驶出闻珏巷，车子开在街道，宽阔的视野中，一轮圆月嵌在天际，斑马线上的情侣们牵着手过街。
　　是周末，也是假期，不知道虞莎莎怎么过节，燕以曦拨下她的号码，问她：“在哪里？”
　　今年国庆中秋连在一起，学校放了假，室友们都回家了，虞莎莎也被沈心芳召回拾光馆过节。
　　皎洁的月色从庭院淋漓进客厅的落地窗，电视里在播中秋晚会，虞莎莎留意到客厅墙上多出来的画，画中是一个抱着羔羊的小女孩，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心芳看她对着那副画出神：“是，你上次来还没有呢，刚挂上去的。”
　　虞莎莎：“秾秾姐新买的吗？”
　　沈心芳：“不是，阿绰送给秾秾的，秾秾可喜欢。”
　　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虞莎莎的思路被打断，她拿出手机，是曲蔓截图影片信息发过来。
　　【蔓蔓：想看这个】
　　虞莎莎点开图片，她相信曲蔓是真的找不到朋友陪她看电影了，因为她想看的是一部轻松益智类的动画片。
　　【蔓蔓：明天下午可以吗？】
　　虞莎莎回复了一个“好”字，还没发送，屏幕忽然切换成燕以曦的来电提醒。
　　铃声响起的刹那，虞莎莎条件反射按了接通。
　　她愣了两秒，还是把手机移去耳边，听见燕以曦问：“在哪里？”
　　“……”虞莎莎没法回答燕以曦自己在拾光馆，如果她这么说，沈心芳肯定会好奇是谁打来的电话。
　　不过虞莎莎显然低估了沈心芳的好奇心，她都没开口，沈心芳就看了过来：“谁的电话呀？”
　　虞莎莎只好撒谎：“……推销电话。”
　　今晚和童延山碰面产生的不快，在虞莎莎这句“推销电话”里烟消云散。
　　燕以曦轻笑了一声：“知道了。”
　　虞莎莎听得耳朵麻麻的，可是想起两人之间静止的对话框，想起消失在朋友圈的吴晓晓那条动态，她的心又好像蒙了一层灰。
　　燕以曦说不回拾光馆住，结果还是跟燕霈前后停进地库。燕霈以为她是口是心非，开开心心挽着她上楼，一出电梯就唤：“芳姨，可以吃月饼了吗？我昨天带回来那支酒你收哪去了？我们今晚喝一杯呀！”
　　“就等你们回来呢，”沈心芳从沙发上起来，“我去拿酒，莎莎，你去把月饼端来切。”
　　虞莎莎和走进客厅的燕以曦打了个照面，其实也只是三天没见而已，却好像和她隔过了千山万水。
　　庭院里秋风习习，燕霈和沈心芳在喝酒，两人酒量都浅，几口下肚就开始晕乎。
　　“芳姨，你这不行啊，”燕霈揉着太阳穴，又给她添酒，“再练练。”
　　沈心芳歪在躺椅上：“行、行行……了。”
　　客厅里，虞莎莎坐在地毯上，只有她一个人在认真吃月饼。
　　燕以曦从院子里进屋，随手搁下酒杯。
　　虞莎莎捧着月饼碟子，目光跟着她转。
　　燕以曦在沙发坐下，低头和虞莎莎对视。
　　柔顺的黑发垂在肩头，燕以曦喝酒有些上脸，她神色懒散，动人的嗓音里带着一点笑：“我推销什么了？”
　　虞莎莎：“……”
　　燕以曦支着胳膊，上半身探向虞莎莎，乌黑长发倾泻，笑意从声音扩散到唇角：“说啊。”
　　虞莎莎心里有些酸涩委屈，又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或许什么也没有发生？燕以曦不是当事人，只是旁观者？
　　虞莎莎往燕以曦靠近，翻过她的手，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手心里，轻轻蹭着：“阿绰……”
　　手心触感那么细腻柔软，虞莎莎仰望着她，燕以曦忍不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庭院廊下，沈心芳扑腾着从躺椅上起来：“我、我得去煮醒、醒酒汤！”
　　燕霈举手：“好！”
　　沈心芳轻一脚重一脚走进来，虞莎莎急忙跑过去扶她。沈心芳打了个酒嗝，甩了甩脑袋，看看她，又看看沙发上的燕以曦：“你……你们怎么回事？”
　　虞莎莎心里一紧，以为刚才和燕以曦的亲昵被她看见了，慌张道：“什么……什么……”
　　“你，没有喝酒，”沈心芳摇摇手指，“阿绰，喝酒了。”沈心芳捧住虞莎莎的脸，揉来捏去：“……莎莎啊，你的脸，怎么比，比阿绰的还要红？！”
　　虚惊一场的虞莎莎：“……”
　　燕以曦：“我先上楼了，醒酒汤给我留一份。”
　　虞莎莎好不容易挣开沈心芳的揉搓，说：“喔……”
　　沈心芳：“你‘喔’什么嘛‘喔’……你给，我们阿绰，送上去啊！”
　　燕以曦：“……”
　　虞莎莎的脸更红了：“……姨婆！你先休息啦，我去煮汤！”
　　月亮那么圆，那么亮，近得好像触手可及。
　　虞莎莎趴在落地窗上，属于燕以曦的那份醒酒汤早就凉透了。
　　“对芳姨撒谎驾轻就熟，”燕以曦侧头，从身后咬她的脖颈，“那对我呢？”
　　虞莎莎站不稳了，身前的玻璃上全是她汗湿的手掌印。
　　“有没有对我撒过谎？”
　　燕以曦的声息燎烧着神经，虞莎莎吸着气：“阿绰，别、别咬，疼……”
　　燕以曦改去抿吻她的耳垂。
　　虞莎莎：“呜……”
　　微凉的秋意里，相触的肌肤却那么炽热。
　　燕以曦抱起虞莎莎，虞莎莎后背贴窗，肩带滑去臂弯，她意乱情迷地搂住燕以曦的脖子，低头贴在她唇上：“亲亲我……”
　　燕以曦轻喃：“哪里？”
　　……
　　虞莎莎挣扎着调了个凌晨四点的闹钟，沈心芳和燕霈都在家，她不敢待到太晚。
　　“明晚回澜声林邸。”燕以曦抬起手，指尖在她背上慢慢爬。
　　虞莎莎困得快要睁不开眼，她重新钻进燕以曦怀里：“好……”
　　第二天，虞莎莎很早就离开拾光馆去书咖上班，汤笛下午来换班，她刚好赶去电影院。
　　曲蔓挑的影院离S大不远，节假日的影院总是人满为患，只是坐在一群小朋友中间看电影，虞莎莎还是忍不住笑了好几回。
　　曲蔓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成熟而妩媚，原来也有反差这么大的一面。
　　“如果兔子最开始选择了另外那条路，你说她还会遇上狐狸吗？” 散场后，曲蔓意犹未尽的向虞莎莎提出了一种剧情上的假设。
　　虞莎莎：“……应该也会遇到吧，他们很有缘。”
　　曲蔓：“莎莎，你喜欢狐狸还是兔子？”
　　虞莎莎：“兔子，她好可爱呀。”
　　说话间她们随着人流走出了影厅，过道上，曲蔓拉住虞莎莎的手：“喜欢兔子的话，这个就送给你啦。”
　　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兔子玩偶发圈，圈在了虞莎莎的手腕上。
　　虞莎莎定睛一看，竟然和电影里的兔子是一模一样的：“小蔓姐，这个是电影的周边吗？”
　　“是呀，”曲蔓掏出另一个狐狸发圈，圈在自己的手腕上，举着手向虞莎莎展示，“看电影的仪式感。”
　　虞莎莎忍住不笑她：“你真的好喜欢这部电影。”
　　曲蔓：“被你看穿啦，果然喜欢是藏不住的。……嗯？阿绰？”
　　曲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虞莎莎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顺着曲蔓说话的方向转过身。
　　两三米外，燕以曦停下步子，她身边站着吴晓晓镜头里另外的那个女人。
　　虞莎莎脑子里嗡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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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有两章更新~


第32章 
　　“阿绰, 和朋友来看电影？”曲蔓无从得知虞莎莎的心情，她很熟络地走过去和燕以曦打招呼。
　　燕以曦精致的红唇抿成一线，眉梢一挑, 今天凌晨还在自己怀里安睡的人, 借口书咖的工作没有结束, 一早就跑没影子, 原来是和曲蔓在约会？！
　　……曲蔓，又是曲蔓！一而再再而三！
　　燕以曦盯了虞莎莎几秒, 目光移去虞莎莎和曲蔓手腕上同系列的发圈：“你和她，你们也来看电影？”
　　“是啊，好巧，我和莎莎已经看完了。”曲蔓浑然未觉燕以曦语气中的古怪，她看向燕以曦身侧容貌秀美的同伴，“阿绰, 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燕以曦脑海里冒出了无数个念头，电光火石间全都忍住了，她深吸了口气，用克制的声线回答曲蔓：“廖薇。”
　　廖薇很自然地伸出手，满面笑容：“你好。”
　　她看上去比燕以曦略长几岁, 笑起来时从容大方, 曲蔓对她第一印象不错：“你好, 曲蔓, 是阿绰她姐姐的闺蜜。”
　　曲蔓和她礼仪地握了握手，注意到对方手侧残留的一点油彩，猜测：“廖小姐从事艺术相关？”
　　廖薇莞尔：“我是策展人, 平时也有画一些画。”
　　画画？曲蔓想起燕以曦送给燕霈的那几幅画，会不会是廖薇的作品？
　　而一直沉默的虞莎莎则想起另一些事。
　　比如当初陪燕以曦去W市拍摄, 午餐时她其实见过廖薇。后来吴晓晓的老板带大家去吃烤肉，对燕以曦说“店是薇薇推荐的，就你中午见过那朋友，酒店投资人”，这样说来，那应该也是燕以曦和廖薇的第一次见面；
　　比如她们去北城，酒店里她趴在燕以曦肩头，燕以曦当着她的面查看微信信息，昵称是Vivian的人给她发来一张画廊照片，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副抱着羔羊的女孩图；
　　比如昨天回拾光馆，在客厅墙壁上看见了那副画。
　　廖薇就是Vivian，原来从W市开始，她就一直在燕以曦的世界里。
　　一股酸意窜上鼻腔，虞莎莎心慌意乱地垂下脑袋。她听见曲蔓在问：“你们的电影是不是快开场？”
　　没听见燕以曦的回答，可能是点头了，或者做了什么其他示意，因为廖薇说：“不过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六号厅在哪里。”
　　“六号厅吗？”曲蔓指着过道的拐角处：“转过弯就能看见了。”
　　廖薇顺着她的指向看了看：“帮了我们大忙了。”
　　曲蔓让她不用客气：“那就先不耽搁你们看电影了，下次有机会再聊。……莎莎，我们走吧。”
　　曲蔓转身去寻虞莎莎，这时燕以曦忽然出声。
　　“虞莎莎，”燕以曦连名带姓唤她，“动画片精彩么？”
　　闻言，廖薇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虞莎莎，而在曲蔓的印象中，燕以曦对虞莎莎的态度似乎向来都不算太友好。
　　“还挺有趣的。”曲蔓给虞莎莎解围。
　　燕以曦怒极反笑：“哦，是么？”
　　虞莎莎缓慢点头：“嗯、嗯……”
　　整个过程中，她几乎没有去看燕以曦。
　　“阿绰？”廖薇轻碰燕以曦的手臂，“走吗？”
　　燕以曦冷着脸和虞莎莎擦肩而过。
　　曲蔓若有所思地目送了她们几步，之后才又对虞莎莎说了一遍：“莎莎，我们也走吧。”
　　虞莎莎心神恍惚地跟着曲蔓穿过走道，搭电动扶梯往上离开影院。
　　扶梯正上方，影院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即时影讯：17:00《恋爱妙方》六号厅
　　虞莎莎茫然地看着。
　　“《恋爱妙方》，”曲蔓读了出来，“好像是最近很火的爱情喜剧。莎莎，你想看吗？”
　　虞莎莎：“我……我对这种题材不是很感兴趣。”
　　扶梯抵达，两人往影院出口方向行去，而金小辉则捧着饮料和爆米花搭载下行的扶梯，找到六号厅，又摸着黑找到燕以曦和廖薇。
　　订票时他特地选了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此时燕以曦和廖薇一人坐一边，居然留出了中间的位置给他。金小辉和廖薇对视一眼，廖薇笑了笑，金小辉无语地坐在了两人中间。
　　“怎么这么久？”廖薇去接他手上的饮料，“都开场了。”
　　金小辉：“榨汁机出了点问题，只能等着嘛。阿绰，橙汁要不要？”
　　燕以曦的眼神落在前方的电影屏幕上，像是没听见。
　　金小辉把橙汁搁在她座椅扶手的饮料槽里，又把爆米花给廖薇：“我们吃。”
　　《恋爱妙方》的故事发生在一座平静的海滨小城，配乐也很舒缓，而燕以曦的内心经过短时间的发酵，却正翻江倒海。
　　说什么没有朋友只有你，说什么会听话，全都是假的，虞莎莎背地里一直和曲蔓有来往，燕以曦头一次尝到被人愚弄的滋味。
　　她满脑子都是虞莎莎胆大包天，对自己撒谎，越想越怒火中烧，燕以曦摁亮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讯息。
　　呵，甚至连解释都没有。
　　被当场撞破谎言，虞莎莎难道不该诚惶诚恐地来祈求原谅吗？
　　而此时的虞莎莎正坐在影院楼下的一间甜品店里，曲蔓邀请她一起吃甜品。
　　“哦，莎莎，忘了问你，你昨天是在秾秾那边过节吗？”曲蔓单手托着下巴问她。
　　虞莎莎盯着甜品菜单。
　　曲蔓：“莎莎？”
　　虞莎莎迟了好几拍：“……什么？小蔓姐？”
　　曲蔓笑她：“你是看菜单看得太认真，还是在发呆呀？傻乎乎的。”
　　虞莎莎露出一抹很淡的笑，眼睫又垂下去。
　　曲蔓已经习惯了她的内向害羞：“我刚问你，昨天是不是在秾秾那里过节~”
　　虞莎莎：“嗯，在的。”
　　曲蔓：“阿绰有回去吗？”
　　虞莎莎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嗯。”
　　曲蔓：“那秾秾应该开心了，她啊，自从阿绰搬出去之后就一直不习惯，提到了就是长吁短叹的。”
　　“……是的吧。”虞莎莎掩饰般笑了笑。
　　曲蔓身体前倾：“想好吃什么了吗？”
　　虞莎莎指着菜单：“这个。”
　　“椰子冻啊，好。”曲蔓用手机下好单，“莎莎，我去洗手，你等我一下哦。”
　　曲蔓离开座位不久，隔壁桌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很不好意思地挨过来：“姐姐，你好，请问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我出门太急，忘带手机了，我和同学约了时间，怕错过。”
　　“……好，稍等。”虞莎莎打开帆布包，去拿手机。
　　六号厅里，金小辉咬着吸管喝果汁，余光里不时有手机屏幕的亮光打扰到他。
　　燕以曦屡次摁亮屏幕，也没见她有什么其他操作，金小辉看她的举动有点反常，探身问她：“阿绰，你做什么呢？”
　　“看电影的话，我建议你挑选下午稍晚一些的场，如果跟她来电，那看完电影之后，就可以安排些其他活动，比如约晚餐啦，约逛街啦，对方要是对你也有好感，自然不会拒绝喽；如果不来电嘛，你就说家里晚上有事，进可攻，退可守，明白了吗？”影片里，妹妹为哥哥即将到来的相亲出谋划策。
　　金小辉被这段台词吸引，转向屏幕会心一笑，冷不丁眼前有人影过去，金小辉挺直了背：“阿绰，干嘛去啊？”
　　燕以曦充耳不闻，拨着电话疾步走远。
　　时间是下午5点20分，虞莎莎的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燕以曦的来电显示。
　　女孩子知道时间后就离开了，虞莎莎盯着燕以曦的名字，犹豫间轻触接听。
　　“回去了？”燕以曦的音色泛着冷意。
　　虞莎莎心里乱糟糟的：“还没。”
　　燕以曦：“在哪？”
　　虞莎莎机械地回答她：“在商场二楼的甜品店。”
　　燕以曦：“和谁？”
　　虞莎莎：“和小蔓姐。”
　　燕以曦：“……”
　　燕以曦：“我给你两分钟，去负一层的地下车库找我。”
　　虞莎莎迟疑着：“现在吗？可……”
　　“虞莎莎！”燕以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迫感，像暗流涌动的大海，“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忘光了？”
　　虞莎莎愣了愣，一下子清醒过来。
　　燕以曦在生气，很生气。
　　从看见燕以曦和廖薇开始，虞莎莎就好像掉了线，陷在慌张难过的心情里无法自拔，可是她忘了，燕以曦也同样看见了她和曲蔓在一起。
　　她是燕以曦的所有物，对燕以曦而言，她和曲蔓一起外出的行为破坏了规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曲蔓洗过手回来，她们之前坐的那张桌子已经空了，只有虞莎莎的包包还在椅子上摆着。
　　曲蔓抬眼四顾，没看见虞莎莎的身影，猜她或许是有什么事暂时离开，便坐了回去等她。
　　虞莎莎边走边用力揉眼睛，她找到电梯口，按了往下的按钮。
　　电梯到达虞莎莎所在的楼层后，她往旁边退了一步，方便电梯里的乘客出来，然而等电梯门打开后，她发现燕以曦是里面唯一的乘客。
　　两个人四目相对。
　　虞莎莎的眼眶红红的，像要哭，燕以曦不发一语地把她拽进了轿厢。
　　电梯门再度关合，徐徐下行。


第33章 
　　燕以曦力道不轻, 虞莎莎小猫般微弱地挣扎了几下：“阿绰，我疼……”
　　昨晚她也娇气地喊疼，燕以曦联想到虞莎莎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所以果然还是撒过谎的。
　　燕以曦的目光着落在虞莎莎手腕间的那个兔子发圈上, 松开手, 指了指, 面若寒霜：“给我。”
　　虞莎莎怯怯地：“阿、阿绰，你是不是生、生气了……”
　　燕以曦的语气很不好, 冰冷，饱含怒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转眼间电梯到了负一层，虞莎莎把发圈从手腕上摘下，燕以曦直接把它丢进了电梯外的垃圾桶里。
　　她一路拉着虞莎莎来到车边：“上车。”
　　虞莎莎爬上副驾，燕以曦在她身后重重甩上车门。
　　虞莎莎吓得一颤，手机蓦地响了, 沈心芳来电。虞莎莎等到燕以曦也上了车，举着手机给她看，战战兢兢地请示：“姨婆，姨婆的电话，阿绰, 我可以接吗？”
　　燕以曦忍耐着：“接。”
　　到了餐点, 沈心芳问虞莎莎今天回不回拾光馆, 虞莎莎转向车门, 尽量用平常的口吻：“姨婆，我在学校了，就不回了。”
　　燕以曦的忍耐在虞莎莎的这句话里全面告罄, 她一把夺过手机，切断通讯：“还撒谎！你就这么爱撒谎？”
　　燕以曦美得锋利, 动怒时更具侵略性，虞莎莎惊惶地睁大眼，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
　　燕以曦胸口起伏，她冷嘲着：“撒谎成性，虞莎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隔绝外界的车内空间，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泪水在眼眶里急速积聚，短暂的安静后，虞莎莎伤心地说：“我，我知道，知道撒谎不好，可是……可是我能对姨婆说什么呢？难道说我和你住在一起吗？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又，又要怎么和她解释啊？……我不想骗她的，可是除了撒谎，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燕以曦听她带着哭腔说一些窝心话，咽喉好似被无形的枷锁扼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她。但她很快意识到虞莎莎对沈心芳撒不撒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虞莎莎对自己撒谎了，并且没有任何解释。
　　“对不起，阿绰，我知道我今天做得不对，不应该私自和小蔓姐约看电影，你，你先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好不好？”虞莎莎眼中滚动着泪珠，拽住燕以曦的衣角。
　　虞莎莎话声很软，语速慢慢，含着泪，道歉也是嗲嗲的，燕以曦看她梨花带雨，冷冰冰地哼了声。
　　虞莎莎吸了吸鼻子：“九月初的时候，小蔓姐送我开学，……那天很热，她跑前跑后，陪我报道，又陪我找寝室，我过意不去……”
　　听虞莎莎说起开学这件事，燕以曦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气霍明雩非要打赌，害自己不能及时回国，又气虞莎莎连多一天都等不了。
　　“她还拜托凌教授帮我留意兼职，我欠她人情，总得想办法还她……周三那天，姨婆包了饺子，小蔓姐送来学校给我，我就想，想领了薪水请她吃饭的，可是她更想看电影，我就答应了……”
　　周三，虞莎莎提到这个时间，燕以曦还记得和燕霈的那通电话，芳姨确实要包饺子，如果那天没有陪金小辉去剧组，而是回了拾光馆，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件事发生？
　　燕以曦心里又闷又堵，曲蔓每一个接近虞莎莎的机会，好像都是自己意外造成的。
　　虞莎莎潮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注视着燕以曦：“现在小蔓姐的人情还了，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我也绝对不撒谎了。……对不起，阿绰，我以后都听话的，不会再惹你生气，你信我好不好？”
　　她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燕以曦：“你不听话，我让你辞掉那份工作，你是怎么做的？”
　　虞莎莎焦急道：“我辞了，等过了假期就……”
　　燕以曦：“谁等？我吗？”
　　虞莎莎：“我不去了。”
　　说完，也不管燕以曦是否愿意，虞莎莎往前抱住她，抱得紧紧的，湿润的面庞贴在她脖颈间，嗓子都急哑了：“阿绰，你对我来说最重要最重要，我很害怕，怕你生气，怕你不要我，我会乖的，真的，呜……”
　　虞莎莎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举动，流的每一颗眼泪，都凝聚成一把小小的熨斗，熨烫燕以曦皱巴巴的心情。
　　燕以曦不表态，虞莎莎不知道是乞求还是撒娇，蹭着她碎碎念：“求求你，求求你了，原谅我吧……”
　　她软绒绒的发顶不停蹭着下巴，燕以曦觉得痒，面色不由柔和了几分，语气却还是拒人于千里：“够了。”
　　虞莎莎仰头：“那你原谅我了吗？”
　　这时金小辉打电话过来，燕以曦推开虞莎莎：“坐好。”
　　金小辉问她人究竟去哪了，电影还看不看，燕以曦说：“就来。”
　　虞莎莎去擦眼泪，眼底闪过失望。
　　“安全带。”燕以曦也没有任何解释，只说：“我先送你回去。”
　　虞莎莎心神不宁地去系安全带：“……等一下，阿绰，我的包包还在甜品店。”
　　燕以曦发动车子。
　　虞莎莎扒住她的胳膊：“里面有我的专业书……”
　　正说着，和金小辉一样，久等不来人的曲蔓也拨了电话找过来。
　　虞莎莎没敢接，只央求燕以曦：“阿绰，我的书……”
　　燕以曦松开方向盘：“我去取。”
　　“那我请小蔓姐把，把包包寄存在服务台吧……”虞莎莎拉着燕以曦的手不让她去，越说越小声，“要是小蔓姐问我去哪了，我就说，说室友找我有急事，我先、先回学校了，等等再去服务台拿包……”
　　燕以曦：“……”
　　刚刚才保证不再撒谎，这么快就出尔反尔，虞莎莎自己也觉得很过分。她怕燕以曦又发火，一边观察燕以曦的反应，一边胆战心惊地找补：“我就再、再撒最后一次谎，……可以吗？”
　　对曲蔓撒谎？
　　“可以。”燕以曦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燕以曦把虞莎莎送回了澜声林邸，之后折回影院，金小辉就要和廖薇一起出国散心，看完电影，她又请他们吃了晚餐，算作践行。
　　结束后，燕以曦到家的时间并不算晚，虞莎莎却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虞莎莎自己的衣服都在学校，身上的家居服是燕以曦准备的，袖口绣了只肥嘟嘟的小羊。长发贴着柔嫩的脸颊，轻暗的灯光下，她身形娇小，轮廓柔和。
　　燕以曦想唤醒她去房间睡，走近了才发现她的手边是翻到一半的自己在W市拍的那本宣传册。
　　燕以曦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柔软，末了弯下腰，轻手轻脚把虞莎莎抱回了房间。
　　“阿绰……”虞莎莎呓语。
　　燕以曦以为她醒了，低头去看，虞莎莎却仍是闭着眼睛，眉间紧蹙，又喃喃着：“别走……”
　　有湿意沁湿她的睫毛，虞莎莎在睡梦里哭。
　　梦见什么了？
　　燕以曦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还是因为下午的事情在害怕？
　　虞莎莎小小声抽泣着，燕以曦轻抚她的背：“没走，回来了。”
　　在燕以曦的轻哄下，虞莎莎变得安静，在她怀里睡安稳了。
　　隔日，虞莎莎没有去书咖工作，待在澜声林邸，一直紧张兮兮地关注着燕以曦。
　　燕以曦早上冲淋她递浴巾，燕以曦坐在梳妆台她拿着风筒给她吹发，燕以曦去厨房，她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好了。
　　燕以曦转身往餐厅走，虞莎莎端着托盘跟在她身后，燕以曦悄悄扬了扬唇角。
　　吃过早餐，燕以曦坐去露台看毕业大戏的剧本，没过多久，虞莎莎又窸窸窣窣给她捧去一大堆零食。
　　燕以曦从剧本上抬眼，目光定在虞莎莎脸上。
　　早晨的清风吹拂着虞莎莎的发丝，她戴了个素圈发箍，露出光洁圆润的额头与小小的美人尖。
　　“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虞莎莎把零食摆在小桌子上，表情显得有些局促。
　　“有话想说？”燕以曦放下剧本，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虞莎莎磨磨蹭蹭地移去燕以曦身旁，曲着腿，试探着趴去燕以曦膝盖，仰起布满愁容的面庞：“……阿绰，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的眼睛眨啊眨的，和等着被主人爱抚的小宠物一样，燕以曦把她拉坐在自己腿上，红唇微启：“怎么样是还在生气，怎么样是不生气？”
　　“还在生气就是不、不理我，”虞莎莎支支吾吾，“不生气了就是……就是你亲亲我……”
　　燕以曦：“……”
　　燕以曦拿剧本轻拍虞莎莎的脸：“得寸进尺。”
　　虞莎莎圈住燕以曦的腰，贴在她胸口，燕以曦就怀抱着她，翻开剧本继续看。
　　虞莎莎陪着她一起看，看了两页，她伸出手指，小心地点了点剧本上被划了色的人物台词：“阿绰，这个是你要扮演的角色吗？”
　　燕以曦：“嗯。”
　　虞莎莎：“好多台词要背喔……”
　　说着，她又仰起脸看燕以曦：“等到你们演出的时候，我可以去看吗？”
　　对视间，燕以曦低头，轻轻吻在她额心。
　　扶栏下，被燕以曦从拾光馆带来，从水培改成土培，精心养在花盆里的那半截胡萝卜，正在微风中愉悦地舒展着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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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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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和燕以曦在澜声林邸待了整个假期, 返回校园第一天的晚自习，虞莎莎她们班开了个班会，主要宣布了两件事。
　　一件是这个周末班级组织秋游, 周五下午集体坐大巴出发去巍市的吾悦山, 到周日返回；第二件是下周的S大迎新晚会, 方绘的钢琴独奏作为班级唯一入选的节目, 希望大家都能去为她鼓掌喝彩。
　　班会一结束，回寝室的路上, 室友们热烈地讨论该为秋游准备些什么，天气预告显示周末有冷空气登陆，厚实的衣服是不是也得带上；至于方绘的钢琴演奏，大家已经商量好，到时订一束超级大的鲜花，等她表演完了就上台献给她。
　　虞莎莎落在最后, 秋游的时间被安排在周末，她忐忑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燕以曦。
　　【我们班要去巍市秋游，周五去，周日才能回……】
　　【阿绰，我可以参加吗？】
　　“……不是吧, 虞莎莎连学校里的集体活动能不能参加都要征求你的同意？”射箭馆的休息区, 霍明雩不经意瞄到了燕以曦的手机, 震惊之余, 好奇心越烧越旺，“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相处模式啊？”
　　燕以曦摘了护臂坐下，拿起台面上的手机扫了眼。
　　“是不是她要做什么, 要吃什么，要和什么人接触, 都得提前跟你汇报？”霍明雩一瞬间眼睛亮了，“那你呢？难道你也跟她一样事事汇报？那你今天出来跟我射箭有没有向她报备？”
　　燕以曦熄了屏，霍明雩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你们这是在谈恋爱啊！”
　　燕以曦转眸睇她：“只是看见一条信息，你就能胡编乱造出这么多。”
　　霍明雩嬉皮笑脸地挨过来：“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
　　燕以曦：“你这是在八卦。”
　　霍明雩哈哈笑出声：“就算我是在八卦，这和关心你也不冲突嘛。”
　　燕以曦拧开水瓶喝水，显然不想再谈论这些了，霍明雩很识趣地转移话题：“对了，上次我拜托你的吊坠找着了吗？”
　　燕以曦：“这些天会寄出，留了你酒店地址，自己注意查收。”
　　“好嘞！”霍明雩拿手心搓了搓腿，欲言又止。
　　燕以曦：“要是还想说虞莎莎，你就闭嘴。”
　　霍明雩信誓旦旦：“我不说她。”
　　燕以曦：“廖薇也闭嘴。”
　　“……”霍明雩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片刻后，燕以曦搁下水瓶，对上霍明雩的眼睛。
　　霍明雩：？
　　燕以曦：“你之前和Tessa……和那些朋友，是怎么相处？”
　　霍明雩“噗”了声，就知道燕以曦是嘴硬，她很想笑燕以曦，可是看燕以曦又皱起了眉，她马上揽住她的肩：“我和她们啊，想约了就联系呗，平时就各做各的，绝对不会相互报备。”
　　燕以曦白了她一眼，又问：“如果她们背着你和其他人有来往呢？”
　　霍明雩：“那随意咯，我也管不着啊。”
　　燕以曦顿了顿：“你不生气？”
　　霍明雩眼珠一转：“生气？你说吃醋啊？又不是我女朋友，吃什么醋？玩玩而已嘛，不走心的。”
　　燕以曦：“……”
　　燕以曦意识到自己和虞莎莎，霍明雩和她的那些朋友，本质上是不一样的。那些人只是霍明雩无聊时的炮友，而虞莎莎是她的小宠物，完全没有可比性。
　　吃醋？
　　嗬，生气和吃醋也是两回事，霍明雩根本不懂。
　　霍明雩神秘兮兮地：“怎么？虞莎莎跟谁来往让你吃醋了？”
　　燕以曦不屑道：“当然没有。”
　　霍明雩不以为然地笑：“阿绰，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挺喜欢虞莎莎的？”
　　虞莎莎乖巧顺从，作为宠物，自然是合燕以曦心意的。
　　霍明雩：“……算了，你喜不喜欢虞莎莎不重要，反正薇薇看上去是没什么戏了。”
　　燕以曦：“……”
　　“话说回来，”霍明雩冲手机努嘴，“你同意虞莎莎去秋游么？”
　　燕以曦轻飘飘的：“随她，想去就去。”
　　霍明雩：“真的？”
　　在霍明雩怀疑的眼神中，燕以曦给虞莎莎回了条信息。
　　【随你】
　　霍明雩又来劲了：“阿绰，不如我们来打个赌，看虞莎莎究竟会不会去，我刚好想换张弓。”
　　燕以曦听到霍明雩说要打赌就犯堵，没好气道：“她不会去。”
　　虞莎莎看着燕以曦的回复，不是“可以”或者“不可以”，而是“随你”，燕以曦说话从不拐弯抹角，那就是说，她让她自己选择？
　　虞莎莎的忐忑一扫而空，她快速地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亲亲.jpg]】
　　“……看起来我的新弓有着落了？”霍明雩不想表现得太幸灾乐祸，超努力才忍住没有笑出来，“本来也是，她如果不想去的话，也就没有来问你的必要了，对吧？”
　　燕以曦把手机丢在台面上。
　　霍明雩憋笑憋得脸都崩了：“大不了你陪她一趟，就当换个地方过周末嘛！”
　　燕以曦：“神经！”
　　周五下午，虞莎莎坐上开往魏市的大巴，在高速路上隔着车窗玻璃拍了张风景照发给燕以曦。
　　【[图片]】
　　【阿绰，我会想你的】
　　【[亲亲.jpg]】
　　随车的旅行社导游在活跃气氛，有同学被提起来唱歌，车厢里热闹了一路，直到到达巍市，虞莎莎也没等来燕以曦的回讯。
　　巍市在国内虽名不见经传，但是当地有一座吾悦山却小有名气。大巴车直奔吾悦山脚下而去，这里已经有很成熟的景区配套设施。时间到了傍晚，地导陪大家在酒店办理完入住后，就带着大伙儿步行去饭馆吃地方菜。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同学们都熟悉了。离开校园，这里没有家长的约束，班导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大家起着哄要拼酒。
　　晚餐结束后，意犹未尽的同学们又移步烧烤店续摊。虞莎莎她们本来要回酒店了，但是方绘在迎新晚会上的钢琴演奏属于为班级长脸，班长好说歹说要请她去吃夜宵，她自然又拉上了一个寝室。
　　大家来自天南海北，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烧烤店里笑声不绝于耳。虞莎莎全程都在走神，她摁亮手机，这么久过去，燕以曦都没有回复，那一般就是不会再回复了。
　　薛艺和段小柔先回了趟酒店，这时候才来，薛艺边坐边说：“她的车也好贵的。”
　　段小柔：“她的脸看上去比车更贵诶，你说会不会是明星？”
　　“什么明星？”方绘听了一耳朵，伸长脖子问她们。
　　段小柔抢在薛艺前面叭叭叭个不停：“我们在路上看见的啦，就在那边不远！车好贵，车主更贵，又高又瘦，黑长发，五官超立体的，皮肤好得在发光！我是女孩子我都喜欢死了，靠在车边又美又拽！”
　　“啊~~！”她和薛艺全都花痴地捧起了脸。
　　“没救了，”方绘拿起一罐啤酒递给虞莎莎，“不管她们，莎莎，你还要嘛？”
　　“……我够了。”虞莎莎心跳莫名乱了拍，正说着，手机屏幕忽得一亮。
　　【燕以曦：[位置]】
　　【燕以曦：过来】
　　虞莎莎点开燕以曦发过来的定位，她在距离自己步行只需要两分钟的地方。
　　两分钟后，虞莎莎看见了薛艺和段小柔口中那个靠着车，又美又拽像明星的燕以曦。
　　车子泊在路边白线框出的停车位里，周围旅客寥落，路灯莹黄的光照着景观树，树影投在车身上，随着晚风静谧地左右摇摆。
　　燕以曦就倚在车边，她蹬着长靴，双腿笔直，帽子和身上的西装同色。
　　虞莎莎跑过去，轻盈的脚步声混着心跳：“阿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燕以曦侧过脸，丝缎般的乌发晃动，她向着虞莎莎跑来的方向：“动动脑子就知道，巍市只有这一个景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虞莎莎只得克制住心中的欢喜，停步在她身前：“……你没有回、回我信息，我以为你不高兴了……”
　　燕以曦：“你还知道？”
　　虞莎莎：“……”
　　虞莎莎挽住燕以曦的臂弯：“阿绰……”
　　她又在撒娇，声音又甜又黏：“你知道我想你，所以就过来找我了对不对？”
　　燕以曦垂眸，虞莎莎正仰着上目线看她，弯弯的笑眼里像藏着星星，亮亮的，令人见之心软。
　　“喝酒了？”燕以曦捏她红扑扑的脸，“你从哪儿来的？”
　　虞莎莎：“喝了一点，在那边的烧烤店。”
　　燕以曦：“和谁？”
　　虞莎莎：“很多很多同学。”
　　燕以曦：“可以秋游开心么？”
　　“本来没有那么开心的，”漂亮的小梨涡绽放在颊边，虞莎莎捧住燕以曦的手，“可是现在很开心很开心了！”
　　燕以曦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笑意。
　　她出了排练室才看见虞莎莎的信息，来巍市的路上，屡次产生掉头回去的想法。只是现在感受到虞莎莎的情绪，霍明雩换个地方过周末的提议好像也不算太神经。
　　烧烤店里，薛艺说在她的家乡，连小孩子都拿啤酒当水喝，所以再多的啤酒对她来讲都小菜一碟，段小柔嗤之以鼻，认为她吹牛不打草稿，就在今晚，誓要跟她决出个胜负！
　　虞莎莎和燕以曦一起出现时，段小柔正在咕咚咕咚喝酒，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嘴里的啤酒噗一声，天女散花般喷了薛艺一头一脸。
　　“你要认输就好好认，你非恶心我一下是吧？！”薛艺瞪她，气鼓鼓地拿袖子擦脸。
　　段小柔嘴巴张成O型，指着她身后，超大声的：“明、明星！那个明星！”
　　烧烤店里的同学们奇异地安静了几秒钟，摊主连肉也不烤了，站在一旁看热闹。
　　同学间开始交头接耳： “虞莎莎认识明星？”
　　“哪个明星啊？”
　　“不是，不是……”虞莎莎怕燕以曦烦，急忙摆手否认，可是想到燕以曦以后真的有可能会进娱乐圈，“现在还不是……”
　　燕以曦：“……”
　　“段小柔看人长得漂亮，在夸张啦！”方绘从隔壁桌搬来多一张凳子，冲虞莎莎招手：“快过来坐。”
　　多亏了方绘解围，围观的眼神才逐渐散开。只是燕以曦不论是长相还是气场妆扮都太突出，仍有人时不时好奇地打量她。
　　虞莎莎和燕以曦在凳子上坐下，段小柔的理智终于也回来一点了：“莎莎，这是谁呀？”
　　方绘善解人意地接话：“这也是你的姐姐吧？”
　　虞莎莎还没机会开口，燕以曦就已经捕捉到方绘这句话里的关键字眼：“也？”
　　方绘：“是呀！开学送莎莎来学校的那位姐姐，也好漂亮的，还请我们大家喝了果茶呢。莎莎，你们家族是什么神仙遗传哦，都长得这么好看。”
　　虞莎莎：“……”
　　段小柔很积极地补充：“那个姐姐超疼莎莎的，军训的时候还特地来探望她，我们都很羡慕她有这么好的姐姐。”
　　虞莎莎：“…………”
　　特、地、来、探、望。
　　燕以曦一言不发地瞥向虞莎莎，虞莎莎脑子里嗡嗡直响。
　　薛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吸引来大家的注意：“莎莎还有一个姐姐呀，难道你们都忘了？她给莎莎准备了一大袋防晒用品的。”
　　段小柔：“对对对，我们还蹭了好多呢，哈哈！”
　　薛艺：“打住打住！别带我和方绘啊，就你蹭得最多！一挤一大坨，我看了都心疼。”
　　段小柔竖起眉毛：“你什么意思呀，莎莎都没说，你心疼什么？”
　　薛艺：“我心疼怎么啦？你有意见？你把酒都喷我身上，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段小柔抱起胳膊：“那你算啊！”
　　两个人毫不意外的又开始争嘴，方绘头痛道：“好啦好啦，要吵回去再吵啦！”
　　桌面上闹哄哄的，桌子底下虞莎莎牵住燕以曦的手，讨好地晃了晃。燕以曦不理她，虞莎莎凑过去和她咬耳朵：“只有你最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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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天，霍明雩问燕以曦：“你有没有为虞莎莎吃过醋？”
　　燕以曦云淡风轻：“当然没有。”
　　霍明雩：“那如果吃醋了会怎么做？”
　　燕以曦开始不耐烦：“说了没有吃过醋。”
　　霍明雩：“虞莎莎都怎么处理你吃醋的事儿啊？”
　　燕以曦超大声：“说了没有吃过醋！”
　　霍明雩：）


第35章 
　　段小柔和薛艺比酒量, 惨败，酒没喝多少，人已经飞去了云里雾里。
　　“哈哈哈, 再来！再喝！”回酒店的路上, 段小柔拽着薛艺, 薛艺被她牵累, 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
　　“能不能行了！”薛艺简直要被她折腾疯了，“我今晚反正不跟她睡一个房间, 你们谁行行好，赶紧把她领走啦！”
　　“知道了知道了，”方绘赶上去帮忙拉住段小柔，“我来照顾她吧，你和莎莎睡一间。”
　　走在她们身后的虞莎莎偷偷瞄燕以曦，燕以曦从听见室友们提起曲蔓开始, 脸色就没放晴过。方绘还悄声来问，你姐姐是不是不开心？还是她天生就和人比较有距离感呀？
　　虞莎莎只能冲她尴尬地笑笑。
　　薛艺和方绘一左一右架着段小柔回了酒店，薛艺甩下段小柔，提着行李一溜烟去了虞莎莎那间。
　　班级经费有限，虽是双人标间, 却小得可怜, 薛艺把自己的行李往地上一搁, 房间里几乎都没有再让人落脚的地方了。
　　“不知道被褥干点了没有……”薛艺将手抄进被子里摸摸, 酒店就在山脚下，湿气重，她们傍晚入住时就发现被褥摸起来都有些潮, 所以一直开着空调在除湿。
　　“好像还有点湿哒哒的。”薛艺自言自语地转过身，对上虞莎莎和燕以曦。
　　燕以曦抱着胳膊, 从头到脚看上去都和这样的酒店没有缘分，薛艺挠挠额角：“莎莎，要不今晚我们两个挤一挤，让你姐姐单独睡一张床？”
　　这里环境不好，单独睡一张床四肢舒展开起码能睡得舒服些，虞莎莎马上明白了薛艺的用心，她感激地点点头，转向燕以曦：“好吗？”
　　好吗？燕以曦不可思议地瞪了虞莎莎一眼：“收拾行李。”
　　这时洗手间的方向传来楼上冲水的声音，看来这里不仅地方挤、湿气重，连隔音效果也很堪忧。
　　薛艺：“啊？你们不住这里的吗？”
　　“不住。”燕以曦的眉宇间是说不出的嫌弃，不知道是嫌弃这个酒店，还是在嫌弃问出这个问题的薛艺。
　　薛艺就看虞莎莎，虞莎莎轻轻“喔”了声，听话的去收拾行李了。
　　“好吧，”薛艺把自己往床上一抛，“莎莎，明天八点之前就要集合去爬吾悦山，你别来迟了哦。”
　　虞莎莎：“好。”
　　薛艺在床上滚来滚去，嘟囔：“哎，还说一起看日出的呢，你们一个喝醉了，一个不住这儿，真没劲啊……”
　　离开酒店，燕以曦迈着长腿走在前，虞莎莎亦步亦趋追赶着找她说话：“阿绰，阿绰，你是陪我回来拿行李的吗？”
　　燕以曦：“不然呢？”
　　虞莎莎：“喔……”
　　燕以曦驾车，带着虞莎莎去了巍市市区的酒店。
　　顶层房间空间开阔，虞莎莎像个小尾巴一样围着燕以曦打转：“阿绰，这里这么高，应该可以看到日出吧，我们明早一起看日出好不好呀？”
　　“喔！还有爬山，你明天想去爬山吗？”
　　“嘭——”
　　燕以曦头也不回地甩上了淋浴间的门。
　　虞莎莎被拦在门外，……燕以曦怎么还没消气呢？
　　等到虞莎莎洗完澡回卧房，燕以曦已经躺下了，只给她留了个背影。
　　虞莎莎关了灯，掀被上床，拽拽燕以曦的睡衣：“阿绰……”
　　燕以曦那边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虞莎莎凑近她，低头去亲，柔软的嘴唇贴在她耳朵上：“阿绰……你看看我。”
　　燕以曦闭了闭眼睛，似在忍耐，可是温热的气息夹着玫瑰香，丝丝缕缕渗入感官，不消片刻，她还是转过头。
　　虞莎莎趁机亲在她双唇间：“亲亲我就是不生气了……”
　　燕以曦撇开脸：“少自作多情，现在是你亲我，不是我亲你。”
　　虞莎莎笑了一声。
　　“……”燕以曦捏住她的下巴，“笑？你笑什么？”
　　“对不起嘛……”虞莎莎不笑了，她俯身，鼻尖贴着燕以曦亲昵地蹭：“阿绰，我好喜欢你。”
　　燕以曦在黑暗中感受她的声息，今晚的虞莎莎很主动，数不清究竟说过多少次“喜欢”，说到后来，燕以曦狠狠咬住她的嘴唇：“知道了。”
　　闹铃声响起时，虞莎莎骤然睁眼，第一时间摸到手机关闭声音。为了看日出，她和室友们一起调了凌晨5点的闹钟，后来跟着燕以曦出来住，光想着怎么哄她，忘了关闹钟了。
　　好在燕以曦还在睡，没有被吵醒。
　　虞莎莎却没什么睡意了，窗外的天际已经染上了橙红色的霞光。她起身，小心推开露台门，站在微亮的晨曦中耐心地等待日出。
　　太阳渐渐露脸，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虞莎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燕以曦困意还浓，她把脸埋在虞莎莎的脖颈间。
　　“阿绰？”虞莎莎分神看她，“我吵到你了？”
　　“嘘——”燕以曦声线慵懒，“看日出。”
　　遥远的地方，金灿灿的太阳从云层间一跃而出。
　　晨风伴着日光，温情脉脉地缠裹住她们。虞莎莎又忍不住用视线描摹燕以曦的轮廓，燕以曦抬手，轻抚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两个人拥在一起吻了很久很久。
　　吃过早餐，燕以曦换了外出服，虞莎莎却不愿意去吾悦山了，燕以曦在扣袖口的纽扣，白若皓月的手腕若隐若现：“不是你自己要来秋游？”
　　“不要了……”虞莎莎声音糯糯，“……你来看我，还陪我一起等日出，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想陪着你。”
　　燕以曦抑制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却撇过脸，故作冷淡：“随便你。”
　　到达澜声林邸已经过午，和虞莎莎一起给鱼缸里唯一那条银白色的小金鱼喂食时，燕以曦接到廖薇的电话。
　　算上时差，那边是凌晨三四点，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燕以曦按了接通：“廖薇？”
　　……廖薇？虞莎莎在鱼缸明亮的玻璃上看见自己变得僵硬的身形，有些事避而不想，却并不是不存在。
　　燕以曦至今也没有向她解释过廖薇的事，是事情太小不必要解释，还是她立场太微不足道没资格获得解释？
　　“阿绰……”电话里，廖薇拖着长长的尾音。
　　听得出她声音里的醉意，燕以曦问道：“喝酒了？”
　　廖薇：“啊，喝了，头好晕……”
　　燕以曦：“在哪儿？”
　　廖薇：“酒店，到酒店了，才把小辉送去房间……你等、等一下，我有事要告诉你。”
　　廖薇似在走动，电话那端传来关门声。
　　“嗯。”燕以曦耐着性子等她的下文。
　　廖薇：“老孟找小辉复合，小辉喝多了，我陪着他……也喝多了。阿绰……你说小辉要，怎么办啊？”
　　复合？
　　燕以曦听得直皱眉，不过廖薇喝成这样，并不适合现在就谈论这件事：“先休息，等你睡醒再说。”
　　“喔……”廖薇顿了顿，“阿绰，你最近好吗？”
　　燕以曦：“好。”
　　廖薇：“我不太好……”
　　气氛陡然间变得有些暧昧不明，燕以曦没接话。
　　下一刻，廖薇慌乱道：“我……对不起，我喝多了，对不起……”
　　她先结束了通话。
　　手机恢复了锁屏状态，燕以曦抬眼，发现虞莎莎还在往鱼缸里投食。
　　“你要把它撑死了。”燕以曦出声。
　　虞莎莎怔愣地缩回手，燕以曦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这回是燕霈。
　　“你最近跟小辉联系多么？”燕霈头一句就是问这个，“我有阵子没联系他，刚找他聊天，谁知他醉醺醺的，话也说不利索，我越听越不明白。”
　　燕以曦：“他和老孟分手了，人在国外散心。”
　　“啊？！”燕霈吃了一惊。
　　燕以曦：“详细的你自己去问他。”
　　“行吧……”燕霈转移话题，“阿绰，你现在在澜声林邸么？”
　　燕以曦：“对。”
　　燕霈的音调喜悦地往上提：“巧了，我正好经过，那画我给你带着了，你下来接我。”
　　？
　　不等燕以曦说什么，听筒里就只剩了阵阵忙音。
　　燕以曦转眸，虞莎莎还在傻乎乎地看她那条小丑鱼。
　　迟疑了几秒，燕以曦告诉她：“我姐来了。”
　　燕以曦下楼去接燕霈，薛助理从后备箱里搬出那副羔羊少女图，燕霈就站在车边：“都到我手里了还要回去，也就是我，不跟你计较。”
　　燕以曦接过来提在手里：“要还的。”
　　“是是是，”燕霈不和她争，两人边走边说，“小蔓说前些天遇见你和你朋友，这几幅画都是你那个朋友的作品？”
　　燕以曦实在不想听到曲蔓这个名字，可这两天却到哪都避不开，她重重按下电梯上行键：“是。”
　　燕霈：“是我欣赏的风格，有机会介绍我和她认识？”
　　燕以曦：“再说。”
　　进了入户门，燕以曦随手把羔羊少女图立在墙边。燕霈打开鞋柜，选了选，取了双黄色小鸭的拖鞋出来换：“小辉和孟冬青什么时候分手的？”
　　“节前。”燕以曦一眼就发现鞋柜里虞莎莎的那双帆布鞋不见了，是她趁着自己下楼的时候收起来了？
　　那人呢？也藏起来了？
　　燕以曦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燕霈：“和平分手？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燕以曦收着情绪：“老孟出轨。”
　　燕霈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下一秒又不屑地嗤道：“追小辉的时候，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才几年啊，就出轨，不是个东西。”
　　她往房子里面走：“阿绰，有喝的吗？我渴了。”
　　燕以曦跟在她身后：“想喝什么？”
　　燕霈：“随意，都行。”
　　燕以曦便去冰箱给她拿喝的，人才踏进厨房，就听燕霈在外面说：“阿绰，我先借个洗手间。”
　　她忽略了客用洗手间，直奔主卧方向。
　　主卧入门右手边就是洗手间，燕霈走进去，这里延续了燕以曦一贯的生活风格，洗手台上没有摆放任何一件多余的物品。
　　等燕霈从洗手间出来，站在门外的燕以曦把杯子递过去，淡淡看了她一眼。
　　燕霈：“……阿绰，你没请个住家阿姨？”
　　燕以曦：“不用，有定期保洁。”
　　“下课了自己回来煮饭啊？”燕霈喝了口水，就站在卧室里和燕以曦聊起来。
　　燕以曦：“不常在家吃。”
　　燕霈：“芳姨总念叨你，你多回拾光馆啊。”
　　燕以曦挑眉，眼尾跟着上扬：“你想说的是这些吗？衣帽间你应该还没来得及看吧？我带你转转？”
　　燕霈：“……”
　　她这次确实是借着还画，来突击看看燕以曦究竟有没有和人同居。——在拾光馆住得好好的，突然就搬出来，真的不是恋爱了？
　　可是被燕以曦这么戳破，还是有些尴尬心虚，燕霈给自己挽尊：“别太敏感，姐姐只是来参观你的新居。”
　　燕以曦：“衣帽间在左手边，你可以去参观。”
　　燕霈把水杯还她：“……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了。约了谢一迪谈事，走了啊。”
　　燕以曦把燕霈送出门外，燕霈一走，她便疾步往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过去，却哪都没有虞莎莎的身影。
　　“虞莎莎，”她扬声，“出来！”
　　没有应答。
　　虞莎莎不可能离开这里，可是在这里也不可能不应话，——是听不见声音？所以她到底藏哪儿去了？
　　燕以曦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从厨房进入保姆套间，然后推开另外那扇通往保姆客梯的入室门。
　　虞莎莎就蹲在门外，狼狈地抱着她的包包鞋子以及其他生活用品，听见动静，她受惊地缩成小小一团，而后紧张地仰起脸。
　　两人对视的刹那，燕以曦被一种强烈的心疼的感觉所击中，虞莎莎含在眼中的热泪就像是落入心尖的火种，燎烧得人难受。
　　“你躲什么？”燕以曦不容分说的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为什么要哭？”
　　虞莎莎的腿麻了，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一声不吭。
　　“怕被发现，怕被要求离开我？”这是虞莎莎曾经的担忧，燕以曦也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她拽着虞莎莎回屋，气她自作主张：“除非我不要你，不然谁反对也没用，明不明白？”
　　虞莎莎踉踉跄跄地跟随着她的步伐，眼一眨，泪珠簌簌落下。
　　外面起了风，阴云遮蔽日光。
　　虞莎莎把帆布鞋重新收进鞋柜时，看见了立在墙边那副羔羊少女图。


第36章 
　　冷空气如约降临S城, 大风天气，一连两天都没有见到太阳，与天气相吻合的, 还有虞莎莎持续低落的情绪。
　　燕以曦的心情也不好, 起因是霍明雩给她打了个视频, 她收到了管家寄过来的快件, 拆之前就觉得这个包裹大得离谱，拆开后里面装的果然不是她的吊坠。
　　“你看啊, 维生素，叶黄素，益生菌……哦还有这瓶，鱼肝油，都是儿童保健品啊。”霍明雩开玩笑，“我们的管家先生难不成还兼职代购？”
　　这自然不可能, 燕以曦心里有答案，她对霍明雩说：“你先收着，我等等给你换回来。”
　　霍明雩听她的意思：“怎么，你知道我的吊坠在哪儿？”
　　燕以曦没心思跟她解释。
　　燕以曦想起这件事就烦，当天晚上她又接到燕霈的电话。
　　燕霈问她在哪儿, 吃晚餐了没, 今天学校有没有课……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 兜兜绕绕最后才貌似不经意地提及：“……哦, 对了，我现在在爸爸这儿，刚好江阿姨收到了一件快递, 里面的东西却不是她的。……她问了那边的管家，应该是和寄给你的东西弄混了地址……”
　　燕霈以为在自己提到“爸爸”的时候燕以曦就会有反应, 谁知燕以曦竟然都没有打断她，燕霈虽奇怪，但还是接着说道：“……东西我帮你先拿了，江阿姨自己的快递里是给小雪买的保健品，弄丢了也没事，她再买就行。”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
　　“今天这么巧，你刚好在枫叶街？”燕以曦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得过分。
　　燕霈：“是啊，爸爸找我来谈点事。”
　　燕以曦嗤了声，话音转冷：“什么都别帮我拿，放着。我的东西我自己会去取。”
　　“阿绰，你千万别误会！”燕霈察觉不对，想解释，然而那些陈词滥调燕以曦并不愿意再听。
　　童延山和江慧就这么不欢迎她登门？
　　他们一家三口鸠占鹊巢，占着的是她从小生活的家，现在有家不能回的也是她。要不要去拿霍明雩的吊坠，什么时候去拿，应该是她说了算，而不是由他们把燕霈扯进来。
　　燕以曦原本还犹豫，或许可以让管家通知江慧，直接按照霍明雩的酒店地址寄过去，可是既然他们这么不待见她，这一趟她还非去不可了。
　　燕以曦在第二天傍晚去了枫叶街。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门锁都没换，燕以曦一进门就听见从餐厅方向传来的童延山唱的生日歌。
　　她抱着胳膊，往声源处走去。
　　天色微微暗，餐厅里特地没亮灯。餐桌上，童雪穿着俏丽的公主裙，戴着生日帽，童延山和江慧一左一右弯腰围在她身边。
　　“小雪，许愿了喔。”江慧陪童雪一起做出许愿的姿势，“等会儿爸爸妈妈陪你一起吹蜡烛。”
　　“好！”童雪立刻闭上眼睛许愿，江慧和童延山在烛光中相视而笑。
　　燕以曦脑海中浮现自己幼时过生日的一幕幕。——只有妈妈，童延山向来都是缺席的，现在回想，他似乎从一开始就很不喜欢这个女儿。
　　真是扎眼。
　　燕以曦抬手，触到开关，羽毛状的水晶吊灯应势开启，华丽璀璨的灯光倾泻而下，正在庆生的三个人乍然沐浴在光明中，一时都有些愕然。
　　“真温馨，”燕以曦讥诮地牵起唇角，“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小姐姐来了！”童雪反应过来，她满脸惊喜，也顾不得许愿吹蜡烛了，扭下座椅就想去黏燕以曦。只是回忆起往昔那些不愉快的见面，她又有些退缩，转身抱住童延山的腿，仰起圆乎乎的小脑袋，悄悄声确认：“……爸爸，小姐姐是来给小雪过生日的，对吗？”
　　童延山疼爱地拍拍她的肩，随即看向燕以曦，转眼的功夫他就收起了笑容，眼神中隐含戒备。
　　燕以曦挑眉，戒备也是正常的，谁让他们这些年就没有和平共处过哪怕一分钟。
　　“阿绰，你来得正好，和小雪一起切生日蛋糕吧！”江慧柔声邀请她，“蛋糕是我自己烤的，虽然热量不低，但总比外面买的健康些……”
　　童雪按捺不住了，迈着小短腿跑向燕以曦，童延山阻止不及：“小雪！”
　　童雪拉起燕以曦的手，学妈妈的话，甜甜地邀请她：“小姐姐，陪小雪一起切蛋糕嘛！”
　　热烘烘的小手一触到燕以曦，燕以曦浑身就止不住起鸡皮疙瘩，她迅速甩开了童雪，几乎是咬牙切齿：“滚开。”
　　童雪瞪圆眼睛，下一秒就委屈地瘪起了嘴。
　　童延山就知道燕以曦这次来不会有好事，眼看他要动怒，江慧连忙握住他的手，勉强维持着微笑：“没事，没事，都是孩子。”
　　她朝童雪示意：“小雪，来妈妈这里。”
　　童雪抽抽噎噎地迈步：“妈妈，妈……许愿都是骗我们这种小朋友的对、对不对？我都许愿了，小姐姐还是不喜欢，不喜欢小雪……总是不喜欢小雪，哇呜呜呜……”
　　她是真的伤心了，越哭越大声，江慧心痛地蹲下去给她擦眼泪：“不哭哦，小雪乖。”
　　童延山实在见不得童雪满腔真心被践踏，他怒指着燕以曦：“孩子一年就过这一次生日，你非要今天来闹事！”
　　在厨房准备生日餐的保姆听声儿不对，探了探头，又缩回去。
　　“想赶我走啊？急什么，”童雪哭时燕以曦皱了皱眉，这会儿又恢复漠然的神色，“我的东西在哪里？”
　　江慧闻言起身：“我去拿，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所以我收去你的房间了。”
　　“用不着，”燕以曦看都没看她，“我认识路。”
　　她转身往楼梯处，真是难为他们，居然还把她的房间留着。
　　燕以曦推开房门。
　　她心中有怨气，故意上门给童延山和江慧添堵，结果她自己也并不痛快。看他们一家幸福美满，就好像是在讽刺她这么多年的争闹就是场无人在意的笑话。
　　燕以曦不想再浪费时间，霍明雩的吊坠被江慧放在了书桌上，她拿了便要走，脚尖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有风掀起书桌前的窗帘，燕以曦垂眸。
　　书桌下的地板上，躺着一副相框，封镶的玻璃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
　　那是燕令仪过世那一年，她们母女唯一的一张合照。
　　餐厅里，童延山和江慧一起耐心地哄童雪。
　　“宝贝不哭了，好不好？”江慧温柔地抚摸童雪的后背，“你不是明白的嘛，这个世界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如愿，总有一些遗憾——”
　　“你们是不是在这住久了，忘了这里其实不姓‘童’，而是姓‘燕’啊？！”燕以曦提着碎裂的相框往餐桌上扔，“咚”的一声，碎玻璃四溅，才刚止住哭声的童雪又被吓得哇哇大哭。
　　童延山见状，一点就着：“燕以曦！你又发什么疯！”
　　“这是燕家的房子！你们甚至连我跟我妈的一张合照都容不下？”燕以曦悲愤交加，“你们这么过河拆桥，就不怕半夜做噩梦？！”
　　江慧当即捂住童雪的耳朵，抱起她往厨房：“宋妈，宋妈，带小雪出去玩一会儿。”
　　她把童雪交给保姆，又脚不沾地地折回来，试图让燕以曦相信自己：“阿绰，你先消消气，这个相框昨晚还是好好的，我把快递放在书桌上之后，还特地擦过尘。”
　　燕以曦冷笑质问：“不是你们做的，那是我自己摔成这样来污蔑你们的？”
　　江慧语塞。
　　“她今天就是来挑事的，你不用跟她浪费唇舌！”童延山拉住江慧，额头青筋直冒：“燕以曦，要是你妈妈泉下有知，知道燕家把你纵得这么无法无天没有教养——”
　　“你闭嘴！”燕以曦翻脸喝止，“你没资格跟我提妈妈！”
　　她掐紧手心：“对，我是没教养，我妈妈过世早，至于我爸，我也早当他死了！”
　　童延山被她气得眼前发黑，他指着大门方向怒吼：“你给我滚！”
　　燕以曦甩上门，院子里的童雪立刻藏在保姆身后，只露出一只泪汪汪的眼睛瞅她。燕以曦冷眼扫过来，小姑娘一激灵，把那只眼睛也藏了回去。
　　燕以曦上车，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她翻下化妆镜，镜子映出她泛红的眼圈。
　　燕以曦忍不住骂了声，等到觉得自己平复得差不多，才踩着油门上街。
　　经过S大时，她找出手机给虞莎莎打电话。
　　接到燕以曦的来电时，虞莎莎正捧着花束从花店出来。
　　迎新晚会就在今天，段小柔和薛艺去陪方绘化妆候场了，她被大家委以取花和献花的重任。
　　“在哪里。”燕以曦的声音传递出的情绪很不对劲。
　　“……在北校门这边的一间鲜花店。”虞莎莎恹恹的，燕以曦难得在周中找她，她停下了脚步，站在街边听电话。
　　燕以曦视线往右，看见了不远处的虞莎莎。
　　虞莎莎怀里的那捧花很大，更衬得她玲珑娇小。然而她小小的躯体内却好像蕴藏着神奇的能量，燕以曦只是看见她，心里那股盘旋不去的难受就缓解了好多。
　　燕以曦把副驾上那副碎裂的相框移去后座：“上车。”
　　虞莎莎摸不准她发生了什么，略作迟疑后，还是听话地钻进了车里。
　　燕以曦一路往前开，嘴唇紧抿，看样子并不准备说些什么。
　　车子载着她们，把S大远远抛在了身后，虞莎莎想了想，开口道：“阿绰，我们是要去哪儿？我待会儿得——”
　　燕以曦打断她：“身份证在不在身上。”
　　虞莎莎：“……在的。”
　　燕以曦：“给我。”
　　虞莎莎去翻包包：“要身份证是……？”
　　燕以曦：“去H市。”
　　虞莎莎停住手上的动作，震惊地看着她：“……现在吗？”
　　燕以曦默认，转动方向盘变换车道。
　　虞莎莎不找身份证了，她焦急地说：“阿绰，我明后天每天都课满，教授很严厉的，如果我无故缺课的话，期末会被……”
　　在燕以曦越来越没有温度的目光中，虞莎莎渐渐消音。
　　一颗心恍恍惚惚地往底下沉。
　　燕以曦根本不在乎她会怎么样，燕以曦从来想的都是自己要怎么样。
　　虞莎莎脸色泛白的同时，重新找回了声音，她缓慢地说着：“……阿绰，学校的迎新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方绘有节目，我们寝室一起给她准备了这束花，是要等她表演完献给她，祝贺她演出成功的……”
　　燕以曦握紧方向盘：“你啰啰嗦嗦想说什么？”
　　她的语气中满是厌烦，虞莎莎胆小又乖巧，肯定知道要就此闭嘴，什么都不再提，谁知这回虞莎莎却出乎意料地继续说道：“我想说，现在……现在我得回学校，我得把花送回去。”
　　燕以曦猛地把车停在路边，强大的惯性使得虞莎莎的肩颈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我只想你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能够安安静静在我身边待着，就这么为难吗！？”燕以曦的太阳穴突突地疼，她知道自己情绪失控了，深吸一口气，压低嗓子，“下去。”
　　虞莎莎愣了愣，对燕以曦说的话感到手足无措：“阿绰，我，我没有要离开你，我只是想——”
　　燕以曦降下车窗，抓住虞莎莎手中的那捧花，直接从窗口扔了出去。
　　“阿绰！”虞莎莎惊呼，赶忙推开车门去捡，然而她双脚一落地，燕以曦便开车走了。
　　“……阿绰！”虞莎莎跟在车后追，燕以曦在十字路口转向，车身消失在茫茫车流中。
　　那束花还孤零零地躺在街边，虞莎莎往回走，越走越痛，这时才发现跑动间高跟鞋把脚后跟磨破了。
　　燕以曦给她准备了很多衣帽鞋袜，因为要上台献花，所以她挑了这一双带出澜声林邸，今天是第一次穿。
　　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反复割裂伤口，虞莎莎疼痛难忍，她干脆脱了鞋，把鞋抱在怀里，光脚走着去捡花束。
　　薛艺问她有没有取到花，现在到哪了，虞莎莎很简短地回答：“马上到了。”
　　然而下一秒，她却撑着额角坐在了街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莎莎？”
　　车轮声，车门关合声，脚步声……虞莎莎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庞。
　　曲蔓蹲下，意外又心痛地看着光脚坐在路边的虞莎莎：“……莎莎，你还好吗？”


第37章 
　　虞莎莎在泪光中认出来的人是曲蔓。
　　“小蔓姐, 我……”虞莎莎乱无章法地擦泪，“我就是脚后跟被鞋磨破了，疼, 疼才哭的。”说着她就要把鞋穿上。
　　曲蔓按住她的手：“别穿这双了。莎莎, 你等我几分钟。”
　　曲蔓去了街边的便利店, 又去了便利店旁边的药房, 回来时手上提的袋子里有一双家居拖鞋，一盒碘伏和一袋创口贴。
　　她把拖鞋放在虞莎莎的脚边, 柔声说：“穿这个吧。”
　　粉色的拖鞋，鞋面两侧缝着一对兔子耳朵，虞莎莎已经止住了眼泪，哑声道：“谢谢。”
　　曲蔓：“不用~”
　　她拆开碘伏，想为虞莎莎涂抹伤处，虞莎莎往后缩脚：“小蔓姐, 我自己来吧。”
　　曲蔓没有勉强，把碘伏递给她。
　　虞莎莎忍着痛消完毒，曲蔓又把撕好的创口贴给她。
　　“还很疼吗？”她问虞莎莎。
　　“不疼了。”虞莎莎轻声否认。
　　街边的路灯都亮了，两人一坐一站，曲蔓俯着身：“莎莎, 你怎么会来这边？”
　　虞莎莎浓密的睫毛往下垂, 遮盖住眼睛：“学校有迎新晚会, ……方绘你还记得吗？她有节目, 我们给她订了花，我出来取花的。”
　　曲蔓：“我车上也有一束花。”
　　虞莎莎不明白她的意思，没有接话。
　　曲蔓对她笑：“我们凌教授今晚也有节目, 据说是诗歌朗诵，我来给她捧场的。”
　　虞莎莎了解了：“哦……”
　　曲蔓看出她情绪低落, 一时也无计可施：“……莎莎，时候不早了，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晚会礼堂？”
　　虞莎莎轻轻点头：“好，谢谢小蔓姐。”
　　“你谢我好多次了，别客气。”曲蔓在她站起来时扶了一下。
　　虞莎莎把高跟鞋收进袋子里，曲蔓提起地上的花束。伤口还是疼，虞莎莎走得不太自然，曲蔓也慢慢走，配合着她的步调。
　　虞莎莎上车时，曲蔓在后面张手挡了挡，防止她撞到头。
　　虞莎莎没留意，曲蔓替她合上车门。
　　“对了，你不去书咖了？”行车中，曲蔓想起来这件事。
　　“嗯。”虞莎莎看着仪表台上那个晃动的卡通美少女车载摆件，短短几分钟而已，对曲蔓撒的谎却一个接着一个，“功课太紧了，学姐们总是迁就我的时间……不太合适。”
　　曲蔓不疑有他：“也好，省得你除了上课就是工作，都没有娱乐时间。要劳逸结合嘛，对不对？”
　　虞莎莎：“对。”
　　街景不断倒退，快到学校了。
　　虞莎莎压下对曲蔓的愧意，翻出手机给薛艺发了条信息，薛艺几乎秒回。
　　燕以曦开出去几条长街后，还是在下一个路口掉头返回。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赶虞莎莎下车更多是因为把对童延山的失望和愤怒移情到了虞莎莎身上，所以虞莎莎只是表露出一点点不愿意的迹象，她就觉得自己要被抛弃了。
　　……抛弃？被虞莎莎？
　　燕以曦立刻把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中摒弃。
　　绝对不可能。
　　太莫名其妙了，为什么会对虞莎莎起这样的念头？
　　但是话说回来，自己情绪不佳，虞莎莎为什么不能说一些好听的话安慰她？她明明很会撒娇，今天怎么就要唱反调？
　　燕以曦想着想着又不甘愿，难过的是自己，回头找人的还是自己。
　　她回到虞莎莎下车的地方，虞莎莎已经不在这里了。
　　燕以曦没有停顿，直接把车开往S大。
　　迎新晚会就要开始，学生们按班级列队，陆陆续续进了礼堂。礼堂外人不多了，虞莎莎抱着花从曲蔓车上下来。
　　“重吗？需不需要和我换一束拿？你们这一束大得好夸张。”曲蔓提议。
　　“不用的，我捧得动。”虞莎莎和她并肩而行，走了几步，虞莎莎把花束往旁边移了移，低头去看鞋，曲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后就笑出了声：“……怎么这么可爱的？”
　　“是呀……”原来拖鞋上的那对兔子耳朵，在踩下去行走的时候是会竖起来的，刚才她们竟然都没发现。
　　两人边看边踏上了礼堂台阶，忽然有只手从下方伸出来，拽住了虞莎莎的手腕。
　　虞莎莎毫无防备，半个身体都被拽得往后转，花束险些脱手而出。
　　曲蔓跟着她回头，看见了立在台阶下的燕以曦。
　　燕以曦面容冷峻，一言不发地拽着虞莎莎往回走，她步子迈得大，虞莎莎被拽下台阶：“阿绰，等一下，阿绰……”
　　电光火石间，曲蔓捞住虞莎莎的另一只胳膊，虞莎莎被两人前后拉扯着，怀里的花束“吧嗒”坠地。
　　“阿绰，你是有急事找莎莎？”曲蔓上前两步，语气和缓，“晚会要开始了，要么——”
　　“你放手。”隔着虞莎莎，燕以曦第一次用这种不客气的口吻对待曲蔓。
　　“……”曲蔓皱眉，她不懂燕以曦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她究竟要对虞莎莎做什么。
　　“我来了我来了！”刚好目睹了经过的薛艺嚷嚷着从台阶上飞奔而下，捡起掉在地上的花束，从左到右依次向曲蔓和燕以曦问好：“姐姐好！姐姐好！”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她。
　　薛艺在这微妙的氛围中冲虞莎莎使眼色，比着唇形问：“你的两位姐姐为你吵起来啦？”
　　虞莎莎好像没看见。
　　薛艺：“……”
　　曲蔓没有如燕以曦所言的那样放手，而是以一种保护者般的姿态挡在虞莎莎身前：“阿绰，有话好好说，别为难莎莎。”
　　“为难她？”燕以曦冷白如玉的脸上蓦地浮现一抹坏笑，她微微倾身，对虞莎莎道：“小蔓姐好像对我们之间的事很好奇，虞莎莎，那我就当着她的面说了？”
　　虞莎莎和燕以曦目光交汇，曲蔓神色疑惑。
　　不被在意的薛艺弱弱举起手，插嘴：“那个……莎莎，我，我把花拿走了啊。你不是说还有事要去做嘛，你忙你的，我们回头再见了。”
　　一瞬间，曲蔓看向薛艺，燕以曦也看向薛艺，薛艺捧着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礼堂。
　　虞莎莎：“小蔓姐，我……”
　　虞莎莎一出声，曲蔓又把视线移回她身上。
　　薛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她是来接花的，所以说虞莎莎本来就没准备去晚会，而是有其他事要去做，——和燕以曦有关的事？
　　虞莎莎慢慢开口：“我和阿绰是还有一些事，要去做。……小蔓姐，今天谢谢你。”
　　燕以曦冲曲蔓扬眉。
　　虞莎莎都这么说了，曲蔓不得不松开手，“不用客气……”只是她还在担心虞莎莎被燕以曦欺负，“如果……如果你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打我电话。”
　　虞莎莎挤出一个笑：“小蔓姐，我们先走了。”
　　曲蔓站在原地，看燕以曦和虞莎莎都上了车，车子开远了，她紧锁的眉头都没能松开。
　　燕以曦一路都没有再说话，虞莎莎找出自己的身份证，小心翼翼递给她，她视若无睹。
　　两人回了澜声林邸，燕以曦始终独自走在前，直到在玄关处换鞋时，她发现虞莎莎脚上的拖鞋：“你穿的什么东西？”
　　虞莎莎：“……拖、拖鞋。”
　　燕以曦：“哪来的？”
　　虞莎莎没做声。
　　其实不难猜，她们只分开了这几分钟，而曲蔓是唯一的变数。
　　“她给你的？”燕以曦确认。
　　虞莎莎去牵燕以曦的手：“阿绰，你听我解释……”
　　燕以曦挥开，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脱掉。”
　　虞莎莎忙不迭换上家里的拖鞋。
　　燕以曦：“扔了。”
　　“……”虞莎莎看着那对小兔子耳朵，缓缓道：“好。”
　　虞莎莎似有不舍，燕以曦头疼加剧，她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抬指捏住虞莎莎的脸颊，把她提来自己跟前，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你究竟在想什么？”
　　虞莎莎的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
　　燕以曦不为所动：“不是要解释么？说啊。”
　　她目光晦暗，分明很生气，可是声线甚至谈得上温和，虞莎莎拖着哭腔：“我的脚磨破了。”
　　燕以曦一怔。
　　虞莎莎露出脚后跟处的创口贴给她看，燕以曦松开她的脸颊：“怎么回事？”
　　虞莎莎从袋子里拿出那双高跟鞋。
　　燕以曦整个人都被浸泡在潮湿黏腻的负面情绪里，她拿走高跟鞋，连着那双拖鞋一起，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不要扔……”虞莎莎追过去，捡出垃圾桶里的高跟鞋。
　　头痛没有任何缓解的迹象，燕以曦边摘首饰边往主卧走，她推开衣帽间的门，把摘下的首饰收进盒子。
　　虞莎莎跟着她，还在解释：“所以小蔓姐就去便利店给我——”
　　燕以曦嗤笑：“她是你哪门子姐姐？”
　　虞莎莎结结巴巴：“……她，她是秾秾姐的朋友，所以、所以我才……”
　　燕以曦撑着首饰柜：“燕霈是我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虞莎莎：“……”
　　虞莎莎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大脑又被按了暂停，因为燕以曦的这句话而无法运转。
　　是啊，能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在燕霈上门时，只敢躲去保姆间的用金钱就能买到的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
　　燕以曦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虞莎莎，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你就在这待着，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直到燕以曦关门出去了，虞莎莎才如梦初醒般去拉门，厚重的门扇却纹丝不动。
　　“阿绰？阿绰！”虞莎莎脸上血色尽失，她惊慌地拍门，“不要，不要关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出去吧，求求你，让我出去！”
　　门外只能听见一些微弱的呼声，燕以曦拆开止疼药，吃了一颗。
　　虞莎莎急促地呼吸，眼前宽敞的衣帽间陡然在她眼前扭曲，天花板上华贵的吊灯好像要压下来。她不清楚是自己在变大，还是衣帽间在变小，只知道自己的一颗心已经彻底沉入水底，窒息感无处不在地笼罩着她，她像被关在一个……一个……
　　“听话！哪里也不许去，不许碰水，不许碰电，更不许开门跑出去玩，只能在这儿待着！如果妈妈回来你还乖乖在这里，就会给你煮豆沙汤圆，不然的话就丢掉你，听见了没有？”
　　眼前的女人板着脸，凶巴巴地说了一堆话。
　　“听见，”一声带着奶气的稚嫩回应，“错错听话。”
　　衣橱的门被关上，小小的女孩儿惊惧地缩在黑暗里。
　　虞莎莎痛苦地捂住耳朵，藏进角落。
　　卧房里关了灯，燕以曦阖目躺下，她本意是休息，回忆却纷至沓来。
　　她人生最幸福的十年，是在妈妈身边的那十年。妈妈疼爱她到连去公司参加会议都带着她，妈妈坐主位，小小的她就坐妈妈旁边，东瞅瞅西望望，晃着小短腿无聊地打呵欠；她不适应幼儿园的集体生活，妈妈就在幼儿园里陪了她整整一学期……
　　妈妈对她没有要求，唯一的期望就是她每天都要开心。
　　那时候以为生活就是应该这样的，妈妈病逝后才知道幸福的时光是这么短暂。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妈妈还要爱她。
　　燕以曦察觉脸上有湿意，在黑暗中抬手抹掉。
　　她想从虞莎莎那里获得一个简单的拥抱，虞莎莎却根本没能感知到她的情绪，甚至仅有的话题也是在围着曲蔓打转。
　　曲蔓对虞莎莎来说没那么重要，燕以曦明白，但是她们之间一次又一次的交集实在让人反感和厌倦。
　　如果虞莎莎可以再乖一点……再贴心一点……
　　她是她的所有物，她理应这样的。
　　燕以曦思潮起伏，根本没法休息。她重新亮了灯，下床去开衣帽间的门。
　　比起不见虞莎莎，此时她更想虞莎莎像以前那样，陪着她，向她认错，向她撒娇，她可以大度地考虑原谅她……然而视野里却并没有虞莎莎的身影，去哪了？
　　燕以曦走进衣帽间。
　　虞莎莎正缩在角落里。她捂住耳朵，满头冷汗，脸色惨白。
　　一见之下，燕以曦的心冷不丁往上提：“……虞莎莎？”
　　虞莎莎听见她的声音，抬起泪湿的眸子，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抱住她：“对不起，阿绰，我错了，你原谅我。”
　　她急哭着央求：“我不想待在这里，我好害怕。”
　　燕以曦下意识安慰她：“可以出去了，我们现在就出去。”
　　虞莎莎抖得厉害，抱燕以曦抱得紧紧的，燕以曦拍拍她，在她耳畔：“好了好了，不怕了。”
　　话音落，燕以曦：“……”
　　燕以曦叹了声气，她们到底是谁在哄谁？


第38章 
　　这一晚, 虞莎莎失眠了。
　　她看着燕以曦的背影，抬手轻抚她铺陈的长发。燕以曦的长发又滑又顺，可是触在手中却是冷冰冰的。
　　像她的人, 近在咫尺, 又遥不可及。
　　燕以曦转过身, 朦胧的暗色里, 她睁开眼和虞莎莎对视，原来她也没睡着。
　　“阿绰, ”虞莎莎轻轻吐息，“你的心情好点吗？”
　　燕以曦伸臂：“过来。”
　　虞莎莎枕着她的胳膊，依偎进她怀里。
　　两人相拥着，虞莎莎仰起脸：“我们要在H市待多久？”
　　燕以曦：“到周末。”
　　虞莎莎向她保证：“我会很听话的。”
　　燕以曦手掌往下，虚虚圈住虞莎莎的脚腕，不碰到她的伤处：“还疼么？”
　　虞莎莎：“有一点。”
　　燕以曦的指腹在她脚踝处摩挲, 虞莎莎用鼻尖蹭了蹭燕以曦的鼻尖：“阿绰……”
　　燕以曦：“嗯。”
　　虞莎莎：“摸摸我。”
　　被子底下起了波澜，燕以曦抬起另外那只被虞莎莎枕着的胳膊，手指抚过虞莎莎的眉毛，抚过眼窝，描过鼻梁, 最后落在她双唇间。
　　虞莎莎抬起下巴, 轻哼着张嘴含住燕以曦的指尖。
　　“你好敏感。”燕以曦看着她逐渐迷离的眼神。
　　“阿绰……”虞莎莎轻轻咬她的手指, “你喜欢吗？”
　　燕以曦没回答。
　　虞莎莎贴着她的额头：“说‘喜欢’。”
　　虞莎莎在要求她, 燕以曦心尖麻麻的，她不觉得被冒犯，因为虞莎莎的声音实在太娇了：“求求你, 想听。”
　　燕以曦受不了虞莎莎在这种时候撒娇，满足她也没什么, 此前的不愉快也全都一笔勾销：“……喜欢。”
　　隔日傍晚，直升机降落在了位于H市的一座海岛别墅的天台停机坪上。这边的管家已经做好了迎接准备，虞莎莎跟着燕以曦入屋去餐厅吃晚餐时，在客厅看见一副巨大的人物画像。
　　燕以曦驻足。
　　燕以曦的五官肖似画像中的女士，是亲人？会是她妈妈吗？虞莎莎这么猜测，只是燕以曦没有提，她也没有开口问。
　　餐厅里开着窗，漫天晚霞，海风吹进来，往窗外眺望时，蓝色的大海就尽入眼底。
　　两人落座，主厨按燕以曦的喜好准备了海鲜餐，不再年轻的管家慈爱地注视着燕以曦：“阿绰，欢迎回家，用餐愉快。”
　　燕以曦颔首。
　　星星点点的地灯亮起来，海浪声声入耳。
　　虞莎莎对着自己身前那一盅金汤波龙，好一会儿才拿起餐勺。
　　波龙肉质鲜嫩细致，虞莎莎几乎没有咀嚼，囫囵吞咽入喉。
　　餐桌上很安静，虞莎莎在吃完一小例蟹黄焗饭后，对燕以曦说：“阿绰，我想去洗手间。”
　　燕以曦给她指方向：“直行，右转。”
　　虞莎莎匆匆离席。
　　没过多久，管家送甜品上来，担忧地告诉燕以曦：“阿绰，你带来的朋友好像不太舒服，一直在洗手间吐。”
　　“吐了？”燕以曦当即就往洗手间去。
　　虞莎莎已经把胃里的东西吐光了，但还是止不住干呕。
　　燕以曦推门进去：“怎么了？”
　　虞莎莎吐得满脸都是泪，她眼眶通红，脸颊连着脖子，也一片片地泛红。
　　“你不会是对海鲜过敏吧？”燕以曦说着担心起来，“是过敏吗？”
　　虞莎莎摇头。
　　燕以曦：“那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虞莎莎声音哑了，她捂着嘴，又连呕了几次才告诉燕以曦，“我吃不了水里的东西，吐掉就好了。”
　　管家递了杯温水进来，燕以曦接在手里，如果说刚才还在为虞莎莎担心着急，可得到这个离谱的答案后，只觉荒谬，担心已经完全被愤怒压倒：“不能吃就不吃，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吃？！”
　　她态度明显变冷，虞莎莎立即道歉：“对不起阿绰，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燕以曦：“你是在用你自己的身体跟我开玩笑么？”
　　虞莎莎含着泪：“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不忍心说，不想让你失望……”
　　燕以曦：“那我还得感激你？”
　　越解释越不清，虞莎莎不想让问题再升级：“没有的，对不起，阿绰，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们昨天才刚闹完不愉快，燕以曦也无意再跟虞莎莎争执，她放下水杯，离开了洗手间。
　　管家跟随着燕以曦，问她：“阿绰，你朋友没事吧？需不需要送医院？”
　　“不用！”燕以曦闷闷走了几步后，“给她煮一碗好消化的粥，不要加海鲜……任何水产都不行，接下来几天餐桌上也不要出现这些。”
　　管家心里有数了：“好的。”
　　一直到入睡，燕以曦也没好脸色给虞莎莎。
　　“阿绰，我没事了，只要吐了就好了……”关了灯的卧房里，虞莎莎从身后贴上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别生我的气了嘛。”
　　燕以曦充耳不闻。
　　虞莎莎不再一个劲哄她，只是枕着夜色，絮絮与她私语：“小时候一直都在好奇，听着海浪声入睡是什么感觉。阿绰，这是我第一次亲自感受到大海，谢谢你带我来。”
　　燕以曦和虞莎莎一样，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阵阵海浪声。
　　“还记得有一次考试，作文题目是大海，可把我难住了……”虞莎莎嘀咕着，好像重新陷入了多年前的那场困难中，燕以曦听到这儿，唇角小幅度上扬。
　　虞莎莎打了个呵欠，环着燕以曦的腰，喃喃：“阿绰……你小时候写过这种作文吗？你会不会写的？”
　　燕以曦想，这有什么难，光这一片海，在她小时候，每年的这个季节，妈妈都会带她来度假，她有无数的关于大海的素材。
　　……可是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关心她喜不喜欢看海了。
　　燕以曦皱眉，从床上坐起来。
　　“阿绰？”虞莎莎跟着她起身。
　　“看电影吗？”燕以曦忽然说。
　　虞莎莎不假思索地附和：“好呀。”
　　已近凌晨，车子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抵达一处汽车影院。
　　停车场上只有寥寥几辆车，电影也已经播了半场。
　　这家影院很老了，中途还因为经营不善倒闭过，是燕以曦出资才得以重新开张。
　　屏幕上播的电影也年代久远，是妈妈当年最喜欢的一部。燕以曦没有调频，和虞莎莎在车上，对着屏幕当默片看。
　　屏幕背后就是无垠的大海，从这里也能听见清晰的海浪声。燕以曦放低了座椅，虞莎莎半躺着，屏幕的光落在她身上，她犯了好几次困，最后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莎莎。”
　　“日出。”
　　虞莎莎迷迷糊糊睁开眼，电影早就播完，屏幕已经黑了，天空中有海鸟在盘旋。更远一些的地方，朝霞万丈，那一轮红彤彤的旭日就挂在海平面上方。
　　虞莎莎还是好困，她爬过去，跨坐着，下巴磕在燕以曦肩头，梦呓般：“阿绰……对不起，我睡着了……”
　　燕以曦侧头，亲吻她的耳廓。
　　从汽车影院回来，燕以曦一直补眠到黄昏时分。
　　“阿绰，你想不想喝椰汁？”虞莎莎趴在她床边，见她醒了，兴高采烈道，“我和管家阿姨学会开椰子了。”
　　燕以曦把长发往后撩，懒懒地“嗯”了声。
　　等虞莎莎端着两杯椰汁从厨房回来时，燕以曦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折纸。
　　虞莎莎放下果汁杯，看了会儿，她也拿起一张纸。
　　“阿绰，你慢一点，你教教我嘛。”她跟不上她的速度。
　　“过来。”燕以曦说。
　　虞莎莎靠在她怀里，燕以曦重新换了张没折过的纸，从头开始折给虞莎莎看。
　　虞莎莎：“阿绰，你是自己学的吗？”
　　燕以曦垂着眸：“妈妈教的。”
　　虞莎莎：“……喔。”
　　虞莎莎先还跟着燕以曦折了几道，后来就开始走神。
　　燕以曦修长漂亮的十指就在她眼前随心所欲地摆弄那张纸。
　　“……”虞莎莎抬手，压住了燕以曦折到一半的小纸羊。
　　红晕正在虞莎莎奶油般的肌肤上暧昧地蔓延。
　　“你脸红什么？”燕以曦轻语。
　　虞莎莎从她怀里出来，取了一杯椰汁往露台去：“我、我看了日出，现在也想看看日落……”
　　她穿着红裙子，趴在栏杆上，用吸管吸杯子里的椰汁。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和裙摆，蹁跹的样子像欲飞的蝴蝶。
　　燕以曦唤她：“莎莎。”
　　她的音量其实不高，但虞莎莎仿佛听见了，回过头。
　　燕以曦眼中有一整片浩瀚的海洋、彤红的落日，以及笑靥如花的虞莎莎。
　　这里和快要入冬的S城不一样，S城阴冷潮湿，而H市却温暖而清爽，此时大半个天空都因为落日染色，燕以曦和虞莎莎在沙滩上漫步。
　　这是一片私人海域，除了她们没有其他旅客。虞莎莎脱了鞋，光脚踩了会儿沙后，又跑去踩水。
　　廖薇发来一条信息，燕以曦看完，目光转回虞莎莎身上，虞莎莎蹲了下去，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燕以曦走近她。
　　“虞莎莎  燕以曦”
　　虞莎莎用手指在沙滩上写完了两个人的名字，然后她的手指落在名字间预留的空白处，抬头瞧了瞧燕以曦。
　　燕以曦看着她。
　　虞莎莎快速地画了一颗心，立刻又望燕以曦，生怕她不高兴。
　　燕以曦微微启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
　　潮水涨落，转眼间就把留在沙滩上的名字和爱心带走了。
　　虞莎莎淋完澡出来，燕以曦正站在露台上听电话。
　　“他真的打算原谅孟冬青？”燕以曦的声音传进房间里，“廖薇，这是你们商量出的结果？”
　　虞莎莎听见这个名字，改道往露台，抱着燕以曦在她怀里蹭了蹭。
　　燕以曦被虞莎莎蹭得往后退了半步，继续着和廖薇的通话：“什么时间的航班？”
　　虞莎莎踮起脚，轻啄燕以曦的唇。
　　燕以曦：“……”
　　虞莎莎悄声：“快点嘛……”
　　燕以曦比指在唇间，她听着廖薇的解释，顺势亲了亲虞莎莎的额头。
　　孟冬青想复合，竟然千里迢迢跑过去找金小辉，反复细数他们五年间的不易与幸福，金小辉原本坚定的心也开始动摇。虽然还没有松口，但他现在真的很迷茫。
　　孟冬青都追过去了，金小辉也没有再待在那儿散心的必要了，廖薇和他订了明天的机票回S城，一切还是等回来再商议。
　　燕以曦放下手机，虞莎莎又踮脚，燕以曦揽住她的腰，似吻非吻：“为什么催我，想做什么？”
　　在H市的这几天，她们作息全乱了，虞莎莎身上到处都是印子，以至于回到S城后，她不得不穿上高领的毛衣。
　　澜声林邸还是和以前一样，家政阿姨有帮忙喂鱼，胡萝卜也在好好生长。
　　周一早晨，燕以曦先送虞莎莎去学校，虞莎莎下车前又埋进她怀里：“阿绰……”
　　燕以曦：“嗯？”
　　虞莎莎：“这些天我过得好开心喔。”
　　燕以曦的指尖划过她的耳朵，落在肉乎乎的耳垂上。
　　迎着晨光，燕以曦的眸色剔透晶莹。校园里响起音乐铃，虞莎莎依依不舍地看她：“到时间了，我得走啦，再见喔。”
　　燕以曦捏了捏她的耳垂：“好。”


第39章 
　　送完虞莎莎, 燕以曦也去了学校。这周要写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毕业大戏也要排练。
　　金小辉约她晚上在清吧聚一聚，燕以曦排练到八点多才离开学校, 到清吧时, 等着她的人却只有廖薇。
　　“……小辉在回来的飞机上认识了一个混血帅哥, 是建筑设计师来的, 和小辉也算半个同行，有共同话题, 当时就聊得蛮投缘。他刚给小辉来电话，问他方不方便，想约他去工作室，听说是项目有点棘手在加班，也许小辉会有什么灵感能帮助到他，所以小辉临时就……赴约去了。”
　　燕以曦：“……”
　　廖薇也哭笑不得：“他不过来了, 你这会儿才下课应该也累了，我们坐坐就走吧。”
　　清吧里放着调子慵懒的音乐，两人坐在靠窗那桌，窗户玻璃上缠绕着一闪一闪的星星灯。
　　燕以曦脱了大衣，很随意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喝。她身上是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领羊毛内搭, 微抬起头时, 下颌线条流畅完美, 浓粉钻戒指点缀在指间, 更衬得拿瓶的那只手，手指细长骨感，肤色洁白细腻。
　　以往她们每一次相处都有金小辉在场, 现在猝不及防变成两个人的约会，看着眼前的燕以曦, 廖薇想起自己那次醉后失言，既心动又有些慌张。
　　她明明年纪比燕以曦大，可情绪却随着燕以曦的言行起伏。她从来不乏热烈的追求者，却偏被燕以曦这种冷淡疏离的气质所吸引。
　　“……阿绰，这个季节的H市，天气很好吧。”廖薇身体前倾，浅笑着找了个话题和她聊。
　　燕以曦放下水瓶，目光轻瞥过去，“嗯”了声，看起来没什么谈兴。
　　廖薇的悸动落了点，但也只是一点点。金小辉说过燕以曦没有恋爱经验，取向还不明，不过以她的性格，如果反感的话，一开始就会拒绝，根本任何机会都不会给。两个人接触至今，燕以曦虽然对她不热情，可并不厌烦她，廖薇知道自己不可以着急。
　　又随意聊了几句，廖薇主动提议散场回去休息。
　　燕以曦独自回到澜声林邸，门一关，屋子里静悄的空气就从四面八方围拢来。
　　她开了鞋柜换鞋，目光掠过虞莎莎的那双。
　　整个十月，她们几乎一大半时间都从早到晚待在一起，现在虞莎莎回了学校，她一个人在家，竟然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身边缺了什么。
　　燕以曦拿出手机查看，屏幕上只有几条燕霈的未读信息。
　　她在枫叶街发生的事情，自然会传到燕霈耳朵里，燕霈这些天断断续续都有联系她。
　　提到这个，霍明雩的吊坠还在自己这儿。
　　燕以曦想着，点开燕霈的信息，燕霈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周六就立冬了，你有时间就回来吃饺子。】
　　【最好回来。】
　　燕以曦回复“知道了”。
　　她搁下手机去泡澡。
　　一整天下来，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疲惫，燕以曦合眼躺在浴缸，差点睡着，护完肤回卧室时，又拿起架子上的手机，边走边看。
　　快十一点了，屏幕上弹出明早的闹钟提醒，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信息。
　　燕以曦丢开手机，上床时忽然发现床头柜上躺着一张银行卡。
　　出现在这个屋子里，不是她的那自然就是虞莎莎的了。
　　燕以曦第三次划亮手机屏幕，这一次她目标明确地进入微信，点开了和虞莎莎的聊天框。
　　【你的银行卡落在床头柜】
　　发送完，燕以曦特地等了等，没等来虞莎莎的回复。
　　睡着了？
　　昨晚那么缠人，快天亮都不肯睡觉，原来也知道累啊。
　　燕以曦没再等，她关了灯，伴着枕头上残留的玫瑰香陷入睡眠。
　　隔天下午，开车从S大经过时，燕以曦想起昨晚的那条信息，虞莎莎一直都没有回复。
　　以前的虞莎莎，会在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回复，也有为了等一个回复而熬到凌晨都不肯睡觉的时候。虞莎莎很珍惜每一次聊天机会，这种想回就回，不想回就无视的特权从来是自己的。
　　被人忽略的感觉并不好，燕以曦心随意动，直接拨了电话过去。等待音经由音箱在车子里扩散，一直持续到这轮拨号自动结束。
　　？
　　是最近太宠她了以至于无法无天？还是在上课没注意？
　　不管是什么原因，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呵，燕以曦已经在考虑待会儿虞莎莎得道歉到哪种程度才原谅她。
　　然而时间匆匆流过，虞莎莎音讯全无，燕以曦的不悦在周五晚上达到峰值——虞莎莎甚至没有回澜声林邸。
　　燕以曦在客厅用平板查看论文资料，却是三心二意，余光时不时落在手机屏上，越看越心浮气躁。
　　她并不在乎虞莎莎，所以那条信息和那个电话之后，她就懒得再主动联络对方。只是不在乎并不表示不生气，不仅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现在连家也不着了，她丢开笔，决定纡尊降贵再次去拨虞莎莎的号码问个清楚，结果却和之前那次一样，依然无人接听。
　　难道是虞莎莎的手机坏了？
　　就算手机坏了，腿没坏吧，为什么没回来？
　　还是出了什么事？
　　出事了学校肯定会通知到芳姨，芳姨刚还在喜滋滋说明天会准备很多种饺子馅，所以也不可能出事。
　　那是为什么？
　　燕以曦支着额头，……无所谓，明天虞莎莎肯定也会去拾光馆，她倒要听听，虞莎莎到时会怎么巧舌如簧地辩解。
　　说到底也只是打发时间的小宠物罢了，没必要再浪费心神去琢磨。燕以曦关了平板，去卧室睡觉，却在看见虞莎莎的枕头时又一阵心烦意乱，她干脆把枕头扔在了床底下，眼不见为净。
　　翻来覆去的，辗转到凌晨都没睡着。
　　燕以曦在周六下午回到拾光馆。
　　虞莎莎比她先回，正在庭院里收晾晒的床单。燕以曦拉开客厅通向后院的玻璃门，虞莎莎穿了件白色的绒绒的圆领镂空毛衣，编了条鱼尾辫，垂在胸前，露出的后颈纤长而美丽。
　　入冬了，室外虽有阳光，温度怎么也比不上恒温的室内。
　　燕以曦冲虞莎莎直直走去，拽着她把她拉到廊下。
　　两人对这周的事都心知肚明，虞莎莎一触及燕以曦冷冰冰的眸子，还没张口，眼圈就先红了。
　　“阿绰，对不起……”她轻声说。
　　还知道道歉，燕以曦甩开虞莎莎的手腕，决定先给她一个机会：“解释。”
　　暖气随着打开的玻璃门往廊下逃逸，虞莎莎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那张卡里的，是、你之前给我的转账，都在里面了，密码是你……你的手机号码后六位。”
　　燕以曦困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虞莎莎攥着手心，去和燕以曦对视，又没有勇气，只一眼就低下头去：“……我不想再继续了。”
　　“莎莎？你这孩子，门都不关，暖气都跑啦。”沈心芳遥遥看见客厅的门开着，她抬步过去，“外套也没穿，赶紧进来吧，别在外面冻感冒了。”
　　“……来了。”她听见虞莎莎软软的应声。
　　下一秒，从廊下走进来的人却是燕以曦。
　　沈心芳眼前一亮：“阿绰回来了？”
　　燕以曦仿佛没听见，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沈心芳脚下停了停，又继续迈向院子。
　　“你和阿绰碰面了？”沈心芳怕冷，她就站在门边和虞莎莎嘟哝，“她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噻？”
　　虞莎莎把最后一张床单叠进衣篓筐，她提起筐子，转身间神态已经恢复如初：“不知道呀。”
　　沈心芳认为自己的直觉没有错，当晚，四个人坐在一桌吃晚餐时，燕以曦也全程臭着脸，对谁都爱答不理。
　　一盘盘饺子冒着腾腾热气，这次有虞莎莎帮忙，沈心芳调了四种馅儿，海鲜的、素三鲜的、肉三鲜的，肉三鲜又分了猪肉和牛肉，口味不一样，饺子的花色也略有区别。
　　“这个是海鲜的对不对？”燕霈闻着味儿，把这一盘移去虞莎莎那边，“上次小蔓说你把带去的那盒虾仁饺子都吃完了，她都没见你胃口这么好过。喏，莎莎，今天也要多吃点哦。”
　　“……谢谢秾秾姐。”虞莎莎冲燕霈笑着道谢，然而转向那盘饺子时，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大家都要多吃点~”沈心芳把蘸料递给燕霈，笑容满面，显然虞莎莎不能吃海鲜的事，她并不知情。
　　这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吗？为什么不直说？
　　燕以曦冷眼旁观，她不能理解虞莎莎的脑回路，包括毫无缘由就想分开这件事也是，统统让人费解。
　　虞莎莎慢吞吞地拿起筷子，硬着头皮去夹海鲜饺子。
　　燕以曦不屑地冷嗤，她不怀疑虞莎莎会吃下这些饺子，到时……
　　一周前，虞莎莎因为吃了海鲜而吐得一塌糊涂的可怜样子自动在燕以曦脑海中重现。
　　……
　　虞莎莎的筷子悬在空中，燕以曦面无表情的把这盘海鲜饺子据为己有。
　　“……阿绰，你干嘛呢？”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让燕霈难以置信。
　　“阿绰最喜欢吃海鲜饺子了嘛。”沈心芳连忙打圆场，小祖宗本来心情就不好，她要什么还不得哄着嘛？何况只是盘饺子而已，她向燕霈：“莎莎不挑食的，吃什么馅儿都一样。”
　　燕霈不能接受：“阿绰，你不是三岁小朋友，想吃海鲜的这儿还有啊，你怎么能这么霸道？”
　　燕以曦冷冷地扫了眼虞莎莎，虞莎莎拿过离自己最近的那盘素三鲜饺子，不太自然地说：“……秾秾姐，其实我更喜欢这个。”
　　沈心芳和虞莎莎都在息事宁人，燕霈也不好再说燕以曦欺负虞莎莎。
　　“秾秾，你尝尝这个先，牛肉的，味道怎么样？”沈心芳转移话题。
　　燕霈无奈地摇头。
　　席间，沈心芳尽力缓和气氛，燕以曦的视线偶尔投向坐在对面的虞莎莎，虞莎莎始终埋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饺子。
　　晚餐后，燕霈放松地窝在客厅，和沈心芳一起追剧，外面又起了风，虞莎莎收拾完厨房，擦干手去关窗户。
　　后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虞莎莎转身，燕以曦拉着她往外走。
　　虞莎莎顺从地跟着她。
　　离开厨房，燕以曦随手推开旁边杂物间的门。
　　杂物间里黑黑的，却谁也没有去开灯。
　　沉默了一阵，还是燕以曦先开口，语气淡漠，高高在上：“你在闹什么？”
　　虞莎莎后背抵着门，声如蚊呐：“我没有在闹。”
　　黑暗中，燕以曦抬手，温热的手心覆在虞莎莎脸上。
　　“那你为什么要哭？”燕以曦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第40章 
　　手掌下流淌着温暖的潮意, 虞莎莎只是安静地哭，却不回答她。
　　燕以曦手心往后，落在虞莎莎的后颈处, 指腹摩挲间, 将她拽进自己怀里来。
　　她控着她的脖子, 低头去亲。
　　“唔——”虞莎莎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不要，阿绰……呜！”
　　她撇不开脸, 唇被封住，只能双手抵在胸前去抗拒。
　　“莎莎，你待会儿……咦？灯开着，人哪去了？”一墙之隔的厨房里忽然响起沈心芳的声音，“莎莎？”
　　虞莎莎正在挣扎，被这一声吓到, 燕以曦趁机抓住她手腕，压在门板上，轻道：“别动。”
　　虞莎莎真的不敢动了，怕发出动静引来沈心芳。
　　燕以曦手掌用力，虞莎莎被迫扬起脑袋, 紧接着嘴唇就被撬开, 属于燕以曦的馥郁的气息, 强势地融入她的身体。
　　外面过道上的拖鞋落地声渐行渐远, 沈心芳离开了。
　　虞莎莎已经被亲得站不住：“不要这样……求你了……阿绰，我不要……”
　　燕以曦：“你明明很有感觉啊。”
　　她捧住虞莎莎的脸：“为什么不要继续？”
　　虞莎莎的眼泪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停止过，燕以曦用指腹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听话, 别闹脾气。”
　　她从没有对谁这么让步过，哪怕被无视了一周, 哪怕一见面就被告知要分开，哪怕她现在仍然在生气……
　　虞莎莎却摇摇头，喉间哽咽：“阿绰，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你，想起你就哭，一直在哭，我很难过，很痛苦……”
　　燕以曦更想不通了：“所以是为什么？”
　　“我……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也一天比一天贪心更多……”虞莎莎在黑暗中仰望着燕以曦，“……阿绰，我不要你给我房子，不要你给我钱，不要那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
　　她哭腔愈重：“你、你……可以给我别的吗？”
　　-“……我喜欢聪明的，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你是不知道，遇到难缠的有多麻烦，处着处着就贪心想要更多。”
　　-“要什么？”
　　-“当然是我的感情啊。”
　　燕以曦想起两个多月前和霍明雩的这段对话。
　　“你可以喜欢我吗？你可以像我喜欢你一样的喜欢我吗？”虞莎莎埋进燕以曦怀里，哭着求她，“可以吗？”
　　所以虞莎莎想要分开的原因，是这个？
　　和虞莎莎相处的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着迷，她真的会下定决心分开吗？
　　不，她舍不得。燕以曦很确定，不然也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
　　既然如此，也只是闹闹脾气，想她对她更好而已吧？——就像小时候的自己，为了得到童延山的关心而又哭又闹。
　　燕以曦很快想通了这一点。
　　“别傻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不好吗？”燕以曦贴着虞莎莎的额头，缓缓蹭了蹭，“我给你时间考虑，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回澜声林邸。”
　　虞莎莎哑然，她闭上眼睛，燕以曦不愿意给她想要的，燕以曦也没有把她说的话当真。
　　拾光馆之后，燕以曦认为虞莎莎很快就会回心转意，时间一晃过了半个多月，虞莎莎没有回过澜声林邸，也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我艹，阿绰你这牌出的，”会所包间里，霍明雩干脆把自己手头的牌一股脑抛进了牌堆，“还打什么呀，不玩了。”
　　燕以曦不咸不淡地瞥她。
　　另外两个来搭牌的人见状，很默契地离开牌桌，怕她们一言不合吵起来殃及无辜。
　　“说要玩牌的是你，我给你组了局吧，你又这么心不在焉，想什么呢？”霍明雩倒没介意，她叼了支烟，四处一摸没有火，冲燕以曦扬扬下巴，想问她借个火。
　　燕以曦伸手往包里去，出来时拿的却不是火机，而是霍明雩的那个吊坠。
　　“找着了？”霍明雩也不抽烟了，眉开眼笑地张手，“你早说嘛，我要知道你把我吊坠找着了，你爱怎么出牌怎么出，我都不抱怨，保证没牢骚。”
　　燕以曦手指往后，是一个避开的动作。
　　“……”霍明雩对她一向能屈能伸，“我错了，大小姐，错啦，刚对您态度欠佳，都是我的错儿。”
　　燕以曦：“初恋送的东西，就这么珍贵？”
　　霍明雩笑：“那当然啊，不然怎么是初恋呢？刻骨铭心、魂牵梦萦。”
　　霍明雩可能用上了这辈子所有的文采，燕以曦意兴阑珊地把吊坠还她，霍明雩起身：“走吧，既然不打牌了，我们去喝一杯。”
　　燕以曦：“不。”
　　霍明雩：“你不是心情不好吗？一醉解千愁啊。”
　　燕以曦嗤之以鼻：“谁说我心情不好？”
　　“……得！”霍明雩动手去拉她，“就当我没见着你一直拉着个脸——是我心情不好，大小姐陪我喝点儿，成吗？”
　　燕以曦被她拉动，两人一起走向吧台。
　　“怎么不见你再带虞莎莎出来玩儿？”霍明雩随口问，“挺久没见了。”
　　燕以曦漠不关心：“没什么好带。”
　　霍明雩看看她，回过味来：“是虞莎莎惹你了？”
　　两人在吧台前坐下，霍明雩向调酒师示意老样子，而后撞着燕以曦的胳膊：“不必动怒嘛，听话就多宠宠，不听话就一拍两散呗。又不是谈恋爱，你怎么还闹出情绪来了。”
　　她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燕以曦，还是在落井下石：“不过我觉得虞莎莎挺乖的啊，还能怎么不听话？是不是你非要勉强她去做她不喜欢的事？”
　　燕以曦：“你故意的是吧？”
　　霍明雩笑着摊手：“你不说发生了什么，那我也只能胡编乱造喽。”
　　燕以曦斩钉截铁道：“什么也没发生。”
　　她笃定虞莎莎会后悔，会乖乖回来，时间很快进入十二月，S城飘起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两人却仍在僵持着。
　　燕霈给燕以曦送来几个剧本，都是公司投拍的项目。如果她有感兴趣的角色，最快年后就能进组。
　　燕以曦披着羊绒披肩站在露台上，手里的剧本才翻了几页就开始走神。城市已经被茫茫白雪覆盖，她心想有没有可能，虞莎莎已经后悔莫及，只是缺少一个回来的契机？
　　燕以曦灵光一闪，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鱼缸。偌大的鱼缸里，那条银白色的小金鱼呆头呆脑吐着泡泡。
　　她拿出手机，决定大度一点。
　　【截止这周，还不回来的话，会把你的鱼和胡萝卜都处理掉】
　　当晚，澜声林邸就响起了门铃声。
　　燕以曦步履匆匆去开门，已经有一个月没见的虞莎莎就站在门外。她围着大大的围巾，几乎遮去大半张脸。长发上沾了雪，又丑又笨重的羽绒服不知为何湿了大半，裤子和鞋子也都是湿的。应该是冷，她有些哆嗦，看上去既狼狈又可怜。
　　“……你干嘛了？”燕以曦拉她进屋，不出意外，虞莎莎的手冰得厉害。
　　“下雪，摔、摔跤了……”虞莎莎答。
　　冒着雪也来了，燕以曦默念，自己把时间放宽到这周结束，可虞莎莎想和好的心情却如此急切，风雪无阻。
　　心头掀起一股小小的愉悦的旋风，燕以曦不自觉弯了唇：“指纹没删，密码你也知道，摁什么门铃？”
　　虞莎莎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两人就站在玄关处，室温超过了二十度，虞莎莎没一会儿就缓和过来了，燕以曦摘了她的围巾，又去解她羽绒服的拉链。
　　“我自己来吧……”虞莎莎低着头，呐呐的。
　　拉链才拉到一半，燕以曦停了瞬间，又继续往下拉，虞莎莎也没再拒绝，配合着脱了羽绒服。
　　被雪水濡湿的外裤落在地板上，燕以曦掀起虞莎莎的毛衣下摆，虞莎莎顺从地抬起胳膊。
　　除去厚重的衣服才看出来，这一个月虞莎莎瘦了许多，下巴尖了，小鹿般的眼睛显得更大更圆。
　　燕以曦轻抚她的额头、眉骨、鼻梁……虞莎莎仰起脸，任由她触摸。
　　实在太乖太听话了，燕以曦的心被那股旋风承托着，陷入了一堆柔软的羽毛里，她忍不住把虞莎莎抱坐在置物柜上。
　　身高落差不再那么分明，燕以曦平视虞莎莎的眼睛：“原谅你了。”
　　她凑近，笑着亲了亲虞莎莎的嘴唇。
　　窗外偶尔有风刮过，雪花静谧地降临。
　　调暗了灯光的卧室，虞莎莎背靠着燕以曦，整个人都被她圈进了怀里，热得一直冒汗。
　　“嗯……~”她咬紧下唇轻哼。
　　燕以曦拨开她的发，露出她晕染出艳色的脸颊。
　　她亲她滚烫的脸，又亲她同样滚烫的耳朵，虞莎莎情难自禁，她的身体只拥有有限的自由，意识也陷入迷糊，燕以曦禁锢着她，掌控着她。
　　一次又一次。
　　燕以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睡得不沉，隐隐约约似乎听见关门声。她翻了个身，眼皮微掀着看一眼，虞莎莎不在床上了。
　　燕以曦重新合上眼，半睡半醒间，不知怎么把虞莎莎不在床上这件事和听见关门声联系在了一起。
　　她霍然睁眼。
　　“虞莎莎。”燕以曦困意全消，时钟显示现在是清晨五点多，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她一路从房间出来，“虞莎莎！”
　　没有人回应她。
　　燕以曦疾步往客厅，鱼缸上幽蓝的灯带亮着，里面那条小金鱼不见了。
　　因为天气寒冷而搬进屋子的那一排绿植里，也没有了胡萝卜盆栽。
　　燕以曦转身就往门外跑，一时间想法千头万绪。
　　虞莎莎不是回心转意了吗？入睡前一切都很好啊？为什么忽然又变卦？她不声不响带走了小金鱼和胡萝卜，难道她回来只是为了这个？……自己已经不计前嫌，纵容了她的脾气，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电梯载着燕以曦下行，她匆忙推开楼底的玻璃门，零下的冰雪世界，低温割得她肌肤生疼。
　　她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顷刻间便浑身冰凉。
　　小区里路灯光莹莹亮着，雪还在飘，远远的有物业在化雪，门前的雪地上残留一小排脚印，虞莎莎早已不见踪影。
　　燕以曦重新上楼，回到房间，失温的手指捞到手机，去拨虞莎莎的号码。
　　“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折磨着人的忍耐力，就在燕以曦以为虞莎莎会和以前一样拒接时，电话在下一秒被接通了。
　　“阿绰，”风雪声、呼吸声响在耳畔，虞莎莎浸泡在风雪中的嗓音听起来也显得那么没有温度，“我走了，再见啊。”
　　-“到时间了，我得走啦，再见喔。”
　　燕以曦没来得及宣泄的情绪全部冰封在了咽喉中。
　　……虞莎莎其实从H市回来后就已经道过别，她说的不想再继续，不是闹别扭，是真的不想了。
　　燕以曦看着已经熄屏的手机，是这样吗？


第41章 
　　“怎么这么快就来学校了？不多休息休息？”霍明雩叼了根棒棒糖在嘴里, 调侃燕以曦：“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热爱学习啊？”
　　虞莎莎在那个清晨离开后，燕以曦就因为受寒病倒了，她连烧了几天, 现在还有些咳。
　　打开霍明雩带来的粥盒, 燕以曦声音微哑：“快开演了。”
　　毕业大戏的演出进入倒计时, 每天都要排练。
　　校园里初雪消融, 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休息室的玻璃窗上覆着一层白色的水雾。
　　霍明雩看燕以曦连着吃了几口, 问她：“味道还行？”
　　燕以曦：“嗯。”
　　她今天是纯素颜，散着乌发，即使这么近距离观察，皮肤也无瑕疵，长相是真的优越。戏剧学院里美女如云，燕以曦依然是其中的佼佼者。病容没有令她失色, 反而展露出另一种难得的脆弱美感。
　　霍明雩摇头，啧啧感叹：“你让我给你送餐是何必呢，你让虞莎莎啊，或者廖薇。你不知道你平时总是又冷又傲的，一副谁都没放在眼里的样子, 现在千载难逢这种病弱之态, 信不信能把喜欢你的人迷得晕头转向？你想做什么都事半功倍啊。”
　　燕以曦左耳听右耳出, 心无旁骛地喝粥。
　　“……”霍明雩看她这个反应, 忍不住身体往前探，“不是吧，这都多久了？和虞莎莎那事儿还没过呢？还是你已经甩了她了？”
　　燕以曦拨动粥里的姜丝, 没有预兆地想起虞莎莎曾经在她入水受寒后特地煮的那碗生姜红糖茶。
　　难喝，连带着眼前的粥也变得难以下咽。
　　霍明雩在燕以曦耳边打了个响指：“怎么回事儿？”
　　燕以曦眉目不动：“她还在闹别扭。”
　　“闹别扭？”霍明雩懒洋洋地低声笑, “她知道你脚踩另外一条叫廖薇的船了？”
　　燕以曦：“……”
　　霍明雩：“她是不是知道廖薇的存在？”
　　刹那间，霍明雩的话拨开风雪，让燕以曦心跳微微加速，——虞莎莎知道廖薇的存在吗？
　　虞莎莎和曲蔓去看电影那一次，亲眼见过她和廖薇；而她和廖薇有几次通话，虞莎莎也都在场，她并没有避讳过虞莎莎；甚至在H市，虞莎莎还很反常地来打断她和廖薇的通话……桩桩件件，燕以曦越回忆，心跳得越快，她抬头看向霍明雩：“她知道。”
　　“那不就得了。”霍明雩耸肩，“你一直和廖薇接触，她吃醋了呗，没安全感了呗，想要你只有她一个，闹闹别扭也正常。”
　　霍明雩从嘴里拿出棒棒糖，点了点燕以曦，幸灾乐祸般：“是继续和虞莎莎纠缠，还是和廖薇谈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既然不可兼有，那就到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哦。”
　　霍明雩关于虞莎莎的分析给燕以曦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性，没多久，燕以曦就遇到了可以验证的机会。
　　十二月进入尾声，新一年即将开启，燕霈忙里偷闲，想在家热热闹闹地跨个年。沈心芳当即就给虞莎莎打了电话，燕以曦也顺理成章地邀请了金小辉和廖薇一起来拾光馆。
　　燕霈想认识廖薇很久了，这个安排正合她心意。
　　“应该是阿绰很要好的朋友吧，除了小霍，这些年阿绰就没带过别的朋友回家。”跨年那天傍晚，拾光馆的厨房里，沈心芳料理着帝王蟹，她手上忙不停，嘴里也没闲着，“莎莎，你刚见着了吗？长得真漂亮啊，气质也好，秾秾说阿绰送她的那几幅画，都是出自这位廖小姐的手，这是才貌双全呀！”
　　“……是啊。”虞莎莎低着头，把洗好的车厘子装篮。
　　沈心芳看看墙上的时钟：“秾秾还没回来，离开餐得有会儿呢。莎莎，你先准备一盘水果，给阿绰她们送去，别怠慢了她的朋友。”
　　虞莎莎缓了几秒，才慢吞吞说：“好。”
　　冬季天黑得早，客厅里灯火如昼。燕以曦站在移门边，望着庭院听金小辉的电话。
　　廖薇饶有兴致地观赏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等燕以曦结束了这通电话，她才扬声问道：“小辉什么时候来？”
　　燕以曦：“不来了，说去约会。”
　　廖薇：“……他和Darren正在热恋，想要单独去跨年好像也能理解。”
　　这两个月，金小辉和在飞机上认识的那位混血建筑设计师打得火热，早把孟冬青是谁忘去了九霄云外。
　　“出尔反尔。”燕以曦淡声说。
　　身后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廖薇回头，看见一个夹着藕粉色发夹，穿着和发夹同色系毛衣的女孩子端着果盘走过来。她把袖子挽着，露出的肌肤白得耀眼。
　　“你是……我们上次在电影院见过对不对？”廖薇觉得眼熟，一想就想了起来。
　　“你好，……吃些水果吧。”虞莎莎把果盘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电影院那次，廖薇主要在和曲蔓交谈，虞莎莎在曲蔓身后，她没怎么留意，现在见她长得软软的，声音也是软软的，不由笑着迎过去：“你也一起来跨年啊。”
　　虞莎莎牵动唇角，回她一个浅浅的笑。
　　廖薇坐去沙发，看虞莎莎还站着：“坐呀，我们一起吃水果。”
　　燕以曦也在沙发上坐下。
　　“不用了，我，还要去厨房……我先去忙了。”虞莎莎说着就走了。
　　廖薇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厨房，问燕以曦，“阿绰，她不是你的朋友吗？”
　　燕以曦没有回答是不是朋友，只用足够让虞莎莎听见的音量，云淡风轻地告诉廖薇：“她是芳姨的亲戚。”
　　朋友是来做客的，而芳姨的亲戚则是来帮忙做工的。虞莎莎听见这句话，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脚步匆匆离开了。
　　燕以曦挑眉轻哼，表面装得风平浪静，其实还是慌慌张张，说不是在介意廖薇，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燕以曦的神色隐隐放晴，只是没能持续太久。——燕霈回来了，曲蔓也跟着燕霈一起回来了。
　　“来晚了，路上实在太堵。”燕霈笑吟吟对廖薇说，“早让阿绰介绍我们认识，她拖延到现在。廖薇，欢迎来我们家跨年，别拘束啊，以后常来玩儿。”
　　廖薇笑应：“好。”
　　曲蔓和燕以曦相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撇开。S大迎新晚会那天之后两人就没见过，此时双方对彼此都有一种微妙的抵触情绪。
　　燕霈先回房换了身舒适的便服，曲蔓帮着把做好的菜从厨房端来餐厅。电视里的跨年晚会开始了，伴着热闹的歌舞背景声，大家先后落座。
　　除了曲蔓和廖薇，其他人在餐桌上都有固定位置。曲蔓拉开虞莎莎身侧的座椅，而廖薇也很自然地在燕以曦身边坐下。
　　“我刚拉椅子是不是撞到你膝盖了？”曲蔓低头看虞莎莎的膝盖，“撞疼没有？”
　　“没有，不疼的。”虞莎莎说。
　　“辞旧迎新，大家新年快乐啊~”燕霈在席上率先举了酒杯。
　　“新年快乐！”虞莎莎跟着其他人一起祝贺，也应景地喝了一小口红酒。
　　曲蔓不声不响地递给她牛奶。
　　“谢谢小蔓姐。”两人挨得近，虞莎莎小声同她道谢。
　　“不~用，”曲蔓望着她，“你一喝就上脸了。”
　　燕以曦落下酒杯，朝空气翻了个白眼。
　　喝过酒，大家纷纷动筷。
　　“廖薇，你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燕霈招呼廖薇，“这个香辣蟹是芳姨的拿手菜，你尝尝。”
　　廖薇眉目含笑，正要说话，燕以曦开口：“她对海鲜过敏。”
　　燕霈：“……啊？那太不好意思了，这桌上一多半都是海鲜。”
　　燕以曦问廖薇：“你应该不会勉强自己吃吧？”
　　廖薇笑言：“不会。”
　　燕霈嗔怪燕以曦道：“阿绰，你怎么不事先提醒我们的？”
　　“不重要的，”廖薇大大方方，“客随主便嘛，姐姐和阿绰都喜欢海鲜呀。”
　　燕霈又问廖薇还有没有其他忌口的，正聊着，手机上弹出金小辉的视频请求。他不知正在哪里约会，响彻天际的烟花一声接着一声在夜空绽开，他捂住耳朵，大着嗓门朝燕霈吼：“不好意思啊，今天放了你们鸽子，有没有想我啊？哈哈，邀请大家一起看烟花，新年快乐！”
　　燕霈侧过身，让燕以曦和廖薇一同入镜。
　　“小辉，你和Darren也新年快乐！”廖薇对着镜头挥手。
　　“会啦会啦，”金小辉说，“秾秾，薇薇第一次去你家做客，你要招待好她哦。”
　　燕霈笑：“要你操心，阿绰把她照顾得可好。”
　　廖薇脸颊泛热，悄悄看燕以曦，燕以曦不露声色地去观察虞莎莎的反应，虞莎莎歪着头，曲蔓在和她说悄悄话。
　　燕霈还不知道燕以曦和廖薇的真实情况，金小辉听她这么说，清了清嗓子：“……还有谁跟你们一块儿跨年呢？让我打个招呼。”
　　燕霈切换镜头，金小辉先是喊“芳姨”，又对曲蔓说：“好久没见了，小蔓还是这么迷人。”
　　曲蔓看过去：“你最迷人，赶紧恋爱去吧！”
　　金小辉笑出声：“催什么，你不也恋爱着呢么？旁边坐的是你小女友？”
　　“……”餐桌上的气氛陡然一冷。
　　曲蔓支着额角，虽然她的性向在座大部分人知晓，可她并没有亲口对虞莎莎坦白过，猝不及防被金小辉以这种方式点破，难免尴尬。
　　燕霈则是被金小辉这个离谱的冷笑话给震惊到了，“什么小女友，那是芳姨家的小辈，叫莎莎，你不是见过的吗，”燕霈把镜头切回来，“阿绰给你拍宣传照就是带着她去的。”
　　沈心芳笑着附和：“就是。”
　　金小辉：“……哈哈哈，抱歉！是我记性不好，眼神儿也差！”
　　燕霈：“你行了啊，该约会约会，别打扰我们吃饭了。”
　　“得，大家吃好喝好~”这个视频电话在金小辉一连串笑声中结束。
　　燕霈和沈心芳都没把金小辉那个意外的小插曲往心里去，晚餐后，牌局搭了起来。燕霈请廖薇上桌，廖薇对麻将不太精通，就拜托燕以曦帮她看牌。
　　虞莎莎给大家准备了解腻的茶和鲜切的水果，见她们已经开局，便要下楼去。
　　“莎莎，别睡着了。”从曲蔓身边经过时，曲蔓转头提醒她，“零点我们也放烟花。”
　　虞莎莎：“好。”
　　廖薇看看曲蔓，又看虞莎莎。她原先不知道曲蔓的取向，现在再回想曲蔓和虞莎莎两个人单独看电影这件事，怎么想都很暧昧。她向燕以曦传递眼神，想找她共鸣，燕以曦却忽然站起身。
　　牌桌上的四人都看过来。
　　燕以曦：“回趟房间。”
　　燕以曦离开棋牌室，几步追上前方的虞莎莎，面无表情地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推压在墙上。
　　虞莎莎吓了一跳，顿时紧张地盯着她。
　　麻将碰撞声不时响起，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两人的目光无声地胶着片刻，燕以曦拉着虞莎莎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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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燕以曦：好气！
　　廖薇：磕到了*w*


第42章 
　　拾光馆这一带不禁烟火, 跨年这一晚，烟花声此起彼伏。
　　虞莎莎扭动手腕，边下楼梯边做微弱的挣扎, 终于在走完最后一级楼梯后, 燕以曦甩开了她的手。
　　“为什么不否认？”燕以曦转过身就质问她。
　　虞莎莎差点撞进她怀里, 好在及时往后缩了半步：“……什、什么？”
　　燕以曦把她退后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不禁阴阳怪气道：“你对曲蔓的态度不是挺好的么？怎么对我就一副想要逃开的样子？”
　　“……我没有。”虞莎莎说。
　　“没有什么？”燕以曦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没有对她态度好，还是没有想要逃开我？”
　　虞莎莎吃痛：“阿绰，你怎么了？”
　　眼见虞莎莎的眼角又开始泛红，燕以曦冷笑道：“你是不是也对曲蔓这样哭？”
　　“没有，我没有的，”虞莎莎后知后觉, 燕以曦问的“为什么不否认”大约是指为什么不否认视频电话里的那句小女友，她着急辩解，“我和小蔓姐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以曦审视着，没有从她神情间找到说谎的证据，也愿意相信她没有在说谎。
　　虞莎莎轻声：“阿绰, 你捏疼我了……”
　　也行, 和曲蔓的事情可以暂且不论。燕以曦松开虞莎莎的脸颊, 只几句话的功夫, 虞莎莎的眼角眉梢与脸颊鼻尖都红了，含着的泪珠将落未落。
　　她真的娇气，也许是在害怕, 领口间深深的锁骨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你考虑清楚了是么？”燕以曦的视线回到虞莎莎脸上，重新开口, “不打算回心转意？”
　　虞莎莎没有立刻回答。
　　燕以曦：“如果我说我和廖薇之间也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啊呀……”二楼棋牌室里，廖薇懊恼地看着自己扔出去的牌，“我好像出错牌了。”
　　沈心芳笑着吃下：“也不知道阿绰忙什么，这会儿都不回来？”
　　“不如等等她，”曲蔓若有所思地问燕霈，“想吃冰激凌了，家里有没有？”
　　燕霈在考虑扔哪张，随口答道：“没有？”
　　“楼上的冰箱是没有，”沈心芳接话，“厨房的大冰箱里应该还剩几盒，小蔓去挑挑。”
　　曲蔓：“你们要不要？”
　　燕霈摆手示意不吃，廖薇对曲蔓说：“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没有第三者，我也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燕以曦的语气称得上心平气和，虞莎莎听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你明明忘不掉我，究竟在执着什么？”燕以曦继续道，“我对你已经有足够的耐心了，但是我的耐心也有限度，这是最后的机会，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阿绰，和廖小姐没有关系。”虞莎莎吸着气，努力牵出一抹微笑，“我只是，我想要你也喜欢我。”
　　“我难道没有吗？！”燕以曦迫不及待地反问她。
　　虞莎莎睁着湿漉漉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燕以曦，嘴唇微张了张，还是合上。
　　没有吗？
　　燕以曦同时在心里问自己。
　　有的，有一个声音回应她，你是喜欢虞莎莎，把她当做宠物来喜欢，从不考虑她的感受，只依着自己的性子，随心所欲。
　　虞莎莎要做的就是言听计从。
　　——可那不是虞莎莎想要的喜欢。最开始，燕以曦就没有把虞莎莎划入那种喜欢的范围，就像对霍明雩说的，只是玩玩。
　　这一刻，燕以曦想要虞莎莎把话说清楚，又不想虞莎莎再多说一个字，她知道虞莎莎说得越清楚，两个人越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虞莎莎什么都没有再说，她试探着投入燕以曦怀中。
　　她紧紧抱着她，哭得鼻子闷闷的：“阿绰，对不起。”
　　还在道歉，明明那么不舍得，却又那么狠心要离开。
　　燕以曦任她抱着，心里对她生气、怨怼、甚至感觉委屈……渐渐的，所有情绪交织成一股陌生的无措感，在身体中肆意穿行。
　　由她掌控的世界正在坍塌，虞莎莎真的要离开了。
　　……那么卑微、那么无足轻重的一个人而已，燕以曦告诉自己，无所谓，分开就分开，本来就没有对虞莎莎上心。反复拉扯这么久，她其实早就厌烦了。
　　可是鬼使神差的，却又说：“从七号开始，我们的毕业大戏在学校的剧院里演出，持续一周。你不是说想看？这一周里，如果你出现了，我会当做这些事都没有发生过。”
　　燕以曦低头，在虞莎莎耳边：“虞莎莎，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时限。”
　　楼梯缓步台上，准备去挑冰激凌的廖薇和曲蔓无言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见了震惊，以及一闪而过的，竭力想掩饰的尴尬与失意。
　　她们默契地返回棋牌室，而一直到牌局散场，燕以曦都没有再出现。
　　接近零点，四邻们都开始放烟花，燕霈点燃引线，捂着耳朵跑回廊下。
　　“砰——”
　　华彩铺满了夜空。
　　沈心芳捏了捏搓麻将搓到酸僵的肩膀：“莎莎睡着了，我就没喊她。”
　　燕霈：“阿绰也说不看了。”
　　曲蔓和廖薇隔着几步距离，同时仰望夜空，烟花明灭，转瞬即逝。
　　第二天，燕以曦要去学校定妆，拍毕业大戏的场刊，顺路送廖薇去画廊。
　　车子停在路边，廖薇没有立即下车：“阿绰，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燕以曦看向她，示意自己在听。
　　“……时间过得好快，我们认识都快半年了，”廖薇没有睡好，倦容遮不住，她笑了笑，“作为朋友，你和我相处的时候觉得轻松吗？”
　　燕以曦不想去猜她说这些话的意图，只淡淡点头：“嗯。”
　　廖薇：“那我们就做朋友吧，好吗？”
　　燕以曦看了她几秒，明白了她的意思：“好。”
　　廖薇解开安全带，她恍惚了一夜，燕以曦给出答复却是这么干脆，她既难过又释然。
　　“那我先下车了，byebye.”廖薇推开车门。
　　“廖薇。”燕以曦跟着从车上下来，她打开后备箱，取出那幅羔羊少女图。
　　“……”廖薇伸手接过。看来即便自己不说，燕以曦也准备好开口了。
　　燕以曦走后，廖薇提着画站在原地，其实仔细回想，她和燕以曦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任何暧昧故事，燕以曦对她也从没有过任何回应。
　　最最开始，燕以曦答应的也只是尝试和她做朋友而已。
　　她不过是结束了一段无疾而终的单恋，在新年的第一天。
　　毕业大戏散场后，没过几天，学校开始放寒假。
　　今年春节日期比往年都要早，放假后虞莎莎没有在S城逗留，她独自回了云城。
　　时间就像书页，一天翻过一天，燕以曦不太想得起来虞莎莎，S城又在下雪，她早就和霍明雩飞去了热带国家度假。
　　生日那天，燕霈给她打来视频庆贺，燕以曦正在游轮上跟一帮朋友开生日派对。
　　“阿绰，生日快乐啊。”视频一接通，那边就传来震耳欲聋的蹦迪声，等看见燕以曦时，燕霈不由得皱了皱眉。
　　燕以曦含着烟，半翕着眼，似笑非笑看镜头。
　　夜色弥漫，她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风吹乱她丝缎般的乌黑长发，她应该喝了不少酒，脸有薄红。
　　燕以曦抬指夹走烟，对视频里的燕霈说：“谢了。”
　　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燕霈叮嘱：“别玩得太疯。”
　　燕以曦轻笑：“没有。”
　　“走啊~继续，你躲这儿玩什么手机呢？”
　　霍明雩的声音在镜头外响起，紧接着伸手过来揽住燕以曦的脖子，跟她脸贴着脸看手机镜头，“都等着你——姐姐好！”
　　对上燕霈，霍明雩收敛了些，嬉皮笑脸和她打招呼。
　　燕霈问她：“阿绰是不是喝多了？”
　　霍明雩向她保证：“没有啦~我们有数的。”
　　燕霈还想说几句，燕以曦打断她：“不用担心我。海上信号不好，挂了。”
　　燕以曦挂了视频才看见霍明雩发来的未读信息，都是她今晚抓拍的照片，燕以曦点开，霍明雩摇摇晃晃揽着她：“清楚是不太清楚啦，主要是氛围够嘛。”
　　灯光摇曳，燕以曦眉眼间依稀有笑意流淌，一舱男男女女都以她为焦点，那股慵懒迷醉的感觉呼之欲出。
　　燕以曦随意选了两张，更新了朋友圈。
　　她身边从来不缺陪玩的人，各式各样的活动聚会塞满了日程。
　　燕以曦笑着把长发往后撩，带虞莎莎去H市那次，一拿到她的证件就发现两个人是同一天生日。自己今天过得尤其愉快，虞莎莎呢？
　　有时候觉得虞莎莎是真的傻，分开这件事，对自己来说毫无损失，而虞莎莎却失去所有，一无所得。
　　遥远的云城，雪花簌簌落着，屋顶、街道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屋里屋外一样寒冷。
　　房子很老了，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纤尘不染。此时已经夜深，房间里熄了灯，虞莎莎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
　　“哗……哗……”
　　水浪声钻进虞莎莎耳中，天色变了，越来越晦暗，雾气弥漫，小小的她站在岸边，盯着河面某一处的漂浮物。
　　“谁啊？那是谁？”
　　“不知道，报警了吗？”
　　“……”
　　周围站满了围观的市民，脚步声与说话声纷纷乱乱。虞莎莎心里知道那是谁，又仿佛不是很确定。
　　努力远眺的双眼渐渐干涩，她终于下定决心，迈步往河水里去一探究竟。冰凉刺骨的河水漫过脚腕时，虞莎莎猛得睁开眼。
　　只是梦。
　　只是梦而已。
　　虞莎莎起身，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才拧亮床头柜上的台灯。
　　手机屏幕上占满了室友们的群聊信息，虞莎莎点进微信，刷新朋友圈，看了看，又放下。
　　被窝里没什么热气，入睡前冲的热水袋也只剩余温。虞莎莎把它抱在怀里，固执地汲取最后一丝暖意。


第43章 
　　为了陪燕老太太过元宵节, 燕以曦结束度假，回了S城。
　　元宵节这一天，在闻珏巷用过晚餐后, 又陪老太太聊到她的入睡时间, 燕家姐妹才离开。
　　燕以曦掌控方向盘, 燕霈觑着她的侧脸：“这个点了, 今晚住拾光馆？”
　　后方的车打了左转向灯，想要超车, 燕以曦注视着后视镜，还没答复，燕霈兀自又说道：“莎莎今天回来，我事先提醒你，你对她友好一点。”
　　跨年夜后，虞莎莎就从燕以曦的世界里消失了, 燕以曦再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她的任何讯息。
　　而提到虞莎莎，燕霈情不自禁就打开了话匣：“她太知趣了，不管是芳姨还是我，想留她在S城过年, 她都没答应。你想想看, 阖家团圆的时候, 她一个人孤零零守在云城, 年纪这么小，身边还没亲人，每天冷冷清清的多可怜啊。”
　　“我没对她不友好。”燕以曦反驳了这一句, 至于其他的，那都是虞莎莎自己的选择, 她乐意自讨苦吃，没什么值得可怜。
　　“你没有吗？光我亲眼见到的就有好几次。”燕霈不懂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否认。
　　燕以曦：“那是你的问题。”
　　“……”燕霈无语地转向燕以曦，要和她辩辩事理，“莎莎，多文静，又乖巧，那么讨人喜欢，你到底看她哪里不顺眼，总是欺负她？”
　　燕以曦心里蓦得腾起一股无名火，她自问对虞莎莎不差，几次三番让步给机会的也是自己，反而虞莎莎那么执拗，说离开就非要离开，到底是谁欺负谁？她都没喊委屈，燕霈倒先为虞莎莎抱起了不平。
　　心里一不爽，燕以曦的声音也跟着冷下去：“对，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我就是想欺负她，你满意了吗？”
　　“发什么脾气，幼不幼稚。”燕霈转身坐好，“你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是你别去招惹她。除了拾光馆，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你对人有点同情心。”
　　燕以曦懒得再多说。
　　把燕霈送回拾光馆，燕以曦也没有离开，和她一起从地库搭电梯上楼。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虞莎莎恰好站在客厅入口处，燕霈一出电梯就看见她，笑着和她打招呼：“莎莎，来了？看起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点儿？”
　　“秾秾姐，新年好。”虞莎莎的声音传进轿厢，燕霈回头瞄一眼还在电梯里的燕以曦，燕以曦面无表情地摁了上行键，显然不想见到虞莎莎，燕霈也随她去。
　　燕以曦回了房间，随手脱去大衣。她烦燕霈颠倒黑白，也烦虞莎莎的突然出现，烦到后来，所有注意点都集中在了燕霈问虞莎莎那句“是不是胖了点儿”上。
　　虞莎莎长胖了？
　　看来她过得挺好啊，嘴上说着“对不起”，实际上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什么都没耽误。
　　燕以曦嗤了声，认真端详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如画，气色鲜妍，除了一点点无伤大雅的黑眼圈，精致得随时可以去拍画报。
　　难道虞莎莎能过得比自己还要开心？她不信。
　　思及此，燕以曦稍微遮了遮黑眼圈，又从房间里出来，原路回到一楼。
　　燕霈和沈心芳在客厅说话，虞莎莎没在，厨房的灯亮着，燕以曦不假思索地走去。
　　虞莎莎站在岛台前，把煮好的汤圆从锅里捞出装碗，乍然见燕以曦走进厨房，她手一晃，勺子里的汤汁大半洒在台面上。
　　虞莎莎急忙搁下勺子，抽湿巾去擦。
　　她最终没有去看燕以曦的毕业大戏，她和燕以曦已经彻底结束了。
　　燕以曦带着挑刺的心态来的。
　　虞莎莎穿那件藕粉色的毛衣，袖子撸到手肘，暖色的灯光在她温软的肌肤上叠加了一层柔雾般的滤镜。她垂着眼，素圈发箍圈着额前的头发，小小的美人尖藏不住，花蕊般纤长的睫毛一闪又一闪。
　　随着擦拭的动作，发丝纷纷往胸前滑落，掩住她空荡荡的毛衣领口。
　　最多五秒钟，反正不超过十秒，虞莎莎擦完汤汁，人也恢复了镇定。
　　燕以曦走近了。
　　“……阿绰，你来厨房是想要什么吗？”虞莎莎对她笑了笑，有一点不自然。
　　燕以曦曾设想过，如果再和虞莎莎见面，将对她怎样漠视，谁知实际情况却是心跳莫名其妙乱了拍。
　　“牛奶。”燕以曦听见自己同样不太自然的声音。
　　这应该是正常的，燕以曦想，毕竟曾经那么亲密过，而现在虞莎莎就只是芳姨的亲戚，两个人相处难免会有一些尴尬。
　　虞莎莎打开冰箱，取出鲜牛奶。
　　“你想喝冰的还是热的？”她把鲜奶倒进燕以曦专门的那只牛奶杯。
　　“冰的。”燕以曦停在她一步远的距离。
　　虞莎莎很快倒了大半杯牛奶，低着头把杯子推过去：“……好了。”
　　“……嗯。”燕以曦应。
　　两人同时静默了片刻，虞莎莎转身把剩下的牛奶收回冰箱，燕以曦拿起牛奶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阿绰，要吃汤圆吗？”虞莎莎目光飘忽，她重新拿起勺子，之前已经盛好了三碗，托盘里还剩最后一个空碗。
　　燕以曦：“嗯。”
　　虞莎莎：“吃几个？”
　　燕以曦看其他碗里都有六个，她说：“减半。”
　　虞莎莎给她捞了三个：“……你想和我们一起在客厅吃吗？”
　　燕以曦：“可以。”
　　虞莎莎端起托盘往厨房外走，燕以曦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人一起去了客厅。
　　燕霈有些意外她们的同行，但也没有多言，待虞莎莎放下了托盘，她拿出一封红包：“莎莎，给你补个新年红包，祝你新一年学业顺利、身体健康。”
　　虞莎莎看沈心芳，沈心芳笑着冲她点头。
　　“谢谢秾秾姐。”虞莎莎收下红包。
　　四人都坐下吃汤圆，燕以曦咬了一口，是豆沙馅。
　　没记错的话，虞莎莎说过最喜欢的就是豆沙馅的汤圆。她无声地看虞莎莎，虞莎莎两颊鼓鼓的，吃得很香。
　　燕以曦的目光又瞥向一旁的燕霈。
　　虞莎莎分明没有长胖，不知道她什么眼神。
　　隔日，家政阿姨们上门打扫，虞莎莎帮着一起收拾客厅时，有客人来访。
　　“阿绰呢？”霍明雩靠着墙，抱住胳膊，饶有兴味地打量虞莎莎。
　　虞莎莎认得她，擦了擦手，走过去回话：“她没下楼，应该在房间的。”
　　“哦~”霍明雩笑了一声。
　　客厅里阳光飞舞，有一些穿堂风，虞莎莎头发编成股，发尾绑着纯白色的纱缎发圈，绒绒碎发贴着修长白皙的脖颈，在微风里招摇。
　　不得不说，虞莎莎一眼看过去很纯，细瞧着却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欲感，纯真却不寡淡，也难怪燕以曦会耿耿于怀。
　　“我有些渴，可不可以麻烦你给我倒杯水？温水就可以。”霍明雩低头对她说。
　　虞莎莎：“好。”
　　霍明雩眨眨眼：“我现在上楼找阿绰，还得麻烦你把水送去她房间。”
　　虞莎莎：“……好的。”
　　霍明雩笑着上三楼，推开燕以曦的房门，燕以曦坐在露台上看剧本。
　　霍明雩也坐过去，故意长吁短叹：“我早跟你说过吧，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刚在楼下碰见虞莎莎，你们俩现在这样的关系，还时不时得碰面，你尴不尴尬啊？”
　　度假的时候霍明雩就知道两个人的最新进展就是不会有进展了，今天来这趟，大约也是看热闹，燕以曦当没听见。
　　霍明雩拿起桌上的笔，怡然地在指尖转圈：“我好心来找你玩儿，你别不理我嘛。”
　　燕以曦从剧本上抬眸，笔在霍明雩手里转了两圈，失去平衡，“吧嗒”落地。
　　霍明雩弯腰捡起来，还想转，燕以曦出声：“放回去。”
　　霍明雩动作一顿：“……很贵？”
　　燕以曦的目光从霍明雩脸上转到笔上，最后转到桌子上，霍明雩翘起手指，把笔小心翼翼放下。放虽放下了，但又好奇地盯着：“哪个牌子这么贵？”
　　“……”看清品牌的logo后，霍明雩一阵无语，“这支笔最多不超过十块，你至于吗？”
　　霍明雩：“不就笔杆上印了几片羽毛，你要是喜欢，要多少我给你送多少。”
　　燕以曦不置可否，翻过一页剧本继续看。
　　“阿绰。”房门上响起轻叩声，虞莎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燕以曦看霍明雩，霍明雩无辜地耸耸肩，燕以曦放下剧本，走过去开门，经过柜子时，顺手从上面拿了一封红包。
　　房门打开，两人门里门外对视，虞莎莎慢半拍把水杯递给燕以曦：“阿绰，你的朋友说想喝温水。”
　　燕以曦又一次看霍明雩，霍明雩东张西望，咬着下唇拼命憋笑。
　　燕以曦接过水杯，虞莎莎要走，燕以曦说：“等等。”
　　霍明雩瞬间伸长了脖子观望，燕以曦拿出那封红包：“新年红包。”
　　“……”红包扁扁的，印出内容物四四方方的轮廓，像是卡片之类。虞莎莎联想到她留下的那张银行卡，燕以曦也清楚虞莎莎会猜到，不容分说地把红包塞给她，紧接着在她眼前关上房门。
　　霍明雩憋笑憋得快把嘴唇都给咬烂了，等燕以曦拿着水杯回来，她装模作样地摊开双手：“都分开了，还给虞莎莎发红包，这么大方，那我呢，我们感情好得一如既往，有我的红包吗？”
　　燕以曦把水杯撞她手里：“我姐给你了吗？她给我也给。”
　　“哦~~”霍明雩抑扬顿挫，“你的意思是你姐给了虞莎莎红包，所以你也跟着给了，对吧？”
　　燕以曦：“随你怎么想。”
　　霍明雩捧着水杯，挨近燕以曦：“虞莎莎既然不是因为吃薇薇的醋，那她究竟是为什么要跟你分开？也不图你的钱，……她不喜欢你了啊？”
　　？
　　燕以曦不能接受这种曲解，她丝毫不怀疑虞莎莎对自己的心意，当即嫌弃地白了霍明雩一眼。
　　霍明雩心领神会：“喜欢啊？那怎么舍得离开你？”
　　燕以曦被她烦得没有看剧本的心情：“霍明雩，你搞搞清楚，是我不要她，不是她离开我。”
　　“……”霍明雩心想我的朋友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
　　“你不要她？”霍明雩指指燕以曦，“你确定事实是这样的吗？”
　　“当然！”燕以曦语速不自觉加快，“她想要我的感情，要我也像她喜欢我那么喜欢她，我给不了，所以我们才分开的，明白了么？”
　　“……”霍明雩沉默了不短的时间，百思不得其解：“我看你挺喜欢她的啊，怎么就给不了了？”
　　燕以曦：“……”
　　有微风拂面，燕以曦往后靠着椅背，否认道：“我没有。”
　　“哦……~”霍明雩放下水杯，目光落在燕以曦脸上，之后又缩小范围，固定在燕以曦嫣红的嘴唇。
　　燕以曦的红唇略薄，很性感，正一张一合：“就像你和Tessa，或者你和谁，我对虞莎莎从开始就——”
　　霍明雩猝不及防地攥住燕以曦的衣领贴上来，两人鼻尖对鼻尖，燕以曦疑惑地收声。
　　霍明雩眼睛含笑，稍稍挑眉：“阿绰，我突然很想亲你，可以吗？”
　　燕以曦毫无犹豫地推开她：“发什么神经。”
　　她一推霍明雩就松手了，话里话外都是遗憾：“啧，我不能亲你吗？”
　　燕以曦无法想象自己和霍明雩接吻的场面，一想就犯恶心：“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霍明雩不以为然：“是啊，我不能。”
　　她说着唇角再度上扬，又一次凑近燕以曦：“那如果我不是我，而是虞莎莎呢？她能亲你吗？”
　　燕以曦：“……”
　　如果是虞莎莎的话，那当然可以，燕以曦在心里说。
　　“她当然可以，对吧？”霍明雩洞穿了燕以曦的心思，“那再如果，是虞莎莎和别人接吻呢，你能不能接受？”
　　燕以曦皱眉：“你在说什么？”
　　霍明雩若无其事道：“既然你们已经分开了，那虞莎莎和其他人在一起也是迟早的事嘛。还不止接吻呢，更深入一些的事，该做的不该做的，什么都会做。哦，或许还会把恋爱对象带来这里，介绍给芳姨认识，介绍给你姐认识，顺便也介绍给你认识。”
　　燕以曦：“……”
　　霍明雩声音降低几度：“到时你是嫉妒还是鼓掌祝福？”
　　燕以曦想起一些虞莎莎和曲蔓的相处画面，那种堵心的感觉不请自来。
　　霍明雩察言观色，她清了清嗓子，终于正色道：“阿绰，我说句实话吧，你别不爱听啊。”
　　“我们出去度假这些天，虽然每天都热热闹闹，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压根儿不开心。”
　　“承认吧，你就是不想和虞莎莎分开，你就是喜欢她。”
　　“别开玩笑，我根本不喜欢她，”燕以曦不承认，并且恼羞成怒，“我……我只是把她当成一只猫，一只狗，对，只是对宠物的喜欢而已。”
　　燕以曦又用这套说辞说服了自己：“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她不是适合恋爱的对象，我只是随便玩玩的，我对她从来都没有当过真！”
　　“你别自欺欺人了，从家世到性格长相，薇薇够适合恋爱吧，结果呢？”霍明雩摇头，“你根本就不是那种随便的、爱玩的人，否则为什么要拒绝我亲你？同样的，为什么虞莎莎就可以？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被她吸引！你就是在意她，就是在为她心动啊！”


第44章 
　　“莎莎, 等到了学校给我来个电话。”沈心芳推开了院门，把叮咛过八百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在学校也要多吃点, 穿暖和, 生活费不够就跟姨婆开口, 记得啊。”
　　虞莎莎一只手拉行李箱, 另一只手拎着手提袋，乖乖在院门外回话：“姨婆, 我都知道的。外面冷，你快回屋吧，不用送了。”
　　沈心芳：“诶~就回，你路上当心。”
　　“好~”虞莎莎向她挥挥手，“我先走啦。”
　　燕以曦站在露台上，居高临下看着楼底这一幕, 霍明雩上午说的话又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承认吧，你就是不想和虞莎莎分开，你就是喜欢她。”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被她吸引！你就是在意她，就是在为她心动啊！”
　　……是吗？
　　燕以曦的目光跟随着虞莎莎的背影移动，眼看她越走越远, 燕以曦收住思绪, 不管喜不喜欢, 虞莎莎要回学校了, 失去联络，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转身搭电梯去负一层地库，开车在拾光馆外追上了虞莎莎。
　　虞莎莎认得她的车, 燕以曦落了车窗，淡淡看她一眼：“上车。”
　　虞莎莎没有犹豫太久, 她把行李塞去了后备箱，然后打开副驾车门坐进来，向燕以曦道谢：“阿绰，谢谢你送我。”
　　人是同一个，嗓音也同样是软乎乎的，只是没有了亲昵撒娇的音调，显得生疏又客套。
　　燕以曦听得出区别，她的态度也不冷不热：“顺路。”
　　“……哦。”虞莎莎默默把之前拎在手上的透明手提袋放在了腿上，双手虚拢着。
　　燕以曦发现塑料袋里装的是那个胡萝卜盆栽。
　　一看到这个盆栽，燕以曦就想起那个大雪天，虞莎莎假意和好，然后趁她睡着把东西悄悄带走的事。
　　骗子。
　　虞莎莎忽然也想起了那个雪天，燕以曦曾有过处理掉小金鱼和胡萝卜的打算。
　　她把胡萝卜改放去脚边，让它脱离燕以曦的视线范围：“……放寒假，所以我带来、带来这里，拜托姨婆照顾的……”
　　“鱼呢？”燕以曦问。
　　“还……在姨婆房间，我一次拿不了，下次再把鱼带走。”虞莎莎答。
　　燕以曦：“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的语气听上去只要晚了一分钟，就会把鱼给处理掉，虞莎莎忙道：“周末，下个周末可以吗？”
　　燕以曦转动方向盘，勉勉强强“嗯”了声。
　　车子行驶在去S大的路上，两个人保持着沉默。
　　以前来S大，不管是接送虞莎莎，抑或是单纯见一面，燕以曦都是在校门外停车，这还是她第一次开车入校园，直接把虞莎莎送到了寝室楼下。
　　已经入夜，整片宿舍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窗口亮着灯。
　　“没到开学时间？”燕以曦问出心里的疑惑。
　　“……还有几天。”虞莎莎没瞒她。
　　燕以曦：“那为什么今天回学校？”
　　虞莎莎这次没回答了，燕以曦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答案无非是为了避开自己。
　　虞莎莎可真是努力啊，就那么想要划清界限。
　　“我，那我上去了。”虞莎莎解开安全扣，又道了一次谢，“阿绰，谢谢你送我。”
　　燕以曦的不高兴表现在了脸上，她撇开脸，没再给虞莎莎眼神，她要下车也随她下车。
　　虞莎莎拉着行李匆匆走进寝室门洞，宿管阿姨埋着头在吃晚饭，虞莎莎问候她新年好，提起行李爬楼。
　　平时热闹的寝室楼里如今十分安静，虞莎莎中途休息了一次，终于到了四楼。
　　方绘她们说好后天回校，今天的寝室只有虞莎莎一个人。她从包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又摸到门边的开关，亮了灯。
　　“啪嗒”，一块潮湿的墙皮当着虞莎莎的面从天花板落下来。
　　“……”虞莎莎当场呆住。
　　寝室里一塌糊涂，书桌、地面、床铺，随处可见泡湿的墙皮，还有水正源源不断顺着墙壁往下渗。
　　楼上的寝室漏水了？
　　当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时，虞莎莎立即上楼拍门，没有人应门，隔了几间寝室的同学正好出来打水，好心告诉她：“你找谁啊？她们寝室只有杜思雨来了，她出去玩儿了，这会儿寝室里没人。”
　　虞莎莎只好重新回到一楼找宿管阿姨，焦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宿管阿姨带着钥匙跟虞莎莎一起上到五楼，一开门，果然，盥洗间的水龙头哗哗流着水，房间里也是遍地狼藉。
　　宿管阿姨进去关了水，又陪虞莎莎回到四楼她的寝室，“……这样，我先给你们报修，你检查看看有没有私人的财物损失。”
　　“你都拍下来啊，要是得赔偿，也有个依据。”她又提醒了一句。
　　送走宿管阿姨，虞莎莎把这件事告诉了室友们，群里立刻炸开锅。她拍照给她们确认，拍到自己的床铺时，她踮起脚，伸手抓了一把被子。
　　她的床位靠盥洗间最近，受潮也最严重，一抓之下，立刻有冰凉的水顺着她的指缝往胳膊上淌。
　　“……”被子湿成这样，要怎么盖呀，天气还这么冷。
　　虞莎莎拧着眉头，一筹莫展。
　　门上传来一声轻叩。
　　虞莎莎回头，门开着，燕以曦就站在门旁，略侧着头，灯光映照在她眼眸中，眸光如山雪如清泉，美不胜收。
　　虞莎莎以为她早就走了，原来没有。
　　“是送你回拾光馆，还是跟我回澜声林邸，你自己选。”燕以曦当然还在不高兴，她面无表情，徐徐开口。
　　回澜声林邸之前，虞莎莎先和燕以曦去了附近的生活超市购买两个人的晚餐食材。
　　燕以曦推来购物车，虞莎莎把挑选的蔬菜放进去。经过生鲜区时听见有顾客在说鱼不错，很新鲜，虞莎莎下意识要往那边去。
　　燕以曦单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来。
　　“可以煮鱼汤，阿绰，你想喝吗？”虞莎莎仰脸问她。
　　燕以曦并不领情：“在我面前你装什么？”
　　在其他人面前装作能吃水产也就算了，可她是知道内情的，虞莎莎是什么意思？装不熟？
　　虞莎莎茫然地看着她。
　　燕以曦：“想吃鱼我自己会去挑。”
　　虞莎莎愣了愣：“……好，我知道了。”
　　买完菜，两人回到澜声林邸，燕以曦按指纹开门，虞莎莎提着菜跟在她身后，进门时接到沈心芳的电话。
　　到了学校发现寝室被淹，后来又跟燕以曦一起买菜，虞莎莎忘记向她报平安了：“姨婆，对不起，忘记跟你说了，我已经在学校了。”
　　燕以曦低着头继续换鞋。
　　沈心芳问虞莎莎：“到了就好，莎莎，你吃晚饭了吗？”
　　虞莎莎：“准备吃了呢。”
　　“行，那你吃。今天秾秾和阿绰都不在，我跟牌友约好了，正要出门。”沈心芳简单说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虞莎莎收了手机，鞋柜里的鞋子摆放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她的那双也还在。虞莎莎取了拖鞋换上，一旁的燕以曦忽然问道：“为什么还要撒谎？”
　　虞莎莎看向她。
　　燕以曦：“明明不在学校，明明是跟我回家了，也有正当理由，在芳姨面前还是不能提？以前就算了，现在我们之间没什么不可告人吧？”
　　虞莎莎：“我……”
　　燕以曦：“你心虚什么？”
　　虞莎莎仔细想了想，确实不需要心虚，她认同了燕以曦：“嗯，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撒谎的。”
　　燕以曦：“……”
　　虞莎莎又轻轻补充：“没必要了。”
　　燕以曦不知道带虞莎莎回澜声林邸究竟是对是错，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更不愉快了。而这种不愉快的心情，在吃过晚餐，询问虞莎莎打算在哪儿睡觉时，又一次得到了加强。
　　“次卧没有收拾出来，你要么睡我房间，要么睡客厅沙发。”燕以曦平铺直叙，没夹杂任何情绪导向。
　　虞莎莎：“我睡客厅吧。”
　　她做出这个选择燕以曦毫不意外，曾经乖巧粘人、时时刻刻哄着她的虞莎莎已经彻底不见了。
　　她不会再围着她转，凡事不会再把满足她的情绪需求摆在第一位。
　　燕以曦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卧，别扭到半夜都没睡着。
　　房间里里外外都寂静无声，燕以曦却觉得连空气都在吵。她心烦意乱，辗转反侧，在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很久都无法平静后，她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介意虞莎莎的态度。
　　既然达成了结束亲密关系的共识，那自然需要调整到另一种“保持距离”的相处方式上，虞莎莎不过是更早适应了，她的态度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虞莎莎也不可以这样对她。
　　燕以曦盯着天花板，从虞莎莎第一次提要分开至今，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她终于触碰到自己隐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她因为虞莎莎的决定而难过，她无法接受虞莎莎真的会离开的事实。
　　她的骄傲不容许自己做出挽留虞莎莎的举动，所以她只能一次又一次高高在上的“施舍”给虞莎莎机会，寄希望于对方能够迷途知返。
　　最终发现没有转圜的余地后，她的自尊也不允许自己表现出痛苦，只能口是心非地麻痹自己——对于分开这件事，她并不在意。
　　可实际上她一点都不想和虞莎莎分开！
　　夜深人静的这一刻，燕以曦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如果这就是喜欢，那她确确实实、真真切切在喜欢虞莎莎。
　　一旦承认，与虞莎莎相处的点滴都不甘示弱地在回忆中闪现，争先恐后地提醒她每一个心动的瞬间。
　　被雨淋湿后伏在座椅下那副柔美乖巧的样子；明明紧张却还是借来的打火机；突然变好闻的玫瑰香；说出“我满脑袋都是你”时坦诚炽热的眼波……
　　太多太多，数不胜数。连绵的雨水、微醺的夏夜、乍起的秋风……甚至于那一袋椰子糖、那一包白桃味的果冻，都可以为她作证。
　　这一股强烈而陌生的悸动使得燕以曦整夜未睡，天光亮起时，她才疲倦地合上眼。
　　外面传来关门响动，朦胧间燕以曦想，虞莎莎又不告而别了。
　　不过没关系，以前没有理清内心，所以总适得其反，现在不会了。


第45章 
　　燕以曦睡到午后才起床。
　　餐桌上有虞莎莎给她留的早餐, 燕以曦随意吃了点，去梳洗。
　　一夜没睡，哪怕白天补了眠也还是黑眼圈明显。她敷了个急救面膜, 泡完澡后认认真真化了妆。
　　燕霈给她的剧本里, 她确实遇见了一个感兴趣的古装角色, 亦正亦邪, 有血有肉。燕霈约了谢一迪，今天她们要一起下午茶。
　　燕霈对于燕以曦出演主角还是配角没有任何意见, 重点是她喜欢就可以。
　　燕以曦准点到了咖啡馆，燕霈和谢一迪相谈甚欢，他们是老朋友了，项目没聊几句，话题很快就岔去了哪里的海鲜好吃。
　　周围弥漫着咖啡醇厚的香气，阳光洒在做旧的木质桌面上, 对面的情侣正咬着耳朵亲昵说话。
　　燕以曦转头看窗外，不远处的喷泉池边落下一对毛色鲜亮的灰鸽。
　　踱步、觅食，又双双飞向高空。
　　燕以曦安安稳稳坐到下午茶散场，谢一迪邀请她们姐妹共进晚餐，他已经在那家好味的海鲜酒楼定了桌。燕霈欣然同意, 燕以曦却婉拒道：“我还有其他安排。”
　　她从咖啡馆出来, 车轮迎着西斜的日光驶向S大, 视野里的建筑与行人都涂着一层稀薄的余晖, 她的心情比飞翔的灰鸽还要轻盈。
　　一路行来，天色渐暗，路灯接连亮起, 虞莎莎的那间寝室也从窗口漏出温暖的灯光。
　　燕以曦补过妆，下车快步穿过门洞, 又慢下来，理顺呼吸，踩着步伐不疾不徐地上楼，停在虞莎莎寝室门外。
　　同一时刻，如有感应，这扇阻隔着她们的门板从里面被打开，虞莎莎进入她眼帘。
　　虞莎莎早上醒来时就有些鼻塞，回学校后清理寝室，为了方便活动只穿了毛衣。等到中午头痛起来，午餐也是吃多少吐多少，她才察觉到不妙。低温的光照晒不透潮湿的被褥，用吹风机也只马马虎虎吹到七八成干，可她实在坚持不住，就这么盖着，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谁知越睡症状越重，到傍晚时，呼出的鼻息已经烫手。
　　虞莎莎挣扎着起床，想去给自己买盒退烧药，却在门开的瞬间头晕目眩，笔直摔进了燕以曦怀里。
　　燕以曦连忙伸手接住她，掌心里的肌肤滚烫灼人，燕以曦去试虞莎莎额温：“你发烧了？”
　　燕以曦的声音听起来隔着一层雾，虞莎莎意识模糊，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回答，只感觉被燕以曦抱了起来。
　　大脑的运转时断时续，昏沉间人已经坐在了车上，燕以曦在身旁打电话：“二十分钟之内，对，高烧。”
　　虞莎莎想她们可能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她摇摇头，唤：“阿绰。”
　　声音很轻，嗓子也烧哑了。
　　燕以曦边开车边看过来。
　　“吃药就会好了。”虞莎莎烧得泪眼婆娑，她张着干涩的嘴唇，不想太麻烦燕以曦。
　　“乖一点。”燕以曦说。
　　虞莎莎挨着座椅，她浑身无力，也打不起精神去说服燕以曦，体温还在往上升，她觉得冷，身体不时发颤。
　　燕以曦调高了暖气，等红灯时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虞莎莎身上，虞莎莎揪着她的衣角，不知不觉又闭上眼睛。
　　霍明雩比她们先到医院，这间私立医院是霍家的产业，由她出面，已经找好了病房和医生。
　　抽血做完检查，出结果后医生开了药，护士熟练地给虞莎莎扎针输液。
　　霍明雩看虞莎莎始终病恹恹的，建议燕以曦：“先留观一夜吧，不着急走。”
　　“嗯。”燕以曦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
　　霍明雩揶揄道：“怎么她发烧也能被你赶上？你们缘分匪浅啊。”
　　燕以曦抬指点了点墙上贴的标语，霍明雩顺着看过去，“保持安静”。
　　“……行！”霍明雩没再管燕以曦，开门出去了。
　　虞莎莎像在火炉里，始终昏昏欲睡。燕以曦抬腕看时间，输完液可能得要两三个小时。
　　她去病房外给沈心芳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霍明雩又拐进病房，见燕以曦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她便提着餐盒过去，把餐盒在燕以曦眼前来回晃悠：“这个点应该还没吃晚饭吧？你知道的，我们这里的饭菜很可口。”
　　燕以曦对形体有要求，霍明雩点的菜都很清淡，燕以曦却只看了看，没动。
　　“干嘛呀？担心到吃不下东西？”霍明雩放下餐盒，燕以曦从开始到现在分明都很淡定，可霍明雩满身恶趣味，非要这么挤兑她，“不至于，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只是着凉发烧，你前两个月不也这么病过一回？扎了针明天就好了。”
　　燕以曦：“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的。”
　　霍明雩笑：“随你咯，反正能帮的我都帮了。我走了啊，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燕以曦：“……”
　　霍明雩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退烧针起了效果，虞莎莎出了一身汗，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她被胃里一阵烧灼的饥饿感闹醒。
　　点滴已经输完了，手背上拔了针，燕以曦支着额角，在沙发上休息。
　　虞莎莎还在犯晕，她想找出手机看看几点，谁知一翻动，床板就发出声响，燕以曦睡得浅，或者根本没睡，她睁眼看过来。
　　虞莎莎不动了，两人对视片刻，燕以曦起身走近，问她：“想要什么？”
　　燕以曦挨得有些太近了，虞莎莎双手捂住口鼻，只余一双含水的眼眸望着她，暗哑的嗓子含含糊糊道：“我会传染你。”
　　燕以曦眼底有笑：“饿么？想不想喝点粥？”
　　虞莎莎完全被她的话语吸引：“想……”
　　虞莎莎下床去，被高烧光临过的身体依旧头重脚轻，燕以曦借她胳膊，她扶着她去沙发坐下。
　　小桌上摆着两个保温餐盒，燕以曦逐个打开，一人一盒。
　　虞莎莎拿起勺子，温热的粥刚好入喉，她慢吞吞喝过一口后问燕以曦：“是姨婆煮的吗？”
　　燕以曦：“喝得出来？”
　　虞莎莎几乎没有味觉了，她是认出了这个保温餐盒，之前曲蔓给她送饺子，就是盛在这样的餐盒里：“我见过这个餐盒。”
　　燕以曦点头默认。
　　虞莎莎向她确认：“在我睡着的时候，你去拾光馆取的？”
　　燕以曦轻“嗯”了声。
　　虞莎莎：“那姨婆知道我病了？”
　　燕以曦拨着粥说：“不知道。”
　　按燕以曦之前的说法，生病属于正当理由，没什么好心虚，更没必要隐瞒，她怎么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的？不过虞莎莎只在心里想一想，没和燕以曦一样提出来。
　　瞒着也好，免得姨婆担心。
　　虽然觉得饿，可虞莎莎也只喝得下几口，人又出了一身虚汗。燕以曦给她带来了洗漱用品和干净的家居服，她去淋浴间，怕撑不住出意外，所以冲了个很短时间的温水澡。
　　虽然浑身酸痛，但淋过澡后，身体比之前轻松许多。
　　虞莎莎重新回到床上，燕以曦从护士站借来耳温枪，又给她测了一次体温。
　　“不烧了。”虞莎莎说归说，还是乖乖躺着，微侧过耳朵，一动不动被燕以曦测温。
　　被子盖到她肩膀处，她伸出手指抓着被面，指甲上泛出一点粉。
　　生病了就变听话了，燕以曦牵唇：“嗯，不烧了。”
　　她随手把耳温枪搁在一边。
　　虞莎莎盯着她，灯光下的燕以曦轻轻一笑，美得过分。
　　“看什么？”燕以曦问。
　　虞莎莎视线往下，落在燕以曦腕间的表盘上，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了。
　　这间病房很豪华，可是没有陪护床，燕以曦应该也不愿意在沙发上将就，她可能就要走了吧。走了也好，她陪护到现在，肯定也很累了。
　　“我想再睡会。”虞莎莎把手缩回被子里，紧接着脑袋也钻了进去，不想再耽误燕以曦的时间，也不想看着燕以曦走。
　　燕以曦调暗灯光。
　　虞莎莎在被子里听见燕以曦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她想自己猜得没有错，燕以曦走了。
　　下一瞬，淋浴间里传出水声。
　　虞莎莎从被子里冒出头，……燕以曦不走吗？
　　她听着淅沥水声，疲惫感袭来，又晕晕乎乎睡过去，半睡半醒间身侧的床铺往下一沉。
　　燕以曦从身后把虞莎莎圈进怀里。
　　“嗯……？”虞莎莎睡得手脚发软，她轻声哼唧，“会传染……”
　　“嘘。”燕以曦抱紧她。
　　虞莎莎陷在熟悉的怀抱里，无力抗议，只能放任自己被浓浓的困倦拉入深眠。
　　虞莎莎整夜都没有再烧，第二天，医生来查过房，给她另开了口服的药物，燕以曦就带她离开了医院，回到澜声林邸。
　　虞莎莎蔫蔫的，不时咳嗽，燕以曦接了温水给她吃药。
　　怕传染燕以曦，虞莎莎从起床就戴着口罩，这时她摘下口罩，吃过药，看见手机屏幕上有方绘的视频请求。
　　“莎莎，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做到一个人把寝室收拾得这么干净的？”方绘简直惊呆了，薛艺也回了学校，在镜头外不知道什么地方高声附和：“我本来以为我回来后得打扫卫生打扫得灰头土脸呢！”
　　虞莎莎笑了笑。
　　方绘：“……不过好奇怪哦，是光线的原因吗？你的气色好像不太好？”
　　虞莎莎告诉她自己发高烧，才从医院出来。
　　“天啊！”薛艺一听就凑过来，“正想问你怎么没在寝室里，那你现在到哪了？我们去接你吧！”
　　方绘边听边点头：“对，我们来照顾你。”
　　虞莎莎：“……”
　　薛艺催她：“你在哪里呀？快告诉我们。”
　　虞莎莎不想对她们撒谎，可说自己在燕以曦这里，势必又要编造燕以曦的身份，犹豫间，燕以曦拨过镜头，对视频那端的方绘和薛艺说：“在家，我会照顾她。”
　　方绘和薛艺是跟燕以曦接触过的，知道她是虞莎莎的漂亮姐姐，有姐姐照顾她们自然放心，怕打扰虞莎莎养病，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后就结束了这通视频。
　　她们是放心了，虞莎莎却被燕以曦的举动搅得心神不宁。
　　其实在医院就不对劲了，这不是两个分开的人应该有的合适距离。
　　虞莎莎往旁边坐了坐，重新戴好口罩，拖着鼻音嗡嗡声道：“……谢谢你送我去医院，也谢谢你照顾我。”
　　燕以曦：“不用。”
　　虞莎莎：“要、要谢的。”
　　“忘了？”燕以曦慢条斯理说：“告诉过你，说谢之前，要先考虑好自己能给的回报。”
　　“……”怎么会忘，燕以曦当初说起这句话时的情境还历历在目。
　　虞莎莎连声咳嗽，她掩饰般去拆药来吃，却被燕以曦握住手腕阻止。
　　手掌感受到底下脉搏的跃动，频率很快，虞莎莎在紧张。
　　“吃过药了。”燕以曦松手，似笑非笑地提醒她。


第46章 
　　虞莎莎恍惚回到去年夏天, 一切都刚刚开始，她总是被燕以曦的一言一行牵动神经的时候。
　　她不知道燕以曦改变态度的原因是什么，为了避免自己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也拒绝投入太多心思去揣测。
　　……想法是好的, 然而遇到实际情况, 总会沦为空谈。
　　虞莎莎坐在梳妆镜前, 燕以曦解开了她缠裹的干发帽，拿起风筒给她吹干。
　　这样的照顾, 未免太无微不至了些。
　　虞莎莎看着镜子里的燕以曦，偶尔被燕以曦捕捉到目光，她就不自在地移开。
　　为了吹干发根，燕以曦的手指没入虞莎莎发间，指腹一寸寸从头皮上抚过，和着温热的风, 空气中有浓浓的玫瑰香散开。
　　虞莎莎悄悄握紧了手心：“……要不还是、还是我自己来吧？”
　　燕以曦：“扯痛了？”
　　虞莎莎：“……没有。”
　　燕以曦：“不舒服？”
　　虞莎莎：“……也不是。”
　　燕以曦状似不解：“那为什么？”
　　“……”虞莎莎捡起口罩戴上，遮住大半张脸，然后从凳子上起身，“让它自然干也、也可以，反正、时间、还早……”
　　燕以曦关了风筒, 探究地望着虞莎莎。
　　虞莎莎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往后退一步, 燕以曦就往前进一步, 保持和她鞋尖抵着鞋尖的距离, 问：“怎么了？”
　　虞莎莎又退：“没、没什么……”
　　燕以曦继续往前，唇边噙了笑，故意逗她：“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虞莎莎还想再退, 燕以曦捞住她的腰：“撞灯了。”
　　身后就是落地灯，虞莎莎的后背已经碰到了灯罩, 灯影一阵颤动。
　　虞莎莎的心神也颤动不止。
　　她被捞得趴进燕以曦怀里，即使口罩遮面，眉宇间也全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燕以曦好心松开她，虞莎莎立即转换方向，她想离燕以曦远一些，只是一转身，主卧的大床就这么撞入视线。
　　“……”是的，次卧没有整理出来，要么睡主卧，要么睡客厅沙发。感冒的起因就是睡沙发受凉，燕以曦也不可能在自己家里去睡沙发，所以，她们，今晚又要同床共枕。
　　虞莎莎深呼吸，告诉自己不用紧张，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都平常心对待。可是心跳不会说谎，她产生一种强烈的预感——
　　燕以曦拉她回来，把她重新按坐在凳子上，打开风筒，调到最低风速为她吹半湿的头发。
　　虞莎莎又从镜子里看燕以曦，燕以曦的目光和她在镜子里相遇。
　　“虞莎莎。”燕以曦轻唤。
　　风筒几乎静音，即使心跳声吵得不行，也足以让虞莎莎把燕以曦接下来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虞莎莎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如被戳破的皮球，张口结舌、语无伦次：“我、我……”
　　“不否认就是还喜欢。”燕以曦垂下眸，光影勾勒着她的轮廓，她温声软语：“我们试试吧。”
　　虞莎莎的大脑即将罢工：“试什……什么？”
　　燕以曦轻弹她额头：“装傻。”
　　夜深人静时，燕以曦把玩着虞莎莎的发尾。
　　感冒药有嗜睡的副作用，虞莎莎已经在她身边睡熟了。
　　只是一句简单的试试就让她红了眼睛，不用任何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她就毫不犹豫地回心转意。
　　她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多久？又在期待的这段时间里，经历过多少次失望？
　　她不是“装傻”，她是真的傻，就这么好哄。
　　不，甚至都还没有哄。
　　燕以曦埋入虞莎莎发间，任自己被浓烈的玫瑰香包围。
　　虞莎莎有所感觉，迷迷糊糊抬起手，盖在鼻子上，喃喃：“口罩……”
　　她真的很怕把病症传染给燕以曦，她满心满眼、从始至终都在牵挂着她，哪怕被辜负了这么久。
　　心底萦绕一股温柔的暖流，燕以曦更深地拥抱她，犹如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不舍得放开。
　　黑夜流逝，白昼重来。
　　室外温度还低，树梢间却已透出几分绿意。燕以曦去了趟生活超市，一回家就看见虞莎莎跪在零食柜前，她简单束了个马尾，低头时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正在零食柜里挑选。
　　“想吃什么？”燕以曦从后方走来。
　　“吃糖。”虞莎莎选出一根棒棒糖。
　　燕以曦：“恢复味觉了？”
　　虞莎莎顺势在地毯上坐下，拆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舌头卷着尝了几秒钟后，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失望，她冲燕以曦摇头：“还没有恢复呢。”
　　燕以曦被她遗憾的样子可爱到，弯眸笑起来。
　　虞莎莎直勾勾盯着燕以曦，燕以曦从外面回来，好像也带回了外面的春天，这一笑如春光乍泄，虞莎莎轻而易举就被她俘虏。
　　拔出棒棒糖，虞莎莎边戴口罩边懊恼地念念有词：“我为什么要生病……”
　　燕以曦也坐下：“嗯？”
　　虞莎莎撇开脸，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很含糊，声音也很小，燕以曦都没来得及听清。
　　“在说什么？”燕以曦问。
　　虞莎莎：“没有。”
　　燕以曦翘起漂亮的唇弯：“不告诉我？”
　　她又在笑，虞莎莎情不自禁地呜了声。
　　燕以曦：“你确定不说？”
　　“现在不确定了……”虞莎莎把脸埋在膝盖上，十分艰难地向她坦白，“我好想亲你。”
　　“哦~”燕以曦了然，她倾身捧起虞莎莎的脸，“既然这样，那轻轻地贴一下。”
　　可以这样吗？
　　虞莎莎还是担忧，燕以曦安慰道：“没关系的，只是轻轻一下，不会传染我。”
　　虞莎莎的理智和情感在拉扯，燕以曦却没给她时间考虑，直接拉下她的口罩：“准备好了吗？”
　　虞莎莎急忙合好嘴唇，屏住呼吸，燕以曦笑着凑上去，轻触她的唇瓣。
　　真的只是轻轻地贴一下，贴完之后燕以曦的鼻尖蹭过她脸颊，双唇落在她耳畔：“呼吸。”
　　虞莎莎想呼吸，可是燕以曦还靠她这么近，她一只手捏着棒棒糖，就用另一只手去捂住口鼻。
　　燕以曦的声音里流淌着笑意：“苹果味。”
　　确实是苹果味的棒棒糖，虞莎莎回味着刚才双唇间柔软的触感：“唔……”
　　燕以曦吻她耳垂：“我可以亲亲其他地方吗？”
　　虞莎莎：“……”
　　燕以曦从她手里收走棒棒糖：“等会儿再吃。”
　　虞莎莎还在生病，不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有限，燕以曦不忍心太欺负她。
　　可她们太久没有过亲密，哪怕只是吻一吻，轻柔地触摸，虞莎莎仍目眩神迷地仿佛又发起了一次高烧。
　　只要是燕以曦，燕以曦对她而言从来都有太强太强的吸引力。
　　心动难以自抑，虞莎莎咬着唇，发圈早不知被她蹭去了哪里，黑发落在肩梢、胳膊，缠住如雪肌肤。
　　“想要……”撑不下去了，虞莎莎眼角缀着泪光，她仍捂着口鼻，本来就呼吸不畅，现在更是快要窒息。
　　燕以曦看她潮红的脸，犹豫着：“那……”
　　“我要……”虞莎莎忍不住呜咽，“阿绰……”
　　“知道了，”燕以曦轻轻哄她，“知道了。”
　　虞莎莎在澜声林邸养了三天病，第四天不得不回学校。
　　报道、上课，眼一眨就来到了周末。为了那尾小金鱼，她回了拾光馆。
　　下午时分，负一层房间，银色小金鱼在局促的鱼缸里甩动尾巴。虞莎莎坐在桌子上，双腿微分，伸臂抱着燕以曦的脖子。
　　“亲好久了。”燕以曦低语。
　　越不可以的越被惦记，现在感冒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虞莎莎贴着燕以曦的唇，还不愿意分开：“再一会会……”
　　燕以曦：“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下个月我要进组？”
　　“啊……？”虞莎莎委屈地皱起脸，更不愿意分开了，现在能和燕以曦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好珍贵。
　　“一会会”又持续了很久，快到沈心芳下牌桌回来的时候了，她们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燕以曦先上楼，她打开虞莎莎的房门，从里面出来，一转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等电梯的曲蔓。
　　今晚有同学聚会，曲蔓是来和燕霈汇合的，燕霈约了妆造师和美甲师上门，这会儿还没忙完。
　　她和燕以曦四目相对。
　　她没料到会遇见燕以曦，更没料到燕以曦会从虞莎莎房间出来。
　　正打算上楼的燕以曦临时改变了主意，她转向房间，朝虞莎莎伸出手，虞莎莎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雀跃着来牵，人还没出房间，清甜的声音已经传出来：“怎么没走呀？”
　　燕以曦柔声道：“等你一起。”
　　曲蔓先是疑惑，紧接着恍然大悟。
　　跨年夜那晚，她以为虞莎莎和燕以曦是一个故事的结束，她对虞莎莎有好感，也考虑过要不要趁虚而入，最后还是想着给虞莎莎留出整理的时间，谁知……
　　等虞莎莎从房间出来，看见曲蔓，吓了一跳。
　　“走吧。”燕以曦用眼神安抚她，暗示她不用在意，然后牵着她很自然地走到电梯前，甚至和曲蔓打招呼：“找我姐？”
　　曲蔓淡淡道：“嗯。”
　　虞莎莎还有些紧张：“下午好，小蔓姐。”
　　“莎莎，”曲蔓看着她欲言又止，“……好久不见了。”
　　虞莎莎：“是呀。”
　　电梯降到负一层，曲蔓侧过身，让燕以曦先上。
　　燕以曦便毫不推辞地牵着虞莎莎走进轿厢。
　　曲蔓的目光有一瞬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又移开，她跟着跨入电梯。
　　电梯门在三人眼前缓缓关闭。
　　电梯上行，燕以曦抬手，用指腹抹了抹虞莎莎唇角。
　　虞莎莎顾忌曲蔓在场，比着唇形问她：“怎么了？”
　　燕以曦也比着唇形回：“唇印。”
　　虞莎莎立即捂住嘴，纳闷地咕哝：“我擦过了呀？”
　　燕以曦发出一声轻笑。
　　曲蔓背对着站在她们身前，这些轻微的声息飘入耳中，无不向她传递出这两个人之间关系非常亲密的讯号。
　　电梯到了一层，燕以曦牵着虞莎莎出去，电梯门再度关阖前，她回头瞥了曲蔓一眼。
　　曲蔓维持着平静，直到电梯门完全闭合，她才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第47章 
　　转眼时间进入三月, S城的温度逐步上升，燕以曦进了剧组，拍摄行程密集, 少有假期, 虞莎莎对她的想念只能借由手机传递。
　　迟暖和汤笛都开始了毕业实习, 书咖人手紧缺, 虞莎莎学习闲暇又想过去帮帮忙。
　　“……阿绰，你会不会生我的气？”鉴于燕以曦曾经的强烈反对, 虞莎莎提起时难免心虚。
　　现在是周末晚上十点多，燕以曦收工回到酒店，听着虞莎莎电话中软嗒嗒的声线，她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换视频。”
　　“喔……”虞莎莎忐忑地挂了电话，很快，微信弹出燕以曦的视频请求。
　　燕以曦看着视频里的虞莎莎。
　　她穿着白底粉草莓的圆领睡衣, 刚洗完澡不久，头发上还带着没吹干的湿气。
　　“在家？”燕以曦留心到她身后的布景，是澜声林邸的主卧房间。
　　“嗯！”虞莎莎乖乖点头。
　　燕以曦不在S城，虞莎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偶尔去拾光馆, 回澜声林邸就一个原因——她实在太想她了。
　　看虞莎莎犹带不安的眼神, 燕以曦凑近镜头：“可以去, 但是等我回来, 你的所有时间都必须属于我。”
　　面对眼前放大的燕以曦仍带着妆的五官，虞莎莎的心跳顿时漏了拍。她看得目不转睛，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直白, 便害羞地低下头。
　　燕以曦笑了声：“怎么不说话？”
　　虞莎莎：“嗯……好~”
　　燕以曦：“看着我，不是想我了吗？”
　　虞莎莎重新看向手机屏：“好想好想。”
　　镜头晃动几秒, 是燕以曦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等会儿，我先卸妆洗澡，回来再陪你。”
　　虞莎莎追着她说：“不挂哦。”
　　“知道。”燕以曦起身往淋浴间。
　　虞莎莎就趴在床上等燕以曦洗完澡回来，她托着下巴看空无一人的画面。
　　画面忽然一黑，虞莎莎“嗯？”了声，下一秒，镜头不远处亮起光，是淋浴间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应该是燕以曦误触了开关。
　　虞莎莎便看着那处光亮，耳边隐隐约约能听见水声。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静止的画面上，这个画面又好像并不是全然静止的。
　　虞莎莎仿佛可以看见水流沿着燕以曦的脊背往下坠落在地面，她修长骨感的手指捋过潮湿的黑发，空气里混着馥郁的香息……
　　有一股流动的、诱人的热潮顺着画面漫向虞莎莎的心房。
　　燕以曦洗完澡出来，开了床头灯，光线低暗，她走过来取手机。
　　虞莎莎已经躺着了，脸颊半埋在枕头上。
　　燕以曦低笑一声。
　　虞莎莎脸上红晕更甚。
　　“宝贝，”燕以曦轻唤，“床头柜里有玩具。”
　　虞莎莎的脸彻底埋进了枕头里。
　　时间在虞莎莎期盼燕以曦早日结束拍摄可以回来的心愿下匆匆走到四月初，学校里开始放清明假，虞莎莎下午在书咖上班时，抽空给燕以曦信息。
　　【虞莎莎：学校放假了，我明天回云城，去看外婆和妈妈】
　　燕以曦给她回讯。
　　【燕以曦：好】
　　【虞莎莎：你会有假吗？】
　　燕以曦回了条语音，虞莎莎放在耳边听。
　　【燕以曦：没有，我家老太太今天过寿，我也赶不回去，托我姐送了贺寿礼】
　　【虞莎莎：[猫猫头哭泣.jpg]】
　　“姐姐，好久没见啊，我还以为你离开这儿了。”
　　虞莎莎收起手机，目光投向吧台外的声源。
　　“是你，你好呀，欢迎光临。”虞莎莎露出微笑，是上次点了冰美式，冲她哭诉“朋友把笔记借给蔡美美”的那个女孩儿。
　　“姐姐，我点两杯生椰拿铁，热的哦，一杯标准糖一杯无糖。”女孩儿也对她笑，掏出贴着美少女贴纸的钱包付款。
　　“好哦，你和朋友来学习吗？”虞莎莎边操作边和她聊天。
　　女孩儿就势坐下，兴高采烈道：“不是~我住这附近的，我姑姑来这里接我，她要带我出去玩儿~噢，无糖那杯就是给我姑姑的，她年纪大了，喝不来太甜的。”
　　虞莎莎用羡慕的口吻：“真好。”
　　两杯生椰拿铁做好了，女孩儿的姑姑还没有来，于是她拆开自己这杯，对着吸了几口。
　　“姐姐，你假期不出去玩儿吗？要一直工作？”女孩儿在凳子上悠闲地晃着腿。
　　虞莎莎回答她：“也不工作，要回一趟老家来着。”
　　“噢~”女孩儿探着上半身，往虞莎莎凑近了一丢丢，“姐姐，你懂不懂谈恋爱的事情？”
　　虞莎莎：“……啊？”
　　女孩儿扭捏着：“就是、就是我——”
　　“小夏。”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女孩儿的自述。
　　女孩儿立即对虞莎莎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笑盈盈转过身：“姑姑~你来啦！我给你点了生椰拿铁，无糖的哦~”
　　虞莎莎意外地睁圆眼睛：“小蔓姐？”
　　女孩儿一愣，扭头问虞莎莎：“啊？姐姐，你和我姑姑认识的吗？”
　　曲蔓听见她的疑问，走过来揉揉她的脑袋：“我和她认识的时间肯定比你认识她更久喔。”
　　曲夏叹口气：“好吧。”
　　曲蔓停在吧台前，注视着虞莎莎，笑了笑：“这是我大哥家的孩子，她很啰嗦的，没烦到你吧？”
　　曲夏不满地抗议：“我哪有！”
　　虞莎莎腼腆道：“没有，她很可爱啊。”
　　曲夏冲曲蔓扬起下巴：“就是！”
　　曲蔓揽住曲夏的肩：“走吧，不要影响姐姐工作了。”
　　“喔！”曲夏提起曲蔓那杯拿铁，“姐姐再见啊~”
　　曲蔓也说：“走了啊，莎莎，回头见。”
　　虞莎莎目送她们离开书咖，趁着店里不忙，又看了一眼手机，燕以曦没回复了。
　　她今天的班次是下午连晚上，到了六点多，和她同班的学姐点了外卖去更衣间吃，吃完出来问虞莎莎：“你待会儿吃什么？”
　　虞莎莎：“还不饿，我带了饼干。”
　　“怎么又是饼干哦……来顾客了，我晕，好漂亮！”学姐怕被对方听见，后半句咬着牙齿发音。
　　虞莎莎抬头看过去。
　　！
　　怎么会是燕以曦？！
　　“你怎么骗人的啊……”书咖外的树影处，虞莎莎钻进燕以曦怀里，她兴奋到有些发晕，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里熟悉的香气，“呜……阿绰。”
　　燕以曦回抱着她，和她额头抵着额头：“有惊喜到吗？”
　　虞莎莎不停点头：“有！有！呜呜……”
　　燕以曦：“明天还可以陪你去云城。”
　　虞莎莎快哭了，抱燕以曦抱得紧紧的：“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见你，我都快忘记抱着你的感受了！”
　　燕以曦：“昨天才在视频见过，虞莎莎，你有点健忘啊。”
　　虞莎莎：“那怎么会一样嘛……”
　　虞莎莎想起来燕以曦在语音里说的燕老太太今天过寿的事：“对了，外婆今天过寿，你是不是还要去给她一个惊喜？”
　　燕以曦莞尔：“是哦。”
　　虞莎莎依依不舍从燕以曦怀抱里出来：“那、那我下班后回澜声林邸等你……”
　　燕以曦捏了捏她的脸：“我给你带的晚餐，记得要吃。”
　　虞莎莎：“我会都吃光。”
　　“再抱会儿。”燕以曦吻了吻她，“好乖。”
　　去闻珏巷的路上，燕以曦全程都是好心情，然而当她开进宅子，看见童延山的车后，这份心情戛然而止。
　　小楼里灯火华丽，燕以曦独自往里，越走近，推杯换盏的说笑声越清晰。
　　“老太太，祝您福如东海。”江慧的声音。
　　“爸爸，你少喝一点，再喝要醉啦。”这是燕霈。
　　“这么贪杯，延山都快被你灌醉了。”老太太在唠叨老爷子。
　　“今天大家都高兴，只要老爷子开口，我就是喝醉又怎么了？”童延山向着燕霈，“你是爸爸的乖女儿，你别拦着爸爸啊，听话。”
　　……
　　燕以曦抱着胳膊站在餐厅外，一句一句入耳，她笑了一声。
　　“阿绰？”燕雯端着甜汤，吃惊地看着她，“不是说剧组忙，今天回不来？”
　　燕雯说的话同步传进餐厅，原本谈笑风生的人们登时鸦雀无声。
　　不用亲眼目睹都知道这个场面该是如何的可笑与滑稽。
　　原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感受到惊喜，除了虞莎莎心心念念想她回来，其他人好像并不如何期待见到她。
　　也是，只要有她在，她们就要迁就她，委屈童延山和他的现任妻子。
　　哦，去年中秋童延山也来了。
　　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和燕家的往来一直很密切？
　　……可是为什么啊？
　　他们都不介意的吗？这样一个家庭背叛者，怎么还会把他奉为座上宾？
　　燕以曦想自己的脸色应该很难看，否则燕雯不至于放下托盘，神色着急：“阿绰？”
　　燕以曦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小楼。
　　远远的，她就解了车锁，她只想尽快远离这里。
　　“阿绰，阿绰！”燕霈追上来，半抱住燕以曦：“你别胡思乱想，今天是老太太生日，爸爸他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来庆贺？”燕以曦挣开她，“因为我不在，所以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出入这里了，是吗？”
　　燕霈急声：“你不要误会！”
　　燕以曦反问她：“是我误会吗？”
　　燕霈一时词穷，今晚确实因为燕以曦赶不回来，童延山才会留下。
　　老太太和老爷子也都走出小楼，老太太颤巍巍喊道：“阿绰！”
　　燕以曦忽然想起自己这个乳名还是老太太取的，“绰绰有余”，老太太希望她这一生能够衣食无忧、事事富足的意思。
　　“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生日过一次是一次，阿绰，我们只是想她开心，为她热闹热闹。”燕霈仍尝试说服燕以曦，“就算妈妈不在了，这些年，爸爸对老太太也一直很孝顺。”
　　燕以曦摇摇头，心凉道：“别说了。”
　　燕霈：“阿绰……”
　　燕以曦：“不打扰你们了，就当我没来过吧，你们继续。”
　　燕霈还想说什么，燕以曦打断她：“话没说开，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如果你想我今晚就撕破脸……”
　　她留白了半句，燕霈明白她的意思，本来问题积攒到现在，也绝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她不再拦她：“……那你不要激动，开车注意安全，到家了告诉姐姐，好不好？”
　　燕以曦看了众人一眼，老太太在抹泪，更远处，江慧扶着童延山站在门廊。
　　她头也不回地上车。
　　车子刚开出巷口，有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顽皮地从后座探过来，亲亲热热喊燕以曦：“小姐姐~”
　　燕以曦的情绪猝不及防被童雪斩断，她心脏狂跳了十几下，紧急靠边停车。
　　“小姐姐，你怎么啦？”童雪扒拉着驾驶座的椅背，“你不开心吗？”
　　上次见面还是童雪生日，被她搅合了，童雪当时吓得躲在保姆身后，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燕以曦开门下车，又打开后座车门，冷着脸把童雪从车上给拽了出来。
　　童雪连呼：“小姐姐小姐姐……不要拽小雪嘛。”
　　燕以曦拽着童雪的衣领把她拎到街边人行道，指着几十米外的燕宅：“滚回去！”
　　童雪噤声，瘪着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燕以曦直接回澜声林邸，开到半途，燕霈打来电话。
　　燕以曦没接，燕霈锲而不舍地又打了第二次，第三次。
　　这不像燕霈往常的风格，燕以曦在她第四次打来时按了接听。
　　“小雪是不是在你车上！？”燕霈焦灼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进入燕以曦耳中。
　　燕以曦冷声：“不在。”
　　燕霈：“我们查了院子里的监控，她偷偷爬上你的车，你没看见她吗？”
　　“她没回去？” 燕以曦扫了眼仪表盘时间，从她离开闻珏巷到现在，已经快半个小时，童雪就是再磨叽，两三分钟也该走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爆发的哭声，江慧喊着：“小雪！我的小雪！让她把小雪还给我！”
　　燕以曦当即调转车头，风驰电掣地赶回闻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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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第48章 
　　童雪不见了, 童延山酒醒了大半，江慧则急得双腿打颤，他们两个人相互搀扶着, 跟燕霈一起沿着街道挨户寻找。
　　燕以曦远远看见他们, 跑过去问：“报警了吗？”
　　燕霈：“报了。”
　　燕以曦是她妹妹, 童雪也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两边为难。
　　她为难, 江慧却不，她凭空生出一股力气，咬牙切齿地冲上前，挥着拳泄恨般捶打燕以曦：“小雪才五岁！你居然把她一个人丢在路上！燕以曦，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孩子脾气，从没想过你的心肠原来这么恶毒！”
　　找不到童雪, 从来都是温婉优雅的江慧几乎崩溃了，她扯着嗓子放声大骂，街边的店铺里不时探出看热闹的人。
　　燕以曦没躲，挨了好几下，童雪不久前那一声声亲热的“小姐姐”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她眉心拧了起来。
　　燕霈急忙架开江慧：“江阿姨, 江阿姨你冷静一点,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小雪。”
　　“如果小雪找不回来,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江慧不停挣扎。
　　燕霈安慰她：“不会的，小雪会找到的，这里治安很好, 江阿姨，你不要太着急, 我们再好好找找。”
　　江慧充耳不闻，她狰狞地瞪着燕以曦：“你故意丢下她！你看不惯我们母女，你巴不得我们统统都消失！——凭什么啊？燕以曦，这么多年我们都忍着你，让着你，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最应该消失的人明明是你！你跟我们——”
　　“江慧！”童延山摇摇晃晃过来吼她，“你住口！”
　　“让我住口？小雪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回来，你还要替燕令仪瞒多久？！”江慧被他一吼，委屈得眼泪直掉，“老童，小雪才是你女儿，这个姓燕的她跟你——”
　　“江慧！”童延山又一次喝止，他酒真的多了，拽住江慧，大声喘着气，“你清醒点，不要再说了！”
　　“她要说什么，替我妈瞒什么。”燕以曦听出不对，面容严肃地走向江慧。
　　“没什么，江阿姨是急坏了，口不择言，可以理解的。我们不要耽误时间，找小雪要紧。”燕霈慌忙拦下燕以曦，“走吧，我们往前面去找找。”
　　“你是燕令仪怀的野种，除了她，没人知道你生父是谁！”江慧推开童延山，干脆破罐子破摔，“为什么你家老爷子老太太对老童好啊？因为他们愧疚啊！是他们的女儿做出见不得人的勾当！”
　　童延山被推得一个趔趄，燕霈闭了闭眼睛。
　　燕以曦停在原地。
　　江慧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见了，短时间内却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
　　江慧又哭又笑，“老童，你才要清醒点！这个所谓的‘女儿’这么忤逆你，甚至把你亲女儿都弄丢了！你难道就不恨她吗！？……行，你对燕家有感情，你忘不掉燕令仪嘛！可是我没有！我只知道今天弄丢的是我唯一的孩子！如果小雪回不来，”她伸出手，把在场的三个人逐一点过去，“你，你和燕家所有人，你们全部都是刽子手！”
　　童延山：“江慧……唉！”
　　江慧爱女心切，童延山和她感同身受，所以在怒急攻心之下，口无遮拦地揭露出这段隐瞒了燕以曦多年的辛密，他对她也说不出责备的话语。
　　他和燕以曦的关系就像越系越紧的死结，或许也是时候坦白一切了。
　　燕霈紧紧握着燕以曦冰凉的手，想带她离开这里，燕以曦却如脚底生根，动弹不得。
　　这时燕雯打来电话，也许是她那边找人有了进展，燕霈立刻接通。
　　“找到了，我现在就带小雪回来。”燕雯长话短说。
　　童雪回燕宅的路上，发现地上铺着漂亮的落叶，她一边走一边捡，走过了燕宅都没发现。等抬起头来时，四周高楼林立，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她站在路边哇哇大哭，吓得话也说不清楚，被巡逻的女警捡回了所里，燕雯去接人的时候，她正馋人女警的泡面吃。
　　燕霈当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慧和童延山，江慧身体里那股支撑着她的剑拔弩张的劲儿转瞬就消失了，她哭倒在童延山怀里。
　　燕以曦也松了口气。街边的车流声、人语声渗进她耳中，她慢慢转动眼珠，江慧正和童延山抱头痛哭，燕霈则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你是燕令仪怀的野种，除了她，没人知道你生父是谁！”
　　-“为什么你家老爷子老太太对老童好啊？因为他们愧疚啊！是他们的女儿做出见不得人的勾当！”
　　燕以曦把江慧的话一点点拆分，又一点点重组，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腰背笔直地站立着，看向童延山：“你就任由她这么抹黑我妈妈？”
　　童延山眼角还有残余的酒气，他张口道：“阿绰，你妈妈她……”
　　“算了！我不想听一个醉鬼的解释。”燕以曦背过身去。
　　“阿绰……”燕霈拉住燕以曦。
　　燕以曦面对着燕霈，情绪激动起来：“那也是你的妈妈！她被人这么污蔑，你不生气吗？”
　　燕霈难过地看着她：“……阿绰。”
　　燕以曦神色一晃：“所以是真的，你也早就知道了。”
　　燕霈：“我……”
　　燕以曦摇头：“不，是你们所有人，老太太，老爷子，你们全部都知道，除了我？就单单瞒着我是吗？”
　　燕霈急声：“不是故意要瞒你……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对爸爸发脾气，从二楼摔下去……那之后才做的亲子鉴定，之前爸爸也都只是在怀疑，因为妈妈从来不让他参与你的任何事。……老太太看你情绪过于激烈，觉得这件事暂时不适宜告诉你，她把你送来我身边，时间一久，大家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原来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啊。
　　童延山不是她的父亲，难怪、难怪了……
　　燕以曦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样也好，既然不是父亲，那对他当然也就没有期待了。他和别人重新组建家庭、养育孩子，都可以，都无所谓。
　　自己没有立场去要求他的父爱，哈，他本来就不是嘛。
　　燕以曦一时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再执着于这份得不到的父爱；一时又觉得真正可笑滑稽的人到头来竟然是自己，对着一个不是父亲的人要求父爱，好丢人啊。
　　燕以曦的指腹从眼下轻轻点过，担心弄脏了眼妆，去见虞莎莎时不漂亮。
　　“阿绰，你今晚和姐姐回去吧，姐姐有好多话想和你说。”燕霈眼圈也红了，她拉着燕以曦的手，一遍又一遍抚摸，“你别这样，姐姐舍不得。”
　　“我怎么样了？”燕以曦挑眉，“你们当初决定瞒着我的时候，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我知道吗？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吧。”
　　燕霈：“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爸爸是喜欢你的啊，这些年你们关系交恶，他哪怕再生气，也不忍心告诉你。”
　　“不要自我感动了，难不成你们原本打算瞒我一辈子？”燕以曦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到此为止吧。”
　　她抽出手，没有再看谁：“我还有事，先走了。”
　　燕以曦把车停在书咖外，书咖要打烊了，虞莎莎在和另外那个店员一起做打扫。燕以曦趴在方向盘上，看她忙忙碌碌的身影，一直到店里熄了灯。
　　手机上有无数个燕霈的未接来电和童延山的语音信息，燕以曦没接也没听，她给虞莎莎拨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在街边的车里，结束后就关了机。
　　虞莎莎横过马路，蹦蹦跳跳地上车，带给燕以曦能装满整个车厢的快乐：“阿绰！”
　　周围的空气仿佛这时候才开始正常流动，燕以曦的呼吸这时候才恢复顺畅。她解开安全带，侧身蹭过虞莎莎的脖子，把额头磕在虞莎莎的肩头。
　　虞莎莎眨了眨眼：“阿绰？”
　　燕以曦感受着虞莎莎温软的呼吸，好一会儿才出声：“我们去云城好不好？”
　　虞莎莎疑惑地问：“现在吗？你会不会累呀？”
　　燕以曦：“不累。”
　　城市大巴开得慢，从S城到云城，得晃悠四个小时左右。私家车的车速快，这个时间的高速也不堵，她们凌晨前就抵达了虞莎莎的那个小镇。
　　上次回来还是过年期间，快两个月没打扫过的屋子估计遍地灰尘，不能立刻住人的。虞莎莎先找了间宾馆休息，准备明天白天再带燕以曦回家。
　　燕以曦的衣食住行向来都挑剔，这次对这家小镇上的普通宾馆却没提什么意见，进了房间后就和衣侧卧在了床上。
　　“阿绰……”虞莎莎从上车就感觉到她情绪不对，是不是在燕老太太的寿宴上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嗯。”燕以曦轻轻应了声。
　　虞莎莎在床沿坐下，抬手搭着她的肩，凑过去低头问：“累了吗？”
　　燕以曦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有一点。”
　　虞莎莎也有些累，她乖乖躺着，两个人静静依靠在一起。
　　外面好像下雨了，虞莎莎听见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
　　清明时节总是多雨水。
　　雨声反而显得夜色更寂静，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温热的液体落进虞莎莎发间。
　　虞莎莎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燕以曦的眼泪。
　　“阿绰？”虞莎莎担忧地抬头。
　　燕以曦适时捂住她的双眼：“别看。”
　　“好，我不看。”虞莎莎在她手心里闭上眼睛。
　　外面雨势变大了，小小的宾馆房间里，燕以曦缓缓道：“我妈妈，她在我十岁的时候过世。”
　　“嗯。”燕以曦的母亲过世后，燕以曦去了国外，沈心芳因此回云城休了个长假，向虞莎莎提起过很多有关于燕家的故事，虞莎莎是从沈心芳的那些故事里认识燕以曦的。
　　燕以曦：“我今天得知，原来我一直以为的爸爸，并不是我的爸爸。”
　　燕以曦：“我没有了妈妈，现在也没有爸爸了。”
　　“……”虞莎莎反手抱住燕以曦。
　　“……我不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是谁都不重要，我不需要他了。”燕以曦压抑地抽泣了一声，躲避般埋进虞莎莎发间，“我刚才，一路都在想，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我十岁那一年，我妈妈还没有去世那一年，就好了；如果我可以永远长不大，就好了。”
　　虞莎莎听着燕以曦压抑的哽咽的声音，燕以曦那么骄傲，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也从来没在她面前展露出这样脆弱的状态。
　　这是燕以曦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心扉。
　　虞莎莎张开手掌，贴在燕以曦后背，一下一下轻拍着：“如果可以遇见十岁的阿绰，我会告诉她……不要害怕长大，还会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静了静，燕以曦闷声向她确认：“你是吗？”
　　“嗯。”虞莎莎温柔而坚定地回答她，“我是啊，我会爱你很久很久的。”
　　虞莎莎：“像我的生命那样久。”


第49章 
　　春雨连绵, 虞莎莎带着燕以曦上山时雨丝仍在飘，两人共撑一把黑伞，停在并排的三座墓碑前。
　　虞莎莎把鲜花逐一放下。
　　经过一夜的平复, 燕以曦的心情已经沉淀了下来。这时端详墓碑上的称谓, 不难猜出长眠在这里的分别是虞莎莎的外公、外婆和妈妈。
　　她的爸爸呢？还在世？为什么不照顾她？也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
　　燕以曦侧眸看虞莎莎, 认识这么久, 虞莎莎从没有向她倾吐过艰辛。燕以曦依稀记得沈心芳和燕霈曾经的对话，中学时代的虞莎莎在外婆过世后就一直独自生活, 不可能不辛苦。
　　燕以曦想到这里有些后悔，沈心芳偶尔会向燕霈提起自己姐姐的家事，她当初应该多留意一些的。
　　两人在墓碑前默立了片刻，虞莎莎牵住燕以曦的手：“走吧。”
　　回家的路上雨停了，天空却没有放晴，仍是阴沉沉的。
　　虞莎莎指着路：“就是前面那幢楼, 里面没有停车位的，我们找街边停吧。”
　　燕以曦把车泊进街边的白线框里。
　　这里是早期的开放式社区，沿街的楼栋看起来都很老旧，胜在生活便利，小吃店炒货店之类的店铺, 隔几步就有一间。
　　有个长得白白胖胖的老板娘坐在店门口的小马扎上嗑瓜子, 看见虞莎莎经过, 满面笑容的和她打招呼：“错错, 回来了？”
　　虞莎莎稍稍点了点头：“姚阿姨。”
　　“cuocuo？哪个cuo？”燕以曦好奇地问虞莎莎，“这是你另一个乳名？”
　　“错误的‘错’，”虞莎莎领燕以曦走进门洞, “我妈妈给我取的。”
　　燕以曦原本上扬的唇角收了回去，虞莎莎的妈妈怎么会给她取这样的乳名？
　　房子就在二楼, 虞莎莎掏出钥匙开门。久不住人的屋子里果然积满了灰尘，好在她离开的时候，在家具上覆了膜布，现在只要通风换气，把地面多拖几遍就可以了。
　　虞莎莎立刻就忙碌起来，她拿来拖布，泡进阳台的池子里，又开池子底下的柜子，去找消毒液，这才想起来已经用完了。
　　她走回客厅，探头对在房间开窗的燕以曦说：“阿绰，我下楼一趟，去买消毒液。你别忙啦，坐吧，凳子我都擦过了。”
　　燕以曦闻言走出来：“去哪买？远不远？”
　　虞莎莎摘着手套：“不远的，就在楼下，刚才和我打招呼那位姚阿姨的商店里就有。”
　　燕以曦：“我去吧。”
　　虞莎莎双眼亮晶晶的，燕以曦轻挠她下巴：“还要什么？我一起带回来。”
　　虞莎莎被她挠得从喉咙里发出撒娇声，仰起脸告诉她：“消毒液只需要买小瓶，嗯……我想吃草莓，可以吗？”
　　燕以曦低头亲亲她：“知道了。”
　　燕以曦拿了钱包下楼，她先去了虞莎莎说的那间商店，从货架上挑了瓶消毒液去结账。
　　“五十。”姓姚的老板娘扫了价，“诶？你是刚和错错走一起的那个，你是她大学里的同学？朋友？放假了来云城玩啊？”
　　燕以曦打开钱包，没有数，直接拿出来一沓大面额的现金，放在收银台上。
　　老板娘瓜子也不嗑了：“……这是？错了吧，只要五十。”
　　燕以曦：“没错，我想打听些事。”
　　“虞莎莎？不是啦，这是她后来改的名，就她那个在S城的姨婆嘛，回来给她改的，她本名是叫虞沙，沙子的沙，小时候那些孩子都喊她小沙子小石头，全都欺负她。”
　　“想想也可怜，名字不是‘错’就是‘沙’，一看就是不被爹妈珍视的孩子嘛，……你说孩子有什么错？还不是虞丹自己要生的？哦，就是错错她妈，叫虞丹。”
　　“说起来这个虞丹，书没读几年，小小年纪就跑去混社会，混账事干得可不少，把老虞老沈气的啊，都跟她断绝关系了！后来老虞在工地上出了事，人没了，哦对了，她们这套房子还是拿老虞的赔偿金买来的。老沈本来吧，买了房子还有点积蓄，谁知道这个断绝往来的女儿一声不吭地又给她甩来个讨债鬼！”
　　“虞丹自己都搞不清楚错错是哪个男人的种，胡闹有了娃，本来想去医院流了的，谁知走到半道儿上看见一只母狗，叼着刚死的奶狗在马路上掉眼泪，她就想一出是一出，决定无论如何要把娃儿生下来了，说什么，什么狗都知道心痛狗崽，她是人，不能连狗都不如吧。可是生下了错错，她那么爱玩儿的人，哪有那耐心带娃的，又嫌错错烦了，不想管了，把错错丢了给老沈。你说老沈也心硬，虞丹丢来一次，她还回去一次，就是不肯养。后来吧，虞丹也不把错错给老沈了，这么消停了两年，嘿，你猜怎么着？”老板娘把那沓现金收进钱柜里，下意识压低声音，“虞丹死了，摔河里淹死的，都说她是吸了东西，你懂的，神志不清了。”
　　“派出所通知到老沈，老沈赶过去虞丹家里，好嘛，错错被虞丹关在衣橱，那会儿错错也就三四岁吧，实心眼儿，让在衣橱就在衣橱，也不乱跑，饿的呀，人差点都没了。”
　　“老沈这个人，没了老伴儿，又没了女儿，上了年纪还要养个讨债鬼，平白又要多做几十年工，我们街坊都猜是因为这，她也心气不顺，对错错不太好。”老板娘神秘兮兮的，“常打骂错错，喏，那棵树，错错小时候被老沈赶出去了就总在那棵树下发呆。”
　　燕以曦顺着老板娘的指向往店外看，看见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枝丫上新长的叶子在风里抖动。
　　“话又说到这里了，错错这孩子究竟有什么错呢？也不是她自己想来这个世上的，是不是？没爹没妈的，外婆又常拿她撒气，我们都看不下去。好在她自己给自己争光，从小成绩就好，这不考去了名牌大学，还认识了你这样阔绰的朋友嘛~”
　　从商店出来，燕以曦有些恍惚。提着消毒液上楼，还剩几层楼梯了才又想起来草莓没买。
　　-“不要害怕长大，还会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虞莎莎昨晚说的这句话，是不是已经在心里对她自己说过千遍万遍？在每一次受到伤害的时候，她或许都是这样安慰自己。
　　燕以曦脚步沉重地走进水果店，新鲜甜美的草莓一颗一颗整整齐齐铺在盒子里。
　　这时候，犹如蚂蚁噬心的痛感才一点一点将她包围。
　　虞莎莎的妈妈是淹死的，所以虞莎莎不能吃水产，吃了就会吐？
　　她不愿意告诉别人这个秘密，因为说一次，就要提一次妈妈的死因？……可自己却因为这一点觉得虞莎莎无法理解，甚至还借廖薇挖苦过她。
　　幼时的虞莎莎被妈妈关在衣橱里，孤独、黑暗、饥饿……她那时候该有多害怕？
　　燕以曦撑住水果架，脸上的血色唰得褪尽。
　　自己曾经把虞莎莎晾在衣帽间，那次虞莎莎躲在角落里，吓得发抖，……她到底伤害过虞莎莎多少次？
　　可虞莎莎却那么包容，从来没有过任何怨言。
　　……她怎么能够，能够在伤害虞莎莎之后，还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虞莎莎的情感付出、拼命从虞莎莎身上汲取自己想要的温暖？
　　燕以曦带着草莓和消毒液回家，虞莎莎在拖客厅的地，燕以曦走过去，沉默地从身后拥住她。
　　虞莎莎皱着鼻：“你好慢喔！”
　　燕以曦埋在她脖颈间：“对不起。”
　　这是虞莎莎第一次听见燕以曦说这三个字，她并没有抱怨的意思，燕以曦的道歉令她措手不及：“不用，不用的，我没有生气。”
　　燕以曦：“你可以对我生气，任何时候，我说了任何让你不舒服的话，做了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你都可以对我生气。”
　　“把你的心情告诉我，不仅是开心、快乐的时候，你的害怕、难过、痛苦、焦虑……所有的心情，都要告诉我。”燕以曦被内疚与疼惜淹没了，她收紧怀抱，“虞莎莎，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所以你一定要都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承受。”
　　在燕以曦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虞莎莎就控制不住眼睛泛热，等到燕以曦全部说完，虞莎莎眼前已经朦胧一片，她拼命点头保证：“我会的，我以后会的。”
　　云城的雨没停多久，又开始下，雨意一直蔓延到S城。
　　燕霈都要崩溃了，燕以曦手机关机，她联络不上她。没有回澜声林邸，也没有回剧组，身边那些玩得来的朋友没有一个知道燕以曦的去向。
　　午后，曲蔓来拾光馆串门，得知这件事后，神色为难地开口：“也许……”
　　“也许什么？”燕霈紧张地盯着曲蔓，她的声音已经急哑了，坐立难安，“你有眉目？”
　　燕以曦和虞莎莎应该还没有在家人面前公开，曲蔓自然不能挑破，考虑再三，她委婉道：“阿绰也许在云城，可以问问莎莎。”
　　一旁的沈心芳吃惊道：“云城？她和莎莎去云城？这……这怎么可能呢？”
　　燕霈也被曲蔓说得摸不着头脑。
　　曲蔓当即给虞莎莎拨了电话，虞莎莎接通的那个瞬间，她打开免提，问虞莎莎：“莎莎，你在云城吗？”
　　虞莎莎的声音扩散在空中：“我在。”
　　在书咖时，虞莎莎告诉曲夏自己要回老家，所以曲蔓知道她在云城，虞莎莎并不奇怪：“小蔓姐，有事吗？”
　　曲蔓看一眼燕霈，又看一眼沈心芳，忽然就问不出口。
　　燕霈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既然这个电话已经拨了，她从曲蔓手上拿过手机，问虞莎莎：“莎莎，是我，阿绰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虞莎莎的声音再度响起：“秾秾姐，她和我在一起。”
　　“我姐电话？”燕以曦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刚好听见虞莎莎的这句话。
　　“嗯，”虞莎莎坐在床沿，掩住收音口，“你要和她说几句吗？”
　　燕以曦之所以关机就是不想和燕霈沟通，跟童延山没有血缘关系是一回事，被全家人联合起来隐瞒又是另一回事。
　　只是燕霈怎么会找虞莎莎打听行踪？
　　燕以曦示意虞莎莎把手机给自己，屏幕亮着，她看见这通电话的联络人是曲蔓。
　　听筒里传出燕霈的声音，在唤“阿绰”。
　　燕以曦把手机贴在耳边：“是我。”
　　燕霈和沈心芳四目相对，她暂时按捺下内心的疑惑，也不敢对燕以曦说任何重话，只道：“阿绰，知道你在哪里姐姐就放心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燕家的孩子，是我的妹妹，姐姐永远都爱你。”
　　燕以曦：“……”
　　燕霈哄着她：“等你散完心从云城回来，进组前跟姐姐见一面好不好？我们都好久好久没在一起了。”
　　燕以曦：“再说。”
　　燕霈：“那……”
　　燕以曦：“小蔓姐。”
　　燕霈扭头看曲蔓，曲蔓应了声，侧耳听，燕以曦慢悠悠道：“莎莎是我女朋友，你知道的吧？”
　　“……”电话那端的人在倒抽一口冷气后，集体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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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完结


第50章 
　　大家都知道了。
　　不过以燕以曦的性格, 原本也不可能隐瞒太久。
　　通话挂断后，燕以曦把虞莎莎的手机搁在床头柜，转过身, 虞莎莎正睁着清澈明亮的双眸看着她。
　　“害怕吗？”燕以曦移步过去。
　　她穿着低V领的家居服, 头发没有干透, 低头时, 有一缕微微卷曲的乌发落在她鼻尖。
　　“不害怕。”虞莎莎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有些出神。
　　燕以曦柔声：“以前不是害怕？”
　　因为害怕, 还在燕霈来澜声林邸的时候，躲在保姆的入户门外哭。
　　虞莎莎：“现在不怕了。”
　　“嗯。”燕以曦抬手，指腹在虞莎莎脸颊上轻抚：“不需要害怕。”
　　两人对视着，虞莎莎忽然去碰燕以曦鼻尖那缕卷发。
　　“怎么了？”燕以曦笑一声。
　　这缕漫不经心落下的头发让燕以曦看起来更诱人沉迷，只是虞莎莎不好意思直说，就往床中央挪了挪, 给燕以曦让出位置，支支吾吾转移话题：“午、午睡吗？……晚上可能会睡不好……”
　　“你在暗示什么？”燕以曦俯身，凑近虞莎莎。
　　“……”虞莎莎知道燕以曦是误会了，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没有, 我没有在暗——”
　　“可以有, ”燕以曦贴着虞莎莎的嘴唇, 轻轻吻她, 喃声道：“晚上可以，现在也可以。”
　　外面雨声细密，天光晦暗, 房间里也没开灯，燕以曦在虞莎莎耳边：“宝贝。”
　　燕以曦的香息, 燕以曦的声音，燕以曦任何一点触碰，都如火星，轻而易举就能将虞莎莎点燃。
　　“呜……”虞莎莎来回摇头，她好热好热，快要融化在燕以曦怀里。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没能睡觉，燕以曦知道虞莎莎无暇多顾，偏要一个接着一个问她问题。
　　“快一点？”
　　“还是想要慢一点？”
　　“是不是偷偷碰过玩具？”
　　“怎么不出声？”
　　“……”
　　后来虞莎莎哭着央求她：“太多了……”
　　直到窗外黑透了，她们才出去找地方吃东西。
　　楼下商店的姚姓老板娘拉下卷帘门正准备收店回家，看见她们并肩走过来，又热络地招呼道：“错错，和朋友出去啊？”
　　燕以曦和她眼神交汇，虞莎莎低着头，无声地扬了扬唇角。
　　两人到了云城的美食街，虞莎莎打开车门下车，含着雨气的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燕以曦正打着伞站在车门边等她。
　　虞莎莎笑着扑进她怀里：“好冷。”
　　燕以曦单手替她拢起衣领，问：“想吃什么？”
　　“这家可以吗？这里的菜都比较清淡，应该也合你胃口。”虞莎莎指着离她们最近的那家店。
　　燕以曦没意见，两人走到店门外，虞莎莎却又止步：“阿绰……”
　　燕以曦：“嗯？”
　　虞莎莎：“我好想喝甜的、热的……”
　　“奶茶么？”燕以曦很自然接话。
　　“嗯！”虞莎莎笑起来，“那边就有奶茶店，我们去吧。”
　　“不是说冷？你先进去等我。”燕以曦去买奶茶了，虞莎莎却没有进去这间饭馆，她走去旁边的棋牌室，穿过大厅，上了二楼，推开右侧包间的门。
　　包间里面有个染着红色大波浪的女人在窗户边抽烟，夹着烟的那只手，从手指开始满是纹身，只是被衣袖遮了大部分，看不出全貌。
　　听见推门声，她也没回头：“看见你了。”
　　“原姐。”虞莎莎走进去。
　　原姐示意她窗台上有烟，自取，虞莎莎却没动，原姐噗嗤一笑：“知道，老规矩嘛。”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漱口水给她。
　　虞莎莎接了漱口水，这才拿起烟盒。打火机就在烟盒里，她抽了支烟出来，姿势熟练地咬在唇间，点燃时顺手推开窗。
　　原姐冲燕以曦离开的方向努嘴：“就是她？”
　　虞莎莎：“嗯。”
　　原姐：“心愿达成了？”
　　“还没有。”虞莎莎冲窗外徐徐吐出烟雾。
　　原姐：“没有？不是都把人带回来了吗？”
　　虞莎莎：“我要和她一辈子的，一辈子这么长，少一分少一秒都不算达成。”
　　“……”原姐笑着摇头：“别太浪漫了，我年纪大，听了不好消化。”
　　虞莎莎也弯起笑眼，把才抽了一口的烟捻熄：“我明天就回S城了，下次再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原姐：“过得好就行，哪里都是家。”
　　吃过晚饭，两人回去后燕以曦才知道，虞莎莎下午说的晚上可能睡不好就是字面意思的睡不好，并没有在暗示什么。
　　楼下的烧烤店出摊了，哪怕天上还飘着雨丝，也浇不灭小镇居民对酒吹牛的热情。
　　枕着最普通、最平凡的人间烟火声，她们脸对着脸，看着彼此，都笑起来。
　　这一晚，久不做梦的虞莎莎又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回到八岁那一年，沈心芳打开从S城带回来的相册，指着里面那个皮肤白净、容貌出众的小姑娘告诉她：“这是阿绰。”
　　“阿错？”那时候的虞莎莎还叫虞沙，她激动地睁圆眼睛，“芳姨婆，她和我一样，也叫错错吗？”
　　沈心芳：“……”
　　“不管了，姨婆今天就带你去派出所改名！你妈不着调，你外婆也没心眼儿，女孩子的名字能这么糊弄吗？”沈心芳合上相册，“……叫‘莎’怎么样？就是一个草字头，下面是你现在这个‘沙’。”
　　她用手指在相册上比划，写给虞沙看。
　　虞沙眨巴着乌幽幽的大眼睛：“芳姨婆，是不是改了名字以后，他们就不会再喊我小石头，小沙子？”
　　“那当然！”沈心芳怜爱地揉揉她的后脑勺：“我们以后也不喊你‘错错’了，你的小名就叫‘莎莎’！莎莎，你外婆把户口本收哪儿呢？你知不知道？”
　　虞沙牵着沈心芳来到沈明芳的卧室，拉开窗边的木桌抽屉。沈心芳往里面翻，果然找出了户口本。
　　“诶？你和阿绰的生日还是同一天啊。”沈心芳翻到登记着虞沙身份信息的那一页，随口道，“你们还挺有缘。”
　　那时候的虞沙还似懂非懂，只是在心里跟着默念：嗯，我和她有缘。


第51章 
　　转日天气放晴, 虞莎莎和燕以曦一起回了S城。
　　燕以曦考虑什么时候去见燕霈，然而和虞莎莎回了澜声林邸才发现，燕霈就在家中的客厅等着她们。
　　燕霈经过一天的自我调节, 认为自己已经可以从容面对, 然而看见燕以曦和虞莎莎手牵着手进门的那个瞬间, 她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现在回想, 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短，难怪上学期一开学就搬到澜声林邸来住了, 难怪每一个莎莎回拾光馆的周末，阿绰也都会在。
　　——那过年期间怎么就分开了呢？连生日都没有一起过？甚至元宵节那晚，在回拾光馆的车上，她提起莎莎，阿绰还发了脾气？
　　沈心芳受到的冲击更甚，看见两人回来, 直接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燕霈打住思绪，清了清嗓子：“阿绰，我们去书房聊。”
　　燕以曦侧头看虞莎莎，虞莎莎冲她笑了笑，燕以曦松开她的手, 临走前对沈心芳说：“芳姨, 别为难她。”
　　“当然不会为难她, 这难道还会是莎莎的主意吗？她还能强迫你不成？”燕霈拉着燕以曦就去书房, 燕以曦扭着手腕：“别拽，我自己走。”
　　进了书房，燕霈合上门, 指着燕以曦：“你啊！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燕以曦在桌案后坐下，姿态随意：“我听着, 你想说什么说什么。”
　　静默了片刻，燕霈定下心神，开口道：“关于爸爸的事……”
　　她已经准备了腹稿：“还有你的亲生父亲，如果你想知道……”
　　燕以曦打断她：“我不想知道。”
　　她的亲生父亲从没有出席她的成长，他叫什么名字，长得高矮胖瘦，现在过得怎么样……知道这些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至于童延山……那晚他给她发来的那些长长的语音信息，至今还躺在对话框里，燕以曦没有点开过。
　　“至于你的爸爸，我以前是埋怨他，现在我和他没有关系，你也不需要再向我解释。”燕以曦看着燕霈的眼睛说。
　　燕霈知道燕以曦还需要时间消化，不打算就这个话题追着她说个没完没了：“……总之，姐姐在电话里说过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燕家的孩子，大家最疼的就是你。老太太和老爷子那边暂时没惊扰，即使这样他们这几天也是心事重重的。阿绰，他们都一把年纪了，你进组之前抽空去陪陪他们。”
　　燕以曦垂下眼：“嗯。”
　　燕霈叹了声，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她的关注点又转回燕以曦和虞莎莎的事情上。
　　虽然关了门，这里隔音也好，但燕霈仍旧压低声线：“阿绰，你和姐姐说实话，你是真的喜欢女孩子？”
　　燕以曦喜欢女孩子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她开心，何况身边的曲蔓、金小辉都是如此，燕霈并没有偏见。
　　让她担心的另有其事：“还是说你图新鲜，随便玩玩而已的？”
　　燕以曦没出声。
　　燕霈心里一咯噔，如果是正经恋爱也就算了，看燕以曦现在这副样子，可能还只是玩玩的——这和过年期间分开也对上了。
　　燕霈已经脑补了一出始乱终弃，光是想想都焦头烂额：“你就算想玩，你别找莎莎啊！她是芳姨的晚辈，芳姨就这一个亲人了！芳姨看着我们两个长大的，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和芳姨交代？你对得起芳姨吗？”
　　眼见燕霈越说越夸张，燕以曦无语：“我认真的，不是在玩。”
　　同一时间的客厅，虞莎莎给沈心芳倒来一杯水，沈心芳没接，重新在沙发坐下，别过脸不瞧她。
　　“姨婆，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虞莎莎放下杯子，趴在沈心芳膝头，“你把我领进燕家，我这么做让你很为难吧……”
　　沈心芳耳濡目染，对这类恋情也见怪不怪了，只是想到虞莎莎往前的人生，想到她的乖巧和懂事，心中不由酸酸的。她抽了抽鼻子，眼里冒出泪花。
　　虞莎莎喉间哽咽着，可怜巴巴道：“姨婆，我想和阿绰在一起。”
　　沈心芳的泪水潸然而下，终于出声道：“她们家是什么背景？你就这么傻傻地交付真心，阿绰现在是新鲜，可是以后呢？她能这么待你多久？一年、还是两年？她以后的人生你够得上吗？你配得上吗？！”
　　沈心芳没有责备她，反而是在担心她，虞莎莎的眼泪随着她的话大颗大颗往下落。
　　沈心芳用力揽住她：“莎莎，你还小，人生也还长，恋爱得找合适的对象才行啊！”
　　“姨婆，我明白的，你是不想我再吃苦了……”虞莎莎温顺地面对着沈心芳，潮湿的目光不躲不避，“阿绰，她给过我一双高跟鞋，那双鞋把我的脚磨破了，我很疼。……我知道穿平底鞋才会舒服，可是我不在乎的，我从小就不怕疼。姨婆，我不知道谁是适合我的人，我只知道我想要的人是谁；我不在乎脚上穿的是漂亮却磨脚的高跟鞋，还是舒服柔软的平底鞋，我只在乎给我鞋的那个人是谁，——只要是阿绰给的，我都想要，哪怕会受伤流血……”
　　沈心芳内心震撼，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这个孩子：“你……你怎么会……”
　　书房的门打开，燕霈和燕以曦从里面走出来，沈心芳收了声，燕霈有些尴尬地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时候不早了，拾光馆那边厨房应该都准备得差不多，我们……趁阿绰还没进组，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燕以曦站在燕霈身旁，抬起手指从眼下划过，冲虞莎莎做了个擦泪的手势，虞莎莎抽了抽鼻子，含泪而笑。
　　四月倏忽而过，到了五月，燕以曦拍杀青戏的那天，安排虞莎莎来剧组探班。
　　出了外景，淙淙溪流声中，燕以曦坐在简易的折叠凳上，化妆老师在给她补妆。
　　虞莎莎远远地看，身边跑来一位气喘吁吁的场务小姐姐。她收养了流浪到剧组里来的小狗，狗狗活泼好动，精力旺盛，牵着绳也不停疯跑，场务追得唉声叹气。
　　虞莎莎：“……也许、也许你可以尝试去控制它，不要被它溜得团团转。你是主人，你要让它服从你。”
　　场务艰难地稳住脚步：“耶？有点道理，你懂训犬的吗？具体要怎么做？”
　　虞莎莎看向燕以曦，燕以曦补好妆了，两人视线对上，燕以曦对虞莎莎勾了勾手指。
　　“我也不知道啦，只是这么觉得。”虞莎莎开心地向燕以曦跑去。
　　燕以曦和虞莎莎两地分隔又快一个月。迎着日光，虞莎莎的一颦一笑，她奔跑而来的模样，都那么耀眼。
　　她的人生不是错误的存在，也不是不被珍视的渺小沙石，她明明……
　　虞莎莎轻盈地停在燕以曦身前，甜声唤道：“阿绰！”
　　——她明明像太阳那样灿烂，像月光那样皎洁，像漫天星光，温柔又静谧。
　　“虞莎莎，”燕以曦勾住她的手指，这一刻心中涌动的情感令她无法自控，“……你是我的日月星辰。”
　　周围人声喧哗，她仰视着虞莎莎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情话，那里面盛了惊讶，随后虞莎莎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迷人的夏季又一次在她们身边轰轰烈烈降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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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你谁啊？”
　　“你是我的日月星辰。”
　　晚上还有两章番外，感谢愿意看这个故事的你们，感谢这一个月的陪伴，我们下本《流金陷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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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金陷落》文案，感兴趣的话点个收藏喔>_<
　　提问：对相亲对象一见钟情是什么体验？
　　蔺深深：[星星眼] [星星眼] [星星眼]
　　蔺深深的相亲对象：谢邀，没有这种体验。
　　蔺深深：[摔倒][单身小狗哭泣]


第52章 番外一
　　我的好朋友
　　云城小学  二年级（1）班  虞莎莎
　　我最好的朋友, 她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唇, 她说话的时候, 会露出雪白的牙齿, 长得漂亮极了。
　　她的名字叫燕以曦, 曦，是晨曦的意思, 她就像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也照亮了我。
　　在我需要的时候，她总是会及时出现在我身边。
　　她会在下雨的时候为我打伞；在天冷的时候提醒我加衣；在我犯错被外婆斥责的时候，会温柔地捂住我的耳朵；在我被别的小朋友欺负的时候，她会义无反顾地冲出来保护我……
　　她耐心地给我读故事, 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她教会我坚持，告诉我哪怕眼前总是阴雨绵延，也总有云开雾散的那一刻。
　　她是我人生的灯塔，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老师评语：小作者笔下的好朋友燕以曦，非常的有魅力, 老师也想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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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QAQ


第53章 番外二
　　“那边, 你左前方，看见没有？”
　　人来人往的酒吧，霍明雩和燕以曦咬耳朵：“她一直盯着你看, 长挺漂亮的, 你要不要主动请人喝一杯？”
　　燕以曦置若罔闻, 她托着下巴, 指尖在杯沿无聊地勾画着。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吸引人，又或者早就习惯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因此理所当然的，对周围的一切都爱答不理。
　　“男的，你瞧不上，女的，也没见你感兴趣啊，”霍明雩笑一声, “所以说你到底喜欢哪样的？”
　　“反正不是这样的，”燕以曦推开酒杯，“回去了。”
　　霍明雩：“别啊，这么早。”
　　燕以曦：“我考试周，明天一早就有考试。”
　　“……艹！你这么一说, 我好像也有。”霍明雩挂在燕以曦肩上, 边走边道, “那这样吧, 我现在跟你回去，让芳姨给我们煮点儿宵夜，她上次煮的那个——”
　　“芳姨不在。”燕以曦打断她。
　　霍明雩遗憾地“啊~”了声：“她休假啊？”
　　沈心芳在燕家帮佣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 帮佣了多久就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苦头。6月末的云城已经热得出奇，可是沈明芳家的客厅里没装空调, 房间里唯一那台也是坏的。
　　空气黏腻滞闷，沈明芳的遗体摆在租来的冰棺里，只有冰棺周围散开一丝冷气。
　　棺前点的长明灯火苗晃了晃，沈心芳看跪在棺前的虞莎莎，这孩子披麻戴孝，就这么一动不动跪了一天，也不喊累，也不喊热。
　　沈心芳撑不下去了，她出声劝虞莎莎：“莎莎，歇会吧。”
　　虞莎莎的表情恍恍惚惚，过了阵子才反应过来沈心芳说了什么，她摇摇头：“姨婆，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守夜。”
　　沈心芳倒也不跟她客气，她热得头晕眼花，累得腰酸背痛，再不躺着歇歇，自己也得倒下了。
　　沈心芳睡下后，虞莎莎继续在灵前跪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微阖的大门上传来动静，有个画着浓妆的女人推开门走进来，对沈明芳随意拜了两拜。
　　虞莎莎慢慢抬眼，哑声道：“原姐。”
　　原姐拉她起来：“给你带了吃的，去吃一点。”
　　虞莎莎双腿发麻，缓了缓才站稳，她像个浑浑噩噩的木偶，被原姐拉着去了对门。
　　原姐的屋子里开着空调，凉爽的空气一下子包围住虞莎莎。
　　桌上有个打包袋，里面是两份炒面，另外还有两杯冰镇柠檬水，都是原姐在下班路上买的。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原姐打开自己那份炒面的盒盖，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膜。
　　虞莎莎坐过去，她没有胃口吃东西，只插了吸管进柠檬水里，沉默地吸。
　　虞家和沈家都没什么亲戚，出殡那天也只有沈心芳和虞莎莎两个人操办。虞莎莎捧着沈明芳火化完的骨灰，送上了山。
　　封墓、竖碑、描字，日头火辣辣的，虞莎莎被晒得睁不开眼睛。
　　沈心芳看她孤零零的身影，从知道沈明芳去世消息那一刻就产生的想法脱口而出：“莎莎，这世上姨婆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你和姨婆去S城吧，我请秾秾想想办法，把你转去S城读高中。”
　　虞莎莎盯着墓碑，像在考虑，又像只是在发呆，后来她平静地开口：“姨婆，我从生下来就是负担，妈妈的负担，外婆的负担……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了。”
　　“我中考成绩很好，上云城一中没有问题。姨婆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读书，等我将来考上S城的大学，安安心心去见你。”
　　沈心芳回S城后，蔫了好些天。身体不舒服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心口始终堵着。
　　燕霈看她这样，特地给她捏捏肩，逗她开心：“芳姨，你看我和阿绰都是你一手养大的，我们也是你的家人嘛。等你以后头发也白了，牙齿也咬不动了，我们来给你养老啊。”
　　沈心芳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花：“秾秾，我是记挂我姐姐那个外孙女，她——”
　　屋门“砰”一声打断了沈心芳的思绪，她和燕霈同时转头往那边看去，燕以曦穿着运动衣，从公园夜跑回来。
　　“刚运动完，你别喝冰的！”见她往厨房方向去了，燕霈忙扬声叮嘱。
　　“知道了。”燕以曦的声音远远飘来。
　　时间滚动不息，转瞬来到四年后的夏天。
　　这个暑假，虞莎莎的精力主要集中在两件事上。
　　一件是学开车，这件事对她而言难度不大，每天顶着烈日学习，驾照已经顺利到手；还有一件是学游泳，这件事比较棘手，临近假期结束她都没能学会。
　　夕阳就要落山，泳池沐浴在落日余晖下，蝉鸣声阵阵，她的游泳老师就坐在泳池边，无奈地看着她。
　　“对不起嘛，我太笨了。”虞莎莎泡在池水里，顺着老师的小腿往下握住她的脚踝，睁着无辜的水汪汪的眼睛：“你再鼓励鼓励我，我肯定能学会憋气的。”
　　燕以曦轻笑了声：“我鼓励得还少吗？”
　　虞莎莎：“哎~呀~”
　　虞莎莎学游泳这件事，燕以曦并没有很在意进度。因为妈妈的原因，虞莎莎其实很怕下水，她能主动提出要学，并且克服恐惧泡在了游泳池里，燕以曦认为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好~鼓励你。”燕以曦说着弯下腰，虞莎莎立刻仰起脸，两人额头贴着额头，亲昵地蹭蹭。
　　“年轻真好啊。”燕霈在二楼窗前走过，不经意瞄见她们，不由感叹一句。
　　沈心芳也凑热闹：“谁说不是呢。”
　　曲蔓盯着美甲师给自己做指甲：“……芳姨，秾秾，没记错的话，你们好像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
　　燕霈和沈心芳你看我，我看你。
　　燕霈耸肩：“没人配得上我啊。”
　　沈心芳轻松：“我单身主义者啊。”
　　曲蔓：“哦。”
　　“说到恋爱，”燕霈礼尚往来，关心曲蔓，“小蔓，你这次的空窗期有些久了？”
　　曲蔓：“跟你一样，宁缺毋滥嘛。”
　　曲蔓内心：T____T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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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去见你。”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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