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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残疾反派大佬的黑月光
作者：将渝
文案
沉迷飙戏无法自拔的小漂亮受x步步为营的阴鸷反派攻
(池容)x(戚陆霄)
1.
池容意外穿进一本娱乐圈狗血渣贱文，成了里面同名同姓的恶毒男配。
在书里，他不仅拿下三滥的手段倒追主角攻，霸凌跟自己同在一个男团的主角受，还假惺惺救了反派，又将他置之死地。
他漂亮皮囊，蛇蝎心肠，成了原著最大反派戚陆霄的黑月光。
最终，被主角攻受打脸，全网封杀。
又被反派抓去碾断手脚，挫骨扬灰，死得不能更凄惨。
池容穿过去时，原主不愿意跟反派联姻，正狂奔在逃婚、彻底得罪反派……的作死道路上。
池容：……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
回到婚礼现场——
戚陆霄一身西装高冷矜贵，如山巅雪，天上月，面容俊美，眸色漆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池容：“……”
要什么渣攻？原主的眼睛是瘸了吗？
2.
全娱乐圈都以为池容这个作精在退团以后就应该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脸出来拍戏。
演的是一个貌美阴毒惹人嫌的炮灰反派。
剧播出前：
【这是可以说的吗，简直本色出演。】
剧播出后：
【？？？美女你谁？】
【能不能捡起你们的苦茶子！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我老婆又在哪里！】
【今晚你我皆曹贼！】
戚陆霄：？？？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某晚，从来没有发过一条私人动态的星洲娱乐总裁突然上线：@池容，介绍下，我老婆。
3.
为了保住小命，池容决定远离主角攻受，不作死，不作妖，在反派身边艰难求生。
等到一年协议结婚结束，反派没有黑化，池容收拾好行李放心跑路。
却被男人堵在了别墅门口。
反派嗓音温柔至极，漆黑的眼瞳中却藏匿着危险沉沦的占有欲：
“你已经丢下了我一次，还想再丢下一次吗？”
池容：“……”
池容这才知道，反派是重生的，上辈子救了反派的也不是原主。
黑月光竟是我自己。
救命！
4.
戚陆霄有个秘密，他死过一次。
重生之后，他满心压抑不住的暴戾，看着身边无知无觉的少年，只想赶走他身边所有人，将他藏到怀中。
让他跟自己一起堕落。
“你是我在深渊抬头看到的月亮，而我却想变成淤泥，再一次沾染你。”
ps：1.受和原主不是同一个人。攻对原主没有感情，只喜欢受。
2.“我能否变成淤泥，再一次沾染你。”
——《云烟成雨》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重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容，戚陆霄 ┃ 配角：接档文求预收《绿茶反派破产后成了我的金丝雀》 ┃ 其它：预收：《带球跑后我和前任在娃综爆红了》

一句话简介：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立意：永不言弃。

第1章 去找我老公
　　车内冷气开得太足，池容被冻得指尖冰凉，他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就听到旁边响起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
　　“池……池哥，”对方甚至有点哭腔，求他说，“咱们要不然还是回去吧？”
　　池容睫毛微颤，睁开了双眼。
　　他茫然地抬起头，他明明记得自己才凭借新上映的电影斩获了最佳男主角，刚从颁奖现场离开……现在却坐在陌生的车里。
　　那个脸色惨白，边哭边开车的怨种司机他也完全不认识。
　　他眼神渐渐聚焦，落在后视镜上的一瞬间，浑身都猛地僵住。
　　“……？？？！”
　　后视镜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张冷白漂亮的脸颊，眼窝微深，眼尾也略微上翘，嘴唇抿起，透着股剔透冷淡的艳丽。
　　但他睫毛长且卷，眼眶还不知怎么有些泛红，也许是年纪小，下颌线没有那么锋利，抬起眼睫时整个人就顿时柔软了许多。
　　跟他原来的脸没有分毫差别，池容却还是错愕地睁大了双眼——
　　这一脑袋水蓝色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等会儿下了高架桥就是机场……”助理李彦攥着方向盘的手心直冒冷汗，嘴唇都在颤，小心翼翼地跟池容商量，“再不回去，咱就真的没回头路了，池哥……”
　　池容一脸发懵，正要开口，记忆却山呼海啸般灌入脑内。
　　他才想起来，离开颁奖现场的路上，他好像……出了意外？而这头蓝毛，这些台词，他不能更熟悉了，不就是他昨晚看过的那本小说吗？
　　那是本娱乐圈背景的狗血渣贱文，攻受同在一个当红男团，但家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渣攻叫展岑桥，是荣城顶尖豪门里众星捧月的大少爷，风流随性，荤素不忌。
　　而主角受温简是个毫无背景的孤儿，在公司当了三四年练习生，才得到出道机会。
　　他受到展家的资助，才考上大学。
　　本来就对展岑桥一见钟情，知道他是展家的人之后更加感激。
　　展岑桥偶尔跟他上床，对他其实跟别的小情儿没什么差别，直到温简心灰意冷，决定退团离开，他才慌了神……
　　就是一狗血老套的虐文，主角攻受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本来跟池容没什么关系。
　　但他穿的这个人，却是挑拨攻受感情的恶毒男配，娱乐圈人尽皆知的作精。
　　原主也叫池容，池家跟展家是世交，他从小就黏展岑桥，就连展岑桥在男团出道，他也非要跟他一起，闹着要空降男团。
　　没办法，谁都惹不起池家这个小公子，只能给他加了一个成团位。
　　不过他心思完全不在男团上，唱跳双废，混迹娱乐圈全靠一张脸。
　　红不见得有多红，黑料倒是很出圈。
　　他明摆着喜欢展岑桥，尤其是颁布同性婚姻法之后，他一心觉得自己会跟展岑桥结婚，谁料突然出现了一个温简，这怎么忍？！
　　他对展岑桥死缠烂打，然后处处给温简下绊子，恨不得温简身败名裂，死了最好。
　　原主长相极漂亮秾丽，他父母都去世得早，池老爷子心疼自己这个最年幼的孙子，是将他接到身边养大的，娇生惯养，嚣张跋扈。
　　主角受跟他完全相反，纤白单薄，面容只是清秀而已，就是古早虐文里长得不算惊艳，却坚韧善良的小白花人设。
　　反差鲜明，关系狗血，活脱脱的对照组。
　　于是他为数不多的颜粉跟主角受的粉丝，还有各路CP粉撕成了一片，连带着整个男团也成了时下最腥风血雨的男团。
　　他追一个男人闹得满城风雨，池家人自然也不能忍，但池容根本不听劝，池老爷子也从一开始的恨铁不成钢，到最后彻底对他失望。
　　既然池容已经被养废了，还不如替池家最后出一份力。
　　池老爷子就做主，把他送去跟原书最阴鸷狠毒的反派联姻了。
　　池容不禁打了个寒颤，反派戚陆霄，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老阴比，他十几岁时断了条胳膊，受尽各种冷眼，很早就离开了戚家。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却在多年后突然出现，还一跃成为风头最盛的商界新贵。
　　这一招让整个戚家都傻了眼，虽然没过明面，他现在已经是戚家握有实权的家主。
　　据说他有个暗恋多年的白月光，突然回到荣城也是为了对方，那个人就是池容，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找去池家。
　　原主只觉得晦气，在池家老宅发疯暴跳，狠狠地大闹了一场，戚陆霄喜欢他，他就得纡尊降贵嫁给一个残废吗？！
　　他根本不想跟戚陆霄联姻，但已经没办法了，他众叛亲离。
　　池家放弃了他，主角攻展岑桥不爱他，他那些狐朋狗友都见风使舵，躲着不见他。
　　结婚当天想逃婚，还被人堵在机场，五花大绑押回了池家。
　　原主就破罐子破摔了，不是都骂他犯贱，被踹下床还非要倒追一个男人么？那他索性彻底不择手段，没人帮他，他就去爬那些富商名导的床，他不好过，主角攻受也不能好过！
　　不难想到，他被潜规则的瓜当然满天乱飞，他也彻底身败名裂。
　　被主角攻受联手打脸之后，沦落到全网黑。
　　反派发现自己绿云罩顶，再加上原主明里暗里一直讥讽他是残疾、废物，这仇早就结下了，他成了死在反派手上的第一个炮灰，被碾断手脚，死无全尸，扔到荒郊野外喂了狗。
　　池容：“……”
　　人可以蠢，但不能这么蠢。
　　他是真的会谢。
　　他现在应该是在逃婚的路上，狐朋狗友都不肯帮忙，原主只能找了一个以前就馋他身子的二世祖，让对方安排他出国。
　　并且答应之后陪对方一晚，也是他堕落成掌中玩物的开始。
　　原主是趁染头发的时候打晕了造型师逃跑的，婚礼那么正式的场合，池家当然不会让他顶着这一头不正经的水蓝色头发。
　　他藏了把刀在靴子里，逼着自己的助理李彦开车送他到机场。
　　李彦吓得浑身发软，就算他不敢帮忙，也架不住刀抵在脖子上，只能赶紧开车送池容离开。
　　但他偷偷留了个心眼，在车上给池容的堂哥池焕言打了电话。
　　他关掉了自己这边的音量，但电话另一端其实一直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所幸原主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上了车就眼眶通红地死死盯着车窗外，生怕被人追上来，没察觉到他这些小动作。
　　池老爷子一直偏心池容，池容还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几个叔伯堂亲都担心池老爷子将来一时糊涂，把家产都留给这个蠢货。
　　那不是家门不幸吗？！
　　当然，有多少私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所以接到池容助理的电话后，池焕言心中暗喜，忙不迭地去找池老爷子。
　　放着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不当，非要作死，那就别怪他了。
　　池容逃婚，已经让池家面上无光，池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怒道：“拿过来！让我听听这个小畜生到底在干什么！”
　　池焕言连忙俯身将手机递给他。
　　这一段剧情写得实在是酸爽又尴尬，让人脚趾抠地又欲罢不能。
　　池容昨晚就熬夜看了好多遍。
　　【“戚陆霄是个什么东西？！就凭他一个残废，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池容就是死，就是从车里跳出去，都不可能跟他结婚，别做梦了！不是都说他残废以后就疯了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池容越骂越愤恨。
　　直到昨晚，他都以为会有转机，爷爷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嫁给那种疯子，他熬了一宿没睡，眼圈都熬得通红，等来的却是婚车。
　　他彻底崩溃了，恨不得杀了所有人，凭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另一端，少年的咒骂声不停地灌入每个人的耳朵，池家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连池老爷子都脸色越发铁青，惊惧交加，不敢抬头。
　　他没想到池容竟然无可救药到这个地步。
　　而穿了一身冷肃挺括的黑西装，长腿交叠，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男人却眸色深沉，没有露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右手的机械指节，材质冷硬，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
　　“焕言！”池老爷子沉下脸，终于忍耐不住，双手握紧手杖，声音闷重，敲击了下地面，喝道，“去把那个小畜生给我带回来！”】
　　……
　　此刻，万荣酒店顶层的贵宾休息室，气氛已经压抑到极点，所有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也没人敢直视垂下黑眸的男人。
　　池容飞快地想了想现在的处境，孤立无援，不可能逃婚成功……那就只有一种选择了。
　　就在池老爷子怒火攻心，忍不住开口让池焕言去抓人的前一瞬，电话另一头，那道清澈明润的少年音却突然再次响起：
　　“掉头。”
　　李彦腿都在抖，就算他是被迫的，他也还是开车带池容离开了，不管是经纪人，还是池家，都不可能放过他，他都想跟池容同归于尽了，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啊？”李彦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开始结巴，“掉……掉头？
　　“池哥，去机场是……是直走啊？”
　　再有十分钟就能到机场，到了这个节骨眼，池容竟然会放弃？
　　不可能！
　　这祖宗怕不是又要作妖了吧？
　　“回去，”池容却眨了眨浓深的睫毛，上辈子磨练出来的演技总不能白白浪费，他状似挣扎地说：“去找我老公。”
　　李彦：“……”什么玩意儿？
　　“池哥，你刚才不是说……”李彦听话地转动方向盘，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但又心有余悸，觑着池容的脸色，忍不住小声嘀咕。
　　池容嘴唇抿得很紧，终于抬起眼睫跟他对视，眼眶隐忍地泛起薄红，“我说什么？”
　　李彦看不透他的想法，只觉得这祖宗又要发癫，哪敢随便开口。
　　“我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残废，怎么可能会有人看得上他？”池容却又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原主的台词。
　　他漂亮艳丽的眉眼透着股茫然，语气很低落，甚至有些藏不住的委屈。
　　没了往常的嚣张，他肤色白到透薄，指尖不安地攥紧手机。
　　显得无辜、脆弱。
　　还有股莫名让人厌恶不起来的倔劲儿。
　　明明是他拿那么恶毒的话骂了别人，李彦对上那双眼睛，却突然鬼迷心窍似的，忍不住想听听他还要说什么。
　　说不定……真有什么苦衷呢？
　　这念头一转，李彦就使劲打了个哆嗦，他怕不是疯了吧？
　　……
　　贵宾休息室。
　　池老爷子稍微好转的脸色又黑得能滴墨，骂了一遍还嫌不够，竟然还再来一次？！
　　孽障，孽障！
　　池容这是生怕他们池家能好过啊！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戚陆霄拿他当白月光，也禁不住这么辱骂吧？
　　整个荣城上流圈子，谁活腻了，敢把戚陆霄的残疾挂在嘴上，池老爷子心口抽疼，险些被自己这个孙子气到旧疾发作。
　　“就是因为这样……”池容抬起头，再开口时拔高嗓音，还带了几分羞涩和颤抖，就像生怕谁听不清一样，振声道，“我才更心疼他，更舍不得离开他，更要跟他结婚！”
　　“他怎么能这样妄自菲薄？别人凭什么对他指指点点？我不允许！”
　　李彦：“……”
　　池家所有人：“……”
　　戚陆霄勾住领带结的指尖微顿，抬起眼眸，终于提起一点兴致。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没有感情，全是演技。
　　开新文啦！求收藏求评论！≧▽≦
　　(上榜之前暂时隔日更，后天见！)
　　★
　　1.攻对原主没有任何感情。
　　2.【请勿在评论区提及三次元明星】【请勿在评论提及三次元明星】【请勿在评论区提及三次元明星】【架空娱乐圈，不需要参考现实】尊重一下纸片人和其他读者，感谢。
　　3.好文很多，不行就换，弃文不必告知。

第2章 渣攻退散
　　第二章
　　池容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震惊、错愕、疑惑地愣在了原地，还是池老爷子先回过神。
　　“去路上等，”池老爷子眉头紧皱，沉下声来，叮嘱池焕言，“不能再出差错。”
　　池焕言忙应了一声，带上几个保镖就走。
　　开玩笑。
　　虽然池容嘴上说得好听，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整个圈子谁没听说过，池容为了追展岑桥，别说上赶着献殷勤，甚至连脱光了跪在对方脚下都愿意，说他是舔狗都侮辱了狗。
　　之前还要死要活，不肯跟戚陆霄联姻，现在就能突然想开了？
　　怕不是故意装可怜，想哄老爷子心软……池焕言眼中掠过一抹狠意。
　　池容绝对不能再留在池家。
　　……
　　“戚总，”助理姚凭抬手叩了下门，然后越过池家众人，快步走到戚陆霄身侧 ，在一旁低声开口，“董事长让您过去一趟。”
　　戚陆霄眉头蹙起，捏了下鼻梁，睁开眼时眸色格外黑沉，像是禁锢着戾气。
　　饶是姚凭已经在他身边工作了两三年，还是禁不住后背一凛，顿时不敢再出声。
　　“知道了。”戚陆霄嗓音淡淡。
　　他站起身，对池家众人说了句“失陪”，然后带着助理离开。
　　池家早年靠建材生意发家，池老爷子单枪匹马开了家小公司，几经周折才攒够资金，闯出名声，有了后来的池氏地产。
　　虽然近年来池家的公司规模一再缩减，但根基未毁，还是荣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不必说戚家，在原书里几乎是手眼通天的大家族。
　　现在两家联姻，到场的所有人也无一不是上流圈子里的贵客。
　　就是在这样一个场合，婚礼仪式却迟迟没有要开始的样子，宾客们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开始躁动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等了太久，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要我说，池容说不定已经跑了。”
　　旁边的人嗤笑，“谁不知道他喜欢展岑桥，都追到人家床上了，怎么可能老实地跟戚家那个……疯子结婚。”
　　说到最后，那人还是压低了嗓音，没办法，他得罪不起。
　　荣城人尽皆知，戚家现任的家主脾气阴沉古怪，他娶谁不行，偏偏看上池容这么个作精，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现在好了，人跑了，还不知道这场婚礼会闹成什么样。
　　戚老爷子刚跟几个老友叙完旧，现在仍在宴会大厅，免不了闲话不停地往耳朵里灌。
　　他脸色也越来越冷。
　　就在所有宾客都窃窃私语地猜测这场婚礼会不会取消时，戚陆霄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楼梯上，议论声陡然低了下去。
　　刚才最起劲的几个人纷纷偏过头，错开了戚陆霄的视线。
　　“陆霄啊，”戚陆霄的叔叔忍不住走过去，他神情关切，语气却很不耐，“都几点了，这个婚到底还能不能结？那个什么……池容？简直不像话，到现在连人影都没有！”
　　戚老爷子膝下共有三个子女，戚陆霄的父亲排行老大。
　　但戚陆霄的父母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戚老爷子又年迈，所以就将戚陆霄的婚事交给了他的叔叔戚常和小姑戚文月操办。
　　这次跟池家联姻，戚老爷子起初根本不同意，就算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也是胡闹，跟个男人结婚算怎么回事？
　　要是池容有些出息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糊作非为的小明星。
　　简直丢尽了戚家的脸面。
　　“已经有人去接了。”戚陆霄半垂着眼，嗓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不是叔叔非要干涉你的婚姻，”戚常夹着根烟，眼睛微眯，语重心长地劝他，“你何苦跟爷爷过不去呢，明知道你爷爷不喜欢这种……到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虽然戚陆霄的父亲是戚家的长子，但戚老爷子向来不怎么喜欢他。
　　当初他想让戚陆霄的父亲继承家业，结果戚陆霄的父亲毕业后留校当了讲师，宁愿每个月拿几千块钱的寒酸工资，都不肯回戚家。
　　他又给戚陆霄的父亲安排世交老友家的女儿见面，谁料戚陆霄的父亲竟然瞒着家里，闷不做声就自己结了婚。
　　简直处处违逆他，没有一件事情合他心意，连带着他也不喜欢戚陆霄。
　　到最后戚陆霄的父母早死，戚老爷子认定了都是戚陆霄的父亲当初不肯听他安排，才一步错步步错，把性命都搭了进去。
　　戚陆霄沉默不语。
　　他眼瞳漆黑，瞥到戚常指尖点燃的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戚常一噎，不情愿地将烟掐掉，心中不屑，不就一个残废，也敢在戚家跟他耍威风。
　　“都过来。”戚老爷子头发已然全白，面容却更加威严，见戚常迎上去跟戚陆霄说了几句话，皱起眉催促他们。
　　“爷爷。”戚陆霄微垂眼睑。
　　戚老爷子沉着脸，如鹰般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迟迟没有再出声。
　　戚陆霄十五岁时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右臂，出院后不到三年，就突然离开了戚家，这么多年再也没有跟戚家任何人联系过。
　　他甚至一度怀疑戚陆霄是不是已经死了。
　　直到前段时间，他患癌住院，几个子女都不济事，戚氏风雨飘摇却无人掌舵。
　　恰好戚陆霄回到荣城，他不得已，只能让戚陆霄帮忙照料公司。
　　一想到这个 ，戚老爷子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他这么多儿女，都是他一手教养大的，竟然加起来比不上一个戚陆霄！
　　等他病愈，身体也大不如前，就算再不情愿，戚陆霄现在也是戚家的掌权人。
　　但他毕竟商界浮沉多年，总不能被一个晚辈拿捏，他跟戚陆霄提起联姻的事，戚陆霄似乎是服了软，并没有拒绝。
　　只是这个联姻对象……他就知道，不听他的安排，都会是这样被人嗤笑的下场。
　　“之前让你去跟邹伯伯的女儿见一面，你不愿意，这就是你挑的……”戚老爷子厉声开口。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便掠过一个人影——
　　对方明显是奔着戚陆霄去的，戚陆霄才抬起眼，手腕就被人握住了，握得不紧，那截白皙指尖小心翼翼地勾着他的袖扣。
　　是他随时都能甩开的力度。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来晚了？”少年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微微急促，头发也很凌乱，眼巴巴地说，“害得你等我。”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在人群中发出一小声惊呼，然后所有宾客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眼睁睁看着池容差点撞到戚陆霄怀里。
　　连戚老爷子的话都噎回了喉咙里，他嘴唇翕动，一时间竟然没想到该说什么。
　　只能瞪着池容。
　　戚陆霄也不禁一怔，旋即皱起了眉，想将手腕从池容掌心里挪开，却碍于众目睽睽，他喉结倏地一动，沉黑的眸光落在池容的脸上。
　　也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这种蓝发，水蓝色衬得他肤色更白，那双杏眼内勾外翘，透着漂亮潋滟的水光，眼眸就像最无辜的小兽一样，跟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脸颊渐渐地泛起红色，睫毛颤颤地挪开了视线，却又忍不住再瞥他一眼。
　　就瞬息而过的几个眼神，整个宴会厅的气氛也跟着变得微妙暧.昧起来。
　　“我有个朋友要出国，”池容有些难为情地眨巴了下眼睛，跟他小声解释，“我想去送他一下，本来以为能早点赶回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池焕言脸色差点没绷住。
　　去你妈的，你送什么朋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朋友非得在结婚前一个多小时特意威胁了助理开车大老远跑去机场送。
　　池焕言喘着粗气，平息了片刻，凑过去板起脸，责备说：“小容，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家里找你都找疯了，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还跟平常一样胡闹！”
　　他是想让池容赶紧联姻离开池家。
　　但他想要的是池容被扫地出门，然后再彻头彻尾得罪戚陆霄。
　　就算去了戚家也没有好日子过。
　　结果他刚才带人追着李彦的手机定位跟过去，池容这小杂种竟然半路弃车跑了，他怕李彦再通风报信，还拉上李彦跟他一起。
　　却故意把手机锁在了车里。
　　他白跑一趟，回来时池容已经赶到了。
　　“啊，”池容好像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茫然抬起眼眸，嘴唇局促地抿了抿，眼尾还沁着红，不解地问，“言哥，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有收到么？”
　　“你什么时候——”池焕言顿时更怒。
　　“对不起，”池容打断了他，他语气透着一丝虚弱，柔软的发丝垂落下来，脸颊也苍白没有血色，轻轻柔柔地说，“可能是我最近太累记错了，言哥，你不会怪我吧？”
　　豪门联姻，本来就是为了资源和利益，池家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才会找上戚氏。
　　婚礼还办得格外匆忙，从定下婚事到结婚只有不到一周时间。
　　不算稀罕事，但池家确实是等于把池容打包卖掉了，而且池容再声名狼藉，毕竟跟他熟悉的人是少数，在场大部分宾客都没亲眼见过他。
　　这是头一次。
　　池容身材清瘦，他骨架很好，脊背笔直，光是站在那里就能不动声色地吸引人的目光，难怪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还是男团门面。
　　相比之下，池焕言急得脸红脖子粗，还横眉立眼，当着这么多人都不给池容留点颜面。
　　简直让人忍不住去想池容在池家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到底有多累。
　　池容跟池焕言对视了几秒，又怯怯地低了下头，一副内疚又惭愧的小可怜模样。
　　然后暗暗翻了个白眼。
　　池焕言这算盘打的，他在另一颗星球都听到了，无非是想去找池老爷子邀功。
　　顺便再踩原主一脚。
　　当他是傻子么，他自己主动回去，跟被抓回去，那可不是一回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池焕言目瞪口呆，被气到浑身发抖。
　　他离池容最近，没有错过池容嘴角倏忽勾起的那抹笑意，跟眼底流转过的狡黠。
　　池容却没再理会他，戚陆霄还从头至尾都没有出过声……他刚刚握上去才察觉到自己牵住的是戚陆霄那只机械手臂。
　　藏在西装袖子里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腕骨冰凉光滑，是跟人类肌肤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他抬起头，就猝不及防对上了那双犹如寒潭的深邃眼眸。
　　戚陆霄穿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装，他五官深刻挺拔，肤色冷白，眉目浓深，衬得薄唇透出一些殷红，再加上那双狭长的黑眸，宛如宣纸上泼墨勾勒的一片春山薄水，说不出的俊美矜贵。
　　原主无数次痛骂戚陆霄是个又老又丑的残废，池容回婚礼现场的路上，都已经做好了戚陆霄真的是个老头的打算。
　　老头好啊，老头有低保，池容苍白无力地安慰自己，甚至想吸会儿氧。
　　却没想到戚陆霄竟然这么好看，而且应该不到三十岁，跟老这种字眼根本没关系。
　　还当什么舔狗，要什么挖心挖肾的渣攻。
　　原主是眼瘸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撒贝宁吸氧.jpg
　　还是后天见~

第3章 好极了
　　池焕言憋到面色涨红，身后那些宾客落在他身上的狐疑、探究的目光，也刺得他浑身难受，就好像他虐待了池容一样。
　　但他不可能在这种场合继续跟池容争执，不然被爷爷听到，只会怪他不识大体。
　　毕竟池容都回来了，他还闹什么呢？
　　池焕言神情一变再变，只能咽了这个哑巴亏，换上一副兄长的温情嘴脸。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戚陆霄已经将手腕从池容掌心抽开，眉眼微垂，注视着池容，冷淡道：“先去换衣服吧。”
　　“好。”池容早就想走了，离开之前，还不忘对着戚陆霄露出个害羞不舍的笑。
　　简直旁若无人。
　　“……”池焕言被彻底无视，他攥紧拳头，几乎听见了自己磨牙的声音。
　　池容拐过走廊去了更衣室，大概是怕他再逃，池家的保镖都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他也没阻止，就让他们都守在门外。
　　“小少爷，”为首的保镖肃声道，“请您换完衣服就马上出来。”
　　“知道了。”池容嗓音疏淡，照原主往常的样子，懒懒地摆了下手。
　　不能突然改变太多，免得招人怀疑。
　　等只剩他一个人，池容蜷起指尖蹭了蹭汗涔涔的掌心，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紧张，但还好他想得没错，至少现在，戚陆霄不会为难他。
　　这场婚礼明摆着就是一种羞辱。
　　池家急于跟戚氏合作，拿到资金挽救自己的公司，然后还能一石二鸟，摆脱掉池容这个丢人现眼的累赘。
　　再怎么骄矜嚣张的小少爷，也得落入泥潭，在场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池容的笑话，尤其是跟池焕言关系好的那群富二代。
　　而戚陆霄那边。
　　戚家不可能让他这么顺利地夺权，除了打压他，让他知道，就算他力挽狂澜救了戚氏，他也还是戚家的子孙。
　　不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更要紧的是，戚老爷子想断了他的后路。
　　池家的地产公司或许在业内还算有名气，但在戚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而他当初让戚陆霄去见的那个女孩，家世还不如池容，顶多跟戚家有个世交的名头而已。
　　想在戚氏站稳脚跟？想靠结婚得到助力？
　　做梦去吧。
　　既然他跟戚陆霄都是被羞辱的对象，就没必要互相为难，他都主动回来了，戚陆霄自然也希望这场婚礼别再出什么乱子。
　　何况按原书的剧情，他现在应该还是戚陆霄的白月光？
　　-
　　原主这一逃婚耽搁了好几个小时，池容换完衣服回到现场，婚礼就匆匆开始了，甚至他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染回黑色。
　　幸好仪式举行得很顺利。
　　池容盯着无名指上价值不菲的钻戒，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样就算结婚了？
　　他都没谈过恋爱，就突然结了个婚。
　　简直离谱。
　　戚陆霄半垂着眼，也将左手递给池容，池容顾不上再多想，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推上去，语气温柔爱慕，“好啦。”
　　戚陆霄眼窝深邃，衬得眸色锋利、晦暗，像藏匿在幽寂丛林中的某种野兽，换成谁被这样盯着都得后脊发麻。
　　但池容面不改色，甚至还抬起头对戚陆霄笑了笑，漂亮又灿烂。
　　台下的宾客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他身上，有人低声惋惜，“池家这小少爷就这么跟……联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在他手里撑三个月。”
　　“我看悬，不都说那位精神有问题么？”
　　“可惜了……不过也是活该。”
　　到底没人敢真的多嘴，仪式结束，宴会开始，都各自端着酒杯散开。
　　池容这个工具人也终于清闲了。
　　见现在没人管他，池容先从旁边的餐桌拿了份香煎鲽鱼卷，胃里难受得厉害，戚陆霄什么时候杀他，他不知道，他说不定会先饿死。
　　昨晚才杀青了一部戏，又去准备电影节的颁奖，在车里只顾得上补觉。
　　本来想等颁奖典礼结束再去吃饭，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睁开眼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
　　“这池容是真的转性了？”不远处，耿泽纳闷地挑了下眉，说，“今天竟然没过来缠着展哥，不对劲啊，他还真想结婚？”
　　旁边另一个富二代嗤笑，“怎么可能，你忘了，他爬床被展哥踹下去，都跪着不愿意走，他能就这样放弃？”
　　展岑桥肩宽腿长，随意拿了只酒杯，那张被无数粉丝奉为神颜的脸上无动于衷。
　　“诶，展哥，”直到耿泽憋着坏，撞了撞他的肩膀，他才皱着眉抬起头，耿泽挤眉弄眼，朝他示意，“他来了他来了。”
　　展岑桥觑着池容的方向，满不在意，懒懒地笑骂，“你们烦不烦？”
　　旁边人也跟着起哄。
　　“展哥，你跟我们说说呗，被小美人倒追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让他陪哥几个一晚？”
　　“是啊，我看他什么都听展哥的，啧，早知道先弄到手，现在便宜别人了……池容那张脸是真的够漂亮，别说，我还就喜欢这股劲儿……”
　　对方说着，突然愣住，噤了声，池容越走越近……似乎茫然地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
　　比春色绮丽。
　　池容挑挑拣拣，吃了点东西，肚子填得差不多，还是没人管他，也几乎没人跟他搭话。
　　也难怪，所有人都想跟戚家攀上关系，但就算正经结了婚，他在其余人眼里，也不过是大佬的一个小玩意儿。
　　谁知道明天醒来是死是活，好不容易没经纪人管着，索性放开了吃，他在宴会厅里张望了一会儿，想去甜品区拿一份小蛋糕。
　　走到半路，却察觉到不远处那几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去找戚陆霄时也是先问了侍应生，他莫名其妙地朝那几个人瞥了一眼，决定还是绕过去。
　　站在最右侧的那个人却突然开了口，嗓音冰冷，掺着浓浓的厌恶。
　　“池容，你又想干什么？”
　　池容脚步一顿，突然了然，会这么跟他说话的，除了原著里的渣攻，没有别人了。
　　展岑桥眼神格外冷漠。
　　“……”池容是真的不想理他。
　　展岑桥就是个花花公子的人设，在书里他前期没跟原主上过床，不是他有什么男德，是他不想惹麻烦，毕竟跟池家是世交。
　　他睡了原主，不好和家里交代。
　　但后期他开始追妻火葬场，不停地被主角受温简拒绝，这股劲儿就上来了。
　　温简只不过是他众多追求者里最普通的一个，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就连池容，他随便勾勾手，池容都得上赶着舔他。
　　温简却一直跟他闹脾气，不肯见他。
　　他独自酗酒，被原主撞见，原主要送他回家，展岑桥心烦意乱，按着原主的肩膀吻了上去，直接在沙发上来了次生命的大和谐。
　　池容：就无语。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的心死了，你的嘴巴还会强吻别人，可怕得很！！！
　　虽然原主确实很作，但要不是展岑桥这个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原主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可能也不会闹到最后被野狗分食的地步。
　　“池容，既然你已经跟我舅舅结婚了，就安分一点，”展岑桥皱起眉，盯着池容那张漂亮到咄咄逼人的脸庞，厌恶至极，似乎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你再纠缠我也没用，我说过了，我下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你。”
　　“……”这也太自信了吧！
　　池容假装出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发懵地问，“你说什么？”随后又恍然，“哦，陆霄是你舅舅，我差点忘了。”
　　展岑桥的母亲是戚陆霄的一个表姐，按辈分确实得叫戚陆霄一声舅舅。
　　展岑桥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烦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装什么傻。
　　“没关系，”池容腼腆开口，“你不知道怎么改口，就也叫我一声小舅舅吧，我不介意。”
　　说完，他露出一个慈祥的目光。
　　展岑桥：“……”他还介意呢！
　　展岑桥脸色漆黑，没想到竟然池容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正要开口，一抬头，话却忍了回去，不自在地冲着池容身后道：“舅舅。”
　　池容扭过头，才看到了戚陆霄。
　　“嗯。”戚陆霄嗓音很淡，他眼神在展岑桥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池容，“爷爷要见你，跟我过来一下。”
　　池容只好放弃了那块小蛋糕。
　　他下意识地回了下头，戚陆霄以为他是在看展岑桥，冷淡地出声警告，“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跟我结婚，至少应付完这场婚礼。”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池容试图挽救一下他在大反派心里的印象。
　　果然，戚陆霄不会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戚陆霄睨了他一眼。
　　“我其实是想跟你结婚的，”池容满脸真诚，那双眼眸格外明亮，宛如满天星河都在他瞳仁里，“我对你一见钟情。”
　　戚陆霄一顿，停住了脚步，池容没错过他眼底的寒芒和讽刺。
　　原主跟戚陆霄头一次在两家安排下正式见面，是在上周，本来原主答应得好好的，池老爷子终于松了口气，结果一见面，原主就摔了好几个古董花瓶，还闹着要自杀。
　　戚陆霄不信他也正常。
　　“恕我直言，”戚陆霄眼眸漆黑，轻笑了一声，“你刚才好像是在逃婚。”
　　“……”池容拒不承认。
　　原主逃的婚跟他池容有什么关系？
　　他摆出一副压抑有苦衷的模样，痛苦摇头，说：“我是喜欢你啊，但你也知道……”
　　“……你也知道我之前追过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咬了咬嘴唇，好像难以启齿，“在展岑桥身边我被他嫌弃，被他羞辱，一点自信都没有了，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戚陆霄：“……”
　　戚陆霄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回来？”
　　“我喜欢你啊，”池容眼中含泪，“就算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也义无反顾地想回来找你。”
　　“为了我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应该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残废？”戚陆霄的神情好似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虽然不是池容想要的那种……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瞬，语气冷漠而嘲讽。
　　“……”池容突然觉得心好累。
　　但他眼眶红红，眼泪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却强行忍住，颤声说：“我怎么可能骂你呢，其实我是在骂我自己……
　　“我自欺欺人，想骗自己说你不够好，告诉自己放弃你，但是我根本做不到！”
　　说完他隐忍又深情地低下了头，还拿白皙指尖揩了下眼尾的湿痕。
　　合情合理，声泪俱下。
　　戚陆霄：“……”好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忙没顾上回复评论，但是每一条都看了，谢谢大家！(≧▽≦)
　　后天见后天见！

第4章 璞玉浑金
　　池容弱小又可怜地低头擦了擦眼泪，然后跟着戚陆霄，去见戚家的长辈。
　　毕竟新婚燕尔，就算对他再不满意，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等到宴会结束，都陆续散场离开。
　　不过池家这边，池老爷子还是瞅着时机，将他私下叫了过去。
　　池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位老人，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双眼锐利严肃，俨然一种强势的上位者气场。
　　“这次既然戚家不计较，那就算了，”池老爷子忍着火气，“就是平常太纵容你了，让你在家胡作非为，出来还闹个不停！绝对不能再有下次，别忘了让你来戚家是干什么的！
　　“那戚陆霄是能随便糊弄的吗？你去送什么朋友？万一惹得他不痛快，整个池家都得跟着你完蛋！”
　　“不会再有下次了。”池容抬起手，指节清瘦苍白，将领带扯了下来。
　　池老爷子隐隐觉得不太对劲，训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跟戚陆霄联姻，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还想丢人到什么地步？”
　　就算他不怎么接触娱乐圈的事，都知道池容一直追着展岑桥不放。
　　“我都已经跟陆霄哥结婚了，”池容很无辜，他明明是特别认真的态度，“当然不会再有下次了，还是说……爷爷，希望我再嫁给谁呢？”
　　他语气清软，透着些跟以前一样撒娇似的乖，以至于池老爷子第一时间竟没听明白。
　　池容也没再作声。
　　原主逃婚，除了还惦记着渣攻以外，也是错愕于最疼爱他的爷爷竟然会把他当成联姻工具，他才失望、愤怒，到处发泄。
　　他不知道，其实从他父母去世的那刻开始，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是池老爷子亲手养大的，怎么能对池家有一丝怨言呢，一旦池家面临危机，他一定是头一个被放弃的，毕竟让其余的孙辈去联姻，他们的父母可能会有怨怼，闹得家宅不宁。
　　但池容不能反抗。
　　他要是听话乖巧，那就主动去为池家做事，他要是嚣张叛逆，那池老爷子放弃了他也算是师出有名，不会落个苛待子孙的名声。
　　池老爷子能当家掌权数十年，手腕决绝，在他眼中什么都比不上池家的利益。
　　甚至，能让他去联姻已经算很不错了，至少不是彻头彻尾的玩物。
　　池老爷子神情终于渐渐复杂了起来，眼前的少年眼眶还泛着湿红，水光充盈。
　　也不知道方才戚陆霄跟他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委屈成这样。
　　池容更不知道池老爷子心里在想什么，否则他会说……不，只是演了场哭戏。
　　“……”
　　“算了，你先走吧。”池老爷子沉重地叹了口气，嘱咐他，“去了戚家，你就算不愿意讨好，也别再招惹戚陆霄。”
　　池容应了一声。
　　戚陆霄已经上了车，他也没再久留。
　　-
　　夜幕降临，别墅区灯火通明。
　　车内却沉默到一片死寂，戚陆霄始终没有开口，他侧脸的轮廓掩没在黯淡的树影里，偶尔有灯光掠过眉眼，也格外幽沉。
　　池容索性也不吭声，他偏过头，只望着夜色下这个陌生的城市。
　　等到了别墅，老管家迎上来，戚陆霄才终于出声，他瞳色漆黑，瞥了池容一眼，淡漠地说：“你自己挑一间卧室，除了……”
　　他还没说完，池容已经很懂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池容眼尾微微薄红，肤色白透，显得有种说不出的乖觉，“除了你的卧室跟书房，其他地方我都可以去？”
　　他好歹也是看过总裁文的人。
　　戚陆霄：“……”
　　戚陆霄无话可说，没再理他，独自上了别墅二楼，卧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冷淡极了。
　　池容都疑惑了，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对待白月光的态度。
　　不过这样也不错，他只要保住小命，戚陆霄喜欢谁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反而担心戚陆霄要他跟自己一起睡。
　　到时候假戏真做了该怎么办？！
　　做，或者不做，都不太对劲。
　　“小少爷，”老管家语气温和，打断了池容的思路，“行李已经放好了，我先带您上楼看一看？”
　　“好，”池容窘然点头，“谢谢。”
　　“小少爷不用客气，”管家倒是不像戚陆霄那样冷漠，满脸含笑说，“您叫我老冯就行了，先生不喜欢家里人多，所以平常没有其他佣人，您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池容也笑了笑，“谢谢冯叔。”
　　这场婚礼折腾了一整天，池容去冲了个澡就开始犯困了，甚至顾不上再多想什么，才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翌日，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接起来，就听到一阵焦急的男声，“小祖宗，你到底在哪儿啊？不是说好了今天来公司么？”
　　池容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嘴唇微微动了下，正想开口，却突然愣住，惺忪的睡眼也跟着清明起来。
　　睁开眼，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
　　果然不是一场梦，池容压下心头那点失落……他也不知道原主的经纪人找他干什么，但他确实要去一趟原主的公司。
　　已经九点多了，戚陆霄早就去了公司，池容只好跟冯叔知会了一声，说他要出门。
　　虽然在原著里，戚陆霄并没有限制原主的自由，才让原主找到了那么多绿他的机会。
　　不过还是小心为好。
　　戚陆霄城府深沉，睚眦必报，谁知道会不会在不经意间得罪他。
　　池容到公司时经纪人卢照还在开会，只有他的助理李彦在办公室，李彦一见到他就开始疯狂冒冷汗，满脸煞白。
　　“池……池哥，”李彦慌忙给他倒了杯水，“卢哥马上就过来了，你稍等。”
　　池容：“……”
　　他一副见了活阎王的架势，池容索性没说话，免得再吓到他。
　　他坐在沙发上，先去微博搜了一下原主的名字，他只知道原主是个还算有点流量的男团爱豆，但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声名狼藉。
　　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就是——
　　【@云渡传媒，池容这个作精到底什么时候退团？！退退退！！！】
　　池容：“……”
　　原著里这个池容漂亮归漂亮，傻逼也是真傻逼，尤其是他在成团周年庆舞台上当着几万观众向展岑桥表白之后，粉丝都彻底麻了。
　　想辩解都没法替他辩解。
　　就好像这边还在努力挽救他的形象，一扭头被正主啪地一巴掌，脸都疼到肿了，还解释什么，烦了，毁灭吧！
　　因此虽然还剩几个撞了南墙都不死心的粉丝，但画风一直格外清奇。
　　别家粉丝阴阳怪气一通猛火输出。
　　容粉：【对，你们说得都对。】
　　除了摆烂还能干什么呢？
　　池容眼睫微垂，遮住了一些眸光，平静地刷着微博。
　　李彦在旁边偷偷瞥他屏幕，吓得直哆嗦，尤其在看到一个老粉突然脱粉回踩，大骂“再也别让我看到这个傻逼”的时候。
　　他精神一阵恍惚，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跟着走到了尽头。
　　池家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多辱骂，每次池容刷微博都气得跳脚，身边人也跟着遭殃，还因为跟黑粉对骂，上了好几次热搜。
　　然而他等了十分钟。
　　池容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水蓝色的发梢微微凌乱，连眼睫垂下的弧度都没变，安静到有些慵懒地歪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屏幕上已经不是微博界面，好像是个什么……游戏？
　　李彦一脸懵逼地盯着那个正在吭哧吭哧种菜的两头身小人，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甚至还有点不习惯，他小心翼翼地劝，“池哥，其实不用管网上那些人说什么……”
　　池容不怎么打游戏，但是有时等戏无聊，为了打发时间，他手机上一直都有个种田游戏。
　　他刚才搜了下，没有他之前玩过的那款，看来书里的世界跟现实还是不太相同。
　　他就只能挑了一款相似的。
　　刚注册好账号，就听到了李彦的话。
　　池容抬起头，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这次还真不是演的，他确实不在意，那些骂声对他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他入行多年，三料影帝，一路黑红，都是靠自己走下来的，这个圈子本来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他什么骂没挨过。
　　那双薄凉又艶丽的眼睛稍微弯了弯，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好像再腥风血雨，千夫所指，都比不上他指尖这方寸的小游戏。
　　李彦都莫名跟着冷静了下来。
　　总觉得池容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但池容也没玩多久，经纪人卢照就匆匆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诶，祖宗，你终于来了。”卢照已经是焦头烂额，他擦了下脑门的汗，不知道自己倒了几辈子血霉，才接手这个男团。
　　池容撩起眼睫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侧过头时下颌到脖颈的线条漂亮至极，但也许是肤色太白，显得冷厌又不耐烦。
　　“找我什么事？”池容问。
　　虽然联姻的事并没有透露给媒体，卢照作为经纪人却是知道的，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这祖宗肯定会暴躁不爽的准备。
　　“……是这样，”卢照满脸堆笑，“前段时间有个剧组过来联系，想问下池少你愿不愿意去试一下镜，男三号。”
　　说完，他又慎重地补充了一句，“是宋寒生宋导的剧组。”
　　宋寒生这个名字称得上是如雷贯耳，他的处女作就在东京国际电影节上提名了最佳影片和最佳摄影，后来执导数十年，国内外获奖无数，还曾经创下过华国电影全球票房的最高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只要能进他的剧组，哪怕一个连脸都不露的小角色，都无数人趋之若鹜。
　　何况还是有名有姓的男三。
　　宋寒生常年拍电影，难得拍一次电视剧，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剧组，想分一杯羹，按理说再怎么选角也找不到原主头上。
　　咖位不够争不过别人，再者……原主的演技，惨烈都不足以形容。
　　明明是艳丽张扬的一张脸，但放在镜头底下就只剩木了，就连杂志硬照拍出来都效果很差，颜值大打折扣，更不必说再加上表演。
　　原主也是拍过戏的，在一个偶像剧里当痴情男二，剧播出第一天，他就凭借满脸五官乱飞的表情包上了热搜。
　　【救……我的眼睛好疼。】
　　【好家伙，点开之前我以为我在看偶像剧，点开后才发现是灾难片。】
　　……
　　但池容其实隐约记得原著里有这么一段，原主接过剧本，才翻开看了一眼，就狠狠把剧本撕了，还差点跟经纪人动手。
　　可恶。
　　他只顾着看追妻火葬场，跳了好几章，早知道就背诵全文了。
　　“池少，”卢照硬着头皮将剧本递给池容，赔笑说，“要不然你先看一眼剧本？”
　　池容冷着脸从他手里将那几页纸抽走。
　　说是剧本，只是让他去试镜而已，当然不会给他完整的剧本，就两三页纸，大致写了下他要演的角色，以及开头几个片段。
　　封皮白纸黑字，写着《丞相》。
　　池容不禁疑惑，看起来就是个古装权谋戏，有什么值得发火的？
　　下一秒，他翻开了剧本。
　　“……”
　　池容一瞬间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幸好又凭借多年面对镜头的本能调整了回去。
　　这部剧改编自花市一本曾经连续霸榜三年的同名小说，在这个世界里一度夸张到全网追更，男主是不受宠爱的皇子，女主是个女官。
　　而他要去试镜的男三号，全剧的大反派，父不详，母亲是被进贡到中原的西域舞姬，母亲去世之后，他被男主搭救，养在身边，说白了就是个谁都能睡的貌美金丝雀。
　　但武功极好，杀人如麻，是男主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刀，后期成了权倾朝野的大奸臣。
　　从璞玉浑金，到恶贯满盈，最后不得好死。
　　男主一心夺皇位搞事业，女主也是励志奋斗大女主，只有他，走的是妖艳贱货勾引所有男人，甚至还想勾引女主的人设……
　　但这些都不重要。
　　毕竟是花市的文，所以这大反派……是个双.性。
　　池容沉默了好几分钟，卢照脸上僵硬的笑也快要挂不住了。
　　“池……池少？”他胆战心惊地犹豫开口。
　　池容突然就懂了。
　　整个男团只有卢照这么一个经纪人，展岑桥是全团最红的，而且家世不容小觑，其实卢照作为经纪人的话语权并不大。
　　约等于展岑桥的狗腿子。
　　原主也清楚。
　　所以……这个剧本能被送到他手里，必然是展岑桥点了头。
　　当然，展岑桥不会那么好心让他去接一部大导的戏，而是知道他演技稀烂，就算宋寒生为了这张脸让他去试镜，他也没本事拿下角色。
　　就是想羞辱他罢了。
　　要知道，原著里婚礼当天晚上，原主并没有跟着戚陆霄回家，他去酒店跟那个答应送他出国的富二代上.床了……渣攻杀人诛心啊。
　　更绝的是，他撕剧本的事被人传出去了，传到了宋寒生耳朵里。
　　宋寒生当场就冷了脸。
　　虽然宋寒生是个入行数十年的名导，不屑于原主这种小明星计较，但圈子里捧高踩低，这事儿又确实是原主先不尊重人。
　　不费吹灰之力，他就被隐性封杀了。
　　池容嘴唇微抿，放在原著里是主角攻打脸恶毒男配，男配撕了剧本得罪大导，自作自受，不但爽，还爽得挺有层次。
　　但他自己成了这个恶毒男配。
　　这就很尴尬了。
　　池容一直不出声也没动静，随手将剧本扔到了沙发上，卢照渐渐冷静下来，忍不住心里一嗤，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豪门少爷。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多少人求不到的好机会，都不当回事。
　　“等等再说，”池容态度敷衍，他指尖摩挲过《丞相》这几个字，又不动声色地挪开，“卢哥，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卢照一愣。
　　池容说：“我要退团。”

第5章 为了爱情
　　退团？！
　　卢照霎时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池容，连剧本的事都顾不上再想。
　　他没听错吧？
　　池容竟然要退团！！！
　　这怎么可能？！整个圈子谁不知道池容当初就是为了展岑桥，才硬挤进这个男团。
　　好不容易有了能跟展岑桥朝夕相处的机会，他竟然舍得放弃？！
　　“池……池少，怎么好好的，突然想退团了呢？”卢照回过神，连忙问，“是不是最近的工作安排不满意？池少您尽管提啊。”
　　结个婚还真的想开了？舔狗的觉醒？
　　虽然池容搅得整个男团腥风血雨，绯闻不断，但黑红也是红啊，混娱乐圈的怕什么黑子，没有流量才是彻底完蛋。
　　他头疼归头疼，池容真不干了，他还是挺舍不得这棵摇钱树的。
　　“玩腻了。”池容一张脸漂亮而慵懒，他微微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露出一截瘦白的脚踝，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骄矜。
　　就像个堆金积玉养出来的纨绔小少爷，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谁有拦他的资格？
　　卢照一时间也哑口无言，那些威逼利诱的话术突然显得格外拿不出手。
　　池容再落魄，毕竟背后有池家，荣城的上流圈子也分三六九等，就算池家现在的状况只能算下九流，也不是他一个经纪人能得罪的。
　　“……退团不是小事，”卢照搓了搓掌心的汗，只能说，“我得先跟公司商量商量。”
　　“行。”池容也知道他不能完全做主。
　　毕竟原主所在的男团，是时下最红的组合之一，公司肯定不会轻易放人。
　　而且他不仅要退团，还得离开公司。
　　池容想到违约金顿时有点肉疼，原主身上的钱恐怕是不够，池家不知道愿不愿意给他出。
　　但是没办法，不管怎么样都得试一试，他可不想死了以后被喂狗，为了避免将来沦为炮灰，他必须远离主角攻受。
　　原主身边的人没有一个靠谱，助理李彦是他堂哥池焕言的眼线，嗯……虽然心理素质差了点，这个经纪人，又各种巴结展岑桥。
　　简直腹背受敌，都不能留。
　　池容说完退团的事，然后在经纪人讨好的目光下，假装不情不愿地将那个剧本拿起来，这才起身离开办公室。
　　搭电梯下楼时，池容微微抬眸，轿厢内壁光滑，清晰地映出他的眉眼……还有水蓝色的头发，虽然也不算难看，但池容还是不太习惯。
　　索性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就是一无业游民，不如先去染个头发。
　　他正想着，电梯就突然停了下来，池容还没有什么反应，站在电梯门外的那个男生却露出个讶异的神情，“池容？”
　　池容也跟着抬头。
　　眼前的男生身材清瘦，五官很柔和，眉眼挑出来似乎都不算特别精致，合在一起却有种让人说不出的舒服，如同潺潺月色。
　　池容其实并不记得他，但电光火石之间就想起了一个名字。
　　主角受温简。
　　“嗯。”池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稍微挪开脚步给温简腾出一个位置。
　　温简却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对他笑了笑。
　　原著里就连李彦这个出场不过三四章的小助理都吃里扒外，有自己的心思，但凡有名有姓的角色，就没有一个是彻底干净的。
　　可以说是全员恶人。
　　只有主角受温简，是真正的圣父，甚至他被恶毒男配池容陷害，摔成骨裂，不能再继续留在男团，他都没有恨过池容。
　　跟渣攻在一起实在是可惜了。
　　但池容也不想干涉其余人的感情，他都要离开男团了，还是少跟主角受接触比较好。
　　-
　　池容傍晚才回到戚宅，庭院草木葱茏，但处处都点缀着灯光。
　　“嗯？”池容停在玄关外。
　　他还以为仍然只有管家在，却没想到客厅里正肃然站立着一个高大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见到池容，微微朝他颔首。
　　“小少爷回来了。”管家冯叔抬起头，看到池容的头发，愣了下神，然后才笑起来，说，“先生在楼上，小少爷吃过晚饭了么？”
　　池容不怎么习惯别人这么称呼他，“吃过了，您还是叫我池容吧。”
　　冯叔只是笑笑，并没有改口。
　　池容也没再强迫他。
　　豪门真累。
　　池容纠结要不要上楼，他坐在沙发上跟那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实在受不了，正打算离开，却突然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
　　抬起头，就撞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他喉结微微吞咽，刚才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灵魂都被那道冷利的目光看穿了。
　　戚陆霄穿了身衬衣和银灰色的西装裤，他肩宽腿长，衬衫底下隐约能看到肌肉轮廓，光是站在那里，浑身肃杀的威压就扑面而来。
　　“池容，”戚陆霄叫他，“我有事跟你谈。”
　　池容放松脊背，又坐到了沙发上，羞涩道：“太好了，我也有事想跟你说……”他微微一顿，故意带了一声，“老公。”
　　“……”戚陆霄双唇紧紧地抿了抿，然后冷声道，“换个称呼。”
　　池容见他在自己对面坐下，从善如流，像个屈服于资本家的员工，“好的，戚总。”
　　戚陆霄：“……”
　　戚陆霄额角青筋一跳，不再跟他纠结称呼的事，皱眉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既然让他先说，池容也没客气。
　　“戚总，既然都已经结婚了，”池容腼腆，“是不是应该加个好友啊？不然您找我有事，或者我找您，每次都等回家才能见面也太不方便了。”
　　还有比这更塑料的夫妻吗？没有。
　　说着，他递上手机，俨然是个二维码。
　　“……”戚陆霄喉结忍耐地滚动了一瞬，这才拿起手机一扫。
　　您已添加“唔西迪西”为好友。
　　映入眼帘的头像是个长得很凌乱的小垂耳兔，抬起爪子在揉搓耳朵。
　　池容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账号，没有继续用原主的，戚陆霄的联系方式跳入列表，就成了他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好友。
　　他才发现戚陆霄的头像比他这个人还阴恻恻，漆黑的一片，都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行了么？”戚陆霄冷冰冰地牵了下唇角，他眉骨冷峻，在眼窝投下一片深刻的阴影，衬得整个人有种深藏的侵略性。
　　虽然在家，但戚陆霄右臂仍然戴着义肢，机械的寒芒让他又失去几分活气。
　　“好了好了，”池容见好就收，乖巧点头，“戚总，您说。”
　　戚陆霄转了转无名指的婚戒，道：“韩城。”
　　旁边那个站得挺拔的年轻人终于动了下，走上前将一份协议递给池容。
　　池容还没来得及去看那份协议，先听到了韩城这个名字，顿时一凛，韩城这个人在原著里出现过太多次了，他是戚陆霄的心腹。
　　包括把原主切了喂狗，也是韩城去办的。
　　“……”
　　池容默默挪远了一点，然后才打开协议。
　　只能说不愧是狗血小说，戚陆霄要跟他签的，是份结婚协议。
　　约定这场婚姻最多持续一年，等到一年之后，会给他三千万，还有春江区一套价值两千万的水景别墅。
　　瞌睡递枕头啊，他正发愁赔不起违约金，戚陆霄就送上门了。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戚陆霄眼窝很深，眸光衬得凉薄，他盯着池容白皙漂亮的脸庞，开口似是警告，“安分一点。”
　　池容了然，他名声太臭了，戚陆霄无非是让他不要再去找渣攻。
　　“放心，”池容也很直接，“我会退团。”
　　戚陆霄眉梢微动，他倒是没想到池容会做到这个地步……就像真的喜欢他，想跟他联姻一样，他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你不信？”池容当然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讥诮，这也太难伺候了。
　　但看在五千万的份儿上，池容隐忍垂眸，再抬起头时，他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戚陆霄，嘴唇咬得发红，失魂落魄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戚氏，才答应跟我结婚。
　　“但我是为了爱情跟你在一起的！我什么都愿意做，不会给你添麻烦！”
　　等离了婚，他就拿着五千万远走高飞！
　　说完，他悲情地低了下头。
　　戚陆霄却安静了许久，然后沉沉抬眼，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池少误会了，我当然是想跟你结婚。
　　“毕竟……我暗恋你很多年了。”
　　池容正端起茶杯润嗓子，一愣，差点没忍住喷出去。
　　什么意思？
　　原著里没有这么一段表白啊！
　　戚陆霄没有再解释，他抬眸示意，“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
　　池容满腹疑惑，却不敢暴露出来，他略一琢磨，认真地说：“我愿意退团，但是我不想退圈，我还想去拍戏。”
　　戚陆霄给出这么优渥的条件，不可能只有一点点的要求，他知道戚陆霄当然不会对他放心，但他也需要尽可能的自由。
　　否则这些钱对他来说其实没有意义。
　　“可以。”戚陆霄没有犹豫，就点头同意。
　　池容又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也许不只是拍戏，可能还会接综艺，去跑其他通告，”池容再次伸出试探的jio，“我不一定会一直待在荣城。”
　　“可以。”
　　“……”
　　池容继续变本加厉，戚陆霄却都没有反驳。
　　管家跟韩城都在一旁默默捂脸，戚陆霄还是一副鬼迷心窍的样子。
　　似乎池容说什么他都愿意一手奉上。
　　“……”池容眸光湿润，似乎害羞又难以置信，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陆霄哥，我还能帮你做点别的吗？”
　　他也不想叫哥，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戚陆霄望着眼前的少年，乌黑的碎发垂落下来，艳丽又鲜活。
　　“本来希望你在外能表现得跟我恩爱一点，”戚陆霄意味深长，“但好像没有这个多说的必要，婚礼上你做得很好。
　　“继续保持。”
　　最后几个字怎么听都有股冷冰冰的嘲讽。
　　池容：“……”这必然不是在夸他的演技。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池容当然不会像原主一样作死，跟书里这些疯批作对。
　　但是……
　　池容眉梢微挑，他还是刚才那个姿势，眼睫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分毫，眸色却像浮动着粼粼的春水，勾起一丝戏谑，“那我最后还想问一下，既然戚总让我安分一点，我要是有什么……需求怎么办？戚总陪我么？”
　　他似乎有些苦恼，“还是我也能去找别人呢？”然后抿了下湿润泛红的嘴唇，一字一顿地问：“这算不算……不、安、分？”
　　戚陆霄极其厌恶别人靠近他，在原著里从头到尾都是个寡王。
　　娶了白月光回家都是供着。
　　管家：“……”
　　韩城：“噗。”
　　戚陆霄冷冷地抬了下眼，韩城连忙低头。
　　池容仍然弯起眼睫看着戚陆霄。
　　他以为戚陆霄这次得发怒离开，没想到戚陆霄却冲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这人不笑时眉眼淡漠，笑起来却多了一份阴郁冷鸷的俊美。
　　“都可以。”
　　池容：“……”大可不必！
　　池容还没反应过来，戚陆霄又缓缓开口，嗓音冷冽，“既然池少为我付出了这么多，为了爱情有什么不能答应你的。”
　　池容：“……”
　　感觉被阴阳怪气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晚安玛卡巴卡。

第6章 宇宙的尽头
　　池容还是签了那份协议。
　　其实他记得原著里也有这么一段，但原主看都没看，就冷笑一声将协议撕得稀巴烂。
　　还对戚陆霄放狠话，说：“我死都不可能喜欢你，就凭你一个残废还敢高攀我池家，还指望我卖身，做梦！”
　　他在被迫联姻的当天晚上，去爬了那个富二代的床，过程当然是极其糟糕。
　　一出酒店就恶心吐了。
　　结果去公司，又被渣攻拿剧本羞辱。
　　回来以后，就将仇恨都发泄到了戚陆霄身上，觉得都是戚陆霄的错。
　　如果不是跟戚陆霄联姻，池家就不会放弃他，他也不会彻底失去站在渣攻身边的资格。
　　更不至于沦落成被人随便摆弄的玩物。
　　“戚总，合作愉快。”池容将协议合上，不禁同情地看了一眼他的怨种老攻。
　　怎么说呢，原主完全不知道，得知戚家同意联姻的时候，池老爷子那张常年严肃古板的脸上，笑得都崩人设了。
　　戚陆霄也望着他，“合作愉快。”
　　池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吃过，本来不打算再吃，但在管家的哄劝下，只能坐到戚陆霄身旁，陪着戚陆霄吃了一碗醪糟汤圆。
　　戚陆霄似乎很忙，晚饭后只在书房留了片刻，就又带着韩城离开。
　　不过也是，除了戚陆霄自己的公司，他还是戚家的家主，戚氏的企业规模庞大错杂，牵涉到太多领域……池容记得戚陆霄在戚家蛰伏了三年，才彻底吞并这个庞然大物。
　　现在才是第一年而已。
　　退团的事还没有回信，池容就只能待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
　　虽然不算是郊区，但离市中心也比较远。
　　尤其是入夜后，除了庭院里点缀的灯火，周遭都悄无声息没有一点颜色，就连夜幕似乎都格外黑沉。
　　池容躺在床上咸鱼翻身。
　　连刷了几部这个世界的电影之后，他只能再次无聊地点开游戏，这个种田游戏是星际背景，每个玩家都拥有一颗小星球。
　　除了普通种田游戏里的产物，还有一些星际特色的宠物。
　　比如尾巴上挂着一颗银色星星的小猫崽。
　　他抓了一晚上，一不小心就熬到了深夜两点多，关掉屏幕时眼睛微微酸涩，还有点饿。
　　管家已经睡了，池容也不愿意惊扰别人，想下楼自己去弄点宵夜。
　　才走到楼梯口，就被吓了一跳。
　　戚陆霄好像是刚回来，他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荣城的春天湿冷，他肩头蒙着薄薄的水雾，但裤腿仍然笔直不见褶皱。
　　除了稍微凌乱的黑发，扯得有些松散的衬衫领口，还有那条握在右手义肢上的领带，似乎随时都能出席一场宴会。
　　池容一怔。
　　对，他甚至连义肢都没有取下来。
　　“戚总。”池容莫名有种被抓包似的尴尬，虽然一个成年人想吃点宵夜并不犯法。
　　他没有任何磨合就直接入戏，发懵的眼眸染上星星点点的光，“你还没睡？”
　　听起来柔软又乖巧。
　　宇宙的尽头是霸总娇妻，池容琢磨了好几天，还是这个人设最靠谱。
　　“嗯。”戚陆霄抬起头，漆黑的眸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你在这儿干什么？”
　　戚陆霄身高腿长，高定西装穿在他身上本应该将人衬得更斯文俊美，但他五官深邃，胸口衬衫被胸肌撑得微微紧绷，冰冷的义肢无端又添了几分纯粹的攻击性。
　　池容只觉得他像披着羊皮的狼，所有的野心和危险都包裹在这副皮囊里。
　　“我突然饿了，”池容脸颊有些泛红，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指尖也跟着蜷起，无辜地说，“想去做点宵夜，戚总，你要吃一点么？”
　　“你会做饭？”戚陆霄语气透着怀疑。
　　池容羞涩，“会一点点。”
　　“不用了。”戚陆霄冷漠拒绝。
　　“……”
　　戚陆霄似乎还不睡，他在客厅坐下，继续翻看文件，眉目像覆了层消不开的霜。
　　池容只好自己含泪炫了一大份意面。
　　真香。
　　戚陆霄是拿右手义肢签文件的，义肢大部分都掩盖在衬衫长袖下。
　　只能看得到露出的手。
　　并不是很仿真的款式，更像市面上的机器人，纯黑色，泛着金属的冷淡光泽，指节衔接的部分界限很清晰。
　　池容记得这个义肢，很昂贵，九十六万美金，拿尖端技术接驳了部分肌肉神经。
　　戚陆霄的父母在他十一岁那年相继去世，这种豪门家族，向来都是明争暗斗，没有双亲的庇护是相当可怕的事。
　　原著里，戚陆霄是在十五岁时，给父母扫墓的路上遇到车祸，司机当场身亡，戚陆霄也浑身多处骨折，醒来就失去了一条手臂。
　　他出院之后回戚家老宅待了不到半年，又被戚老爷子送去了精神疗养院。
　　直到两年后才被接出去，当天晚上戚陆霄就走了，再也没有出现在戚家。
　　戚陆霄确实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也是他想在戚氏夺权却被阻挠的一个原因，他虐杀原主的时候，整个人精神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只要闭上眼就都是幻觉。
　　池容甚至怀疑这个大佬是不是最后熬夜熬死的，他根本没有睡眠。
　　“你还不睡？”戚陆霄抬眸扫了他一眼。
　　池容摇头，还没消化就睡对胃不好，但他时刻不忘自己的痴情舔狗人设，于是深情款款地说：“我想陪你多待一会儿。”
　　戚陆霄扯了扯嘴角，“你随意。”
　　戚陆霄盯着他白皙的侧脸，想起韩城拿给他的那份资料，池容染了一头蓝发，烟熏妆，在舞台上嗑了药似的摇晃脑袋，表情管理相当失控，看起来像在对台下的观众翻白眼。
　　“……”
　　“我记得你是个爱豆？”戚陆霄突然问。
　　池容莫名其妙，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那你为什么想去拍戏？”戚陆霄记得签协议时，池容说愿意退团，但是还想拍戏。
　　池容腼腆，“我觉得我表演更有天赋。”
　　戚陆霄沉默良久，神情复杂地说：“确实。”
　　“……”
　　这熟悉的阴阳怪气。
　　池容乖乖地坐在戚陆霄对面的沙发上，忍不住又揪了几颗葡萄吃。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见到别人戴义肢，小时候在福利院，睡在他下铺的那个小孩，也是右臂截肢，当时碰到有个企业做慈善捐助，他才有了戴义肢的机会。
　　但不够灵活，只能简单地抓握。
　　就算这样也很走运了，毕竟都是孤儿，而且藏在袖子里就像真的还有手臂一样，他每天都戴着那个义肢，不愿意摘下来。
　　池容深夜去上厕所，经过下铺听到很低声的啜泣，懵懵地过去看了一眼。
　　才发现对方义肢戴了太久，接触面摩擦到红肿、甚至开始有点溃烂。
　　“疼。”那个小男孩只有六岁，死死攥着池容的手腕，不想让他去找老师。
　　但是又忍不住掉眼泪。
　　“我帮你擦点药？”池容只好小声问。
　　对方没有反应。
　　池容就偷偷去拿了生理盐水、消炎药还有棉球，叼着个小手电，脱掉鞋跟那个小孩一起钻在被子里，借着微弱的光帮他清理。
　　被子很闷，还有股味道，但是没办法，他们八个人一间小寝室，出去就会被发现。
　　他的手在抖，其实是有点害怕的，他当时也只有十岁而已。
　　但是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没有出声。
　　池容愣了一瞬，突然意识到什么，放下手里的葡萄，轻声说：“戚总，我先去睡了。”
　　“嗯。”戚陆霄按了按疲惫的眉心。
　　池容上了楼，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戚陆霄发了条消息，当个有始有终的小娇妻。
　　【唔西迪西：晚安。[亲亲][亲亲][亲亲]】
　　戚陆霄瞥到骤然亮起的屏幕，“……”
　　【。：不要给我发这种东西。】
　　池容盯着那几个亲亲的表情包，继续装傻，【什么东西呀？】
　　【。：……】
　　戚陆霄没再理他。
　　池容躲在卧室门口往楼下偷看了一眼，戚陆霄挽起衬衫袖子，似乎要摘义肢。
　　他垂下眼睫，悄悄地关上了卧室门。
　　-
　　池容睡得浑然不知，七点半左右，韩城就到了戚宅跟戚陆霄汇报工作。
　　戚陆霄坐在书房的落地窗旁，他脸色很冷，衬得眉眼更加深浓晦暗。
　　“放在这儿，你先出去。”
　　韩城有些迟疑。
　　戚陆霄抬眸，“还有别的事？”
　　“……戚总，”韩城说，“池少昨晚接了一个电话，是远奉集团的二少爷薛开打过来的。”
　　在婚礼结束当天，戚陆霄突然给了他一份名单，让他去监听池容的电话，只要池容跟这些人联系，就把内容汇报给他，他当时还不理解，因为池容跟那些人好像都没有过接触。
　　没想到……贵圈真乱。
　　戚陆霄眸色冷暗，毫不意外。
　　上辈子联姻之后，他对池容再也没有过问，才给了池容机会，在背后搞各种小动作，勾结薛开差点害得他一败涂地。
　　已经犯过的错，他当然不会再犯。
　　池容昨晚是接了一个电话，没有备注，他一开始都不知道是谁。
　　接起来听对方一阵激动，他才反应过来。
　　哦，是原主的头一个出轨对象。
　　那傻逼富二代。
　　“不是说好了去机场，然后我带你走么？”薛开终于等到池容接他电话，眼眶都熬得有点发红，“你怎么又回去了？”
　　“不走了。”池容懒懒地说。
　　“为什么？”薛开顿时一急，嗓子哑到劈叉，“你就真的打算嫁给那个残废吗？”
　　池容本来懒恹恹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说话客气点儿。”
　　这本书里的人是都有病吗？
　　就非得把戚陆霄的残疾挂在嘴边，好像少说一句都觉得不爽。
　　他甚至都有点理解戚陆霄了，他不疯谁疯。
　　“你竟然还护着他！”薛开反而更加激动，他冷笑一声，像是懂了什么，“小容，你不会以为他真的能当戚家的家主吧？我实话跟你说，他就是混不下去了才回荣城来找戚家，等戚氏的竞标结束，戚老爷子根本容不下他！”
　　“……”你有事吗？
　　戚陆霄在回到戚家之前，就是荣城的新贵，他名下的星洲娱乐在短短两三年间就已经上市，通过了证监会的IPO申请。
　　更不必说他还在藏拙，更庞大的产业都在国外，除了身边心腹之外，没有人知道。
　　但薛开根本没给池容再开口的机会。
　　他惦记池容太久了，池容越是追在展岑桥身后，对其他人不屑一顾。
　　他就越是想得到、想摧毁他。
　　“只有我才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一直那么爱你！”薛开嗓音发颤，带了股狠劲儿，有些着魔地说，“小容，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是你被我抱在怀里的样子……”
　　池容实在忍不了了，恶心到够呛。
　　韩城也有点说不下去了，感觉浑身都已经长满了针眼。
　　戚陆霄眉梢冰冷，问道：“池容说什么？”
　　韩城脸上扭曲了一瞬，他觑着戚陆霄的神色，然后开始模仿池容的语调，伸出尔康手，发出颤抖的气音，“你等等。”
　　戚陆霄眉头微蹙。
　　韩城柔柔软软地说：“我先吐一会儿。”
　　戚陆霄：“……”

第7章 内娱第一花瓶
　　等一觉醒来，池容终于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告诉他公司同意解约。
　　他没有再拖延，免得出现什么变故，跟卢照约了时间之后就出发去公司。
　　原主身上的钱勉强够赔违约金，就是赔完之后，从头到脚只剩下了不到三百块钱……池容突然就有了紧迫感，不管什么戏，哪怕演个男N号他也得先接一部。
　　不然连吃饭都吃不起了。
　　要是有穿书部门这种东西，池容只想申请一下，能不能随身携带银行卡。
　　“池少，我送你出去吧。”卢照心绪复杂地看着池容在解约合同上签字，他不是没想过池容可能会退团，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竟然还是池容主动退的！
　　他到现在都琢磨不明白！
　　“不用了，”池容礼貌拒绝，“谢谢。”
　　既然已经解约，他不再担心卢照会从中作梗，也就懒得再装原主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行，池少慢走。”卢照只好停住脚步，但是从池容手里接过解约合同时，他还是忍不住往池容身上瞥了一眼。
　　尤其是他那头染成黑色的头发……
　　原主的确是有些作精在身上的。
　　仗着有张好脸，特别喜欢烟熏妆和各种花里胡哨、雷死人不偿命的造型。
　　他一开始还没这个癖好，是在一次舞台时，做了这种妆造，还故意往渣攻跟前凑，渣攻冷起脸躲开他，厌恶地说：“难看。”
　　原主就不干了。
　　渣攻越怼他，他越来劲，明知道渣攻喜欢那种清淡柔弱的类型，他还偏偏不改。
　　可以说是个相当哏赳赳的舔狗，不出所料，关系就是这样越闹越僵。
　　甚至连一些团粉都经常嘲他：
　　【内娱第一花瓶。】
　　【花瓶中的作精。】
　　然后成天盼着他赶紧退团滚蛋，还她们哥哥自由，让这个男团正常一点。
　　不要太过离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卢照作为经纪人，也早就习惯了池容的各种奇葩造型，他眼神就这么落在池容身上，莫名愣神，手心都微微有些冒汗。
　　去掉了那些浓妆艳抹，剩下的这张没有任何雕饰的面容也已经足够漂亮。
　　但他清瘦挺拔，垂下眼睫，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冷艳。
　　一瞬间，卢照甚至觉得他眼前的不是以前那个糊作非为的小爱豆，而是什么处在万千宠爱中、无数镁光灯下仍然淡定自若的大明星。
　　跟他带出来的任何一个艺人都不同，就连男团最火的展岑桥，可能也没有这份从容。
　　他攥在掌心里的解约合同突然就有些烫手了，当了多年经纪人的本能让他隐隐觉得后悔，好像他不应该跟池容签这份合同。
　　但已经来不及了。
　　-
　　解约之后就能放心地去试镜了，有卢照这样一个经纪人在，想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而且躲不过渣攻的眼睛。
　　池容私下跟选角导演打了招呼。
　　对方也很快就回复他，很流程化地给他发了试镜的地址和时间。
　　距离试镜还有三天，除了那几页单薄的剧本，池容还去搜了下《丞相》的原著。
　　他待在卧室，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按自己的习惯做了批注，写了人物小传。
　　戚陆霄应该是很介意被人看到自己摘掉义肢的样子，池容就没再故意去他面前晃。
　　如果戚陆霄手臂没有残缺……就算他在戚家的处境仍然艰难，也不会被所有人揪住痛点般不停地嘲讽，甚至以他的外貌和能力，简直处处都能碾压渣攻。
　　池容一直对这个反派厌恶不起来。
　　也许比起渣攻那样的天之骄子，他更喜欢这种烈火镕金的角色。
　　而且见到本人……好像也没有书里写的那么阴郁变态？至少不像是会活剐了他的样子。
　　《丞相》这部戏的选角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一开始没有公开选角，是剧组的选角导演去联系咖位、演技等等都合适的演员，但是有几个角色一直定不下来，总导演宋寒生索性就公布了剧组邮箱，有意者都可以投递简历。
　　宋寒生向来不介意拉扯新人演员，他有时甚至更喜欢新人，未经雕琢的演技可能粗糙，但某些角色却需要这样的真实。
　　只不过注定还是失望，男女主都已经定下来了，但包括反派男三在内的几个角色还是没找到合心意的人选。
　　“宋导，下午又有十来个试镜的。”副导演拿着名单，去会议室找宋寒生。
　　宋寒生脸色有些发黑。
　　不过也难怪，换成哪个导演，卡在开机前一步，挑了好几个月都没能把剧组人马凑起来，心情都不会很好。
　　“行了，早点开始吧。”
　　宋寒生都不报什么希望了。
　　试镜现场外有很多人在等待，池容抽到的号比较靠后，他就在角落挑了一个位置，大概等了两三个小时才终于轮到他。
　　那天在公司，池容其实一看到《丞相》这个名字就振奋了。
　　他不知道原主接到过试镜邀请，但是他记得原著里这部戏。
　　除了宋寒生这个圈内大导，男女主也是顶尖配置，甚至所有的配角，哪怕只出镜不到三分钟的小角色，都是仔细挑出来的，要拍的就是原著的纸醉金迷、明争暗斗，随便挑两个角色拉出来都有CP感，完全是一场声色盛宴。
　　播出之后就立刻成为了年度现象级的大爆剧，所有演员都跟着受益了。
　　还捧红了好几个新人。
　　他要是还想踏足娱乐圈，短时间内，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
　　试镜到后面所有人都有些疲累，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宋寒生还闭着眼在揉捏鼻梁，等到他终于睁开眼皮。
　　会议室另一头站着一个清瘦少年。
　　他搭在剧本上的手顿了一瞬。
　　“这是？”宋寒生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张脸。
　　旁边助理也愣住了，她拿着的还是之前原主的简历，货不对板啊。
　　过了十几秒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啊……！！！
　　真的是池容，那个在周年舞台上发癫，对展岑桥表白的池容！！！
　　她也是个团粉，从这个男团出道就开始追了，可以说是一路看着全团爆红，也看着池容如何花式作妖。
　　她盯着少年的黑发雪肤，忍不住眼睛越睁越大，要不是试镜过程需要严格保密，她简直想拍个照片发在粉丝群里！
　　这还是那个妖艳贱货吗？！
　　她一脸发懵地把简历递给宋寒生，宋寒生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他也是无意间在微博上看到了“池容”的生图，才想让他来试镜。
　　原主镜头感很差，并不上镜，所有出圈的都是粉丝抓拍的生图，一旦他意识到自己被拍，就美貌蒙尘，眉眼间戾气也很重。
　　所以宋寒生虽然发了邀请让他来，但是也没对他有太多指望。
　　原著里的反派男三，叫燕皎，人设从一开始的单纯无暇，到后来阴狠恶毒又浪荡，他被救了他的男主，也就是三皇子送到了丞相的床榻上，想让他勾引利用丞相。
　　但燕皎却真的爱上了丞相，最后反杀男主。
　　最狗血刺激的桥段，除了高岭之花被人拉下山巅，可能就是放浪者的动心。
　　宋寒生就是为这个发愁，这样的角色得撑得起、压得住，也就是颜值和演技缺一不可。
　　但凡不够漂亮，原著粉就会骂声一片，或者挑个演技拉胯的花瓶，后期这个反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气魄就不可能演得出来。
　　“你就试一下燕皎被救的这段吧，”宋寒生说，“给你三分钟时间，可以挑个道具。”
　　来试镜的演员都只能在楼下等待，所以会议室的门并没有关上。
　　展岑桥是陪温简过来试镜的，其实他没必要哄着温简，温简顶多算是他的一个床伴而已。
　　但他还是来了，就当成心血来潮，去哄一个不怎么乖巧的宠物。
　　他在车里等到不耐烦，还没有轮到温简，就索性上去看看。
　　毕竟他是展家的少爷，宋寒生还是会给个面子的，并没有让工作人员拦他。
　　展岑桥才经过会议室门口，余光一瞥，顿时错愕地顿在了原地。
　　池容？
　　展家跟池家是世交，他和池容两三岁时就认识了，就算他再厌恶池容，池容也的确是跟在他身后长大的，很难不熟悉。
　　尽管池容刚才只露出半个侧身，而且还披了块……脏灰色打满补丁的破布。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但他没想到池容竟然真的敢来试镜。
　　展岑桥渐渐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双手插兜，简直要嗤笑出声。
　　还真就这么喜欢他？
　　明知道他是故意拿这个角色羞辱他，也明知道就凭自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演技，根本不可能入宋寒生的眼，还是来了？
　　池容压根没注意外面有人。
　　“开始吧。”宋寒生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要试的这一段是重头戏，燕皎头一次出场，他母亲刚去世，他被人辗转卖掉，莫名其妙就要被送去净身，当小太监。
　　当太监不算可怕，他的身体残缺让人发现，才是真的可怕，死路一条。
　　所以他拼命挣扎出去，然后撞见了还不到十五岁的男主，和陪在男主身边的丞相。
　　雨势濛濛，他跪在雨地里，浑身肮脏，还发高烧，已经跑不动了，他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他慌不择路，死死攥着男主的衣服下摆，磕头求男主救他一命。
　　没有任何台词，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靠眼神戏来打动观众，还务必要惊艳。
　　很难演。
　　展岑桥懒散地夹了根烟，站在会议室外，他也不介意浪费几分钟来看池容出丑。
　　剧组出了一个工作人员给池容搭戏，演男主的戏份，只有一句台词。
　　男主走上前，盯着跪在雨地里发抖的少年，愕然地问：“你是什么人？”
　　少年脊背单薄，指尖攥得太用力，又苍白了许多，垂着头就让人心里蓦地一紧。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连呼吸也跟着放轻。
　　展岑桥点烟的动作也顿住了，他皱着眉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猝不及防直直地撞上了那双湿润透红的眼睛。
　　艷丽，干净。
　　“……”
　　他呼吸凝滞，浑身一僵。

第8章 偏执病
　　展岑桥手上的烟都攥皱了，他几乎是死死地盯着池容演完这场戏。
　　他见过池容发疯，满脸病态的潮红往他怀里撞，见过池容阴冷刻薄，处处找温简的麻烦，甚至也见过池容跟他发怒动手。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池容这个样子……或者说，已经不是池容。
　　只是燕皎。
　　所以他眼眸湿漉漉的，浓长的眼睫上掠过泪痕，就像被冷春的雨淋湿，身上衣物肮脏，白皙的脸颊上也蹭到了灰泥。
　　却还是那么……干净。
　　让人无法亵渎，又偏想亵渎，觉得他好像不属于尘世，却又想拿尘世沾染他。
　　所有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池容虽然作，但他所在的男团是真的红，剧组让他来试镜，当然又提前看过他的资料，所以在场的人都认识他。
　　大部分人也在热搜上看到过，他之前那部偶像剧里五官乱飞的经典表情包。
　　压根就没有心理预期，谁能想到他竟然可以演成这样。
　　“……”宋寒生也是意料之外，他愣了几秒，对旁边的助理示意，“去拿那把匕首过来。”
　　“好。”助理连忙起身。
　　池容懵了，拿匕首干什么，你们这个世界试镜这么刺激的吗？
　　助理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她手里的匕首握柄上镶着货真价实的翡翠，是宋寒生为了这部戏，特意让人去做的道具，水头很好，泛着翠绿剔透的色泽，上面流淌着光。
　　池容这才想起，应该是原著里反派杀男主时带的那把匕首。
　　“你拿起来。”宋寒生说。
　　池容没有多问，伸手接过。
　　冰凉的握柄被他攥在掌心里，指缝隐隐掠过一抹翡翠色，衬得皮肤越发细腻冷白。
　　宋寒生让他过来试镜，本来只是看中了他的脸，知道他声名狼藉，还演技拉胯，也许过来就是凑数的，现在心里倒是忍不住满意。
　　不是真正的美人，衬不起这样的绿色。
　　试镜很快就结束了，池容回去等消息。
　　其实他在试镜的时候，余光瞥到了展岑桥，还好出去时没再碰见，他简直纳闷，他都躲着主角攻受走了，怎么还是会撞到。
　　虽然他不知道展岑桥是来干什么的。
　　展岑桥离开得也很匆忙，助理去取匕首时，他就猛地回过神，然后扭头就走。
　　开什么玩笑，难道要留下被池容发现自己在看他试镜吗？
　　是谁告诉他池容不会演戏的？！
　　与此同时，他手机骤然响了一声。
　　经纪人在群里发了消息。
　　【卢照：跟大家说个事，池容退团了，跟公司签了解约合同，明天下午三点，都来公司一趟，谈谈之后的工作安排。】
　　展岑桥：？？？
　　-
　　池容离开试镜现场，他一抬头，不远处银黑色的迈巴赫恰好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他拉开车门，怔了一瞬。
　　戚陆霄正坐在车内，他眉眼轮廓笼罩在阴影里，似乎在补眠，听到车门开启的动静，才睁开双眸，沉黑地望了池容一眼。
　　“上来。”
　　池容乖乖地俯身坐进去。
　　昨晚戚陆霄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晚上需要去一趟戚家，但是池容约了试镜，不知道几点结束，就把试镜地址发给了戚陆霄的司机。
　　却没想到是韩城开车，戚陆霄也在。
　　车开得很稳，已经是傍晚时分，等在濛濛夜色中能隐约看到环抱着戚家老宅的园林时，戚陆霄突然开口，“等会儿可能会有人对你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池容也知道戚陆霄在戚家的处境，就是个工具人，戚老爷子想让他保住风雨飘摇的戚氏，又不愿意对他彻底放权。
　　总之很尴尬。
　　“我知道，”池容垂了垂眼睫，乖觉点头，“我不会介意的。”
　　“不是，”戚陆霄那张殷红的薄唇难得勾了勾，他摩挲着指腹，转过头看着池容说，“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忍着。”
　　池容：“……”
　　池容琢磨了一瞬，不让他忍，那不就是故意带他过去气人的吗。
　　老本行了！
　　“我懂了。”池容这次很懂地眨了眨眼，给了戚陆霄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戚陆霄：“……”
　　戚陆霄眼眸暗了暗。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
　　就好像他以为是条人尽皆知的疯狗，结果给他送来一只黑心的兔子。
　　他是从十年后回来的，池容呢？
　　还是说，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池容？
　　……
　　车已经停到了戚家老宅外，古朴的中式庭院，在夜色中格外像一尊沉睡的庞然大物。
　　令人望而生畏。
　　“少爷回来了，”戚家的管事迎上来，替他们拉开车门，脸上笑容得体，“老爷他们都在餐厅，等二位过去用餐。”
　　鸿门宴啊。
　　池容跟在戚陆霄身后，不禁朝戚陆霄瞥了一眼，胳膊无意间触碰到一起。
　　戚陆霄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蹙眉看向池容，池容露出个无辜的神情。
　　戚陆霄眸光一顿，最终还是伸出手，冰冷的指关节握住了池容白皙的手腕。
　　池容：？
　　他发懵地瞅了瞅两个人交握的手，戚陆霄也挑了下眉，朝他递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哦，懂了。
　　怪他不够敬业，说好的在外人面前要装恩爱，戚家管事都来了，自然要开始了，他还没入戏，不应当，五千万也不是白赚的。
　　池容就任凭戚陆霄牵着他，很乖巧依赖一样，还主动往戚陆霄身边凑了凑，柔软的发丝不小心蹭过戚陆霄的肩头。
　　戚陆霄冷然地望了望这栋庞大的别墅群，树木葱茏，笼罩在夜色中，像藏匿着怪物，也难怪池容会害怕，躲在后面偷偷看他。
　　算了。
　　反正他也需要演这一场戏。
　　戚陆霄拉住他，忍耐着走到明亮的玄关，然后松开手。
　　管事一脸的难以置信，展岑桥的母亲是戚家人，池容小时候是跟着展岑桥来过戚家的，就算是戚家的佣人，也知道池容是什么德性。
　　本以为是商业联姻，池容肯定会闹腾个不停，没想到还相处得挺好？
　　就下车走不到二十米，还得牵个手。
　　戚陆霄得了那种病，从疗养院出来之后，是从来都不让人碰他的。
　　管事转过身，僵硬地在前面领路。
　　今晚到场的人很全，除了戚老爷子，戚陆霄的二叔戚常、姑姑戚文月，还有他们的爱人和孩子也都在，加起来十多个人。
　　“陆霄来了，”还是戚常先起身，他有些中年发福，笑起来眼里的油滑让池容忍不住想皱眉，“赶紧坐，就等你们了。”
　　没人跟池容打招呼，池容也乐得自在，他就在戚陆霄身旁坐下，没有吭声。
　　等到戚老爷子动筷，其余人才敢动。
　　“难得都能回来，”戚老爷子头发苍白，之前一场大病还是让他瘦弱不少，“沄山那个项目收尾之后，陆霄好像还没在家里吃过饭？”
　　池容垂着眼挑鱼刺，沄山的项目是原著里一个关键的转折。
　　这个项目带来的价值至少十个亿，是戚陆霄接手戚氏后，一手拿下的。
　　但在项目结束后，戚老爷子的身体也逐渐好转，开始彻底容不下戚陆霄，说得难听一点，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都不过如此。
　　“公司比较忙。”戚陆霄轻描淡写。
　　“是啊，”戚常接话，他叹了口气，关切道，“现在总部的事情都压在陆霄一个人身上，也就韩城还能搭把手，能不忙么？”
　　说着，佣人又过来上菜。
　　戚常觑起眼，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那盘醉蟹就放在陆霄那边吧，这个季节这么肥的蟹也难得，你跟小池都尝一尝。”
　　戚陆霄箸尖顿了顿。
　　“诶你看二叔又糊涂了，”戚常好似才反应过来，他对戚陆霄窘然一笑，然后低斥旁边的佣人，“不知道大少爷手不方便么？愣着干什么？还不帮着剥一下螃蟹。”
　　佣人连忙低头上前。
　　戚陆霄垂着眼，他眉目深浓，就衬得皮肤更加苍白，薄唇稍微抿得紧了一些，却没有反驳，那只机械手臂静静地搭在一旁。
　　池容眉头皱了一瞬。
　　戚老爷子给了戚常一家公司，让他当总经理，但所有的项目和收益自然是要跟总部汇报的，他背地里藏一点掖一点，心思很活络，十几年下来，捞了不少好处。
　　戚陆霄接手戚氏后，当然不会纵容这种中饱私囊，影响到戚氏整体运转的行为。
　　他断了戚常的财路，戚老爷子又病着，没人能做主，戚常早就记恨上了戚陆霄。
　　不敢明着跟戚陆霄作对，就仗着戚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戳戳地恶心人。
　　戚陆霄现在还不到跟戚家撕破脸的时候，也不会为了这点小把戏跟戚常争执。
　　“不用了。”但是池容可以。
　　佣人正要伸手去拿戚陆霄的餐盘，被池容一拦，不由得愣住，无措地看向戚常。
　　戚常眼睛眯起，开口要劝，“小池……”
　　“我来就行。”池容很自然地拿起一只螃蟹。
　　戚常被噎了一下，陪在丈夫身边的周与珍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还是带上佯装的亲切关爱，说：“就应该这样，既然已经结婚了，以后陆霄都得靠小池多照顾。”
　　她语气里不乏惋惜，眼神怜悯地停在戚陆霄的手臂上，知道的是戚陆霄安了义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瘫痪在床。
　　“二婶，”池容忍着想吐的冲动，他先将螃蟹剥干净，放在戚陆霄的碟子里，然后抬起眼睫，浮起一丝羞赧，“你误会了。”
　　周与珍一愣。
　　“陆霄哥就喜欢吃我剥的，”池容漂亮的脸颊透着绯色，又眼眸乌黑，整个一偏执病，“所以我不想别人碰他，我这个人就是……”他咬了咬嘴唇，继续说，“占有欲比较强。”
　　戚常：“……”
　　周与珍：“……”
　　戚陆霄：“……”
　　“……”
　　他一句话说完，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偏偏又好像没法反驳，毕竟池容还真就是这么个神经病，他以前对着展岑桥犯病，现在换了个犯病的对象而已。
　　池容觉得原主这个性格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当一个人作到极致，他干什么好像都不崩人设。
　　虽然也有个弊端，那就是他想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别人也难相信他，毕竟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想换个花样作。
　　“哈……哈哈，”戚常干笑了几声，“年轻人就是比较……浪漫。”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个形容词。
　　脸都憋红了。
　　池容厚着脸皮认了，见周与珍还是一副不太甘心的神情，他又给戚陆霄夹了一筷子鱼，害羞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戚陆霄：“……”
　　够了，戏过了。
　　戚常终于不再盯着戚陆霄，他磨了下牙，转向池容，态度温和，“小池还跟岑桥一起在那个什么男团啊？”
　　“我退团了。”池容也没隐瞒。
　　毕竟顶多再等一两天，他退团的消息就会公开，瞒不住的。
　　“退团？”戚常忍不住惊讶，但随即又镇静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退团好啊，本来做这种跳舞还是演出什么，就没有发展，你也不小了，不能这么继续胡闹，可以考虑到公司锻炼一下，你爷爷应该给你安排了吧？”
　　戚家本来就是世家豪门，发迹到现在少说百年，观念都很传统，又处在金字塔顶尖，是看不起这些明星艺人之流的。
　　尤其戚常，他玩过的小明星都不在少数，觉得就是戏子而已。
　　他语气不禁带上了一份鄙夷，而且说的话也很诛心，当然，是对原主来说。
　　他跟戚陆霄结婚，就等于池家的公司再也不会接纳他，不然就凭他那点本事根本守不住，最后不都等于白给了戚家？
　　池老爷子怎么可能给他任何职位。
　　但是，池容又不想要这些，他压根都不认池家那边的所有人，池老爷子在乎他也好，放弃他也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懒得解释，低头啃蟹腿。
　　不得不说，虽然戚家人都挺晦气，但厨娘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二叔。”戚陆霄却终于肯抬眼，他余光瞥到埋头炫饭的池容，柔软的黑发垂落在眼前，太瘦了，无端显得可怜。
　　尽管戚陆霄知道这人不过是在装乖，但他还是看向了戚常，嗓音冷淡，不经意道，“之前你跟我提过戚时云的事，放心，我已经把他安排在总部了。
　　“不过……他好像不太适应。”
　　听到这个名字，戚常的脸色霎时变了，周与珍更是忍着怒意，差点摔了筷子。
　　戚常年轻时很风流，戚时云是他的私生子，去年才被认回戚家，为了这件事周与珍险些跟他离婚，毕竟周家也是豪门，她怎么可能忍受戚常在外面养别的女人。
　　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戚时云也是二十二岁，只比她的大儿子小两个月。
　　戚常根本就是在她怀孕的时候出轨。
　　要不是舍不得戚氏的产业，替儿子的前程着想，她不可能继续留在戚家。
　　戚时云很快就要大学毕业，戚老爷子又抱病，戚常竟然为了一个私生子拉下脸去求戚陆霄，想让戚时云去戚氏总部实习。
　　周与珍简直恨得牙痒。
　　这个戚时云连她儿子一个指头都比不上，去了戚氏就开始各种闯祸，如果他不是戚家的血脉，早就被辞退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好的提这个干什么，”戚常脸上彻底挂不住，皱起眉说，“时云他年纪还小，锻炼锻炼就好了，这也不是能急的事。”
　　戚陆霄那双薄唇分明是笑着的，眼底却掠过一片冷戾的阴沉。
　　池容还在低头吃饭，突然头顶被温热的掌心揉了揉，戚陆霄的指尖掠过他后颈，就亲昵地握着，池容浑身一僵，就听戚陆霄温声道，“我记得……容容好像比戚时云小一岁。”
　　怎么池容就是胡闹，戚时云就年纪还小？
　　戚常怒道：“你——”
　　“好了！”戚老爷子耳畔嗡嗡地响，眼睛都疼了，从戚陆霄跟池容身上挪开，终于忍不住皱眉制止，“都别说了！”
　　他叫他们回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腻歪给他看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要上榜了，字数有点超，明天就不更啦，后天见！

第9章 鬼迷心窍
　　戚老爷子动了怒，这顿饭终于能消停地吃下去，没人敢再挑事。
　　池容不自在地拿指尖偷偷碰了碰后颈，那一小片冷白的皮肤微微发烫。
　　戚陆霄眸色漆黑，双眼皮深邃又狭长，侧脸从鼻梁到下颌的弧度很冷峻，突出的喉结上下攒动，整个人都带着一股肃杀和危险。
　　刚才有一瞬，他差点被蛊出戏。
　　其实在原著里，渣攻的外貌才是被浓墨重彩描写的，但也许他头一个见到的是戚陆霄，再对上展岑桥那张脸，好像也就那样。
　　池容放下手，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果然就是一肤浅的颜狗。
　　晚饭吃得差不多，都陆续离席。
　　“陆霄，”戚老爷子抬起头，面容威严，对戚陆霄说，“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好。”戚陆霄颔首。
　　说完，他瞥了一眼池容。
　　池容很上道，他抬起手勾住戚陆霄的指弯，眼睫颤巍巍地左顾右盼，戚家每个人都没落下，像在陌生环境中应激的猫，然后嘴唇嗫喏着小声说：“老公你快点回来。”
　　他小声得恰到好处，所有人都能听见。
　　戚常险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皮笑肉不笑，说：“小池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叔叔我怎么没听懂？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呢，陆霄就走一会儿，我们还能照顾不好你？”
　　照顾这几个字被咬得格外重，戚常被气得不轻，偏偏又没办法跟小辈较真。
　　太跌份。
　　“……”戚陆霄掌心收拢，攥了攥池容的手，那双漆黑的眼垂下时显得深邃温柔，注视着池容，“嗯，你在这儿等我。”
　　戚常只觉得眼睛疼。
　　“他比较……黏人，”戚陆霄顺势在池容耳朵尖上捏了捏，柔声解释，“叔叔不要介意。”
　　戚常已经不想介意了。
　　能不能都给他滚？！
　　等戚陆霄跟着戚老爷子去了书房，戚常大步走到沙发旁坐下，狠狠地灌了几口凉茶，黑沉着脸没再说话。
　　晚饭席上戚文月一直没出声，见现在只剩下池容，她才温声安慰，“你二叔的脾气一直就是这样，别跟他计较。”
　　池容懵懂抬头，怯生生地一笑，然后又垂下了睫毛，盯着自己苍白的指尖。
　　“说起来你小时候还管陆霄叫过舅舅，”戚文月长得更像戚老夫人，五官明艳大气，她目露遗憾，“岑桥叫什么你就跟着叫什么……其实姑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会订婚的。”
　　池容懒懒地倚在沙发上，还是低着头。
　　戚文月倒是更聪明一点，开口就把自己跟他拉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如果他现在还是原主，追了展岑桥那么久，就算真的肯放弃，跟戚陆霄在一起，正常人也多少都还是会有点不甘心。
　　何况原主那么疯。
　　就是个炮仗，只缺一炮捻子。
　　展岑桥不爱他，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能跟展岑桥在一起，都逼他跟其他人结婚。
　　这时候跳出一个支持者，这颗心还不得噼里啪啦、死灰复燃？
　　想借他的手，折腾戚陆霄？
　　池容眨了眨眼，盯着戚文月。
　　戚文月还当他上钩了，心中暗喜，脸上却没露出来，依然很温柔，问他：“你不记得了么？”她捂着嘴一笑，“你当时一直黏着岑桥，还说哥哥的小舅舅就是你的舅舅。”
　　池容脸上的神情冷淡了许多，他眉梢微挑，跟戚文月对视。
　　没完没了地提这些，是想干什么？
　　就好像他们在乱.伦一样，戚陆霄又不是他亲舅舅，还是想说，戚陆霄这个当舅舅的，从他外甥手里横刀夺爱吗？
　　“你跟陆霄在一起辛苦了，毕竟他的状况你也知道，”戚文月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更加温和，“以后需要帮忙，尽管跟家里说，也多亏了你懂事，之前陆霄一直不肯答应联姻，我都为他的婚事发愁，头疼得很。”
　　池容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起头，嗓音柔柔软软地关心，“头疼可不是小问题呀。”
　　戚文月一愣，没想到他还挺好说话的。
　　不过也是，她觉得池容就一傻逼恋爱脑，还是晚期的那种，被哄上几句，当然就找不到北了，什么都愿意跟她说。
　　她脸上的讥讽几乎要藏不住。
　　正要开口，却见池容漂亮潋滟的眼睫弯起一个弧度，无端显得冷。
　　他微微俯身靠近，温声细语地说：“手臂受伤了还有义肢，脑子坏了可没有义脑。”
　　他语气软软的，以至于戚文月第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直到对上那双冷冽的眼眸，她才猛地一下站起身，脸上青红交错，声音尖锐地怒道：“池容！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骂谁脑子有问题？！
　　戚老爷子老来得女，是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长大的，戚文月没比戚陆霄大几岁。
　　她父亲病重，戚陆霄就冒出来接手戚氏，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她早就看不惯戚陆霄，又碍于戚氏不能没有掌权人，不敢多说。
　　现在竟然连池容这种货色都能顶撞她，这辈子还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我只是关心姑姑。”池容满眼无辜。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戚文月冷笑一声，“装模作样了一个晚上，我都替你累得慌，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问得好。
　　“我这么说话你不爱听么？”池容起身。
　　他随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夹在冷白的指尖轻轻捻了捻，眼眸含笑，慵懒又薄凉，“我管你爱不爱听。”
　　反正这一晚上，他没有一句是爱听的，那就别逼他作一回了。
　　也不知道是谁更累，在他眼前上窜下跳。
　　他索性连装都懒得装，冷冷清清地站在戚文月面前，他就是只是池容。
　　戚文月被气到嘴唇都在发抖，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戾气，池容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让她连反驳都想不出该怎么反驳。
　　一时间怒意上头，她伸手朝池容推过去。
　　但还没碰到，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冽的嗓音，沉声道：“容容。”
　　池容本来就要躲开，他不能跟戚家的三小姐动手，但是他也不能站着挨打吧。
　　他扭头就跑，戚陆霄掀了下眼皮，长臂一收将人搂在怀里。
　　池容：？？？
　　他本来想往戚陆霄身后躲。
　　不过这样也行。
　　他就势搂住戚陆霄的腰身，抬起头，眼眸湿润，脸颊苍白没有血色，有种病恹恹的柔弱，小声说：“哥，咱们回家吧。”
　　戚老爷子也跟着下来了，刚才在书房就听到动静，他眉峰皱起，“到底怎么回事？”
　　戚文月眼神愤愤，气得肺都有点疼，恨不得把池容拆皮扒骨。
　　还能怎么回事？！
　　装的，都是装的！
　　“没什么，爷爷。”池容垂下眼睫。
　　他鼻尖蹭到戚陆霄胸前，能闻到戚陆霄身上冷然的雪松香水味，戚陆霄搂着他的大半个肩头，怀抱宽厚，手臂紧实。
　　其实戚老爷子也不是完全不懂。
　　他叫戚陆霄过来，就知道戚常他们肯定会挑事，要是池容也跟着闹一闹也就算了，他各自训斥几句，谁还能跟他顶嘴？
　　没想到池容一脸苍白虚弱，简直摇摇晃晃马上就摔倒了。
　　戚老爷子一梗，只能转头看向戚文月，无奈又心烦道：“你跟小辈计较什么？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说错什么话就多担待吧。”
　　“爸。”戚常忍不住出声。
　　“叔叔就是这样帮我照顾人的么？”戚陆霄眼眸沉沉，“既然这样，我们只能先走了。”
　　好个倒打一耙。
　　池容埋在戚陆霄怀里，在被遮挡住的地方，偷偷给他竖了个拇指。
　　“……”戚陆霄喉结一动，那双漆黑的眼落在池容脸上，逡巡几秒，的确没挨打，他抬起右手，拿冰冷的掌心攥住了那根乱动的手指。
　　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戚老爷子也不能继续留他们，就摆了摆手。
　　戚陆霄垂眸，“公司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在电话里跟您说的。”
　　言外之意，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说完，他就搂着池容离开。
　　等那辆银黑色的迈巴赫在夜幕下驶出戚家老宅，戚常终于彻底垮下脸，“爸，你看戚陆霄那个鬼迷心窍的样子，才结婚几天就成这样了，将来是不是得把戚氏都拱手送人？！还是他索性连公司都不愿意管了？”
　　一开始他听说池容是戚陆霄的白月光，他根本就不信。
　　池容才多大，戚陆霄二十七岁了，而且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戚家，当时池容还是个小孩子，他俩怎么可能认识？
　　现在倒是禁不住怀疑。
　　难怪戚陆霄答应联姻，但是跟老爷子提了要求，他只跟池家联姻。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戚常抱着臂，满脸的晦气。
　　“他不管还不好？”戚老爷子冷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们但凡有一个人争气，我当初都不会让他踏进戚家的门半步！”
　　-
　　池容上了车，忍不住望了一眼黑黢黢的戚家老宅，才转过身坐好，不知道该说他俩太默契，还是戚陆霄演技太好。
　　“今晚做得不错。”戚陆霄往车背上一靠，冰冷的指尖在膝头搭了搭。
　　池容腼腆低头。
　　“跑得也挺快。”戚陆霄似笑非笑。
　　池容：“……”怎么还算账呢？
　　“所以戚总，”池容挑了下眉，路灯暖白的光衬得他嘴唇红润，“我下次需要挨她一巴掌么？”
　　戚陆霄眼眸幽深，看了他几秒，唇角微抬，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是说，我们容容下次可以跑得更快一点。”
　　池容：“……”
　　池容偏过头，脸颊后知后觉地燥热起来。
　　韩城开车很稳。
　　他拿起手机，想刷会儿微博，打开软件时却突然卡了好几秒，他嘴唇微微抿了下。
　　果然，私信被挤爆，热搜上也明晃晃地挂着他的名字，已经爬到了中排。
　　点开以后的第一条：
　　【爆个料吧，某花瓶退团了。】

第10章 你老婆
　　原主不愧是腥风血雨、自带流量的体质，评论底下立刻就炸开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池容离开展哥还能独立行走吧？】
　　【某区一年有三百六十四天都在传池容退团，累不累啊。】
　　【笑死，要是连池容这种究极舔狗都舍得退团，那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姐妹，这邪门的CP可不兴嗑呀。】
　　……
　　再往下就更难听了，都是展岑桥和温简的CP粉，群情激愤，骂池容是白莲花、男小三，赶紧滚出男团，糊一辈子不得翻身。
　　反正就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真的会退团。
　　池容指尖往下滑动，屏幕莹莹的光映在他脸颊上，他随便看了一会儿就关上了手机。
　　离他解约已经过去好几天，公司还没发他退团的消息，营销号倒是先发了。
　　其实也在池容意料之中。
　　虽然原主很能作妖，给这个男团带来许多负面绯闻，但还是那句话，黑红也是红。
　　他们这个团本身中规中矩，要没有这么黑，可能也不会这么红。
　　这热搜应该是公司买的，在他退团的消息公开之前，最后再蹭他一波流量。
　　池容啧了一声。
　　“怎么了？”戚陆霄掀起眼皮朝他瞥过来，没有错过他眼底还未消散的嘲弄。
　　就这么一晚上时间，他已经见到了池容的不知道多少副面孔。
　　“没什么，”池容没有多解释，他羞涩垂睫，“就是想起今晚，有点意犹未尽。”
　　戚陆霄：“……”还演上瘾了？
　　池容满脸敬业，小娇妻人设不崩。
　　“以后多得是机会。”戚陆霄眸色幽暗，终于从他脸上挪开，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池容：“……”那我谢谢你啊。
　　两人面对面假笑。
　　戚陆霄还得去公司，他让韩城先开车将池容送到家，然后才带着韩城一起离开。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池容冲了个澡就躺平睡觉，微博上吵得天翻地覆，不停地有人私信问他到底是不是要退团？
　　终于舍得放过展哥了吗？
　　池容都没搭理。
　　他现在跳出去承认自己主动退团，也不会有人相信，说不定还会以为他在嘴硬，其实是被公司踢掉的，还不如他态度冷漠到底。
　　等到一觉醒来，池容才睁开眼，就收到了副导演的消息。
　　那个反派角色是他的了！
　　池容就连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片子都接了不少，但这次心里却忍不住起了一点波澜，就好像终于有了融入这个世界的感觉。
　　“后天所有主创都到剧组参加剧本围读，”副导演跟他说了一声，“小池你得早点来，你的定妆照还没拍。”
　　“好的。”池容表示记住了。
　　宋寒生这部戏加起来筹备了一两年，男女主的定妆照都发了，就等着剩下的几个角色选好演员，然后抓紧开机。
　　拍摄场地据说就在荣城附近的影视城。
　　池容倒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跟戚陆霄说过，他拍戏可能会离开荣城，但他暂时还不想走，不说把戚陆霄的好感度刷上来吧，起码他得乖乖地待一段时间。
　　让戚陆霄相信他确实不想作妖了。
　　他又去微博看了一眼，果然，七点多的时候他的前公司云渡传媒发了他解约的消息，男团官博也宣布了他因为个人原因选择退团。
　　舆论发酵了一整晚，本来不相信他真的要退团的人，都忍不住跟着有点狐疑了，开始去官博底下追问。
　　要知道，原主追展岑桥追得丧心病狂，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白的机会，就算是完全不追星的人，都眼熟他名字，吃过他的瓜。
　　【震惊我全家，池容，哪个池容？是我知道的那个池容？】
　　【不然呢，还能有比他更高调的舔狗吗？】
　　【我靠，他不光退团，还跟公司解约了？这是要退圈吗？】
　　【这是可以说的吗？他早就该退圈了好嘛，整个一娱乐圈毒瘤，我看应该是公司彻底忍不了他了，才跟他解约的。】
　　【楼上哪来的小学鸡？池氏地产没听说过吗？云渡要是有本事踢了他，当初就不会让他挤进这个男团了，你们展哥烦他烦得采访都摆黑脸，不还是得忍着他？】
　　扯到展岑桥，评论转眼又吵起来了。
　　为数不多的几个他的粉丝，或者是路人粉一冒头，就立刻被怼。
　　【说真的，以后要是真看不到池容这张脸，我还是挺遗憾的。】
　　【笑死，你哥还真要当一辈子花瓶？能吹的也就一张脸了吧？】
　　说着，老熟练工了，齐刷刷地抛出来几张原主浓妆艳抹辣眼睛的舞台图。
　　【救，我瞎了。】
　　【吵架归吵架，不要物理攻击啊！！！】
　　池容：“……”
　　虽然骂的也不是他，但是那张脸太眼熟了，分明就是他自己的脸，代入感太强了，他讪讪地关掉手机，待在家里看剧本。
　　他现在没签公司，也没有经纪人，一直单打独斗是不行的。
　　但最要紧的，他得先找个靠谱的助理。
　　池容琢磨了一下，没靠原主的人脉去找，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李彦。
　　想来想去，他唯一能信任的，竟然是戚陆霄，至少戚陆霄不会害他。
　　池容垂下眼，有些嘲讽地一笑。
　　……
　　池容在微信上问了问戚陆霄，戚陆霄答应得也很痛快，给了他自己总助姚凭的联系方式，让姚凭去帮他联系。
　　去剧本围读当天，池容见到了自己的助理许小遥。
　　是个很清秀的女孩子，看起来跟池容差不多大，手脚很麻利地想帮池容拿东西，池容连忙拦住，“就一个包，我自己拎着。”
　　许小遥就收回手，跟着池容上了车。
　　她是有职业素养的，脸上保持淡定，其实心里早就炸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给池容当助理，池容是谁，出了名的爱作妖难伺候，要不是公司提出给她工资翻倍，她根本就不会来！
　　但是她更没想到，池容好像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难说话。
　　甚至上车之后，池容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垂着眼睫看剧本，剧本上拿红色和蓝色的笔分别勾画，批注了很多，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
　　池容还以为自己是到得最早的，因为他还要拍定妆照，却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早。
　　他一抬头，就顿时傻眼了。
　　温简也一怔，比他更惊讶，“池容？”
　　池容满脑子凌乱，原著里温简根本没有拍这部戏，所以他才放心来的！
　　现在温简来了，展岑桥那个狗比岂不是也在附近？！
　　“我之前来试镜了男四号。”池容没开口，温简先跟他解释。
　　对了，《丞相》里的男主到结局死在反派手里，爱的人都离开他了，他没有CP，然后反派男三燕皎的CP是当朝丞相，女主的CP就是男四号……清冷端正的太傅。
　　温简算是科班出身，他考了电影学院，现在还在读大三。
　　其实他一开始就是想拍戏，阴差阳错才在男团出道，来试镜好像也不奇怪。
　　原主跟戚陆霄结婚之后，就彻底疯了，温简这个主角受当然是他主要的报复对象。
　　他对温简的舞台动了手脚，导致温简摔成骨折，不得不在家休养了三个月，错过一次团综，还错过一次试镜。
　　现在看来就是《丞相》的试镜。
　　池容：“……”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不断地有演员进来，池容还没跟温简多说什么，就听到身后很大的阵仗，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量很高，穿了件过膝长风衣，戴着墨镜，身后跟了经纪人和好几个助理。
　　“原哥，咱们先等会儿，宋导他们马上就来了。”经纪人有些谄媚地说。
　　池容这才想起来，去年的视帝原斐，也是这部戏的男主。
　　原斐的视线落在池容身上，眉头皱起，即便隔着墨镜都能看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原著里，原斐算是戚陆霄为数不多的朋友了，戚陆霄差点被原主跟“奸夫”联手害死，当时在圈内彻底封杀原主，也有原斐的一份力。
　　池容还能怎么办呢，工作人员帮忙介绍了一下，他只能跟着点头打招呼。
　　“没想到宋导这角色挑了大半年，竟然最后选了你。”原斐不太客气。
　　池容什么演技，有眼睛的人能看到。
　　那张脸虽然还行，但压根不上镜。
　　《丞相》的原著是个大热IP，粉丝如云，燕皎是书里无出其右的美人，等到官宣选角，他们这个剧组还不得被原著粉撕烂啊。
　　果然，到哪里都是祸害。
　　池容也没辩解，跟着副导演去换衣服拍定妆照。
　　原斐这个男主跟他的对手戏很多，所以趁原斐也在，宋寒生让他俩去拍几张海报。
　　原斐给戚陆霄发了条消息：【你猜我在剧组看到谁了。】
　　戚陆霄没有理他。
　　换成别人试装，可能也没人好奇，反正正式开拍都会见到，但池容不一样，那可是池容啊，一出道就各种营销美貌，还腥风血雨浪翻天，谁不想看他被当众打脸！
　　就连剧组其余一些到得早的演员，也都过来凑热闹。
　　许小遥都有点不忍心了，虽说她之前也对池容没有半点好感，但是……她咬了咬嘴唇，说：“池哥，咱们还出去么？”
　　虽然她也知道，怎么可能不出去。
　　池容也有点头皮发麻了，他没想到原主的人缘这么差。
　　他倒是不怕被人看，但燕皎是双性，这个戏时不时是会穿女装的。
　　宋寒生让他去试的第一套也是女装，燕皎被男主送给丞相时，当晚跳胡旋舞穿的衣服。
　　现在后悔也晚了，已经跟剧组签了约，百分之二十的片酬打到了他账户上。
　　“去。”池容抿了抿嘴唇，他眼睫微垂，指尖白皙，勾起那片红纱。
　　他嗓音太沉静，许小遥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
　　摄影棚里人来人往，比往常都多。
　　却霎时无声。
　　戚陆霄一开始就看到了原斐发给他的消息，眉头蹙了下，没有理会，等过了十来分钟，原斐又发来一条，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
　　【原斐：你猜我在剧组看到谁了。】
　　【原斐：卧槽！！！】
　　【原斐：你老婆！】
　　戚陆霄眸光一顿。
　　紧跟着是一张照片，背景是剧组乱糟糟的棚拍场地，衬得少年肤色愈白，红纱艶丽，那双眼眸却像映着薄凉的月色，深邃而妖异。
　　作者有话要说：
　　原斐：看！你老婆！
　　现在的戚总：冷漠.jpg
　　以后的戚总：老婆好辣(bushi)

第11章 同情你
　　池容抬起眼睫，他乌黑的卷发流淌到腰际，塞外西域的红纱舞裙是露腰的，雪白细腻的腰窝半遮半掩地被镂空银饰挡住。
　　但肤色冷白，那双眼也不温柔，只觉得姿容诡艳，却不敢亵渎。
　　漂亮到雌雄莫辨，又分明是个少年。
　　他稍微上妆，柔化了一些男性特征，光板一打，周遭都黯然失色。
　　恍惚让人觉得燕皎就该是这个样子，塞外冷月被裹入这声色犬马的尘世间。
　　“……”
　　围观的人都全部惊呆。
　　不乏之前就见过池容试镜的，但跟在片场准备拍定妆照和海报，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反派突然就合理起来了！
　　这样一个人就是可以靠美色杀人，权倾朝野的丞相一生都爱慕他，明知道被骗，还心甘情愿，都是可以理解的。
　　“好，”宋寒生有些难掩激动，“你们先去拍定妆照，待会儿就带着妆过来围读。”
　　池容六岁就开始拍戏了，后来他父亲去世，他被送到福利院，也还是时不时地会接戏。
　　但他没有父母当监护人，每次接戏，都是老院长帮忙签合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从头到脚都被觊觎，所以一直拒绝被领养，否则不知道会不会沦为一个赚钱工具，或者更糟糕。
　　他跟原主同岁，都是二十一岁，拍了这么多年戏，在剧组从定妆到杀青，所有的流程很熟悉，配合也很默契。
　　宋寒生都没想到他是第一个拍完定妆照的，而且每个镜头效果都很好。
　　他退团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大部分人都知道，失恋的威力这么大吗？
　　这简直像是重生换了一个人。
　　等到一剧本围读，就更目瞪口呆。
　　池容的台词功底太扎实了，不管是抑扬顿挫还是情绪张力，都堪称老辣，没有天赋和几年拍戏经验是下不来的。
　　但他明明只拍过一部辣眼的偶像剧啊！
　　“小池，你好像不是科班毕业的？”女主顾听罗忍不住问。
　　顾听罗是当红花旦，去年跟原斐合作过一部爆剧，这次算是二搭了，两个人都是年轻演员里公认相貌演技俱佳的。
　　“之前考虑退团的时候，就想了想将来怎么发展，”池容笑了笑，他嗓音清润，语速适中，让人听起来很舒服，“觉得更喜欢演戏，但是演技不太好，就私下一直在练功。”
　　“原来这样。”顾听罗狐疑地盯着他，没有完全相信，但又找不出漏洞。
　　围读结束后，池容没回家，就在剧组附近找了个酒店。
　　男女主都是炙手可热的流量，剧本围读得配合他们的时间。
　　所以商量之后，一轮围读会连续三天。
　　都在剧组进行。
　　影视城离戚宅还是比较远。
　　而且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戚陆霄解释。
　　戚陆霄虽然不知道主角攻受以后有多狗血，但他知道温简是展岑桥的一个小情人啊！他名下的星洲娱乐风头正盛，展岑桥为了这个小情人，去找过自己的舅舅，想要一点资源。
　　当然。
　　戚陆霄也就知道他一直都在跟温简作对。
　　池容躺在床上翻滚，叹了口气，戳开戚陆霄的聊天界面，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又删掉，然后忍不住指尖碰了下戚陆霄的头像。
　　眼眸禁不住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还以为就是一片漆黑……没想到戳开大图，是深邃无垠的夜幕，在夜色深处点缀着一颗明灿、雪白的星子。
　　他噼里啪啦地打字，不小心发出去一个表情包，差点冒起冷汗。
　　正想赶紧撤回，戚陆霄竟然秒回。
　　【。：？】
　　池容只好腼腆地低头戳戳。
　　【唔西迪西：哥，你猜我去干什么了？】
　　他又配了一个小垂耳兔拿毛茸茸的大耳朵捂住眼睛的表情包。
　　戚陆霄：“……”怎么都非得让他猜。
　　【。：我对你去干什么没有兴趣，没必要告诉我。】
　　池容：“……”
　　就嘴硬吧你。
　　……
　　池容气哼哼的，还没想到怎么回复，攥着手机就睡着了。
　　梦里出现了戚宅黑黢黢的老宅。
　　原主面容稚嫩，眉眼乖戾，跟几个小孩子一起将少年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少年浑身瘦到只剩一把骨头，露出来的皮肤都苍白没有血色，空荡荡的袖子被血迹染湿，伤口反复裂开。
　　然后那群小孩子都跑散了，原主跑得太慢，一回头对上了少年那双沉黑骇人的眼眸，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逼到了眼眶。
　　“你……你怎么了？”他忍住逃跑的脚步，走过去蹲在少年身旁，凭着本能撒谎，“我路过就看到你晕倒了，我带你去找爷爷。”
　　他伸出了手。
　　身后是长廊幽暗熹微的灯光。
　　……
　　池容是被惊醒的，他掌心都被冷汗湿透，还有点想吐。
　　他记得原著里有这么一段，原主就是这样变成戚陆霄的白月光的。
　　他恶劣心黑，尝到了甜头，觉得有意思，开始一次又一次陷害戚陆霄，再伸手救他。
　　但他看小说的时候，没有戚陆霄的视角。
　　刚才却梦到了，戚陆霄睁开那双漆黑冷沉的眼，他眼前都是密密麻麻、冰冷的，带着尖锐口器的虫子，挤满了整个走廊。
　　还爬到了原主身上，雪白的皮肤都被遮住了，完全辨不清模样。
　　应该是那场车祸之后，戚陆霄就开始出现幻觉，难怪他不怎么睡觉。
　　睁着眼的时候还能让自己忙一点，做梦都是这些恶心东西也太难受了，池容莫名也有点堵得慌，灌了一杯水才压下去。
　　“池哥，”助理一大早就过来叫他，“咱们该去剧组了。”
　　池容应了一声，先去洗漱。
　　到了剧组，就看到温简一个人白着脸坐在角落里，原斐跟顾听罗都顶多给他一个眼神。
　　只有饰演丞相的男二号，秦玺，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说起来秦玺还是戚陆霄公司的艺人，跟原斐这些顶流有差距，但也是二线男明星，他长得有些冷峻，很有迷惑性。
　　几天相处下来，才发现其实就是个性格特别随和的老好人。
　　“秦哥，”池容懵懵地过去，“怎么回事？”
　　秦玺无奈耸肩，小声跟他说：“投资方有人过来了，说想加个角色，现在都跟宋导去化妆间了，不知道谈得怎么样。”
　　池容眉梢微挑。
　　虽然现在只给了他们十五集剧本，但已经能看出来，整体节奏又快又缜密，宋寒生想怎么拍，心里肯定早就有数了。
　　还能怎么加角色？
　　“把其他人的戏份删掉一点呗，”旁边另一个女演员翻了个白眼，“就看谁比较倒霉了。”她说话时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温简。
　　然后又在池容身上一顿。
　　所以倒霉蛋就是他俩呗。
　　池容：“……”救命，他只是想混口饭吃。
　　这个剧的出品人是宋寒生，但池容还真不知道这戏其余的资方都是谁。
　　他托着下巴翻剧本，就听化妆间里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宋导，”有个叼了支烟，满脸不耐烦的男人正站在化妆间中心，“之前试镜的时候，不是都定下来让孟青演燕皎了么？
　　“这怎么临开机又变卦了？”
　　旁边那个叫孟青的男生拽了拽他的胳膊，也不知道是劝架，还是拱火，腻在对方身边，软声委屈道：“薛哥。”
　　“……”
　　死去的记忆突然又攻击了池容，他定睛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薛开就纳闷了，池容能演出个什么花样？
　　他都被赶出池家了，戚家也犯不着捧他，他还有钱能混进这个剧组？
　　“小薛总，”宋寒生脸色也不太好看，皱起眉说，“之前只是让演员都回去等消息，这角色也是前几天才定下来的。”
　　宋寒生死活不松口，薛开也有点犹豫了，他是投资方不错，但宋寒生本身也称得上资本，他犯不着得罪宋寒生。
　　“薛哥，”孟青见他开始犹豫，连忙晃了晃他的手臂，给他添一把火，撇撇嘴说 ，“那谁不就是攀上高枝，嫁了个残废老公，算了，就让他演吧，怪不得能演这种角色，那丞相不也是个残废么……他可能就好这口。”
　　“……”
　　靠。
　　池容脸色一冷。
　　他这一来就是激将法了，薛开本来就觉得自己哪儿比不上戚陆霄，怎么池容宁愿跟戚陆霄结婚，都不愿意跟他走？
　　现在这股劲儿上来，他非得把孟青塞进这个剧组不可。
　　反正他们远奉集团是最大的投资商。
　　但还没开口，化妆间的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甚至还荡起一阵灰。
　　池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
　　戚陆霄本来不愿意走这一趟，但原斐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约他到影视城附近吃饭。
　　在路上时，又收到原斐的消息。
　　【你老婆跟人打架了！】
　　戚陆霄：“……”
　　等到了片场，后悔已经晚了。
　　打架好像并没有打，他等在门外，就听到少年那道清凌凌的嗓音。
　　“那可真不好意思，”池容插着兜，温温柔柔地开口，“我老公年轻力壮，八块腹肌，那张脸原地都能出道，我还就是好这一口。”
　　说完，他眼神在薛开身上瞧了瞧，最后目光停留在对方下半身。
　　薛开玩得比展岑桥还花，至少展岑桥还有点挑剔，薛开是来者不拒，早就被酒色掏空了，整个人皮浮肉肿，一看就特别虚。
　　“怎么说呢，”池容怜悯地看着孟青，“同情你。”
　　“……”
　　“池容！”薛开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围观的人太多了，还有人下意识就跟着池容的视线往他身上看，他感觉自己都被烫到了，顿时怒道，“你他妈给我等着！！！”
　　然后使劲甩开自己的小情人，头也不回地大步冲了出去。
　　他一走，孟青对上池容那双冷淡的眼，和要笑不笑的神情，吓坏了，赶紧跑去追薛开。
　　其余人也都各自散了。
　　池容啧了一声，刚才也没见他们脸皮这么薄啊，他愉快地转过身，然后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深黑眸子。
　　“你就好这一口？”戚陆霄眼神一瞬不瞬，意味深长地瞧着他。
　　池容：“……”
　　池容：！！！
　　救命。
　　离开地球的船票是今晚开始卖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宝们中秋快乐！

第12章 满嘴鬼话
　　池容脚趾微微抠地，睫毛颤颤地偷瞥了戚陆霄一眼，他本来应该是很尴尬的，但他抠了一会儿就开始出奇地冷静下来。
　　人生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过是个来地球旅游的外星人罢了，等他睡一觉再睁开眼，他就能带着抠出来的城堡，回到自己温暖的母星了。
　　于是他抬起头，耳垂还带着没消透的红晕，无辜、震惊、伤心欲绝地睁大了眼睛，“我当然就喜欢你这样的啊。
　　“不然我们为什么结婚？”
　　走廊里此刻工作人员都散开了，除了只有池容和戚陆霄，只有原斐在。
　　原斐一脸吃到了瓜的表情，眼神在池容跟戚陆霄之间来回打转。
　　“……呵。”
　　戚陆霄到底没忍住，一声冷笑落下。
　　池容也莫名松了口气，他抬起指弯蹭了下鼻尖，心想这人估计也憋很久了吧。
　　都不容易啊。
　　戚陆霄转身就走。
　　池容一愣，怎么还生气呢？
　　他跟上去，强忍悲伤，“你怀疑我对你义无反顾的爱情！”
　　戚陆霄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池容泫然欲泣，“你不信任我！”
　　戚陆霄喉结隐忍地滚动了一下，神情更加冰冷，“我跟你之间有过信任这种东西么？”
　　“……”池容终于得出了结论，他摆出个心碎到裂开的表情，控诉道，“你不爱我了！”
　　戚陆霄：“……”
　　戚陆霄深呼吸了一瞬，满嘴鬼话！
　　原斐在旁边震惊地张大了嘴，没想到啊，他还以为戚陆霄跟池容都是被迫结婚的，池容说不定背地里怎么给戚陆霄摆脸色。
　　所以他才格外看不惯池容。
　　没想到池容竟然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他再一瞧池容抿住的嘴唇、微微泛红湿润的眼眶，还有脸上倔强又脆弱的表情，抬头对上戚陆霄，眼神就仿佛在说你这个渣男。
　　戚陆霄：“……”
　　“我跟陆霄要去华渠吃饭，”原斐犹豫着看向池容，“你也一起去吧？”
　　都已经结婚了 ，吃顿饭应该没什么。
　　原斐都觉得池容有点惨了，怎么他追谁，谁就讨厌他，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要当舔狗？
　　“……是不是不太好？”池容嘴上腼腆地这样说，手已经攥住了戚陆霄的手腕。
　　最后还是一起去了。
　　毕竟是在影视城附近，避免被狗仔偷拍，原斐开了辆很低调的私家车，不到半小时，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庭院外。
　　黑瓦白墙，水墨江南般的建筑，夜幕下点缀着不少石灯，倒映在水渠间。
　　是原斐名下的一处私人产业，不怎么对外开放，只接待一些圈内朋友。
　　“你惹了薛开，他肯定还会找你麻烦的。”落座后，原斐看着池容说。
　　“我知道。”池容嗓音平静。
　　只要他在这个剧组，薛开就会想办法把他弄走，或者让他乖乖听话，其实池容在片场也不一定要当众去怼薛开。
　　但他还是不想忍了。
　　不能因为戚陆霄跟他结了婚，就得被原主这些乌烟瘴气的追求者针对吧？
　　孟青就是个三线开外的小明星，他接触不到荣城的上流圈子，圈内的人也不会什么都往外传，所以他结婚的事，孟青不应该知道。
　　只能是薛开告诉他的。
　　但薛开应该也不会跟他说，他那个结婚对象到底是谁，顶多含糊地骂上几句。
　　孟青只以为他是嫁了个有钱的老男人，才敢在剧组多嘴。
　　不过池容本来就不想艹单身人设，迟早会崩塌，他上辈子入圈多年，靠自己也活得好好的，孟青这点挑衅还不配被他放在眼里。
　　“你心里有数就行。”原斐没再问，他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他就是没想到，池容踹开化妆间的门，第一反应竟然是替戚陆霄说话，正常人不都应该愤怒自己被骂抱大腿、找金主吗？
　　戚陆霄在旁边一直很沉默，他薄唇紧抿，垂下的睫毛很直，衬得整个人冷沉锋利。
　　也没怎么吃东西。
　　池容能屈能伸，给戚陆霄夹了点菜，决定先把这个煞神哄好了再说，他眨巴着眼睛，“哥，你不要生气了，我也没乱说啊。”
　　戚陆霄眉头蹙起。
　　还没有乱说？浪成什么样才算乱说？
　　“你在我心里就是特别帅啊。”池容托着下巴端详他，那双杏眼带着剔透冷清的艳丽，本该有距离感，此刻却显得尤其乖。
　　他这句话说得不能更真诚。
　　他才二十出头，还没想过找男朋友，但将来要是找的话，戚陆霄这样的确实浑身上下都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戚陆霄冷笑，“原地出道？”
　　池容抬起手，给他捏了颗心，“为你爆灯。”
　　戚陆霄：“……”
　　原斐一喷，“噗！”
　　“我都是发自内心，”池容渐渐地理直气壮起来，“我哪一句说错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眼神不由得往戚陆霄腰腹上落，迟疑道：“应该……有八块吧？”
　　上次在戚家老宅，戚陆霄伸手抱他，他指尖不小心抵在戚陆霄身上，腹肌明明很紧实。
　　“池容！”戚陆霄脸色漆黑。
　　“好了好了，”池容哄道，“我不说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幽幽地望着戚陆霄，“需要的时候，就是我们容容，不需要的时候，连话都不肯听人家说完。”
　　“……”
　　原斐这一顿饭憋得辛苦，等把池容送回了酒店，他在车上才终于笑出声，跟戚陆霄说：“我觉得，你跟他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
　　戚陆霄眉眼都笼罩在车内的阴影里，机械指节搭在方向盘上，透着冰冷。
　　原斐只好闭嘴。
　　池容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随遇而安的，放到什么地方都能活得下去，他到了酒店，洗漱完看了部电影就睡了，没再多想。
　　翌日，到了剧组，就见宋寒生阴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膝头搭着剧本。
　　“宋导。”池容走过去。
　　宋寒生揉了揉疲惫的额角，“小池来了，你去跟原老师他们对戏吧。”
　　池容是想问薛开的事。
　　“你别管这个，”宋寒生没让他开口，掐掉烟跟他说，“就安心等着开机。”
　　孟青上个月就到剧组试过镜，平心而论，长得确实还不错，有股张扬艳丽的感觉，但演技太死板，台词也烫嘴。
　　气质也不够干净。
　　在名利场里浸淫太久，眼神都是不一样的，他只比池容大了一岁，但眉眼间已经都是艳俗世故，没有一点少年气。
　　所以就算薛开说可以加投资，宋寒生还是一直拖着，没有把他定下来。
　　角色没了，孟青肯定要去找薛开闹的。
　　前几天薛开给他来电话时，就话里话外在敲打他，不换人，或者给他这个小情人加戏份的话，这投资说不定就撤了。
　　当然，薛开嘴上说得很冠冕堂皇，“孟青加起来拍了五六部戏了，就算不是主角，也比池容经验多吧，宋导，我不是不相信您啊，但我也不能拿这么多钱去冒险吧？谁知道这个剧组会被池容搅成什么样？”
　　再出名的大导，都阻止不了带资进组。
　　宋寒生这口气已经憋了很久。
　　薛开竟然还敢带着人，就这么闯到他的剧组，池容不踹那一脚，他可能也要翻脸了。
　　池容就没再多说。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不管是从试镜还是到开机之前的这些准备……他以前也不是没被人顶过角色，签了合同也没用。
　　不温不火的小明星没什么话语权。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他被踢走。
　　但薛开只是个酒囊饭袋，在远奉集团也是挂名经理，他还没那个本事在业内封杀他，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别的剧组试镜。
　　池容就跟往常一样，去找秦玺他们对戏，等对完戏，他想去影视城里转一转。
　　他没带助理，就这么出去了。
　　可能原主以前都是各种夸张发色和奇装异服，他现在染了黑发，穿了件带兜帽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竟然没人认出他就是池容。
　　荣城的春天湿冷，他一抬头，发现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他还没吃饭，索性就去对面的路边摊待一会儿，摊主撑起了透明的雨棚，旁边小锅里热气腾腾的煮着馄饨，白雾夹杂在雨中。
　　池容稍微加了一点辣子，低头吃了几口，浑身就暖和起来。
　　……
　　戚陆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一到片场，就见许多人堵在化妆间外。
　　理智上，他觉得池容是在讨好他，就像婚礼当天，还有跟他去戚家老宅的时候。
　　但池容并不知道他会去片场，连他自己都没想过……其实没必要跟薛开吵起来。
　　表演对象都不在。
　　他当然不相信池容对他有什么狗屁的爱情，但他也没办法否认，好像……是头一次有人冲出来维护他，甚至都不是为了怜悯。
　　池容不可怜他。
　　戚陆霄靠坐在车内，缓缓睁开眼，眼前凌乱扭曲的线条随着雨幕消散，他眼眸深黑，余光往车窗外一瞥，突然顿住。
　　“韩城。”戚陆霄低声叫道。
　　韩城就将车先停在了路边，然后不解地回过头，“戚总？”
　　他们跟人约了在华渠谈生意。
　　谈完，开车经过影视城。
　　戚陆霄的面容在阴雨天衬得格外深刻，眼窝深邃，像照不透的幽寂海底，他目光沉沉的，停留在对面的一个破旧摊位上。
　　少年坐在一张掉漆的板凳上，纤白的手指捧着一只馄饨碗，他脸颊被雨雾浸湿，额发也微微濡湿，黑色卫衣穿在他身上很宽大，显得人更瘦，露出来的皮肤白得泛冷。
　　只有嘴唇红润。
　　初春，雨也很冷，他一个人躲在这个破旧的摊位旁边。
　　戚陆霄眉头一皱。
　　池容晃着腿等雨停，心说这雨下得比依萍去陆家借钱那天都大，然后边吃馄饨，边拿出手机，上线去清了一下游戏日常。
　　他的小星球已经初具规模了。
　　……
　　池容离开片场后不久，宋寒生就又接到了薛开的电话。
　　薛开几乎是咬牙切齿，池容那个贱货，害得他昨晚去会所点人，都没有心情，脱了裤子就想起池容的话，妈的，他好像都不行了。
　　“宋导，”薛开黑着脸，“我跟你说的事，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寒生已经收到了后期处理完的定妆照和海报，他有预感，他现在这个剧组班底，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也忍无可忍，“小薛总，再等半个月就开机了，我不可能换人，也不可能再改剧本，你要撤资就撤吧。”
　　他就不信了，他宋寒生的剧组，还怕拉不来投资？
　　这一下彻底不欢而散。
　　许小遥留在剧组等池容，剧组不少工作人员都听到了宋寒生跟薛开的这一通电话，她有些心慌，给池容发了条消息。
　　池容垂下眼睫，回到剧组就去找宋寒生。
　　“放心，你就好好背台词，”谁料宋寒生一见他就说，“这个角色不会变了。”
　　《丞相》这部戏预计投资有1.2亿，薛家就投了五千万，现在相当于一半的投资都没有了，但宋寒生神情反而很放松的样子。
　　“谢谢宋导，”池容知道宋寒生肯定顶着诸多压力，才能把他保下来，他说，“我一定好好演，不会让您失望的，要是剧组有什么其他的事需要我做，您也尽管开口。”
　　宋寒生笑着摆了摆手，“倒也不是，星洲娱乐跟我联系了，要是薛开那边决定撤资的话，缺多少，星洲补多少。”
　　池容一愣。
　　剧组的男二号秦玺是星洲的艺人，宋寒生只当是星洲支持他这个项目。
　　给自己的艺人当靠山。
　　他并不知道池容跟戚陆霄结婚的事。
　　“星洲的戚总刚刚才出去，”宋寒生说，“你过来没碰到么？”
　　“……没。”
　　池容抿了下嘴唇，“宋导，我再出去一下。”
　　他飞快地下了楼，那辆银黑色的迈巴赫果然还停在雨幕中，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戚陆霄蹙着眉将车窗降下来。
　　还没等池容开口，他冷声道：“不要多想，公司投资都是做过项目评估的，宋寒生出品的剧收视率有保障，我不做亏本的生意。”
　　“……”池容这下道谢都不好说出口了，他乖乖地顺着戚陆霄说，“好的，我没多想。”
　　说完，他还没走。
　　“……那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戚陆霄抬起那双漆黑的眼。
　　池容戴了卫衣帽子，但还是被淋湿了一些，发梢和睫毛都湿漉漉的。
　　戚陆霄眼眸示意。
　　韩城连忙将车上的伞递给池容。
　　“没什么，”池容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能抬起手又捏了颗心，他弯起眼睫，漂亮又灿烂，“忘了跟你说，今天也是爱你的一天。”
　　戚陆霄：“……”
　　捏完，池容就撑开伞，扭头走了。
　　“……”
　　戚陆霄脸色乌黑。
　　该死，他竟然有一瞬间信了他的鬼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眼里的老婆：弱小无助吃不起饭还被欺负他一个人好孤单。
　　容容：好耶，今天种的菜收完了。

第13章 他想你了
　　忙了好几天，开机前的围读终于结束了。
　　池容收拾收拾准备进组。
　　他给戚陆霄发了消息，说这个戏前后加起来也许得拍小半年。
　　戚陆霄等了半个小时才回复，只冷淡地回了一个嗯，池容就也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他拎着行李离开时，管家冯叔满脸的纠结，“小少爷进组之后就不回家了么？其实可以让家里的司机去接送。”
　　“住在剧组省事一点。”池容解释说。
　　管家只好送他出去。
　　池容顺路在荣城周边转了转，过了几天才去剧组，宋寒生的剧组向来出手阔绰，给演员安排的酒店环境都很好。
　　现在他没经纪人，只能靠自己记住行程，还好也没有很多事。
　　明晚开机宴，后天就正式开机。
　　池容本来想抓紧开机前的最后一两天，待在酒店咸鱼躺平。
　　结果还没睡着，就被助理许小遥火急火燎地敲响了房门，“池哥！”
　　“怎么了？”池容一脸懵。
　　许小遥愤愤道：“孟青发微博了！”
　　池容眼睫稍微抬了下。
　　他接过许小遥的手机，这才看到孟青不到一个小时以前，刚刚发了一条微博。
　　【孟青V：之前接的一部戏暂时不需要拍啦，也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然后配了一张冷冷清清的影视城夜景。
　　孟青在薛开身边跟了两年，虽然薛开也不是对他有求必应，但在以往包养过的情人里，薛开对他算得上是认真了。
　　所以这次远奉集团给《丞相》投资，孟青是笃定自己一定能参演的。
　　要是他演，最适合他的就是燕皎。
　　他早就有意无意地给粉丝透露过自己要进组的消息，尤其他的一些大粉，都以为宋寒生已经定下了他，甚至他已经找过营销号造势。
　　没想到突然杀出一个池容。
　　他含糊其辞地发了这么一条微博，再加上《丞相》明天的开机仪式也没有孟青，粉丝哪有不懂的，这不就是被人抢了角色吗？！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来晚了，哥哥还没进组么？】
　　【看样子没有，呜呜，我还以为能见到小孟演的燕皎呢，除了他谁还能演啊。】
　　……
　　《丞相》的原著一度全网爆红，粉丝无数，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孟青的这条微博。
　　【我真的会谢，不管导演还是剧组，从来就没官宣过孟青好吧？】
　　【根本没人能演得出来燕皎，糊咖能不能别蹭了，就那点拿不出手的演技。】
　　其实本来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风波，顶多孟青的粉丝跟原著粉和剧粉吵一架。
　　但池容指尖往下一滑，孟青微博底下的热评第四，有人问了一句：
　　【谁抢的啊？不会是池容吧？内部消息，他好像没退圈，还进组了，就这几天。】
　　孟青刷着微博，他挨个点赞前五条评论，就只跳过了这一条。
　　这下彻底炸开了。
　　【卧槽，不会真的是池容吧？？？】
　　【肯定是假料啊！也不想想，宋寒生能放池容这种货色进剧组？】
　　池容：“……”
　　他还是有几个粉丝的，都忍不住扔出几张生图开怼。
　　【要是孟青都能演，那还不如换成池容，至少池容那张脸还是纯天然的。】
　　……
　　【就池容那个在镜头底下瞬间僵硬的脸，真有人能看得下去？他竟然还有粉丝啊，啧，粉随正主，一样头铁。】
　　【也就这几张能看了吧？没完没了地发，都盘出包浆了。】
　　“这个孟青也太能膈应人了，”许小遥被恶心到晚饭都没吃下去，“现在来这么一出，抢不到角色，也非得蹭咱们一波热度。”
　　池容倒不在乎他蹭，他将手机还给许小遥，轻声说：“回去睡觉吧。”
　　许小遥一愣，“池哥，那咱们就不管了？”
　　原主在舞台上跟展岑桥表白之后，粉丝哗然，脱了不知道多少，现在战斗力远远不如以前了，池容只能被孟青的粉丝按头骂。
　　“没事，”池容眼睫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我知道怎么办。”
　　许小遥犹豫地回了自己房间。
　　果然，没过几分钟，池容就接到了剧组副导演的电话。
　　“小池啊，”副导演问他，“你看到微博上孟青那个事儿了吧？”
　　都已经吵上热搜了。
　　池容退团的事本来热度就还没过去，再加上《丞相》即将开机，宋寒生出品，投资过亿，奔着大制作爆剧去的，期待者无数，这热搜上得货真价实，都是自然热度。
　　“嗯，我没回应，感觉剧组应该有安排。”池容嗓音很平静地说。
　　副导演倒是惊讶于他这么沉得住气，要知道池容以前可是个炮仗，成天跟自己黑粉吵架，完全不能忍受别人骂他一句。
　　“宋导说了，”副导演跟他说，“现在没必要管他，明晚就发你的定妆照。”
　　宋寒生根正苗红的电影圈世家出身，他对这一行是有情怀在的，但他这个人，也还是个商人，白来的流量谁不想要呢？
　　他都能省下一笔宣发的钱了。
　　但毕竟这部戏还没开机就搞得乌烟瘴气也不好，所以等到舆论发酵到差不多的时候，适可而止，他会马上让官博回应。
　　池容也是赌他这一点，他看了原著，多少对宋寒生有点了解。
　　既然宋寒生会出面澄清，不会让剧组声誉受损，他就没必要折腾，说不定适得其反。
　　池容关掉手机，就放松地睡了一觉。
　　-
　　晚上开机宴在影视城附近的一家酒店，星洲娱乐顶替掉薛家，成了现在剧组最大的投资方，池容本来以为戚陆霄会到场。
　　但他眼神在整个灯光交错的宴会厅绕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戚陆霄。
　　只有戚陆霄的助理姚凭在。
　　等到周围没什么人时，姚凭才朝池容的方向走过去，“池少。”
　　池容毕竟是个演员，还很年轻，现在曝光他已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那天戚陆霄去剧组，其余人也只以为他是去找原斐的。
　　而且婚约只有一年时间，戚陆霄不打算公开他跟池容结婚的事。
　　“戚总没来？”池容随口一问。
　　姚凭连忙跟他解释，“这次投资比较仓促，戚总还有其他的安排，没腾出时间，就让我代表星洲过来。”
　　池容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他酒量一般，刚才跟着导演和其他演员去包间应酬，现在微微有些犯晕，胃也不太舒服，就带着许小遥先坐下吃点东西。
　　他喝过酒，眼尾隐约泛起一抹薄红，肤色衬得更白，乌黑纤长的眼睫垂下来，动作有些迟钝地，吹着手里那碗汤。
　　姚凭偷偷给老板发消息。
　　【姚凭：戚总，池少刚才在找你。】
　　然后他发过去一张照片。
　　……
　　戚陆霄眉头蹙得很深，避无可避地点开了那张照片，池容半张白皙的脸颊都被碗挡住，眼神发醺，泛着水光，显得有些呆。
　　姚凭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姚凭：戚总，池少应该是想你了。】
　　【。：……】
　　戚陆霄态度冷漠。
　　【。：待会儿把他送回酒店。】
　　姚凭只好叹息了一下大概这就是塑料联姻，然后等开机宴结束，要去送池容。
　　池容还不至于被那几杯灌倒，不过是给自己留出几分钟被醉意侵扰的时间，等再站起身时，眼神又已经变得清明。
　　“不麻烦姚助理了。”池容拒绝。
　　姚凭神情为难，“是戚总让我送您的。”
　　“……”池容怔了一瞬，眉梢微挑，眼睫含笑，“那就辛苦姚助理了，替我谢谢戚总。”
　　他们这边在办开机宴，微博和几大娱乐论坛都已经闹翻了，说什么的都有，但唯一还算实锤的，就是一张模糊不清的开机仪式照片。
　　角落有个清瘦的身影，只露出侧脸，脊背挺直，隐约有一点池容的样子。
　　【假的吧？说不定是剧组其他演员，而且拍这么糊，谁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或者是哪个剧组的开机仪式啊。】
　　【我靠，但这个侧脸真的很像……】
　　他就不显山不露水的待在人群中，镜头落在他身上，像明珠蒙尘，却不禁被吸引过去。
　　连本来很笃定的池容的粉丝，都开始犹豫了，像，又不像，茫然不敢去认。
　　宋寒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等到晚上七点半，官博终于上线，发了其余演员的定妆照，其中就包括池容的。
　　是池容试镜时，那段戏的对应妆造。
　　他身上是被撕烂的脏灰衣服，淤泥浸湿了雪白的脚踝，脸颊也苍白，只有唇色被咬得泛出一点红润，脸上也是脏的，颈侧布满鞭子勒出的伤痕，长发凌乱，浓深的眼睫遮挡出一片阴影，衬得眼窝尤其深邃，那双眸子却清透、湿润，像不染尘埃的月色。
　　……
　　微博底下都沉寂了片刻。
　　然后转瞬炸开锅。
　　【我靠！！！】
　　【啊啊啊啊，真的是池容！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我都不敢认了！】
　　【突然觉得要是燕皎是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呜呜我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我真的认不出来了，他以前妆都特别浓，我都不太记得他素颜什么样。】
　　【今晚到底放出来多少水军，池容的演技不一直都是群嘲的嘛，现在看着还行，等到开机直接拉胯，心疼我哥跟他一个剧组。】
　　但宋寒生显然是做了多重准备的，过了不到半小时，又让官博放了一段拍海报的花絮出去。
　　湿漉漉的阴雨天，少年趴在一处白石栏杆上，他身上的衣服是脏的，长发是乱的。
　　周遭的一切也都破旧冷沉。
　　然后他好似远远地看到了什么人，漂亮潋滟的眼眸就弯了起来，一抬头，一笑。
　　宛如春光万顷。
　　这样都不够，宋寒生还故意让后期把池容那套女装的定妆照，做成了剪影海报。
　　一并都发出来。
　　勾得人心痒，又看不到全貌。
　　【救命！太坏了太坏了！！！】
　　【我承认我之前太大声了一点，呜呜呜能不能再让我看一眼。】
　　【池容腰好细啊，嘶哈，以前看他舞台好像从来没注意。】
　　【扣1导演立刻发我全套海报。】
　　【11111……】
　　一夜之间，瞬息万变。
　　孟青是谁已经没人记得了。
　　……
　　戚陆霄深夜到家，姚凭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把池容送到了酒店。
　　但池容没有……再找过他。
　　管家冯叔还没睡，给他煮了份宵夜。
　　戚陆霄揉了揉鼻梁，没什么胃口。
　　“先生，”冯叔劝他，“多少吃点，您晚上肯定又没吃东西。”
　　戚陆霄冰冷的指节勾住领带，扯松了一些，然后皱着眉在餐桌旁坐下。
　　冯叔也没离开，就站在一旁。
　　他是戚老夫人以前的管家，也是当初戚陆霄车祸住院，就一直照顾在他身边的人，对戚陆霄来说，比戚家人更像他的长辈。
　　“冯叔，你想说什么？”戚陆霄问道。
　　管家叹气，“先生，夫人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而且看样子应该也没联系戚陆霄，戚陆霄也没有主动找过池容，这怎么能行呢。
　　戚陆霄：“……”
　　戚陆霄额角一跳，本来想说他去干什么都不需要告诉我，但薄唇微抿，再开口时鬼使神差，又隐隐觉得肯定会后悔地问：
　　“他怎么了？”
　　管家不太懂娱乐圈，他年纪大了，都快六十岁了，不过他还是能刷一下微博的，只知道今晚到处都是池容的名字。
　　戚陆霄眉头又渐渐蹙起。
　　管家略一琢磨：“夫人他一夜爆红了。”
　　戚陆霄：“……”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经常因为不够戏精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ps：给容容的助理换了个名字，之前那个跟三次元名人重名了，以后都改成许小遥啦。

第14章 我老公超凶
　　“我跟池容的事，您就别管了。”戚陆霄嗓音微冷，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管家劝不动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说：“先生，我去给您拿药。”
　　戚氏是戚老爷子跟他的妻子谢毓心一起创立的，公司的实权一度都握在谢毓心手里，但谢毓心早年做了一场心脏手术，之后戚陆霄的父母又接连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病体沉疴，一发不可收拾，只能待在家里休养。
　　她是在戚陆霄车祸前一年去世的。
　　临终前留下遗嘱，将自己名下股份的百分之三留给了戚陆霄，但是得等到戚陆霄婚后，这个遗嘱才能生效。
　　所以池家提出联姻，戚陆霄没有拒绝。
　　只不过池老爷子当时是想让池容跟戚常的小儿子联姻，戚陆霄是戚家的家主，这本质上是个生意，他不得不先来问戚陆霄的想法。
　　戚常的小儿子只比池容大一两岁，又跟展岑桥在一个圈子里混。
　　让他跟池容玩玩也就算了，毕竟那张脸他也不吃亏，但他还不想结婚，真的要结婚，他压根瞧不起这种舔狗。
　　何况舔的还是他展哥，就算展岑桥不待见池容，也不是他能去碰的。
　　而戚陆霄恰好需要这么一个人。
　　池容追展岑桥追得人尽皆知，死心塌地，将来就不会跟他有感情牵扯。
　　池家并不重视池容，只是拿他当一个工具，如果……池容太碍他的事，他也迟早都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把人处理掉。
　　戚陆霄眸色晦暗，被垂下去的眼睫挡住，像是一丝光都照不透。
　　……
　　第二天就要正式进组拍戏，而且开机宴还喝了酒，池容到酒店就抓紧时间补觉。
　　等到醒来，微博上跟孟青有关的词条都已经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都是《丞相》的正面宣传。
　　池容到了剧组，就先去换装。
　　《丞相》这部戏采取的是边拍边播的模式，也就意味着他们顶多先拍一个月，之后就要开播了，根据播出情况，再去调整剧本。
　　时间任务重，池容虽然只是个反派男三，戏份却不少，他睁眼就在背台词。
　　“确实像模像样的。”原斐经过，朝池容的方向扬了下眉，低声跟宋寒生说。
　　宋寒生其实还不是完全放心，他力保池容，也是担了风险的，谁知道开机之后池容会不会搞砸呢，“等拍完今天这几场戏就知道了。”
　　头一场戏是男女主的初次相遇。
　　《丞相》这个戏设定女性也是能入朝为官的，女主姜清鸾十四岁，跟燕皎同岁，进京考试在宫中遇到了男主，三皇子燕章。
　　说起来都是孽缘，女主遇到男主时，男主正在被其他几个皇子欺负。
　　落魄得还不如一条狗。
　　而男主在宫外捡到燕皎时，也恰好是燕皎最落魄的时候。
　　见到了对方最难堪的一面，心生出怜惜，偏偏碰到的，都不是自己该喜欢的人。
　　池容已经换好了衣服，跟助理许小遥坐在片场角落的小马扎上，远远地看着男主原斐和女主顾听罗拍这第一场戏。
　　光板一打，鼓风机一吹。
　　瞬间就有了感觉。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原著里的那段。”许小遥眼神有些激动，小声地跟池容说。
　　原斐跟顾听罗都是一众当红明星中相貌出挑的，再加上这戏投资过亿，不管是服化道还是布景，都下了心血。
　　宋寒生常年拍电影，向来讲究质感，他最适合拍这种长镜头。
　　一帧一放就是一段戏。
　　“待会儿是不是就该咱们了？”许小遥看到女主伸手将男主拉起，麻利地起身。
　　开机第一天，一共要拍三场戏，剩下两场都有池容的戏份。
　　池容的头一场，是燕皎母亲去世，燕皎辗转被卖，最后落到了一个御史手里。
　　这个御史已经五十多岁了，见他生得貌美，就买来玩弄，但燕皎死都不愿意，他还会一点拳脚功夫，打伤了御史。
　　御史一怒之下，冷笑道：“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过段时间送去宫里！”
　　送到宫里，就是要让燕皎净身去当太监。
　　燕皎浑身一僵。
　　他母亲是西域的舞女，被送到了京都的一个王爷家里，他不知道自己生父是谁，因为他一出生，身体就跟常人不一样，被当成妖异，母亲冒死连夜带他逃出了王府。
　　是母亲把他藏起来，将他养大，直到十四岁，他都几乎没见过除了母亲之外的人。
　　“皎皎，”母亲将他抱在怀里，她语气紧绷，浑身都在发抖，神经质地左顾右盼，凑到他耳边，“你绝对不能出去，不能被发现。”
　　否则就会死。
　　他不能死，他这条命是母亲救下来的。
　　宫规森严，他不能去。
　　燕皎跟御史低了头，跪求对方不要送他入宫，但御史就是要磨磨他的性子，还是将他关起来上了鞭刑，还让人饿他几天。
　　直到某夜，大雨，当朝丞相燕随和三皇子燕章私下到御史家见面时，燕皎逃了出来。
　　身后都是追赶他的仆役，他慌不择路，撞到丞相脚下。
　　这一正式开拍，宋寒生就发现了，池容的节奏感实在是太好了。
　　什么时候该抬眼，脸上细微的表情，就连眼瞳里藏着的情绪都恰到好处，该给的时候给，该收的时候收，就几个镜头拍下来，他甚至都有点酣畅淋漓的感觉。
　　太默契了。
　　“小池，”趁着休息间隙，宋寒生再次问他，“你真的没拍过电影？”
　　池容摇了摇头。
　　原主就拍了一部偶像剧。
　　宋寒生目露怀疑，怎么也没法相信，电影都是在大银幕上投放，所有的细节都被成倍放大，就要求演员得学会收着演。
　　像原斐，演技虽然好，但换成电影拍摄，宋寒生少不了给他NG重拍。
　　情绪不够内敛。
　　池容完全不一样。
　　就这两场戏，已经忙到了晚上。
　　“咱们一鼓作气把后面这场拍完，”宋寒生给他们鼓劲，“然后再拍几个零散的镜头，今天就能收工了……C组的摇臂抬高一点！”
　　后面一场，就是燕皎被救。
　　池容撩了下身上破旧的衣袍，膝盖估计是肿了，前几集他的戏份都是跪着的。
　　“来，准备！”场记板举起，“Action！”
　　池容眼睫微垂，再次俯身跪下。
　　燕皎发烧到糊涂了，他伸手摸到了丞相的鞋，嗓子却哑到发不出声音，在雨中只能流泪，眼尾通红，脸颊苍白可怜。
　　开机这几天没下雨，剧组要拍外景，只能人工降雨。
　　初春晚上，雨淋在身上透骨的冷。
　　“丞相，”三皇子燕章面色不忍，“看他伤势这么重，再不治可能……”
　　此刻，御史也跟了过来，冷斥仆役，“糊涂东西，几个人都守不住他一个，让他跑出来惊扰到丞相和三殿下，还不赶紧带走！”
　　丞相神情冷淡，那双眼眸也是冷的，比寒雨更刺骨。
　　他没有救燕皎的意思，燕章也不敢开口，但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偷偷跟去后院，往燕皎冰凉的手心里塞了一个馒头。
　　燕皎抬起泛红的眼睛望着他，湿漉漉，颤巍巍，像被淋湿的小狗。
　　“卡！”
　　场记再次打板，这一镜结束，许小遥连忙过来将毛巾递给池容。
　　池容嘴唇冻得有些发白，而且演员都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剩下的几个镜头，宋寒生就等所有人的状态都恢复了再拍。
　　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池容去了自己的休息室，先吃了点东西，然后就裹着毯子在沙发上补觉。
　　“池哥，”许小遥跟他说，“我再去买几个热水袋，待会儿回来叫你。”
　　池容点点头。
　　……
　　许小遥抱着热水袋经过片场，就被吓得一愣，她本来不太敢过去，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大着胆子走上前，“戚总。”
　　戚陆霄冷淡垂眸。
　　许小遥都没察觉到戚陆霄是什么时候来的，拍戏时她一直跟在池容身边。
　　秦玺也在，他刚跟池容拍完那一场戏，他演的丞相，跟男主都是能撑伞的，其余配角也是，只有池容一个人跪着淋雨。
　　等下了戏，他就想去给池容送点东西。
　　倒也不是别的，就因为在一个剧组拍戏而已，他是惯性地操心，想照顾别人。
　　结果才送完东西，就撞见了戚陆霄。
　　秦玺有些局促。
　　他是戚陆霄公司的签约艺人，但能见到戚陆霄的机会不多。
　　“嗯，”戚陆霄说，“你们继续拍。”
　　等秦玺离开，许小遥才小声跟戚陆霄说：“池哥在休息室睡觉。”
　　她还以为戚陆霄是来看池容的。
　　戚陆霄一顿，薄唇抿得更紧了一些。
　　在监视器后盯着拍摄现场，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他名下的是家娱乐公司，他也去过不少片场……池容茫然清透的眼神，被雨淋湿的睫毛在他眼前晃过。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许小遥。
　　许小遥懵了一秒，然后福至心灵，“戚总，您跟我来。”
　　戚陆霄本来是没想掺和《丞相》这个剧的，但是既然已经投资，就不能草率，得当成公司年度的重点项目去做。
　　项目评估……根本就没做。
　　最近这几天才有空跟宋寒生接洽，谈了谈后期整个剧的宣发等等事宜。
　　他正好到剧组实地看一下拍摄情况。
　　……
　　走到休息室，许小遥以为池容还在睡，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休息室的门，谁料池容正裹着毯子趴在沙发上打电话。
　　戚陆霄一抬手，许小遥没敢出声。
　　池容还没睡着，就接到了池老爷子的电话，他跟戚陆霄的婚礼结束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这还是池家人第一次联系他。
　　“小容啊，”池老爷子叹了口气，“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跟家里联系，你是还在怪爷爷？”
　　池容抠了抠毯子边边，一声不吭。
　　“……”池老爷子见他不吃这套，就没再继续，改口问道，“听说你跑去拍戏了？”
　　明知故问，池容还是不吭声。
　　他在这儿装哑巴，池老爷子终于忍不下去了，嗓音也变得严厉起来，“本来以为你结婚之后能懂点事，怎么还是这么让人操心！”
　　池容也叹了口气，他困得厉害，直截了当地问：“爷爷，你找我什么事？”
　　“……”
　　池老爷子咳嗽了几声，才继续说：“小容啊，之前爷爷就跟你说过，你伯伯手上的那个项目缺一笔钱，让你去了戚家，再找机会跟戚总提一提，你怎么一直没有消息？”
　　池容这才想起来，跟戚陆霄婚礼的前一天，池老爷子嘱咐过原主，去找戚陆霄要钱。
　　“不是我不想提，”池容语气为难，“是我不能提。”
　　“你怎么就不能提？！”池老爷子已经着急上火了许多天，没想到他竟然还没说，顿时控制不住怒意，“让你去戚家到底是为什么？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愿意去找戚陆霄？！”
　　池容茫然又无辜，“不是为了我能找个喜欢的人结婚么？”
　　池老爷子一梗，池容的嗓音软软的，就好像他真的什么都不懂一样。
　　“……那你也得顾着家里呀？”池老爷子不由得跟着放软了语气。
　　池容羞赧地说：“才结婚一个月，就谈钱，不太好吧？”
　　“不谈钱……你告诉我，”池老爷子险些翻了个白眼，见他油盐不进，有些冷笑地问：“你还能跟他谈什么？”
　　“谈感情啊。”池容理直气壮。
　　池老爷子：“……”
　　池容语重心长地教他，“谈钱伤感情。”
　　“池容！”池老爷子怒道。
　　池容好似被吓了一跳。
　　然后强撑的肩膀也撑不下去了，他以一种咸鱼的姿势，缓缓地趴下，委屈又软颤地说：“我老公太凶了，我真的不敢问。”
　　不争气啊，不争气！
　　池老爷子被他这腔调恶心到够呛。
　　啪，挂断了电话。
　　池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往旁边一扔，他想翻个身躺平继续睡。
　　然后一抬头。
　　“……”
　　这熟悉的猝不及防的对视。
　　他绝望了，摆烂了，他裹着毯子扑腾了几下，没挣扎开，就露出一条被冻到冷白的小腿，还差点掉到地上，堪堪稳住。
　　戚陆霄眉心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抬了下，脚步向前又顿住，无语地问：“……你干什么？”
　　池容好不容易挣扎出那条睡觉时被压麻的腿，闷得耳朵尖都有些泛红。
　　他憋了憋，抬起头看着戚陆霄，干巴巴地说：“你听我换个姿势跟你狡辩。”
　　戚陆霄：“……”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风评被害。

第15章 禁止撒娇
　　“……不是，”池容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他面不改色，望着戚陆霄，状似羞赧地抠了抠毯子，“你听我跟你解释。”
　　戚陆霄身高腿长，头顶的灯光映得他眉眼深邃，面容格外冷峻，令人辨不出情绪。
　　池容眨了眨眼。
　　戚陆霄冷笑了一声，垂下眼睨着他，“那我就听听你的……解释。”
　　许小遥在旁边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敢说，她赶紧把刚才买的东西都放到了茶几上，然后转身出去，还贴心地给带上了门。
　　池容：“……”
　　他的母星真的没有派人来接他吗？
　　池容蔫蔫地坐起身，他晚上还有几个镜头要拍，所以没换掉身上的衣服，但古装厚重闷热，他睡觉时就脱了裤子。
　　现在两条细白小腿都耷拉在沙发边缘。
　　拍了一整天戏，膝盖都是跪出来的淤青，他纤长的眼睫垂着，整个弱小无助又可怜。
　　戚陆霄：“……”
　　“刚才是我爷爷打来的电话。”池容乖乖地举起手，决定主动坦白。
　　戚陆霄薄唇微抿，神情仍然很冰冷，跟刚才没有丝毫变化，他盯着池容白皙的脸颊，过了半分钟，终于开口，“聊了什么？”
　　“让我找你要钱。”池容继续坦白。
　　戚陆霄眼眸深浓晦暗，没有问池老爷子，却问池容，“你想要么？”
　　“当然不想啊。”池容不假思索。
　　虽然刚才就听他拒绝了池老爷子，但他连一秒都没犹豫，戚陆霄还是眸色一顿。
　　还没等戚陆霄再问，池容已经羞怯地一抬眼，他深情款款，义正辞严，“你心里有我就好了，我们纯洁的爱情不能被金钱玷污！”
　　戚陆霄：“……”好极了。
　　池老爷子突然打来这么一个电话，池容也没什么时间继续休息了，他起身去补妆，然后接着拍剩下的几个镜头。
　　都是燕皎在御史府上被虐待的片段，剪到正片里大概五六分钟左右，拍起来很快。
　　等到拍完，池容身上已经都是泥泞和血浆。
　　“他还挺能吃苦的。”宋寒生在监视器后跟戚陆霄感叹。
　　燕皎这个角色受到的虐待和磋磨太多，虽然拍戏过程中当然会避免让演员真的受伤，但磕碰摔打有时候是避免不了的。
　　池容出了名的少爷脾气，竟然从头到尾都一声不吭，抬起头时眼眸也很清明。
　　等到下戏，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池容有点饿了，想回酒店的路上买点东西吃，结果才冲澡换完衣服，就听许小遥在门口跟他说：“池哥，原老师找你。”
　　还跟上次一样，戚陆霄过来了，原斐就叫上他一起吃宵夜。
　　不过这次没去华渠。
　　就在剧组附近的一家餐馆。
　　戚陆霄仍然从头到尾没怎么动过筷子，他半垂着眼，沉默冷淡，偶尔夹一点菜。
　　池容忍不住余光瞥了他一眼。
　　戚陆霄这个人身上有一切疯批反派的特质和设定，他母亲曾经是红极一时的女明星，跟他父亲结婚之后就渐渐退出了公众视线。
　　后来戚陆霄的父亲意外去世，戚家更容不下这对母子。
　　他母亲算是被戚家逼死的，吞药自杀。
　　她脸庞秀美，身上还穿着当初结婚时的那套婚纱，薄透的白纱流淌到地上，口鼻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着乌黑的鲜血。
　　戚陆霄被警察拉住，但他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她怪异咧开的嘴角。
　　浓红狰狞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她的全身，啃掉她的肉，钻到骨头里。
　　只有戚陆霄能看得到。
　　这导致他车祸出院后，被送到精神疗养院，很长一段时间吃什么都会吐，在他眼中，吃下去的都是带着尖锐口器的虫子。
　　腥臭，粘腻。
　　所以被蒙住眼睛，插了胃管。
　　但是……池容记得原著里这个时候，戚陆霄已经做过治疗，精神状态应该还没有严重到再次频繁出现幻觉。
　　还是情况比书里更严重？
　　池容总觉得他不对劲，但这必然是个雷区，他不该知道，也不该问。
　　“我待会儿顺路送你去剧组酒店？”等到吃完饭，原斐问他。
　　其实戚陆霄也得开车经过酒店，但他整晚都无视了池容，原斐觉得他未必愿意送。
　　“那就麻烦……”
　　池容才一开口，就被戚陆霄打断，戚陆霄嗓音冷然，“他跟我走。”
　　池容：“……”狗男人。
　　他跟着戚陆霄往停车场走，走到半路，余光一顿，他拉了拉戚陆霄的手腕，“哥，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过来。”
　　戚陆霄蹙了下眉，但是没说什么。
　　韩城不在，戚陆霄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池容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不等戚陆霄抬头，突然伸出手，捂住了戚陆霄的眼睛。
　　“……”就算看不清戚陆霄的神情，那冰冷的视线也好像隔着掌心落在了他脸上，池容脊背一紧，喉咙微微吞咽。
　　“松手。”戚陆霄说。
　　池容还没见过戚陆霄真的跟他发怒，这大概是头一次，但他仍然没松开，拿一种诱哄的语气说：“你等等。”
　　戚陆霄眉头皱得很深，正要躲开池容的手，嘴唇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像是吸管。
　　“你尝尝。”池容耐心地说。
　　戚陆霄无动于衷。
　　“我要是给你下药，”池容有些无奈，“你就让人把我腿打断。”
　　戚陆霄：“……”
　　他被药死了，还怎么找人打断他的腿？
　　池容执拗地往他跟前凑，戚陆霄本来躲着他，却一不留神被他瞅准机会喂了一口。
　　……
　　是甜的。
　　戚陆霄喉结一动。
　　池容眼睫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拿走那个柠檬水的杯子，怕戚陆霄还是不信他没下药，就当戚陆霄的面喝了几口。
　　“你看，没事吧？”池容说。
　　他唇色透着天然的薄红，湿润了一点，衬得尤其艳，但此刻唇珠微微抿起，又让人觉得年纪小，有股子干净的娇气。
　　“……”戚陆霄突然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他冰冷的指节攥着方向盘，睫毛垂下，眼眸遮得很暗，忍无可忍道：
　　“别跟我撒娇，我不吃这套。”

第16章 我的错
　　谁撒娇了？？？
　　池容睁大眼睛一脸无辜。
　　戚陆霄薄唇抿起，过了一会儿，他嗓音冷冽地问：“为什么给我喝这个？”
　　“我想喝，”池容朝他投去羞赧一瞥，“所以也想给你尝一尝。”
　　“为什么蒙我眼睛？”
　　池容一凛，他总不能说自己想看看他现在病到了什么程度。
　　“因为我喜欢你啊，”池容抬起头，发挥出演员的专业素养，绯红渐渐浮上耳根，“你没听说过么，伴侣之间就是需要一些小惊喜。
　　“我这是在给你制造惊喜。”
　　“……”戚陆霄冷然一笑。
　　池容好似被吓得颤了颤，冷白的指尖攥紧饮料杯子，咕哝说：“你确实很凶。”
　　戚陆霄眉梢微抬，“我的错？”
　　怎么可能呢，你是要我命的大反派啊，你怎么可能有错。
　　于是池容诚恳道：“我的错。”
　　“你什么错？”戚陆霄眼眸幽深。
　　池容腼腆低头，”我为爱情犯了错。
　　戚陆霄：“……”
　　戚陆霄磨了下齿冠，头疼道：“闭嘴。”
　　“哦。”池容乖乖地继续喝柠檬水。
　　戚陆霄冷着脸开车将他送到了酒店，然后一言不发就要离开，又被池容拉住。
　　“还有什么事？”戚陆霄眉头蹙起。
　　“你再等我一分钟。”池容说。
　　说着，他就朝酒店走去，恰好许小遥收到他的消息也下楼了，池容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箱子，又转头去敲戚陆霄的车窗。
　　戚陆霄没走，但是也没放下车窗，只是眉眼阴沉地盯着他。
　　池容这个脾气也上来了，他上前一步，哗一把拽开了车门。
　　戚陆霄：“……”
　　“我之前买的眼罩，能助眠。”池容上辈子堪称圈内劳模，一年有364天不是在拍戏，就是在拍戏的路上，熬完大夜经常睡不着。
　　当时有个朋友给他推荐的这款，他觉得还挺好用，这次进组，又买了些类似的。
　　但他不应该知道戚陆霄失眠，这事儿只能是别人告诉他的。
　　池容摇了一个幸运的冯叔。
　　他沉下嗓子，叹了口气，学着冯叔的语调说：“先生昨晚又没睡好。”
　　戚陆霄：“……”
　　他盯着那双明灿含笑的眼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衬得面容更冷峻。
　　池容却好像根本不受影响，他将东西放到了车上，就要关上车门。
　　还没关好，又一顿，语气认真，不太放心地跟戚陆霄说：“要是我爷爷，或者我大伯去找你，你真的不需要给他们钱。”
　　当初联姻时戚陆霄答应给的，早就在结婚之前给过了，池家现在是指望戚陆霄给他们收拾所有的烂摊子。
　　但戚陆霄凭什么当这个大冤种？
　　戚陆霄并没有亏待他们，原著里戚老爷子倒台之前，池家却还帮忙对付过戚陆霄。
　　戚陆霄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淡声说：“我知道。”
　　池容这才放心离开。
　　-
　　开机前几天，还没拍到燕皎进宫，所以池容的戏份除了在挨打，就是跟男主的对手戏。
　　三皇子燕章的母亲是废后萧氏，皇帝给了她一个萧妃的名头，将她养在后宫，却十几年没有见她一面，连带着也厌弃燕章。
　　燕章知道自己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他毕竟是皇子，想要个下人还是没人敢置喙的。
　　他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瞒着丞相，去御史府买下了燕皎。
　　燕皎现在其实还不姓燕。
　　他没有姓，只有个小名叫皎皎，按照燕国对侍从的规制，他只配叫皎奴。
　　“殿下心慈。”丞相神情疏淡，对萧妃说。
　　萧妃姿容不减当年，眼眸中却尽是阴冷，厉声道：“来人，把那个奴才给我带过来！”
　　她本来想处死燕皎，但低头瞥到燕皎的脸，却改了主意。
　　燕章满心焦急，他跪在殿中，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情，就听萧妃说：“阿章，你带他下去吧，藏好了，不要被人发现。”
　　丞相回眸一望，燕章茫然抬头，燕皎懵懂地揪着衣角。
　　从此，就注定了所有的命运。
　　“卡！”场记打板。
　　拍完这一场戏，就该拍男女主，燕皎，还有男四号太傅几个人青梅竹马的一些片段。
　　这部戏节奏很快，已经拍完的这些内容，加上青梅竹马，都在一集里讲完了，第二集就是燕皎被男主送上丞相床榻。
　　池容进组几天，这才跟温简有了对手戏。
　　温简饰演的太傅，二十一岁，才华横溢名动京城，其人更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跟燕皎相比，是另一个极端。
　　主角受要是清冷小白花，那原主这个炮灰受就是烈火鲜花。
　　他俩要演同一部戏，在戏里还是这种人设，燕皎还有一场勾引太傅的戏份。
　　网上早就嘲开了。
　　【别说，还挺适合池容的。】
　　【勾引完别人的男朋友，又去勾引正主，就这种妖艳贱货还有人能粉得下去？】
　　【？？？清醒一点，就好像你展哥跟温简官宣了一样，之前被拍到说约会已经辟谣了好吧，一个男团的出去吃饭还不正常？】
　　【心疼我崽，都不在一个男团了还不躲不开池容这个疯批。】
　　……
　　池容知道现在肯定还是骂他的多，虽然定妆照让他回了波粉，但还没到能完全洗白的程度，所以他压根就没上微博。
　　反而温简见到他特别难为情。
　　原主再怎么追展岑桥，其实跟展岑桥私下清清白白，但温简却是真的在被展岑桥包养。
　　“……我真的不喜欢他了，”对戏时温简控制不住有些紧张，池容只好跟他说，“你们俩怎么样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毕竟是原著里的主角受，温简的演技其实还不错，只不过他还没毕业，缺少拍摄经验。
　　几场对手戏都是池容跟秦玺带下来的。
　　等到下戏，温简说想请他们吃饭。
　　“……”池容总觉得每次出去吃饭都很多幺蛾子，不太想去，秦玺却已经爽快答应了，有秦玺在，不单独相处就行。
　　池容还是点了头。
　　虽然温简在被展岑桥包养，但他不愿意要展岑桥的钱，毕竟他对展岑桥是真爱。
　　所以一直很拮据。
　　最邪门的是，展岑桥也就真的没再给。
　　池容：“……”诡计多端的穷男人。
　　“去这家吧。”池容给温简发了一个地址。
　　温简也没有多问，就预约了位置。
　　池容下戏比他们稍微晚一些，就让温简他们先走，他到了餐厅，才一进去，领班的经理就满脸堆笑迎了上来，“池少您怎么来了？”
　　“我爷爷呢？”池容指尖晃着车钥匙，他记得这个连锁餐厅是池家参股的。
　　经理一愣，池家这小祖宗是池老爷子养大的，在外人看来感情很深。
　　他以为池容要见池老爷子，为难地说：“池董今天没来。”
　　他正想说等池董来了，就转告池董您来过，还问候了他，池容却又开了口。
　　“嗯，”池容敷衍一应，发出了孝顺的声音，“待会儿都记我爷爷账上。”
　　经理：“……”
　　作者有话要说：
　　池老爷子：你礼貌吗？
　　下章开始戚总就要在一声声老公里迷失自我了(bushi)

第17章 帮你哄哄
　　池容到了，温简他们才开始点菜。
　　“秦哥，池少，”温简是想感谢他们在剧组对自己的照顾，才过来请客，就将菜单递给了他俩，“你们点吧。”
　　“我吃什么都行。”池容淡淡道。
　　温简跟秦玺坐在同一侧，他就在秦玺对面坐下，跟温简错开。
　　池容浑身气质算不上柔软，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难相处。
　　只是头顶的灯光落下来，衬得他唇愈红肤色愈白，那双眼眸也愈发带着股冷艳。
　　让人望而却步。
　　温简笑了笑，没有太在意池容冷淡的态度，以前在一个男团的时候，池容每次见到他，憎恨都写到脸上了，现在顶多有点疏远。
　　池容倒也不想跟别人冷脸，但主角受的圣父属性也让他忍不住头疼。
　　温简竟然是拿原主当朋友的。
　　他可不想再跟主角攻受混在一起。
　　本来想着还好有个秦玺在，气氛不至于太尴尬，谁知道菜还没上多久，秦玺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一脸愧疚地说：“经纪人让我去趟公司，我得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的，秦哥。”温简连忙说。
　　秦玺还没怎么吃饭，温简让服务员打包了几份给他路上吃。
　　等秦玺一走，就只剩下了池容跟温简。
　　两个人面面相觑。
　　池容的脚趾又缓缓地开始抠地。
　　但是事已至此，他再走也不合适，只能跟温简吃完这一顿饭。
　　温简比他还尴尬，脑袋都快要埋到碗里，然后又抬起头，红着脸小声地招呼池容，“池少，你尝尝这个，不……不够再点。”
　　“……”池容不停地炫饭，“嗯嗯。”
　　直到一道冷戾的男声突然响起，才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池容，”展岑桥黑着脸，男团的经纪人卢照跟在他身后，他大步朝池容他们这边走来，厌恶道，“你怎么阴魂不散？”
　　他是收到了温简助理的消息，才知道温简竟然跟池容出来吃饭了。
　　就温简那个脾气，他根本不懂池容这个人有多恶劣，被欺负了也不会还手，他放下新专辑的录制工作，就开车赶来。
　　池容一见展岑桥出现，就想起身离开。
　　结果听到展岑桥的话，他嘴唇微抿，又懒懒地坐了回去。
　　“展……展哥，”温简慌了，“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展岑桥嗓音里尽是怒意，皱眉扫了一眼温简，“不是跟你说过离他远一点，你还往他眼前凑，你指望他给你什么好处？”
　　池容：“……”
　　这张嘴吃了屎也不至于说话这么难听。
　　原著里，展岑桥哄着温简跟他上了床，然后玩笑似的问温简愿不愿意跟他，他以为温简是不愿意被包养的。
　　但温简犹豫了几分钟，就红着脸点了头。
　　展岑桥不觉得温简是喜欢他，反倒心里一堵，觉得温简原来跟他玩过的那些小明星一样，爬他的床不过是为了资源。
　　既然能跟他睡，是不是也能跟别人睡？他跟别人有什么区别？
　　他是喜欢温简的，但他自己不知道，这口气梗在嗓子眼里，烦躁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就控制不住去嘲讽刺激温简。
　　说完，展岑桥又瞥向池容，眉头皱得更深，“你还不走？”
　　“我凭什么走？”池容漂亮冰冷的眼睛望着他，浑身都是懒洋洋的痞气。
　　展岑桥索性就在秦玺刚才的位置上坐下，见温简傻傻地拿着筷子，不安地张望，他低斥一声，“还不赶紧吃？”
　　温简无措又抱歉地看着池容。
　　池容坐起身，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然后淡声问展岑桥，“我跟温简在一个剧组拍戏，温简请我吃饭，你凭什么坐在这儿？”
　　“怎么？”展岑桥冷笑，“我还不能坐么？”
　　“能啊。”池容也没反驳。
　　他抬手跟经理示意了一下。
　　经理心里叫苦不迭，连忙又堆起笑脸过来，“池少，您吩咐？”
　　“他，”池容眼睫微抬，往展岑桥身上瞥了一眼，改口说，“待会儿都记他账上。”
　　经理：“……”
　　经理偷偷看向展岑桥。
　　展岑桥脸色更黑，盯着池容不耐烦地说：“你当我请不起这一顿？”
　　经理这才擦了擦冷汗，转身离开。
　　-
　　市郊疗养院。
　　“戚先生，”医生拿着病历，“这种状况要是再持续下去，你就应该住院治疗。”
　　戚陆霄半垂着眼，眸色漆黑，意料之中地问道：“比之前严重了么？”
　　医生也很费解，戚陆霄三个月就会过来复查一次，现在距离上次复查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就算精神疾病的治愈和病变过程都比较复杂，但按戚陆霄之前恢复的情况，不应该突然进展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了。”戚陆霄嗓音冷淡。
　　他晦暗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冷嘲，他回到了十年前，但他还是个残废，甚至连十年后的病都带了过来。
　　他起身离开诊疗室。
　　等在外面的韩城走上前来，低声道：“戚总，刚才池少跟展岑桥见面了。”
　　戚陆霄神情一顿。
　　上车之后，韩城就将手机音量打开。
　　婚礼宣誓时，韩城按戚陆霄的吩咐，去找池容的手机，装上了监听装置。
　　……
　　“你既然跟我舅舅结婚了，”展岑桥语气不善，“就学会什么叫检点，就算你继续找温简的麻烦，我也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池容面无表情，他抬起手，露出刚刚戴上的婚戒，“这叫什么？”
　　展岑桥皱起眉，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
　　池容腼腆，“这叫我跟你舅舅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他一天都舍不得离开我。”
　　展岑桥：“……”
　　戚陆霄：“……”
　　韩城忍了忍，面部肌肉有些抽搐，他是专业的，一般不笑。
　　除非忍不住。
　　展岑桥险些嗤笑出声，在他看来，池容只不过是欲擒故纵，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跟你舅舅的感情生活，”池容撑起身，好似不经意地问，“我以为你忙着去找白喻，没空理我呢。”
　　展岑桥脸上的讥讽更明显，他就知道池容憋不了几分钟就得原形毕露。
　　“你还在跟踪我？”他寒声质问。
　　之前他不愿意见池容，池容就雇了人去盯他的行踪。
　　但他一问完，就嗓子一紧，突然反应过来，转过头时温简的脸色已经煞白。
　　池容说的时候，温简还在低头吃东西，没太在意，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展岑桥会承认……
　　白喻是个模特，原著里，大概就是这个时间，展岑桥一边哄着温简说自己以后只有他一个情人，一边又在跟别人上床。
　　也是导致温简失望离开的原因之一。
　　“池容！你到底想怎么样？！”展岑桥脸色难堪，咬牙切齿。
　　池容满脸无辜。
　　他什么也没干啊。
　　自己憋不住自爆了，还能怪谁？
　　“池少，”温简苍白着脸起身，“我先走了。”
　　展岑桥眼神跟着他一动，想去追，又觉得凭什么，只是他包养的一个情人而已。
　　“他怎么走了？”池容抬起头，他也吃得差不多了，没什么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哄哄吧。”
　　展岑桥：？？？
　　说着，池容也起身打算离开。
　　就听展岑桥阴沉沉地冷笑了一声，“你这么处心积虑地勾引我，怎么，那个老残废满足不了你？你就这么喜欢我？”
　　……
　　戚陆霄眉峰冰凉，神情跟刚才一样漠然。
　　韩城倒是面色一沉。
　　但电话另一端陷入了一片寂静，池容的嗓音也没再响起。
　　像是默认了。
　　戚陆霄漆黑的眼眸渐渐冷了下去，像浓稠幽深的海底，好似风平浪静却藏匿着暴戾，就连韩城抬起头时，都禁不住浑身一怵。
　　什么义无反顾的爱情。
　　“……戚总。”韩城小心翼翼地开口。
　　……
　　池容脚步一顿，转过头。
　　他身材清瘦，肩膀却又能很自然地打开，衬得整个人张扬凌冽。
　　他曾经是最年轻的三料影帝，咖位摆在那里，已经很少有人到他眼前找不痛快。
　　展岑桥莫名地抿起嘴唇，经纪人卢照更加大气都不敢喘。
　　池容脸上的懒散和笑意都褪去，神情也没有很冷，但或许是肤色过于冷白，浓深的眼睫都透出股咄咄逼人的漂亮。
　　他淡淡地说：“你也配跟你舅舅比。”
　　……
　　戚陆霄一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去看牙，可能会晚一点更新~

第18章 魔法打败魔法
　　池容的眼眸冷淡又凉薄，语气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似乎就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却比一切辱骂反驳都让人感到羞耻。
　　展岑桥脸色由白转红，眉目又隐隐被逼出怒意，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没能发出声音，掌心都微微地冒出汗来。
　　卢照脊背都开始发麻了。
　　他们这个男团出道刚刚一年半，池容在公司成天歇斯底里地发脾气，模样也很吓人，但顶多让他觉得烦躁，而不是……畏惧。
　　就连韩城都稍微愣了愣，隔着手机，那道嗓音听起来很模糊。
　　却磨不掉冷意。
　　“……池容，”展岑桥终于抬起头，到底是原著的主角攻，他神情渐渐地冷静下来，皱起眉问，“你什么意思？”
　　池家跟展家是世交，池容还摇摇晃晃走不好路的时候，就会揪着他衣角叫哥哥了，这么多年，顶多吃醋才会跟他摆脸色。
　　而且……也不是这种。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觉得就像他家里养了一条很不喜欢的狗，它会乱叫，会咬人，但它有一天真的去黏别人了，还是一样让人发堵。
　　他也没想到，池容说不喜欢他了……竟然是真的。
　　池容刚才没忍住神情冷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跟展岑桥犯不上。
　　他没搭理展岑桥，对旁边的服务生说：“那个蒸奶糕帮我打包一份新的，谢谢。”
　　“我在跟你说话。”展岑桥语气烦躁。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池容软软地说，“我还得去给我老公送宵夜，你这么有骨气，你以后就再也别去星洲，我可没你这么个外甥。”
　　展岑桥攥紧的拳头开始泛起青筋。
　　“我跟你舅舅吃饭，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池容漂亮又慵懒的眼睛抬起来，教他，“这叫爱情。”然后又问，“我跟你吃饭呢？”
　　展岑桥冷若冰霜地盯着他。
　　池容微笑，“这叫晦气。”
　　说完，他扭头就走，丢下目瞪口呆的经纪人和被怒意熏红了眼睛的渣攻。
　　戚陆霄现在手里有星洲娱乐，有盘根错节的戚氏，池容是看过原著的，他知道戚陆霄瞒着戚家所有人，在国外还有产业。
　　那是他的底牌。
　　所有的加起来，戚陆霄没有太多精力放在《丞相》这个项目上，都交给了姚凭负责。
　　这几天姚凭傍晚都会来剧组，池容回去时他还在，就让他把那份蒸奶糕捎去公司。
　　他发现戚陆霄不讨厌喝饮料。
　　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吃甜的。
　　……
　　“……戚总，”韩城憋了憋，咽了下唾沫，“还要继续监听么？”
　　戚陆霄仍然半垂着眼，遮住了漆黑的眼瞳，他没有出声，摩挲着自己冰冷的指腹。
　　韩城等了三分钟，然后转过身打算开车。
　　才听到戚陆霄几不可察地低笑了一声，说：“算了。”
　　-
　　晚上没有池容的戏份，翌日他去了片场，才见到温简，温简的面容还是很苍白，眼底泛着青色，上妆才勉强遮住。
　　他们要拍的这一场，男主燕章被他的几个哥哥陷害，得罪了皇帝。
　　然后被罚跪在石阶下读《孝经》。
　　仍然是一场骤雨。
　　皇帝在气头上，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
　　燕皎被带到了宫里，没有净身，他不算太监，也不是侍卫，更不是男主的妾室。
　　什么身份都没有，萧妃让人将他关在了废弃的大殿里。
　　昏黑、潮湿，只有男女主偶尔会去看他。
　　女主姜清鸾偷偷地给他带了几个包子，不安地告诉他，“阿章哥哥还在罚跪。”
　　“我想去见殿下，”燕皎眼眸清澈干净，“姐姐，我们能出去么？”
　　他被母亲藏起来长大，现在又被关在宫中，谁投喂他，他就亲近谁，本质上是个漂亮妖异却懵懂无知的小动物。
　　他喜欢燕章，也喜欢姜清鸾，是毫无男欢女爱的喜欢。
　　“恐怕不行……”姜清鸾眉头蹙起，她看了看燕皎，清丽的脸上忽然露出个笑，小声说，“我们去求一求太傅。”
　　之后就是跟温简的对手戏，太傅带他们远远地看了燕章一眼。
　　燕章在雨中回过头，他已经疲惫至极，却对他们一笑。
　　原斐眉骨高挺，长相清俊，这一眼穿过镜头，池容也恰到好处地跟他懵然对视，衬着寒凉的雨，情意反而很重。
　　“卡！”场记打板。
　　就这几场戏，拍了一整天。
　　傍晚时，池容才找到机会跟温简说话，“我昨天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的。”温简笑了笑。
　　他也不是分不清好坏，而且……非要说，也是展岑桥自己承认的。
　　池容看小说的时候，看到一开始主角受被虐得特别可怜，他还没觉得什么，因为他知道将来渣攻都会成倍还回来。
　　但温简这个人，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他就觉得开始的虐也不值得。
　　“他能去找别人上床，你为什么不行？”池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也能去找别人啊。”
　　温简一愣，脸颊渐渐爆红，慌忙摇头，“池少，我……我……”
　　池容觉得他就是先入为主了，温简是个孤儿，当年受到展家资助时，跟展岑桥见过一面，展岑桥是矜贵少爷，拥有他不敢去想的一切。
　　再加上主角攻确实是有才华的，原著到了后期，展岑桥转型当歌手，红得如日中天。
　　所以在他眼里，展岑桥浑身上下都是苏点。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你有没有看过那种猛男脱衣舞？”池容跟他说，“长得比展岑桥帅，身材也比他好。”
　　姚凭傍晚到了片场，去找池容，推开休息室的门就听到这么一句。
　　姚凭：？
　　池容也瞥见他了，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周遭都没有旁人，池容问温简，“要不要一起看？”
　　温简脸红到冒烟，他从来没想过这些，“这……这样不太好吧？”
　　但是他一开口，自己都莫名地犹豫起来，就好像脑子里有什么固定的轴承被打破了，对啊，为什么他就不行？
　　池容弯了弯眼睛。
　　“那……那咱们去哪儿看？”温简咬住嘴唇。
　　姚凭：？？？
　　池容拉住温简，让他跟自己到沙发上坐，然后递给他耳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温简一开始还不太敢直视，他以为会是那种胸肌贲张，各种暴露。
　　等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他发现池容点开是一个男团在舞台上脱外套的cut，里面衬衫长裤马丁靴，裹得严严实实。
　　温简：“……”
　　“两条腿的爱豆还不好找么？”池容眨了眨眼，指着屏幕，“你喜欢哪一个？”
　　温简：“……”
　　姚凭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犹豫再犹豫，还是给戚陆霄发了条消息。
　　【姚凭：戚总。】
　　【。：告诉他后天晚上要跟我去给展老贺寿了么？】
　　【姚凭：还没有，夫人他……】
　　戚陆霄皱起眉，姚凭也是他手下得力的助理，做事利落，几乎不会这么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回事。】
　　姚凭满脑门官司，池容却还在跟温简说话，他不好过去打扰，他面色纠结，内心迷惑，但还是如实告诉戚陆霄。
　　【姚凭：夫人说他要去看猛男脱衣舞！】
　　戚陆霄：“……”
　　戚陆霄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第19章 带我走
　　姚凭满手心冒汗，何苦呢，他们总裁难道不够猛男吗？起码身材也不错啊。
　　还是合法的！能给你随便看的！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毕竟他还舍不得这份工资。
　　【。：知道了。】
　　戚陆霄没再让姚凭去问池容，他盯着那个凌乱的长毛垂耳兔头像，薄唇微抿。
　　他不想管池容去干什么，但鉴于上辈子池容前科累累，到处留情……虽然不一定是现在这个池容，戚陆霄想起池容说他的那句“原地出道”，脸色顿时有点黑。
　　他蹙起眉给池容打了个电话。
　　池容头一次接到戚陆霄的电话，不禁吓了一跳，他跟温简示意了一下，就起身出去，换上乖巧羞涩的语气，“哥，你找我？”
　　“……”戚陆霄问，“你在哪儿？”
　　池容疑惑，“在剧组啊。”
　　“……”戚陆霄揉了揉眉心，“这几天哪儿都不许去，待在剧组，后天晚上跟我去给展老贺寿，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池容：？？？
　　他不是每天都待在剧组么？
　　“噢。”但他还是乖乖地答应。
　　能被戚陆霄这么称呼的，只可能是展岑桥的爷爷，他还真不想去，但是没办法，就算他不跟戚陆霄去，池家也得来接他。
　　那他宁愿跟着戚陆霄。
　　-
　　池容这几天的戏份不多，大部分在拍男女主的对手戏，还有朝堂之上的风波。
　　燕皎就一直被关在大殿，萧妃安排了人来教他武功，教他怎么引诱人。
　　不愿学就打，学不会也打。
　　燕皎身上都是斑驳淤青，脸上都是巴掌印，肤色苍白至极。
　　这种日子他过了整整两年，彻底被放出去的那晚，抬头就是一轮晃晃的月亮。
　　“去给他洗干净，”萧妃凌厉明艳的眼望着燕皎，“身上的伤都治一治。”
　　她派人花一个月时间养好了燕皎，虽然肤色还是过于白透，但嘴唇又有了血色，压不住的艶丽浮现在颤巍巍的眼睫上。
　　“别忘了，”萧妃说，“你这条命，是三殿下救的。”
　　然后燕皎就被萧妃暗中找机会送去了尚书府，当朝尚书一直是太子党羽，意图除掉三皇子，萧妃索性先下手为强。
　　《丞相》的原著就是N角恋，却放在一个最尔虞我诈、暗潮汹涌的朝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酸，狗血虽然狗血，但那种爱恨浓烈的味道太重了，不刻意渲染就已经很悲，格局反倒撑了起来。
　　池容每拍完一场，就觉得自己更爱这个角色。
　　虽然燕皎又坏又狠，杀人如麻，到后期他变成权倾朝野的大奸臣，弄死了萧妃，还反杀男主，又跟女主作对。
　　但坏反而是他的一种魅力。
　　大概没有哪个演员不想演反派。
　　池容围观了一场男女主的对手戏，等到晚上，司机过来接他。
　　寿宴地址在展家的一处公馆。
　　夜幕之下，远远地就能望到一片灯火辉煌，公馆内停满了各种豪车。
　　“哥。”池容左顾右盼，先去找戚陆霄。
　　戚陆霄垂眸看了他一眼。
　　“世侄，”戚陆霄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觑起眼打量池容，笑着跟戚陆霄说，“叔叔上个月在忙国外的项目，都没能去你的婚礼。
　　“这就是……”
　　他说着，好似忘了池容叫什么，只盯住池容，半晌没憋出来。
　　“池容。”戚陆霄眼眸漆黑，他抬起手轻轻地在池容头发上揉了揉，堪称温柔地低声对池容说，“容容，这是薛总。”
　　他嗓音低沉，凑得很近，池容耳朵尖簌然红了起来。
　　但他不能躲开，也没办法躲开，戚陆霄冰凉坚硬的义肢手臂还绅士地搂在他腰间，既不靠近，也不挪走，恰好将他禁锢在身旁。
　　“……薛总。”池容抬起头。
　　荣城上流姓薛的就那么一家，这人是薛开他爸薛秉盛。
　　“好说好说，”薛秉盛稍微举起酒杯，跟戚陆霄说，“就当叔叔祝你们新婚。”
　　戚陆霄半垂着眼，喝了一杯酒。
　　池容跟着戚陆霄，不可避免地见到了池老爷子，池老爷子阴沉着脸，对他没什么好气，但这种场合也不能当众给他难堪。
　　只能假笑寒暄了几分钟，然后才挥挥手让池容他们去别处待着。
　　偌大的宴会厅到处人来人往，背后城市的夜幕深沉如海，脚下是猩红的地毯。
　　虽说是老爷子的寿宴，但到场的也都想攀一下关系，时不时就有人到戚陆霄跟前敬酒。
　　毕竟戚陆霄接手戚氏后，就一直忙于扭转残局，这还是他头一次出席这种晚宴。
　　池容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他抬起头，突然愣了一瞬，戚陆霄望着他，那双眼眸仍然沉黑到深不可测，唇色却有些殷红。
　　他喉结上下地滚动。
　　清冷和欲色一并在他身上交错。
　　“陆霄啊，你们怎么不过来？”戚常走上前，“你几个叔伯都在等你呢。”
　　他说的是戚家旁支的那些亲戚。
　　“走。”戚陆霄拉住了池容的手腕。
　　“也跟叔叔喝一杯？”戚常脸上带笑，“不至于不给叔叔这个面子吧？”
　　池容嘴唇抿了抿，目光沉下去几分。
　　他没感觉错……这些人是在故意灌戚陆霄。
　　戚老爷子身体渐渐好转，戚陆霄也装病，装弱，开始韬光养晦。
　　许多人的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他们跟戚家有交情，但跟戚陆霄有什么？
　　一旦戚陆霄真的成了戚家的家主，以前能从戚氏得到的好处，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算不上多刻意的羞辱，毕竟就是一杯酒而已，还混在所有来往的宾客中，是真心结交，还是见风使舵，都不好说。
　　就算他们赌错了，也不至于将来为这个被戚陆霄刁难。
　　戚陆霄眼睫微垂，伸手接过酒杯。
　　戚常笑容更深，衬得那张脸满是褶皱。
　　他妻子周与珍在旁边也出了声，端上笑意盈盈的一副姿态，举起酒杯，说：“陆霄，不能厚此薄彼吧？”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做，却每个人都在告诉戚陆霄，他不被接纳，他不应该回来，他也许死在当年的车祸中，才能让人放心。
　　池容突然就涌上一阵烦躁，就算其他人不知道戚陆霄病了，戚家人还能不知道吗？
　　他们就是存心让戚陆霄犯病狼狈。
　　戚陆霄再次抬起手，酒杯却突然被夺走，他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问：“池容？”
　　池容冲他眨了下眼。
　　戚陆霄得保持清醒，他没有原主的记忆，这些人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一旦戚陆霄喝醉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想让戚陆霄死的人太多了，但想让戚陆霄活着的人，这偌大的宴会厅……
　　可能只有他一个。
　　周与珍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她有些烦躁地问：“小池，你这是干什么？”
　　“我替他喝。”池容说。
　　“池容，”戚陆霄眉头蹙得很深，他沉声说：“给我。”
　　池容没给，他抬起头，露出一双乌黑柔软的眼眸，他也稍微喝了点酒，眼尾泛起薄薄的绯红，眸光却是亮的，晃动着。
　　“戚陆霄，”池容悄悄地叫他，眼睛弯了弯，“我要是喝醉了，你会带我走么？”

第20章 宝贝
　　戚陆霄愣了一瞬，望着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池容抬起手跟周与珍碰了个杯。
　　周与珍笑意一僵，满脸的晦气，她扯了扯身上的披肩，这一杯酒咽得艰难极了，之前池容去戚家时，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池家的人是疯了吗，这么多年，竟然没看出这小兔崽子不是善茬。
　　还让他跟戚陆霄结了婚。
　　以后还能有他们好日子过吗？
　　周与珍脸上的假笑险些挂不住了，她转过头，伸手推了推自己的儿子，“时庭，见到你大哥怎么也不说话？”
　　戚时庭在国外读大学，还有几个月才毕业，为了给展老贺寿，在这个晚宴上多结交一些同龄人，周与珍特意让他请个假回国。
　　这还是十几年后，他头一次见到戚陆霄。
　　“倒酒。”周与珍又催他。
　　她实在是恨自己这个儿子没有眼力劲儿，也就比戚陆霄小了五岁，现在呢，再怎么说，对外戚陆霄都是戚家的家主。
　　戚时庭却在学校到处惹事，要不是她托关系找人担保，差点不能毕业。
　　池容攥着戚陆霄的手，冰凉的义肢握在掌心的感觉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没有人体的温度，为了增加摩擦力还做了磨砂处理，微微有些粗糙，池容忍不住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皙白指腹就蹭出淡淡的红。
　　但他将那只手攥得更紧了，心里不禁有点难受。
　　“池……池少。”戚时庭很害怕这个大哥。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池容，差点一声嫂子脱口而出，抬起头对上戚陆霄冰冷的目光，又慌忙咽了回去。
　　池容再次伸手去拿酒杯，却被戚陆霄抬起手臂，将他挡在了身后。
　　“陆霄。”戚老爷子面容威严，比起之前精神矍铄了许多，他不满地开口。
　　戚陆霄好像天生就适合穿西装，尤其是这种黑色，越斯文越冷戾，衬得他越发肩宽背阔，腿也很长，那双眼漆黑锋利，光是站着不动就给人很强烈的压迫感。
　　戚时庭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脚步。
　　“容容还没吃晚饭，”戚陆霄抬起眼眸，“我带他去吃东西，失陪。”
　　说着，就拉住池容的手腕，转身离开。
　　池容一怔。
　　等人走了，戚常面色不禁扭曲了一瞬，这才敢低声抱怨，“爸，你看他把人宝贝的那样儿，不就是跟小庭喝杯酒么？刚才让他自己喝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啊。”
　　他们让戚陆霄联姻，是想断他后路，谁想真给他找老婆啊。
　　别说是戚常跟周与珍，就连戚老爷子都不懂戚陆霄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他一皱眉，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冷了下去，谁知道呢，他们戚家从戚陆霄那个爹开始，就出情种了，还真不好说。
　　“哥？”池容懵懵地问。
　　“让韩城带你去吃点东西，”戚陆霄半垂着眼，他身量高大，微微俯下身，低声说，“不想吃就去车里等我。”
　　池容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但戚陆霄轻轻地在他身后推了一把，“没事，去吧。”
　　池容不想去车上，他就在宴会厅转来转去挑了一盘子东西吃，他倒没喝多少，但他是掺在一起喝的，酒劲上来，还真的有点晕。
　　“戚总。”等晚宴快要结束，韩城转头看见戚陆霄，就站起身。
　　毕竟是寿宴，整个宴会厅装饰得古朴雅致，吊顶的都是鎏金铜灯，底下摆着桌子，池容趴在桌上，乌黑卷翘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
　　“睡着了？”戚陆霄垂眸问。
　　“嗯……”韩城有些为难地说，“池少不愿意去客房睡，说在这儿等您。”
　　戚陆霄骨节冷白修长的指节扯住领带结，稍微扯松了一些，他伸手勾起池容的腿弯，池容还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往他肩上歪。
　　“戚总，要不然还是我扶池少出去吧。”韩城连忙上前一步说。
　　戚陆霄洁癖很重，池容现在浑身酒味。
　　戚陆霄薄唇抿起，那双眼底一丝光也照不透，像无边无际黑沉沉的夜空。
　　韩城突然噤声。
　　池容上了车才稍微能睁开眼。
　　他醉了也不闹不折腾，就是那双漂亮明净的杏眼有些呆呆的。
　　他靠着戚陆霄睡觉，睡了一会儿就渐渐地往下倒，戚陆霄冷眼旁观，没有扶他，他就倒在了戚陆霄的腿上。
　　他喝了酒，身上燥热，本能地想往冰凉的地方蹭，指尖蜷了蜷，就碰到了戚陆霄的义肢。
　　一开始只是攥着戚陆霄几根手指，睡迷糊了就不由得将脸颊也蹭过去。
　　再造价昂贵的义肢也跟真正的手臂不一样，戚陆霄喉结微滚，他指尖动了一下，想挪开，却被池容攥住了，醉了以后软绵绵的力道。
　　他却没有再挪开。
　　于是被蹭上来一片难以言说的柔软，就好像他这辈子都没有触摸过比这个更柔软的。
　　池容小声地哼哼了一下。
　　戚陆霄盯着他湿润泛红的眼尾，突然开口，“池容。”
　　池容还残存着一点理智，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眸光乱晃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戚陆霄的脸上，发出个疑惑的音节，“嗯？”
　　“你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戚陆霄问，“你不是逃婚了么？”
　　池容还记得自己的剧本，他脸颊红红，羞涩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戚陆霄始终盯着他的脸，没有放过他的任何表情，瞧着对方又要沉沉地睡过去，戚陆霄索性换了个说法，他轻声叫道：“容容。”
　　池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戚陆霄是在叫他，他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又困得昏昏欲睡，乌黑的眼睫一颤一颤。
　　“你想跟戚陆霄回家，”戚陆霄抿了下唇，接着问，“还是想去看猛男脱衣舞？”
　　池容一开始还困得直打跌，等听到最后几个字，耳朵就像突然支棱起来了一样，他勉强撑起身，“……啊？什么？什么脱衣舞？”
　　戚陆霄：“……”
　　戚陆霄脸色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你要跟我回家么？
　　容容：zzzzzz……
　　戚总：带你去看猛男脱衣舞。
　　容容：OvO
　　戚·在被气死的边缘反复横跳·陆霄
　　快入v了要控制一下字数所以这几天都比较短，其实我好憋，忍不住多写但只能分成几章_(:з」∠)_

第21章 喜欢你
　　“什么都没有，”戚陆霄无情地抬起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冷冷地说，“睡觉。”
　　换成往常，池容就算喝得再醉，也会保持起码的警惕，毕竟这年头谁知道会碰到什么事，尤其他还在娱乐圈这种地方。
　　但也许他身边是戚陆霄……原著里那个冷血至极、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的大反派。
　　他竟然难得有些松懈，也变得好哄了许多，戚陆霄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戚陆霄说没有，他就迷迷瞪瞪地又睡了过去。
　　他稍微翻了下.身，白皙柔软的脸颊还蹭在戚陆霄冰凉的掌心里。
　　戚陆霄抿起嘴唇，他指尖微微蜷起，又松开，到底还是没忍住。
　　在池容脸颊上捏了一下。
　　比想象的更软。
　　他的机械义肢拿最尖端的技术模拟了触觉神经，但仍然比不上正常手臂的十分之一，就算这样……已经觉得温热、细腻。
　　戚陆霄没让韩城开车去剧组酒店，直接把他带回了家。
　　管家一见到池容是被戚陆霄抱进去的，就顿时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先生……”
　　他还没问完这是怎么了，一低头，就见池容歪在戚陆霄胸口，睡得香甜。
　　管家：“……”
　　“喝醉了。”戚陆霄垂下眼。
　　他的领带被池容乱蹭，弄得皱皱巴巴，衬衫领口也被蹭开了一颗扣子，微微敞开，露出了冷白而直的锁骨。
　　而且他也喝了酒，唇色是殷红的，喉结也有些泛红，只有眼眸格外深黑。
　　管家眼皮一跳，“那我去熬一点醒酒汤。”
　　池容的卧室就在戚陆霄隔壁，当初管家特意给池容收拾的，但没想到池容很快就进组拍戏了，这个卧室也没怎么住过。
　　戚陆霄俯身将池容放到了床上，没有走，他神情是冷的，薄唇抿得很紧。
　　就站在一旁盯着他。
　　池容揪起一点被子盖在身上，睡了几分钟又觉得热，他已经很困了，但闷在被子里却能闻得到自己身上浓重的酒味。
　　“……周哥。”池容含糊不清地哼哼。
　　是他以前的经纪人。
　　他头一次在外面喝醉，还是十八.九岁的时候，为了一部电影的选角，跟制片人喝到肠子疼，被经纪人扶去厕所，跪下就吐了。
　　但他一叫完，自己也稍微反应过来，不对啊，他穿书了。
　　他努力睁开眼睛，睫毛抖得发湿，脸颊到耳骨都泛起艶色，终于认出戚陆霄冷淡挺括的身影，小声说：“我想洗澡。”
　　戚陆霄没拒绝，扶着池容去浴室。
　　见池容还能自己坐到浴缸里，纤白的手指有点笨拙地在解衣服扣子，他眸光一顿，撇过头，关上浴室的门出去。
　　“戚总，”韩城跟在戚陆霄身后，低声说，“刚才晚宴后，有几个股东说想见您一面。”
　　“约个时间。”戚陆霄说。
　　他并不觉得意外，戚老爷子是已经强弩之末了，或许还能坚持三五年，上辈子也差不多是这次晚宴之后，就有集团股东找他投诚。
　　其中还有一些是以前他奶奶谢毓心的下属。
　　他得暂时放权，让戚老爷子放松警惕，但戚氏内部不能没有自己的人。
　　“是，”韩城应了一声，犹豫说，“还有戚常手上的那批货……”
　　戚老爷子让戚常夫妻两个管着一家建材公司，连着三年的账都跟总部对不上，偷换材料，以次充好……捞了不少油水。
　　“找个机会，”戚陆霄垂下眼，指尖夹了根烟，“去跟戚文宏说一声。”
　　戚文宏是戚老爷子的名字。
　　韩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儿子只会耍这些小聪明捞钱，毁掉戚氏百年的声誉，戚老爷子怕不是得被气到当场心脏病复发。
　　但他还是没想通……
　　按他们之前的计划，处理戚常应该是明年的事了，戚陆霄却提前动了手。
　　“戚总……”韩城没忍住开口。
　　他还没说完，浴室就突然传来沉闷的一声响动，戚陆霄眉头蹙起，转身朝浴室走去，“池容？”
　　池容尴尬地坐在放满水的浴缸里，他放完水想脱衣服，谁知道蹲久了腿麻，酒劲上涌，脑袋一瞬间晕得厉害。
　　他才站起来就摔倒了，这一下直接给他摔到清醒，他满脸通红地看着戚陆霄。
　　“……别洗了，”戚陆霄抿了下唇，“明天再说。”
　　池容还是没动。
　　戚陆霄眉头皱得更深。
　　“……我腿软，站不起来了。”池容忍着羞耻，眼巴巴地说。
　　戚陆霄瞧着人，叹了口气。
　　他挽起衬衫袖子，俯身去拉池容，掌心托住了他单薄的后背，池容很有眼力劲儿地抬起手勾住了戚陆霄的脖子。
　　“戚总，”韩城本来是不想开口的，他都想先走了，但还是忍不住出声，“您的手。”
　　义肢是做了防水处理的，但这样泡在水里还是不太好。
　　戚陆霄冷然地朝他一瞥。
　　韩城闭上嘴，鞠了一躬缓缓地退了出去。
　　他就知道，妖妃啊，妖妃！
　　他这辈子没见过戚陆霄会去抱谁。
　　“哥，你真好。”池容腼腆低头，对戚陆霄吹彩虹屁。
　　他这么一清醒，刚才在车上的事也想起来了，简直后悔不迭。
　　他只知道他喝醉了戚陆霄不会不管他，但他不知道戚陆霄这个老阴比还会套他话啊。
　　戚陆霄肯定还在怀疑他。
　　戚陆霄又将他放到了床上，要起身时，池容犹豫着拉住了他，拿起毛巾，小声说：“我帮你擦一下手臂。”
　　池容见他没有拒绝，就低头小心地将义肢表面的水渍都擦干。
　　嘴上还不忘继续保持人设，羞赧道：“我觉得我更喜欢你了。”
　　戚陆霄竟然没躲，还将挽起的衬衫袖子又往上推了推，几乎要露出义肢跟他断肢截面相连的地方，他突然问：“你想看么？”
　　池容一愣。
　　他该想……还是不该想啊？
　　“你喜欢我什么？”还好戚陆霄只是目光沉沉地盯了他一会儿，没再跟他纠结。
　　又换了一个问题。
　　“……我喜欢你肯定是喜欢你的全部，”池容张嘴就来，他想了想，眼眸泛着光亮，认真地说，“全世界我都最喜欢你。”
　　说完，他毫不心虚。
　　他也不算骗人……在这个世界，他确实最喜欢戚陆霄。
　　毕竟他也不认识别人啊。
　　“为什么？”戚陆霄看着他，目光难以捉摸。
　　池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戚陆霄是在问他为什么替他挡酒。
　　协议结婚，确实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但他当时也没想太多。
　　池容替他擦手臂，凑得很近。
　　戚陆霄低下头，甚至都能看清他浓密纤长的眼睫，眼尾泛红，稍微抬眸时眼尾的弧度没有那么圆润，反而更像桃花眼。
　　这双眼睛好像看谁都是一副深情的模样，装满了爱意，眼神交错时就控制不住地流淌出来，嘴唇也很柔软，唇珠被抿得红润。
　　池容却还在靠近他，戚陆霄下意识地往后一避，后背就抵到了竖起的枕头。
　　还有淡淡的薄荷和玫瑰香气，是晚上喝过的酒，宴席内都是上好的名酒，闻起来丝毫不熏人，只觉得甜腻，令人晕眩。
　　池容捧起了他的一只手，那双漂亮的眼睛明灿含笑，眼瞳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算了，”戚陆霄心脏不受控地砰得一跳，却突然警惕起来，“别说了。”
　　池容却还不放过他。
　　“……闭嘴。”戚陆霄说。
　　池容握住他的手，拿出了影帝级别的演技，“因为我对你至死不渝的爱情！”
　　戚陆霄：“……”
　　戚陆霄感到前所未有过的恼火，他低声愤恨道：“池容！”
　　池容却已经撑到了极点，他就像突然断电了一样，一头栽到了戚陆霄的肩膀上。
　　睡着了。
　　还砸了咂嘴。
　　戚陆霄：“……”
　　他几乎听到了自己磨牙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第22章 你会想我吗
　　池容沉沉地睡了一觉，梦里他被一道漆黑幽深的眸光盯着，脸颊都莫名发疼，睁开眼时茫然了片刻，然后猛地坐起身。
　　不对啊，他怎么在家……
　　他只懵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避无可避地涌了上来，耳朵尖到脸颊一寸一寸地开始泛起血色。
　　他好像……趴在戚陆霄怀里就睡着了，还搂着戚陆霄的脖子。
　　池容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脸，但才碰到，就轻轻地嘶了一声。
　　他起身去浴室照了照镜子，眼睛顿时睁圆，他脸颊上真的有一小片红痕，像是被捏出来的，才捏了不久，现在剩下淡淡的绯色。
　　卧槽。
　　见鬼了。
　　但池容也没顾得上多想，就赶紧收拾出门，他上午十点钟有一场戏，现在已经七点多了，从戚陆霄家去剧组开车至少得一个小时。
　　他出去时，戚陆霄已经去公司了，但另给他叫了一个司机过来。
　　池容上了车就给戚陆霄发消息。
　　【唔西迪西：谢谢哥。[亲亲][爱心][飞吻][兔兔转圈][干燥且适度的爬行]】
　　戚陆霄额角一跳。
　　【。：我说过不要给我发这些东西。】
　　他发完这一句，对话框上端的正在输入中就消失了，过了好几分钟，池容才发过来一个蔫头耷脑的垂耳兔表情包。
　　委屈、可怜、弱小、无助。
　　“……”戚陆霄抿了下唇，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打。
　　还没打完，池容就又开始正在输入。
　　【唔西迪西：流泪.jpg】
　　【唔西迪西：三十七度的体温，怎么打出这么冷冰冰的文字……】
　　戚陆霄：？
　　【唔西迪西：让我委屈让我害怕。】
　　戚陆霄：“……”
　　戚陆霄深呼吸一瞬，删掉了对话框里还没发出去的几个字。
　　算了，你想发就发……
　　他早该知道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
　　池容一到剧组，就见宋寒生皱着眉在跟舞指说话。
　　剧组聘请的舞蹈指导老师赵玲跟宋寒生合作过好几部戏，在业内也是很有名气的前辈。
　　除了古装戏常规的一些舞女镜头，《丞相》这个剧还有一场重头戏。
　　就是燕皎在晚宴上跳的那支胡旋舞，是整部剧的第一场大型群戏，这边歌舞升平，其实前朝后宫都已经血流成河。
　　务必要惊艳全场才行。
　　但胡旋舞本身已经失传了，现在他们跳的，都是舞指老师改编后的版本，而且一直没找到特别合适的替身演员。
　　“要身材、气质都跟池容差不多，”赵玲也为难，“还得跳得够好，穿女装也不突兀，宋导，这个确实不好找。”
　　池容也在惦记这个事，他犹豫了一会儿，上前说：“宋导，要不然我自己试试？”
　　“……”宋寒生一愣。
　　宋寒生也是看过池容在男团的舞台的……怎么说呢，有点夸不出口。
　　更别说这种古典舞了，非得有十年八年的功底，才能让人一眼叫好。
　　“小池啊……”宋寒生想给他劝退，但话刚一出口，却又一顿，他重新抬起眼看了看池容，池容神情很认真，眼神是纯然干净的。
　　他竟然有些动摇。
　　“那……你就先试试？”宋寒生迟疑地说。
　　反正不合适还能换。
　　池容倒不是托大，他学过八年的古典舞，虽然不算是专业的舞蹈演员，但他以前拍电影时，曾经苦练了三个月敦煌舞。
　　敦煌舞是古典舞的一种，其中就糅合了胡旋舞和各种西域舞姿。
　　他跳过《飞天》，应该也能试试这个。
　　“之前编舞的时候小池也在，”赵玲说，“我想看你跳中间这段。”
　　中间主要是舞步的旋转和翻身，包括了整支舞最难的一些动作。
　　要是这些能跳，其他的就能也练。
　　池容点了点头。
　　他往那儿一站，其实身段就已经起来了，肩背流畅纤薄，他腿长，手臂也很瘦，整个人很轻盈，爆发力却又很强。
　　前探、后退、转身……云里前桥接蛮子，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玲跟宋寒生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经过的工作人员跟几个一早过来拍戏的演员都看呆了，脚步停在了原地。
　　“你有这一手怎么不早说，”宋寒生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我跟赵老师还找什么替身？”
　　池容也不是故意，原主这个身体跟他自己没有任何区别，就是有点僵硬，他自己私下跳过，觉得效果还差一点。
　　找专业的舞蹈演员，当然比他更好。
　　“马上要拍夜宴的戏了，你这段时间就抓紧练一练。”宋寒生叮嘱他。
　　池容笑着答应下来，“好。”
　　拍完今天这场戏，他就得暂时离开剧组两天，许小遥已经帮他收拾好了行李。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池容虽然已经跟公司解约，但原主接的通告还有一部分没跑完。
　　其中有一档密室逃脱综艺。
　　当初他们男团要去两个人，公司定了让展岑桥和男团老幺去，原主不乐意，跑去跟经纪人抢了这个通告，后天开始录制，在隔壁市。
　　池容拿不起违约费，而且只录制一天，就花几十万违约金，他也觉得很不值得。
　　到时候他远离展岑桥就好了。
　　正好还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舔狗了！
　　不过原著里确实也有这个综艺，就是原主跟展岑桥去的这一期，出了事故，好几个嘉宾都受伤了，原主也是，展岑桥伤得最重。
　　然后温简买了机票连夜赶去医院，主角攻受感情升温，原主作为恶毒炮灰嫉妒得要死，继续发疯找主角受的麻烦。
　　池容决定见到节目组，就让他们再仔细检查一遍安全设施。
　　他之前将自己的通告单都给戚陆霄看过，戚陆霄什么都没说，但临走之前，池容还是给戚陆霄发了条消息。
　　【唔西迪西：今晚我就要远航.jpg】
　　戚陆霄隔了十多分钟，才回了一个【嗯】。
　　【唔西迪西：还没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流泪.jpg】
　　戚陆霄这次差不多等了三分钟就回复他。
　　【。：呵。】
　　池容：“……”
　　他不服气地继续发。
　　【唔西迪西：难道你不想我吗？】
　　【。：我以为你很期待去录这个综艺。】
　　【唔西迪西：我身在曹营心在汉。[爱心][爱心][爱心]】
　　戚陆霄：“……”
　　【唔西迪西：他们能拿金钱绑架我的躯体……】
　　戚陆霄眼皮一跳。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唔西迪西：但是不能绑架我的心。】
　　戚陆霄：“……”
　　【唔西迪西：所以你会想我吗？】
　　【唔西迪西：不想那我就再来一遍，我对你的爱就是这样没有尽头。】
　　戚陆霄：“……”
　　戚陆霄被绑架一样冷冰冰地回复。
　　【。：……想。】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嘿嘿。
　　没事，快要浪翻车了(……)

第23章 想见你
　　池容以前就是一档密室逃脱综艺的常驻嘉宾，所有的录制流程他都熟悉。
　　这一类综艺大体上都是差不多的，除了个别环节设置。
　　到了机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
　　池容就在车上跟他们说了一声，在开始录制之前重新检查一遍场地。
　　“池少，你放心好了，”工作人员强忍着吐槽的冲动，态度客气地说，“我们节目组的道具都是反复检查过的，不会有问题。”
　　也不是他针对池容，池容以前就参加过他们节目，从头挑剔到尾。
　　录制到最后导演都黑了脸。
　　他也看到了前段时间池容复出的热搜，没想到本性难移，还是那个作精。
　　池容察觉到了对方的冷淡和敷衍。
　　他暂时没再多说。
　　等抵达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是去跟导演说了一声，有池家小少爷这个名头在，导演生怕这祖宗又发疯，只能让人再检查一遍。
　　谁能想到，这一检查，还真的有问题。
　　导演险些吓出一身冷汗。
　　他们录制的场地在一处被布置成废弃医院的建筑里，二楼有个需要嘉宾爬下去的铁梯.子松动了，虽然不高，摔下去也相当危险。
　　“池少，真的多亏你提醒……”导演心有余悸地去找池容道谢。
　　“没事。”池容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录完。
　　嘉宾需要坐大巴车一起前往录制现场，池容一上车，就坐到了离展岑桥最远的地方，全程除非必要，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其余嘉宾见到这个样子，都要好奇死了，眼神忍不住往他俩身上瞅。
　　尤其是池容。
　　路上需要半个多小时，一开始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嘉宾们聊了一会儿，之后没人说话，池容就掏出个眼罩戴上睡觉。
　　只露出冷白的鼻尖和下颌。
　　看起来冷淡极了……当然，大家都知道他这冷淡是针对展岑桥的。
　　怎么说呢，这种恋爱脑突然清醒起来。
　　真的有点带感。
　　于是池容睡了一觉睁开眼，就发现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比上车前热情了许多。
　　池容：？？？
　　到了密室，池容直接从毒奶变强坦，全程不刻意抢风头，但神不知鬼不觉地拉快了录制进度，导演组看得一脸麻木。
　　“……他们是不是快出来了？”副导演忍不住擦了把汗，小声地问。
　　池容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也没做得太过分，毕竟导演组后期剪辑也需要足够的素材，他只是想稍微早出去一两个小时而已。
　　现在还剩最后一次双人任务。
　　轮到了展岑桥和其中一个女嘉宾。
　　他们要通过一条布置了陷阱的走廊，去尽头的实验室取一瓶药剂，作为他们开启下一个密室的钥匙。
　　“我走前面。”展岑桥跟那个女嘉宾说。
　　池容全程无视他，他也差不多，摆着冷脸，没有跟池容说话。
　　眼见他们已经靠近了那条走廊，池容神情一凛，突然出声，“等等！”
　　那个女嘉宾茫然地停住了脚步，但展岑桥没理会他，他皱着眉回过头，见那个女嘉宾迟疑着没动，索性自己先走。
　　就在一瞬间，整条走廊顶端，就像有无数根水管崩裂，迎头浇下。
　　池容的外套一直松垮地系在腰间，就是提防这个环节，他一把扯下外套挡在头顶，另一只手拉过那个女嘉宾，将她拽到身后。
　　迫于惯性，他自己没时间再躲开。
　　水幕哗啦一声浇下，他浑身湿透，只保住了肩膀往上的地方。
　　但还好，展岑桥比他惨多了。
　　“！！！”导演立刻赶往现场。
　　邪门了，他们这个节目已经录了三年，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多问题。
　　“池容，你没事吧？”女嘉宾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看。
　　“没事。”池容眼睫弯了弯。
　　他低头去拧外套上的水。
　　这个走廊确实布置了许多水球。
　　但炸得太早了，本来应该在嘉宾拿到试剂原路返回之前再炸，也不是要淋湿他们，而是让他们想办法过去。
　　现在搞成这样，暂时没办法再录。
　　展岑桥不小心撞到了胳膊，划出一道伤口，被水浸湿看起来有些吓人。
　　池容：“……”活该。
　　节目组连忙给嘉宾安排休息的地方，然后找来了随行的医生，展岑桥伤得不重，只是乍一看骇人，贴几个创可贴就行。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但嘉宾们各自行程都很满，等节目组重新布置好场地，还是先去把今天的录制完。
　　这一期节目分上下两期播，录制也需要两天时间。
　　录完出来，深夜春寒料峭。
　　池容才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发烧。
　　“池哥，”许小遥拿着手机过来，“刚才姚助理打电话问节目事故的事。”
　　池容愣了一下，接过手机，这才看到戚陆霄给他发了消息。
　　差不多是在一个小时之前。
　　【。：怎么样。】
　　池容鼻尖冻得有些泛红，他多披了一个外套，打算去输液。
　　【唔西迪西：不太好，难受。】
　　戚陆霄还没睡，在公司处理工作，他眉头稍微蹙起。
　　池容伸出手瞅了瞅，他找线索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指腹，他努力把那个快要消失的红印又捏红了一点，拍照发给戚陆霄。
　　【唔西迪西：我手都破了。】
　　【唔西迪西：流泪猫猫头.jpg】
　　戚陆霄：“……”
　　戚陆霄没再理他，池容边输液边拿左手笨拙地打字。
　　【唔西迪西：你怎么不说话了？】
　　【唔西迪西：疑惑.jpg】
　　【唔西迪西：你听，外面下的不是雨，是我在想你~想见你~】
　　池容眼睫不自觉地弯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知道戚陆霄是那种任何人突然死在他眼前，他都会始终冷漠无动于衷的人。
　　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给他发消息。
　　“……”戚陆霄唇线抿得笔直，莫名有些恼火，这个人怎么……这么浪。
　　【。：既然难受就去睡觉。】
　　池容是真的有点难受了，浑身都冷，这次的录制场地恰好布置成了医院，节目组就在一楼弄了一间临时的医务室。
　　他裹了张毯子，躺在病床上输液，只露出一双眼睛，乌黑纤长的睫毛垂下来，衬得肤色愈白，但眼尾烧得泛红，透着股病气。
　　他保持着自己的舔狗人设，最后乖乖地给戚陆霄发了几条消息。
　　【唔西迪西：晚安，我睡着了也会想你的，虽然我头疼，腿疼，浑身都疼，但想到你就不疼了，见到你就能原地痊愈~】
　　【唔西迪西：想你~垂耳兔趴倒.jpg】
　　还行，虽然有点发烧，但比原著里摔破头强多了，池容放下手机睡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这种陌生地方他不会彻底睡过去，于是听到旁边另一张病床一阵细微的动静，他就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见温简红着脸尴尬地看了他一眼。
　　池容：“……”
　　池容没想到温简还是来了，不过也不算太意外，温简本来就是很容易心软的性格，不然也不会一直被展岑桥纠缠。
　　他又往展岑桥身上一瞥。
　　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展岑桥手臂上的创可贴突然换成了纱布，裹得相当严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骨折。
　　“……”诡计多端的渣男。
　　大概是他脸上的嫌弃太明显，展岑桥不自在的神情褪去，反倒冷笑了一声，“你不是跟戚陆霄如胶似漆？
　　“他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给你？“
　　节目组出了事故，风声是很难捂住的。
　　何况戚陆霄名下的就是家娱乐公司，他并不是圈外人。
　　展岑桥的母亲也是戚家人，他知道戚陆霄为什么跟池家联姻，不过是为了拿到戚老夫人留下的那份遗产罢了，能对池容有什么感情。
　　他认识池容将近二十年，他厌恶池容，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池容就是逞强，想要面子而已。
　　才在他眼前装模作样。
　　他也见过戚陆霄，在戚陆霄十几岁的时候，他见过戚家是怎么把他关到疗养院的。
　　就算他现在裹着一副衣冠楚楚的皮囊，他也还是那个疯子。
　　池容早晚都会死在他手上。
　　“你再纠缠我舅舅也没用，”展岑桥冷冰冰地扯了扯嘴角，“他更不可能喜欢你，劝你想清楚，你觉得你在他眼里，算什么东西？”
　　“展岑桥！”温简神情苍白地回过头。
　　他没见过戚陆霄，《丞相》这部戏里他的戏份不算很多，而且他还有男团的通告，不像池容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剧组。
　　戚陆霄去剧组的几次，他都不在，或者并没认出来。
　　毕竟戚陆霄从没在媒体前露过面。
　　他只从经纪人那里听说池容是跟星洲娱乐的戚总结了婚，既然是展岑桥的舅舅，他以为对方的年纪应该很大。
　　他也知道池容追展岑桥，追了很多年，他清醒地知道展岑桥是个人渣，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喜欢他。
　　但他也会替池容不值得。
　　就算不喜欢，现在池容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觉得展岑桥没必要说这么戳心的话。
　　何况，池容结婚应该也是被迫的。
　　池容却只是冷淡地撩了下眼皮，手上还不忘去游戏里喂他那只尾巴上有银色星星的小猫，和几只垂耳兔，不像上次在餐厅那样。
　　“姐姐。”他稍微撑起身去叫护士。
　　护士连忙过来，对上他才退烧不久，还有些水雾濛濛的眼睛和那张脸，语气都忍不住温柔了许多，“什么事？”
　　“给他换个药吧，”池容抬起手指了下展岑桥，无辜地说，“再晚一会儿就愈合了。”
　　展岑桥：“……”
　　温简：“……”
　　温简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这样脾气好的人，目光竟然头一次露出恼火。
　　展岑桥也稍微有些慌，不敢再装。
　　温简却已经苍白着脸扭头就走，他低着头往外走，一不留神险些撞上了门外的人，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池容也跟抬起头，然后一愣。
　　湿冷的春夜，外面还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他以为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那个人，就站在门外，一个淡漠挺括的身影，肩头蒙着水雾。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注释来自百度百科：
　　毒奶：遇到惊吓不仅叫还打人的玩家。
　　强坦：俗称钢铁坦克，为大家打头阵，承受惊吓面不改色心不跳，带领队伍成功解密。

第24章 你躲什么
　　温简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反应了过来，慌张道：“戚……戚总……”
　　戚陆霄穿了件过膝的长风衣，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眸，稍微一颔首。
　　他没有去看池容，冷淡地朝展岑桥瞥了一眼，展岑桥嘴唇抿起，沉着脸没再装病，扯掉胳膊上的纱布，跟戚陆霄出去。
　　“舅舅……”展岑桥走在后面，单手抄兜，舌尖重重地顶了顶腮。
　　他跟戚陆霄差不多高，但戚陆霄半垂着眼看过来的时候，他竟然有种被俯视的错觉。
　　这让他脸色越发阴沉。
　　“你想离开云渡传媒么？”戚陆霄冷白修长的指尖还夹了根烟，已经燃了一半，在昏暗的走廊里微微映出一点火芒。
　　“……”展岑桥皱起眉，眼神一瞬间冷下来，“你威胁我？”
　　云渡传媒是他签约的那家经纪公司。
　　但话音落下，他喉咙突然一梗。
　　戚陆霄沉默着没有开口，展岑桥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不是威胁。
　　他还没有资格被戚陆霄威胁，想让他被封杀退圈，只是戚陆霄的一句话而已，不管他是展家的长子，还是当红男团的队长。
　　“……我知道了。”展岑桥抿紧了嘴唇。
　　“节目组安排你在病房住？”戚陆霄问。
　　“……不是。”展岑桥撇过头，所有的嘉宾除了池容都有房车，他到病房就是想看起来更可怜一点，毕竟温简说不定会来。
　　他咬了咬牙，“我这就走。”
　　戚陆霄掐掉了烟，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朝病房走去。
　　温简又一次被展岑桥欺骗，已经失望至极离开了，现在病房里只剩池容一个人。
　　“……”池容摆出虚弱躺平的姿势，将被子拉起来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湿润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戚陆霄。
　　说不出的弱小可怜。
　　戚陆霄：“……”
　　“再晚一会儿，”戚陆霄垂下眼盯着他，那张殷红的薄唇似笑非笑，“你也愈合了么？”
　　池容：“……”
　　“见到你我就原地痊愈了。”池容脚趾一点点蜷缩起来，羞涩低头。
　　池容嘴唇动了动，想问戚陆霄为什么会过来，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但没等他开口，戚陆霄就冷淡地回答了他，“路过。”
　　“……”
　　他们在荣城隔壁市的郊区录综艺，离荣城至少三个小时车程，这路得确实有点过。
　　池容憋了憋，什么都没说。
　　“我先走了，”戚陆霄嗓音低沉，“要出国一趟，这段时间你有事就去找姚凭。”
　　池容：“……”
　　池容觉得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等再去录节目的时候，展岑桥对他仍然态度冷漠，但终于相安无事地录完了这期综艺。
　　很好，池容很满意。
　　其实他一直都不理解，原主到底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展岑桥对原主的羞辱只会比他更多，换成他完全不可能忍受这种对待。
　　只想上去给他邦邦两拳。
　　回到剧组，池容不拍戏的时候，就继续跟着舞指老师练那支胡旋舞，他看了一眼通告单，这个月底就会开放第一次探班。
　　恰好要拍这场重头戏。
　　他得好好准备。
　　一连半个多月，池容都没睡过几个整觉，不是在剧组拍戏，就是在练舞室。
　　他按宋寒生的要求，又减了六斤重，这场戏需要一些阴柔轻盈的感觉。
　　他本来就瘦，现在穿T恤都有点空荡。
　　“赶紧拍完吧。”许小遥发愁。
　　她觉得她都要变成池容的事业粉了，她以前也给别人当过助理，但都没有这种感觉。
　　可能因为池容没有经纪人，她现在也算半个经纪人，更忍不住操心。
　　到了探班这天，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整个剧组从天不亮就开始准备。
　　拍这种大型群戏都是又累又熬，也许一整天都拍不完这一场，工作人员确认灯光和布景，所有演员也去化妆换衣服。
　　探班的媒体和粉丝都还没到，他们还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再对一遍走位。
　　“池哥，导演叫人了！”许小遥脚步匆忙，推开化妆间的门。
　　“马上马上，”化妆师连忙答应，额头都有些冒汗了，“池少你先别动。”
　　这场戏池容的妆造最复杂，加上换衣服，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
　　等终于弄完，池容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他已经换好了那条塞外西域的红纱舞裙，冷白细腻的腰间缀满了镂空银饰，瘦了许多，腰窝就衬得比之前更深。
　　遮面流苏固定在耳侧，欲盖弥彰地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衬得肤色宛如白瓷，只露出一双上妆之后越发.漂亮妖异的眼睛。
　　许小遥红着脸不太敢看他。
　　“走吧，去对戏。”池容弯起眼睫一笑。
　　对戏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这场夜宴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众人散去，燕皎跪在丞相脚下，指尖搭在丞相的膝盖上，仰起头对视。
　　“卡！”宋寒生暂时充当了一下场记，“好了，大家都去休息一下，或者再对对戏，半小时后正式开拍，秦玺的妆再重一点！”
　　秦玺演的丞相阴沉薄情，跟他本人性格差太多，妆重一些才镇得住场。
　　毕竟跟他拍对手戏的是池容，池容五官本来就偏深。
　　“小池。”秦玺伸手拉了池容一把。
　　池容笑了笑，“谢谢秦哥。”
　　秦玺也笑，“没事，对了，我们老板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待会儿再找你对戏。”
　　池容一愣，他转过头，这才远远地看到戚陆霄，臂弯上搭着西装外套，看样子已经来了一会儿，戚陆霄稍微抬眸，似乎也看到了他。
　　星洲娱乐作为最大的投资方，今天第一次开放探班，戚陆霄过来也正常。
　　秦玺跟戚陆霄打了个招呼，就赶紧按宋寒生的吩咐去补妆。
　　池容等秦玺离开才往戚陆霄的方向走。
　　戚陆霄向来低调，刚才演员走位的时候他跟宋寒生在监视器后看了一眼，然后就去了一条冷清的走廊，听姚凭跟他汇报工作。
　　他这半个月都在国外，昨晚才回来。
　　池容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
　　“池少。”姚凭刚一说完，回过头看到池容，他默默地收起了文件夹。
　　然后很懂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池容：“……”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池容满脸乖巧。
　　戚陆霄瞥了他一眼。
　　还没开口，许小遥已经疑惑地在找人，“池哥？刚才人还在这儿呢……秦老师那边都弄完了，找你去对戏！池哥？”
　　“秦玺找你。”戚陆霄抿了下唇，冷淡道。
　　“那我先走了……”池容都不太敢乱说了，他不知道戚陆霄那天晚上为什么去找他，他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
　　但还是决定保持自己的恋爱脑人设。
　　“虽然我要去跟别人拍戏，”池容羞赧低头，“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戚陆霄：“……”
　　戚陆霄头疼地闭了闭眼。
　　池容说完，像个无情的打工人结束了今日份的工作，扭头就走。
　　还没走出去，肩膀上突然一阵难以抗拒的力道，他穿的是裙子，手臂、腰，到处都有点露，本来就冷，忍不住缩起肩头。
　　毕竟身后就是扇冰凉紧闭的门。
　　但下一刻带着温热体温的西装外套就将他裹住了，池容一脸发懵地被抵到了门上，浑身上下似乎都是戚陆霄冷淡的香水味。
　　戚陆霄眸色沉郁，从眉骨、鼻梁到下颌的线条都挺拔冷峻，他只穿了件黑衬衫，薄薄的衣料被胸肌线条撑得稍微紧绷。
　　离得太近，池容才发现他竟然这么高，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影子都能将他淹没。
　　池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是面对危险本能的反应。
　　但他身后已经没有退却的余地。
　　戚陆霄垂眸，抬起冰冷的义肢，指尖轻轻地拨弄了一下他的流苏面帘，流苏一晃一晃地蹭过他白皙的鼻尖和脸颊，蹭过他唇珠。
　　池容脸颊突然烧了起来，从耳朵尖蔓延到颈侧，烧成了一片漂亮滴血的绯红。
　　“你不是喜欢我么？”戚陆霄眼眸漆黑，低笑了一声，“你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今天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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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茶反派破产后成了我的金丝雀》
　　没心没肺漂亮粘人糊团小爱豆受x表面绿茶实际恶犬反派大魔王攻
　　（池年）x（谢如樾）
　　1.
　　池年一觉醒来，突然自我意识觉醒，发现自己是一本狗血虐文里舔到毫无尊严的贱受。
　　而他刚刚认识三个月的男朋友，就是拿他当替身，将来会对他百般羞辱，为了救出白月光，害他被绑匪折断手脚，毒哑嗓子，最终抑郁自杀的渣攻。
　　池年：救命，我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同时，池年还意外得知了他死后的事，他在白索湾跳海自杀，本来应该尸骨无存。
　　是他的小竹马谢如樾，抱着浑身湿透，没有气息的他离开，掌心一点点擦掉他苍白脸颊的海水，温柔说：“小年，我带你回家。”
　　可惜谢如樾在原书里，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炮灰反派，被渣攻轻而易举逼到破产，家破人亡。
　　2.
　　这一次，池年发誓要远离渣攻，保护好他柔弱可怜的小竹马。
　　谁知道一扭头就撞见，谢如樾在晚宴上被一个油腻富商拦住，对方一脸倨傲，说：“只要你跟我，谢氏的亏空，不需要担心。”
　　好家伙，这还能忍？！
　　池年撸起袖子，冲上去一把拽过谢如樾，少年张扬明艳，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他归我管，他欠的债，我来还。”
　　3.
　　谢如樾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三年前，他所爱的人还没有被毁掉，欣喜若狂，心想这次绑也得把池年绑走。
　　正想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就去找池年，没想到池年突然冲上来将他护在身后。
　　又扭过头，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谢如樾，以后我养你。”
　　谢如樾一怔，浑身戾气压抑收敛，弱小无助，轻轻地说：“好。”
　　『小剧场』：
　　几个月后，池年不知道第多少次揉着腰醒过来，发出家暴的声音：
　　“啊啊啊，谢如樾，为什么你又在我床上？！”
　　“滚你妈的，你比我还有钱！”
　　谢如樾接住摔过来的枕头，拍平皱褶，眼眸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俯身温柔地说：“小池总，我明明是在履行金丝雀的义务。”
　　ps：假破产，真追妻，攻暗恋受多年。
　　————————
　　《带球跑后我和前任在娃综爆红了》
　　外冷内软漂亮迟钝小美人受x骚里骚气流氓影帝攻
　　闻熙穿书了，穿成了一本生子文里的十八线小炮灰，他对主角攻爱而不得，不停地纠缠作死，最后被主角攻受打脸封杀。
　　下场凄凉。
　　闻熙穿过来的时候，正好原主的经纪人给他接了一档带娃综艺。
　　闻熙跟旁边的幼崽大眼瞪小眼。
　　？？？
　　书里没说原主有个崽崽啊？！
　　*
　　综艺开始录制。
　　闻熙头一天穿书，手忙脚乱连奶粉都不会冲，这辈子都没带过娃。
　　弹幕预备好了开喷，还没发出去。
　　幼崽接过闻熙手里的奶瓶，放奶粉接温水，动作一气呵成，然后眼睛亮亮地递到闻熙嘴边：“宝宝可以喝了哦。”
　　闻熙：……
　　弹幕：……
　　闻熙流着热泪接过了崽崽的宠爱。
　　*
　　闻熙更没想到的是，主角攻影帝沈闻迟也来参加了这个娃综。
　　见面第一天，闻熙小心翼翼地绕开主角攻走。
　　却被堵在了走廊里。
　　沈闻迟漆黑的桃花眼垂下来，慢条斯理，要笑不笑地说：“分手四年，你跟别人有了孩子？”
　　闻熙：？？？
　　闻熙：救命，谁能救救他，他一个炮灰为什么会跟主角攻谈过恋爱？qwq
　　*
　　分手四年，沈闻迟发现闻熙竟然装不认识他。
　　沈闻迟，三料影帝，红到家喻户晓，却只能靠带娃技术吸引老婆的注意。
　　沈影帝：屈辱，愤怒，然后更加努力带娃，试图被老婆多看一眼。
　　闻熙：眼巴巴.jpg
　　弹幕：
　　【我以为这是娃综，没想到竟然是恋综，让我嗑到夜不能寐。流泪.jpg】
　　【呜呜呜我的笨蛋老婆，没有崽崽和沈哥你可怎么办啊。】
　　*
　　综艺结束后，所有人都在猜测老婆到底跟谁生的孩子。
　　@沈闻迟：孩子是我的，谢谢。
　　【？？？】
　　【所以你们在装什么不认识？】
　　【呜呜呜迟熙果然szd！！！】
　　ps：
　　1.受失忆了，受的崽是他跟攻的，攻在综艺上带的崽是他侄子。
　　2.主要是谈恋爱，带崽情节为辅。
　　3.分手后都没有过别人。

第25章 抱抱
　　池容浑身烧得滚烫, 流苏一晃一晃地蹭到他脸颊上，他顶着白皙透红的耳朵尖, 想撇过头躲开, 流苏反而更晃动不停。
　　戚陆霄也始终攥着西装外套的衣襟，就像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了怀里。
　　他往前一步，是投怀送抱。
　　往旁边一步, 却又碰到了戚陆霄的外套和手臂，跟投怀送抱也没什么不一样。
　　戚陆霄身高腿长，他的外套披在池容冷白赤luo的肩头，过于宽大, 半遮半掩, 好似下一秒就要顺着池容的肩膀滑下来。
　　“……”池容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眼睫颤巍巍地抬起来，乌黑卷翘。
　　为了配合胡旋舞和这身衣服, 他的眼妆也是红色的, 一抹薄红顺着眼尾一勾，他眼窝微深, 肤色又很白，衬得眼尾妖异柔软。
　　但现在洇湿了一些, 薄红晕开, 只觉得眼眸中都是水光。
　　“松手。”池容脸颊红透，终于小声地说。
　　戚陆霄无动于衷。
　　“……”池容抿了抿嘴唇, 只能先发制人，委屈控诉, “你怀疑我对你义无反顾的爱情！”
　　谁料戚陆霄这次不按套路走, 他抬眸轻笑, 承认道：“对，我怀疑你。”
　　池容：“……”
　　聊不下去了，毁灭吧。
　　眼看就要拍今天这场戏，戚陆霄并没有耽误太久，也就两三分钟时间，他放开了池容，不过没拿自己的外套，“你穿着。”
　　“……这多不好意思。”池容试图挣扎。
　　但外套披在肩膀上实在太暖和了，他没骨气地有点舍不得。
　　“既然你这么爱我，”戚陆霄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替他整理外套，眼眸深邃，弯了弯唇，“你不想穿我的外套么？”
　　他敢不想吗？
　　“……”池容乖乖地道谢，“谢谢戚总成全。”
　　“不客气。”戚陆霄就像不小心一样，挪开指尖时又拨弄了一下他摇晃的流苏，让那张白皙的脸颊再度泛起绯色。
　　然后语气轻柔道：“这是你该谢的。”
　　池容：“……”
　　池容只能披着戚陆霄的外套去休息室，秦玺已经改好了妆造，在他的休息室等他，一抬头看到他，就惊讶地说：“小池，你热啊？”
　　就算有流苏面帘挡着，都能瞥到他红透的脸颊，耳根滴血。
　　“……”池容憋了憋，决定换个话题，“秦哥，咱们抓紧对戏吧。”
　　秦玺这才没有多问，他拿起剧本，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探班的各路媒体跟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都已经在剧组工作人员的安排下陆续入场。
　　宋寒生常年拍电影，这是他时隔六年拍的第一部电视剧，上一次是刑侦题材。
　　风格迥异，他有心憋一个大招，开机以来严禁流出任何路透。
　　包括这次探班，也都签了保密协议，暂时收起所有人的手机。
　　不允许拍照，不允许外传消息。
　　但小说改编的剧，除了因为要上星，会去掉一些不和谐的内容，大体上的剧情是不会改动太多的，剧本不是个秘密。
　　就算大部分人没机会到剧组探班，在网上也已经讨论开了。
　　【到底什么时候发预告啊，是今晚么？】
　　【呜呜呜好不容易等到原斐和顾听罗二搭，怎么非得搅和进来一个池容，我越来越不理解宋寒生的选角了，简直败笔！】
　　【之前的定妆照不是还行吗，就趴在白石栏杆上抬头一笑的那个镜头真的杀到我。】
　　【众所周知，池容拍的戏跟他本人完全两回事，笑死，拍戏全程动态镜头你还能指望他一直保持那个水平吗？】
　　【我已经不在乎他演成什么样了……我只在乎那个女装呜呜。】
　　【那个女装真的，剪影绝美，是想叫老婆的程度，我都有点怕看到正片了……期待值拉得这么高，大概率就是噱头……】
　　【别说了，再说眼泪就掉下来了，出了正片，老婆-1……】
　　但反应最激烈的，当然还是男团的团粉和温简的粉丝。
　　池容在男团一年半，怎么舞台划水，怎么拖所有人后腿，怎么找她们哥哥麻烦，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好嘛。
　　这次温简跟池容的角色，一个光风霁月一个妖艳贱货，她们都恨不得看池容当场打脸！
　　他演得越雷人才越出气！
　　探班的这场戏拍的是丞相寿宴，所以是棚拍，但场地相当大，剧组搭的景是一比一还原原著里的丞相府，肉眼可见经费燃烧。
　　来探班的粉丝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剧组一众演员华服罗佩陆续出现在片场，尤其是见到走在最前面的男女主，粉丝们才忍耐不住发出尖叫。
　　还有人眼快，一眼就瞥到了跟秦玺走在一起的池容。
　　“卧槽？！”
　　那个粉丝没控制住喊了一嗓子。
　　然后立刻捂住嘴。
　　她也是个团粉，这次主要是来看温简的，毕竟这是温简头一次拍大导的戏，想想就激动，对池容，就是顺路来看热闹。
　　谁能想到她一眼竟然没认出来！
　　或者说是不敢认……
　　脸似乎还是那张脸，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池容竟然没像以前那样浑身都透着股不耐烦，他肩膀很自然地打开，身条气质都衬得很好，既不喧宾夺主，毕竟他只是男三号，在一众星光熠熠中却又很打眼，没有人能忽视他。
　　“各部门准备！马上就要开拍了！”宋寒生拿着喇叭喊人。
　　燕皎进宫两年多，成了萧妃手中的一颗棋子，他去陪.睡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见过他面，上过他床的人最后都死在了他手中。
　　萧妃是废后，当初昭妃得宠，想夺后位，设计陷害她，就虐杀了皇帝的另一个宠妃，然后嫁祸到萧妃头上。
　　皇帝信以为真，认为萧妃心肠阴毒，不堪后位，将她废弃，却没有杀她，只是将她终生幽禁，让她生不如死，过得连奴婢都不如。
　　她被废弃，皇帝立昭妃为后，燕章也从嫡长子变成了一个任人欺辱的落魄皇子。
　　这恨意，长年累月淬成了毒。
　　他们母子落到这个下场，都是拜那个昏君所赐，什么太子，什么皇后，萧妃根本就不稀罕，这些还不都是皇帝给的。
　　“章儿，母后不要你去夺那个东宫太子之位，母后要你称帝。”
　　但皇帝厌恶燕章，不可能让燕章继承帝位，明摆着不能成事，所以朝野之中只有丞相燕随肯助他们一臂之力。
　　而燕随，跟皇帝君臣谊重，不可能允许他们谋逆弑君。
　　燕章心里也很清楚。
　　所以他需要在丞相还信任他的时候，在丞相府安排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眼线。
　　他没有别的选择。
　　“皎皎，”燕章将自己多年带在身上的那把匕首送给了燕皎，他握住燕皎的肩头，在昏暗的宫室中，他头发披散，脸上都是被其他皇子虐打出的伤，滴着血，烛火在他眼中燃烧跳跃，“我跟母亲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中。”
　　他对皇帝的恨，不比萧皇后少。
　　同样都是皇子，他却如同猪狗，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凌.辱！
　　燕皎攥紧了那把匕首，他眼眸微微湿润，跪下给燕章磕了个头，“奴才这条命是殿下救的，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场戏不算长，池容跟原斐的状态都很好，直接一条过。
　　围观的粉丝都有人在掉泪了。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场戏，燕章需要一个理由，名正言顺地将燕皎送给丞相。
　　燕皎武功很好，他们现在表面上争的是东宫太子之位，他跟萧妃暂时没有行动自由，都是丞相燕随在外周旋，燕随处境危险。
　　他对燕随的说辞，就是关心相父的安危，自己却又不能扶助在侧，所以想让燕皎留下侍奉，他跟萧妃也能安心。
　　这个理由毫无纰漏，燕随没有起疑。
　　只不过还得堵住悠悠之口，三皇子为什么要往丞相府送人呢，难免招人揣测。
　　燕章就借着这次丞相府的晚宴，献美人给丞相，当作贺寿。
　　顶多落个巴结丞相的名声。
　　原著起名《丞相》也是这个原因。
　　这部戏跟别的宫斗不太一样，谁得了丞相的拥立，谁才最终继位。
　　就包括燕随死后，改朝换代，燕皎一夜之间头发花白，成了下一朝的丞相，想夺位的皇子，也是在燕皎的暗中推动下才成功的。
　　拍完这一场，中间休息，来探班的粉丝才敢窃窃私语。
　　大家都是知道剧情的。
　　“待会儿晚宴的戏池容要换替身么？”
　　“应该吧，但好像还没看到人。”
　　虽然一会儿男女主要拍感情戏，也很让人激动，但不得不说有池容在的地方，就格外腥风血雨，所有人都在猜测他那个舞怎么拍。
　　反正总不可能是他自己跳。
　　就算没看过池容的舞台，成天上网的人也大都见过他各种辣眼的经典表情包。
　　丞相燕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这个夜宴，除了皇帝和后宫妃嫔，基本上所有重要的角色都在场。
　　宋寒生的长镜头运镜堪称一绝，这是他的拿手本事，出过很多经典。
　　先一镜到底拍了一段，之后就是燕皎的胡旋舞。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动作、台词，按剧本该捕捉的都需要捕捉到，只拍一遍肯定不够。
　　所以池容虽然整场戏只有一句台词，但他是最累的。
　　就算不是每次都需要他重跳，但力求每个镜头都足够细腻，他也免不了重复。
　　“各部门就位！准备！三、二、一，Action！”场记打板。
　　夜宴灯火辉煌，宾客满座，觥筹交错，大笑喧闹，只有丞相燕随神情冷淡，眼眸深沉漆黑，他苍白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酒杯杯壁。
　　萧声肃穆、琵琶清响，燕皎身后的烛火摇曳，像是化成了满地金玉。
　　探班的粉丝都震惊地睁大了眼，却不敢在拍摄现场发出任何声音。
　　池容竟然是自己跳的。
　　他一身薄薄的红纱舞衣，赤足，脚踝上挂了细碎的银铃，肌肤瓷白，眼是冷的，浑身都有股清透的冷意，映着大堂之外的月色。
　　弦鼓和鸣，他就在这一刹那开始了动作，双袖抛起，旋转过身 ，裙摆披帛簌簌飞舞，烛愈摇，灯愈明，如急风，如回雪，说不出的轻盈飘逸，翩然欲飞。
　　在监视器后，更能看到他漂亮妖异的妆容，眼尾勾起薄红，眸中晃着水色。
　　他的舞蹈动作越来越快，前探、后退，抬手，勾足，那双眼中的冷意也被勾人的柔媚冲淡，越过在场所有大醉大笑的宾客，直直地望到了燕随的眼中，流苏晃动，掠过他白瓷般的肌肤，掠过红润的嘴唇。
　　明艳、热烈、摄人心魄。
　　琵琶越发急促，他的裙摆旋成了弧形，腰间的镂空银饰随之晃动，衬得那把细腰不堪一握，却又无比柔韧，像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本来还在高谈阔论的宾客都怔怔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直到鼓点轰然一落，琵琶只剩余音，他身体仿若不受控制一般向后倾倒，又倏地腾起，双臂一抬，一垂，脚尖绷直，彩带披帛都滑落下去，露出白皙的手臂，肩头，侧腰，小腿，他微微抬起头，眼中似有泪痕。
　　仿若无边的月色，万里的银河，都落在他身上。
　　尤其在监视器后头看，他像在发光。
　　全场鸦雀无声。
　　燕章重重地阖了下眼，又睁开，上前献礼，“还请丞相笑纳。”
　　再往后太子遇刺、妃嫔被杖毙，每一场戏都是惊心动魄，狗血刺激。
　　就算现在还没加背景音乐，也没有剪辑特写，都让人看得淋漓澎湃。
　　夜宴散场，只剩燕皎还跪在丞相脚下。
　　朝野上下都说丞相冷血寡情，当年三皇子要救他，起初丞相也是没有同意的。
　　死在丞相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他跟三皇子那样的温柔良善完全不同。
　　燕皎很厌恶他。
　　何况他还是那个昏君的拥趸。
　　但是他膝行上前，冷白透红的指尖搭在丞相的膝头，欲.望和野心都在他眼底翻涌，被他垂下睫毛遮住，想让自己显得羞怯。
　　他演技并不高明，这种伪装，只让他野心更盛，欲.望更重。
　　交织成一种动人心魄的欲.色。
　　“你这是何意？”丞相冷淡垂眸。
　　燕皎终于抬起头，乱了尊卑般地说：“奴才仰慕丞相。”
　　“卡！”场记打板。
　　宋寒生都跟着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场戏彻底拍下来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媒体过来探班，演员要去接受采访，采访稿会在今晚第一版预告放出之后跟着发。
　　戚陆霄一直跟宋寒生一起在监视器后看着。
　　“戚总。”宋寒生知道秦玺是星洲娱乐的艺人，对方的老板在，而且还是他们这个戏的金主，何况秦玺今晚演得是真不错。
　　他难得多夸了几句，“秦玺这次镇住场了，他演技一直都挺好的。”
　　戚陆霄眼神还没从监视器上挪开，他刚才竟然也跟着在屏息，掌心微微透出一点汗。
　　其余围观的媒体粉丝，更不必说。
　　要不是跟剧组签了保密协议，恨不得出去就立刻发微博！
　　这还是以前的那个池容么？！
　　根本就不是！
　　整个拍完，池容加起来也跳了十几遍这段舞，浑身都已经开始酸疼。
　　他想换个衣服再去采访，离开片场前，他无意间往监视器那边看了一眼。
　　戚陆霄跟宋寒生都在，宋寒生转过头正在跟副导演说什么。
　　池容越过人群，对着戚陆霄飞快地抬起手捏了个心，眼睫跟着弯了弯。
　　“……”戚陆霄抿紧了唇，现在下了戏，所有演员都各自散开，探班的媒体粉丝也都被引导出场，没有了刚才夜宴的嘈杂。
　　周遭都寂静下来。
　　他对上那双明灿含笑的眼，才听到自己心跳在震颤回响，一声比一声剧烈。
　　淹没了一切。
　　-
　　等池容他们都陆续接受完采访，天色已经黑透了，来探班的粉丝依依不舍地离开。
　　大部分都是男女主的粉丝，再然后就是温简的更多一些，池容的几乎没有，但池容没想到竟然有几个男团的粉丝喊了他的名字。
　　几个小姑娘喊得也有些犹豫，毕竟她们家的团粉跟别家不一样，不是每个成员都喜欢，大部分人都是讨厌池容的。
　　并不把他当成男团一员。
　　池容抬起头，他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下意识地就笑了笑。
　　在夜幕中竟然有些温柔。
　　“我去……我怎么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有个女生眼睛微亮，小声跟旁边的同伴说，“头一次觉得他没退团就好了……”
　　官博应该已经发了第一版预告，但池容还没顾得上看，采访完，送走了粉丝然后回到片场，他就去找许小遥拿自己的手机。
　　只有一个助理确实有些忙不过来。
　　好在他现在除了这部戏，也没有别的通告，开播之后，他还是得琢磨着签个公司。
　　但他还没找到许小遥，抬起头时，就看到了戚陆霄和原斐。
　　原斐身上还是那套皇子的戏服，笑着跟池容招了下手，“皎皎。”
　　三皇子对燕皎，就是年少的一点心动，没来得及萌芽，就被萧妃扼杀了，何况他一开始动心的时候，他以为燕皎是个女孩子。
　　再往后，夺权争位血流成河，女主才跟他惺惺相惜，互生爱慕。
　　燕皎要是没黑化，就注定是个牺牲品。
　　“原哥。”池容也笑了一下。
　　戚陆霄眼眸仍然跟往常一样幽邃，他抿着唇什么都没说，外套给了池容，现在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衬衫。
　　他们跟之前一样，去华渠吃饭。
　　但原斐得先去换衣服，池容也得卸妆，就一起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到了化妆间，原斐偷偷拿手肘碰了碰池容，池容还在揉自己酸疼的肩膀。
　　池容：？
　　“你去跟他撒个娇。”原斐去更衣室之前，暗戳戳地怂恿。
　　池容：？？？
　　“这……不太好吧。”池容刚卸完妆，他嘴上这样说，腿却已经往戚陆霄旁边挪了过去。
　　“……”戚陆霄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手又破了。”池容语气无辜，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指腹上屁大点的一点红痕，是跳舞时候被身上银饰蹭的。
　　戚陆霄：“……”
　　戚陆霄垂下眼眸，捏着他那根白皙的指尖，皮笑肉不笑，“这次没有原地痊愈？”
　　池容反应了一秒，羞愧低头。
　　他把上一个剧本忘了。
　　不应该。
　　但戚陆霄捏住他指尖时，他稍微愣了一会儿，下意识蜷起指尖蹭了蹭戚陆霄冷冰冰的掌心，“你手好凉……”
　　他稍微犹豫，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握住戚陆霄的指尖搓了搓。
　　“本来就是这样的。”戚陆霄一怔，低声说。
　　这个义肢，池容之前也碰到过，虽然一直都是冷的，但也不会真的冷到像冰一样，他还是垂着睫毛多搓了一会儿。
　　果然暖和了一点。
　　池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愧疚，又忍不住有点心虚，戚陆霄之前去找他，是不是就等于已经有点在意他了……
　　就好比韩城掉水里了，戚陆霄应该还是会想捞他一下的。
　　可恶，他怎么不管拍戏，还是在戏外，都是个爱情骗子。
　　但还好，丞相会喜欢上燕皎，戚陆霄却不可能喜欢他，毕竟是连自己的白月光都能切了喂狗的法外狂徒。
　　他得对人更好一点。
　　不能对不起戚陆霄给他的五千万片酬！
　　戚陆霄垂了下眼，就瞧见池容被他义肢冻到泛红的掌心，语气难得地放软了一些，“好了，放开吧，你不冷么？”
　　池容这才反应过来，他冻得有些发抖，但眼睛仍然亮晶晶的。
　　他去把戚陆霄的外套拿了过来。
　　戚陆霄低头接过，才穿上，池容就扑过来抱着他晃了晃。
　　他跳完舞又去接受采访，还没歇过来，耳朵尖微红，呼吸也不太匀，脸颊在戚陆霄胸口蹭了下，说：“哥，你对我真好，我更爱你了，原地痊愈的那种。”
　　戚陆霄没有防备，被他扑得身形一晃，搂着他肩头站稳。
　　戚陆霄终于有些招架不住，脚跟一退，呵斥道：“池容！”
　　他胸前还残留着一些柔软的触感，耳朵一烫，这次是真的听到了自己磨牙的声音，这个人怎么……怎么都不知道害臊！
　　更衣室的门憋了半晌终于颤巍巍地打开。
　　原斐发出虚弱的声音，“那个……你们要是抱完了，能去先去吃饭么？”
　　他快要饿死了。
　　戚陆霄：“……”
　　池容：“……”
　　戚陆霄冷着脸，耳朵发红，拉住池容的手腕，大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晚饭之后回到酒店，池容才终于顾得上去看一眼剧组官博发的预告片。
　　虽然他拍过不下几十部剧和电影，但这个世界的审查尺度比他原来宽松太多，他也是头一次演这种狗血刺激的角色。
　　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想知道预告片里自己演的效果怎么样。
　　他等不及，其余人更等不及。
　　不管是剧组这些演员的粉丝，宋寒生这个导演的粉丝，还是剧粉，抱着一试态度的原著粉，以及单纯追剧或者凑热闹的路人，都白天就开始在官博底下催促。
　　【怎么还没生出来？】
　　【等得无聊，去看了一眼，投资方什么时候变成星洲娱乐了？！】
　　【我记得秦玺就是星洲的艺人？】
　　一提这个，稍微关注一点娱乐圈的人都知道，星洲娱乐这几年风头极盛。
　　去年那部收视率破7的古装权谋剧《风声鹤唳》，就是星洲出品。
　　星洲自己有导演，有剧本，签了一众流量人气和演技都拿得出手的演员，又一向大手笔，做出来的剧质感都上佳。
　　而且给艺人的待遇在业内也相当不错。
　　所以对外名声很好，一提到星洲娱乐，就下意识让人觉得肯定是精品。
　　更何况现在还跟宋寒生这个名字绑在一起，足以勾起无数人的期待。
　　【啊啊啊预告发了！原哥好难得演古装剧，他跟顾听罗站在一起真的养眼，除了秦玺，感觉是最符合原著的选角了，流泪！！！】
　　发了预告，各家粉丝就开始截图舔屏。
　　第一版预告片一共两分零三秒，这种戏的预告向来都是在开头拉一个大场面，将整个气氛烘托起来，然后主要角色再露个脸。
　　再有什么，也是在后面的预告里才会接着放，池容作为反派男三，他的镜头加在一起大概只有十秒多一点点。
　　但等预告片放到了结尾，池容却一愣。
　　宋寒生竟然让人把今晚那段戏剪进去了，应该是赶工刚刚剪出来的。
　　在预告片的最后加了三秒，鼓乐中止的刹那，他定在夜宴中央的那个镜头。
　　【卧槽？！这个腰是真实存在的吗？】
　　【啊啊啊啊绝了，光暗下来音乐突然没有了的时候，池容那一抬眼，我直接头皮发麻，救命，到底什么时候开播？！】
　　【呜呜我的老婆好像保住了，池容这张脸真的拯救了我被资本强推污染了的眼球。】
　　【池容这个身段很标准啊，就是跳古典舞的身段，替身还是他自己跳的啊？】
　　底下有来探过班的粉丝说了一句。
　　【不是替身。】
　　但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了，天知道她们多想让宋寒生赶紧把这场戏的正片剪出来。
　　池容终于能放心睡觉。
　　宋寒生已经跟各个平台都联系好了，定了这部剧五月底开播，全网上映，卫视上星，有星洲娱乐配合宣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这个晚上注定不平静。
　　池容去洗了个澡出来，就听到许小遥急匆匆地按响他门铃。
　　“池哥？”许小遥着急，“池哥！”
　　“怎么了？”池容懵然地开门。
　　“就之前那个密室逃脱的综艺，”许小遥拿着手机，被气得脸颊涨红，“今晚播到咱们去录的那一期了，晚上七点半放的正片，刚才突然上了热搜……”
　　池容拉她去沙发坐下，递给她一杯热水。
　　然后接过手机，眉头顿时蹙起。
　　热搜第三，明晃晃地挂着他跟展岑桥的名字。
　　#池容展岑桥  受伤#
　　他点进去，就是上次综艺现场事故，晚上他跟展岑桥淋了一身水从密室出来，医务人员在帮他们检查的照片，拍得很糊，是拿长焦镜头在远处拍的，但还是能认出来他们俩的脸，也能看得到展岑桥手臂上的血。
　　本来伤口没有很深，弄得到处都是水，反而像血流不止一样。
　　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却在今晚突然爆了出来。
　　《丞相》的预告片才放出来不到两个小时，池容回了几万粉，正是关注度最高的时候，评论几乎是顷刻炸开。
　　【？？？我靠，这怎么回事？】
　　【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池容也不是头一次害展哥受伤了，这是可以说的吧？】
　　【不要啊，救命，这综艺录完也没几天吧，就是池容进组之后录的，我得缓缓，我不能接受，我刚刚才认的老婆……】
　　【但这期我看了，池容连贴脸杀都没躲诶，强坦中的强坦了。】
　　【说好的不舔了呢？我好想把刚才看的预告片吐出来。】
　　【池容不干恶心事就活不下去吗？？？】
　　【我靠，我突然想起来……池容好像从来没说过他不舔了，他就是退团，去拍了个戏，没怎么跟展岑桥说话而已……】
　　……
　　池容另一个手机还登着原主的微信号，他上去翻了翻，给展岑桥发了条消息。
　　【？】
　　展岑桥大概也知道了自己上热搜的事，在看手机，回复很快。
　　【不是我。】
　　池容其实也觉得不是，主角攻虽然渣，但还不至于这么low，不会在他眼看要红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对他落井下石。
　　何况这事儿被捅出去，非要说，也是展岑桥更丢脸。
　　还好出事之后，池容就留了个心眼。
　　他去联系了一个公关团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去知会一声，就突然接到了姚凭的电话。
　　“夫人……不是！”姚凭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闭嘴，都怪管家成天跟他这么叫，他都脱口而出了，他丝滑改口，“池少，综艺的事您先别回应，星洲这边会替您处理。”
　　池容：“……”
　　所以这些人背地里都在叫他什么？
　　戚陆霄竟然也不管？
　　“现在撤热搜效果也不好，公关部已经去查消息源头了，”姚凭说，“澄清的通稿也会在恰当的时候发，会尽力把影响降到最低。”
　　说完，姚凭见池容没什么疑问，就要挂掉电话继续去公关部盯着。
　　却听到池容喊了一声，“等等……”
　　“池少？”姚凭疑惑。
　　“……之前也是你们压的消息么？”池容一怔，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之前就应该想到，凭原主的臭名昭著，他跟展岑桥去同一个综艺，狗仔恐怕提前不知道多少天就盯上了节目组。
　　出了事故，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去。
　　“是的，”姚凭有些愧疚，戚陆霄将这个事情交给他，其实并不是多难的事，他竟然还出了纰漏，“是我的工作疏忽。”
　　他跟韩城都是跟在戚陆霄身边多年的亲信，戚陆霄但凡对池容有一丁点的上心，他们就只会更重视。
　　“我不是这个意思，”池容连忙认真说，“麻烦你们了，谢谢。”
　　“池少客气。”
　　挂了电话，池容微博底下骂战愈演愈烈。
　　【所以呢？等一个解释。@池容】
　　【这次再脱粉就是最后一次了，太累了，我真的会谢。】
　　但节目组大概是收到了星洲娱乐的消息。
　　导演本来还想把综艺事故的事情捂一捂，现在却不敢再耽搁，马不停蹄地剪了之前出事故时拍下的镜头，然后发到官博上。
　　还附了一条道歉。
　　毕竟嘉宾受伤，是他们的责任。
　　【吓死我了，看那个照片我还以为展哥的手怎么了呢。】
　　【啊这，所以就是池容喊了他，但他还非要往前走，然后被淋成落汤鸡，还差点连累了女嘉宾？之前就想说，池容虽然很作，但展岑桥脸好臭……】
　　【这是可以说的吗，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展岑桥在公司攥着手机脸都黑了，往旁边一摔，大步走去训练室练舞。
　　在官博发了视频之后，那个被池容拉了一把的女嘉宾也跟着发了条微博。
　　【@池容，当时事情发生得特别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真的多亏了池哥。】底下跟了几个道谢的表情包。
　　她之前没发，是在观望，也是人之常情，谁知道她会不会被池容连累呢。
　　但池容这边能这么及时地处理，还能让导演组火速滑跪、低头澄清，背后的人势力一定很大，她既是真的感谢，也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再者说，池容今晚流量这么高，她跟着发一条微博蹭蹭热度也不亏。
　　她评论区有人疑惑。
　　【所以池容受什么伤了吗？】
　　她也如实解释。
　　【这期密室的医院有点冷，晚上录完池哥发烧了，但第二天还是接着一起录的。】
　　池容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看得懂她是怎么想的。
　　但对方肯替他说话，他就领了这个人情。
　　名利圈、势利场，这种也算互相成就，池容也去她微博底下发了个表情包。
　　之前只觉得池容外表变了，现在出了这个事情，反倒让人觉得连心都变了，还有人特意去看了看他们录的这期综艺。
　　……
　　薛秉盛离开公司，晚上才一到家，就接到了秘书处打来的电话。
　　“薛总，”秘书语气有些忐忑，“星洲的戚总找您。”
　　薛秉盛额角突然一跳，戚陆霄找他……戚陆霄接手戚氏之后，他就没少在他手里栽跟头，这荣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天。
　　甚至连他们薛家投资的《丞相》这部戏，都成了星洲的囊中之物。
　　他这口气还没出上来呢。
　　“世侄啊，”薛秉盛换上一副笑模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
　　薛开在酒吧混了一整晚，深夜一到家，就见薛秉盛沉着脸坐在客厅里，他被吓了一跳，犹豫上前，“爸，你在这儿……”
　　他还没说完，就被薛秉盛怒气冲天扇了一巴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薛秉盛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有心锻炼一下自己这个儿子，才将《丞相》这部戏投资的事交给薛开去办。
　　本来万无一失，谁知道薛开突然跑回家，跟他说池容攀上了戚家的家主。
　　不但在剧组抢角色，还从中作梗替代他们成了新的投资方。
　　这的确是池容能干出来的事，他也没有怀疑薛开。
　　结果呢？！
　　“你觊觎人家老婆，你他妈还害得我在展老的寿宴上丢人现眼！”薛秉盛还觉得不够解气，随手拎了个球杆就往薛开身上抽。
　　他那晚在展老的寿宴上，是为了《丞相》被迫撤资的事情憋屈，才去给戚陆霄敬酒，找戚陆霄的不痛快。
　　谁他妈知道，都是这个不孝子造的孽！
　　他还有什么脸出门？！
　　薛开其实也是怕了，他一开始撤资走人的时候，还没感觉，等到剧组所有演员定妆照都发出来，他就隐隐有些心慌。
　　等今晚又发了预告，他一看到池容，哪还顾得上觊觎，顿时就后悔起来。
　　事情败露，被薛秉盛知道是他主动撤资的话，他非得被打死不可。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想办法对付池容，把他跟展岑桥扯在一起，让所有人知道他还是那个没下限的舔狗。
　　任凭他演成什么样，都没有用。
　　事情都解决完，姚凭又给池容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下原委。
　　池容哑口无言。
　　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又跟姚凭道了个谢，然后犹豫问：“戚总回家了么？”
　　“还没有，”姚凭说，“在剧组附近，宋导找戚总谈后续电影合作的事。”
　　池容垂下眼睫，他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个抱枕，给戚陆霄发了个垂耳兔揉搓耳朵的表情包。
　　戚陆霄大概过了三分钟回复。
　　【。：？】
　　【唔西迪西：哥，你还跟宋导在一起么？】
　　【。：要走了。】
　　【唔西迪西：那我去找你。】
　　戚陆霄顿了一分钟 。
　　【。：我路过酒店。】
　　池容忍不住弯了下眼睫。
　　【唔西迪西：路过？垂耳兔疑惑.jpg】
　　【。：路过。】
　　池容就下去等着他路过，从一楼电梯出去，恰好碰到了刚刚吃完饭回来的秦玺，秦玺应该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他都想叹气了，网上骂得实在太难听，池容这真是一波三折。
　　而且他还有些没出戏，他不像池容，入戏出戏都很快，他是体验派的。
　　现在见到池容，就靠近搭了下他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池容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么晚还出去？”秦玺疑惑。
　　“买个宵夜。”池容说。
　　秦玺也没多想，摆了摆手上楼睡觉。
　　现在晚上已经没有那么冷了，池容只穿了个薄薄的卫衣，他一出去，就瞥到戚陆霄那辆银黑色的车，几乎要融到夜色里。
　　戚陆霄站在车前，抬眸望向他。
　　池容见他嘴唇殷红，喉结也透出一点红，只有那双眼眸是沉黑的，就知道他应该跟宋寒生喝了酒。
　　“找我干什么？”戚陆霄问。
　　“综艺的事……”池容觉得还是得当面说个谢谢。
　　戚陆霄道：“不用担心。”
　　池容微愕，忍不住抿了下唇。
　　头一次有人跟他这么说。
　　他入行多年，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但他靠自己一个人也过得好好的，龌龊的事见过太多，就算没发生在他身上，他觉得他应该会厌恶有人跟他说这种话。
　　现在却并没有任何厌恶的情绪。
　　“他抱你了。”戚陆霄靠在车门上，突然抬头睨了池容一眼，冷淡道。
　　“……”池容疑惑脸。
　　然后他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戚陆霄应该是看到了秦玺。
　　“……没有，”池容突然重拾了原著里被反派弄死的恐惧，心头一跳，睫毛立刻耷拉下来，可怜兮兮地说，“他就是搭了下肩膀。”
　　然后他羞赧低头，“我只爱你一个。”
　　他可没搞野男人。
　　戚陆霄目光幽邃，“我不信。”
　　池容：“……”
　　池容左顾右盼，确认附近没有媒体。
　　“那样的不算抱，”他突然上前一步，抬起手搂住了戚陆霄的腰，那双眼眸倒映着月色，衬得格外无辜，他脸颊微红，不服气地小声说，“这样才算抱。”
　　“……我知道了。”
　　戚陆霄眼眸比夜色沉郁，嘴角却勾了勾，俯身轻轻地抱住了他。
　　像禁锢着猎物的大尾巴狼。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一些诡计。
　　再放一个预收，这个攒到两三百就开文~
　　《病美人替身不干了》
　　整个圈子都知道，燕许这个出了名的清冷美人，私下其实是个舔狗。
　　他跟在傅渐水身边当了六年替身，任劳任怨，伺候殷勤，被人问起，傅渐水也只是冷然一笑，“跟他玩玩罢了。”
　　最后燕许自己病死在了疗养院。
　　*
　　再活一次，燕许决定爱谁谁。
　　他跟傅渐水提出离婚，傅渐水同意了，还没到民政局，就接到电话，说傅渐水出了车祸，脑子坏掉，貌似失忆。
　　燕许：？？？
　　*
　　傅渐水重生了。
　　上辈子燕许离开他之后，他就发疯似的去找人，得到的却是对方的死讯。
　　这辈子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燕许，结果被撞进了医院。
　　醒来以后只记得自己有个老婆，还以为自己十八岁。
　　燕许一脸冷漠：我们离婚吧。
　　傅渐水天崩地裂，一脸震惊，像个不知所措被主人丢弃的流泪大狗狗。
　　医生：本来脑子就坏了，你走了可能对病情更不好，没办法离婚。
　　燕许只好等他恢复记忆，然后离了婚再走。
　　但是没想到，这个失忆的傅渐水很笨，很乖……好像为了哄他开心，干什么都愿意，满眼都是要溢出来的爱意。
　　凭什么只能他被玩弄，被厌弃？
　　燕许决定报复回去，他要跟这个傅渐水在一起，再狠狠甩了对方。
　　*
　　傅渐水渐渐恢复记忆，但是他根本不敢恢复记忆了。
　　他伪装成燕许喜欢的样子，被发现的那天，燕许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
　　*
　　燕许过了一段时间愉快的咸鱼生活，晚上回家，却被人堵在了楼道里。
　　傅渐水嗓音发颤：
　　“哥哥，你要是喜欢他，我就让他一辈子都陪着你，不要再赶我走了。”
　　*酸爽狗血，不换攻
　　*找替身者终成替身(？)

第26章 你们继续
　　池容乖乖地被抱了一会儿, 戚陆霄却还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他脸颊有些热, 忍不住抬起头, 鼻尖却不小心蹭过了戚陆霄的喉结。
　　“……”
　　池容耳朵倏地烧了起来。
　　“哥，你自己开车过来的么？”池容憋了憋，给他委婉劝退。
　　戚陆霄道：“有司机。”
　　池容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往车窗的方向探头，默默地跟韩城对视了一眼。
　　“……”
　　他脚趾缓缓地开始动工。
　　他都忘了，能跟戚陆霄回国的这些心腹，都是能力强、身手也很好, 尤其韩城, 其实是戚陆霄的保镖，所以出门都会带在身边。
　　戚陆霄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终于松开手，他漆黑的眼眸深处难得掠过一点笑意。
　　池容：“……”
　　他总觉得戚陆霄笑得没安好心。
　　等戚陆霄走了, 池容也回酒店睡觉, 太累了，他闭上眼睛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剧组拍起戏来是感觉不到时间的, 只觉得片场越来越闷热。
　　官博已经把终极版预告都发了出去。
　　燕皎去了丞相府，虽然他还在为三皇子燕章做事, 但他名义上已经是丞相的奴才了, 太子被人刺杀，皇帝悲恸病重, 燕章作为原来的嫡长子，现在反而是最有能力把持朝政的人。
　　他跟女主姜清鸾一起踩着无数人的性命往上爬, 想要爬到这世间最高的那个位置上。
　　丞相必死无疑。
　　【我靠, 这是每集都要死一个人么？】
　　【按原著应该都不止一个, 感觉看预告拍得还挺还原的，女主实惨，本来应该是正六品女官，被昭皇后陷害成了个掌灯的奴婢。】
　　【真的全员恶人，想想都好爽。】
　　……
　　池容的戏份几乎都是一条过，傍晚下了戏，他才换了衣服打算跟许小遥去吃饭，就突然接到了韩城的电话。
　　“池少，”韩城语气也有些犹豫，“您有没有时间到公司一趟？”
　　“嗯？”池容不解。
　　他不知道有什么事，但还是答应了，车开到半路，他瞥到车窗外的雨，才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日子。
　　好像是戚陆霄母亲的忌日。
　　星洲的总部离影视城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夜幕之下到处灯火璀璨，寸土寸金的地段，摩天大楼巍峨屹立。
　　到了公司，韩城已经在一楼大厅等他。
　　电梯上升到顶层的过程中，韩城才终于跟他说：“池少，您应该知道戚总一直在吃药，他今晚……状态不太好。”
　　其实将近一个月之前，医生就已经建议他再住院治疗。
　　但戚陆霄一直没去。
　　韩城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最后才来找池容。
　　“我去看看。”池容觉得戚陆霄应该也不想见他，但他既然知道了，还是有点不放心。
　　韩城身材高大，面容严肃起来时目光很锐利，“我还有一件事想跟池少说。”
　　池容抬起头。
　　“希望您不要告诉任何人。”韩城说。
　　他语气有些威胁了，但池容听懂了是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戚陆霄的病，他这样警惕也没有错，池容没太在意，“我知道。”
　　韩城微微俯身，“抱歉。”
　　走廊的尽头就是总裁办公室，办公室内一阵安静，池容犹豫着抬起手敲了敲门，然后就听到戚陆霄冰冷的声音刺过来——
　　“滚！”
　　浓重的戾气毫不掩饰，池容被惊得稍微后退了一步。
　　但他还是拧开了门把手。
　　几乎一片狼藉，他脚边就是摔碎的花瓶瓷器，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
　　戚陆霄坐在沙发上，抬起头时眼中冷戾阴沉，血顺着他苍白的掌心往下淌，池容呼吸一窒……他另一条衬衫袖子是空的。
　　义肢扭曲地掉在一旁。
　　戚陆霄的眼睫似乎是颤了颤，喉结一动，他半垂下眼遮住了眸中骇人的阴郁，等再抬起眼眸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眉头蹙起，嗓音仍然发冷，“出去。”
　　池容不但没出去，还往前走了几步，他假装完全没看到戚陆霄拆下来的义肢，然后在他旁边蹲下，白皙的指尖握住他另一只手。
　　戚陆霄嘴唇抿得很紧，那只手却一点点地松开了，掌心上赫然一道淌血的伤口。
　　池容赶紧拿放在沙发上的生理盐水给他冲了下伤口，又拿纱布裹了起来，戚陆霄始终连眼睫垂下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就好像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池容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站起来将人抱住，为了给对方一点温暖，他还把戚陆霄的脑袋按在了他小腹上。
　　戚陆霄顿了几秒，推开他，然后抬起头，池容无辜地跟他眨巴眨巴眼睛。
　　“……你没吃饭？”戚陆霄忽然问。
　　“嗯？”池容莫名其妙。
　　戚陆霄瞧着人，随后垂下眼，低低地叹了口气，“你肚子在叫。”
　　池容：“……”
　　这个地球待不下去了。
　　戚陆霄眉骨落下的阴影很深邃，他瞥了池容一眼，开始解衬衫扣子，池容自觉地撇过头，等再转过来，戚陆霄已经装好了义肢。
　　“走。”戚陆霄叫了人过来收拾，然后跟池容说。
　　池容疑惑：“？”
　　“去吃饭。”戚陆霄那双漆黑的眼看着他，一声轻笑在他头顶落下。
　　“……”
　　池容腼腆低头。
　　公司的餐厅在三楼，他们还没下去，就有秘书过来敲门，“戚总，戚经理跟他夫人到了，在接待室等您。”
　　是戚常跟周与珍。
　　“让他们等。”戚陆霄眼眸冰冷。
　　池容发现戚陆霄好像装都不装了，他们搭电梯会经过接待室，但戚陆霄连一眼都没有瞥过去，戚常的脸色顷刻就沉了下来。
　　吃饭时，池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
　　戚陆霄眼眸沉沉地盯了他一会儿，却突然开口，“是戚常送我去医院截肢的。”
　　那个晚上，也是他母亲的忌日，他让司机开车送他去墓园。
　　出车祸的时候，其实他的右臂并没有完全被撞断，及时送医就能接上，但戚常送他去戚氏开的私人医院，将他的手臂彻底截了肢。
　　池容一愣，喉咙跟着干涩起来。
　　戚陆霄眼神有些嘲讽。
　　他让韩城去跟戚老爷子说了戚常私下侵吞公司财产的事，就知道戚常一定会沉不住气来找他，却没想到戚常在今晚给他打了电话。
　　他们都忘了。
　　……
　　池容跟戚陆霄吃晚饭的这会儿功夫，戚常已经焦躁到坐立不安，一见到戚陆霄，语气都差点没控制住，“陆霄啊，你到底什么意思？
　　“好歹我也是你亲叔叔，你就这么对我？”
　　他前几天晚上被戚老爷子叫去一顿痛骂，才知道戚陆霄竟然在背后阴他。
　　“你可以去跟其他股东说。”戚陆霄冷淡抬眸。
　　戚常噎得差点没喘上来气，他怎么敢说，偷换材料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但搞不好他是要赔钱坐牢的！
　　戚陆霄却显然不可能放过他。
　　“我们戚家怎么有你这么冷血的人？”戚常熬了两三天几乎没合眼，现在眼底下都是乌青，整个人浑身戾气，直接口不择言。
　　池容眉头皱了下，他抬起手搂住戚陆霄的腰，就往对方怀里躲。
　　戚常气不打一处来，“你干什么？！”
　　他们在这儿说正事，池容这个小兔崽子怎么又冒出来了，戚陆霄竟然让他来公司？！
　　“怕你脏了我的耳朵。”池容语气柔柔软软，他拉住戚陆霄的手，往自己耳朵上捂，还不忘转过头拿那双无辜的眼睛望着戚常。
　　戚陆霄很配合地将他搂在了怀里。
　　“……呵，”戚常盯着池容，不禁发出一声冷笑，“他对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这么冷血，你觉得他可能喜欢你么？”
　　戚常就看不惯他这个装腔作势的样子。
　　池容漂亮的脸颊反而透着绯色，眼眸都透出一种偏执，“我就喜欢这种不喜欢我的人，他越不喜欢我，我越喜欢他。”
　　戚常：“……”神经病！！！
　　戚常表情都开始麻木了，但他仍然不肯服输，忍住恶心嘲讽说：“那叔叔祝你们百年好合？”
　　池容从戚陆霄怀里探出头。
　　接待室除了戚常跟冷着脸没说话的周与珍，还有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但是他从来没在戚家见过的男生，站得离周与珍很远。
　　应该是戚常的那个私生子，戚常在公司搞的那些事，也有他的一份。
　　池容先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又瞥了一眼戚常，瞥得戚常心里直发毛，然后池容露出个乖巧的笑，“那我祝叔叔多生贵子。”
　　多来几个私生子。
　　周与珍脸色猛地就黑了下去，她其实早就怀疑戚常是不是不止一个私生子，但公司出了事，她一直没心思去问。
　　现在被捅到了明面，她几乎是怒瞪着戚常。
　　戚常竟然有一丝心虚。
　　周与珍当即明白过来，脑子一片空白，拎着包就往他脸上摔，已经忍耐了太久，都顾不得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戚陆霄眉头一蹙，将池容重新摁回自己怀中，冷冷道：“韩城，送客。”
　　韩城带着几个保镖就走过来。
　　等人都走了，池容抬起头，拉住戚陆霄的手臂，那双眼眸中分明有一丝期待，“哥，你晚上还有别的事么？”
　　都九点多了，也该下班了吧。
　　确实没什么事，但戚陆霄几乎是住在公司里的，就算没事，也可以有事做。
　　“怎么了？”戚陆霄掀开眼皮朝他看过来。
　　池容觉得他应该出去走走。
　　“你想不想去看我们拍戏？”池容眼巴巴地望着他。
　　其实本来应该白天拍，是他跟秦玺的一场戏，但秦玺还有别的通告，就只能挪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能开拍。
　　谁料戚陆霄又不按他的套路走，垂眸拒绝，“不去。”
　　池容：“……”
　　“没关系，”池容后退一步，露出个伤心欲绝的模样，但他还要强行安慰自己，“我都懂，你不喜欢我也不想看我拍的戏，但我喜欢你就够了，就算我在拍戏，我也会想你的。”
　　戚陆霄：“……”
　　眼看池容真的要挤出几滴眼泪了，戚陆霄眉心一跳，打断道：“好了，我去。”
　　池容那双漂亮的杏眼中映着极为灿烂的笑。
　　……
　　等到了片场。
　　戚陆霄终于抬起漆黑的眼眸，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池容一眼，低声问：“所以我们容容，是特意让我来看你拍床.戏的么？”
　　池容：“……”
　　救命，他怎么没想起来这个。
　　池容脸颊顿时有些红，他小声解释，“这是个意外。”
　　“我懂，”戚陆霄眼神落在他脸颊上，嘴角勾了勾，稍微俯下.身凑在他耳边冷淡地问，“就算你在拍这种戏也会想我么？”
　　池容耳根一烫。
　　还好宋寒生及时解救了他，池容连忙朝监视器走过去。
　　虽然燕皎的人设比较浪，但在剧里其实只有一场床.戏，就是跟丞相燕随的，而且说起来，其实只是池容一个人拍的床.戏。
　　燕皎是跟燕章一起长大的，他爱慕燕章，也知道自己在所有人眼里都肮脏低贱，不可能跟燕章在一起。
　　所以他只是燕章的奴才。
　　可他以前就算被萧妃送去当谁的娈.宠，他还是能回到宫里，留在燕章身边。
　　但被送去丞相府就不一样了，他跳了那支胡旋舞，头一次在众人眼前过了明面，所有人都记住了他的脸，他就只能是丞相的侍从。
　　丞相将来若是死了，他也不能再回到宫中。
　　不能留给任何人怀疑、诟病燕章的机会。
　　他勾引的是丞相，心里却是那个永远不能再靠近的白月光，他拿丞相当替身。
　　所以这场戏，只是池容一个人来表演，另一个人不会出现，不会露面，只靠池容的神情动作来暗示进行到了哪一步。
　　现场已经布置好了，烛火摇曳，帘幔飞舞，床褥提前被揉得有些凌乱。
　　戚陆霄跟宋寒生远远地坐在监视器后。
　　“去给他再整理一下衣服。”宋寒生跟造型师说。
　　开始拍之前，池容还往监视器那边瞥了几眼，但等造型师走过来，他就没有再去看，将戚陆霄忘到了脑后。
　　他上半身几乎是赤luo的，只穿了件白色的内衫，还被扒到了腰际，他趴在床上，冷白的肩头和脊背都暴露出来。
　　乌黑的卷发沿着脊背漂亮的弧线流淌下来，他手腕、脚踝上都还挂着细碎响动的银饰。
　　他稍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脸颊，对着摄像机摇臂的方向。
　　监视器后加上打光和滤镜，看起来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戚陆霄能清楚地看到池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化，有恨，有欲.望，有明知道堕落却还不得不继续堕落下去的痛苦。
　　他睫毛颤抖得厉害，像在被什么人抚摸，嘴唇咬得越发艶丽滴血。
　　眼尾湿漉漉的，有泪痕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
　　他趴在床上，身体不停地摇晃，长发都被摇落下去，露出了一截后颈，烛火映衬下，仍然让人觉得白到透明，太瘦了，脊椎骨突也很明显，微微泛着薄汗，衬出种濒临坠落的危险。
　　他颤抖的眼睫终于睁开，月色淌到地上，他似乎有个世上最干净的名字，却是这世上最龌龊的人。
　　镜头拉近，拍到他开合的唇瓣，很轻地叫了一声殿下。
　　那双眼水雾蒙蒙，隔着监视器望过来，戚陆霄心头一跳。
　　池容拍戏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卡！”宋寒生满意地抬了下手。
　　他本来以为得多拍几遍，没想到还是一条就过了，要不是他知道池容之前只拍过一部偶像剧，他肯定会怀疑池容到底演过多少戏。
　　这一行既有天赋又有经验的演员不好找。
　　何况池容还这么年轻。
　　他对镜头太熟悉了，熟悉到摇臂一晃，他就知道该在什么位置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而且既不夸张，也不会怯场，不管是拍什么样的戏。
　　池容终于松了口气，他拉了下被扯到腰际的衣服，红着脸坐起身。
　　接下来拍事.后，这次有秦玺的戏份。
　　戚陆霄在现场，秦玺就格外紧张，他怕自己演得不够好。
　　他快三十岁了，之前一直是个腰部演员，虽然颜值演技在圈内都算拿得出手，但混得不上不下，接不到戏，还得罪了人。
　　戚陆霄对他有知遇之恩，当时替他交了一大笔违约金，才让他逃出了上一个公司，他的很多老粉都知道。
　　签到星洲娱乐的第一年，公司就给他接了一个本子，是宋寒生的电影，他演一个男二号。
　　就是那个角色，他在威尼斯电影节上被提名了最佳男配。
　　虽然没获奖，人生却已经完全颠覆。
　　所以他特别想让戚陆霄觉得他演得好，不想让东家失望，就格外认真。
　　戚陆霄从来不到片场盯戏，他以为戚陆霄是怕他搞砸这个剧。
　　特意来看他的。
　　“各部门准备！Action！”
　　这场戏，丞相已经睡了，燕皎肩上披着丞相的外衣，他偷偷去拿了纸笔，眼尾泛起的湿红还没褪去，他趴在案几上写。
　　燕皎。
　　这两个字他写了很多遍。
　　其实他没有姓，被送到丞相府之前，他问过燕章，他能不能跟他姓，燕章眉头却顿时蹙起，欲言又止，但还是沉声说：“燕是国姓。”
　　他只是一个奴才，当然不配姓燕。
　　夜色一片静谧，他竟然没察觉到身后有人，等猛地惊醒，转过身就慌乱地跪到地上，外袍顺着肩头滑落，半遮半掩。
　　“丞相恕罪。”他嗓音很紧。
　　燕随垂下眼眸，就看到了纸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萧妃觉得燕皎太过聪慧，没让人教过他读书习字，担心他会噬主。
　　所以他只会一些简单的。
　　燕皎苍白的指尖紧紧攥成了拳，几乎掐出血来。
　　“起来。”燕随说。
　　燕皎惶然抬头，燕随却在他身旁坐下，拉过他的手腕，冷淡地教他，“你的燕字写错了。”
　　场记再次打板，今晚的戏才算拍完了，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小池，没事吧？”秦玺才连忙松开池容的手腕。
　　燕随当然不会看不出燕皎到底心里有谁，他觉得自己只把他当一个娈.宠而已。
　　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隐隐有些恼火，捏住燕皎手腕时，是使了力气的。
　　这一段就几秒钟时间，但反复拍了十几遍，于是池容的手腕真的有些泛红。
　　“没事。”池容抬头笑笑。
　　他没想到会拍到这么晚，连忙去找戚陆霄，戚陆霄竟然还在，垂着眼仍然坐在监视器后。
　　“对不起，你不回去睡么？”池容问。
　　戚陆霄抬了下眼，“你什么时候走？”
　　“我换了衣服就走。”
　　戚陆霄就没再问，起身跟他一起去休息室。
　　池容之前练舞的时候他扭到了腰，刚才拍戏时就一直觉得疼。
　　他本来想等回酒店再说，但忍不住了，还是打算先擦点药酒。
　　戚陆霄一直都睡得很晚，现在也不觉得困，他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见池容肩膀也不太抬得起来，低声问：“我帮你？”
　　池容确实不太方便找许小遥帮他，就递给了戚陆霄。
　　然后往沙发上一躺，撩起衣摆，眼巴巴地看着戚陆霄，“轻点。”
　　“……”戚陆霄垂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池容一开始还忍得住，然后浑身就开始越来越僵硬，他脸颊憋得有些泛红，没过三分钟就眼泪汪汪像个被揉到失去灵魂的猫猫。
　　戚陆霄难得有些无措，“疼么？”
　　他另一只手还包着纱布，他是拿义肢给池容上的药，冷硬的指尖下意识地蜷起。
　　池容眼泪汪汪地摇了摇头。
　　“……”戚陆霄眼中露出了些疑惑，蹙眉问，“那你哭什么？”
　　池容憋了憋，还是没憋住，红着脸有点喘地说：“你摸得我好痒。”
　　戚陆霄：“……”
　　池容觉得这个药不擦也罢了，他扑腾了几下开始反抗，却不小心又扭到，脸颊顿时疼得有些泛白。
　　“别乱动。”戚陆霄眉头蹙起。
　　池容也控制不住自己，戚陆霄只能撑起身攥住了他的一双手腕，按在他头顶。
　　戚陆霄手上还有伤，池容不敢挣扎了，戚陆霄衬衫领口微敞，光影在他冷峻的眉骨和胸口之间晃动，池容有些不自在地撇过了头。
　　然后他的视线戛然顿住。
　　跟站在休息室门口的秦玺来了个对视。
　　戚陆霄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将池容挡在身后回过了头。
　　秦玺拎着药膏，惊诧地张大了嘴，然后又缓缓闭上，他刚才敲了门，但一直没人回应，他想看看池容是不是走了，这才推开。
　　“你们……你们继续，”秦玺电光火石之间反应了过来，鞠了一躬，“你们继续。”
　　池容说他结婚了，他们戚总好像也结婚了。
　　好巧啊。秦玺想。
　　“……”
　　“……”
　　只剩下两个人的休息室一片死寂。
　　“你知道我很爱你吧。”池容忍着脸颊上的燥热，轻轻地开口。
　　戚陆霄抿了抿唇，“……大概？”
　　池容想，他觉得他愿意把自己抠出来的城堡分给戚陆霄一起住。
　　作者有话要说：
　　“总裁，夫人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他知错了吗？”
　　“没有，他已经开着宇宙飞船离开地球了。”
　　“……”
　　★入v以后就不用卡字数了，大概率都会多更，所以更新可能晚一点，但不会超过十二点，尽量早，就不定具体时间啦，贴贴。

第27章 近朱者赤
　　池容忍不住又挪了挪腰, 他眼尾还是湿润的，透出一些绯色, 凑得太近了, 似乎连睫毛都看得清楚，就像在监视器后看到的一样。
　　漂亮通透。
　　戚陆霄垂了下眼，将视线从池容的脸上挪开, 池容一直哼哼，还往旁边躲，他索性抬起手捂住了池容的嘴。
　　池容：“……”
　　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好像更涩涩。
　　但戚陆霄确实是在很认真地替他揉开药酒，没有碰多余的地方, 义肢冰凉的指尖揉在腰际, 似乎都染上了皮肤温热细腻的触感。
　　在机械深处，模拟的神经中, 也泛起了搏动。
　　池容咬住嘴唇，忍过了那阵痒意, 腰好像也不怎么疼了。
　　拍了半个晚上的戏, 现在才收工，剧组的人也差不多都走完了, 池容拉好衣服，犹豫地抬起头, “哥, 要不然你跟我去酒店住吧？”
　　都这么晚了，戚陆霄开车回去还得好几十分钟, 几乎没什么睡觉时间。
　　“宋导给主创订的都是套房，”池容眼巴巴地瞅着戚陆霄, “我的房间还有个次卧。”
　　戚陆霄似定在了原处, 他眼眸晦暗难明地瞥了池容一眼。
　　池容无辜眨眼。
　　“……好。”戚陆霄低声答应。
　　他们出去时, 秦玺还在，秦玺本来在跟自己的助理说话，一抬头见到戚陆霄跟池容，就很懂地勾住自己助理肩膀走远了一点。
　　池容：“……”
　　池容拉了下戚陆霄的手腕，委婉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属下都很有灵性。”
　　“……在认识你之前，”戚陆霄攥住他的手，在他头顶落下一声很轻的冷笑，再开口时语调轻柔缓慢，“他们都很正常。”
　　池容：“……”
　　池容羞涩埋头，“原来是近朱者赤。”
　　戚陆霄：“……”
　　池容结束了这个单方面愉快的聊天，到酒店之后，他已经困得六亲不认，他本来想让戚陆霄睡主卧，自己去旁边小卧室睡。
　　但他还没来得及等戚陆霄洗完澡告诉他，就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身上搭着被子。
　　戚陆霄已经走了。
　　-
　　《丞相》最终定档在5月31号开播，两家卫视在黄金时段同时上映，全网平台也会在实时播出后放出当天的剧集。
　　去参加完开播大典，正式开播的那天，池容他们还在剧组拍戏。
　　已经拍到了后面丞相被陷害的戏份。
　　燕章终于发现，他想要夺那个皇位，想让皇帝死，他就必须先解决掉丞相燕随。
　　太子被刺杀的案子还没查清楚，他暗中嫁祸到了二皇子身上，再捏造了一些二皇子和丞相勾结的证据，泄露给朝中一直跟他不睦的御史曹凛，证据确凿，曹凛信以为真，对皇帝上书说丞相跟二皇子勾结谋逆。
　　一石三鸟。
　　皇帝病中多疑，生怕江山拱手他人，而且燕随本来就权倾朝野，让他忌惮。
　　于是下令关押二皇子，再将丞相禁足相府，等他查明真相。
　　燕皎再怎么聪明，都没想到燕章会提前对丞相动手，丞相本来就多病，还有腿疾，不良于行，燕皎深夜冒雨入宫去求燕章。
　　“殿下，丞相是冤枉的，他怎么可能跟二皇子勾结！”燕皎脸色惨白，跪倒在地。
　　燕章垂眸掩去眼底的失望，假意劝道：“我也不放心丞相的安危，但父皇病中不愿意见人，我已经派人去查曹凛，定会水落石出。”
　　“……可丞相病了，”燕皎浑身都被冷雨淋湿，“他还能等到那一天么？”
　　燕章的眼神越发冷下来。
　　燕皎也知道自己这是在让燕章为难，他闭了闭眼，跪地磕了个长头。
　　就这一场戏拍得原斐有些头皮发麻，主要是对上池容的眼神就觉得太心虚了，他忍不住跟宋寒生笑说：“我是真觉得自己有点渣。”
　　而且太狠了，为这么一场陷害，前后加起来死了十三个人。
　　等到晚上，宋寒生给他们多留了一个小时休息时间，正好能去看一眼开播的情况。
　　【终于开播了，之前宋寒生说要拍我就已经开始期待了，顾听罗真的是当红小花里最适合姜清鸾这个角色的，呜呜呜一江山水一江清，出定妆照之前我就有画面感。】
　　【昨晚预告里池容拿剑柄去挑女主的步摇那个镜头太绝了，我真的会嗑一些年下。】
　　【这还不算最刺激的，我好想看他去杀燕章的那段啊，拿白月光送他的匕首，刀刀捅向白月光，一想就冒鸡皮疙瘩！】
　　今晚播的是前两集，池容他们也是头一次看到完整的正片。
　　宋寒生的镜头美学真是没得说，池容只稍微看了几分钟开头，就被吸引进去了，剧情紧锣密鼓，节奏特别好。
　　而且随便一个镜头都堪称海报。
　　开头就是连着的几个爆点。
　　燕章被其他皇子虐打，生不如死，跟萧妃在后宫落魄到捡馊饭吃。
　　姜清鸾身世也很狗血，狸猫换太子，她是被抱错的，靠自己考中.功名爬到上位，又被昭皇后陷害，一时沦落成宫里最低等的奴婢。
　　被打压到极点，反而刺激出更大的野心，让人忍不住跟着捶胸扼腕。
　　等着男女主逆风而上。
　　感情戏这边，又是燕皎在丞相府跳了那支舞，他一个生来就被当成奴才的人，燕随却不把他当奴才，还给了他一个姓。
　　也算发了点糖。
　　毕竟是原斐跟顾听罗挑大梁的戏，当然还是他们俩的流量最高。
　　但再往后就是池容了。
　　在微博上一搜池容这个名字，难得出来的没有一条骂声，池容往下翻了很久，才看到个别的黑粉，不过很快就被淹没。
　　【呜呜呜真的每一对都很好嗑，以前竟然没发现池容跟谁站在一起都好像很有CP感。】
　　【雨地跪求燕章救他的那个镜头太干净了，我根本都认不出来是池容的眼神，突然就觉得燕皎这个名字特别合适，就是月色照水的那种感觉，宋寒生真的很会拍。】
　　【我已经要哭死了，燕皎替燕章挨打，替他被人按头到脏水坑里，最后还是被辜负了。】
　　【不过池容是真的肯拍啊，那个水看起来也太脏了，这段我看官博放花絮了，拍了十几遍，池容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前一集还在怜爱男女主和燕皎三个人，但等第二集播出之后就变了味。
　　收尾的就是那支胡旋舞。
　　不得不说，宋寒生搞营销也很有一套，不乏有人觉得池容是找了替身，就算去探班的人出来澄清他们也不信，宋寒生就在播出之后，放了一段舞蹈的直拍。
　　还有池容练舞时的一些花絮。
　　【卧槽？！我粉他们男团一年半了，我怎么不知道池容这么会跳舞？！】
　　【救命，我承认我之前太大声了，现在脸好疼……】
　　【馋死谁了，馋死我了，最后抬起头的那个眼神真的勾到我，丞相就是块榆木也得喜欢他啊！你不行让我来！】
　　【跳成这样，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我老婆又在哪里！】
　　……
　　舞蹈直拍放出之后，#池容  胡旋舞#这个话题就一路飙到了热搜第一，直接爆了，就这么一个晚上，不到三个小时，回了几十万粉。
　　许小遥捧着手机差点激动到跳起来。
　　这次是真的红了。
　　池容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从最低谷一路走红的感觉，当时他的处境还不如原主，毕竟这个圈子里不怕被黑，就怕被遗忘。
　　他一开始就是个没有任何姓名的十八线小演员，原主好歹还是个腥风血雨的当红爱豆。
　　名声臭归臭，也得有名声才有臭的余地。
　　但他还是有点激动的。
　　要是不想红，也没有人进娱乐圈了，他在这一点上向来坦诚，他厌恶这个圈子阴沟里黑暗的一面，但也喜欢那种星光灿烂的感觉。
　　没有流量，是不可能有人找你拍戏的，就算有，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很好的剧本。
　　之前放出的定妆照和预告还不足够，但这次正式开播，宋寒生跟星洲都出了大投资，播出效果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池容这边已经有几个剧本过来接洽了，甚至还有个香水代言。
　　虽然不是什么很火的牌子。
　　“这个香水还挺会来事的。”许小遥去他们官博搜了搜，发现他们新出的一个系列，主题就是月色朦胧，主打冷清风格。
　　池容也笑了笑，他手里有剧本，就会觉得心里很踏实。
　　他从小是跟着他爸爸长大的，他爸爸是个话剧演员，没有任何名气的那种，在一个小城市的话剧院工作，经常工资发下来不够三千块。
　　但他现在还记得，每次晚上他都在话剧院后台等着他爸爸下班。
　　外面月色朦胧，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他会再给他演一遍晚上演出过的戏，在戏里他们可以是任何人，不再贫穷，或者更加贫穷。
　　但都会让他抬起头时，觉得月色皎洁漂亮。
　　……
　　“小池啊，”晚上下了戏，宋寒生突然将他叫住，“待会儿跟我和原老师去喝一杯？有点事情想跟你聊一聊。”
　　“好。”池容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还是答应下来。
　　就在剧组附近的一家酒吧。
　　到了以后，宋寒生递给他一个剧本，池容一愣，接了过去。
　　封皮上白纸黑字，《学神》。
　　他一开始以为是个校园电影，稍微翻了几页才发现是悬疑题材。
　　宋寒生给他的，是男二号的剧本。
　　“你考虑考虑，”宋寒生笑着说，“反正咱们现在这个戏还得拍好几个月呢，我这边至少得等《丞相》的播出都结束才会开机。”
　　“好的，宋导。”池容认真将剧本收起来。
　　都已经到酒吧了，索性就喝了一杯。
　　其实宋寒生也有压力，像他这样已经在国内外很有名气的大导，拍出烂片照样被骂，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每部戏都好。
　　尤其他还没怎么拍过电视剧。
　　池容让他太意外了。
　　他多少也借了池容这股东风，也许换个人演燕皎一样能火，但他想不到还有比现在更合适的。
　　喝到一半，秦玺也过来了。
　　几个人里只有原斐的酒量还不错，他挨个找人来接，瞥了一眼池容，有些犯难，就晃了晃池容的肩膀，“我送你去酒店？”
　　这么晚，也不好让许小遥过来接他。
　　池容今晚喝得有些醉，眼皮都是酡红的，他嘴唇稍微动了几下，原斐勉强辨认，觉得他好像是在说想回家。
　　“……”
　　原斐发愁，他该找戚陆霄，还是该找池容的堂哥池焕言，这是个问题。
　　但他也没纠结，先给戚陆霄打了电话。
　　池容蜷起来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中间稍微清醒的时候，使劲睁开眼，眼睫还是忍不住垂下去，“原老师，我们不走么？”
　　“陆霄来接你。”原斐跟他说。
　　戚陆霄开车过来时，他们都还没走。
　　“池容。”戚陆霄眉头蹙起，走到沙发旁。
　　池容睁开眼望他，睫毛乌黑卷翘，眼底还带着醺然的朦胧水光，只有唇色湿润鲜红，见到他，眼睫颤了颤，就朝他伸出手。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秦玺揉了揉酸胀的额角，眼睛也终于睁开一条缝。
　　他看到有人带走了池容。
　　他心想，好像他们老板啊。
　　池容搂着戚陆霄的脖子，脸颊也埋在戚陆霄颈窝里，呼吸时的热气都扑上去，戚陆霄稍微偏开了点头，颈侧青筋泛起。
　　等到被放在车上，池容才终于懵懵地认出了眼前的人。
　　戚陆霄眉头蹙得很深，正想问他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就见池容突然扑腾起来，跪坐在后排车座上，那双凉薄艳丽的眼竟然很明亮。
　　然后对他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戚陆霄：“……”
　　戚陆霄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你上来呀。”池容见他还不上车，有些疑惑地瞅了瞅他，然后就拉住他的手腕，想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戚陆霄只好坐过去，冷声问：“你在干什么？”
　　池容没说，他很神秘地把外套脱了下来，刚才戚陆霄抱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衣兜鼓鼓囊囊，好像装了很多东西。
　　戚陆霄垂下眼眸。
　　池容还醉着，手上有些笨拙，哗啦一下都倒了出来。
　　于是各种包着玻璃糖纸，在昏暗的车内衬得格外亮晶晶的糖块就都滚落下来，还有的掉到了车座下面，池容抿了抿嘴，低头捡起来。
　　戚陆霄眼神一怔，“你拿这些干什么？”
　　“刚才在包厢吃了几块，”池容抬起头，他嘴唇抿得发红，耳朵尖也是红的，那双眼眸却还是那么明亮，“觉得很甜，想带给你吃，就去买了一包。”
　　说着，他垂下睫毛拆开一块，就想往戚陆霄嘴里塞。
　　戚陆霄漆黑的眼望着他，却没动。
　　池容睫毛抖了抖，举起来的手有些僵，无措道：“你不喜欢？”
　　戚陆霄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吃了那块糖。
　　很甜。
　　但是那种劣质的甜。
　　池容却好像很喜欢，见他吃了，眼睫又跟着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自己也含了一块，白皙的侧脸这样瞧着有些鼓。
　　“池容。”戚陆霄突然低声叫他。
　　池容像某种小动物似的抬起头。
　　“你喜欢谁？”戚陆霄问。
　　池容敬业人设不倒，满眼羞赧，“喜欢你。”
　　他手里还抓着一捧亮晶晶的糖，像握了无数颗星星，都想放到戚陆霄怀里。
　　戚陆霄望着那双眼睛，却突然有了一种欲.望，想让池容的谎话都变成真的。
　　既然说喜欢他，就得一直喜欢他。
　　池容垂下头挑了挑，水果糖都留给戚陆霄，然后挑出三颗牛奶味的，单独藏了起来。
　　“……那是给谁的？”戚陆霄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莫名有些不满。
　　池容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什么声音，眼瞅着就要睡过去。
　　他六岁就开始拍戏了，当时是他爸爸想去影视城当群演，或者看能不能碰到一些小角色，但一直都没剧组留他。
　　却有一个导演看上了池容，想让他在自己的电影里演一个出镜大概三分钟的角色。
　　他爸爸不太愿意，但池容想演。
　　说好的会给他三千块钱片酬。
　　那场戏从傍晚一直拍到了深夜，池容小腿都在打颤，困得完全站不稳，他还惦记着自己的片酬，去跟导演要，导演一愣，扭头跟旁边的人笑了半天，然后随手给他抓了一把奶糖。
　　说片酬会打到他爸爸的卡上。
　　深夜，他爸爸背他回家，池容给他喂了一颗奶糖，翘着脚晃来晃去，语气很开心，“爸爸，有很多钱，你就能治病了么？”
　　池俞没有抬头，嗓子很哑，却翘起嘴角嗯了一声，嘴里都是眼泪的味道。
　　“糖好吃么？”池容没舍得吃，就眼巴巴地问。
　　“好吃。”池俞说。
　　拍完之后，他就发现被骗了，最后他们也没拿到那三千块钱，他一直没告诉池容。
　　但在他去世之前，池容每次去拍戏回来，都会给他买一罐牛奶糖。
　　池容一个人闯娱乐圈久了，有些事他不是自己不能做，就像之前对付薛开，但他头一次感受到有人给他铺路，在保护他。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喝醉了，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就是糖，他尝到了好吃的，就想带给戚陆霄。
　　“容容。”戚陆霄冰凉的义肢掌心抚过池容微烫的脸颊。
　　池容跟上次一样，往他掌心里埋了埋，喃喃说：“是……是给我爸爸的。”
　　戚陆霄的车一直停在夜幕下没有开走，毕竟戚陆霄的手臂还是有些碍事，原斐送走了导演跟秦玺，不太放心地走过去。
　　“谁？”戚陆霄没有听清，池容现在咬字含糊，他低低地又问了一遍。
　　池容突然振声，“爸爸。”
　　“……”
　　原斐才一靠近，就浑身一抖。
　　卧槽，戚陆霄……这么刺激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风评归零。

第28章 翻脸不认人
　　戚陆霄：“……”
　　戚陆霄无言地跟站在不远处的原斐对视了一眼, 然后抬起手捂住了池容那张让自己心梗的嘴，池容不满地颤了颤眼睫盯着他。
　　“他想他家人了。”戚陆霄解释。
　　原斐：“我懂, 我懂。”
　　戚陆霄：“……”
　　池容不知道戚陆霄的风评已经毁于一旦, 他趴在戚陆霄怀里，手臂搂紧了对方的脖颈，还歪过头蹭在戚陆霄的肩膀上。
　　戚陆霄想拉开他的手, 去前面开车，池容就颤巍巍地睁开眼，含着水光抬起眼睫。
　　“我送你们吧。”原斐见状说。
　　戚陆霄也没跟他客气。
　　戚陆霄不觉得池容是想跟他回家，但他还是把他带了回去, 到家已经是深夜, 原斐拿着钥匙说：“我走了，开下你的车。”
　　“有客房。”戚陆霄顿了片刻开口。
　　原斐神情惊讶, 虽然他跟戚陆霄算是朋友了，但他还有些自知之明, 知道戚陆霄对于他也不是完全信任, 他不在意而已。
　　他跟戚陆霄是初中同学，就算是戚陆霄手臂残疾之前……也不会留他。
　　没想到现在竟然愿意。
　　“那我就沾容容的光了。”原斐挑了下眉, 眼神揶揄地往他怀里瞥了一眼。
　　戚陆霄蹙起眉看他。
　　原斐连忙举起手退后了几步，将车钥匙放下, 跟着管家去客房。
　　“先生, 还有什么需要吗？”管家安顿好原斐，就又走到池容的房间。
　　“……”戚陆霄抿了下唇, 他垂着睫毛，眼窝衬得很深, 眼底如一片冷沉的深海, “去……去把车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管家一脸茫然, 只在车上找到了许多散乱的糖。
　　他拿一个玻璃罐子装了起来。
　　放到了戚陆霄的书房。
　　临要关上房门的时候，忽地一顿，心头有种怪异的感觉，糖纸折射出细碎微茫的光，跟整个办公室一样的书房完全不搭。
　　却让他觉得，特别熟悉，好像就应该有那样一个糖罐，放在那个位置上。
　　-
　　宋寒生有事得出国一趟，就给整个剧组都放了一天假。
　　池容睡醒下楼，竟然都到了傍晚。
　　原斐已经走了，戚陆霄换了身西装，正要出去，他隐约听到韩城跟戚陆霄说了句池家，就懵然地问：“哥，你去哪儿？”
　　他趴在栏杆上，头发睡得很凌乱，只有一双眼亮而乌黑。
　　“去你家。”戚陆霄抬起头。
　　虽然池容能靠原主的叛逆，说不去就不去，但这些世家之间本就有来往，就算戚陆霄没跟池容结婚，还是得去探望长辈。
　　池老爷子似乎病了一场。
　　“……我跟你一起。”池容犹豫开口。
　　池老爷子真病假病还不好说，主要是池家还有一个池焕言，除了之前婚礼，池焕言没绷住当众露出一点马脚，平常都藏得很好。
　　所有人都以为池老爷子的这个孙子温和斯文，还很有能力，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跟原主这个成天只知道发癫的小少爷，完全是对照组。
　　但在原著里，池焕言私下却是个疯批，跟戚陆霄这种被逼到绝路的不一样，池焕言大概是天生的性格就有点疯。
　　也很会装。
　　原主攀上的那些权贵，其中就有一部分是池焕言私下安排的，他让那些人……将原主玩得很惨，拍照录像放到了网上。
　　全网哗然，原主身败名裂。
　　算一算……差不多就是跟戚陆霄婚后的这几个月。
　　然后找了个机会，让池老爷子看到，池老爷子当场就被气晕了过去。
　　就算他拿池容当联姻工具，但池容到底是池家人啊，他简直这辈子老脸都丢尽了，几乎一病不起，权柄都落到了池焕言手里。
　　戚陆霄虽然能对付他，但人能打得过疯狗，被咬一口也是会疼的。
　　池焕言后期成了展岑桥的走狗，没少给戚陆霄下绊子。
　　戚陆霄漆黑的眼望着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好。”
　　池容：“……”
　　戚陆霄一笑，他就觉得没有好事。
　　池容速速去洗漱换衣服，等上了车，还不忘嘱咐戚陆霄，“不管我爷爷说什么，你都别答应，什么都别给他们。”
　　“为什么？”戚陆霄低眼睨来，“那不是你的家人么？”
　　“不是。”池容表示拒绝。
　　戚陆霄心头一跳，眉间浮出淡淡的警惕，眼神幽微地瞥向他。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池容羞赧纠正，“我们恋爱脑，爱起来都是翻脸不认人的。”
　　戚陆霄：“……”
　　他就知道不该问。
　　到了池家，池焕言已经在庭院外迎他们，他长相也很俊秀，戴了个银丝眼镜，一见到池容，就露出个温和的笑，“小容。”
　　池容懒散地双手抄兜，撇过头没理他。
　　池焕言也不尴尬，“戚总，您跟我来，我爷爷在客厅等你们。”
　　“池老身体还好？”戚陆霄稍微抬眸，嗓音天生带一股冷冽。
　　“已经好多了，”池焕言斯文一笑，“要是知道小容也跟着戚总过来看他，想必会好更多。”
　　走到客厅，除了池老爷子，池焕言的父母，还有原主另外的一些堂亲也在。
　　池容：“……”
　　知道的是在等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多势众，在给谁下马威。
　　“可算回来了，”池母温柔上前，“爷爷早就等着你们呢，小容，陆霄，都过来坐。”
　　“爷爷。”池容撒娇似的说。
　　池焕言跟在他们身后，眼中立刻暗了暗，但又很快地掩饰过去。
　　“也不说跟陆霄一起经常来家里看看，”池老爷子难得眼眸有些慈祥，“就算结了婚，这也是你家啊，跟爷爷还见外。”
　　“不见外。”池容眼睫弯弯，搂住戚陆霄的手臂就坐下剥了个橘子。
　　池老爷子：“……”
　　没规矩！
　　眼见池家人一唱一和地说了半天，池老爷子也没有任何病态，池容就知道池老爷子必然有什么目的，才千方百计要见他们。
　　“小容啊，你没怎么接触过家里生意，可能不知道，”池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几年房地产生意是越来越难做，去年城南那个楼盘又赔了，现在咱们还欠着建材商那边一大笔钱。”
　　池容露出一个担忧的眼神。
　　戚陆霄瞥到，他垂下睫毛半掩住那双漆黑的眼，嘴角不由得牵了牵。
　　“……”池老爷子觉得他还挺上道的，但又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种不详的感觉，他继续说，“爷爷也是实在没办法了，现在呢，身边就焕言一个人能帮上爷爷的忙，爷爷实在是焦头烂额，之前才累病了，爷爷最疼你了，病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啊，还能陪你几年呢。”
　　换成原主，恐怕现在就伤感起来了，但池容嘴唇抿了抿，眼尾跟着泛起湿润，心里却只觉得嘲讽，还有些冷意。
　　池老爷子揩了揩眼角，终于铺垫结束，“所以爷爷想让你帮忙料理一下分公司。”
　　池容眼睫动了动，抬起头。
　　池老爷子说的就是赔了钱的那家。
　　“但是……我不会啊。”池容似乎有些慌乱。
　　“你不会没关系啊，”池老爷子见他态度软化，连忙说，“你让陆霄教你，你也不小了，家里这些生意将来还不都是你跟焕言的，你现在也得慢慢学着才行。”
　　池焕言刚才还能保持冷静，但在池老爷子说让池容接手公司时，一瞬间眼中的寒芒和厌恶差点没能压住。
　　怎么可能？！
　　让池容去联姻，不就等于彻底放弃他了吗？
　　现在怎么又让他来碰公司的事！
　　“爷爷知道你现在在拍戏，拍得挺好的，”池老爷子欣慰说，“不管做什么，只要你能做点正经事，爷爷觉得都好。”
　　池家虽然没有跟娱乐圈相关的产业，但到底能想到办法接触。
　　之前池容连番被黑，池老爷子也是知道的，他不觉得池容能有什么办法解决，就包括宋寒生那个戏，池容能有什么演技。
　　他竟然能进剧组，还被网上夸得天花乱坠，多半是戚陆霄的手笔。
　　戚陆霄肯捧他，难道就不肯帮着扶持一下池家的公司吗？
　　就算他不想管池家的公司，那他把公司给池容，戚陆霄总该管吧？
　　反正公司的股份都在他手里，公司的董事长仍然还是他，就连所有的公司高层，也是他的属下，将来想把公司收回去，易如反掌。
　　池容想夺权，也没这个本事，戚陆霄要是跟他抢，这等于对池家趁火打劫，以后在上流圈子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们这样的世家，不好彼此撕破脸。
　　戚陆霄大概也看不上一家小公司。
　　池容只稍微愣了愣，指尖就微微地蜷了起来，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说到底他没得到任何好处，还让戚陆霄替池家打白工。
　　池老爷子对外还赚足了面子。
　　池容转过头对戚陆霄眨了眨眼。
　　戚陆霄：“……”
　　“您的好意我懂，”戚陆霄抬起手按上了池容的后颈，揉了揉，冷冽的嗓音都柔和下来，“但我不想让容容这么辛苦，他不需要学这些。”
　　好样的。
　　池容羞涩地往戚陆霄靠过去。
　　他们戚总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池老爷子：“……”
　　这是你学不学的事儿吗？这是我公司要不要倒闭！
　　“但他也得长大，”池老爷子又叹了口气，“不然以后我走了，谁照顾他。”
　　戚陆霄冰凉的义肢攥紧了池容白皙的指尖，安抚池老爷子道：“您放心，他还有我。”
　　池老爷子：“……”
　　他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心累过。
　　“老公你对我太好了，我更爱你了。”池容伸手抱住戚陆霄，凑到他耳边感动道。
　　热气扑上去，戚陆霄喉结似乎攒动了一瞬，他将人搂到怀里，柔声道：“你知道就好。”
　　池老爷子：“……”
　　不争气啊，不争气！
　　这个不孝子！
　　这是在对你好吗？这是要让你什么都不会，然后把你当金丝雀养起来！
　　池焕言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堪，他没想到池老爷子竟然是认真的，他银丝眼镜底下目光深得像幽潭，紧紧地盯着池容。
　　戚陆霄还在跟池老爷子虚与委蛇，池容忍不住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他才关上水龙头，眸光一抬，就见镜子里映出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是池焕言。
　　他面容阴冷，被洗手间灯光衬得煞白。
　　池容：“……”
　　你这样很吓人的。
　　池焕言在池容面前向来都不装什么兄友弟恭，所以池家和外界都以为池焕言是个成天替弟弟收拾麻烦的好兄长。
　　只有原主才知道他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池容稍微挑了下眉，眼眸冷淡凉薄。
　　“没想到你跟那个残废还相处得挺好，”池焕言俯身靠近他，嘴角扯动，“他就一条胳膊，是怎么上你的，抱都抱不住吧，你摸过去什么感觉，不觉得恶心么？”
　　池容没说话。
　　池焕言还以为他被戳中了痛点，想想也是，池容这个性子，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残废。
　　他好整以暇地想站直身子，却还没来得及，就被人一股狠力攥紧衣领，小腹猛地挨了一拳重击，整个人狠狠跪到了地上。
　　“艹……！！！”
　　佣人听到动静，紧跟着发出惊叫，“小少爷又跟二少打起来了！”
　　池老爷子顿时错愕起身，池容已经让他够头疼了，怎么还把池焕言扯了进来？！
　　池容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他狠狠地在池焕言小腹和腿弯上踹了几脚，然后转头就往外跑，撞到了戚陆霄怀里。
　　“怎么了？”戚陆霄眼眸沉黑，将他揽住。
　　池容摇了摇头。
　　不太想让戚陆霄听到那些脏话。
　　池老爷子脑袋都嗡嗡地响，真是他上辈子的两个冤家，凑在一起就不能消停。
　　池容苍白着脸像被吓坏了，躲在戚陆霄怀里不吭声。
　　“焕言，你跟爷爷说，到底怎么回事？”池老爷子忍住烦躁，瞪着旁边的佣人，“还不赶紧把二少扶起来。”
　　池容他们当然是换了拖鞋的，池焕言身上看起来没有一点挨过揍的痕迹，只有衬衫领子稍微皱了一些，但也不能说明什么。
　　池焕言总不能当众脱掉衣服说池容揍了他。
　　他咬住牙，“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池老爷子终于松了口气。
　　池焕言差点被池容一拳砸到吐血，现在喉咙里还一股腥甜味，小腹一阵阵钝痛，妈的，这小畜生什么时候学会的打架。
　　他以前可没在池容手下吃过亏。
　　“我跟容容就不打扰了。”戚陆霄还攥着池容的手，像有浓重的阴影坠入眼中，衬出几分冷然的戾气，尽管嗓音仍然平静。
　　池老爷子：“……”
　　池老爷子不敢留他，虽然他是长辈，但他还的确没资格对戚陆霄置喙，他假装称病透露到戚家，戚陆霄过来也只是逢场作戏。
　　现在要走，就只能让他走。
　　离开了池家的庭院，戚陆霄眼眸仍然很沉，拉住池容的手腕，“你伤到了么？”
　　虽然他觉得池容不像会吃亏的样子。
　　那双杏眼带着些剔透冷淡的艳丽，眼底却流露出几分可怜，然后点了下头。
　　才要开口，戚陆霄却已经有了先见之明，拿冰冷指尖抵住了他的唇瓣。
　　池容：“……”
　　他抿了抿嘴唇，顿时眼睫颤颤，越发委屈，整个一大写的控诉。
　　戚陆霄垂下眼，指尖微蜷，到底还是放了下来，无奈道：“你说吧。”
　　“……”池容眼巴巴地望着他，“他伤害了我纯洁的心灵。”
　　他还是个二十一岁的孩子。
　　怎么能开车呢！
　　戚陆霄：“……”
　　戚陆霄低眼看了他好几秒，忽然一笑，那双漆黑深邃的眼中映满了灯光。
　　嘴角也跟着勾了勾。
　　明知道对方很坏、很狡黠，但他还是给小狐狸当了帮凶。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我还是个二十一岁的孩子怎么能开车呢？！
　　戚总：猛男脱衣舞？
　　容容：也可以适当开一下。羞涩低头.jpg
　　★明天要上夹子啦，明晚更新在十一点之后，贴贴！

第29章 厚颜无耻
　　池容明天还得拍戏, 戚陆霄就路过将他送到了剧组的酒店。
　　之前池容出去还不太担心被认出来，毕竟他染成了黑发, 除了一张脸, 其余的都跟原主差别很大，但现在只能戴上顶棒球帽。
　　《丞相》定下来周更两集，因为是边拍边播的模式, 剧组一直在加班加点赶进度。
　　等播到燕皎跟丞相的床戏的时候，剧组在拍的却是丞相被下狱的那段。
　　就是燕皎冒雨去求了燕章的那个晚上，皇帝一时查不到御史曹凛给他的证据到底是真是假，不知道丞相是否真的谋逆。
　　但他晚年多疑又刚愎自用。
　　燕章也是在赌这一点。
　　皇帝最终还是决定先将丞相软禁在狱中。
　　燕皎顶着一身冷雨回到相府, 听到的就是丞相明天会被下狱的消息。
　　“来！各部门就位, 准备开拍了啊！”执行导演喊人，“三、二、一、Action！”
　　剧组仍然是人工降雨, 池容浑身的衣服已经提前被淋湿了一遍，淋到湿透, 然后导演一抬手, 就拎起潮湿沉重的衣袍下摆往前使劲跑。
　　暴雨迎头，他睫毛不停地往下淌水, 脸颊越发苍白，只有唇色是冷而鲜艳的红。
　　“丞相。”燕皎跪在床榻旁, 小声地叫, 然后伸手去碰了下燕随的额头。
　　燕随还在发高烧，已经整整三天。
　　燕皎的手太冷了, 燕随在昏沉间醒来，攥住了他的手, 将他拉上床榻, 燕皎就脱掉了湿透的外衣, 只剩下内衫。
　　“披上。”燕随撑起身，他面容冷白如玉，掌心却是烫的，拿被子裹住了燕皎，揽在怀中。
　　燕皎一愣，眼睫颤抖得更厉害。
　　他去求燕章，也不都是为了燕随，他更担心丞相倒台，燕章和萧妃在宫中的处境是不是会越发艰难，他只是个奴才，救不了他们。
　　但雨夜太冷，这个没有任何亵.玩、狎.昵的怀抱，竟然也热了他的心。
　　燕随其实也是下等奴仆出身，没人知道他爬到这个权倾朝野的相位到底付出了多少，这一生如何为燕朝呕心沥血。
　　他对燕皎的感情很复杂，明知道燕皎对他的爱慕都是假的，但他竟然信了。
　　在暴雨的晚上，燕皎替他揉着那条随军征战时受过伤的腿，残缺的地方久违地有了知觉，突然让他觉得，被骗又怎么样呢。
　　就这一场戏，几乎没有台词，两个人却交了心。
　　“秦玺，去换一下衣服。”宋寒生示意说。
　　再往后就是一镜到底。
　　雨还没停，丞相的高烧似乎退了，但大理寺卿也亲自带人来了相府。
　　虽然燕随仍是丞相，皇帝只下令软禁。
　　但燕随是个病秧子，这丞相他恐怕也当不了太久，来人上镣铐时的动作都很粗鲁，几乎将燕随拖倒，燕随神情冷清，连眼都未抬一下。
　　“大人，能不能让奴才扶丞相出去。”燕皎跪下给大理寺卿磕了个头。
　　大理寺卿倒也没多说什么。
　　燕随抬眸。
　　燕皎的眼泪将落未落，眼尾还是红的，靠近低声道：“我不想让他们脏了丞相的手。”
　　燕随怔忪，蓦地深深望了他一眼。
　　“卡！”场记打了结束板。
　　池容浑身都还是湿的，许小遥连忙过去将毯子递给他。
　　“我现在都有点期待自己下线了。”秦玺突然感叹。
　　他们剧组所有人都是看过原著的，剧本把原著里的名场面都保留了下来，燕章终于登上皇位，身边却再也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这时候他想起了燕皎，丞相已死，他想娶燕皎，冷笑说：“反正你已经随了我的姓。”
　　燕皎一身缟素在替丞相守孝，那双眼薄凉艶丽，“我的燕，是燕随的燕。”
　　池容想起来也笑了笑。
　　开播之后，剧组官博每天都会放一些物料，今晚的看点是那场床戏，官博就放了他跟秦玺的双人采访。
　　秦玺虽然长得是冷淡俊美那一挂的，但他不像戚陆霄，一开口说话就绷不住了，笑起来完全没有一点高岭之花的气质。
　　【救命，容容能不能捂住他的嘴。】
　　【信女愿三年荤素搭配，换一个哑巴老公。】
　　……
　　秦玺都郁闷了，可能他不怎么涨粉就是因为这个，现在搞CP最容易火了，一旦上头了直接嗑生嗑死，丞相跟燕皎这对还挺带感的。
　　但他涨粉就是没有池容快，差了一大截。
　　池容身上有一股劲，他也很难形容，拍戏的时候很端正、很沉静，但又有点疯，抬眸垂眼，好像他就是燕皎，爱恨都那么浓烈。
　　以至于他戏外都不太敢直视池容了。
　　等晚上下了戏，池容就见许小遥捧着手机眼睛发亮。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有点窘，许小遥竟然在看他拍的那段床戏。
　　“这次应该也不是剧组买的热搜，”虽然她给池容当了助理以后也算见识过大风浪，但还是不免有些激动，“剪出来正片效果更好了，感觉这场戏都不需要加滤镜。”
　　当晚剧组点了很多根蜡烛，监视器后一看只觉得光线精美通透。
　　【啊啊啊我现在一点也不怀疑丞相为什么被他勾引，那个脊椎棘突太涩了太涩了，呜呜容容睫毛真的好长，好适合这种怼脸镜头。】
　　【秦玺的手也好看啊，特别修长的那种，虽然没入镜多久。】
　　【我们皎皎以后有名字了呜呜呜。】
　　【救命！我从第一秒就开始疯狂舔屏了，老婆的腰直接晃到我心里！】
　　【@燕随，你的老婆我喜欢，你的房门记得关！！！】
　　【楼上的都穿条裤子吧！】
　　……
　　这个爆点在宋寒生的意料之中，毕竟池容跟秦玺的颜值都很顶，放到戏里特别登对。
　　尤其池容，本来是一场勾引的床.戏，他身上却没有艳俗的感觉，反而拍得色而不淫，灯光月色往他身上一衬，明明在做最欲.望横生的事，但他却不被欲.望沾染。
　　就这种感觉让人特别上头。
　　这个世界虽然同性已经可以结婚，但美色永远都是稀缺品，同性题材不管电影还是剧，都没有过这么养眼的CP。
　　何况还有演技和悲剧感加持。
　　一时间各大论坛、微博，到处都在刷这个剧的动图截图。
　　池容接了那个香水代言，去拍完广告深夜到机场，竟然还撞见了有粉丝在等他。
　　就算已经入夏了，晚上还是有些冷。
　　“小遥，去买点热饮，”池容嘱咐，“待会儿分给她们。”
　　就算池容见过远远不止这个规模的接机送机，但已经深夜两三点钟了，还有人在等他，甚至其实不一定能不能见他一面。
　　他还是禁不住有点感动。
　　这种被热爱的感觉有过一次就很难忘。
　　红气养人，大概也是拿爱滋养出来的。
　　池容昨晚在剧组熬了个大夜，今天凌晨又去拍广告，一直忙到晚上一点多收工，还得赶回荣城，上了飞机以后他就在补觉。
　　等飞机降落，他打开手机，却突然之间涌出了许多条消息和电话。
　　许小遥见状吓了一跳，“怎么了池哥？”
　　池容先点开宋寒生的聊天框。
　　【宋导：小池，快去看孟青的微博，到底怎么回事？】
　　池容登上微博，他微博都卡顿了几分钟，私信又被挤爆了。
　　但池容一目十行扫完了孟青的微博之后，还是禁不住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上来。
　　就在他跟许小遥上飞机之后，孟青突然发了一条长微博，控诉有人带资进组，不但将他挤出剧组还私下威胁他。
　　【孟青V：我的精神状态真的已经不堪重负了，就算是死我也得把真相说出来，不能让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池容，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你为了钱为了资源跟一个年龄比你大那么多，还是个残废的人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你晚上都不会做噩梦吗？】
　　尽管是半夜三更，但孟青微博底下还是立刻涌出了许多回复。
　　【？？？卧槽，卧槽，这他妈什么惊天大瓜？】
　　【……这人是谁啊，疯了吧，池容被包养？他家什么背景，他还需要被包养？】
　　【我听说池家好像现在不景气了啊。】
　　【就空口无凭这么几句话？证据呢？】
　　孟青在底下回复。
　　【证据？我当然有证据，但我敢发吗？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我真的要崩溃了！@池容，放过我吧，求求你。】
　　【卧槽，这看起来真的有点吓人啊。@池容，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让别人解释什么啊，都不知道这个人在发什么疯！】
　　但孟青一口咬定池容跟什么人有不正当关系，他不停地发微博，一连发了十来条逼问池容能不能放过他，但又不肯发确凿证据。
　　只给其中一条评论点了赞。
　　【带资进组？宋寒生这个戏他自己投资了不少，剩下的基本都是星洲娱乐的投资吧？】
　　这一下就突然逼真了起来。
　　池容到底私生活怎么样没人知道，但孟青却绯闻不断，他被薛开包养，是圈内很多人都知道的，个别粉丝和路人也听说过。
　　【……所以之前那个薛什么撤资，是因为池容要进组，星洲那位才把人逼走的？】
　　【先不说池容，孟青疯了吧，就算他能把池容拉下水，他自己还能混得下去吗？】
　　【还混什么啊，都被池容威胁成这样了，要不是真的被逼无奈，谁能做到这个地步？】
　　【救命……我突然觉得这是池容能干出来的事，不要啊，我的老婆注定要离开我吗？】
　　【他喜欢男的我已经知道了，我也接受了，但我真的不能接受他跟一个老男人……还是为了钱，我真的……这还不如燕皎……】
　　……
　　“池哥，”许小遥也开自己微博去看了一眼，愤愤说，“这个孟青根本就是颠倒黑白！当初非要带资进组的是他啊！”
　　池容眉头蹙了一瞬。
　　他在意的不是这个……他没有逃婚，他也没招惹薛开这些人，但原著里黑料缠身，说他跟什么大佬有肮脏交易的剧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会最后还得身败名裂，被戚陆霄弄死吧？
　　“咱们赶紧发条微博澄清吧，”许小遥担忧地说，“拖久了事情可能闹得更大。”
　　“等等。”池容语气冷静。
　　他去从头看了一遍孟青的微博，只内涵他可能被包养，但没提任何他跟戚陆霄结婚的事。
　　他觉得光凭孟青，没这个胆量这么疯。
　　应该也不是薛开……薛开搞砸了《丞相》投资的事，薛秉盛在公司已经把他手里的权利都收回去了，他不赶紧闷头装乖也就算了，不可能再跳出来跟他对着干。
　　他眼眸沉了下来，就在这时，姚凭突然打来电话。
　　“池少，您这边打算怎么处理？”姚凭说，“公司都可以配合。”
　　池容抿了下唇，“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孟青是不是跟池焕言联系过。”
　　姚凭一愣，但还是立刻答应。
　　池容觉得……应该还是池焕言，池老爷子从来不跟池焕言说自己摆布原主的事，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爷爷当得很冷血。
　　他更在乎池焕言，不愿意让池焕言为这个跟着心寒，对自己有芥蒂。
　　他越是这样，池焕言就越恨原主，他觉得池老爷子做的事情都是在为原主打算。
　　他是一定要置原主于死地的。
　　但他不敢太得罪戚陆霄，也不敢让池老爷子知道是他在背地操纵，毁了他一直以来人前温文的形象，所以不敢说他们结了婚。
　　这样太容易被发现，毕竟知道他们结婚的人不多，一查就会怀疑到他。
　　肯定也不敢往外发他跟戚陆霄的照片。
　　再说，他跟戚陆霄确实也没什么亲密接触，顶多抱过几次。
　　“先回酒店。”池容跟许小遥说。
　　酒店外已经有媒体娱记跟风赶来，池容远远地看到几辆不太对劲的车，就敏锐地拉着许小遥绕到地下车库，从电梯直接上去。
　　“孟青已经疯成这样，是不是咱们说了……”许小遥咬住嘴唇。
　　她感觉就算澄清，也还是有人不信，这个黑料算是彻底缠上了池容。
　　想想就觉得不甘心。
　　池容靠在电梯内壁，摘掉棒球帽，那双漂亮冷冽的眼睛竟然难得有些温柔，弯起眼睫对她笑了笑，“不要怕。”
　　大不了名声臭一点，他上辈子都习惯了，不至于毁了他。
　　许小遥鼻子一酸。
　　孟青这些招数也不高明，就是豁出一身剐，全靠硬抗，看起来池焕言应该给了他不错的报酬，让他放弃了这个圈子。
　　姚凭那边动作很迅速，已经去将池焕言和孟青都查了一遍，可惜没查到什么线索。
　　【抱歉，池少，他们线上应该没有过联系，其他的一时半会可能查不完。】
　　【好的，谢谢。】
　　池容攥着手机，忽然眉梢动了下，他登上原主的账号，找到池焕言。
　　【哥，在吗？】
　　现在已经是深夜三点半，而且原主从来没主动给池焕言发过消息。
　　这一下如同鬼敲门，甚至更吓人。
　　池容看到池焕言那边短暂地显示了几秒正在输入中，然后又很快消失。
　　池焕言没回他的消息，但池容眼睫稍微弯了下，尽管眼眸中并没有任何笑意。
　　【我有份大礼送给你。】
　　【等着吧。】
　　都这个点了还没睡觉，还能这么快看到他的消息，还差点被诈出回复，池焕言恐怕就等着孟青发微博，想看看舆论到底会闹成什么样。
　　想看他会死多惨。
　　他不找池焕言的麻烦，池焕言就来找他，那他还是给池焕言找点事儿做比较好。
　　池容眼睫微垂，低头先编辑了一下澄清的微博，澄清肯定是要发的，不过不是现在，孟青在晚上阴他，他可不想当阴间人。
　　还是等明早再发。
　　幸好之前他跟戚陆霄一起去了池家，不然他还不知道池老爷子设计想让他替公司擦屁.股，现在也不会想到池焕言要报复他。
　　池容微博底下已经沦陷了，他稍微看了一眼。
　　就刚才他跟许小遥在飞机上的时候，大部分人其实都已经越来越相信孟青，开始笃定他就是私生活混乱，跟老男人不清不楚。
　　孟青越疯，越声泪俱下，好像就越可信，有越多摇摆不定的人开始跟风。
　　池容搂着个抱枕编辑微博，还没写完，许小遥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她愣愣地朝池容示意，“池哥，有个综艺导演找你。”
　　池容：？？？
　　什么综艺竟然现在来找他？
　　很有勇气啊。
　　“是个恋综，”许小遥也懵了，“很火的，叫《心动21天》。”
　　是国内目前最火的恋综，去参加的既有明星也有素人，既有已婚的伴侣，也有未婚的，还有没追到手想让对方给自己一个机会的。
　　可能在暗恋、热恋，也可能感情僵硬。
　　去这个综艺，就是放下以前的一切，在节目里当彼此21天的恋人，在节目结束之后，选择分手、离婚，或者在一起。
　　许小遥当时还追过更新。
　　“……”池容接过电话，“您好。”
　　池容听出了对方的打算，只觉得匪夷所思，这个导演是去参加过他跟戚陆霄的婚礼的，但戚陆霄怎么可能会跟他去上综艺。
　　而且这一切本来跟戚陆霄没有任何关系，戚陆霄却还得跟着他被群嘲。
　　池容抿了抿唇，只觉得有些难受。
　　原著里的一切，包括他这个人，好像都是为了逼戚陆霄黑化，让他变成一个反派，然后成为主角攻打脸的工具。
　　但戚陆霄不应该遭遇这些。
　　“抱歉，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池容轻声拒绝。
　　导演还想继续再问，但现在确实时间也不早了，只能不太甘愿地挂掉电话。
　　池容编辑好了那条澄清的微博，就打算睡了，也让许小遥早点回去睡觉。
　　之前他每天晚上都会像打卡一样，去跟戚陆霄说个晚安……池容垂下眼睫，今天已经太晚了，而且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戚陆霄。
　　他还以为不作死，原著里的事就不会发生。
　　虽然就这么一次，也不能说明什么。
　　池容怀里揣了个抱枕，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鼻尖和一双眼睛，然后歪倒在沙发上，拿小号去刷了一会儿微博。
　　许小遥躺下也没怎么睡着，还有些不放心，助理的房间跟主创不在一层楼，她还是起身想去池容房间看一眼。
　　才走出电梯，就被吓了一跳。
　　等她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戚总？”
　　戚陆霄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衬衫领口微敞，抬眸问：“他已经睡了么？”
　　“……不知道。”许小遥也不太确定。
　　她有池容的房卡，刷开看了一眼，只有沙发旁还亮着一盏黯淡的台灯。
　　池容蜷在沙发上，像是睡了，但手机掉在一旁，屏幕还泛着莹莹的光。
　　好像刚刚才睡着。
　　“谢谢。”戚陆霄抬起手臂，姿态自然地从许小遥手中接过房卡。
　　自然到简直有些厚颜无耻……
　　许小遥一愣。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给戚陆霄，毕竟池容跟戚陆霄就是商业联姻啊。
　　但她最后还是松了手。
　　戚陆霄朝沙发旁走过去，捡起池容掉在地毯上的手机，眼眸却不禁一顿。
　　【我就不理解了，年龄大点儿也就算了，怎么还残废啊，从舔狗变成饥不择食？】
　　池容顶着一个叫玛卡巴卡的ID回复。
　　【你跟孟青一个小学毕业的吧？】
　　那人语气不爽。
　　【你什么意思啊。】
　　玛卡巴卡：
　　【看你俩都不懂礼貌两个字怎么写。】
　　还有个人在底下发。
　　【脱粉了，反正池容以后都有这么个污点了，他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玛卡巴卡继续回复。
　　【你算什么粉丝？不要玷污这两个字，有你这样的粉丝才是污点。】
　　池容挨个把骂戚陆霄残废的全都怼了一遍，怼到最后累睡着了，眉头好像还是蹙着的，乌黑卷翘的睫毛有些蔫答答地垂下去。
　　戚陆霄伸手将池容抱到了床上，他就在床边坐下，将那些评论从头到尾看完。
　　等许小遥再次过来找池容时，池容还没睡醒，戚陆霄把房卡还给了许小遥，说：“等他醒了，让他不要回应，去停车场找我。”
　　许小遥点了点头，但还有些懵。
　　池容六点半多醒来的，听到许小遥的话，顿时一怔，给戚陆霄发了条消息，然后换了衣服去地下停车场。
　　戚陆霄指尖夹了根没点燃的烟，余光瞥到他，就跟着抬起头。
　　池容走过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戚陆霄为什么找他。
　　“那个综艺，”戚陆霄漆黑的眼眸望着他，低声问，“你不想去么？”
　　池容被问得有些发懵，“但我们不是……隐婚么？”
　　他以为戚陆霄觉得麻烦，毕竟他是个明星，要是结婚的事情被曝光，戚陆霄多少也会跟着受关注，但戚陆霄一直深居简出。
　　“不公开结婚的事。”戚陆霄拉住池容的手腕，让他往前走了一步，再往前就要撞到他怀里了，池容眼睫颤了下。
　　他茫然地抬起头。
　　“就说我在追你，”戚陆霄轻笑了一声，“节目结束的时候，你可以不答应我。”
　　这也是这个综艺的一大看点。
　　每次都会有一对还没追求成功的CP，就看最后会不会假戏真做。
　　其实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孟青是豁出去想拉池容下水，就算池容再澄清，也没人相信他完全清白。
　　但孟青的事，宋寒生手里有把柄。
　　现在池容的绯闻对剧组也有影响，宋寒生肯定是要出面帮忙澄清的，试镜现场有录像，能证明池容是靠自己进组，孟青的事有录音，能证明不是星洲逼迫薛家撤资。
　　至于池容的问题，戚陆霄突然投资，要是为了追他，就很好解释了。
　　《心动》的导演也是这么想，他去过池容跟戚陆霄的婚礼现场，他自己是个富二代，还够不到戚家的交际圈，但也在边缘徘徊。
　　他听说戚陆霄一直喜欢池容，是白月光，才非要跟他结婚。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传起来的。
　　但万一呢。
　　戚陆霄万一愿意来，他们这个节目就等着收视攀升吧！
　　就算不愿意，他去问一下，也不会死。
　　池容拒绝他之后，他就想办法联系到了姚凭。
　　池容这次是真的有点懵，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那双漂亮澄澈的瞳孔倒映着戚陆霄的影子。
　　不是他疯了，就是戚陆霄疯了。
　　“要是按我说的这样，”戚陆霄手臂揽在他腰侧，“你愿意去么？”
　　池容抿了抿唇，愣愣地问：“为什么啊？”
　　戚陆霄垂下眼，伸手将他搂到了怀里。
　　池容抬起头，鼻尖蹭过戚陆霄冰凉的喉结，脸颊倏地烫了一下，他忍不住挣扎，戚陆霄的手臂却是真的钢浇铁铸的。
　　他微微喘息，还是没能躲开。
　　“你干嘛……”池容耳朵尖已经红透，眼巴巴地问。
　　戚陆霄沉黑的眸朝他压下来，凑得太近，刚才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戚陆霄要亲他。
　　“我……”戚陆霄嘴角勾了勾。
　　还没说完，就见池容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然后狗狗祟祟地望车窗探头瞅了一眼。
　　戚陆霄：“……”
　　戚陆霄揉了揉眉心，“你在干什么？”
　　“……想看一下我们的爱情有没有第三者旁观。”池容羞赧解释。
　　还好这次韩城不在。
　　他真的不需要更多的城堡了。
　　戚陆霄：“……”
　　池容这才想起来戚陆霄好像刚才有话没说完 ，他乖乖地对着人眨巴了几下眼睛。
　　戚陆霄喉结一动，把那句我不想当你的污点咽了回去。
　　他捏住池容的后颈皮将人拎远，要笑不笑地说：“我们容容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池容连忙痛心地捂住他的嘴，羞涩又义正言辞，“是我太爱你了所以别人多看你一眼我都嫉妒！”
　　说完，他拿另一只手在胸前捏了个心。
　　戚陆霄：“……”
　　好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池·浪漫过敏·容
　　★虽然前面标过了但还是再说一下，攻的白月光不是原主。

第30章 小骗子(一更)
　　池容捏完就抿了抿嘴唇, 将手放下。
　　他还是……不知道戚陆霄为什么愿意去，但无疑对他只有好处, 没有坏处, 他们结婚的事并没有公开，却能替他洗掉所有的脏水。
　　“公司的事我会暂时交给我爷爷。”戚陆霄垂眸望着他的眼睛。
　　池容一怔，他记得原著差不多就是这段时间, 戚陆霄暂时在戚氏隐退了，为了让戚老爷子放松戒心，但原著里戚陆霄是称病。
　　然后躲到了疗养院。
　　还是不一样了。
　　池容没来由地稍微松了口气。
　　戚陆霄冷硬的机械义肢还搂在他腰侧，池容没忍住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骨, 戚陆霄睫毛似乎动了一下, 那双黑眸却还盯着他。
　　再拒绝下去未免太矫情了，戚陆霄自己就是娱乐公司的总裁, 跟他一样清楚综艺到底是干什么的。
　　“谢谢。”池容抬起眼睫说。
　　他难得认真跟戚陆霄说什么，戚陆霄却一直搂着他, 那双手臂实在箍得太紧, 池容耳朵尖不受控地红透发烫，腰都跟着有点酥。
　　戚陆霄薄唇微动。
　　不等戚陆霄开口, 池容已经自己贴心地回cue，“这是我该谢的。”
　　戚陆霄：“……”
　　戚陆霄冷笑了一声, 抬起手捏住池容的两颊, 池容泛红的唇珠被迫跟着有些翘，浑身都僵硬起来, 却不敢躲。
　　他的脸颊也在戚陆霄手底下泛起了绯色，睫毛倏地颤了颤。
　　“现在谢太早了, ”戚陆霄垂眸低笑, “等上了节目, 就有成千上万的观众来旁观我们容容的爱情，你开心么？”
　　池容：“……”
　　他可真是太开心了。
　　他的母星应该都堆满了他抠出来的城堡吧。
　　“对了，哥，”池容眼巴巴地抬起头，“你能不能帮我查两个人？”
　　他自己查的话就得动池家这边的人脉，不太保险，容易被发现。
　　“什么人？”戚陆霄问。
　　“林燃和林媛。”池容说。
　　然后他把这两个人的其他一些信息都发给了戚陆霄，他拿出手机低头打字，没察觉到戚陆霄一瞬间幽邃沉黑的目光。
　　他答应要送池焕言一个大礼。
　　不能食言。
　　这两个人是在原著后期才出现的，池焕言父亲的私生子，一对双胞胎兄妹，被认回池家后就成了池焕言的劲敌。
　　池焕言焦头烂额，被这兄妹差点联手弄死，才不得已找上了展岑桥。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戚陆霄沉默了两秒，问道。
　　“还是堂弟给我的灵感。”池容羞涩。
　　他说的是戚常那个私生子。
　　戚陆霄视线还落在他脸上，不知道信了没有，但应了一声，“嗯，我会找人去查。”
　　说完，他眸光仍然紧紧地盯着池容。
　　池容：？
　　他以为已经聊完了。
　　就这样面面相觑了一分钟，池容突然反应过来，他犹豫地上前一步，稍微抱住戚陆霄，“哥，你对我真好，我更爱你了……？”
　　戚陆霄好似终于满意，那双桃花眼也勾出一些不易察觉的弧度。
　　池容：“……”你好骚啊。
　　戚陆霄没再开口，俯身轻轻地搂住了他。
　　小骗子。
　　戚陆霄心想。
　　池容不应该认识那两个人，因为林燃他们出现在池家的时候，池容已经死了，死在他手上。
　　池容不是重生的，他是另外一个人。
　　却知道所有的事情。
　　……
　　等戚陆霄开车离开，池容才终于揉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回到房间。
　　他听戚陆霄的，暂时没有回应。
　　《丞相》剧组的官博已经放出了他当时试镜的片段，至少能证明他是经过正规试镜的，而且试镜时演得也不差。
　　他去剧组拍了一天戏，倒是没什么人拿异样的眼光去看他。
　　毕竟因为之前他踹的那一脚门，所有人都知道他结婚了。
　　今晚播出的是燕皎去牢里看燕随的那段，燕朝推崇重刑，燕随雪白的衣衫都沾了血。
　　他这一生，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在襁褓中的时候，父母就因战乱而死，现在他鞠躬尽瘁数十年的君王要他死，江山四海的百姓都当他是奸臣，他教导长大的殿下要踩着他的尸骨上位，燕皎……救不了他。
　　也许也不爱他。
　　燕皎见到燕随满脸的血污就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这样对待丞相。
　　他毕竟……是丞相啊。
　　燕皎眼泪颤巍巍地往下掉，掉到燕随的手上，温热的，落在他颈侧，燕随终于从昏沉间抬起头，拿掌心替他擦了擦，“别哭了。”
　　……
　　池容的事情闹得太厉害，很多人都开始抵制，说绝对不会再看他拍的剧。
　　但这部剧也不是池容一个人演的，男女主的粉丝，其他演员的粉丝，捏着鼻子也得看，偏偏今晚播的还是这么一集。
　　【救命，我本来说不看，就瞥了一眼，结果现在已经追完了……】
　　【燕随背了一辈子的骂名啊，最后只有燕皎知道他是个好人，燕朝都烂透了，真的脏了丞相的衣服。】
　　【池容是真的不打算回应吗？到底是不在乎还是默认啊。】
　　【呜呜呜我那犯了错的老婆。】
　　……
　　池容这边没有动静。
　　但等到晚上十点，《心动21天》的官博却突然发了新一季的宣传海报，一共四对嘉宾，其余三对都有露脸的照片。
　　只有海报中间是个黑色的双人剪影。
　　标了神秘嘉宾四个字。
　　一开始还没人往池容身上想，但《丞相》前期给池容的宣传就经常用剪影海报，然后这条微博又是在今晚的剧播完之后，立刻发的。
　　现在热搜上一前一后，很难不让人多想。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怎么可能，池容疯了吧，现在上这种综艺，当场表演一个什么叫舔狗么？】
　　《心动21天》每期的设置都是一对夫妻，两对情侣，不管是感情正好还在在闹分手，然后剩下一对恋人未满。
　　这个不是什么保密的内容，毕竟参加这档综艺的还是明星更多，或者另一半是素人。
　　其余三对的信息之前就已经曝光了，现在只剩下中间这一对。
　　明显是还没追到手的。
　　池容的痴情舔狗人设实在深入人心，所有人都已经把他代入了追求者的那一方，就是不知道另一位是个什么人。
　　【我靠……不会真是星洲那位吧。】
　　【啊啊啊之前谁说要扒那个大佬的，扒出来了吗？】
　　【谢邀，不敢扒。】
　　【你们怎么不继续骂了？】
　　【谢邀，也不敢骂。】
　　【……】
　　《心动》的这一季后天就要开始录制，池容突然被黑，导演找戚陆霄也相当仓促。
　　但幸好这个节目受邀参加的，不管明星素人，都各自有自己的工作，所以这21天不会一直待在节目组，该工作还是能去工作。
　　第一周就在荣城本地录制，池容不需要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
　　而且其余嘉宾来上这个节目，可能是为了翻红，或者营销夫妻人设，但他只是为了过来澄清，镜头多少都不重要。
　　甚至池容巴不得镜头少一点。
　　《心动21天》是老牌恋爱综艺，现在已经办到了第五季，采取的是多机位断点直播的放送形式，当然，每周日也会将经过剪辑和后期的完整版发到平台上。
　　总之，力求真实、完整地还原嘉宾们的恋爱过程。
　　录制开始的当天下午，嘉宾们都陆续抵达节目组安排的住宿场地。
　　“节目组真的请了池容？”走到别墅外，还没有镜头的地方，有嘉宾忍不住问。
　　旁边的嘉宾无奈地摊了下手，“导演从前天晚上发官宣海报到现在，什么都没说。”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节目要是有池容在，那就热闹了，他们既想让池容来，毕竟白蹭的热度谁不想要呢。
　　但也怕被池容惹一身脏。
　　在录制期间，嘉宾们都是要尽量住在一起的，这一季的第一周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房子，是城郊的一套别墅。
　　节目的所有规则流程和注意事项，都提前给他们科普过了，所以没有什么适应的环节。
　　从嘉宾们踏入别墅的这一刻开始，直播的摄影头就已经同时开启。
　　【来了吗来了吗？？？】
　　【其他三对嘉宾都来了啊啊啊，可恶的导演组，就会吊人胃口！】
　　【我还是不太敢信……戚家什么背景啊，池容要是真的攀上戚家，岂不是在娱乐圈横着走……他演什么反派，他怎么不去当男主。】
　　【这重要吗？如果真是星洲那位，我怎么听说是展岑桥的亲舅舅啊，那得比池容大多少岁，救命，我不能接受……】
　　【我知道你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我当然是原谅你了，给我个原谅你的机会吧，我真的不能失去老婆。@池容】
　　所有人都望眼欲穿，几个嘉宾也都好奇到坐不住了，别墅外才再次响起了动静。
　　导演组也低声激动，“车过来了！”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真的是池容。】
　　【崽你真的不能争气一点吗？不当舔狗也能活啊！】
　　池容纠结了一下该穿什么，最后还是决定随意一点，就白T和牛仔裤，然后穿了双球鞋，繁茂夏枝透过的光都落在他发梢睫毛上。
　　衬得肤色白皙，那双眼眸潋滟生光。
　　他录过很多综艺，对直播镜头也很熟悉，所以抬起头对上摄像机，就下意识地弯了弯眼睛。
　　【呜呜呜老婆在对我笑。】
　　【？？？争气一点啊！他找老男人！！！】
　　【我不听我不听！！！】
　　【等等……西裤皮鞋，好涩好涩。】
　　镜头之内，除此之外。
　　只能看到一只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捏住了池容的后颈。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但是会晚一些~

第31章 我要当作精(二更)
　　其余嘉宾还没来得及反应, 坐在沙发上的其中一个男嘉宾，却突然愣了一瞬。
　　然后下意识地就跟着起身。
　　方霆是陪他妻子来参加这个节目的, 他妻子邝晚霜是曾经拿过东京国际电影节影后的女星, 这几年人气不如之前，所以他们才上这个节目，想看看能不能翻红。
　　他们俩对外一直都是恩爱夫妻的人设, 实际上关系也还算不错。
　　方霆曾经跟戚陆霄有过合作，但他只见过戚陆霄一次，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姚凭交接。
　　他心中简直惊骇，没想到会在综艺上见到戚陆霄, 眼神都不由得瞥向池容。
　　但是又不敢多看。
　　“戚总。”方霆跟戚陆霄打了个招呼。
　　戚陆霄稍微颔首。
　　大部分嘉宾都到了, 节目组这时候来了工作人员替他们互相介绍。
　　除了方霆跟邝晚霜这对夫妻，还有一对是刚官宣了恋情的年轻演员。
　　男方叫秦嘉, 在去年星洲娱乐那部拿了年度收视冠军的《风声鹤唳》里演了一个男三号，女方叫白一湘, 也是当红小花。
　　最后一对也是同性恋人, 还没来，听说之前就在闹分手了, 要是这个节目结束，还没修复关系, 就真的会分开。
　　“戚陆霄。”戚陆霄主动说了名字。
　　不然导演还不敢贸然介绍。
　　实在是戚家的风头太劲, 戚陆霄也不是一般的商界新贵。
　　弹幕有一瞬间的静默，然后顿时涌出了无数条。
　　【我靠我靠, 镜头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再转过去一点！！！】
　　【呜呜呜我老婆又给我找了个老公, 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了！】
　　【谁跟我说的是展岑桥的舅舅, 可恶, 明明这么年轻，真的是秦哥的老板吗？？？】
　　【可能只是辈分大。】
　　【不是，就没人发现他的手吗……好像不太对劲。】
　　戚陆霄的机械义肢并不是那种完全仿真的款式，虽然是跟另一条手臂一比一做出来的，但指关节机械感很明显。
　　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真的手臂。
　　“大家好，现在嘉宾们都得去放一下行李，”导演出来笑容满面地挥了挥手，“先插播一段采访，待会儿再见。”
　　开始录制正片之前，都找所有嘉宾去做了单人采访。
　　戚陆霄采访时仍然是一身冷肃的高定西装，衬得双腿修长，他面容冷白如玉，那双桃花眼眼窝深邃，鼻梁也很高，薄唇却是殷红的。
　　手上多戴了一双黑色手套。
　　戚陆霄身上没有任何端正清峻的气质，婚礼那天，其实就算侍应生不告诉他，池容觉得自己应该也能一眼认出戚陆霄。
　　就，像个反派。
　　虽然是可以靠颜值被观众原谅的那种。
　　导演组面对戚陆霄也很有压力。
　　还好戚陆霄很配合。
　　导演擦了擦手心冷汗，摆出笑容，开始采访，“请问您是为什么来参加我们节目的？”
　　“追人。”戚陆霄言简意赅。
　　导演：“……”
　　然后这个问题就再也问不出多余的，只能换下一个。
　　最后戚陆霄的采访结束得最快。
　　但就这两个字也够了，弹幕天翻地覆，所有人都傻了眼。
　　【卧槽，所以是戚总来追容容的？？？】
　　【因为孟青骂了他老婆，他不高兴了吧……我突然怀疑《丞相》的投资到底怎么回事了，谁才是想带资进组的那个？】
　　【不行！不行！还不是他的老婆呜呜呜！】
　　【这真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谁说不是呢，之前展岑桥那么嫌弃容容，舞台排练都不愿意跟他站在一起……】
　　【我觉得……戚总好像比展岑桥帅，这是可以说的吗？】
　　【应该可以，毕竟血脉压制。】
　　嘉宾们都陆续上楼，池容跟戚陆霄也去卧室放行李。
　　卧室很宽敞，这边是套临江的别墅，池容比较熟悉综艺的套路，这种节目第一期的条件一般都会稍微好一些。
　　房间内的直播设备暂时还没开启。
　　“哥，”池容凑到戚陆霄跟前，凑得太猛，柔软的发顶差点蹭到戚陆霄的下颌，他巴巴地望着戚陆霄，“你想怎么录这个综艺？”
　　戚陆霄垂着睫毛看了他几秒，带着淡淡的戒备，嘴角勾了勾，问：“我们容容想怎么录？”
　　怕不是又要作妖。
　　“综艺大部分都是有剧本和人设的，”池容厚着脸皮，勾勾搭搭，羞赧道，“来都来了，你是不是要对我好一点……”
　　当什么小娇妻啊，又该被骂舔狗了，池容决定他要当作精！
　　但问题是戚陆霄愿不愿意好好宠他。
　　作精的精髓就在于你情我愿，虽然他有病，虽然他作天作地，但戚陆霄就喜欢他这么作，那就不叫作，那叫爱情。
　　“要怎么对你好？”戚陆霄虚心请教。
　　“就那种鬼迷心窍、神魂颠倒的感觉，”池容继续恬不知耻地开口，“一秒都不想离开我，见到我就能原地痊愈。”
　　说完，那双漂亮潋滟的眼睛抬起来，似乎还知道一点害臊，耳朵尖都是红的。
　　戚陆霄：“……”
　　戚陆霄定定地望着他，那张殷红的薄唇突然一勾，透出几分危险，“好，你别后悔。”
　　-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过来叫人，他们就都先下楼集合。
　　剩下的那对同性恋人也到了，其中一个池容还有些眼熟，好像跟原主是一个公司的，以前也是个爱豆，叫宿星柯，长得很白皙清秀。
　　他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就是脸色有点臭，见到其余嘉宾才终于点了点头，“赵黎。”
　　【怎么回事啊，之前就听说他俩要分手，不会来录综艺的路上都吵架了吧？】
　　【看样子像……都在一起两三年了，我还以为会结婚呢。】
　　【容容呢，容容呢，快让我吸一口。】
　　嘉宾都到齐已经是傍晚了，本来今天也没什么要录的，就过来互相眼熟一下，但晚上节目组还是安排了一个任务。
　　“食材都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导演笑眯眯地说，“今晚的晚餐就靠大家自食其力啦，每家至少做两道菜，晚饭之后互相投票打分，当然，是匿名的，再加上直播间观众的评分，会决定大家明天任务的难易哦，要认真对待。”
　　池容其实不太会做饭，他差不多十岁就去福利院了，福利院有食堂。
　　之后又去拍戏，太忙了，更没有时间做饭。
　　他们的手机还暂时被导演组没收了，想查个菜谱都不行。
　　但幸好分给他跟戚陆霄的食材很简单，主要就是几颗小白菜，还有一些活虾。
　　“做一点白灼虾？”池容拎起一只虾，不太确定地问戚陆霄。
　　戚陆霄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了，现在只剩下里面的衬衫，他将衬衫袖口挽起，就露出了冷白的手臂，跟另一条截然不同的义肢。
　　【……啊，真的是义肢。】
　　【所以孟青说他残疾……但这个义肢真的挺帅的，看起来什么也不影响。】
　　池容眼睫微动，他勾住戚陆霄义肢的小拇指晃了晃，柔软又漂亮的双眼望着他，“我做这个虾给你吃。”
　　“我来吧。”戚陆霄攥住他的手。
　　他看出池容应该不会做饭。
　　池容懵懵地被赶到了一旁，他简直傻眼，看着戚陆霄低头去处理那些虾。
　　毕竟他们一共八个嘉宾，节目组给的食材量也很多，戚陆霄做了道蒜蓉蒸虾，又做了道白灼虾，然后拿过池容洗好的菜，素炒了一下。
　　池容几乎愣在原地。
　　他都不知道戚陆霄还会做饭，而且他也是头一次发现戚陆霄的手臂竟然那么灵活。
　　“容容，过来尝尝。”其他嘉宾还没做完，戚陆霄垂眸剥了个白灼虾，拿筷子蘸了一点蘸料，送到了池容的嘴边。
　　池容都不好意思当作精了，乖乖地凑过去吃掉，眼眸微亮，“好吃。”
　　【？？？是我不曾想过的画面。】
　　【说真的我之前还有一点怀疑，陪着小情人过来上这个节目其实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池容那张脸换我我也得被下降头，但现在……】
　　【别开玩笑了，什么小情人啊，放下整个戚氏过来陪。】
　　【容容喜欢戚总么？我竟然看不出来他是真的还是演的……这可恶的演技。】
　　从开始录制的那刻起，所有嘉宾就默认都是情侣了，池容不一定是喜欢戚陆霄，但按节目组规则，他现在是戚陆霄的男朋友。
　　八个嘉宾再怎么样也能拼凑出一桌菜。
　　等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再投了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既然是恋综，而且邀请的都是现实的夫妻或者情侣，节目组就安排两个人睡在同一个卧室。
　　但池容是个例外。
　　毕竟他们这组是恋人未满，有时候被邀请过来的是异性嘉宾，就这样睡在一起不太合适，所以池容这个身份，是有选择权的。
　　戚陆霄想让他做的事，或者节目组的一些安排，他不愿意，可以拒绝。
　　池容知道戚陆霄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摘掉义肢的样子，肯定也不想跟他一起睡。
　　“怎么了？”戚陆霄见池容突然不走了，就停下来问。
　　池容想起自己今天还什么都没作，他瞅着眼前的两间卧室，指了下其中一间，不跟戚陆霄商量，就说：“我想住这个。”
　　戚陆霄似乎很配合，唇角稍微勾了下，“好。”
　　池容就走了进去。
　　但一转头，戚陆霄却跟在他身后。
　　“你怎么……”池容一懵。
　　他还以为戚陆霄会去隔壁。
　　谁料戚陆霄已经将被子都抱到了这张床上。
　　池容脸颊倏地一红，“那算了，我去旁边那个。”
　　他说着就要走，戚陆霄却后退一步，挡住了他的路，池容往右迈过去，戚陆霄就跟着往右走，他往左，戚陆霄仍然紧跟着他。
　　不管怎么躲，都将他完全堵住。
　　“……”池容憋了憋，他肤色本来就白，泛起绯红就衬得格外显眼。
　　他闭眼往前走，戚陆霄竟然还没让开，他就一头撞到了戚陆霄的胸口。
　　【嘶哈嘶哈，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吗？】
　　【容容，引狼入室啊啊啊。】
　　“……我要走了。”池容红着脸小声说。
　　“走什么？”戚陆霄狭长的黑眸勾出一点笑意，嘴角也跟着抬起来，俯身时冰凉的指尖蹭过池容发烫的耳廓，“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当作精的第一天，后悔。

第32章 怕你想我(二合一)
　　池容眼睛簌地睁大, 张了张嘴，觉得不太对劲, 但好像又没法反驳。
　　【呜呜呜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怀好意, 容容不要跟他睡啊！妈妈不允许！！！】
　　【给我开！往城市的边缘开！】
　　【容容脸红起来好明显，我还以为拍《丞相》的时候是上了妆呢。】
　　【真的，他以前追展岑桥追得那么疯, 恨不得原地上床，没想到竟然还会害羞……】
　　【刚才做晚饭的时候，他主动去拉戚总的手也没脸红啊，高攻低防突然更好嗑了, 眼泪从我的嘴角流下来。】
　　池容还没反应过来, 戚陆霄却已经将被子都收拾好了，然后拿起池容的睡衣递给他。
　　“不去洗澡么？”戚陆霄垂下眼眸问。
　　池容就像被赶羊入圈, 现在已经掉到了圈套里，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挣扎出去, 也丧失了挣扎的欲.望, 就忍着发烫的耳根去浴室。
　　每个房间的摄影头都是24小时开着的。
　　除了嘉宾们晚上睡觉，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把摄像头蒙住, 然后关掉麦克风。
　　直播镜头里。
　　池容去浴室洗澡，节目组就将戚陆霄的手机和笔记本都送了过来, 戚陆霄回避掉镜头和麦克风, 打了个电话，又处理了一会儿事务。
　　【戚总好像真的很忙。】
　　【糟了, 越来越觉得我嗑到真的了，抽空才来陪容容参加这个节目的吧。】
　　【毕竟直接澄清效果不够好, 孟青都已经疯成那样了, 好多人都信了他的邪, 不管容容怎么解释，还是会有人黑他。】
　　【我还在等星洲的自制剧上线呢，他们的剧本真是没得说，每次都做得特别认真。】
　　【诶我突然想起来，容容现在还没签公司，为什么不签星洲啊？】
　　【大概因为有些人还没追到老婆。】
　　【戚总你不行啊！痛心疾首.jpg】
　　戚陆霄确实很忙，等池容从浴室出来，他才刚刚挂掉一个电话。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眸说：“你的手机和剧本导演组都放在……”
　　戚陆霄顿了一瞬，怔怔地看着池容。
　　池容浑身都是水汽地拿着毛巾走了出来，发梢还是湿漉漉的，水珠沿着锁骨滚落下去，没入衣领，冷白的皮肤蒙上了一层薄红。
　　那双薄凉艶丽的眼睛都被衬出几分柔软。
　　他跳古典舞的出身，而且还是个明星，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注重体态，都已经习惯了，即便在这样松散随意的时候脊背也很挺。
　　于是，走动间宽松的T恤下摆贴到腰侧，连漂亮柔韧的腰线好像都能看得清楚。
　　衣料沾了水，有点透。
　　直播间的弹幕还没来得及尖叫，就齐刷刷地响起了一片哀嚎。
　　戚陆霄拎起外套将摄像头蒙住了，严严实实，一丝光都不透。
　　【凭什么？！凭什么？！有什么是我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
　　【卧槽，在亲了吗，挡摄像头干什么！】
　　【容容应该不给亲。】
　　池容没察觉戚陆霄的动作，他还惦记着剧本，宋寒生给他发了个飞页，他明天上午得去剧组拍戏，还好别墅离片场只有半小时车程。
　　“水还热着，你不去洗澡么？”池容决定当一个合格的作精。
　　他连哥都不叫了。
　　他以后要对戚陆霄直呼其名！
　　但他不知道，摄镜头已经被蒙住了，他洗完澡后的嗓音跟着柔软下来，轻轻地落在麦克风里，只无端让人觉得暧.昧，忍不住遐想。
　　他走到戚陆霄身旁，越过戚陆霄，去取放在另一侧沙发扶手上的剧本。
　　他一俯身，宽松的T恤领口就越发敞开，冷白泛红的锁骨都大咧咧地露了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甜而淡的香味。
　　“嗯，就去，”戚陆霄撇开头，合上了笔记本，嗓音略有些沉，“你先睡。”
　　说着，他就随手将麦克风也切断了，他们的直播间彻底安静下去。
　　【就没了？？？】
　　【别的嘉宾都还在直播啊呜呜呜。】
　　池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爬上床，半靠在床头背剧本。
　　等戚陆霄洗完澡出来，他也背完了。
　　他没想到……戚陆霄还真要跟他一起睡。
　　但戚陆霄洗完澡出来时，义肢仍然是戴上了的，他穿了件衬衫，只不过扣子不像平常那样每一粒都系起来，坐在床边擦头发。
　　衬衫很薄，抬起手臂就能很清晰地看到背肌流畅的线条。
　　戚陆霄的肩背很匀称，按道理缺了一条手臂，相应的那半边肩膀和脊背的肌肉也会跟着萎缩，戚陆霄肯定是特意练过。
　　池容眨了眨眼，他还沉浸在作精人设里，戚陆霄答应了要狠狠宠他，所以他想到什么，就下意识问了出来，“我能不能摸一下？”
　　戚陆霄喉结微动，转过头半垂着眼望向他。
　　“你的肩膀。”池容稍微凑过去一点，他趴在床上仰起头跟戚陆霄对视。
　　戚陆霄睫毛很长，但没有任何卷翘的弧度，垂下来只让人觉得阴沉冷戾。
　　池容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也没躲，戚陆霄眼眸晦暗，辨不出情绪，低低地嗯了一声。
　　池容伸出手碰了碰戚陆霄的肩头，他就拿指尖稍微摸了几下，戚陆霄的背肌在他指尖底下微微有些紧绷，摁起来很硬。
　　他本来只是想隔着衬衫摸一下。
　　戚陆霄却将衬衫脱掉了，松松垮垮地脱到了臂弯上，整片冷白紧实的肩背暴露在他眼前，连同义肢跟断肢交接的地方。
　　戚陆霄的手臂是从上臂中间断的，不过被义肢衔接口完全挡住了，看不到断的地方。
　　池容没料到他脱衣服，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脊背，触感温热，他指尖一烫，眼睫抖了抖，抿起嘴唇将手收回去。
　　“你不是想摸么？”戚陆霄眉梢微动，问他，“怎么不摸了？”
　　池容：“……”
　　池容搓了搓又开始充血的耳朵，坐起来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跟我一起睡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戚陆霄将衬衫穿上，垂眸低笑了一声，嗓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懒洋洋的，“不是说想让我一秒都离不开你，晚上嘉宾能睡六七个小时，我得离开你几万秒。
　　“怕你太想我。”
　　池容：“……”
　　“怎么？”戚陆霄双眸盯着他，轻声问，“你是骗我的，也不想我？”
　　“……想，”池容露出个乖巧但没有灵魂的笑，“离开你我就原地失眠。”
　　“你现在不用失眠了。”戚陆霄温声说。
　　池容：“……”
　　谢谢你，更睡不着了。
　　他蜷起腿，往被子里躲了躲。
　　虽然已经入夏，但他们这栋别墅在山上，晚上还是稍微有些冷。
　　他将被子拉高，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戚陆霄。
　　“为什么只能你摸我？”戚陆霄冷淡地问。
　　池容愣了愣，顿时脸颊更热，他踌躇了片刻，见戚陆霄冷冽的眸子仍然盯着他，就硬着头皮将被子拽下去一点，“那你摸回来。”
　　戚陆霄稍微俯身。
　　他没脱衣服，戚陆霄的指尖只是很轻地抵住他肩膀，但那一瞬间，他肩头不受控地抖了抖。
　　耳朵也跟着烧成了很漂亮的颜色。
　　他觉得他碰戚陆霄很坦荡，两个男的碰一下肩膀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戚陆霄碰他，就让他觉得这好像是不能播的内容。
　　还好戚陆霄不到一秒就收回了指尖。
　　然后坐到床头伸手去关台灯。
　　池容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小声地问：“你不把这个义肢取下来睡么？”
　　就算义肢再昂贵，戴久了手臂还是会疼。
　　戚陆霄关灯的动作顿住，但没出声。
　　“我帮你？”池容试探地抬起手。
　　他这样躺着，能看到灯光在戚陆霄眼睫底下斜投出一片阴影，遮得眸色很暗。
　　戚陆霄没拒绝。
　　池容凑过去在他手臂上摸了摸，摸到一个按键，他将按键按下去，握住手肘的位置，轻轻地拧动整条义肢，就摘了下来。
　　这个义肢的重量跟真正的手臂也是一样的，但人却不会因为有一双手臂觉得沉重。
　　池容的手握上来的时候，戚陆霄竟然真的有种在被触碰的感觉。
　　肩膀突然轻了许多，失去拉拽的力道，就好像心头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也跟着一并被卸掉了。
　　“是不是还得消毒？”池容不太确定地问。
　　“在浴室弄过了，”戚陆霄望着池容，突然问，“你为什么会这些？”
　　池容刚才替他拆手臂的时候，没怎么犹豫，就很熟练地摸到了按键。
　　池容挠了挠头，“我有个朋友，也是手臂受伤了，我帮他弄过，不过他的那个手臂没有你的这么逼真，而且也不太灵敏。”
　　毕竟是十几年前，又是给福利院免费捐赠的义肢，不能指望有多好，也不是这种按键拆卸的高科技类型。
　　池容记得那个义肢顶多做几个抓握的动作，也没有这么牢固，他们来别墅时戚陆霄还给他拎了行李箱，换成那种义肢，肯定会拽掉。
　　但戚陆霄就没什么反应，也不会造成痛感。
　　戚陆霄抬眸凝望了他片刻，没有多问，“睡觉吧。”
　　池容还想再挣扎一次，“你真的要跟我睡么？”
　　“你不愿意？”
　　“不是，”池容腼腆低头，“我睡相很差。”
　　“有多差？”戚陆霄挑了下眉问。
　　“就……比较自由。”池容委婉地说。
　　戚陆霄轻声冷笑，将他赶到了床上，“那我就看看我们容容有多自由。”
　　……
　　半个小时后。
　　戚陆霄在被踹了无数脚之后，脸色漆黑，第三次握住池容顶过来的膝盖。
　　池容本来是盖着自己的被子，但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太过于自由，被子都掀飞了，他被冻得缩起肩头，就朝戚陆霄靠过去。
　　一开始伸腿过去取暖，然后整个人都蹭到戚陆霄的胸前。
　　膝盖被人控制住了，他顺其自然地往前一搭，柔韧性很好地将腿挂在了戚陆霄的腰上。
　　戚陆霄浑身僵了一瞬。
　　池容却浑然不知，他找到了一个稳定的热源，就靠着睡觉，睫毛又长又密地垂下去。
　　戚陆霄伸手稍微将他搂住，池容很瘦，为了拍戏又减重，现在比大部分的男演员都瘦，抱起来却感觉很柔软的一小团。
　　戚陆霄指尖微蜷，到底没松开手。
　　……
　　第二天池容不到七点就醒了，要去剧组，却没想到戚陆霄比他醒得还早。
　　池容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神情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哥，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池容羞涩垂眼。
　　他觉得他应该没有特别自由。
　　戚陆霄睨了他一眼，落下一声轻飘飘的冷笑。
　　池容：“……”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你要找的那两个人已经找到了，”戚陆霄抬起头，“你打算怎么办？”
　　池容凑过去在戚陆霄手机上看了一眼。
　　果然，跟他知道的一样，林燃兄妹一直跟着母亲生活，现在的继父家暴酗酒成性，兄妹两个却靠自己都考上了名牌大学。
　　原著里，他们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野心和不甘就都爆发出来。
　　“要派人去告诉他们么？”戚陆霄指节轻轻地叩动。
　　他们应该很愿意换个处境。
　　不会排斥自己的身份。
　　“要。”池容直截了当地说，他稍微垂眼又抬起，那张明艳白皙的脸上透出几分狡黠，“但不是我们去告诉。”
　　戚陆霄看向他。
　　“就说是池焕言找到他们的。”池容眼中眸光明跃，腼腆一笑。
　　池焕言的父亲，就是他的那个大伯，还有池老爷子，应该会欣慰池焕言给他们找到几个要钱还要命的好大儿。
　　池家安静了这么久也该热闹一下了，不能都从他身上找乐子 。
　　戚陆霄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了声。
　　他将池容说的告诉姚凭，让姚凭去办，起身时冰凉的指尖捏住了池容的后颈皮，像拎起一只不听话的猫，“没人比你更坏了。”
　　私生子到底是丑闻，戚常想认自己的私生子回戚家，戚老爷子也是动了大怒的。
　　池焕言还主动去找这种麻烦。
　　怕是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焦头烂额、百口莫辩，整个池家也要跟着内讧。
　　私生子主动找上门，跟被哥哥认回家，根本不是一回事，就算林燃他们心知肚明，不是池焕言找到的他们，他们也会将错就错。
　　解决掉这个事情，池容才去洗漱。
　　其余嘉宾的直播间都已经开启了，池容他们这边却还没动静，也没见他们下楼，昨晚被突然掐断直播的观众都等得心急。
　　【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容容他们睡得最早起得最晚，发生了什么我不能听的事情么？竖起耳朵.jpg】
　　【啊啊啊终于来了！！！】
　　池容拿掉了戚陆霄挡在镜头前的外套，凑过去弯起眼睫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池容还得去片场，所以节目组把今天的外出活动安排在了下午，上午就拍一些日常尬聊的镜头。
　　那对当红小生和小花的组合起得最早，秦嘉出去跑步了，还没回来，他女朋友白一湘正跟影后邝晚霜在吃早点。
　　方霆在外面抽烟。
　　池容跟戚陆霄出去时，还撞见了跟原主同一个公司的宿星柯。
　　宿星柯挺讨厌池容的，以前在公司池容每次都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但对着镜头他还是跟池容打了个招呼。
　　池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早啊。”
　　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傲慢。
　　宿星柯倒是愣了愣。
　　【怎么赵黎又不在？他们俩这是装都不装一下啊……】
　　【也就能嗑一下秦嘉白一湘，还有池容跟戚总这两对了，其他的都不好说。】
　　【容容呢。】
　　池容跟戚陆霄去厨房了，嘉宾们都是自己做早点，池容已经决定做一个作精，于是他开始安心接受戚陆霄的投喂。
　　【呜呜呜呜好像只有容容跟戚总是一直待在一起的。】
　　【笑死，我怀疑他俩自己知道吗？】
　　稍微吃了点东西，池容就赶去片场。
　　他下午将近三点才赶回来。
　　他们要外出活动，节目组给每个人都发了一身衣服，白T恤和运动裤，只有T恤上的徽章颜色不一样，分成两人一组。
　　池容还是头一次见到戚陆霄穿西装以外的衣服，眼底的郁色好像都跟着淡了许多。
　　【谁能告诉我戚总比容容大几岁？】
　　【好像六岁？】
　　【我靠，那他比赵黎还小一岁，赵黎都二十八了，突然感觉可以直接叫他戚陆霄。】
　　【你好大胆，你号没了。】
　　“今晚咱们可以换个住宿环境了，”导演清清嗓子走出来，“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露营的设备，但是……”说着，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大家需要在傍晚七点之前爬上那座山。”
　　赵黎先探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这得爬到什么时候？”
　　方霆：“我觉得我不是很需要去露营。”
　　【哈哈哈大家的表情好像都傻了。】
　　【喜闻乐见，我就喜欢看这种环节（？）】
　　节目组是故意刁难嘉宾，但那个山确实也能爬得上去，不会达到体力极限。
　　导演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充满感情地说：“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你们聚在一起露营烧烤，晚上和自己的爱人躺在帐篷里，抬起头就是星空，这多浪漫~”
　　【嘉宾：谢邀，想象不到。】
　　但他们确实得出发了。
　　一开始都还有说有笑，爬到一半的时候就越来越沉默，都得互相拉拽着才能上去。
　　山完全不高，其实直接爬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就够了，但节目组还在爬山过程中设置了很多障碍关卡，等他们抵达最后一关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半。
　　离规定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
　　“我真的不行了。”邝晚霜喃喃说。
　　最后一关竟然是攀岩。
　　这边是个景区，这个攀岩墙是借助天然山壁，加上人工修建起来的。
　　节目组给每个家庭发了一个信封，装了两百块钱，作为他们接下来二十天的生活费，不够的只能通过做任务去赚。
　　“昨天晚上晚餐的得分，决定了今晚的食宿条件，”导演给他们打气说，“但能不能拿到更多的生活费补贴，就看谁先爬上去了。”
　　每对嘉宾只要有一个人爬上去就行，另一个人就可以坐升降缆车上去。
　　池容仰头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
　　其他嘉宾好歹上午还在休息，但他拍了一上午打戏，因为要腾出时间过来录这个综艺，他跟群演的几场打戏就尽量一起拍了，刚才爬山的时候腿就一直在抖。
　　邝晚霜已经无情地把方霆推了出去。
　　【笑死，大难临头各自飞。】
　　【突然就有真夫妻那种感觉了（？）】
　　方霆能怎么办呢，只能戴着痛苦面具去上安全带。
　　池容撑住膝盖喘了几口气，也跟着往前走。
　　却被戚陆霄拉住了手腕。
　　“……”池容愣了下，转头望向戚陆霄。
　　戚陆霄半垂着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抬起手捏了捏他还泛着薄汗的后颈，“去休息吧。”
　　导演组全体上下都懵在了原地。
　　他们没想到戚陆霄会去啊！
　　戚陆霄却已经去上安全带了，池容嘴唇抿了抿，喉咙微微地吞咽，心跳好像都快了一瞬，但既然戚陆霄觉得可以去，他就没有拦他。
　　方霆跟戚常差不多大，都四十出头了，平常也不怎么锻炼，爬了不到三分之一，额头就开始不停地冒汗。
　　他其实就没想着上去，但直接放弃太丢人了，只能先摆出个努力的样子，然后朝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让工作人员将他放了下去。
　　【我靠，戚总跟秦嘉进度差不多啊。】
　　【赵黎也还行，突然刺激起来了。】
　　【这该死的胜负欲。】
　　傍晚将近七点，天色逐渐黯淡下去，离登顶还有六七米的距离。
　　秦嘉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是爬得最快的，他之前演过一个特种兵，还去部队跟着训练过一段时间，虽然比不上真的军人，但身体素质也不差。
　　谁能想到，戚陆霄竟然始终都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放水，毕竟要不是这个节目，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戚陆霄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
　　“……”
　　但他咬了下牙，手指握紧岩壁上凸起的石头，还是使劲往上爬。
　　戚陆霄眉骨落下一片深刻的阴影，衬得他连眼窝都更加深邃，他靠的大部分都是左臂和肩背的力量，衣料已经被汗水洇透。
　　还有三米。
　　他抬起腿踩在一块比较平整的岩石上休息，肩背微微弓起，坚实悍利的肌肉线条被湿透的衣料勾勒出来，像某种矫健危险的兽类。
　　【救命，我都不敢呼吸了。】
　　【虽然知道节目组都做了安全措施，但赵黎刚才不小心滑下去的时候真的好吓人啊。】
　　戚陆霄薄唇紧抿，那双漆黑的眼眸低垂下去，朝池容望了一眼。
　　池容抬起头，他们才爬上山没多久，他脸颊是红的，连嘴唇也是红的，呼吸还没喘匀，眼睫却弯起一个极其漂亮明灿的弧度。
　　他不敢出声，怕影响到戚陆霄他们，就使劲朝戚陆霄晃了晃手。
　　戚陆霄转过头，继续往上爬。
　　【说真的，我觉得戚总不是为了节目组给他们的生活费，也不是想赢，他就是想让容容知道，换成别人能为他做到的事，他也能。】
　　眼看只剩最后半米了，秦嘉脸上露出几分激动，他着急去够右上方的石头。
　　有点远，他手臂一伸，脚上不小心打滑，顿时往下出溜了半米。
　　【卧槽卧槽，戚总快上啊！！！】
　　【完了，秦嘉毁于心态。】
　　戚陆霄在秦嘉掉下去的时候，左手够到了秦嘉没碰到的那块石头，手臂一撑，弓身到了终点。
　　秦嘉差点崩溃，但他不能再被赵黎追上，这次换了个位置，终于紧跟着爬了上去。
　　等赵黎也到了，其余人就去坐缆车。
　　池容从缆车上下来，就去找戚陆霄，他捂住自己的麦克风，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摸了摸戚陆霄的手臂，戚陆霄反手握住了他。
　　“恭喜所有嘉宾全部抵达终点！”导演组也捏了一把冷汗，简直心惊肉跳，“现在就给大家发出生活补贴费！”
　　除了方霆和邝晚霜那组，其余人都有。
　　秦嘉腿肚子也开始抖了，他女朋友白一湘在旁边扶着他。
　　晚霞降临，笼罩了整片山顶，落在所有人的身后，就连寂静的山林似乎也映着璨光，好像爬上山顶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抚慰。
　　“你累不累？”池容仰起头对上戚陆霄那双黑眸，像浸了水。
　　戚陆霄似乎想摇头，但余光一瞥，看到了被白一湘扶着的秦嘉，摇头的动作又顿住了，他薄唇动了动，低声说：“累，站不稳。”
　　“我扶你去旁边坐一会儿。”池容连忙说。
　　戚陆霄却没动。
　　就这么几分钟时间，夜幕就渐渐昏黑，节目组提前布置好的灯都接连亮了起来。
　　【他想干嘛？？？】
　　【呜呜呜这是真的凭本事抱的老婆。】
　　戚陆霄靠在池容身后，手臂从他腰间越过，将他搂住，俯身时下巴就搭在了他的肩头，在他耳侧低笑了一声，“这样就能站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现学现用。

第33章 彻夜难眠(二合一)
　　毕竟《心动21天》是一档恋综, 而且池容之前就发现这个世界的审查尺度没有那么严格，所以节目组是允许一些亲密互动的。
　　只要不做得太过火, 节目组根本不会管, 也没有人会觉得不对劲。
　　傍晚山间拂过一阵凉意，本来应该有些冷，但池容身后贴过来一个热源, 对方的双臂紧紧地箍在他腰间，让他动弹不得。
　　戚陆霄的手常年都是冷的，不管是那条机械义肢还是他自己的手臂，好像他整个人的体温都格外低, 如坠冰雪。
　　但或许是刚攀岩结束, 现在身上带着薄汗，也带着灼热的温度。
　　池容几乎被烫到了, 耳朵尖也开始充血泛红，像白玉被涂抹了胭脂色。
　　却没有挣扎。
　　戚陆霄就一直这样搂着池容, 下巴搭在他的肩头,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过来给嘉宾发生活补贴，他没有接, 让池容伸手去接。
　　“容容，”戚陆霄垂下眼眸, 低声地问, “我们有多少？”
　　池容见其他人都拆了，他也拆开信封, 意料之中地说：“一百块。”
　　【？？？合着之前都不知道给多少补贴？节目组估计都没想到戚陆霄会为了一百块钱这么替他们卖力？doge】
　　【那是为了节目组卖力么，那明明是为了我老婆呜呜呜。】
　　【你和那曹贼有何异！！！】
　　【啊啊啊容容的腰好细, 我是抱不到了, 戚总多替我抱一会儿老婆吧。流泪.jpg】
　　戚陆霄就将之前节目组给每对嘉宾的生活费, 还有这次发的补贴，都拿出来叠在一起，然后半垂着眼放到了池容的口袋里。
　　【谢谢你，我又嗑到了。】
　　【真的诶，其余嘉宾都是一人一半分开拿的，毕竟节目组后面肯定还会有什么幺蛾子，每期都会搞几次单人任务。】
　　【秦嘉那组也还好，他自己就拿了五十，剩下的都给湘湘了。】
　　【戚总应该不知道节目组的套路？】
　　【没人比他更懂了，星洲自己就出了好几档真人秀综艺呢。】
　　其他嘉宾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从戚陆霄过来参加这个综艺，到刚才攀岩，再到他突然厚颜无耻地伸手搂住了池容……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秦嘉和赵黎他们俩也是攀岩登上来的。
　　池容他们坐缆车的时候，戚陆霄可脸不红心不跳，站得比谁都直，赵黎觉得自己眼前都发晕了，戚陆霄却神情冷淡地立在一旁。
　　除了剧烈运动后那张殷红的薄唇，还有肩背湿透的衣料，浑身都透着冷漠，根本看不出戚陆霄刚才跟他们一样狼狈。
　　这也……太不要脸了。
　　方霆更加震惊，他和邝晚霜是镜头前的老做戏人了，不管私下夫妻关系怎么冷淡，面对镜头都得做足了全套功夫。
　　但戚陆霄显然没必要做戏。
　　他是真的在追池容……就算除去戚家，凭戚陆霄自己的身家地位，换成他，方霆完全想不到他会这么低声下气地去哄谁。
　　池家现在就是个小地产商而已，池容再怎么红，也不过是一个演员。
　　一时间所有人神情都有些复杂。
　　来这个综艺的大部分都是娱乐圈里的人，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见到戚陆霄，都想攀关系混个脸熟，戚陆霄却一直搂着池容。
　　他们都不好意思开口了，靠近一点都觉得自己瓦数太高。
　　“今天辛苦大家了，”导演上前鼓了鼓掌，“帐篷都已经提前给大家搭好了，过去就能住，但是需要大家自己去拿一下烧烤的食材。”
　　一听这个，白一湘禁不住问：“晚餐还是得我们自己做么？”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天都黑了，所有人都筋疲力竭。
　　但导演组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导演笑眯眯地说：“当然啦，得靠大家自食其力。”
　　唯一的欣慰就是嘉宾们到了帐篷驻扎地时，发现烧烤架已经搬过来了，旁边的篝火燃得正旺，映着刚好黑透了的天色。
　　“我跟赵哥他们去拿食材。”池容拉住戚陆霄，没再让他去。
　　戚陆霄也没跟他争，“嗯。”
　　然后他垂下眼睫去摆那个烧烤架，俯身将底下的炭火点燃。
　　【戚总怎么什么都会？】
　　【谁还记得池容之前在男团的时候，他们一起去的那个团综？】
　　【别提了，现在想起来我都心梗，当时忙前忙后还不被展岑桥待见。】
　　嘉宾们现在看不到弹幕，池容今天还没当作精，身为作精，他得给戚陆霄找事才行，他稍微琢磨，伸手拉住了戚陆霄的手腕。
　　“怎么了？”戚陆霄抬起头。
　　夜晚的篝火映在他的脸上，衬得眉眼深浓，见池容眼巴巴地望着他，不知道又憋了什么坏水，戚陆霄自己都没察觉到，唇角就勾了勾。
　　“你帮我打会儿游戏吧，”池容乌黑卷翘的睫毛动了动，“日常任务都做了就行。”
　　“好。”戚陆霄接过他的手机。
　　然后池容就跟着赵黎他们一起去拿烧烤的食材和调料。
　　【什么什么？我也要看。】
　　【镜头太远了，看不到屏幕呜呜。】
　　弹幕都在刷让镜头靠过去一些，导演为难地搓了搓掌心冷汗，只能鼓起勇气去找戚陆霄，“戚总……这边能不能多拉一个镜头过来……”
　　【笑死，导演好卑微啊。】
　　【我似乎听出了他的害怕。】
　　池容敢拿出手机，就不怕被拍，再说他只是玩了一个种田游戏而已。
　　戚陆霄也知道，就没阻止，低低地嗯了一声。
　　镜头切近，对上了手机屏幕，也露出了戚陆霄的侧脸和他骨节修长的左手。
　　【呜呜呜戚总的颜值真的很扛镜头，这种怼脸的都很帅。】
　　【当然了……他是庄心浓的儿子啊。】
　　尽管已经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但庄心浓红极一时，退圈结婚生子之后又自杀身亡，至今她的名字都还没有被人遗忘。
　　当时有人说她是患有遗传的精神疾病，也有人说是重度抑郁。
　　但现在也没人能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了。
　　池容走之前已经把游戏点开了，戚陆霄拿起来，眉头就禁不住蹙了蹙。
　　【他好像不会玩。】
　　【救命，任务栏在左上角啊！】
　　【啊啊啊容容竟然也在玩《来吧星岛》，好想加容容的好友。】
　　戚陆霄确实不太会，他头一次接触手游，但还好游戏的机制做得很简单，他低头看了几分钟，就跟着任务提示去收兔毛。
　　这个游戏每个玩家都有一颗星球，池容的已经开发了一半，另一半还被薄雾笼罩。
　　戚陆霄将任务都清空，最后返回池容的小木屋，给他喂了喂那只尾巴上有个银色星星的小猫，又喂了下他的跟宠刺猬。
　　【？？？我笑得想死，为什么给这个刺猬取名叫依萍啊。】
　　【可能它找不到它的刺了（？）】
　　【说真的诶，我没想到池容私下是这种性格。】
　　【谁不是呢，就像换了个人。】
　　池容他们拎着食材回来的时候，戚陆霄已经替他将任务做完了。
　　而且节目组也不是完全不做人，除了让他们自己动手烧烤，还额外送了他们些啤酒和一只香气四溢、皮酥肉嫩的烤全羊。
　　山间的夜幕仰起头就能看到很多星星，篝火跳跃着映出暖黄的光，旁边是烧烤，身后是搭好的帐篷，这节目终于有了点浪漫气氛。
　　“我差点以为我是来参加变形计的。”方霆开玩笑说。
　　他们会弄烧烤的也不是很多，这种比较大的烧烤架更难掌握火候，方霆挽起袖子过去试了一下，就烤糊了好几串。
　　邝晚霜实在嫌弃，忍不住说：“你还是别添乱了。”
　　方霆颇有些四五十岁中年男人的强要面子，脸上挂不住，就坐在一旁没吭声。
　　戚陆霄跟赵黎在弄烧烤。
　　戚陆霄格外沉默，综艺已经录制了两天，除了池容，他都没怎么跟任何人说过话，赵黎也不好开口，就在旁边闷头翻烤。
　　“尝一下这个。”戚陆霄突然说。
　　赵黎愣了愣，慌忙扭过头，“啊？”
　　然后就见池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戚陆霄旁边，戚陆霄垂眸递给他一根铁签，怕烫手，还拿纸巾裹住了签柄。
　　“好吃。”池容咬了一口，嘴唇跟着有些泛红，那双眼眸乌黑透亮。
　　【好惨好惨，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却没有我黎哥的姓名。】
　　【赵黎：那我走？】
　　【黎哥怎么不去找他男朋友啊。】
　　【不太确定哈，我听说赵黎好像出轨了……所以宿星柯要跟他分手。】
　　底下赵黎的粉丝跟宿星柯的粉丝没忍住起了争执，导演组一直派人在盯着直播间，禁言了几个号才终于消停下来。
　　嘉宾们都围坐在篝火旁，橘红的火光明跃跳动，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节目组提供了一些纸牌还有游戏的小道具，疲惫的一天结束后，他们就在夜幕下喝酒吃烧烤，聚在一起打了会儿牌。
　　又各自散开睡觉。
　　池容跟戚陆霄昨晚的晚餐得分最高，所以他们的帐篷也是最宽敞的。
　　而且篷顶透明，躺在帐篷内就能看到山间流淌的星河。
　　当然，也可以切换成正常的篷顶。
　　池容喝了点酒，去洗漱之后就迷迷糊糊地钻到了被子里，他白皙的脸颊被醉意勾起绯色，眼睛也衬得湿漉漉的，望着戚陆霄。
　　戚陆霄脱掉外套，躺在了他旁边。
　　节目组在每个帐篷内只摆了一张床，而且只比单人床稍微宽敞一点，池容揉了揉发烫的眼皮，膝盖一挪就碰到了戚陆霄。
　　戚陆霄的掌心冰凉，那只大手牢牢地裹住了他膝头。
　　“你冷么？”池容浑身都颤了颤。
　　戚陆霄说：“有点。”
　　池容就在被子底下一拱一拱地蹭到他身旁，然后伸手搂住了他，但他没戚陆霄个子高，这样反而像他蜷在了戚陆霄的怀里。
　　戚陆霄收紧了手臂。
　　池容觉得导演组也没骗人，他们累了一天，山间又这么冷，在深邃无垠的群星之下挨在一起睡觉，确实让人连心都热了起来。
　　-
　　等一觉醒来，节目录到第三天，他们还是在山上住。
　　节目组联系了一些当地的居民，要让嘉宾去学一些传统工艺品的制作，中午会给他们提供当地的特色美食，这也是综艺的常规套路。
　　但池容跟戚陆霄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池容去剧组拍戏，戚陆霄也得去趟公司。
　　他们不在，直播间的镜头就都分给了其他嘉宾。
　　池容到了剧组，就见秦玺拿着手机一脸呆滞。
　　“秦哥？”他走过去，伸手在秦玺眼前晃了晃，秦玺还是没反应。
　　他忍不住俯身瞅了一眼，赫然是《心动21天》的剪辑版正片预告，加上了背景音和滤镜，屏幕上似乎都是恋爱的粉红泡泡。
　　“你男朋友长得好像戚总啊。”秦玺沉凝地说。
　　池容：“……”
　　你有没有想过他真的是。
　　“是戚陆霄，”池容无情地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他嘴唇抿了下，“但不是我男朋友。”
　　“原来不是戚总啊。”一分钟后，秦玺安然地拿起了剧本。
　　池容：“……”
　　池容指着手机上的嘉宾介绍，“戚陆霄。”
　　秦玺抿紧嘴唇，定定地盯着屏幕几秒，然后毅然撇开了头。
　　“……”
　　好极了。
　　池容觉得他不拍戏的时候不能多看秦玺一眼，不然他就原地出戏，秦玺除了一张脸就没有和丞相燕随很像的地方。
　　池容先去拍了一场戏，休息的时候拿出手机登上自己的微博。
　　《心动 》发出嘉宾海报的那个晚上开始，孟青就销声匿迹了，到现在都没再露面。
　　【我就想问孟青的脸疼不疼？？？】
　　【自己想带资进组，被导演踢掉，现在还好意思拉踩正经试镜的演员，我就想知道孟青这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有人指使？】
　　【不会还是那个姓薛的吧。】
　　……
　　孟青根本就不敢再上微博，他已经连着几个晚上都睁着眼睛完全睡不着，眼底的乌青浓到发黑，池焕言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说好了不管能不能拉池容下水，都会给他六千万，再送他出国安顿。
　　怎么会这样呢。
　　孟青死死地咬了下嘴唇。
　　薛开被薛秉盛狠揍之后就不敢再出去招.嫖，也不敢见自己这些小情人，他身上都没钱了，还怎么可能有钱给孟青。
　　孟青只能瞒着薛开，去找在他刚出道的时候，包养过他的一个老板。
　　却被人捅到了薛开眼皮子底下。
　　薛开已经落魄了，本来就不甘心，恨不得将池容生吞活剥，现在就连孟青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都敢背叛他，他简直怒火中烧。
　　再怎么样，他也是薛家的长子，他对付不了池容，但对付一个孟青还绰绰有余。
　　他打了声招呼，圈内就都知道孟青得罪了人。
　　孟青不可能再接到任何戏了。
　　而且他其实已经快三十岁了，对外谎报了年龄，这个纸醉金迷的圈子永远都不缺年轻的躯体，他也不可能再找到比薛开更有钱有势的人包养自己。
　　“你替我做件事。”就在这个时候，池焕言突然找到了他。
　　孟青几乎是神经质地不停地去拨池焕言的电话，他心里很清楚池焕言也未必就靠谱，但他没办法，他没有别的指望。
　　他怕薛开发起疯了弄死他。
　　他必须得赶紧拿到钱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他将指头都戳到生疼的时候，池焕言那边终于接通了，带着浓重郁气的疲惫嗓音响起。
　　“小池总！”孟青慌忙开口。
　　“你暂时别找我了，”池焕言心烦意乱地打断他，“你看看你办的都是什么事？！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肯定能咬死他吗？”
　　“但是……但是……”孟青攥紧了手机，“我都是按你教的……”
　　“行了！”池焕言语气不耐，“过段时间会给你打钱的。”
　　说着就皱眉挂断。
　　孟青直接瘫坐在了床上。
　　……
　　池容傍晚离开剧组之前，接到了池焕言的电话。
　　池焕言气急败坏，“池容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从哪儿找到的那两个人？你让他们到公司找我干什么？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池容将手机挪远了一些，等他吼完才再次挪到耳边。
　　“哥，你在说什么呀？”池容语气柔软又无辜地问。
　　“我他妈在跟你说那两个人！林燃和林媛！”池焕言的斯文皮囊几乎被击溃，“池容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找他们回来，你以为只有我不痛快？你以为抢的是我一个人的财产吗？这个池家难道就没有你的份？！”
　　池容：“……”
　　这个时候就跟他不分你我了。
　　池焕言一开始在公司见到林燃兄妹的时候，除了震惊，他一瞬间还没想到这件事会跟池容有关系。
　　直到他冷静下来，想起池容说的那份大礼，才顿时恍然。
　　池焕言的咒骂声隔着话筒传过来，池容眼眸微冷，没再跟他废话，就抬手挂断。
　　戚陆霄还在公司，也许明天才能赶去录制，池容先去了节目组。
　　其他嘉宾已经吃过晚饭在帐篷里尬聊或者串门了，他也过去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啊啊容容终于来了！】
　　【《丞相》还没杀青吧，得一直两头跑，这也太累了，过段时间节目组还得去别的城市和国家。】
　　【今晚已经播到燕皎开始黑化了，都没有那种黑化妆，眼神直接就不一样了，我真的光看预告片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戚总呢？戚总还没来么？】
　　【戚总估计得深夜三四点才能到。】
　　【真的活该他有老婆，这么晚了还上山。】
　　池容跟赵黎他们打了一会儿牌，就回到自己的帐篷，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打游戏。
　　帐篷内，充电风灯不停地摇曳，暖黄的灯光映亮了大半个帐篷。
　　池容趴在床上，乌黑碎发衬得肌肤更白，他垂下睫毛，在卧蚕落下一小片阴影，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戳在屏幕上，唇珠抿得湿润泛红。
　　让人无端觉得柔软。
　　也很乖。
　　他就像大家在直播间云养的宠物，他安安静静地在做自己的事，但很多人在看他。
　　【突然好想戚总，容容一个人好冷清。】
　　【他真的该死的会，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很会哄老婆。】
　　过了几分钟，导演组来人叫池容，“池老师。”
　　“嗯？”池容懵然应声，“有什么事么？”
　　“大家说想看你打游戏，”工作人员询问，“您能不能开个游戏直播呀，把手机画面同步出来就行，我们会连到直播间。”
　　池容答应下来。
　　他这个直播间确实无聊，戚陆霄不在，他也没什么可演的，开个游戏直播，就当是跟大家聊天。
　　他下载了一个直播软件，头一次接触，不太熟练，折腾了十来分钟才终于弄好。
　　【容容养了好多小垂耳兔。】
　　【可恶，这个兔子的毛太难攒了，到后期根本不够用。】
　　【依萍蜷成一团睡觉的样子好可爱。】
　　【hhh看到依萍我就笑不活了。】
　　池容时不时抬起头聊几句，差不多播了两个来小时，其他嘉宾都陆续关掉直播睡觉，他也开始犯困，就弯起眼睫，“我先下了，拜拜。”
　　池容先关掉了自己手机上的直播画面，节目组的他暂时没关。
　　他白天都在剧组，虽然他来这个节目不是为了上综艺，但既然已经来了，他就当成工作认真对待，拍戏耽误的时间实在没办法补，晚上戚陆霄不在，他就不打算关直播了，反正直播睡觉也算直播。
　　池容刚想放下手机，就见戚陆霄突然给他发了条消息。
　　【。：睡了么。】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快刷屏。
　　【卧槽卧槽，容容知不知道他手机上的直播还没关掉？！】
　　【救命，应该不知道。】
　　【不要关不要关！呜呜呜呜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戚总好像连个备注都没有诶。】
　　池容愣了一瞬，戚陆霄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而且……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深夜一点钟了。
　　【唔西迪西：还没。】
　　【。：嗯。】
　　【唔西迪西：有事？】
　　【。：没有。】
　　池容：“……”
　　池容就试探地发了一句。
　　【唔西迪西：那……晚安？】
　　戚陆霄迟迟没有回复。
　　池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懂了，他只好暂时放弃了自己的作精人设，登上了恋爱脑人设的大号，跟平常一样给戚陆霄发消息。
　　【唔西迪西：晚安。垂耳兔捧心.jpg】
　　【唔西迪西：想你~离开你的晚上彻夜难眠~哭泣.jpg】
　　戚陆霄好似终于满意。
　　【。：晚安。】
　　弹幕已经疯了，但还没等所有人刷出一大片问号，在节目组的直播镜头内，池容困得眼睫低垂，攥着手机一歪头就睡了过去。
　　睡得香甜极了，还砸了咂嘴，唇珠都抿得有些瘪。
　　【……】
　　【我没想到开头也没想到结局。】
　　【容容的嘴，骗人的鬼。】
　　【突然怜爱戚总了是怎么回事？】
　　【救命，只能祈祷戚总没有在看直播。】
　　【我承认我很坏，怎么说呢，我有种直觉，他肯定在看……】
　　【说好的彻夜难眠呢，你倒是多坚持一秒再睡啊崽！】
　　“……”
　　戚陆霄抬起头，看着直播间内池容毫无负担的漂亮睡颜，磨了磨牙。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今天社死了吗？社死了。

第34章 羞愤欲绝
　　池容蹭了蹭枕头, 睡得浑然不觉。
　　弹幕却还在激情分析。
　　【我刚才好像看到戚总和容容前一条消息也是在说晚安，合理怀疑容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每天都给戚总发晚安, 但今晚没发，所以戚总忍不住主动找了老婆。】
　　【好期待容容明天醒来的表情。】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容容脸上转移到我的脸上。】
　　【我哭死, 这还不嗑吗，赶紧嗑啊！他在这么认真地敷衍他！！！】
　　【真的会怀疑大家的精神状态。】
　　【医生，您好，我不需要住院, 我是真的觉得有点甜, 没人发现吗，容容刚才回消息的时候突然笑了下诶, 不是那种营业微笑。】
　　【对对对，呜呜虽然这么说有点俗, 他平常其实挺冷的, 但他笑的时候眼睛有点亮，就是那种藏着星星的感觉。】
　　已经深夜一点半, 嘉宾们都陷入熟睡，直播间按道理也该冷清下去。
　　但池容这个直播间的热度仍然居高不下。
　　甚至弹幕还在浪潮般地不停滚动。
　　节目组全体上下都很激动, 这还只是这个综艺开始录制的第三天而已, 可以预计，只要这二十多天不出现什么大的变故, 他们的收视率肯定会超过之前热度最高的一季！
　　制片人叼着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拍了下导演的肩膀, “你可以啊, 我之前还担心找池容过来是个麻烦呢。”
　　而且还真能请得动戚陆霄。
　　导演嘿嘿一笑。
　　好歹他是去过戚陆霄跟池容的婚礼的，而且展老爷子的寿宴他也去了，他做了这么多季恋综，说不出来，但感觉得出来。
　　他就是觉得现在的戚陆霄会答应。
　　……
　　戚陆霄深夜三点多上山，才到了节目组搭好的帐篷，池容抱着被子睡得很沉，睫毛又长又翘地垂下来，耳朵尖都有些泛红。
　　直播间的镜头还没关，竟然还有人在。
　　【戚总的长风衣也好涩。】
　　【有没有一种可能，涩的不是风衣，而是你呢(？)】
　　戚陆霄半垂着眼，摘掉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然后稍微俯身，拿冰凉指尖在池容白皙如瓷的脸颊上轻轻地戳了一下。
　　【？？？】
　　【好家伙，我就一眼没看，竟然有人戳我老婆的脸！】
　　【手感很好的样子，感觉会很软呜呜呜。】
　　池容在睡梦中蜷了蜷腿，脸颊往被子里埋得更深。
　　戚陆霄裹着一身山间的冷雾，眉骨似乎都是冷的，那双眼眸衬得格外深黑。
　　他先关掉了池容手机上的直播，又将风衣挡到了节目组的镜头上，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扣子，取下了过于冰冷的义肢。
　　然后去床的另一侧躺下，伸手搂住了池容。
　　他身上已经不冷了，池容惯性地往他怀里翻了个身，额头撞到他胸口，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来推拒，却被戚陆霄攥住了手腕。
　　“昨晚也是这样睡的，”戚陆霄松开他的手，掌心揉在他的后颈，嗓音压得很低，“冷了不是能抱着你么？”
　　池容眼睫终于动了动，嘴唇也跟着翕张，却好像没法反驳。
　　算了，抱一下也不会死。
　　……
　　池容醒来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其他嘉宾看他的眼神都透着怪，但戚陆霄仍然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始终抿唇沉默。
　　池容：？？？
　　【容容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
　　【戚总太坏了，竟然也不告诉老婆。】
　　“露营结束大家就该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了，”导演组清了清嗓子，“我们给大家提供了交通工具，大家可以先一起乘坐大巴车。”
　　方霆还没走就已经累了，无奈地说：“这次总不会还得爬山了吧？”
　　导演组深藏不露，笑而不语。
　　每对嘉宾明面上都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毕竟这21天，节目组会剪成一共九期节目，预告和收尾分别是两期，中间的几期，他们至少会去七个地方，来回都很折腾。
　　池容坐在行李箱上听导演组发布新的任务。
　　等导演终于说完，他想从行李箱上下来，跟其他嘉宾一起去大巴车的位置，戚陆霄冰凉的掌心却突然揉在了他的发顶。
　　“别动。”戚陆霄说。
　　池容眼神有些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戚陆霄就这么拉着他走了。
　　池容白皙的耳朵尖簌地红到滴血。
　　【呜呜呜慕了，我竟然不知道该羡慕谁。】
　　【我就像一条狗，本来好好地瘫着，突然被路过的情侣踹了一脚。】
　　戚陆霄跟池容走在最后，秦嘉和白一湘已经到了大巴车，才要上去，就被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伸手拦住，“车票，每人五块。”
　　“……”秦嘉简直瞠目结舌，“这也太黑了吧？”
　　任务都还没开始呢，就惦记他们的钱了，这样下去，一开始发给他们的钱都不够路费。
　　但最后也只能忍痛上交。
　　大巴车去往目的地需要将近一个小时，节目暂时将手机发给了嘉宾。
　　池容从上辈子开始就已经被骂出了一种习惯，他拿到手机，就第一反应登上微博去热搜看一眼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还好，没有。
　　但有一条莫名眼熟。
　　#彻夜难眠#
　　在热搜第三，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沸字。
　　池容鬼使神差地将指尖挪过去。
　　然后他的指尖僵硬了，眼睫凝滞了，明艳而鲜活的五官失去了血色，整个人陷入一种与其他嘉宾格格不入的气氛当中。
　　这个星球真的容不下他了吗？
　　“我们容容……”戚陆霄余光也瞥到了他的屏幕，他嘴角抬了抬，垂着眼落下一声裹着冷意的低笑，“彻夜难眠？”
　　池容露出个漂亮而空灵的笑，“羞愤欲绝。”
　　他们的麦克风都没有关。
　　池容虽然已经要离开这个地球了，但是他给直播间的所有人带来了丧心病狂的笑声。
　　【谢谢，我真的笑得想死，我家的猫都被我吓到炸毛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
　　【我突然觉得这个CP名就可以叫彻夜难眠，直接一语双关。】
　　【我怀疑你在涩涩但我没有证据。】
　　【确实，想到彻夜难眠是假的，就只能被doi到彻夜难眠了。doge】
　　池容直到下车，脸颊都还是烫的，从耳朵尖到脖颈、锁骨再往下，都烧成了一片漂亮的绯色，甚至指尖都蜷得通红。
　　但不管他能不能买到逃离地球的船票，他跟戚陆霄才成立没几天的CP超话，名字已经被人改成了彻夜难眠。
　　节目组的大巴车停在了一个游乐场外。
　　嘉宾们又各自交了三十块钱的门票费，才终于被放进去。
　　“新的任务卡都已经发给了大家，”导演双手攥成个喇叭，拔高嗓音，努力引起所有嘉宾的注意，“在中午之前，大家去每个场地打卡结束，就能够享受丰盛的午餐哦。”
　　跟逛游乐场差不多，只是需要他们将所有项目都去玩一遍。
　　“咱们分开还是一起？”赵黎举手问。
　　没有时间限制，也不追求名次，嘉宾们就选择了一起出发，还能互相蹭到彼此的镜头。
　　而且像赵黎和宿星柯这样的，已经濒临分手，上了节目三天都没摩擦出什么火花，单独相处的时候尴尬都快要溢出屏幕。
　　还不如跟别人待在一起。
　　节目组包场了一天，他们不需要排队，只需要尽情体验，就等于给这个游乐场做了宣传。
　　他们的打卡时间截止到下午两点，只有六个小时，不够逛完整个游乐场，所以有一部分项目均分给了每组嘉宾，不是全部都需要打卡。
　　一开始池容以为戚陆霄肯定没来过这种地方，会不太熟悉。
　　但是稍微逛了一会儿之后，戚陆霄就牵住他的手，先带他去玩了几个比较耗时的项目，免得等到后面没有时间。
　　“你以前来过么？”池容跟着他走到射击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嗯，”戚陆霄嗓音低沉，他拿起一支枪，右手的机械指节勾住上膛，然后瞄了下准星，长臂一收，将他搂到怀里，问，“想要哪个？”
　　节目组这个环节的规定是必须打下来一个玩偶。
　　戚陆霄的手臂紧实，肩膀很宽厚，池容被他突然揽住腰身，牢牢地禁锢在怀中，呼吸的热气都扑到他耳廓，低低地跟他说话。
　　他白皙的耳廓肉眼可见地开始充血，腰都被搂得有点软，眼睫颤了颤没能说出话。
　　【可恶啊他真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机会。】
　　【现在改色.诱了是吗？嘶哈，这我爱看。】
　　池容没吭声，戚陆霄抬起枪给他打了一个毛绒垂耳兔玩偶。
　　【卧槽，他为什么连这个也会？】
　　【好像完全没犹豫就打下来了。】
　　池容也愣了愣。
　　等戚陆霄将那个毛绒兔塞到他怀里，他又怔了一瞬，才终于反应过来。
　　戚陆霄……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他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当红女星，都是很温柔和善的人，他们到去世之前都很恩爱，直到他们死后，戚陆霄才落入了戚家的泥沼。
　　也许是小时候来过。
　　“走。”戚陆霄垂下眼，再次攥紧了他的手。
　　他们又去了鬼屋，还玩了海盗船、摩天轮，经过一辆棉花糖车，没有车主，是节目组将车放在这里的，戚陆霄试着给他做了一个。
　　【呜呜呜好像在带崽子一样。】
　　【容容就一点也不动心吗？我觉得换我肯定顶不住。】
　　中间跟其他嘉宾分开了一段时间，等再度汇合的时候，他们都还剩最后一个关卡。
　　深海隧道。
　　嘉宾们都穿上了雨衣，两人一组坐在皮划艇里，沿着一条幽深的隧道滑下去，水流并不湍急，于是仰起头就能看到玻璃墙内各种游曳的鱼类，还有半透明的灯塔水母，隧道好似深不见底，只有身旁人的怀抱是温暖的。
　　“我觉得有点吓人……”腹部雪白泛着冷意的大鲨鱼从头顶掠过的时候，白一湘忍不住小声说。
　　确实如置海底，让人本能地产生畏惧。
　　但最缺德的是，隧道内两侧时不时会突然喷出一股水柱，就算不淋湿，也得被吓得后脊发凉。
　　池容的裤子都湿哒哒地黏在腿上。
　　“容容。”戚陆霄靠近他。
　　“嗯？”池容抬起头。
　　戚陆霄薄唇抿起，没有多说什么，他一手稳住皮划艇，另一只手勒住池容的腰，将他从旁边抱到了自己双腿中间坐下。
　　水柱再次突然袭来的时候，他拿自己的雨衣裹住池容，俯身抱紧了他。
　　池容依然能看得清隧道内诡丽的景象，却不会再被水柱淋湿。
　　他陷入戚陆霄的双臂之间，后背紧紧地抵着戚陆霄的胸膛，他仰起头，戚陆霄的发梢眼睫都湿透了，眉弓上也是冰凉的水珠，那双眼比海底都更深邃沉黑，似乎一点也不温柔。
　　池容哑了一瞬，慌忙伸手去摸戚陆霄的义肢，却被戚陆霄攥住了手。
　　“没事。”戚陆霄低声地说。
　　等到他们终于离开这个深海隧道，所有人都浑身湿透，筋疲力竭，不比爬山好到哪儿去。
　　节目组信守承诺，先安排他们去换了干净的衣服，然后又带他们到餐厅吃自助。
　　“我就觉得不可能就这样放过我们，”秦嘉跟节目组摊牌，“你们还有什么招数就趁早说吧，下午想让我们去干什么？”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说：“各位老师可以先去休息一下，等两个小时后再到大厅汇合。”
　　他们也没睡，就凑在一起玩了几局狼人杀。
　　等到了时间，跟工作人员去了指定地点，就禁不住一阵绝望。
　　【我好坏，我好喜欢看他们崩溃的表情。】
　　【这是要干什么？】
　　这次的场地类似于激流勇进，但一侧是深水，可以坐船从水道随着湍流冲下来，另一侧则是浅水，从陡坡高处往下垂了几根绳索。
　　仍然是个攀爬项目，在水底装了很多凸出的石头当落脚点，只需要一个人上去就可以。
　　“所有登顶的嘉宾都能拿到节目组提供的奖品，”导演抬手示意，“还有一整晚的温泉体验券！”
　　其实爬上去难度不高，但要命的是脚下的水都是在流淌的，而且有些地方的水流比较湍急，还时不时有浪头打过，会被淋透。
　　戚陆霄喉结攒动了一下。
　　这个环节对方霆比较友好，想在这样的水流中站稳，需要一些基础的体重，不然很容易被冲倒。
　　【戚总跟容容怎么办？】
　　【啊我靠，义肢不防水吧，但容容太瘦了……】
　　【就算防水，感觉这个环节很容易摔，摔一下就完了，都得泡在水里。】
　　【摘掉也不行吗？】
　　【他得需要两只手啊，不然他顶多在水里保持平衡，而且到了那个倾斜的地方，松开手就被冲走了，不松就上不去。】
　　节目组也直冒冷汗，这个游乐场是他们的赞助商之一，安排什么项目，是之前就定好的。
　　但他们开始录制的前几天才请了戚陆霄。
　　太仓促了，当然考虑不到他的身体状况。
　　【我觉得要不然就不去了，反正不泡温泉也没什么，这个就是额外的奖励，而且节目组每次的奖品也挺俗套的。】
　　【不要怪我说得难听……池容不接受他也很正常，他一辈子只能戴义肢，凭池容的家世长相，加上他现在自己也红了，他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没有，起码生活不会受影响。】
　　导演看着弹幕就心惊肉跳，连忙让工作人员披马甲去引导了一下，让直播间讨论别的话题。
　　“弃权么？”戚陆霄睫毛半掩着漆黑的眼，看向池容，游乐场的其他项目也给了一些奖金，虽然不多，还都是零碎的几块几毛。
　　戚陆霄将那些钱叠起来，塞到了池容的手心里，嗓音太轻了，像在哄，“我再去玩一遍那些项目，就够三百块了。”
　　【啊我有点难过。】
　　【节目组的温泉券想自己兑换的话需要三百块钱吧，除去今天的车票门票，容容身上现在还有两百三。】
　　掌心里的零钱带着温度，还有些汗湿，池容嗓子蓦地一堵。
　　“不弃权，”池容弯起眼睫，摇了摇头，“我去试一试，我还没玩过呢。”
　　这个环节也是不计时的，而且不排名次，方霆已经出发了，直播间内眼睁睁地看着他摔了好几次。
　　池容去找节目组拿雨衣和其他装备。
　　导演没忍住过去问他，“池老师，你真的要去？其实弃权也没什么的，每一季都有嘉宾弃权。”
　　池容仍然摇头。
　　戚陆霄是为了他才来这个综艺的，也许戚陆霄一辈子也只会参加这么一个综艺，别人有的他也想给戚陆霄抢过来。
　　他已经有很多遗憾了，池容不想让他跟自己在一起的这21天，也觉得遗憾。
　　虽然他什么都不会说。
　　节目组给嘉宾的腰上都系了安全绳，为了避免手被磨破，还给了他们一副厚手套。
　　池容都穿戴好，突然转过头张开手臂使劲在戚陆霄的腰上搂了一下，他乌黑柔软的发丝蹭在戚陆霄的胸口，仰起头时眼中笑意明灿，“等我带你去泡温泉。”
　　“嗯。”戚陆霄收紧手臂，眸底好像有什么情绪涌动了一下。
　　池容就出发了。
　　他攥住从斜坡高处垂下来的绳索，顶着脚下越来越湍急的水流往前走，忍不住打滑，水雾就被溅起，浓长的眼睫上都是小水珠。
　　尽管有雨衣，他身上的T恤还是迅速湿透，薄薄的衣料贴在清瘦的腰间。
　　迎头浇下来的水逼得他睁不开眼睛，整张白皙的脸颊都是湿漉漉的，嘴唇上也都是水意，衬得唇色艶丽欲滴。
　　【啊我靠，差点摔了。】
　　【还好赵黎扶了一把，真的吓死。】
　　其他嘉宾都没有池容这么费劲，方霆攀岩时选择了放弃，但现在已经上去，然后又从另一头坐着船冲了下来。
　　水越来越深，抬腿都觉得好像有千钧重，但还是得往上爬。
　　池容抿起唇，肤色都透出冷意，那双杏眼剔透清冷，呼吸已经开始乱了，脚步却始终都没有停，掌心戴着手套依然磨得生疼。
　　在直播间的镜头下，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手臂和小腿都在剧烈发抖。
　　爬到一半的时候，池容已经走不动了，他站在原地喘着气休息，但已经到了陡坡的中间，就算休息，手上都不能稍微放松。
　　否则就会被脚下的水流冲倒。
　　【我觉得还是算了，就一个综艺而已。】
　　【导演不做人，离开这个综艺想要多少温泉没有啊啊啊啊。】
　　【容容真的太瘦了，其实不是拍《丞相》的时候减重的话，应该还好，现在确实很勉强，这个环节就不适合他。】
　　【不是我说，秦嘉上去都挺难的，最高处的那段很陡。】
　　池容屏住呼吸，又再次抬腿往上迈了一步，他伸出手臂，指尖使劲地向上探，却堪堪蹭过终点台阶扶手的边缘。
　　等他终于上去的时候，浑身从头到脚都已经湿透了，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
　　“恭喜大家抵达终点！”导演组连忙将奖品发出，“池老师，这是你的。”
　　池容抬起手揉了揉湿淋淋的睫毛，接过去，才看到奖品是一对银色戒指。
　　做成了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他怕弄丢，将戒指从手套边缘塞进去，然后就上了另一头的船。
　　只剩他了，其余嘉宾都等在下面。
　　池容攥紧扶手，船瞬间沿着轨道俯冲下去，抛起又落下，在他身后溅起一大片激荡的水花，肾上腺素都跟着飙升。
　　等到了比较平缓的地方，他抬起手使劲朝戚陆霄挥了挥，那双眼眸艳丽，明亮，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救命我突然嗑到了。】
　　【呜呜呜我也觉得，就这样义无反顾，毫无保留，是真的一点也不爱吗？】
　　“戚陆霄，这个给你！”池容眼睫弯弯，他摘掉手套，掌心磨出了一片通红的血泡，戒指却干干净净地躺在那里。
　　戚陆霄往前走了一步，将他抱下来，就像有一颗漂亮的流星坠入他怀中。

第35章 恼羞成怒(二合一)
　　池容以为戚陆霄是来扶他的, 却没想到戚陆霄半跪下.身，伸手直接将他抱了下来。
　　他脸颊顿时滚烫, 被冻到有些泛白的嘴唇也咬得透出血色。
　　他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睫毛都湿哒哒地往下滴水，但戚陆霄抱他抱得很紧，他身上的水洇湿了戚陆霄的衣服还有手臂。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大家先去休息！”导演跟着走上前。
　　池容累得掌心有点发麻，他自己还没察觉到磨破了，但导演组在戚陆霄之后也马上发现，赶紧叫了随行的医护人员过来。
　　掌心被水泡得冷白, 勒出了几道深红色的血痕, 还有几个蹭破的血泡。
　　医生给他清理之后上了点药，怕将药蹭掉, 就拿纱布裹住了他的手，池容从纱布间勾勾搭搭地伸出了一根指头, 递给戚陆霄。
　　戚陆霄：“……”
　　这次手是真的破了, 戚陆霄托着他的手腕，轻轻捏住他那根纤白的手指, 却没看到什么伤痕，那双黑眸又抬起来望向池容。
　　池容竟然从他眼中觉出一丝无措。
　　“戒指。”池容提醒他。
　　其实他应该羞赧低头, 但他现在是个作精,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抬起头盯着戚陆霄。
　　【？？崽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戒指呢？】
　　戚陆霄抿了下唇，垂下睫毛将那个戒指给池容戴上, 他以为池容也会给他戴，但池容转过头就开始美滋滋地玩手机。
　　池容余光其实在偷瞥他。
　　戚陆霄喉结微动, 低眼自己将另一个戒指从指尖套了上去。
　　池容不知道弹幕有没有在骂他, 但他觉得除了刚才的项目, 他这个作精当得很到位，还顺带替戚陆霄也稳固了一下深情人设。
　　然而弹幕已经疯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不管，我的彻夜难眠原地结婚了。】
　　【救命，我好像得了一种看到彻夜难眠这几个字就会笑的大病。】
　　【谁不是呢。】
　　婚礼之后，池容跟戚陆霄都没怎么戴过婚戒，这还是头一次一起在外面戴戒指，池容抬起手看了看，还行，也没有很怪。
　　晚上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是西餐，也是游乐场方提供的，吃完又休息片刻已经是傍晚七点多，晚霞深紫胭红，越来越黯淡。
　　他们坐大巴车到了下一个地点。
　　是个村落。
　　夜幕即将降临。
　　节目组开始宣布新的游戏规则。
　　“接下来就得选择大家之后三天要住的房子了，这次的规则很简单，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终点等待大家，沿着这条路跑上去，先到先选，总共给大家提供了四种类型的选择。”
　　“我知道，”赵黎也是个演员，不过他这几年很少拍戏，倒是上综艺比较多，很懂这些套路，“肯定有那种环境特别差的吧。”
　　不然他们去睡大棚就不错了。
　　“暂时保密哦。”节目组神秘微笑。
　　池容这次是真的戴上了痛苦面具，他还没缓过来呢，腿脚都是软的，但他又不想让戚陆霄跟他一起去住破烂房子。
　　“又得跑啊。”宿星柯在节目里一直话很少，现在却没忍住，小声地说了一句。
　　他们得先选好了晚上要住的房子，才能过去泡温泉。
　　嘉宾们都陆续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节目组安排的这条路不是一条笔直大道，是村子里的那种小土路，中间有一段还带台阶，夏夜徐徐的风吹过，并肩站在一起倒是真的来了那么点儿感觉。
　　池容跟戚陆霄是家族联姻，但方霆和邝晚霜一开始还真的是自由恋爱。
　　两个人是初中同学，很早就认识了，后来三十多岁的时候结的婚。
　　【其实我看过邝姐早年的采访和综艺，跟方霆在明星夫妻里也还算有点真感情，就是这几年两个人好像淡了，不过面上还行。】
　　【我一开始以为最尴尬的会是池容跟戚总这一对，结果没想到是赵黎和宿星柯……】
　　底下还有弹幕委婉地提议，池容跟戚陆霄的镜头可以多一些，秦嘉和白一湘大家也愿意看一看，其他人其实不需要那么多镜头。
　　池容也跟着过去，他半靠在戚陆霄的身上，戚陆霄的手臂实在很凉快，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就在节目组工作人员吹哨的一瞬间，其他嘉宾跑出去的时候，池容还没来得及迈腿，戚陆霄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了背上，勾住他大腿一颠就背了起来。
　　池容被吓了一跳，慌手慌脚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膝盖夹紧在他腰侧，“戚陆霄？！”
　　“抱紧。”戚陆霄唇角勾起笑。
　　这时候腿长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戚陆霄是所有嘉宾里个子最高的。
　　节目组发布任务时他一直没出声，目光却落在了夜幕下的村间小道上。
　　他握住池容的大腿根，没按节目组给的路线走，换了一条小路，尽管出发晚了半分钟，但很快就超过了最前面的秦嘉他们。
　　“我靠——”秦嘉扭过头，实在没忍住，骂了句会被消音的字眼。
　　戚陆霄简直是他一生之敌！
　　节目组都傻眼了，他们根本没想到嘉宾会换路走啊，但这好像确实不违反规则，因为他们也没说过不能换，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戚陆霄大步迈上了台阶。
　　【？？？？所以戚总刚才不说话就在琢磨这个吗？】
　　【我真的会笑死，秦嘉好惨啊。】
　　【没人看到导演的表情吗，都僵住了，这个节目组终于遇到了劲敌。幸灾乐祸.jpg】
　　池容一开始还试图挣扎，但他很快就放弃了，他双臂环紧了戚陆霄的脖子，脸颊都埋在戚陆霄的颈窝里，只有乌黑碎发中露出两只白里透红的耳朵尖。
　　他在心中默念，我是作精，我是作精，我是作精，他活该背我。
　　戚陆霄的背肌很结实，他一直在被颠簸，这样趴着其实不算很舒服，但夏夜傍晚的风从耳侧掠过，他心跳一声声快得离谱。
　　直到戚陆霄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才艰难地露出半张通红的脸，发丝凌乱，眼睛都微微湿润。
　　【容容好像刚经历了剧烈运动。】
　　【？？？竟然敢当众涩涩我要逮捕你。】
　　戚陆霄胸膛不停地起伏，颈侧都是薄汗，沿着颈筋浮凸的线条滚落下去，他稍微偏过头，侧脸就蹭到了池容红烫的耳朵尖。
　　池容一瞬间耳朵更红。
　　整个人好似成了一只刚被煮熟的小螃蟹。
　　“容容，抽签。”戚陆霄说。
　　节目组递给他们抽签桶，里面发了四张纸条。
　　【我靠，我以为上来直接选呢，结果是谁先到了谁第一个抽签的意思？】
　　【太黑了太黑了，节目组的心都黑透了。】
　　“啊？”池容愣了下，犹豫道，“让我拿么？”
　　戚陆霄呼吸还没平稳，喉结滚动的弧度也很剧烈，“嗯。”
　　“也许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池容羞赧垂眼，他还趴在戚陆霄的背上，就凑到他耳旁很小声地跟他咬耳朵。
　　戚陆霄似乎笑了声，池容都感觉到了他胸膛的颤动。
　　他抿住嘴唇，揉了揉发烫的耳朵，不再迟疑，闭着眼伸手去摸了一个。
　　三号房。
　　其他嘉宾也陆续赶到。
　　节目组给他们提供的房子分别是带院子的农家小屋、独栋二层别墅、土坯房和村里的一家酒店。
　　池容：“……”
　　【妈妈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养暹罗垂耳兔，你看你不听妈妈的话，在游戏里养了一窝，脸太黑了崽！痛心疾首.jpg】
　　【笑死，戚总想刀了节目组的眼神藏不住了，竟然给我老婆住土坯房。】
　　【没事，容容看起来很好养活的样子。】
　　【导演瑟瑟发抖。】
　　【导演：节目效果这不就拉满了？你们根本没有人懂我！】
　　【呜呜呜我倒霉的老婆。】
　　导演满头冷汗，简直欲哭无泪。
　　谁能想到？这谁能想到！四分之一的概率就这么被池容抽到了！
　　他根本不敢去看戚陆霄的眼神！
　　秦嘉他们抽到的是酒店，虽然条件不是最好，但也很不错了，秦嘉差点猖狂地笑出来，被白一湘在后腰狠狠拧了一把。
　　嘉宾们都已经疲累不堪，纷纷提议将温泉留到明天，节目组就同意了，放他们各自回家休息。
　　池容睫毛都垂下来了，他手臂勾住戚陆霄的脖颈，下巴颏搭在戚陆霄肩膀上，蔫了吧唧地被戚陆霄背着去那个土坯房。
　　三号房的条件确实是最差的，他们也有个院子，但人家的院子相当宽敞，养花种菜还有一只小土狗，他们的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屋里摆着一张火炕，还有一张掉漆的桌子和几个板凳。
　　除此之外就是节目组提供的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毛巾洗脸盆拖鞋之类的，脸盆还是那种底下印花，很有年代感的脸盆。
　　“……”池容觉得戚陆霄跟他结婚实在是太倒霉了。
　　在网上跟着挨骂，上节目跟着睡土炕。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又抿住了，不行，他是作精，得让戚陆霄来哄他。
　　好在房子虽然破旧，但节目组收拾得很干净。
　　戚陆霄将他放到了床上，然后垂眸握住他的手看了看，“还疼不疼？”
　　池容摇头。
　　“……”戚陆霄低声问，“为什么……”
　　池容一瞬间反应过来戚陆霄是问他为什么非得去。
　　他都已经彻夜难眠了他还怕什么，人一旦破罐子破摔了才是相当可怕的，于是他举起那两只裹着纱布的手，给戚陆霄捏了个心。
　　然后羞涩抬睫，“都是因为我对你执迷不悟的爱情。”
　　戚陆霄：“……”
　　弹幕顿时刷得飞快。
　　【？？？？？？？】
　　【我怀疑我的耳朵。】
　　【救命，呜呜呜他好会骗。】
　　【我突然狠狠地代入戚总了，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满嘴鬼话但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去信他啊啊啊啊，这种感觉该死地着迷。】
　　【我承认我被钓到了，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我老婆的房门今晚开在哪里？！】
　　【前面的戚总今晚就来暗鲨你！！！】
　　戚陆霄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太快了，撞得胸口滚热发烫，他嗓音沉下来，“以后别跟我说这种话。”
　　“你不信任我。”池容眼巴巴地说。
　　戚陆霄冷着脸没理他。
　　池容乖乖地坐了一会儿，在戚陆霄靠近他去拿东西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掐掉他跟戚陆霄的麦，然后抬起手臂搂紧戚陆霄的脖子。
　　他拿一只手挡住自己的嘴型不被摄像机拍到，对着戚陆霄的耳边，“我对你是爱情！爱情！听见了吗爱情！”
　　【我靠我靠，在说什么我不能听的？！】
　　【啊啊啊手放下来！！！】
　　戚陆霄几乎是猛地一下推开他的手站起身，那只耳朵已经滚烫红透了，连半边的脖颈都是红的，但脸色跟眼眸却都漆黑。
　　戚陆霄黑着脸走了出去。
　　【？？？为什么突然吵架了？】
　　【但容容在笑(？)】
　　从戚陆霄上个项目没去开始，弹幕也时不时有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啊这啊这，别的也就算了，我真的不能接受臭脸。】
　　【确实……有展岑桥一个还不够吗？】
　　【很烦这种突然走掉开始冷战的。】
　　还没等弹幕吵出个所以然，戚陆霄又拎着一壶水，拿着其中一个脸盆走了进来，放到池容的脚边，低头倒了点水。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所以他是去给老婆接水洗脚的吗？】
　　【你好，我是那条狗，我翻了个身还没睡着，又被路过的情侣踢了一脚，我就想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天理吗？流泪.jpg】
　　【我竟然认真以为他们在吵架，关心情侣天打雷劈，我真的会谢。】
　　所有嘉宾都累了一天，在自己的村头小屋洗漱完之后也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池容他们这边也是，今晚睡得比平常都早很多。
　　翌日，他们上午去帮村民干了点农活。
　　池容很会开拖拉机，以前拍戏的时候学过，他带着戚陆霄去村子土路上兜了一圈。
　　中午在老乡家吃饭，下午池容去拍戏，戚陆霄去公司。
　　其实戚陆霄不去也可以，但池容不在，他一般也不会留在节目组。
　　最新的一集已经播到了丞相被杀，皇帝病危，彻底容不下燕随，担心自己身死之后，燕随会控制住储君，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明知道燕随没有谋逆造反，但他还是决定将燕随赐死。
　　燕随一死，他身边的人也都不能活。
　　除了燕皎。
　　他拿自己最后的权柄，想办法将燕皎重新送回了男主燕章的身边，在皇帝赐下毒酒的当晚，燕皎瞒着男主，偷偷去牢里见丞相。
　　“你来干什么？”燕随脸色苍白，错愕地望了他一眼。
　　他只当燕皎对他的爱慕都是假的。
　　燕皎哭到说不出话，他伸手去抱燕随，想往他怀里躲，但这个曾经在大雨夜给过他暖意的怀抱，已经被这个牢房折磨到冰冷。
　　就算皇帝不赐死，燕随也活不长了。
　　燕随松松地搂着他的肩膀，拿指腹去揩他的眼泪，低声说：“你跟在殿下身边，很好，他将来继位，也不会亏待你。”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燕章在背后做的，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位高权重，也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在他死前，唯一放不下的，竟然是燕皎。
　　燕皎虽然不知道是燕章下的毒手，让皇帝逼死丞相，但他知道丞相必死无疑，他心中的野心和权欲再膨胀，现在也不能阻止。
　　他双手颤抖，从袖间拿出一对红烛。
　　“阿随，”燕皎泪珠从睫毛滚落，“我想跟你成亲。”
　　这一集的最后一个镜头就落到了燕皎脸上的泪痕，还有那对被眼泪沾湿的红烛上，燕随一身囚衣脏乱，却如雪般冷清，怀抱着燕皎。
　　拍得实在是又美又虐，都不需要剧组怎么操作，就被刷上了热搜。
　　【呜呜呜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宋寒生是真的太会拍了，最后那个红烛被点亮的时候我眼泪一瞬间掉下来。】
　　【救命，我现在真的需要嗑一些彻夜难眠才能活下来。】
　　池容去参加《心动21天》，倒也成全了剧组，因为他的戏份太虐了，但他又从头贯穿到尾，现在反而中和了这种虐。
　　就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星洲娱乐前后给《丞相》投资了将近九千万，这个剧也成了公司今年的重点项目，姚凭将数据报表做出来拿给戚陆霄看了一眼。
　　“今晚这集播出之后收视率就已经破7了，”姚凭克制激动，“照这样下去不管收视率还收益，应该都会超过去年的那部《风声鹤唳》。”
　　“嗯，”戚陆霄垂眼应了一声，“先放下。”
　　姚凭就将报表放到了桌上，微微鞠了一躬出去。
　　剧到底火不火在微博上其实根本看不出来，再烂的剧照样能买热搜，有粉丝给做数据，摆出来一看都是好看的。
　　但自己身边的同事朋友都在追，点开朋友圈都被刷屏，才是真的有了实打实的热度。
　　就算不是为了手头的项目，姚凭自己都在追这个剧。
　　撇开错综复杂的感情线，光是权谋和宫斗都足够好看了，到底是宋寒生出品的，剧本也比《风声鹤唳》更扎实一点。
　　戚陆霄眉眼深浓晦暗，他抬手点开了今晚播出的那一集。
　　-
　　池容傍晚一下戏就去了节目组，恰好赶上晚饭，戚陆霄还没到，他就跟着其他嘉宾去了赵黎他们的那个独栋小别墅。
　　综艺节目需要一些表现型嘉宾，才不怕没气氛，池容不算这种，但戚陆霄不在，他录节目就有了平常对待工作的态度。
　　他不沉闷，偶尔说会几句话，却又不扎眼，放在任何节目中都很合适。
　　他们玩了几局桌游，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池容瞥到自己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瞬，他避开镜头垂眸去看，然后抿了下唇。
　　但脸上的神情没变，眼眸中仍然藏着点点笑意，起身抱歉地说：“剧组找我有事，我得先去接个电话。”
　　“那你先去，”赵黎朝他掠了一眼，又招呼方霆，“方哥还没玩呢，你要不然过来替池容？”
　　池容攥着手机离开，示意跟拍的摄像师关掉镜头，眸色才冷了下去。
　　他飞快地赶回住处，韩城正守在漆黑的院子里。
　　池容没顾得上跟他说话，就抬手推开了门，跟之前那次一样，屋内一片狼藉，但不像摔的，像是走动间动作太大被带倒。
　　地上散落着几个药瓶还有一大堆白色的药片。
　　戚陆霄靠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只有那双眼漆黑幽邃，甚至亮得骇人，紧紧地盯着他，瞳孔却有些涣散，失去了焦距。
　　“没事，没事，”池容走过去蹲下，将人抱住，然后拿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嗓音很轻，稍微有些颤，“不要看，什么都没有。”
　　韩城又拿来了一瓶药，池容倒在手心里，递到戚陆霄的唇边。
　　戚陆霄没什么反应。
　　池容只好先松开了捂住他双眼的那只手。
　　戚陆霄薄唇抿得很紧，沉黑的眼眸盯着他的脸，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神才渐渐地开始挪动，落到了池容裹着纱布的手上。
　　他紧抿的唇松了一瞬。
　　池容连忙将药给他喂下去，又过了半个小时，见戚陆霄指尖微微地蜷动了下，不再像刚才那么浑身僵硬，他心脏终于重重地一坠。
　　他见戚陆霄好像还不想起来，就先出去找韩城。
　　“怎么回事？”池容问。
　　韩城现在后脊还是凉的，他沉声说：“我跟戚总开车往村里走的时候，碰到了庄夫人。”
　　庄心浓？
　　村子里夜晚蝉鸣阵阵，池容只觉得毛骨悚然，她不是已经自杀死了吗？
　　韩城都没想通，要是只有戚陆霄看到，说不定是戚陆霄的幻觉，但当时他也看到了，真的很像……身形侧脸都很像。
　　连他都心中一震。
　　何况戚陆霄。
　　戚陆霄来这个综艺之后就随身带着药，怕突然出事，路上韩城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就提前跟节目组知会了一声，关掉池容他们这个直播间的所有设备，然后赶紧打电话给池容。
　　“不可能。”池容蹙起眉说。
　　他很确定庄心浓已经去世了，而且这个原著的世界跟现实一样，不会存在什么离谱的事情。
　　池容嘴唇抿了抿，就想回去陪着戚陆霄，但还没迈开腿，他余光似乎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那双凉薄艳丽的眼睛顿时被冷意充斥。
　　“韩城，”池容抬眼瞥过一个方向，冷声道，“砸了他的摄像机！”
　　韩城只愣了不到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除了他还有别的保镖，对方根本没来得及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就已经被抓了起来。
　　人既然扣住了，跑不了，池容就暂时没管。
　　“你能告诉我他得的什么病么？”池容没忍住抬起头问韩城。
　　原著只说戚陆霄得的是疯病，最后也是被这个病害死了，但具体是什么没有写。
　　韩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
　　“精神分裂？”池容想到了最糟糕的一种情况，疑惑地问。
　　“不是，”韩城连忙摇头，低声说，“去看过很多医生都没有明确的诊断，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躁郁症，躁狂发作比较频繁。”
　　池容没再多问。
　　戚陆霄仍然靠坐在地上，他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屈起，西装裤都沾了灰，旁边一片狼藉，他垂下眼眸望着自己的机械指尖。
　　池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往他眼前探出一颗脑袋，眨巴了一下眼睛，乌黑卷翘的睫毛跟着颤动。
　　“……”戚陆霄抿了抿唇。
　　池容觉得他看到自己了，而不是出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幻觉，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想将戚陆霄拉起来，却被戚陆霄躲开。
　　“你走吧，”戚陆霄忽然望着他说，嗓音很冷，“你想离婚么，等这个综艺结束之后就离婚，那五千万我也会给你。”
　　池容愣了下，但他能感觉到戚陆霄是认真的。
　　戚陆霄也不是完全没有看过弹幕，他都看了，像有自虐倾向一样从头看到尾。
　　他们说得没错，池容随时都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起码不是残废，也没有精神疾病，那些人……不知道他会犯疯病，才觉得池容也可以勉强跟他在一起。
　　戚陆霄垂下睫毛遮住了那双漆黑冷冽的眼，喉结跟着一滚。
　　他不应该在意池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跟他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假话，除非他喜欢上池容了，甚至比喜欢更深一些。
　　但池容不爱他。
　　“我不离婚。”池容顿了顿，小声说，“不是说好了一年么，这一年我不离婚。”
　　至少这一年，他不想走，戚老爷子没有倒台，戚陆霄身边都是想让他死的人，他不想让他死，也不想让他像原著那样黑化。
　　“没有区别，”戚陆霄沉下声来，“你……”
　　他还没说完，池容就突然凑了过来，他蹲得有些腿麻，撑着戚陆霄的膝盖一靠近，就往旁边歪倒了一些，几乎坐在戚陆霄的腿上。
　　池容也没管，他浑身抖得太厉害，本来想亲戚陆霄的嘴，但太紧张了，也有点亲不下去，就闭着眼亲到了戚陆霄的脸颊。
　　柔软，湿润，像被什么小动物舔了一口。
　　戚陆霄手掌还扶在他的腰上，愣了一瞬，耳朵都红了，撇开头躲他。
　　池容心一横，亲都亲了，亲一下跟两下才是没有任何区别，他捧着对方的脸颊，又低下头胡乱地将唇往上一撞，连着亲了好几口。
　　亲完，他唇瓣殷红，眼眸泛起些水色，湿雾蒙蒙的，抬起头看向戚陆霄。
　　“为什么？”戚陆霄眼眸沉黑，握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力道重了几分。
　　“……不为什么。”池容满脸通红，嘴唇嗫喏，戚陆霄问过他很多次为什么，但他这次没骗人。他舔了舔嘴唇，还有些恼羞成怒，恼火地说：“是合法的，我不能亲吗？”
　　他跟戚陆霄是婚礼之后才去领的证，所以也是他去的，不是原主去的。
　　僵持了半晌，他听到戚陆霄突然笑了下，很纯粹的一声轻笑，嗓音低沉好听，“能。”
　　作者有话要说：
　　戚·很好哄一男的·陆霄

第36章 只能给我看
　　池容都没察觉到自己什么时候跨坐在了戚陆霄的腿上, 戚陆霄屈起的那条腿抵着他的后腰，他就磨磨蹭蹭地又往前挪了一点。
　　戚陆霄抬起手臂搂住了他。
　　池容索性撑着他的肩膀, 又凑过去亲了几下, 嘴唇很柔软地蹭在戚陆霄的脸颊上。
　　他整个人也成了桃色，眼底一片水光，他强行亲了别人, 但他发丝凌乱，耳朵尖红得发烫，勾着戚陆霄的脖颈趴在他怀里不吭声，有种恶人先告状的委屈。
　　戚陆霄搂着他又坐了几分钟, 突然掌心拍了下他的后腰, 低声说：“下去。”
　　池容忍不住双眼睁圆，他觉得戚陆霄也太冷漠了, 他以前都没亲过别人，就算亲脸也是头一次, 怎么就这个反应。
　　他不太满意, 还是没动。
　　戚陆霄深黑的眼眸瞥向他，深呼吸一瞬, 嗓音听起来有些哑，忍无可忍道：“池容。”
　　池容垂了下睫毛, 抿着嘴唇想起身, 无意中低头看了一眼。
　　“……”
　　池容心头一跳，慌忙撑起来就要走, 却被戚陆霄手臂一收揽住腰勾了回去，这一下坐得很结实, 他脸颊肉眼可见地开始充血。
　　“你不是不走么？”戚陆霄呼吸一重, 箍着他的腰, 盯着他泛红的眼尾低笑了一声，“跑什么？”
　　池容浑身都僵硬了，一动也不敢动。
　　戚陆霄将他抱了起来，放到旁边的凳子上，然后收拾了一下狼藉的屋内，去换了身衣服，再过来时池容还红着脸眼神飘忽地坐着。
　　“你就这么走来走去……”池容憋了憋，忍不住小声地说。
　　西装裤料单薄而修身，什么都遮掩不住。
　　都没亲到嘴，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怎么了？”戚陆霄抬起眼眸，嗓音听上去仍然冷冽。
　　池容揉了揉红烫的耳朵尖，讪讪地问：“你都不觉得尴尬么？”
　　“尴尬什么，”戚陆霄那张殷红的薄唇勾了勾，冷静道，“说明我很正常。”
　　池容：“……”
　　该死的有道理，他竟然没办法反驳。
　　但好在戚陆霄还不算太厚颜无耻，没有就这样出去，稍微等了一会儿才走。
　　戚陆霄去院子外抽了支烟，然后见了见韩城抓到的那个人，漆黑的夜幕底下只有他指尖燃着一星火光，淡漠道：“带去公司。”
　　韩城应了一声，“是。”
　　池容也没问，他觉得戚陆霄心里有数，应该知道是谁做的。
　　但他警惕地拉了一下戚陆霄的手腕。
　　戚陆霄转过头。
　　“你带他去公司干什么？”池容犹豫着问。
　　他可还记得戚陆霄是原著里的法外狂徒，毕竟都能给人拆了喂狗……他实在有点担心戚陆霄岌岌可危的道德底线。
　　戚陆霄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唇角噙着笑，屋檐灯在他眼底斜投出一片阴影，但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池容，眼底的晦暗被映亮了些许。
　　“我让姚凭去查一下这个人一路跟过来的监控，”戚陆霄垂下眼说，“跟踪、偷拍……都证据确凿，明天就报警。”
　　池容眼睫簌地抬起。
　　他还没想过这辈子能从戚陆霄嘴里听到报警这两个字。
　　“不然你觉得我会怎么办？”戚陆霄掐掉了烟，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他。
　　“我唐突了，”池容羞赧低头，“我以为你们总裁都比较喜欢关人小黑／屋。”
　　毕竟狗血虐文的总裁，十个有九个疯批。
　　戚陆霄：“……”
　　他们的直播间突然中断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有人在官博底下开始催问，导演小心翼翼地找人来问，戚陆霄就重新打开了直播。
　　【呜呜呜我还以为今晚没有了。】
　　【可恶，又发生了什么我不能看的，容容的耳朵尖好红。】
　　【？？？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嘴也有点红，啊啊啊啊啊不行！谁嘬我老婆的嘴！！！】
　　池容冲了把脸，终于压下脸上的燥意。
　　嘉宾们晚上还有任务，得去找老乡买或者交换明天自己做饭要用的食材，每一组只给发了一个小竹筐，装多少算多少，不能超。
　　他跟戚陆霄白天都不在，没拿到上一个任务的道具，就只能拿钱去买。
　　还好他们身上现在加起来还有三百零一块八，至少几天之内不需要发愁。
　　但中间由于池容想起戚陆霄之前在别墅给他做的香煎小羊排，忍不住盯着人家的羊排多看了一秒，戚陆霄转过头就买了一份，导致他们瞬间少了一百块。
　　池容：“……”
　　池容红着脸心虚地把羊排藏到筐筐底下。
　　【容容：心好痛，但羊排好好吃。】
　　【离离原上谱，我觉得我就看他们大晚上的在村子里闲逛都能嗑到凌晨五点半。】
　　【呜呜戚总替我养老婆辛苦了。流泪.jpg】
　　池容跟戚陆霄往家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村子里渐渐寂静下去，仰起头就能看到深邃无垠的夜幕上密布的星星。
　　“你的公司为什么叫星洲娱乐啊？”池容突然想起戚陆霄的头像也是这样一片夜幕，他蹭到戚陆霄身旁，好奇地问。
　　“……”戚陆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池容只当身后还有摄像师跟着，所以戚陆霄不想说，他也就没再问。
　　他们把买来的食材放到家里，还不到十点，池容趴在炕上玩了会儿手机，见戚陆霄拿起外套蒙住镜头，他就朝戚陆霄勾勾手指。
　　戚陆霄：“……”
　　戚陆霄走过去，俯身垂下眼眸问：“干什么？”
　　“我们出去走走吧。”池容稍微撑起身，凑在他耳旁很小声地说。
　　到了节目组之后，就一直在镜头底下，就算池容已经很习惯被拍摄，也录过很多综艺，但时间长了还是有点憋得慌。
　　“去哪儿？”戚陆霄眉梢微动，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似乎弯了一瞬。
　　池容也没想好，反正村子这么大，就沿着路一直往下走，然后再返回来。
　　见戚陆霄没反对，他就起身将刚才脱掉的裤子又重新穿上。
　　他们只蒙住了镜头，还没有关掉收音的装备，于是直播间里一片漆黑，却能听到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尤其暧mei。
　　【？？？？？】
　　【呜呜呜我怀疑这个直播间里有不能播的内容。@节目组】
　　【救命，妈妈不允许啊啊啊啊！这综艺才录了五天，他还没跟你表白呢！！！】
　　池容不知道弹幕发生了什么，他换好衣服就拉住戚陆霄的手腕跑了出去，因为不想被节目组跟拍，走得很鬼鬼祟祟。
　　村子很寂静，只有一家小卖铺不知道为什么还亮着灯。
　　“你饿不饿？”池容腼腆低头。
　　既然晚上出来，不吃宵夜的散步是没有灵魂的。
　　戚陆霄从来没有这么晚吃东西的习惯，而且他也不饿，但他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池容露出个我就知道你也很饿的表情，然后颠颠地拉住他去那家小卖铺，旁边的电线杆歪歪倒倒，被村子路上的灯映出一道影子。
　　开小卖铺的是个老头，听见有人来，理都没理，就由着他们去货架上拿东西。
　　池容本来想去收银的桌子旁边弄两根烤肠，但机器坏了，只能不甘心地拿了一盒冰淇淋，然后放下钱跟戚陆霄一起离开。
　　他们都没怎么说话，沿着落下月色的村子土路一直往家走，池容时不时抬起手给戚陆霄喂一勺。
　　池容低头吃冰淇淋，就没能腾出空拿手机开手电筒，村子里也有路灯，但这个村子有些残破，路灯大部分都是坏的。
　　他沿着黑黢黢的路往前走，身后却突然投出一小束灯光。
　　池容以为是戚陆霄开了手电筒，扭过去瞥了一眼，不禁一愣，眼神倏地顿住。
　　戚陆霄喉结滚了滚，不自在地撇开头。
　　“……”池容走过去，握住戚陆霄右手的机械义肢确定了一下，的确是戚陆霄指关节上的隐蔽处有个小灯，而且很亮。
　　“好笑么？”戚陆霄眉弓都是冷的，盯着他憋到泛红的脸颊。
　　池容那双漂亮的杏眼控制不住地弯起来，但他抬起手捂住了下半张脸，免得自己笑得太大声，“……你怎么愿意把义肢改成这样的？”
　　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冷。
　　而且他看戚陆霄的义肢，好像不是平常用的那个，这个指关节更粗一点。
　　戚陆霄已经在后悔了，他今天去公司，其实主要是研发部门的工作人员给他送来了新的义肢，他一开始在国外成立的那家公司，是专门做各种义肢和仿生机器人的。
　　星洲娱乐只是个拿来应对戚家的幌子。
　　但他抬起眸，对上池容明灿含笑的双眼，就好像这夜幕之上无垠的月色，无边无际的星星，都比不上他这双眼睛更漂亮。
　　戚陆霄放弃地闭了下眼，然后沉下嗓音对池容说：“过来。”
　　池容又往前走了一步。
　　戚陆霄握住了他的手。
　　池容还没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过了将近一分钟，他眼睛簌然睁大，只觉得掌心微热，指尖也跟着蜷缩起来。
　　“模拟了人体温度，”戚陆霄盯着他的眼睛，轻声地问，“我的手还是冷的么？”说完，他抿了下唇，耳朵有些红，“这个灯……他们做了，我以为你会喜欢，就没让他们改。”
　　池容嗓子有些干，没能发出声音。
　　戚陆霄抬起眼睫问：“你不喜欢么？”
　　“……喜欢，”池容忍了忍眼眶的酸涩，握住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几分钟，问他，“怎么弄亮的？”
　　“肌肉控制。”戚陆霄将手递给他说。
　　戚陆霄不曾想过自己会拿残疾的手臂去哄一个人，就像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愿意在这个综艺上去攀岩，在深海隧道抱住池容替他挡水……他做了一件事，就鬼迷心窍，上瘾似的想做更多，开始无数次地重蹈覆辙。
　　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仍然是那张很冷淡的脸，从眉弓、鼻梁到下颌的弧度都很冷，连睫毛都是直的，池容心头却软了一瞬，泛起些细密的疼。
　　“这个太可爱了，”池容又伸手摸了摸，很小声地脱口而出，“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戚陆霄眸光微怔，唇角抬了下，“好。”
　　池容说完才觉得不太合适，他也不是戚陆霄的什么人，就算是，也有点无理取闹，但戚陆霄接得太快，他都没来得及将话咽回去。
　　“太晚了，我们回去吧。”池容支支吾吾地说，说完就转身要走。
　　却被戚陆霄拉住了手臂。
　　“我能亲你一下么？”戚陆霄低声问。
　　池容耳根子倏地一红，但他都亲了戚陆霄，却不让戚陆霄亲他，好像也不太合适，他舔了舔嘴唇，定在原地，没有拒绝。
　　他以为戚陆霄可能会亲他的嘴，再怎么样也是脸颊，毕竟他亲了戚陆霄的脸。
　　结果没有。
　　戚陆霄手臂揽在他身后，将他抱到怀里，另一只手掌心拢住他的后脑勺，池容觉得他手臂是烫的，浑身的体温都好像很灼热，在夏夜微凉的晚风中，裹挟着很浓重的情／／欲。
　　却很克制地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
　　池容心跳陡然快了起来。

第37章 攻略反派后
　　戚陆霄亲完仍然没松开他, 将他搂得很紧，池容耳朵尖红得滴血, 浑身也跟着烫了起来, 还有些透不过气，抬起手抵住他的肩膀。
　　“还不走么？”池容窘迫地问。
　　毕竟是在村子里，尽管很僻静, 但明晃晃地站在路上，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看见。
　　戚陆霄喉结攒动，嗓音听起来都比刚才哑，手臂紧实有力地揽在他的腰间, 池容现在才发觉两个人的力量悬殊, 他根本无法撼动。
　　“容容。”戚陆霄轻声地叫他，嘴唇时不时蹭在他耳侧乌黑的碎发上, 呼吸时的热气扑到他本来就已经滚烫的肌肤。
　　池容有点崩溃，睫毛抖得厉害, 步子歪歪扭扭地想躲开。
　　“先别动。”戚陆霄却不肯放他走。
　　池容被迫抬起手抱住了戚陆霄, 很磕巴地小声问：“为什么啊？”
　　“万一碰到人。”戚陆霄也压低了嗓音。
　　池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懂了, 原来顶着他的不是皮带扣啊。
　　为什么，池容彻底崩溃, 他以为戚陆霄是个性冷淡, 他真的以为他不行。
　　他僵着脊背不敢再动，又过了几分钟, 他鼻尖闷在戚陆霄的颈窝里，拿指头戳了下戚陆霄, 委婉开口, “你的小灯灯有没有关？”
　　戚陆霄：“……”
　　戚陆霄眉心一跳, 有种熟悉到让他心生警惕的不祥预感，低声说：“关了。”
　　“那就好，”池容羞涩垂眼，不然戚陆霄这样抱着他，灯光正好照在他脚下，跟犯罪分子被探照灯圈住似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好像下一秒就要因为搞涩涩被当场逮捕了。”
　　戚陆霄：“……”
　　“……你下去了么？”池容仰起头巴巴地望着他，含蓄地问。
　　戚陆霄低眼睨来，夜幕衬得他五官深邃，面容冷峻，他手臂还搂在池容的腰上，冷笑了一声，“我们容容觉得呢？”
　　喔，池容越发羞赧，看来很管用。
　　希望不要有后遗症。
　　等戚陆霄终于放开他时，他脸颊已经烫得不像话，锁骨都透出了绯色。
　　池容吃掉了彻底融化的半份冰淇淋，跟戚陆霄往回走，确认摄像机被蒙住，收音设备也关闭了之后，就去洗漱睡觉。
　　其实池容还挺喜欢这种村子里的土炕，他以前拍电影的时候住过，当时差不多十七八岁，那部电影时间跨度很长，他们分开拍的，不是连续几个月拍完，他冬夏各有一两个月住在剧组借用的民居，只觉得冬暖夏凉。
　　戚陆霄等他洗完才去洗漱。
　　池容躲在被子底下换衣服，只穿了件T恤和一条很宽松的短裤当睡衣，然后抱住枕头趴着，上游戏去收了下羊毛和兔毛，就见戚陆霄摘掉义肢走了过来。
　　这边洗澡都是在一个小瓦房里面，不脏，但有点乱，光线也不太好。
　　戚陆霄就没避开他给义肢消毒。
　　他将拆下来的机械义肢放在池容旁边，拿酒精棉去擦义肢的接口。
　　池容裹着被子一挪一挪地蹭过来，没忍住伸出指尖戳了下那个小灯的开关。
　　除了肌肉控制，也有个凹陷的按键可以戳。
　　夏夜闷热，他们还没有关门，于是漆黑的院子里一会儿冒出一个很亮的小光点。
　　戚陆霄：“……”
　　“好玩么？”戚陆霄嗓音辨不出情绪。
　　池容眼眸中还藏着点点兴奋，但他语气矜持，“还好还好。”
　　说着趁戚陆霄没有阻止，他眼疾手快，又低头戳了几下。
　　“……”戚陆霄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盯了良久，似乎刚才还是多少留下些阴影。
　　他抬起手捏住池容的两颊，捏得池容唇珠都跟着红润微翘，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就送给我们容容抱着睡，不要再作妖。”
　　池容对这个提议不是很满意，义肢摘下来之后就没有温度了，不会一直恒温，他还是更愿意抱着戚陆霄本人。
　　他其实也察觉到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一开始他是跟戚陆霄分开睡，但现在躺下之后戚陆霄就会伸手将他抱过去，他都没有拒绝。
　　反正睡一次跟睡两次也没有区别。
　　他就这么劝慰自己。
　　但之前他一睁开眼，戚陆霄都已经起床或者走了，这次却没有，他睡眼惺忪地往前蹭了蹭，蹭到的却是戚陆霄结实宽阔的胸膛。
　　戚陆霄的义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装上了，将他整个人抱在了怀中，他枕着戚陆霄温热的胳膊，另一条机械手臂紧紧地环在他的腰上，身上凌乱的被子被踢到了腰际，只挡住了被子底下两人交缠的双腿。
　　“……”池容眼睫动了动，浑身皮肤相贴的触感让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一抬起头，却对上了戚陆霄近在咫尺的面容，鼻梁高挺，薄唇殷红，睫毛的确很长，像某种俊美悍利的兽类。
　　他更没发现，昨晚他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把戚陆霄挡在摄像机镜头前的外套撞掉了。
　　【？？？嗯？？我还以为我眼花了，这是我能看到的画面吗？】
　　【好家伙，这一大早上的，眼泪就开始从我的嘴角流下来，不要这么见外啊啊啊，容容给妈妈再把被子往下蹬一蹬！】
　　【呜呜呜呜竟然真的是抱在一起睡的，我不允许！！！我老婆的腰好细，嘶哈……不对！搂腰搂得也太紧了，戚狗夺妻之仇！！！】
　　【前面的好大胆，你号没了。】
　　池容挣扎了一下想从戚陆霄的怀里出来，但戚陆霄大概是没有完全睡着，他稍微一动，戚陆霄眉头蹙了下，就睁开了眼睛。
　　“……”池容嘴唇抿了抿，眼眸无辜。
　　戚陆霄却突然撑起身，掌心撑在他脑袋另一侧，手臂肌肉紧实的线条都被勾勒出来，然后在池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前一凑在他鬓角亲了下，池容没躲，戚陆霄的嘴唇就旁边挪了挪，很轻地在他额头蹭过。
　　身体力行，什么叫得寸进尺。
　　池容一愣，顿时耳根子倏地一烫，他抬手使劲将戚陆霄推开，戚陆霄也不反抗，就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推倒在一旁。
　　“你还要不要脸啊。”池容满脸红透，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靠我靠？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他突然亲我老婆！！！】
　　【我就想知道容容愿意吗？要是不愿意这样真的有点过分啊。】
　　“对不起。”戚陆霄单膝跪在一旁，他没带睡衣，晚上睡觉时穿的是节目组发的长裤，池容还没换衣服，他伸手拿过来递给他。
　　【戚总这个脚踝真的很好看，就是那种清瘦又很有力的感觉，谁能懂我呜呜。】
　　【嘶哈嘶哈，突然会嗑一些漂亮老婆和他的大狗勾。】
　　【容容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戚总真的惨了，整个一坠入爱河，没人发现么，他跪得好标准，好理所当然。指指点点.jpg】
　　【我愿称之为世界名画。】
　　池容简直瞠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刚才的火气都憋到了胸口，戚陆霄半垂着眼递给他衣服，就一副听话任由拿捏的样子。
　　池容躲在被窝里换上运动裤，但还是憋得难受，拿起枕头朝戚陆霄砸过去。
　　他耳朵尖滚烫发红，再次恼羞成怒。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跟晚上的感觉不太一样，晚上偷偷地亲就好像没关系。
　　戚陆霄低敛眉眼，张开手臂接住，也不反抗，就躺下让他砸。
　　池容莫名地心软了一瞬，弯起眼睫，笑得有点坏，“你就顶多敢亲一下额头么？”
　　“嗯。”戚陆霄臂弯下抱着刚才他砸过来的枕头，伸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从直播间镜头的角度看，池容几乎坐在了戚陆霄的腿上，他俩的衣服都蹭得有些凌乱。
　　【天，戚总竟然有腹沟和人鱼线。】
　　【呜呜呜呜馋死谁了，馋死我了，容容跳胡旋舞的时候那个腰窝我就原地叫老婆，我老婆的腰窝和我情敌的腹沟简直天生一对，给我把他们锁死！！！】
　　【点击就看大型家暴现场（bushi）。】
　　【该说不说，好好的一个总裁上综艺被老婆打。】
　　【但他好像心甘情愿（？）】
　　【对不起，我还是那条狗，我决定换个地方睡觉，看这种床上打架的视频有意思吗？还好我点进来之前就瞎了，我就想问一些彻夜难眠的小情侣，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你们的完整版链接到底在哪里？！】
　　【前面的厚葬吧，刀没收住。】
　　综艺已经录制到了第六天，嘉宾们也都进入状态，终于有了恋综的气氛。
　　秦嘉跟白一湘一起洗漱完就去晨跑。
　　方霆跟邝晚霜，一个在做早点，一个边敷面膜化妆，然后边十几年如一日地嫌弃对方的手艺，怎么说呢，也还算和谐。
　　赵黎和宿星柯也好歹有了点要营业的意思，出门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牵了下手，虽然牵得很僵硬。
　　弹幕：
　　【笑死，看起来第一天认识。】
　　【你们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导演组本来还算满意，等一切到池容他们这边的镜头，顿时心跳刺激起来。
　　舍不得直播间疯涨的流量，又怕他们真的床上打架，让直播间被封，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叫了一个工作人员过去提醒。
　　“池老师。”工作人员在外面敲门。
　　池容懵懵地应了一声，“嗯？”
　　“你们……你们的直播镜头是开着的。”工作人员满手心冷汗地说。
　　池容：“……”
　　池容在原地憋了一分钟，转过头攥住戚陆霄的手臂，自暴自弃地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了他胸口。
　　戚陆霄也没注意外套什么时候掉了，半夜池容睡觉不老实，翻身压住了他的胳膊，他想抱池容，就装上了义肢，之后一直没起床。
　　“我们容容还知道害羞？”戚陆霄要笑不笑地捏住他后颈皮。
　　池容羞赧抬睫，解释说：“毕竟我抠不出新的城堡了。”
　　戚陆霄：？
　　池容蜷了蜷脚趾，他的趾头在彻夜难眠的时候就已经报废了，可惜人这辈子只能在一个星球生活一次。
　　“本期的飞行嘉宾马上就要到了，”节目组发出通知，“请大家尽快出门，在七点半之前去村长家等待飞行嘉宾。”
　　池容倒不意外，《心动21天》本来就是很火的一档直播类综艺，何况这一季戚陆霄添了不少热度，肯定会有资本塞人进来。
　　他匆匆洗漱完，戚陆霄已经给他做好了早点，吃完要出门时，突然横过来一条手臂挡住了他的路。
　　那条手臂修长有力，肤色冷白，能清晰地看到浮起的青筋还有淡青色的血管。
　　戚陆霄就着这个姿势将他一抱，在阳光晃眼的院子外，揉着他的头发亲了亲，凑在他耳边，唇角勾起，从胸膛里泄出一声懒散的低笑，“但是我敢再亲一下。”
　　等池容臊红了脸，捂住耳朵想躲开的时候，戚陆霄已经牵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了。
　　…
　　池容他们刚到村长家，节目组的车就已经开过来了，停到村长家的院子里后，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跟池容差不多大的男生。
　　他头发染成银色，脖颈上挂了条很嘻哈风格的项链，对上池容眉毛就瞬间扬了扬。
　　【我靠，怎么是郑佻啊。】
　　【他跟容容以前一个男团的吧，他好像是团里的老幺，比容容小两三岁，跟展岑桥关系挺好的。】
　　【我真的，之前我还没发现，我真的完了，被老婆蛊住了，放在以前看到池容跟郑佻同时出现，我第一反应肯定是担心池容会不会作妖，又搞事霸凌队友，结果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在替他担心，怕郑佻找他麻烦……】
　　【我能理解，我也是。呆滞.jpg】
　　按原著的情节，主角攻受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僵持阶段，温简发现展岑桥在外还有情人，痛定思痛想彻底跟他断掉。
　　就在他跟展岑桥疏远之后，展岑桥终于渐渐意识到温简对他来说跟别人不一样，不只是一个温柔小意的情人。
　　于是对外就变成，展岑桥之前对任何人都冷漠高傲，哪怕他跟温简的CP粉很多，他其实当着粉丝对温简脸上也淡淡的。
　　现在却开始主动关心温简，跟着温简问长问短，追在身后想舔一口。
　　很多粉丝和路人本来应该觉得嗑到了，追妻火葬场谁不嗑啊，但是一对比池容跟戚陆霄这边，顿时觉得展岑桥好像活该没老婆。
　　展岑桥对温简的舔狗行为惨遭奚落。
　　偏偏展岑桥的粉丝敢怒不敢言，毕竟戚陆霄是他的亲舅舅，还是星洲的总裁，她们骂爽了不要紧，谁知道展岑桥会不会私下被收拾。
　　万一耽误她们哥哥的前途怎么办。
　　还有些本来想去挑池容的刺，不料一不小心嗑生嗑死，直接原地倒戈，觉得展岑桥之前实在不识抬举，你不要的老婆活该被人抢走。
　　展岑桥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温简不搭理他，池容这个他以前的舔狗混得风生水起。
　　衬托得他无比落魄。
　　“池哥。”郑佻跟原主不太对付，现在却主动上前跟池容打了个招呼。
　　他跟展岑桥关系好，自然看池容挺不爽的，但毕竟他难得有机会上这种大热的综艺，也拎得清场合，不会当面给池容难堪。
　　池容对他没什么意见，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跟其他嘉宾一起听节目组安排今天的任务。
　　终于不是拼体力的环节，村子给他们提供了住宿，作为回馈，他们去替老乡干活，仍然是抽签的形式，池容伸手去摸了一个。
　　还好，他跟戚陆霄的是去村上小学带一天课，从上午第二节开始。
　　飞行嘉宾跟着其中一组就行，郑佻选了池容他们这组。
　　“池哥，不打扰吧？”郑佻问。
　　池容那双眼不笑时透着股冷艳，“当然。”
　　池容上学时成绩还可以，在演员这一行他算半个科班出身，大学时读的是导演专业，其实他还没毕业，正在读大四。
　　原主倒是去年刚毕业，是在国外读的大学，他跟池焕言的专业都是池老爷子给选的，池焕言读金融，原主学了音乐。
　　他没问过戚陆霄学的是什么，但原著里戚陆霄在残疾之前一直都是学神人设，成绩肯定比他好，之后有没有继续读书，他也不知道。
　　不过教小学生肯定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郑佻。
　　他在男团的时候学历就一直被人挂出来嘲讽，经纪人想办法给他改成了一所影视学院在读，但他其实初中都没有毕业。
　　分课程的时候，郑佻就主动说：“我去教体育和音乐。”
　　池容他们也没说什么。
　　校长给了他们现在学校正在用的教材和课程进度，然后留了一间办公室给他们备课。
　　池容瞅了瞅，打算教文科，数学什么的就留给戚陆霄。
　　他的教案很快就准备好了，郑佻则是没什么教案可写，就坐在旁边翻了翻小孩儿的音乐书，还忍不住拿出手机玩了几分钟。
　　到底在直播镜头底下，郑佻拿出手机也是假模假样地搜索怎么教音乐课。
　　没敢多玩别的。
　　他们去上课，一直到中午还相安无事，下午第一节是戚陆霄的课。
　　池容也跟过去坐在教室听。
　　戚陆霄衬衫袖子挽起几折，露出了冷白修.长的手臂和另一条机械义肢，底下有小孩子忍不住惊叹，戚陆霄抬了下眼睫。
　　然后教室内顿时又鸦雀无声。
　　池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上，他一手扶着腮，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戚陆霄朝他瞥过去的时候，他又乖巧端正地坐起来。
　　戚陆霄瞥到池容眼底藏着使坏似的笑意，给他轻轻地比了个口型：
　　戚老师。
　　戚陆霄抿了下唇，垂下睫毛拿起粉笔。
　　戚陆霄这节上的是数学课，学校提供了一些教具，他教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和最简单的乘除法，然后出了几道题让台下的学生做。
　　他浑身清冷的上位者气场，在戚氏都没什么人敢在他眼前大声说话，何况在学校，还架着摄像头，小孩子都格外乖巧。
　　拿到试卷就低头刷刷动笔。
　　池容第一个做完。
　　他咬住笔帽低头在卷子上画了只圆滚滚的小兔子，兔耳耷拉在脑后，画得太专注，戚陆霄从他身旁经过，屈起指节很轻地敲了下他的课桌，他才反应过来，仿若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下意识就想将卷子藏起来。
　　动作熟练到让人眼花缭乱。
　　戚陆霄：“……”
　　池容赧然低头。
　　戚陆霄掌心在他发顶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救命嗑拉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辫太呜呜呜。】
　　【可恶，能不能让戚总和容容连夜给我穿书去花市。】
　　考试还没结束，池容乖乖地擦掉试卷上的兔子，却听到操场好像传来了小孩的哭声。
　　他转过头。
　　郑佻一脸烦躁又束手无策地站在十几个一年级小孩中间。
　　【郑佻真有意思啊……自己唱rap都跟吃了螺丝似的，还教小孩唱rap。】
　　【教个爱你孤身走暗巷都比这强吧？】
　　【他也太凶了，不就是没听清多问了他几句，就把小孩吓哭了，说真的，我都听不懂他在唱什么。】
　　郑佻倒不是故意的，他以为唱几首歌就行，但是没想到他唱的这些完全没有小孩捧场，他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池容抿了抿嘴唇，眼睫动了下，还是从教室后门出去。
　　他们来的是个贫困山区，也就这一两年才稍微发展起来，郑佻混了好几种语言唱的rap，咬字还不清楚，没人听懂当然不会捧场。
　　池容也见过这种，他在福利院的时候，逢年过节会有一些不知道什么人过去义演，乌泱泱的一群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热闹，也有点害怕，有些歌手就跟郑佻一样，唱的东西他们完全听不懂，却还得坐在底下跟着拍手。
　　“这……”郑佻见到池容过去，就尴尬地说。
　　他搬了个电子琴放在操场上，跟学校音乐老师借的，但也没怎么用到。
　　“我替你上一会儿？”池容问。
　　他倒不想管郑佻，但郑佻现在跟他们一组，任务完不成得扣他们的积分。
　　郑佻巴不得甩掉这个烫手山芋，见池容帮忙，就赶紧点头。
　　池容搂过那个哭得最厉害的小女孩，给她湿漉漉的手心里塞了块牛奶糖，然后就这样稍微握住她的手按了按琴键。
　　【我是这个男团的老粉了，这辈子没想过能见到池容这么温柔。】
　　【他真的很会哄小孩的样子。】
　　池容在福利院里算年纪比较大的，一直在帮院长照顾其他小朋友。
　　当初他爸爸去世之前，他们说好了的，池容主动提出让他送自己去福利院，但是不要给他找领养，他以后也不要被领养。
　　虽然他父母都得病去世得早，他却过得没什么遗憾，他不需要有新的父母。
　　他自己就能好好地长大。
　　教室里很多小孩也在探头往外张望，戚陆霄没阻拦，他眼眸中情绪晦暗不明，听池容唱完了一首歌。
　　到了傍晚，任务清算时，郑佻分到的积分最少。
　　这个积分是校长和几位老师根据他们一整天的上课情况，然后给他们打的分。
　　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随即皱起。
　　但是什么都没说。
　　昨晚节目组给他们的竹筐太小了，每组嘉宾拿到的食材很少也很单一，就商量好了晚上凑在一起做饭，然后当成聚餐。
　　“戚总的手艺真的太好了。”白一湘感动地接过指头那么长的一小截羊排。
　　戚陆霄晚上炒了几个菜，又做了香煎小羊排，滋滋地冒出焦香，他端出去之后垂眸切了二分之一给池容，剩下的才往旁边一推。
　　【呜呜呜把我杀了给这两个人助兴吧。】
　　【真的会嗑一些明目张胆的偏爱。】
　　【本来就是给老婆买的，而且其他嘉宾都没舍得买这么贵的肉，那些菜全都加起来也不够一百块，这一波属实沾了容容的光。】
　　确实，其他人也就秦嘉他们买了条鱼，剩下的余额所剩无几，根本没买肉。
　　池容耳根又开始烫了，他跟戚陆霄坐下，戚陆霄明明自己也在吃饭，但池容稍微动一动睫毛，瞥向什么地方，戚陆霄就会立刻给他夹菜过来。
　　他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管埋头干饭，吃到的还都是自己想吃的。
　　【家人们，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容容跟戚总有时候真的好默契，我跟我对象在一起三年多都没这种默契，经常鸡同鸭讲。】
　　【！！！不是错觉，还记得他们昨天晚上去买羊排吗？当时容容也就看了一眼啊，天还那么黑，换成我肯定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我的彻夜难眠天生一对，就像上辈子就是情侣。双手合十.jpg】
　　这顿饭吃下来，所有人几乎都要感谢节目组，怎么就能请到戚陆霄，太明智了，他们根本没什么人会做饭，之前几天都是勉强弄一口，还好有戚陆霄在。
　　虽然戚陆霄也不是给他们做的，但吃一顿算一顿。
　　只有郑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嘴角扯了扯，状似无意地说：“池哥好久没跟我们聚聚了，对了，我们签了个团综，上个月刚去，就之前你跟展哥说很想去的那个，你不在太可惜了，本来能一起去的。”
　　当时池容闹着要跟展岑桥一起，被展岑桥冷着脸差点扇了一巴掌。
　　他盯着那份羊排，觉得池容跟吃独食没什么区别。
　　都说池容变得不一样了，照他看根本就一模一样啊，还跟以前似的拿自己当个金贵的小少爷，所有人都得捧着他。
　　池容当然察觉到了郑佻对他的敌意。
　　其实一开始见面，郑佻看向他的眼神就透着股跟展岑桥如出一辙的冷淡和厌恶，到底年纪比较小，这么按捺不住。
　　等吃完饭，嘉宾们又凑在一起聊天喝酒。
　　池容眼睫弯起个冷淡漂亮的弧度，跟郑佻说：“弟弟，我跟你玩个游戏，你要是赢了，我手头现在的所有钱和积分都给你。”
　　节目组今天让他们赚钱，明天肯定就有花钱的安排，郑佻手里的钱都不够他自己明天吃饭。
　　“玩什么？他狐疑地看向池容。
　　不觉得池容会这么好心。
　　池容从自己的钱里抽出了数额最大的五张，其中最大的是一百，最小的也有五块，又让郑佻也同样拿出来，但郑佻最大的只有二十，少的是一毛，他去外面院子里跟村长借了十个装红包的小纸袋子。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还有好几个直播镜头，就这样众目睽睽地逐一将钱放了进去，再随手往桌上一扔。
　　“就像抽牌那样，”池容说，“你拿一次，我拿一次，拿到的就是自己的。”
　　池容给出的钱数额都大，但凡郑佻拿到一两份都是赚到。
　　【？？？容容这是干嘛？】
　　【看不懂，这不是便宜了郑佻吗？想起他刚才那阴阳怪气就想给他来个左勾拳右勾拳，你展哥下辈子不知道能不能追到温简。】
　　其他嘉宾也是一头雾水，导演都没懂，戚陆霄眼眸动了下，饶有兴致地望向池容。
　　【呜呜呜夹缝中嗑糖，戚总完全任由容容拿钱，都没想拦一下的。】
　　池容双腿交叠，远离桌子，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搞任何花样。
　　“……”郑佻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稳赚不亏，就朝桌上伸出手。
　　等郑佻全部拿完，池容眼睫稍微弯了弯。
　　【突然有点紧张。】
　　【郑佻开始拆了……我靠！】
　　郑佻连着拆了三个小纸袋子，都是他自己的钱，加起来不到五块。
　　他不信邪，又继续拆，剩下的两个，一个是一毛，另一个是池容的那张五块。
　　而他比较大数额的钱，全都到了池容手上。
　　池容抬起头，那张面容艳丽冷淡，他白皙的指尖挨个拆开纸袋子，将郑佻的钱扔还回去，嘴角勾起笑，漫不经心地说：“就这点心眼还跟我显摆，弟弟，不如趁早回家下个反诈骗APP。”
　　【？？我靠我靠？这是怎么做到的？？】
　　【救命，太久没见池容当众怼人了，刚才那个眼神我真的爽到。】
　　【日了日了，老婆好帅，笑起来真的太！钓！了！！！】
　　【真的永远不要随便把钱交给别人，骗局是想象不到的。】
　　“你肯定掉包了，”秦嘉先反应过来，惊讶地说，“我就在你身后站着，怎么没看到？”
　　池容不打算解释，他是以前拍戏时演过一个魔术师，当时觉得很有兴趣，就真的跟着学了几个月，一些很简单的障眼法而已。
　　郑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拿起钱扭头就走。
　　深夜，嘉宾们各自休息。
　　戚陆霄陪池容走到他们的土坯房，然后就得去公司一趟。
　　节目组快要离开荣城，去其他地方录制了，他有些事需要提前安排。
　　“晚安，戚老师。”池容已经走进去了，又在院门口探头出来。
　　戚陆霄：“……”
　　戚陆霄额角微抽，似笑非笑地说：“有些同学是不是应该赶紧睡觉。”
　　池容受教似的腼腆低头。
　　戚陆霄好配合，他好爱。
　　他也困了，这次真的回去，戚陆霄一直等他开门进屋，才往车旁走去。
　　戚陆霄上了车，深浓晦暗的眼眸垂下来，就抬起手打开了笔记本，屏幕页面上显示的是几本他之前浏览过的小说。
　　《穿成恶毒男配之后跟反派he了》
　　《穿进狗血虐文的我成了反派》
　　《残疾总裁的炮灰男妻》
　　《攻略反派后我爆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第38章 穿书者
　　戚陆霄头一次见到池容就觉得他不对劲, 他之前也已经确定了池容不是重生的。
　　除了人格分裂，怎样才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变成另外一个人……但池容在逃婚的时候突然人格分裂这种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戚陆霄一直想不通。
　　直到前段时间, 公司接到了一个影视改编的项目合作，是一本穿书文。
　　他突然之间醍醐灌顶。
　　如果池容就是另外一个人呢。
　　戚陆霄垂下睫毛，遮住眼底晦暗不定的神情, 他的机械指节轻轻地叩在键盘上。
　　上辈子他死于一场车祸，他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他明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应该开车，但他因为幻觉, 还是执意开车出去, 然后在一处深山中车毁人亡，尸骨无存。
　　当时戚家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戚老爷子瘫痪在床，戚常和戚文月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
　　荣城的上流圈子没有人能跟他抗衡。
　　除了……展岑桥。
　　他冷血狠戾, 戚氏的其他股东还有戚家的旁支, 都不愿意让他当这个家主，他们想扳倒他, 在背地里做了很多手脚。
　　展岑桥也参与了，毕竟是他也算是戚家人。
　　他一旦插手, 展家, 还有池家，都是他的后盾, 他笼络了池焕言，勾结薛氏, 还有其他集团, 想让他退出这场权力争纷。
　　戚陆霄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上辈子他甚至杀了池容。
　　他应该是一个反派。
　　所以，在他意外死亡之后，能夺走一切的那个人，展岑桥，就是书里的主角。
　　他又找了很多同类型的穿书文。
　　他知道温简跟展岑桥的感情纠葛，也许温简就是另外一个主角，但他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原著本身，还是衍生出来的穿书世界。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池容是个穿书者。
　　池容知道要是逃婚，就会拉到反派的仇恨，按原著的剧情发展下去，也许会被反派虐杀，所以他必须跟他结婚。
　　戚陆霄自己就是娱乐公司的总裁，他接触过很多明星，池容的演技很好，什么职业能让他会跳古典舞，演技得到宋寒生这种国际上都很知名的大导的肯定，又得到宋寒生的电影邀约，还能让他会开拖拉机，会魔术或者千术……
　　他应该原来就是个天赋绝佳的演员。
　　之前孟青在微博发疯，还有再往前，池容面对各种绯闻黑料都相当冷静，手段熟练，没有他也能处理得很好，很可能曾经遭遇过。
　　他跟池容接触，觉得池容年纪应该不大，而且他对池容这个名字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排斥。
　　戚陆霄在昏暗的车内点了根烟，火光微微映亮了他眉眼的轮廓。
　　池容，年少成名、黑料缠身的影帝。
　　戚陆霄在意的只有两点，原著的剧情到底能不能改变，还有，池容对他有没有攻略任务。
　　他很肯定，他母亲庄心浓已经去世了，在他眼前自杀身亡，之前碰到的并不是庄心浓，应该是戚家的某一个人找来的。
　　身形面容有三分像，加上化妆衣着和晚上昏暗的光线，在他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就足够刺激他发病，他不能控制。
　　被拍下来就会变成一桩丑闻，尤其他跟池容的关注度很高，戚氏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掌权人。
　　但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他陪着池容来上这个综艺，剧情已经改变了，所以对方的手段也跟着改变了，就算他们这些人只是NPC，也是有自我意识的NPC。
　　那么，展岑桥是不是男主都不重要，他可以让他不是。
　　戚陆霄盯着车窗外浓郁的夜色。
　　他倾向于池容没有针对他的攻略任务，池容很清醒，不会做拖泥带水没有意义的事，假如池容需要攻略他，池容就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去拍戏，假如池容的任务是在这个世界拿到影帝，池容就不会跟他纠缠。
　　凭池容的演技，真的想钓一个人，戚陆霄知道自己一定会上钩。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能这么快发现池容身上的违和，他甚至有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池容没有刻意隐瞒他，池容跟他满嘴鬼话，哄着他说对他有什么执迷不悟的爱情，只是在给他表态，告诉他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他没有攻略任务，就不会在得到他的感情、或者拯救他……完成这些任务之后突然离开。
　　他不会走，这就够了。
　　戚陆霄心想。
　　很匪夷所思，但是毫无漏洞。
　　戚陆霄还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疯了，还是窥探到了某些真相，但只要池容不离开他，他早晚都会知道。
　　-
　　池容躺下却不太能睡得着，他突然意识到了节目组的险恶用心。
　　《心动21天》，21天能培养一个习惯，现在综艺录制才过去六天，戚陆霄不在，他一个人竟然有点无聊。
　　他们这个三号房的条件的确很差，两个人一起住是在恶劣的环境中培养感情，自己一个人住晚上还有点渗人，周遭都很荒凉。
　　池容倒是不怕，他就是无聊。
　　他又跟上次一样，开了会儿游戏直播。
　　玩了十多分钟，突然收到了戚陆霄的消息。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救命，戚总是真的很惦记老婆，恨不得揣兜里带走吧，才走了几分钟就给容容发消息。指指点点.jpg】
　　【突然想到老婆的房门今晚没有关诶，呜呜呜我是一只小羊，老婆可以给我草吗？】
　　【戚总的暗鲨名单越来越长了。】
　　池容没关掉直播，就这样点开了跟戚陆霄的聊天界面，戚陆霄是问他明早想吃什么，他可以从华渠打包带过来。
　　池容挑了几样发过去。
　　【。：好。】
　　池容趴在枕头上，只露出鼻尖和一双淡薄漂亮的眼睛，发梢被他自己蹭得有些凌乱。
　　【唔西迪西：垂耳兔旋转.jpg】
　　【唔西迪西：离开你的一个小时，想你~哭泣.jpg】
　　弹幕已经笑得想死。
　　【容容是彻底不拿我们当外人了吗？doge】
　　【就这样！继续保持！！！】
　　【但今晚怎么说呢，容容好像真的有点蔫，跟之前彻夜难眠的时候不太一样，都十一点多了诶，他本来都躺下了又没睡。】
　　【别说了，已经在嗑了呜呜。】
　　池容又往被窝里蜷了蜷，正要退出聊天框，继续去直播他的游戏，戚陆霄却又突然发来了一条。
　　【。：想跟我去公司么？】
　　池容眼睫簌地动了动，他抿了下嘴唇。
　　【唔西迪西：……想。】
　　【。：等我。】
　　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我靠，所以这次说想你是真的吗？？？？？】
　　【呜呜呜戚总上位有望！！】
　　【虽然他抢走了我的老婆但我竟然还在为别人的爱情落泪。】
　　池容发完就有点后悔了，他不知道戚陆霄现在是走到了什么地方，他们这边上来得经过一段盘山公路，晚上不好开车。
　　【唔西迪西：你要是已经出村就别回来了，不是跟你客气。】
　　戚陆霄仍然是那两个字。
　　【。：等我。】
　　但等了几秒，又补充了句。
　　【。：没走远。】
　　戚陆霄已经开车下了盘山公路，高速路上有一段不能折返，他只能先往前开，再返回山上，夜间起了雾，他多开了三个小时。
　　池容其实有些尴尬，他这辈子没做过这种折腾别人的事。
　　但一想到他现在是个作精，他就缓缓躺平了，虽然心里还是很不平静。
　　他等了几分钟，就起床先穿好衣服，去外面坐在院子的门槛上等，将近七月份了，晚上甚至有些闷热，好在蚊虫不多。
　　想给戚陆霄发消息，又怕打扰他开车。
　　夜幕底下车灯雪亮，从远处晃过来，池容跟着抬起头。
　　戚陆霄下了车，走到他跟前，修长有力的手指深深地插//入他发丝间，然后揉了揉，池容浑身莫名地跟着一抖，那双眼乌黑湿润。
　　“怎么在这儿等？”戚陆霄低头问。
　　“……我以为你很快就来了。”池容想躲，戚陆霄的指尖却揉在他头顶。
　　他只能眼巴巴地说。
　　戚陆霄几乎是搂着腰将他抱了起来，手上一顿，没有松开，就这样将他拿臂弯圈在怀里，多抱了几秒，鼻尖蹭过他发烫的耳朵。
　　他们院子内也有个摄像机，夜间拍得不是很清楚，尽管这样，也能看到抱在一起的轮廓。
　　【慕了。真的慕了，呜呜又是不知道该羡慕谁的一天。】
　　【谁不是呢，就为了我一个字深夜开车两三个小时上山，真的很难顶住，但一想容容要是我老婆，别说三个小时，就是八个小时我也得冲啊，谁不想跟老婆抱抱呢。流泪.jpg】
　　池容跟戚陆霄去了公司，戚陆霄还在加班，他就盖了张毛毯在沙发上睡。
　　但醒来时他却躺在办公室套间内的床上，他身上裹了被子，戚陆霄什么都没盖，就这样隔着被子将他抱在怀里。
　　他稍微一抬头，柔软的发丝就蹭过戚陆霄的喉结。
　　戚陆霄似乎动了下，眉头也跟着蹙了蹙，却还没醒，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下颌抵在他的发顶上，微烫的呼吸扑在他耳廓。
　　池容就又睡了一会儿。
　　戚陆霄醒来时池容已经不在了，他薄唇抿紧，装上义肢起身想去换衬衫，才解开一粒扣子，就见池容从门外探出一颗脑袋。
　　“戚总，”池容漂亮潋滟的眼睫轻轻眨动，“您早上要喝咖啡么？”
　　戚陆霄：“……”
　　戚陆霄默了默，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他，谨慎地问：“你是……”
　　好样的。
　　太上道了。
　　池容羞涩垂眼，“我是新来的秘书。”
　　戚陆霄：“…………”
　　戚陆霄沉下一口气，换完衬衫，抬起手腕系上袖扣，嘴角噙着抹冷笑，“麻烦这位秘书替我冲杯咖啡。”
　　“好的，戚总。”池容柔柔软软地说。
　　池容替戚陆霄冲了杯咖啡，就去了片场，秦玺饰演丞相的戏份已经拍完，正式杀青。
　　燕皎这个角色彻底黑化了。
　　昨晚也播到了丞相葬礼的那一集，燕皎一身缟素，执意替丞相守孝，燕章忍无可忍，问他：“你就这么在意他？难道忘了当年在御史府上他都不肯救你！若不是我，你连娈宠都不配！”
　　“殿下救了奴才，”燕皎隐约猜到了燕随的死可能跟男主有关，他一双眼乌黑沉郁，连哀恸都藏得很深，“但丞相救了燕皎。”
　　只有燕随拿他当人看，让他活得像个人，燕随却死了，他又要变得不人不鬼。
　　这一集播完，赚足了眼泪，燕燕于飞的CP超话直接飚到了榜首。
　　还有人拿《丞相》的片尾曲剪了个视频，开头就是燕随轻声对燕皎说的那句，“我早知你说仰慕我，都是假的，但我还是宁愿让你活。”
　　然后镜头一转，双袖抛起，裙摆簌簌飞舞，烛火摇动，是燕皎跳的那支胡旋舞，满座宾客，喧闹举杯，燕皎那双漂亮薄红的眼睛却越过人群，直直地望向他，垂眸，勾足，流苏晃动，嘴角似有若无的一抹笑。
　　再往下，床榻之上紧扣交握的手。
　　燕皎披着燕随的外衣，被燕随揽在怀中，燕随骨节分明的掌心拢住他白皙的手背，低眉敛目教他怎么写燕皎这两个字。
　　燕皎靠在他臂弯上，抬起乌黑湿润的眸子偷偷瞧他侧脸。
　　寒冷彻骨的雨夜，燕皎从皇宫一路跑到相府，浑身湿透，狼狈跌倒，然后跪坐在病重的燕随身旁，流着滚烫的眼泪握紧他双手。
　　片尾曲的歌声低缓哀婉。
　　牢狱中的几根红烛燃起，燕随被毒死在燕皎的怀中，他再抬眸，已经是浑身冷月，满眼寒霜，一夜过去，青丝就白了大半。
　　他跟在燕随身边十年，如今一身缟素，一身落雪，接过了燕朝的相位，也接过了燕随为之万死不辞的江山和百姓。
　　此时，话外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凭什么觉得我不够爱你。
　　这个视频发出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过万转发，无数人含泪嗑糖，被刀得浑身酸爽。
　　【救命我好像上瘾了，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点开，现在一对上池容的眼神我嗓子就开始难受了，明明丞相死的时候他也没哭。】
　　【他没哭但我在哭，呜呜呜呜呜。】
　　【我不行了，彻夜难眠都不能拯救我了，后劲好大。】
　　但等到傍晚，这个博主又放出了另一个视频，这次是拿《丞相》比较轻快的片头曲剪的，标题仍然是凭什么觉得我不够爱你。
　　开头是《心动21天》录制的第一天，戚陆霄还没有露脸，他抬起来握在池容雪白流畅的后颈上的那只黑色机械义肢。
　　义肢按戚陆霄的手一比一做成，指节也很修长，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
　　然后是晚上戚陆霄挡在卧室门口，池容往左走，他也往左迈步，池容向右，他又紧跟过去，池容撞在他怀里，抬起眼眸时绯红的脸颊。
　　那双眼睛像藏着水光，流转潋滟，却只倒映着戚陆霄的身影。
　　攀岩时，池容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傍晚酡红的晚霞落在他脸颊上。
　　他只顾望着戚陆霄在峭壁上的那只手，直到戚陆霄突然停下来，往下垂眼低头，池容的眼睫突然弯起了一个很明灿的弧度。
　　他趴在床上戳出彻夜难眠几个字，嘴角控制不住勾起的有点坏的笑。
　　深海之下，皮艇摇晃，他抬手去摸戚陆霄被淋湿的义肢。
　　攥着那枚节目组给的不值钱的戒指，却像抢到了很珍贵的宝贝，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沿着水流被抛起冲下，像一颗漂亮的白色流星。
　　最后，是他昨晚迟疑发出的那个【想】。
　　深夜盘山公路上远远地亮起了一道雪白的车灯，山雾都被冲散。
　　这个博主是池容的一个大粉，从《丞相》开播之后粉他的，池容一上微博，点开热搜看到，就认真去转发了这两条视频。
　　【池容V：谢谢。】
　　秦玺已经有女朋友了，他跟池容没有营业CP，剧外的互动都是朋友的感觉，剧里却这么虐，现在虐的缺口好像突然补了起来。
　　【嗑疯了，剪得太好了，谁能懂我，眼泪狂掉但嘴角疯狂乱他妈上扬。】
　　【真的多亏这个综艺，不然我可能会被虐死在宋寒生手里。】
　　【太可惜了，池容这部戏就是个男三，不然视帝预定。】
　　【还有宋寒生的电影！听说他给池容发了邀约，让池容去演男二，不知道什么题材，但冲着燕皎我都得去支持票房。】
　　《丞相》的收视率已经达到了8.1，当之无愧的年度爆剧，《心动21天》的热度也水涨船高，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跃超过了往季最高峰。
　　导演简直合不拢嘴。
　　谁能有他这样的先见之明？！
　　现在想找池容录综艺，给池容发片约，都已经不是小半个月之前那么简单。
　　晚上，池容拍完戏就继续去录综艺，他们就要离开这个村子了，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去看一场露天电影。
　　露天电影的设备需要嘉宾们自己搬过去，位置就在村里平常办庙会的地方。
　　池容赶到时，戚陆霄已经在跟方霆他们搬东西。
　　池容弄了个小推车帮忙拉杂物。
　　等大家将露天电影终于调试播放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夜幕低垂，夏夜的晚风吹拂而过，不远处还有各种小摊。
　　池容去买了两杯甜酒酿，递给戚陆霄一杯。
　　除了八个嘉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很多村民也过来跟着凑热闹看电影，银幕前坐了一大群人。
　　节目组放的是一部爱情电影，池容没看过，应该是这个世界拍出来的。
　　他跟戚陆霄站在人群最后。
　　戚陆霄抬起手臂从身后搂着他，池容就往后靠在他怀里，戚陆霄很轻缓地带着人一摇一摇地晃。
　　池容被晃得太舒服了，眼眸都透出点点湿润的水光，越发懒得动，就歪在他肩膀上，白皙柔软的脸颊都压出一片红痕。
　　【救命，这个动作是刻在人类的基因里吗，我也喜欢跟我男朋友这样抱在一起晃。】
　　【呜呜呜有人勾引我老婆。】
　　【我突然开始期待综艺最后一天的表白环节了，不知道容容会不会答应，要是不答应我真的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流泪.jpg】
　　电影已经演到了男女主热恋，男主晚上放学去另一个学校接女主，骑单车送她回家，在树荫底下两个人抱在一起。
　　戚陆霄听着电影里男主的台词。
　　他冷白修长的手臂搂在池容腰上，低头时鼻尖蹭过池容的脸颊，池容没躲，就是很轻地抿了一下唇珠。
　　然后耳朵尖有点红。
　　戚陆霄那双狭长的眼眸勾起一点笑意，搂着池容继续一摇一摇，嗓音低沉，也凑在他耳侧低低地叫他，“宝贝。”

第39章 男朋友
　　池容愣了一瞬, 以为是错觉，但他跟戚陆霄凑得太近, 就算电影和周遭的人群再嘈杂, 也不可能听错，指尖顿时蜷了起来。
　　他白皙的脸颊火烧燎原似的充血、泛红，从眼尾开始透出绯色, 几乎红到了锁骨。
　　戚陆霄嗓音天生就很冷冽，即便是这样腻歪的几个字，裹挟着淡淡的冷清，反而让人觉得很干净利落。
　　“宝贝。”戚陆霄又低声叫他。
　　这次连直播间都听到了, 密集的弹幕好似顿了片刻, 然后越发潮水般汹涌溢出。
　　【？？好家伙，还能这样现学现用？】
　　【你忘了他之前攀岩的时候瞥了秦嘉一眼, 然后就故意站不稳抱住容容吗？】
　　【诡计多端！诡计多端！！！】
　　【刚来的，不懂, 请问是直接嗑吗还是走流程？】
　　【呜呜呜虽然他诡计多端, 但是他叫他宝贝诶。捂鼻血.jpg】
　　池容转过头，没什么底气地干巴巴瞅了戚陆霄一眼, 然后逃避似的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耳朵，整个人却还陷在戚陆霄怀里, 只能被戚陆霄抱着慢吞吞地摇。
　　戚陆霄的机械义肢抬起来, 指弯收拢，握住了他冷白清瘦的手腕。
　　他的义肢是纯黑的, 衬得池容的手腕白到晃眼，冰冷坚硬甚至泛着寒芒的机械压迫在人体柔软的肌肤上, 指腹陷入, 对比强烈。
　　好似轻轻一攥, 就能折断那单薄的腕骨。
　　凶戾而危险。
　　【谁能懂我……戚总的义肢好涩，攥什么手腕啊，直接给我攥脚踝，攥小腿！！！】
　　【我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要是戚总等综艺结束能表白成功，可以多跟拍一天让我们看看……后续吗？搓手手.jpg】
　　【在这个直播间每天一睁眼就被裤子绊倒。指指点点.jpg】
　　电影结束，嘉宾们收拾好露天电影的设备，就都回去休息，节目组的安排难得温馨了一次，倒真的有点感觉。
　　赵黎跟宿星柯牵手都不像之前那么僵硬。
　　弹幕损得很。
　　【他们好像终于认识了。doge】
　　【恭喜两位嘉宾牵手成功。】
　　综艺录制的第一周，荣城已经入夏，所以节目组第二站就选在了一个以旅游业闻名的寒冷小城，极冷和极热都是感情的温床。
　　而且容易勾起吊桥效应。
　　这次的地点比较远，嘉宾们需要连续录制七天，中间很难离开，所以节目组空了半个上午，给嘉宾们处理一些工作事务。
　　《丞相》在正常更新之外，每周又加更了一集，但池容他们的拍摄是更快一步的，差不多还剩十集的戏份就能拍完。
　　因为是边拍边播的模式，所以他们基本上都是按照剧本场次的先后顺序往下拍，燕皎离开过燕朝三年，这段时间池容没什么戏份。
　　大部分都是男女主在朝堂上的争斗。
　　池容正好能抽空去录完这一周的综艺。
　　但他还有个代言合同要签，戚陆霄就跟着顺路再去一趟公司。
　　节目组给每个嘉宾都安排了一位跟拍的摄像师，或者是一台摄像机，毕竟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他们这档综艺主打的就是真实，不过出于隐私保密，嘉宾在这个环节可以自行选择什么时候开启或关闭直播。
　　戚陆霄开车送池容去签合同，再接他一起去星洲娱乐，然后收拾行李去机场跟其他嘉宾汇合。
　　所以节目组就只给他们安排了一台摄像机。
　　让韩城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摄像机安放到了戚陆霄平常开的那辆银黑色迈巴赫内，避开了他的办公区域。
　　“我应该很快就能出来。”池容下了车，隔着车窗跟戚陆霄和直播镜头说了一声。
　　戚陆霄抬眸嗯了一声，“不急。”
　　【容容去签什么合同？？？】
　　【好像是《来吧星岛》的游戏代言。】
　　池容在直播间玩了好几次这个游戏，下载量都跟着飚了一大截，游戏官方想找他当代言人。
　　而且这款游戏本身就很火，今年还会出一部衍生动画。
　　其中有个角色是垂耳兔，配音还没定下来，想请池容过去试一试。
　　池容以前就给动画电影配过音，于是没有拒绝，除了签代言合同，待会儿还有一个配音试镜。
　　池容去试镜，戚陆霄留在车内处理事务。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冷白，从戚陆霄的眉骨、鼻梁斜投出一片阴影，他眼底眸光漆黑，唇线抿起，整个人冷沉淡漠。
　　弹幕都悄然许多。
　　直到过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车门被人轻轻地叩响，然后缓缓地拉开了一条缝。
　　戚陆霄眼睫抬起，然后蓦地一顿，神情就在瞬间有了变化。
　　那双深邃冷淡的眼逐渐被晦暗充斥，喉结很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却在余光瞥到旁边的直播镜头时，眉头稍微蹙了蹙，眼中似是冷凝不快，像猛兽被觊觎了猎物。
　　但到底没有抬手遮住镜头。
　　于是直播间内霎时沉寂，又被尖叫覆盖。
　　池容从车门外探头进来，他头顶上硕大雪白的一对兔耳朵……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戚陆霄的眼底，和旁边的直播镜头中。
　　耳朵一边稍微支棱着，从中间折下，毛绒绒的，另一边则柔软地垂在脑后，随着他俯身的动作一晃一晃地耷拉下来。
　　再往下，就是他白皙的脸颊和那双漂亮艳丽的眼睛。
　　“我走错车了么？”池容疑惑抬睫。
　　戚陆霄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戚陆霄薄唇抿了一下，没有开口。
　　池容就上了车坐在他旁边。
　　“公司给配音演员都送了礼物。”池容往他眼前凑，那对兔耳朵立在他发顶，从他柔软蓬松的发间支棱出来，浑然一体。
　　兔耳的皮毛做得相当精致仿真，手感极好，池容刚才拿出来揉了揉，都有点舍不得松手。
　　“给你一个惊喜。”池容羞赧垂眼，他毛绒绒的耳朵几乎蹭到了戚陆霄眼皮子底下，存在感过于鲜明强烈，难以忽视。
　　【谢谢，我鼻血狂流。】
　　【我承认我在嫉妒，嫉妒使我面目全非面目狰狞呜呜呜呜。】
　　【这你都能忍，我不理解，戚总你是不是不行？！！！】
　　【可恶，你不行让我来啊！！！】
　　池容不死心地继续往前凑，戚陆霄修长的指节攥了下，终于抬起手捏住他的那对柔软、被发丝沾上温热的长耳朵。
　　他漆黑的眼盯在池容脸上，喉结动了动，抵住池容的额头不许他靠近，嗓音冷淡，“……好好坐着。”
　　池容：？
　　“不许撒娇。”戚陆霄忍无可忍道。
　　池容：“……”
　　口是心非。
　　池容顶着那对毛绒绒的耳朵，脑袋往他掌心轻轻地蹭了下，戚陆霄睫毛一颤，指尖烫到似的收回手，撇过头耳根红了起来。
　　弹幕都痛心疾首。
　　【你不要的老婆真的可以寄给我，我马上把地址发给你，邮费到付也行！！！】
　　【看起来真的很好摸的样子。】
　　【我摊牌了，我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羡慕过谁呜呜呜呜呜。】
　　【容容好像我家里养的猫，想摸它抱它的时候死都不肯给碰，跑得比谁都快，不理它的时候又勾勾搭搭凑过来招惹你。】
　　【太坏了太坏了！！戚总赶紧给个地址，我去帮你欺负他！！！】
　　【这算盘打得连我家猫都听见了，站起来跟我直摇头。doge】
　　池容就顶着这对耳朵跟戚陆霄到了公司。
　　要下车时，戚陆霄突然抬起手，将他的兔耳发箍摘了下来。
　　池容：？？？
　　池容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羞涩低头，“戚总，这是不是会影响你的风评？”
　　比如有特殊癖好什么的。
　　“倒不至于。”戚陆霄睨了他一眼。
　　“为什么？”池容抬起眼睫，想起之前的年轻力壮、原地出道，他斟酌开口，“因为你的风评已经……岌岌可危？”
　　他还不知道他抱着戚陆霄叫了爸爸。
　　戚陆霄冷笑纠正，“应该是荡然无存。”
　　池容：“……”
　　池容满脸无辜地跟着戚陆霄下车去公司，等戚陆霄交代完工作，然后就带了行李开车到机场跟其他的嘉宾汇合。
　　飞机航程大概十个小时，晚上八点半他们到了C城机场。
　　一出机舱温度就降了下来，他们提前在飞机上换好了羽绒服，池容穿了件白色的，戚陆霄穿了件跟他款式类型的黑色长羽绒服。
　　其他嘉宾也是情侣款。
　　C城的确很冷，远处雪山起伏连绵，在夜色中隐约能看清轮廓，等嘉宾们终于推着行李箱上了大巴车，池容手指尖都冻得通红。
　　戚陆霄的义肢却是恒温可控的，他拿温热到恰到好处的掌心拢住了池容一双手。
　　池容愣了下，抬起眼睫对他笑。
　　【这恋爱的酸臭味。小狗捂鼻.jpg】
　　【说真的，就突然有点想掉眼泪，但又不是难过的那种。】
　　“接下来大家还得坐一个半小时的大巴车才能到咱们住的地方，”导演海豹拍手，“已经很晚了，就不折腾大家了，咱们在车上先选一下房，跟之前一样，还是四种类型。”
　　秦嘉裹着他长到脚踝的羽绒服，笑了笑，“你们也知道是折腾人啊。”
　　其他嘉宾也没忍住跟着笑。
　　车内空间有限，他们就玩了几轮你画我猜，还是赢了的先选，池容跟戚陆霄这次排第二，池容使劲搓了搓手，才伸向抽签桶。
　　这次的房子分别是温泉酒店、带院子的破旧砖房、独栋别墅、特色民居。
　　池容拆开纸条，眼眸终于亮了亮。
　　【温泉酒店！！！】
　　【别的我不在意，我就想知道泡温泉也是可以直播的吗？害羞.jpg】
　　但节目组终究还是缺德的。
　　他们各自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次节目组都给每组嘉宾分别安排了卧室，在习惯了相拥而眠之后，突然不强制他们继续睡在一起。
　　而且从今晚的录制开始，睡觉时镜头仍然可以遮，收音设备却得24小时一直开着。
　　要是有嘉宾忍不住晚上去找对方，很可能就会被直播间捕捉到。
　　【太会玩了，简直人心险恶，我就知道节目组不可能这么好心。】
　　【终于又到了我最爱的环节。】
　　【我压秦嘉肯定会去找白一湘，戚总肯定会去找容容。】
　　恋综有时候拍的就是暗流涌动，所有细微的表情都被跟拍摄像放大出来，每个人心思和想法，能逃过对方的眼睛，也逃不过摄像机，和直播间无数人的双眼。
　　嘉宾们到达住处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半，洗漱之后就该睡觉了。
　　邝晚霜跟方霆这次运气很好，抽到的是独栋别墅，站在阳台就能看到远处的冰湖和雪山，深夜还有灯火连绵，美不胜收。
　　到家之后。
　　邝晚霜就干脆利落地拎着自己的行李去了另一间卧室，走得冷漠无情，毫无留恋。
　　【我笑得想死，果然是这么多年睡腻了迫不及待想分开吗？】
　　【大概之前就已经无法忍受了。doge】
　　秦嘉跟白一湘抽到了破砖房，条件跟池容他们上次差不多的恶劣，院子里都是枯草积雪，而且屋内也是烧的火炕，只不过有两间房。
　　秦嘉：“……”
　　【风水轮流转。】
　　【秦嘉：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秦嘉预料之中地在收拾完自己的行李之后，就去找了白一湘，他俩的确在热恋，不单纯是人设。
　　但很让人意外的是，赵黎跟宿星柯到了民居，赵黎竟然去了宿星柯的卧室一起睡。
　　【？？？雾草，他俩这是谈不成恋爱还能当炮.友吗？】
　　【我记得前几年他俩出柜的时候，营业尺度就挺大的，说实话当时就觉得有点假，赵黎不一直都换男友很勤吗……】
　　池容这边却更意外。
　　池容跟戚陆霄住的温泉酒店，是个套间，有两个卧室，池容去自己的卧室放了行李，冲了个澡，竟然就往外走。
　　嘉宾们分开之后，直播间就分成了多个窗口，池容跟戚陆霄这边占据了一半的流量。
　　【？？？我靠我靠，容容要去找戚总么？】
　　【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该说不说，好像他在大巴车上跟戚总玩的扑克牌。】
　　戚陆霄也去洗澡了，他裹着浴袍走出来，眉眼漆黑，发梢还是半湿的，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滚落，没入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
　　他肤色冷白，只有突起的喉结被水雾罩过之后泛着红，连细微的攒动都越发清晰可见。
　　池容本来趴在他床上，指尖拨弄那几张牌，抬起头时不禁脸热了一瞬。
　　【可恶，容容的兔耳朵应该现在戴才对，但戚总真的是有些男德在身上，浴袍每次都不往下拉一点，裹着严严实实。】
　　【张力都拉满了，裤子都脱了，你们就给我打牌？？？】
　　但还真的就是打牌。
　　池容在车上就说了，到酒店之后再跟戚陆霄玩一局，戚陆霄显然不可能有过跟人打牌的经历，还是在这次综艺上才学会的。
　　却玩得比其余嘉宾都好。
　　池容还会点儿千术，对纸牌是很熟悉的，跟别的嘉宾打没什么意思，都是他全程碾压，难得碰到能跟他多玩几局的人。
　　直播间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又玩了半个多小时扑克。
　　戚陆霄很认真，他完全不让着池容，池容更不让他，你来我往。
　　明明就是几张牌竟然玩出一点厮杀的感觉，弹幕一开始只着急他俩怎么还不抱一个，到后面很多人都沉浸在了牌局里。
　　等到差不多十一点半，池容将牌收了起来。
　　他要回去睡觉了。
　　往外走时，戚陆霄拉住了他的手腕。
　　戚陆霄那双漆黑的眼垂下来地盯着他，握住他的肩膀，低头想亲一下他的发顶。
　　但还没碰到，就被池容抬起手捂住了嘴。
　　“……”戚陆霄眼皮一跳，笼罩着淡淡的戒备，跟池容对上了视线。
　　池容眼眸羞赧，语气却很严肃，“不行，我男朋友会发现的。”
　　戚陆霄：“…………”
　　【？？？？？】
　　【这是什么新剧本？捂鼻血.jpg】
　　【戚总：我绿我自己。】
　　【嘶哈嘶哈，这才是人该看的恋综啊，不要见外，再多来点呜呜呜呜。】
　　戚陆霄深呼吸一瞬，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池容却很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满眼期待地抬起头看着他。
　　【救命，不要不识抬举，我命令你陪他演！！！doge】
　　【你不行换我来啊！！】
　　【我先在前排蹲一蹲容容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星星眼.jpg】
　　“就抱一下。”戚陆霄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他眼眸很冷淡，搂在池容腰间的手臂很用力，语气也不温柔，衬出一种凶戾。
　　他搂着池容的腰，就势将他往后一抱，池容就被迫坐在了后面的柜子上，视线比戚陆霄低一些，但上不去也下不来。
　　戚陆霄稍微俯身，呼吸时的热气都扑在他颈侧。
　　池容睫毛抖了抖，眼尾跟着泛红。
　　他顶着张红透的脸颊，却不甘心落在下风，掌心抵在戚陆霄紧实有力的肩膀上，语气无措又羞怯，“我真的有男朋友。”
　　“……”戚陆霄冷笑，配合道，“你不告诉他，他会知道么？”
　　池容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戚陆霄眸光凝在他漂亮的眼睫上，嘴角忽然勾了勾，凑过去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嘴唇的触感鲜明。
　　池容眼睛簌地睁大了一些，剧本都忘了，耳根子充血欲滴，浑身陡然滚烫起来，就像是隔着手背的距离被亲到了嘴。
　　“……”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让我跟你偷.情，”戚陆霄双臂还撑在他身旁，很冷淡地笑了一声，“就只能亲一下头发么？我是不是有点吃亏？”
　　该死的有道理，池容竟然没法反驳。
　　“你就这么在乎你那个男朋友？”戚陆霄抬起眸，他鼻梁高挺，眉骨深邃，那双桃花眼的眼尾很狭长，很深情又薄情的长相。
　　稍微藏着点笑意，其实不太像个正经人。
　　池容拿出演员的职业素养，忍着滚烫泛红的脸颊，赧然地捏了个心，“我对我男朋友是至死不渝的爱情。”
　　戚陆霄沉默了一会儿，漆黑的眼眸专注地望向他，笑意和轻浮都收敛起来，似是真的，又像演戏，突然很轻声地问：
　　“那你对我呢？”
　　池容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be  like：满脑子一半是拍戏事业狂，一半是被屏蔽的口口。

第40章 撒娇
　　池容睫毛颤了颤, 没有开口。
　　戚陆霄却盯着他的眼睛，低声又问了一遍, “那你对我呢？”
　　“……鬼鬼祟祟的偷.情？”池容红着脸憋了憋, 迟疑地说。
　　戚陆霄：“……”
　　好极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戚陆霄喉结滚了下，仍然没放开他，双臂撑在他身侧, 似笑非笑地问：“那你晚上想跟你男朋友睡，还是想跟我睡？”
　　【？？？太狗了太狗了，你觉得呢？跟谁睡有什么区别？】
　　【成年人当然是都要啦。】
　　【好家伙，我去看了一眼其他嘉宾, 发现还是这个直播间最刺激, 深夜就该聊的不一样的。doge】
　　【戚总好配合表演，笑死。】
　　好在池容理智尚存, 于是他腼腆低头，“我想自己睡。”
　　【套路失败。】
　　【你老婆没了。幸灾乐祸.jpg】
　　【啊啊啊啊不要啊, 我还想听听他们晚上一起睡会不会聊什么呢, 没画面还有声音啊，分开了还怎么床上打架（？）】
　　但池容揉了揉发烫的耳根, 今晚是真的不打算跟戚陆霄一起睡。
　　他扭头去了自己的卧室。
　　这边夜里将近零下三十度，反而是秦嘉他们的火炕最暖和, 不过温泉酒店不算冷, 别墅也有供暖，相比之下, 赵黎他们的特色民居，是跟当地人租用的房子, 供暖都得靠自己烧炉子, 晚上睡一觉冻得手脚冰凉。
　　整晚过去。
　　池容睫毛耷拉着, 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床头摸自己昨晚脱下的毛衣和裤子，什么都没摸到，这才终于勉强睁开眼。
　　然后顿时懵住。
　　“我裤子呢？”池容疑惑地咕哝。
　　综艺是21天全程直播的，但直播间内的观众当然来来去去，不可能一直都在，还有些时差党，嘉宾们晚上活动，他们恰好能看。
　　早上直播间在线人数比较少，不过也不是没有，尤其池容的。
　　池容这边一有动静，就被听到。
　　【我之前一直听说这个恋综很火，但是没看，这次是追了《丞相》才过来看的，恋综不恋综先不说，有种直播养崽的感觉。】
　　【崽找不到裤子了诶。】
　　人类都有很隐秘的好奇心，也是这类直播综艺近年火起来的原因，大家都想知道这些明星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再没有比直播更加毫无掩饰的。
　　弹幕稀稀拉拉地在聊天，还没聊几句，就在漆黑一片的直播间内，听到了一道刚醒来不久，还有些低沉沙哑的嗓音。
　　“在这儿。”
　　池容愣了愣。
　　戚陆霄将他卧室沙发上的被子掀起来，池容都不知道戚陆霄什么时候在沙发上放了棉被，底下蒙着的是几个热水袋，还有他的衣服。
　　“给。”戚陆霄递给他。
　　温泉酒店的供暖也是靠锅炉，这边毕竟晚上零下三十多度，戚陆霄凌晨醒来，觉得室温有点低，就把池容的衣服蒙了起来。
　　池容接过去，他眼底还有刚睡醒的水光，本来想说谢谢，但一想戚陆霄是他的男朋友，他现在是需要被狠狠宠的作精。
　　就算他作天作地。
　　都是戚陆霄该得的。
　　戚陆霄又出去了，等池容也换好衣服，洗漱完，就一起去邝晚霜他们的别墅。
　　秦嘉他们做饭都得拿灶，他跟白一湘都不太会弄，赵黎他们的炉子也差不多，大家就定好了这段时间都去别墅一起做饭。
　　池容一走出酒店，就往后倒退了一步，戚陆霄抬起手臂搂住了他。
　　“好大的雪。”他扭头跟戚陆霄说。
　　雪都没到小腿肚了，走路已经开始费劲，但下过雪的天色相当澄净，呼吸寒冷又清透，空气质量特别好，在荣城根本感觉不到。
　　池容实在是有点怕冷，他裹得比谁都厚。
　　戚陆霄拉过他的一只手，攥在掌心，然后很自然地放到了自己的羽绒服兜里。
　　秦嘉跟白一湘也来了，冷风吹得满脸通红，远远朝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那边路不好走吧。”池容问。
　　“别提了，”秦嘉觉得自己简直倒霉，他还不如上一次睡炕头呢，好歹夏天还很凉快，“连热水都没有，本来昨晚我看旁边有个热水供应点，谁知道早上起来都冻住了，根本不出水，只能去方总那边洗把脸。”
　　他跟白一湘现在都是货真价实的纯素颜。
　　“夜里温度低，会冻住，”戚陆霄一直沉默，却忽然开口，“得提前接水，不然只能过了中午再去，节目组不是给了暖壶么。”
　　秦嘉愣了愣，戚陆霄很少跟他们说话，他惊讶地问：“戚总你怎么知道的？来过？”
　　池容也巴巴地望着戚陆霄。
　　戚陆霄一怔，他眉心蹙了下，凝望着这片雪景，有些出神。
　　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嘉很识趣地没再多问。
　　等他们一群人到了别墅，再吃过饭，已经是上午十点。
　　“这么深的雪，还怎么拍？”方霆问导演组，“咱们都出不去户外吧。”
　　“冰雪项目很多啊。”导演笑了笑说。
　　言外之意，想折腾你还怕没招数吗？
　　【来了来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搓手手.jpg】
　　【这节目最值得期待的除了最后的约会和表白，就是第二周，综艺做了好几年了，我真的恨不得长在直播间不挪窝。】
　　【？？？到底让他们干什么啊？】
　　节目录制的第一周，其实对嘉宾之间的互动没有太多督促，就像赵黎和宿星柯，就算全程两个人零交流，节目组也不会干涉。
　　因为第一周，就是让他们展示尽可能真实的状态。
　　但第二周开始，就没那么简单了，这可是一档恋综，不是来拆散情侣的，而是要撮合，所以磨合期过了之后，就开始强迫互动。
　　“我们已经在直播间开启了在线投票，”导演笑眯眯地说，“接下来的六天，就请大家在这个恋爱圣地，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展示最真实的恋人相处模式，投票结果实时统计，每晚公布一次，第二天清零重来。
　　“要提醒大家的是，这六天的食宿条件和出行经费，都取决于前一晚的票数。”
　　导演组是认真的。
　　而且垫底的嘉宾真的会过得很惨。
　　曾经有过一期，那对夫妻在节目期间出现矛盾，装都不装了开始冷战，最后其他嘉宾晚上都至少拿到几万票，他们只有几百。
　　第二天住在了比秦嘉他们更破烂的砖房里，然后一人吃了一碗清汤寡水的挂面。
　　【啊，这样其实对容容他们不利，之前已经很甜了，现在还能怎么甜呢？其他嘉宾稍微来点花样，就能刺激到眼球。】
　　【现在只能原地亲一个。（bushi）】
　　【呜呜呜呜呜呜反正我不会让我老婆去啃雪的！！！】
　　弹幕能想到的，嘉宾们也能想到，这个形势对池容戚陆霄，还有秦嘉和白一湘都不太好，赵黎这组很值得忌惮，毕竟是营业高手。
　　这期很自由，集体活动不多。
　　但考虑到嘉宾们对这个小城不熟悉，节目组还是提供了方向。
　　“昨晚发给大家的攻略手册，上面的任务大家可以去挨个打卡，”导演解释，“如果能全部完成，节目组会在下一个录制地点额外提供一份大礼，很值得期待。”
　　他们一共录制六天，手册上却有五十个任务，包括但不限于一些景点和游玩项目，还有当地特色的美食餐厅。
　　“这也太难了吧。”白一湘忍不住吐槽。
　　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美食餐厅这些，他们去吃饭得自己花钱啊，其他嘉宾不知道，她跟秦嘉现在加起来只有不到三百块，恐怕也就一顿饭。
　　节目组笑而不语，工作人员先出去了，留给他们时间整理思路。
　　“我先去接个电话，再来找你。”池容凑在戚陆霄耳侧悄悄地说。
　　戚陆霄眸底幽邃，瞥了他一眼，很低地嗯了一声。
　　是个陌生号码。
　　池容接起来。
　　“……是池少么？”对方慎重询问。
　　池容意料之中，他没有废话，“林燃？”
　　池焕言之前会冲动地来找他，就说明林燃他们动作很迅速，当时池容是给他们留了线索，让他们可以联系到自己的。
　　池焕言城府很深，他意识到林燃他们会是自己很大的威胁之后，就不会再轻举妄动。
　　想让一个敌人放松警惕，就得再找到一个共同的敌人。
　　毕竟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和兄妹，池容只是一个堂亲，池焕言肯定会劝他们先将矛头对准他，无形中他们就成了一个阵营。
　　但林燃也不傻。
　　池容的话要是只能信一半，池焕言的就一个字都不能信！
　　不过他还是有必要来确定一下池容的态度。
　　“你放心，”池容也很痛快，“我对池家的公司没兴致插手，我自己都忙不过来。“说着，见林燃还不完全相信，他登了下恋爱脑人设的大号，柔柔软软地开口，“我还有我老公呢，池家这几个钱还不配让我惦记。”
　　林燃：“……”
　　他倒是知道池容跟戚陆霄上了综艺。
　　只不过，池焕言拉他联手的筹码，也不仅仅是池家。
　　要是他们能跟展岑桥合作，也许将来戚氏都能分一杯羹。
　　他沉默了几秒，池容漂亮凉薄的眼眸渐渐冷淡下去，语气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很直白地问：“你继父怎么锒铛入狱的，你跟你妹妹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林燃的继父家暴、赌博成性。
　　林燃他们作为私生子找去池家之后，池焕言的父亲为了息事宁人，给了他们五十万，林燃靠这笔钱，先将母亲接走安顿。
　　然后举报了继父赌博的窝点。
　　他们还有其他的把柄在，至少能判他三年。
　　人为什么赌博，还不是贪心不足。
　　无一例外下场惨淡。
　　林燃默了默，从胸膛松出一口气，应道：“我懂了池少，你放心。”
　　他们只要池家就够。
　　池容挂掉电话就去找戚陆霄，虽然节目组说了可以分开走，但嘉宾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分成两组，不要太散。
　　最后赵黎和宿星柯跟池容他们一起走。
　　他们就先商量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今天咱们还是得自己做饭，”赵黎说，“我看节目组都没给食材，肯定得去花钱买，上午也没多长时间了，要不然先去集市？”
　　手册上没有超市，只有一个当地的集市可以去买东西。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他们就收拾出发。
　　节目组还残留着一点良心，给他们提供了免费的交通工具，分别是轿车、雪橇，还有雪地自行车。
　　太冷了，赵黎想都没想，就往轿车旁边走去。
　　池容纠结了一下，抿住唇没多说什么。
　　昨晚大雪封路，现在已经清出来不少，但车还是开得很艰难，他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集市，买完东西已经十一点多。
　　“按这样……估计今天顶多完成两三个任务了吧，”宿星柯冷得有些发抖，“不知道邝老师他们进度怎么样。”
　　实在路很难走，集市也都是积雪，深一脚浅一脚。
　　到了冰雪著称的城市，当然得去看冰雕，但冰雕晚上更美一些，他们决定晚上再去。
　　“好像有个酒吧离集市不远，”池容鼻尖被冻得泛红，衬得肤色白皙通透，他戴了双很厚的无指手套，伸出来像个雪白的熊掌。
　　他想打开手册，但是翻不动，笨重、可怜又无措地自己站了几秒，红润的唇珠抿得有些瘪，扭过去仰起头蹭了蹭戚陆霄，柔软冰凉的发丝蹭在戚陆霄下颌和喉结上。
　　【救命，他到底为什么这么会撒娇？？？】
　　【别说了，不就是投票吗，给你，都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为了让嘉宾有一些紧迫感，从今天开始，给嘉宾们开放了查看直播间弹幕和自己当前票数的权力，但不能看别人的。
　　不然发现票数相差太多，可能就有人直接摆烂了。
　　就是要这种未知的焦虑，折磨人，让人不停地琢磨什么样的互动才拉到票。
　　每个观众每天能投出十票。
　　池容跟戚陆霄的基本盘还是很稳的，现在已经三万多票了，池容过去蹭了蹭，立刻又拉到六千多票。
　　戚陆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眉眼在冰天雪地中越发疏冷，伸手接过池容捏住的那张纸，侧过身挡住了吹来的冷风。
　　他做得很自然，好像照顾池容是他的一种本能，自然到直播间这么多人，过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这个没出息的坠入爱河的样子。】
　　【呜呜呜我的漂亮老婆和他的大狗勾。】
　　【这是可以说的吗，我就是为了看戚总怎么渐渐沦陷，才坚持在追直播，就要他这个鬼迷心窍、神魂颠倒的感觉（？）】
　　【倒也不怪他，换我我也得迷糊。】
　　酒吧确实不远，他们就踩着没过小腿肚的积雪过去，走到酒吧外，台阶很高，池容穿的长羽绒服，拉链拉到了最下端，将他箍住了，他努力地从雪地里拔出一只脚。
　　然后没上去。
　　弹幕笑得想死。
　　【哈哈哈哈哈哈。】
　　【容容看起来感觉好软很好rua的样子。】
　　【他好笨哦，但我在笑。】
　　戚陆霄先上去了，然后垂下眼眸，唇角似乎也没控制住勾了勾，双臂越过池容的腋下，一勾一抱，拔萝卜似的将人拽了上来。
　　池容冻得脸蛋绯红，眼眸却亮晶晶地望着他。
　　赵黎心知肚明他跟宿星柯肯定落了下风，他可不想去住走风漏气的破砖房，见宿星柯冷得发抖，就将自己围巾摘下来替他戴上。
　　宿星柯一愣，抬了下眼睛。
　　酒吧很大，一进去就被灯光晃眼，酒味儿和喧闹沸腾的音乐声都迎头冲过来。
　　人群似乎也都很激动亢奋。
　　赵黎、宿星柯走在前面，还有跟拍他们的摄像师都好奇地往中央看去，然后相当统一，目光呆愣愣地一顿。
　　池容跟着疑惑抬头。
　　池容：“……”
　　台上是几个穿着皮衣、身材很高大，肌肉贲张的外国帅哥，其中一个单手攀着钢管，腿也缠绕上去，很灵活地腾空而起。
　　然后另一只手几下解开皮衣扣子，将外套往台下一扔。
　　人群中顿时一阵尖叫。
　　池容脚步才僵硬地顿住，头顶就倏地落下一声冷笑，后颈皮也被男人冰凉的指尖捏牢，“怪不得我们容容要来这个酒吧。
　　“猛男脱衣舞？”
　　池容：“……”
　　救命，他还能抢救一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了好多天，本来说今天少一点休息休息，结果不知不觉又好多字(？？)

第41章 不要冤枉人
　　“……我能解释。”池容被捏牢后颈, 只能稍微仰起头，眼巴巴地说。
　　酒吧舞台中央的那个帅哥还挂在钢管上, 展露出结实有力的窄腰和手臂, 几个旋转动作之后，他从钢管上跳下来，将身上的白背心一撕, 晒成古铜色的腹肌明晃晃地暴露出来。
　　他旁边的伴舞也都解掉皮衣外套，往台下一丢，人群顿时更加沸腾，尖叫连连。
　　还好没脱裤子。
　　但做了几个扭胯挺腰的动作。
　　池容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手指尖微微岔开, 露出一点乌黑无辜的瞳仁，转过头示意给戚陆霄, “你不要冤枉人，我没看。”
　　戚陆霄：“……”
　　他鼻尖和眼尾都冻得泛红, 嘴唇也很红, 只有脸颊那么白净，裹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 脖子上是戚陆霄给他的驼色围巾。
　　整个人柔软又明艳，还有点……可爱。
　　戚陆霄握住他冰凉的手腕搓了搓, 冷然地矢口否认, “我没说不让你看。”
　　“那……那我就再看一眼？”池容试探。
　　戚陆霄：“……”
　　戚陆霄揉了揉眉心，但没有阻止的意思。
　　池容就往他怀里一靠, 拉住他的手臂搂在自己腰上，又兴致勃勃地转过去。
　　还别说, 确实跳得不错, 赵黎和宿星柯都在看, 节目组跟拍的工作人员也是，其中一个摄像师将镜头对准了台上，直播间一头雾水的观众终于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好家伙，我这个VIP充得不亏。】
　　【所以戚总为什么说怪不得容容要来这个酒吧？？？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原来容容喜欢这种猛男吗？实不相瞒，我也是。doge】
　　池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肌肉特别壮硕的，他就稍微多看了几眼一开始跳钢管舞的那个帅哥，因为长得有点像戚陆霄。
　　但戚陆霄五官更俊美，眼眸显得更深邃，在综艺镜头底下也没什么瑕疵。
　　唯一可惜的是，戚陆霄不会给他跳钢管舞。
　　池容遗憾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抬起头说：“我们去做任务吧。”
　　这个酒吧有一种自酿的白兰地酒，很出名，很多游客都慕名而来。
　　节目组给他们的任务是品尝一下这种酒，但度数有点高，商量之后打算买一瓶回去大家晚上分着喝，毕竟节目上还是尽量不喝醉。
　　“我去买。”戚陆霄低声说。
　　然后按住池容的肩膀，让他跟摄像师他们待在一起。
　　好在节目组不是完全不做人，让他们去的这些店，还有要买的东西，都是提前打过招呼，节目组垫付过的，嘉宾不需要掏原价。
　　一千多的白兰地，每组只出六十块钱就行。
　　但就算这样，赵黎他们的余额也只剩下不到两百块钱了，还不知道能熬过几天。
　　酒吧太热了，池容脱了羽绒服抱在怀里，抬起眼睫往台上看。
　　他不笑时那双眼睛透出一股冷艳，就算不显山不露水地站在人群中，也很抢眼。
　　等那支舞结束，池容他们想去楼梯上比较冷清的地方，但还没走几步，池容就被横伸出来的手臂拦住。
　　他一抬头，是刚才那个跳舞的帅哥。
　　池容：？？？
　　他不知道对方也无意中往下瞥了一眼，在酒吧乱糟糟的人群中，简直一眼惊艳，再也没办法挪开眼神，下了台就匆匆跑过来。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赤luo着上身，就套了件皮衣外套。
　　【戚总：危。】
　　【啊啊啊啊啊戚陆霄你人呢，有人抢你老婆！！！震声.jpg】
　　【但这个确实有点帅诶，成年人当然是来者不拒（bushi）】
　　“我们在录综艺，”池容指了下身后的摄像机，“我是跟我男朋友一起来的。”
　　“那太遗憾了，”对方往摄像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能不舍地放弃，但还是说，“希望下次还能碰到你。”
　　池容他们就又往楼梯上走。
　　身后那个脱衣舞帅哥的朋友却走了过来，也是个外国人，个子很高，肌肉壮实。
　　他手里拿着瓶啤酒，低头说了句什么，突然大笑，跟着往楼梯上走了一步，竟然就朝池容伸出手。
　　【我靠我靠，他想干嘛？？？】
　　【谁给我翻译一下啊，没听懂，他刚才说的什么？】
　　【他说容容屁.股很翘……谢谢，真的被恶心到，节目组为什么会放这种傻逼进来。】
　　池容怀里还抱着那件羽绒服，眉头稍微皱起，眼眸也冷淡下来，他一转身，猛然利落地抬起腿就踹了过去。
　　就算他再瘦，也是个二十岁左右练过舞蹈的男生，腿部的力量很强，尤其是爆发力。
　　那个男人的酒瓶被瞬间踹碎，扎了满手血，人也往后一倒，直接连滚带爬地栽下楼梯。
　　男人恼羞成怒，当即涨红了脸，爬起身骂骂咧咧地又伸手去抓池容。
　　节目组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赶紧冲上来，怕他对池容动手。
　　赵黎就站在池容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他抬了下手，又避开摄像机放下，后退几步躲了躲，他这么一躲，宿星柯就被暴露出来。
　　要是对方挥拳去打池容，估计宿星柯也得被带倒。
　　那个跳脱衣舞的男人紧跟着反应过来，扑上前就拖住了他的朋友，连忙跟池容道歉，“对不起，他喝醉了，我马上带他走。”
　　【还好这人拎得清。】
　　【但还是好气啊，救命。】
　　【没人注意吗，我就想说赵黎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戚陆霄刚买完酒，越过人群听到了楼梯这边的动静，眸色蓦地一凝，他抬手分开人群，大步地朝池容的方向走去。
　　他身材高大，就算穿着过膝的长羽绒服也掩盖不住，反而衬出冷沉的压迫感，竟然没人敢挡他的路，都避开他的目光，一时噤声。
　　“算了。”节目还在录制，池容不想惹事，见戚陆霄来了，就往外走。
　　戚陆霄眉心仍然蹙得很深。
　　但池容明显不想再留在这儿，他抿了下唇，握住池容的手腕带他出去。
　　-
　　他们再开车到别墅已经将近一点，戚陆霄去做饭，池容待在雪地里一个人捣鼓。
　　等到吃完饭，池容忽然问赵黎，“黎哥，你们待会儿还开车出去么？”
　　赵黎愣了下，他没反应过来这个你们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一起走的吗？
　　于是他茫然地挠了挠头，“是啊，只能开车。”不然还怎么走？
　　池容就跑去他跟戚陆霄住的温泉酒店，抱了一张很厚实的毛毯过来，还提了一个小筐子，里面放着水壶、暖宝宝还有一点零食。
　　【？？？容容在干嘛？】
　　【卧槽，他好像刚才一直在外面弄雪橇，不会是想坐雪橇出去吧，怪不得刚才问赵黎，原来是不想带他们（？）】
　　【狗拉雪橇吗？？？】
　　池容拉住戚陆霄出去，他将东西都放到了雪橇车上，跟戚陆霄一起坐上去，然后很认真地低头给戚陆霄的义肢也戴好手套。
　　再往两个人腿上搭了条厚毛毯。
　　周遭大雪冰封，他们身上被池容捂得竟然还有些热。
　　【卧槽，马拉雪橇！】
　　【容容哪来的马？他们也不找个当地人帮忙么，好担心会摔。】
　　【刚才他去隔壁邻居家借的马，这边积雪太深了，车开不动，还不如马跑得快，但骑马又很冷，狡兔三窟啊我的崽。】
　　节目组给嘉宾提供了雪橇，但其实没想到他们会用，毕竟大部分人想的还是开车。
　　谁知道池容竟然会这个。
　　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
　　赵黎还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池容已经攥住缰绳，赶着马拉雪橇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戚陆霄会骑马，原理似乎差不多，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将池容搂到了怀里，握住他手中的缰绳，低下头问，“让我试试？”
　　池容递给他。
　　然后他自己牢牢靠在了戚陆霄的胸口，还将膝盖上的毛毯又捂得严实了一些。
　　这个雪橇只能坐两个人，跟拍的摄像师追不上，就往雪橇扶手上固定了一个小摄像机，镜头很清晰地拍到池容乌黑卷翘的睫毛。
　　【羡慕这几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确实，又是不知道羡慕谁的一天，其他嘉宾肯定羡慕死戚总了，他们都是费劲开车出去的，但容容看起来也好舒服。】
　　【啊这啊这，就不管赵黎他们了吗？】
　　【他们可以自己去啊，而且在酒吧赵黎那个样子，换我我也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但他也没有义务替池容动手吧。】
　　【谁让他动手了，他完全不在意他自己的男朋友会不会被揍这真的没问题吗？】
　　弹幕一时间吵了起来。
　　却没影响到池容他们。
　　池容窝在戚陆霄的怀里，脖子上围了柔软厚实的羊绒围巾，半张脸颊都挡在围巾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揪着地图给戚陆霄指路。
　　他们下午要去学做冰雕。
　　这个比较难，花了一下午时间，还碰到了秦嘉和白一湘。
　　既然已经遇到了，就傍晚一起去附近的任务餐厅打卡，他们约好了所有嘉宾晚上都会去体育馆，节目组要求他们体验一些运动项目。
　　大部分都是冰雪项目，比如滑冰、冰壶和冰球。
　　除此之外，还有射箭、击剑之类的。
　　每种运动节目组都给了标价，滑冰这些大部分人都会的，去玩一局给五块奖金，射箭、击剑这些更贵一些，可以给二十。
　　是他们为数不多能赚钱的场所。
　　晚上八点半，他们到了击剑馆。
　　嘉宾们都去换上了纯白色的击剑服，经过秦嘉他们时，秦嘉在弯腰教白一湘戴护面，还凑过去亲了一下，池容顿时一凛。
　　他发现这局可能真的要输，他跟戚陆霄协议联姻，现在又假扮情侣，从头假到了尾，怎么比得过真情侣，但是又不甘心。
　　“怎么了？”戚陆霄见他一直没戴护面，也没去竞技场，就走过来找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的脸。
　　池容很小声地问：“你觉得秦嘉他们的票数多，还是我们的票数多？”
　　“你想赢么？”戚陆霄不问就懂他的意思，将他的护面拿起来，给他戴上。
　　池容闷在护面底下，“想。”
　　如果戚陆霄的手臂完好，也许他的精神也不会出问题，原著的男主是谁还不一定，他不必被展岑桥逼到绝路，死得那么狼狈。
　　他理所应当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而不是被人当成残废、疯子。
　　但他做不到扭转整个原著，他能把握的也只有这个综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嗯。”戚陆霄半垂下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唇角弯了弯。
　　他很愿意池容对他心软，甚至可怜他都没关系，要是池容可怜他，就会为他做更多的事。
　　他很喜欢。
　　就像他喜欢池容给他的义肢戴手套，明明他们都知道那个义肢对温度很迟钝。
　　击剑馆是秦嘉的主场，所有嘉宾里好像只有秦嘉和池容会一些击剑，但秦嘉更接近于专业，池容只是拍戏稍微学过一点。
　　“咱们节目组给大家请了位击剑教练，”导演拍了拍手说，“不管输赢，只要上场打一局，就算任务完成。”
　　秦嘉肯定是冲着赢去的。
　　他率先上场，上场之前俯身搂住了白一湘的腰，白一湘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亲完，秦嘉有些得意跟池容扬了扬眉毛，“我就先预定你跟戚总的温泉酒店了。”他就不信这次还赢不了戚陆霄！
　　池容：“……”
　　【笑死，容容的表情冷漠又嫌弃。】
　　【秦嘉：那我走？】
　　节目组给他们找的教练身形特别高大，肩宽体壮，目测超过一米九，对方已经戴上了护面，嘉宾们就没看清他的脸，秦嘉走过去，做好准备之后，双方退开线外互敬礼。
　　秦嘉确实很专业，弓步利落，压剑还击的动作也很迅猛，就算是不懂击剑的人也能看得出双方都没有刻意收手。
　　最后秦嘉险胜。
　　弹幕也不出所料刷得飞快。
　　【啊啊啊我之前就是看秦嘉在一个电影里演击剑运动员才粉上他的，太帅了那个角色，退役的时候看哭我，突然梦回当年。】
　　【他跟白一湘也是真的甜，果然真情侣就是不一样。】
　　【容容也可以跟戚总啵一个啊！！！】
　　秦嘉之后，几个嘉宾陆续上场，池容跟戚陆霄抽签排在最后。
　　方霆跟邝晚霜还在等待上场。
　　然后就是他们，角落里池容握着剑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又摘掉护面转了过来。
　　他发梢微微凌乱，那双杏眼剔透湿润，巴巴地望着戚陆霄说：“我也要。”
　　【？？？崽你想要什么？】
　　【不行！！妈妈不允许！！！你还是个二十一岁的孩子，你怎么能跟人亲嘴呢！！！】
　　【呜呜呜但是他的嘴唇看起来就是很柔软红润，特别好亲的那种……不行了，嫉妒使我面目丑陋，谁能告诉我，我现在去开一家娱乐公司还来得及抢到老婆吗。】
　　戚陆霄也跟着怔住。
　　但池容还仰起脸望着他，戚陆霄突起的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垂下黑眸，掌心拢在池容的后脑勺上，想亲一下他的额头。
　　池容却躲了躲，他搂住戚陆霄的脖颈，稍微踮起脚尖。
　　“卧槽！”秦嘉一扭头看见，再次没忍住冒出两个会被消音的字眼。
　　直播间一道哔声响过。
　　【哈哈哈哈哈秦嘉真的好惨。】
　　【容容注定不会放过他。】
　　【毕竟第一只能有一个，当然不能让了，这该死的胜负欲。】
　　戚陆霄薄唇抿了抿，他握住池容的肩头，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低头凑过去，但到底没碰他的嘴唇，就在他白皙的脸颊亲了亲。
　　就算他真的要亲池容，也不能是在这样的场合，不能在直播间的镜头底下。
　　池容耳朵尖陡然一红。
　　方霆他们恰好一局结束。
　　他转身上场，才直刺试探，就发现对方攻势猛烈，跟刚才和其他嘉宾打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招招直奔而来，逼得他不能还手。
　　甚至踩在了犯规的边缘。
　　“这个教练怎么回事？”秦嘉率先反应过来，皱起了眉头。
　　但他还没出声阻止，在对方的剑直直刺向池容的护面时，旁边突然斜挑出一剑，猛然将对方的剑尖拨开。
　　戚陆霄面沉如水，他抬起手戴上了自己的护面，将池容往身后一挡，池容知道不敌，就没有逞能，去找秦嘉他们。
　　双方仍然退开线外，只不过还没互敬礼，就已经剑拔弩张。
　　【？？？好怪，是我的错觉吗？这个教练好像在针对池容。】
　　【应该不是，跟刚才都不是一个打法，而且他犯规了，秦嘉本来想说的。】
　　这次对方先直刺过来，戚陆霄迎步上前，一个漂亮的防五反击，等对方防守，他弓步长刺，又旋剑攻击，比对方来势更猛烈。
　　以暴制暴，像刚才对方逼迫池容一样，将对方逼至绝境。
　　对方步伐已乱，戚陆霄又一次连续攻击，直接刺中，赢了。
　　赵黎抿住嘴唇，脸色有点不好看。
　　戚陆霄摘掉护面，他眉眼漆黑锋利，发梢还带着薄汗，训练场白色的灯光映在他幽邃的眼底，深藏的阴冷和戾气一览无余。
　　导演组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在击剑馆正经找的教练！
　　【完了，戚总这下真生气了。】
　　【这个教练有点眼熟啊……】
　　等对方也摘掉护面，池容眉头一皱。
　　【我靠，酒吧那个傻逼。】
　　【怪不得，容容当时踹了他一脚，这家伙还挺记仇啊，也不想想自己说的什么脏话。】
　　【所以赵黎去换击剑服的时候碰到了他吗？我刚才就觉得赵黎的眼神不太对，有点心虚的感觉，他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赵黎是碰到了酒吧的那个男人。
　　池容他们坐马拉雪橇走了，他跟宿星柯开车出去，冰天雪地时不时就打不着火。
　　气得他够呛。
　　反正节目组这么多人在，他不觉得对方能出手多狠，让池容被教训一下也没什么。
　　他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
　　却没想到直播的镜头比什么都清楚，会不定时扫过每一个嘉宾面部最细微的表情，他的眼神都暴露无遗。
　　对方没能教训到池容，作为教练，还被打得惨败，脸色顿时更难堪。
　　他指着池容的方向低声骂了句什么。
　　然后就想转身离开，还没走出去，身后就骤然伸过来一只手，扳住了他的肩膀，他怒意冲冲地扭过头，顿时愣住。
　　戚陆霄摘掉了刚才击剑时戴的白手套，露出来的是金属义肢。
　　他嘴唇错愕一动，只发出一丝气音，裹挟着沉重力道的拳头就嘭地砸到他脸上。
　　他鼻血瞬间淌了出来，满脸涨红，抡起手臂就想还击，又被戚陆霄当胸踹了一脚。
　　换个嘉宾打人，节目组肯定想都不想，立刻就去阻拦。
　　但现在是戚陆霄……
　　没人敢拦，除非戚陆霄处在下风。
　　摄像师赶紧挪开镜头，免得这血腥画面被播出去，直播间都一片哀嚎。
　　【节目组能不能做个人？！这种时候你给我挪镜头？？？】
　　【我真的抓心挠肺！！！】
　　对方头上渗出了汗水，撑着膝盖想挣扎起身，又被戚陆霄拎住击剑服的领子狠狠地掼倒在地，他满脸的不甘和愤怒，却爬不起来。
　　嘴里不停地胡乱咒骂。
　　跟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相比，戚陆霄就格外冰冷悍利，他冷硬的义肢上沾了点血，眉头冷然蹙起，低声说：“你骂他什么。”
　　池容刚才也被震住了，他没想到戚陆霄会跟人动手，而且这么狠戾。
　　他反应过来，立刻摘掉护面过去。
　　纯黑的机械义肢泛着冷光，难以撼动地卡拢在对方的脖颈上。
　　没有任何人体的温度，没有血液的流动。
　　甚至给人一种错觉，戚陆霄真的会随时拧断他的脖子，他连挣扎都不敢再挣扎，寒意从尾椎贯穿了全身。
　　见到池容走过来，他马上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我才是蠢货，我才是！”
　　戚陆霄抬起眼眸，池容点了点头，他就缓缓地松开了手。
　　击剑馆的负责人听到消息马上赶来，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事。
　　而且是他们的教练先针对嘉宾，这等于违反了跟节目组签的合同。
　　当时只说教学体验就行，现在好了，费用他们拿不到手，说不定还得赔偿！
　　为了追求真实，节目组过来录制综艺，并没有清场，晚上击剑馆还有人在，他们还从当地随即抽选了一些观众。
　　不乏有白天看过直播间的。
　　场馆内片刻的沉寂过后，就爆发出阵阵的：“啊啊啊！”
　　秦嘉震惊张大的嘴渐渐合拢。
　　内心只剩下，靠，他又输了。
　　池容心跳仍然是急促的，跟在场的每一个人一样，肾上腺素都随着戚陆霄挥下去的那一拳陡然飙升，他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戚陆霄。
　　像落满了无数明灿的星星。
　　刚才亲得太早了。
　　他突然觉得应该现在亲啊。
　　他抬手掐掉了自己跟戚陆霄的麦，决定再短暂地捡一下小娇妻的剧本，他勾住戚陆霄的脖颈，扑得太猛，戚陆霄身形一晃，后撤一步站稳，先扶住了他的腰。
　　他以为池容要跟他说什么，睫毛垂了下来，然后低下头，池容却正要仰起脸亲他。
　　这么一来，没对准，池容柔软的嘴唇就直直地撞到了他的唇角。
　　戚陆霄呼吸一滞。

第42章 全都不行
　　池容也没想到, 他愣了一瞬，然后浑身滚烫僵硬起来, 甚至都忘了放开戚陆霄的脖颈, 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仰起头，堪堪蹭过戚陆霄的唇角。
　　就很无措地贴着，他忍不住抿了抿唇珠, 跟撅起嘴又亲了戚陆霄一下似的。
　　戚陆霄睫毛轻颤，垂下来遮住了越发深沉的眸色，搂在他腰间的手蓦地收紧，耳根几乎通红, 他抿直了唇线, 将人从怀里拎开。
　　池容耳朵比他更红，从耳朵尖到脸颊红了个透顶, 都不太敢抬头。
　　镜头却毫无遮掩地都拍到了，池容肤色很白, 稍微泛红就很明显, 何况整个人都成了一只被煮熟的小螃蟹，眼眸中还泛着水色。
　　但戚陆霄这样没人见过, 在镜头底下几乎能看到他耳朵从白逐渐红起来的全过程。
　　【很好我终于确认了，他俩肯定没瞒着我偷偷亲过。】
　　【完了完了, 全都不行！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彻夜难眠！！！痛心疾首.jpg】
　　【救命, 谁能救救我，赶紧来个人教教他们吧, 实在不行让我趴在床底下教你们啊！我真的不介意！！！】
　　弹幕一时间有些失控，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连忙在直播间来了个超尺度提醒, 不然待会儿说不定真的要被封。
　　池容曾经觉得除了彻夜难眠, 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让他想离开这个星球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也许他真的是个外星人。
　　等所有嘉宾都去换下击剑服，结伴离开，走到击剑馆外被深夜冷冽的风迎头吹过时，池容浑身的燥热才终于褪下去。
　　“雪橇？”
　　白一湘一眼就瞥到停在路边的雪橇车，惊讶地说，“咱们有人弄雪橇过来的吗？”
　　她和秦嘉跟池容他们傍晚一起去吃饭时，是从学冰雕的地方走过去的，之后又分开去做任务，没看到池容他们的雪橇车。
　　池容揉了揉泛红的脸颊，举起手。
　　雪后的夜晚相当澄净，星河灿烂，整个小城都亮起了灯光，点缀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雪原之中，连蜿蜒的山脊都浮照出来。
　　虽然很冷，但雪橇车也实在很浪漫。
　　白一湘眼中的艳羡都藏不住。
　　“想试试么？”池容笑了笑。
　　毕竟这雪橇车是节目组提供给所有嘉宾的，不是他们这组的私有物。
　　她确实很想坐，但是又不太好意思。
　　“我去开车，”戚陆霄深浓的眉眼在雪夜中越发冷淡，抬眸望了望池容，却主动往后走了一步，问秦嘉，“方便么？”
　　“方便方便。”秦嘉赶紧说。
　　白一湘就跟池容去坐雪橇车，雪橇车的车座底下空间很大，池容怕晚上太冷，还多塞了件军大衣，他递给白一湘，又分给她几个暖宝宝，等白一湘在雪橇车上坐好，他就在车头挂了两盏很明亮的马灯。
　　马灯是他自己买的，花了五十多块钱。
　　灯一点燃，就照亮了雪橇车附近一大片的雪地，特别漂亮。
　　傍晚他跟戚陆霄往击剑馆走时，他就点过了，然后又收了起来。
　　“哇。”白一湘忍不住惊叹。
　　其他嘉宾都羡慕到不行，而且白一湘跟池容在车上裹得很厚，看起来也不怎么冷，再拉起车篷，就更挡风又暖和。
　　可惜他们都不会赶马。
　　秦嘉都有点想坐了，这也太会了吧，但他只能跟戚陆霄上车。
　　离开了比赛的场地，除了跟拍的一个摄像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上了最后的那辆客车，他才终于想起来戚陆霄还是他半个老板。
　　他以前在星洲那部很出名的《风声鹤唳》里演过一个男三号。
　　“戚总，我开车吧。”秦嘉抢先去驾驶座。
　　戚陆霄眼眸抬起，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池容他们的雪橇车走在最前面，其他车辆跟在他们身后，其实雪橇车也不可能跑得太快，但雪地中车辆难走，速度就差不多。
　　今晚没怎么起风，池容还借了块很厚实的塑料布，固定在车篷顶端的边缘，这样垂下来就很抗风，还不怎么阻挡视线。
　　他从中间拆开了，可以只垂下来一半，操纵雪橇车的人就不至于看不到路。
　　【救命，是谁在羡慕，原来是我啊。】
　　【晚上七点多容容跟戚总去毡画店打卡的时候我就见到了，而且这样还能坐在车上吃东西，格局打开。恰柠檬.jpg】
　　【我笑得想死，秦嘉待在车上感觉好紧张，晚上不是还很勇吗？】
　　池容跟白一湘时不时吃点小零食，还在聊天，但车上秦嘉完全不敢开口，就老实规矩地开车，戚陆霄更不可能跟他说话。
　　【雪橇欢声笑语，车里一潭死水（？）】
　　路上其他嘉宾也好奇试了下雪橇，到了深夜越来越冷，戚陆霄摸到池容冻僵的手，让他裹着毯子，他替他驾车。
　　等他们终于回去，导演组先公布了今天所有嘉宾的票数。
　　池容跟戚陆霄这组毫无悬念地排在第一，拿到了六十一万票，秦嘉和白一湘也不错，有四十多万，如果没有池容，他们肯定第一。
　　另外两组就比较惨淡了，方霆跟邝晚霜八万票，而赵黎和宿星柯，只有不到七千。
　　赵黎的脸色瞬间控制不住地黑了下去。
　　其实他跟宿星柯白天的票数涨势还是比方霆他们更快的，毕竟他和宿星柯当年刚公开恋情的时候实打实地火过一把。
　　但是从酒吧开始，他们这边几乎就涨停了，等到晚上从击剑馆出来，彻底一票没有。
　　【我之前还不太相信赵黎出轨，现在突然有点信了……他们还不如不来参加这个节目，直播就是这样，完全没后悔的余地。】
　　【这综艺也算照妖镜了吧？做了好几年，好多明星在节目突然人设崩塌。】
　　【我是真没想到，池容没让我塌房，竟然赵黎先塌了。】
　　【只能说宿星柯跟他一起太倒霉了，还不知道他们明天吃什么呢。】
　　从今晚开始，每晚换一次房，池容跟戚陆霄还在温泉酒店，秦嘉他们换到了别墅，赵黎跟宿星柯只能去睡火炕。
　　晚上太冷，可能会把灯冻裂，池容将车上的东西都收下来拿到房间，戚陆霄去帮他。
　　戚陆霄抿着唇瞥了一眼那个雪橇，池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懂了，他勾了勾戚陆霄的手指，等戚陆霄转过头时，他凑过去捧着人的脸颊亲了一下，眼眸抬起来弯了弯，很小声地说：“是专门给你做的。”
　　别人都是捎带。
　　要是他头一次带人出去，肯定只带戚陆霄，不会给别人坐。
　　“……嗯。”戚陆霄眸色是漆黑的，他抚着池容冰凉的颊侧摸了摸，唇角跟着勾起来。
　　撇过头时，耳朵格外红。
　　累了一整天，嘉宾们都纷纷入睡。
　　第二天仍然很忙碌。
　　节目组跟着也拍到了不少素材，除了最正式的经过后期做出来的综艺正片，还做了不少小花絮，又把每天的内容单独剪辑。
　　这样不管观众有任何需求，想怎么追综艺，都能得到满足。
　　但是第三天，池容才睁开眼，就愣住了，他趿拉着毛绒拖鞋往温泉酒店外面张望了一眼，雪下得很大，几乎堵住了酒店的门。
　　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清理，但街上显然一时半会不能走。
　　节目组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等早上七点多钟，就给嘉宾们打了电话。
　　让所有人到别墅集合。
　　“咱们是不是能休息一天？”方霆没忍住问，“这次下这么大的雪，总不能录了吧？”
　　他几年前跟邝晚霜录过一个穷游综艺，都没累成这样，他本来有点失眠，现在都痊愈了，晚上躺下几乎闭住眼马上睡着。
　　“出于安全考虑，确实不能出去了。”导演赞成地点了点头。
　　但还没等方霆松一口气。
　　导演又搓了搓手，兴致勃勃地开口，“所以咱们的录制只能在别墅内进行，今天节目组将会给大家发布一个特别任务。”
　　秦嘉率先发出哀嚎。
　　邝晚霜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听到这个，也差点翻了个白眼。
　　导演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过无数嘉宾的人，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我们提前给大家准备好了服装、道具，还有剧本，特别任务就是，每一组都要拍一个十分钟左右的短片。”
　　方霆彻底愣住，眉头都跟着皱起来，“但是我没拍过戏啊。”
　　导演要的当然也不是他们拍得多好，毕竟很多嘉宾不是演员，他笑眯眯地安抚，“先别急，大家自由发挥，背一下剧本再换衣服。”
　　这就是定下来了，嘉宾们再反对也没有用，工作人员甚至都将剧本拿了过来。
　　嘉宾们已经吃过早饭，都围坐在一起，导演就开始给他们讲戏。
　　是按昨晚的票数排名倒序来的，赵黎跟宿星柯演的是一对七年之痒的同性恋人，在争吵中找到了曾经的感情，破镜重圆。
　　邝晚霜和方霆拿到的是古代剧本，长公主和驸马，演一对欢喜冤家。
　　秦嘉和白一湘是abo剧本，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强制标记梗。
　　池容：？
　　池容在旁边已经一脸茫然。
　　接下来，导演无比振奋地翻开了他跟戚陆霄的剧本，也是古代背景，“池老师呢，身份是江南富商家一个失忆的小公子，然后碰到你已经成了当朝尚书的前任，你没认出对方，被囚……啊不是，被带走成婚了，就这样。”
　　池容：？？？
　　你到底在说什么？
　　秦嘉憋不住委婉开口，“孟导，您确定您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当然。”导演语气坚定，“我相当正常。”
　　弹幕都已经炸成了烟花。
　　【！！！！！】
　　【囚什么，难道是囚／／禁吗，要是这样那我可就不困了。捂鼻血.jpg】
　　【呜呜呜果然还是导演懂我们。】
　　【秦嘉：我看你不正常。】
　　【我真的会笑死，怎么都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角色扮演，这都是我们容容跟戚总玩剩下的（bushi）】
　　【#我男朋友会发现的#】
　　节目组也是经过了认真考虑，这边雪景虽然很美，但天气条件特别不稳定，他们就准备了一些其他任务，而且时间有限，嘉宾们演技有限，又不能让观众觉得无聊，肯定是怎么狗血刺激，怎么反转更多，就怎么来。
　　嘉宾们先去换衣服。
　　赵黎跟宿星柯的最简单，赵黎一身西装，宿星柯是比较休闲的衬衫和牛仔裤。
　　秦嘉跟白一湘也是现代戏，秦嘉同样换了身西装，很深的藏蓝色，他长得肩宽腿长人比较糙，再儒雅的西装都压不住，痞气很重。
　　白一湘穿的是一条纯白的紧腰连衣裙，裙摆很篷，身后还拖着长长的裙尾，跟她上一次的红毯造型很像，灵动俏皮。
　　他俩的剧本发生在一个舞会上，这样的造型很合适，站在一起浑然天成。
　　邝晚霜的古装本来就是圈内一绝，就算她这几年没怎么拍戏，但还是保养得相当好，云鬓珠钗，衬得她明艳照人。
　　方霆好歹年轻时候也是个帅哥，底子还是有的，并不显得突兀。
　　众人都走到别墅内的红毯上，星光艳色，眼花缭乱。
　　【太邪门了，刚才我还觉得剧本离谱，现在竟然有点期待。】
　　【容容跟戚总呢？怎么还没出来？？？】
　　池容就知道导演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他去更衣室，节目组给他的是一身大红色宽袖长摆、拿金线勾勒出一对翩然欲飞的燕子的婚服，还有珍珠流苏盖头……都是女装。
　　他抬起眼去找戚陆霄，戚陆霄修长冷白的手指间拿着的是件黑色长袍，玉色束腰。
　　池容顿时一怔。
　　戚陆霄拎着那条长袍，眉头蹙了蹙。
　　“我帮你弄。”池容觉得他应该是不会穿。
　　戚陆霄就递给了他，他确实不会。
　　池容先拿起内衫，拍戏衣袍撩动，底下肯定不能穿西装长裤，被拍到观众会觉得很出戏，池容就让他脱掉。
　　戚陆霄眸光一顿，薄唇抿了抿。
　　他们更衣室空间有限，就每组嘉宾分在一起，在这个逼仄狭小的帘子后面，他们想同时站起来都很困难，池容怀疑节目组是故意的。
　　戚陆霄喉结倏然滚动了下，没多说什么，弯腰脱掉西装裤。
　　池容本来是捂住眼睛撇过头的，但他一抬起手，手背就蹭过了戚陆霄的肩膀，他眼睫颤了颤，本能地睁开，然后余光霎时凝滞。
　　他视线扫过了戚陆霄肌肉绷紧、修长匀称的双腿，还有在底下安静蛰伏着的……他耳朵尖悄无声息地红了起来。
　　……就这么离谱的吗，戚陆霄又不是原著的男主。
　　性/冷淡的反派为什么还这么……
　　他们最后出去得比较晚。
　　其余嘉宾都已经对了一遍剧本，开始排练找感觉，池容才抬手撩开了更衣室的遮挡帘。
　　他耳朵尖还透着红，难怪之前戚陆霄晚上抱着他睡觉的时候那么硌他。
　　弹幕沉寂片刻，然后顿时陷入疯狂。
　　【啊啊啊我瞬间眼眶就湿了，昨晚我才看了一集《丞相》，一想到燕皎跟丞相在牢里成亲，身上穿的还是囚服，就特别难受。】
　　【我靠，导演真的绝，婚服上还绣了燕子，我原地爆哭。】
　　池容穿了一身大红色绣金精致的婚服，节目组准备给他的假发跟燕皎一样，都是乌黑微卷垂到腰际的长发，他肌肤白皙，眼窝略深，稍微化妆将眉眼压得阴柔了一些，头上还顶着一个漂亮的红色龙凤盖头。
　　还没开始拍戏，他就撩了起来，盖头影影绰绰的红衬在他脸颊上，像白瓷被染了一抹绯色。
　　流苏在他眼前轻轻地晃动，掠过他冷清艳丽的双眼，就像回到了当年的那个丞相府。
　　一切都没有被摧毁的时候。
　　《丞相》这段时间这么火，在场的所有嘉宾，除了赵黎，多少都追过一些，秦嘉和白一湘是全程追更，邝晚霜也差不多。
　　方霆就跟着她看了不少。
　　宿星柯跟原主一个公司的，很讨厌池容，但这个剧成天在眼前晃，所有人都说好，他也没忍不住看过几眼。
　　此刻眼神全都变了。
　　他们都没想到……宋寒生拍得竟然很真实，去掉电视剧的滤镜和打光，池容仍然不让人感到违和，明明知道他是个男孩子，却只觉得漂亮至极，那双眼又很冷淡，无法亵渎。
　　燕皎在燕随死后头发都白了，他已经三十多岁，面容开始渐渐跟燕随一样冷肃，眼底再也照不透任何月色。
　　身上的衣袍也除了黑就是白。
　　他活成了燕随的样子。
　　【呜呜呜现在他终于能当他自己了，说好的恋综呢，为什么弄哭我。】
　　【怎么就容容一个人，戚总呢？】
　　弹幕才发完，戚陆霄就抬手撩开了遮挡帘，他的腰带刚才还有些没弄好。
　　他戴了个发冠，雪白的内衫，黑色的衣袍，袍角上拿银线绣了一对燕子，还有些穿枝花纹，腰佩玉带钩。
　　那双桃花眼漆黑狭长，只有薄唇透出一些殷红，如同春山薄水，清冷矜贵。
　　弹幕彻底疯狂。
　　【这不怪我嗑了吧，这特么谁能不嗑！我之前就觉得戚陆霄跟丞相好像，明明他跟秦玺完全长得不一样，但就是跟燕随特别像。】
　　【说实话，我是池容的粉丝，本来不想让他谈恋爱，太耽误搞事业，现在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行呜呜呜呜呜。】
　　【代入一下现实也很嗑啊，庄心浓夫妻两个都去世了，戚家那种豪门肯定群狼环伺，我其实特别理解他为什么喜欢容容，换谁谁不迷糊啊，之前水上乐园抢戒指就不说了，给你在冰天雪地里弄灯弄雪橇车，就跟牢里点的那对红烛一样，再冷的心都照透了。】
　　【最难得的是他好像不是为了这个才喜欢容容，就算容容什么也不干，他应该也挺迷糊的（？）】
　　节目组给嘉宾的剧本不完全是瞎写的，秦嘉跟白一湘演过一个狗血虐剧，当时热度还不错，而池容的这个，他们跟宋寒生联系过。
　　经过宋寒生的同意之后，这算是跟《丞相》剧组的一个联动。
　　毕竟秦玺已经杀青了，还是个有女朋友的直男，剧外跟池容不好营业。
　　他们这戏始终缺一股劲。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剧本内容，那咱们就开始排戏。”导演海豹拍手，他知道直播间的热度正在疯涨，眼底的激动劲儿都克制不住，“就按换衣服之前抽签的顺序，池老师跟戚总这组先对戏。”
　　池容才看完一遍剧本，台词很少，很容易演，但让他内心震撼、无语，痛苦……
　　难以平静。
　　“就在这儿对戏？”池容疑惑。
　　导演连连摇头，大手一挥，掷地有声，“这儿不行，去床上。”
　　戚陆霄眼眸凝住。
　　池容：？？？？？
　　弹幕立刻沸腾。
　　【好家伙，原地洞房？？？捂鼻血.jpg】

第43章 另外的价钱
　　弹幕还在不停地发谢谢孟导, 池容僵硬地抱起裙摆，他憋了憋, 没忍住扭过头对导演说：“你确定？这是另外的价钱。”
　　导演：“……”
　　弹幕沸腾。
　　【你想要多少妈妈都给啊！】
　　【嘶哈嘶哈, 再随三百，孟导能给加场床戏吗？我不介意多来一点。】
　　导演似乎铁了心要给他们弄上床，已经冷漠无情地拿起剧本和场记板。
　　池容只能无辜地对着戚陆霄眨了眨眼。
　　戚陆霄眉眼仍然冷清, 但显然这辈子没碰到过这种事，那张殷红的薄唇动了下又抿紧，微红的耳根也泄露出一丝情绪。
　　嘉宾们并不都是演员，好几个人没拍过戏, 排练、走位, 对台词，都很枯燥而且耗时间, 所以节目组就卖了个关子。
　　暂停直播半天。
　　等他们正式开始拍摄，再继续直播。
　　之后除了直播的拍摄内容, 还会将每一组的完整版的短片做成合集发到平台上。
　　其实昨晚《心动21天》的官博就提前说过今天可能会因为大雪原因暂停直播, 但当时完全没人想到节目组还有这种花样。
　　导演在镜头前打了个招呼，直播间就逐渐黑下去, 弹幕一片哀嚎。
　　却又没有办法。
　　经过一上午紧锣密鼓的筹备，等到下午三点整, 直播间终于再次开启。
　　节目组显然早有预谋, 除了灯光、布景、摄像机摇臂，就连监视器都弄过来一台, 之前应该是藏在了节目组的客车上。
　　他们从排戏到正式开拍，所有的流程都得抽签, 避免嘉宾提前知道自己等到什么时间才上场, 中间浑水摸鱼。
　　正式拍摄的抽签顺序是赵黎组开头, 接下来邝晚霜这组，池容跟戚陆霄排第三，秦嘉白一湘他们最后。
　　“咱们的剧本边拍边调整啊，”导演说，“大家拍摄过程中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
　　赵黎是个演员，但他当演员的时候不怎么红，后来去录制各种综艺才渐渐有了人气，宿星柯更不必说，是个爱豆而且几乎没演过戏。
　　【演得很好，下次别演了。】
　　【看出了七年之痒。】
　　【我觉得宿星柯好像不是很愿意跟赵黎拍戏……刚才有个搂腰的动作，宿星柯特别不自然地躲开了，赵黎一脸尴尬。】
　　【习惯就好，我是《心动》从第一季到现在的老粉了，每季都得拆散至少一对。】
　　【确实，怎么说呢，就算之前感情还可以，在节目上突然见到了更好的，也会发现自己男朋友原来好像就那么回事。】
　　但不管怎么说，赵黎这组也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是邝晚霜和方霆，邝晚霜是娱乐圈的老前辈，凭自己的演技和能力拿到的影后，方霆从来没拍过戏，根本什么都接不住。
　　邝晚霜这辈子也没合作过这么费劲的男演员，她一开始还在跟导演一起认真地教方霆，怎么走位，台词的节奏。
　　但是等方霆一个镜头反复NG到二三十次的时候，她明显眉头皱了起来。
　　“方总，你放松一点，”导演在监视器后指导，“你就当没有镜头在拍，正常说话就行，你不要当成这是拍戏背台词。”
　　别墅内地暖很热，身上穿着古装戏服闷得到处都是汗，方霆点头似乎懂了，然后一张嘴，继续咏叹调，“原来你就是燕国长公主。”
　　导演：“噗。”
　　其他嘉宾也憋笑憋得很辛苦，白一湘搂住秦嘉的脖子，将脸一埋笑得肩膀发抖。
　　燕国长公主邝晚霜面无表情地看向导演，“我能换个驸马吗？”
　　导演：怕是不行。
　　只有邝晚霜没笑。
　　方霆一见她这样，尴尬到脸上挂不住，神情也不太好看。
　　“……要不然，池老师他们先拍，”导演发愁，这样拖下去也不行，最直观的就是直播间热度已经逐渐下降，“你们再商量商量。”
　　戚陆霄同样没拍过戏。
　　导演有点担心他们这组也会出状况。
　　邝晚霜他们拍摄的时候，池容跟戚陆霄还待在角落看剧本。
　　“我呢，在舅父家暂住，你是舅父给我请的教书先生，然后……”池容头顶的红色盖头松松垮垮地沿着他白皙的脸颊垂落。
　　他歪在戚陆霄的肩膀上，盯着剧本，脸颊透出些绯色，耳根也有点烫，眼巴巴地继续给他讲戏，“然后我勾引你，等你终于喜欢上我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舅父家了，中途意外失忆，不承认跟你在一起过，还羞辱你……”
　　反正就是两个人互相折磨。
　　他不学无术，不服管教，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是反骨，戚陆霄拧不过他的反骨，索性跟他一起反。
　　来了段惊世骇俗的同性.爱情。
　　还没纠缠出个说法，他失忆跑路了。
　　戚陆霄纯纯大冤种。
　　好好一男的被他折磨成了疯批。
　　这场戏是他被抓去换上婚服，按头拜了天地，然后戚陆霄亲手将他身上的婚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逼他想起自己。
　　“开头有个攥手的动作，”池容乌黑卷翘的睫毛垂下来，他将自己白皙的手覆盖在戚陆霄骨骼明晰的手背上，“你就这样。”
　　他给戚陆霄示范，指尖一直蹭在戚陆霄的手背上，那处皮肤都被摩挲到发烫，戚陆霄青筋一跳，反手将他牢牢握住。
　　池容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戚陆霄幽深的眼神，他蹭了蹭人的手心，羞赧垂眼，大言不惭，“我们戚老师真的好黏人。”
　　果然是一秒都不想离开他。
　　戚陆霄：“……”
　　戚陆霄冷笑了一声，抬起被池容翻来覆去乱摸的那只手，捏住了池容仍然有些绯红的两颊，轻缓温和地问：“黏人？”
　　池容的唇珠被迫有点撅起，他含糊哄道：“我黏人我黏人。”
　　等戚陆霄沉黑的眼眸从他脸颊挪开，指尖也有了松开的趋势，池容突然揪住他长袍的衣领，往前一撞，唇瓣就亲在了他侧脸上。
　　戚陆霄呼吸凌乱红了耳根，终于绷不住了，眼皮一跳，“池容！”
　　走过来想叫人去拍戏的导演：“……”
　　他好像很多余。
　　所有嘉宾转移到下一个拍摄场地。
　　节目组布景下了功夫，雕花拔步床，大红床帐，床褥底下洒了花生枣子，桌上燃着一对龙凤花烛，旁边白瓷花瓶斜插了一枝蔷薇。
　　…
　　烛火摇曳，池容冷白的指尖将盖头掀下来，挡住了那双漂亮明艳的眼睛，然后双手交叠，安静地坐在床边。
　　他其实应该发疯，但是他已经被戚陆霄吓怕了，不敢再闹。
　　就显得尤其乖。
　　他听到房门吱呀一声，戚陆霄不徐不疾的脚步声朝他靠近，他浑身的肌肉就不自觉地绷紧了，睫毛颤抖起来，盖头流苏也跟着晃动。
　　但他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戚陆霄并没有穿婚服，他一身黑色的衣袍，只有领口露出来的一截内衫是雪白的，眼眸幽冷地盯着他颤巍巍的流苏 ，唇角微抬。
　　他脸色都越发苍白，直到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掌突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他几乎瞬间心跳骤停，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戚陆霄将他的手攥得很紧，冰凉的指尖贴住他白皙清瘦的腕骨，往下一点点地抚摸，然后很深插-入他的指缝，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分开，再包裹到自己的掌心里，无所遁逃。
　　池容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好像戚陆霄攥紧的不只是他的手，被分开的……也不只是他的指尖。
　　弹幕又一次炸成了烟花。
　　【呜呜呜就摸了个手我突然唧唧爆炸，裤子飞了满地。】
　　【孟导不愧是你。】
　　【这剧本真的好适合他俩，救命，可惜了戚陆霄不去演戏，虽然没台词，但走位好像一点也没错。】
　　其他嘉宾也在旁边围观他们拍摄。
　　尤其邝晚霜。
　　她确实太意外了，尽管就这么几分钟的一场戏，但演员的基本功到底在什么程度，其实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她甚至觉得，池容对镜头比她更熟悉。
　　怪不得宋寒生跟他合作了一部戏，就愿意邀他去参演自己的电影，邝晚霜神色有些复杂，她竟然要在这个综艺被一个晚辈比下去。
　　这个镜头拍完，下一镜就是戚陆霄扒掉池容的衣服，当然不可能真的都扒掉，但是会将外面大红的婚服都脱到臂弯。
　　然后再伸手探入他脱到狼狈的婚服里，掌心揉过腰侧。
　　戚陆霄抬起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池容还顶着盖头，他始终看不到池容的面容，只能察觉到池容的身体在自己掌心下微微颤栗。
　　镜头也拍到了这很细微的颤抖，将气氛的紧张和暧-昧几乎烘托到了极致。
　　他的衣襟被男人修长的指尖拨开，露出雪白的内里，即便浑身发抖，却不敢反抗，就像他心甘情愿被圈养一般。
　　甚至……他忍不住动了动僵硬的小腿，底下竟然连亵裤都没穿，柔软莹白的小腿肚无意间暴露出来，被戚陆霄伸手握住。
　　其实池容底下穿了条短裤，但是被婚服挡住了看不到。
　　戚陆霄冰冷沉黑的义肢指节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掌心收拢指腹攥紧，深深陷入他小腿肚的软肉，阴戾到让人毛骨悚然。
　　从这个镜头，戚陆霄开始NG，衣服扒得有美感才行，不能快不能慢，还得时刻注意到不能挡住镜头，避免拍不到池容。
　　攥小腿也是，不能太紧，不能太松，要恰到好处的偏执感。
　　池容得一直绷紧脊背端坐着，腰得撑起来，其实这个姿势很累，他小腿也被攥出几道通红的指印，但是一直都没吭声。
　　NG到第二十六次，他脊背已经出了层薄汗。
　　戚陆霄眉头蹙起，半跪在床边，掌心揉了揉他发僵的小腿肚。
　　池容就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头，在他义肢的小灯灯上戳了戳，不过没点开。
　　戚陆霄低眼笑了一声。
　　【这综艺就完全藏不住，而且导演都不漏镜头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全都拍下来……换成邝晚霜那组，现在肯定又在冷战。】
　　【呜呜呜导演好懂，这个义肢攥小腿肚太绝了，老婆的腿涩到我心尖上。】
　　【我好像得了一种大病，NG了这么多次我还是觉得甜。】
　　等这段终于拍完，再然后就该碰到腰了，导演又一次喊了“卡”。
　　因为戚陆霄没碰。
　　“没事，”池容终于抬起手将盖头揪了下来，他脸颊都已经红透了，连眼尾都是薄红的，他教戚陆霄，“你可以真的摸我，或者做个假动作，就像这样。”
　　他拉住戚陆霄的手腕，没入堆在腰际的衣服，但没碰到腰，只是握住他的手背，在衣服内做了一个揉捏的动作。
　　【？？？我还以为容容之前真的被吓到发抖，说实话我都有点害怕。】
　　【容容：你以为我害怕吗，不，其实我可兴奋了。doge】
　　“戚老师，”池容躺平任揉，眼睫忍不住弯起，嘴上起劲，“强势一点，你会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迟早笑死在这个直播间。】
　　【不愧是你，彻夜难眠。】
　　戚陆霄：“……”
　　导演表示不太满意，郁闷地说：“池老师，你也害怕一点啊。”
　　弹幕又是一阵狂笑。
　　池容觉得他害怕不起来，虽然他也可以演害怕，要是正经拍戏，他其实不怎么干涉导演的想法，除非他觉得剧本太离谱。
　　现在他们瞎拍的，池容就大胆发言，“我不怕啊，我以前不是喜欢他么，我都喜欢到跟他至死不渝了，怎么失忆就不喜欢了呢。”
　　“他囚……啊不是，他逼你跟他成亲啊。”导演继续抗议。
　　池容揪着盖头上的流苏，满脸无辜，“但我不是本来就想跟他成亲么。”
　　“他逼你！”导演据理力争。
　　池容羞涩低头，“但他答应跟我成亲了。”
　　导演：“……”
　　旁边的嘉宾都已经笑倒了一片，邝晚霜跟方霆本来还有点冷战的架势，现在都笑到和好，更不必说弹幕，已经被哈哈哈淹没。
　　“但是你失忆了。”导演虚弱举手。
　　池容坚决摇头，戚陆霄刚才脱他婚服时半跪在了床边，比他稍微低一些，他就趴在戚陆霄肩膀上，树袋熊似的将人抱得紧紧。
　　戚陆霄下意识抬起手搂住他的腰。
　　池容耳朵尖红红，端详了一下戚陆霄的脸，抬起头时眼眸越发无辜，“但是他拿这张脸说想跟我成亲，就算我失忆了也不是不行。”
　　戚陆霄：“……”
　　导演：“……”
　　【哈哈哈哈哈管你什么失忆，反正我是颜狗，就一辈子是颜狗。】
　　【其实我觉得好有道理，怎么一失忆就要死要活，以前喜欢的人完全不喜欢了，就是失忆而已，又不是换了一个人。】
　　导演哭笑不得，“那你说怎么办？”
　　“我可以自愿一点，”池容羞赧发言，甚至他还大胆提议，“我也可以强迫他。”
　　导演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搓了搓手，连连点头，“来，刚才那几个镜头都过了，拍得不错，接下来这一场咱们从头拍一遍。”
　　接下来有个亲吻的镜头。
　　可以借位。
　　戚陆霄脱掉长靴坐到了床上，然后将池容抱到怀中，池容几乎是跨坐在他的腿上，反正也不是没坐过，池容坐得很结实。
　　他拉住戚陆霄的手腕，拢到身后，将自己的腰完全搂紧。
　　床头昏暗的烛光笼罩在两个人的脸上，戚陆霄眉骨冷峻，漆黑的眼中就像有潮汐起伏不定，突起的喉结倏地滚动。
　　还没打场记板，导演在调整灯光。
　　池容被他的眼神看得耳朵尖滚烫滴血，床帐之内只有他跟戚陆霄，池容眼睫颤了颤，很小声地说：“我还没拍过吻戏。”
　　戚陆霄抬眼看向他。
　　池容心跳有些紧，他刚才突然觉得，要是跟戚陆霄拍吻戏的话，他竟然还有一丝期待。
　　但戚陆霄很明显不愿意在镜头底下碰他，虽然节目组提供了这么好的占他便宜的机会，除了一开始攥他的手，动作都很克制。
　　池容才想让导演稍微改一下剧本，戚陆霄应该会觉得自在一点。
　　其实节目组也不是为难嘉宾，毕竟他可以选择拒绝，这是很正当的，他作为被追求的一方完全有这个权利，他没拒绝而已。
　　镜头逐渐拉近，戚陆霄掌心握在了他的腰侧，他乌黑微卷的长发垂落下来，遮挡住了戚陆霄修长分明的手指。
　　他稍微垂下头，戚陆霄则抬起一些，唇瓣就几乎蹭到了一起。
　　在摄像机找到的角度底下，完全是亲上了的，实际却没有，但凑得太近了，呼吸交融，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唇瓣的温度。
　　若即若离。
　　池容他们这边的拍摄比刚才更顺利，秦嘉跟白一湘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孟导，我觉得我们可以这样，”白一湘眼睛微亮，“为什么非得他标记我呀，omega也可以标记alpha啊，不如来个反向标记。
　　“这样是不是更刺激。”
　　【！！！】
　　【这个也很可以啊！这我爱看！】
　　导演就让他们试试，这综艺本来就是玩起来才好看，刚才赵黎跟邝晚霜他们那两组拍的时候有点太沉默了，“你们演一个。”
　　池容他们还剩最后一个镜头就拍完了，也停下来围观。
　　秦嘉人高马大，但白一湘才一米六出头，比较娇小，身高差太大，她想标记秦嘉根本咬不到脖子，场面一度相当失控。
　　弹幕笑得直飚眼泪。
　　【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导演：快乐都是你们的，我的剧本没人在乎。doge】
　　【我家的狗突然被我笑醒，它使劲扒拉我，说你看的不是恋综吗？】
　　摄像师都拍不下去了，忍笑到满脸通红，镜头都跟着抖。
　　池容抬起手搂住戚陆霄的脖颈，也忍不住弯起眼睛，他抱着戚陆霄摇了摇。
　　戚陆霄幽邃的眼眸盯在他漂亮的侧脸上，唇角弯了下，然后收紧环在池容腰间的手臂，鼻尖埋在他温热的颈侧，轻轻蹭了几下。
　　“好了好了！成何体统！”导演擦掉笑出来的眼泪，“都给我继续拍！”
　　池容再次举手，“孟导，我有一个想拍的镜头。”
　　“行，你来。”导演抬起头。
　　池容让戚陆霄一条手臂在身后撑着床，另一条仍握住他的腰，他还是刚才的姿势，跨坐在戚陆霄的腿上，抬手抵住戚陆霄肩头。
　　他示意摇臂再靠近，然后稍微抬高一些，这样镜头就是从他和戚陆霄的斜上方拍过来，对准的是他脊背和侧身。
　　“手臂稍微松一些，”池容握住戚陆霄的手肘，“不要太使劲。”
　　戚陆霄依言放松了手臂的肌肉。
　　场记打板。
　　池容抵在戚陆霄肩头的手指白皙、纤长，他渐渐地抓紧，抓皱了戚陆霄黑色的衣袍。
　　然后他猛地按住戚陆霄的肩膀将他扑倒，烛火摇晃，床帐簌簌摇动，都是暖红的，只有他露出的一截小腿雪白，戚陆霄的手指也白到发冷，他盖头掀起了一半，仍在头顶上，珍珠流苏一晃一晃地映照着烛光。
　　在监视器后，光影精美通透，堪称海报，情而不色，反客为主，扑过去的一瞬，就像无数次驯服过阴冷凶戾的狼那样熟稔。
　　导演都愣在了监视器后。
　　他没想到池容竟然能拍成这样。
　　都有种电影的感觉了。
　　戚陆霄也没预料到池容的动作，他只是任凭池容的力道袭来，他另一条手臂仍然紧紧地搂着池容的腰，池容红着脸倒在他怀里。
　　这场戏终于拍完。
　　垂下来的床帐内，心跳快得震耳欲聋，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戚陆霄将池容往起抱了抱，离他更近，他稍微偏过头，嘴唇几乎能蹭到池容红烫的耳朵尖，他低哑地说：“我不想跟你拍吻戏。”
　　灼热的气息扑过来，池容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耳朵。
　　浑身却顿时更热。
　　戚陆霄不想跟他拍吻戏……
　　池容眼底水光湿润，他似乎懂了，抬了下头，对上戚陆霄的眼神。
　　“……”戚陆霄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似乎弯起一些弧度，是很纯然的笑意，他薄唇微动，没发出声音，却能被辨认出来。
　　我想吻你。
　　不是为了拍戏。

第44章 太坏了(二合一)
　　池容脸颊撩烧似的滚烫起来, 他攥在戚陆霄衣袍上的指尖蜷了蜷，睫毛颤巍巍地闭上, 趴在戚陆霄怀里, 床帐之内都是鼓噪的心跳。
　　镜头往下移，又拍到了两人交缠的双腿，大红的婚服和黑色长袍凌乱不分彼此地融到一起, 衣摆蜿蜒到拔步床边缘。
　　然后垂落，露出了金线银绣、翩然欲飞的燕子，被烛火一照，仿若流淌着光。
　　导演在监视器后难掩激动, 一镜到底, 一条过，每一帧都毫无瑕疵。
　　演员跟导演也是互相成就的, 才能磨合出来很多经典的镜头，所以不管是拍戏还是综艺, 都有一些无法复刻的片段。
　　在现场看到这个镜头, 甚至有点震撼。
　　尤其对于本身就是演员的几个嘉宾来说。
　　秦嘉之前追《丞相》这个剧的时候，就觉得真是羡慕不来。
　　池容好像天生就该做演员这一行。
　　他外型受限, 戏路比较窄，手头接到的戏大部分都是糙汉人设。
　　但池容不一样, 在男演员中身高恰到好处, 跟什么人搭对手戏都合适。
　　长得很漂亮，却不阴柔, 身上有股很冷清干净的气质，又不一味地冷, 演得了燕皎这样阴狠的反派, 也能演张扬少年。
　　那张脸一眼惊艳, 细看更艶丽，在监视器底下连睫毛翘起的弧度都很精致，是见过一次就很难忘的美貌。
　　何况他演技还这么好。
　　秦嘉单纯地觉得欣赏，也有点羡慕，但他对自己现在圈内混到的地位也很满足了，他几乎已经达到了自己的上限，没什么遗憾。
　　“很好很好，池老师你们这段就算拍完了。”导演眼睛发亮，站起身。
　　池容揉了揉绯红的脸颊，从戚陆霄身上坐起来，他浑身还软趴趴的。
　　戚陆霄扶了他一把。
　　弹幕已经被刷屏到眼花缭乱，现在又恰好是晚上八点多的黄金时段，直播间热度空前高涨，甚至比曾经最火的那期翻了一倍。
　　秦嘉他们的压力也更大了。
　　好在池容提供了新的思路，拍摄这么仓促，想真的演什么狗血虐恋，其实很难，容易不尴不尬，还不如搞笑一点。
　　最后他跟白一湘还是演了那个反向标记，效果还不错。
　　方霆跟邝晚霜没再冷战了，互相忍着脾气，终于完整拍完。
　　等所有嘉宾的拍摄都彻底结束，已经是晚上将近十一点钟。
　　嘉宾们拍的内容各有千秋，但毫无疑问，池容这组的完成度最高。
　　最后方霆和邝晚霜这组再拍的时候，嘉宾们都累了，在旁边沙发或者地毯上坐着看。
　　戚陆霄坐在沙发扶手的那一侧，池容本来坐在地毯上，然后靠着他的腿，等邝晚霜他们演完时，终于撑不住一歪头就睡了过去。
　　他枕着戚陆霄的腿，睡得香甜极了，抿起的唇珠都透着红润。
　　戚陆霄垂下漆黑的眼睫，机械指尖在池容柔软的脸颊上戳了戳。
　　雪才停了没多久，现在让嘉宾们回到各自的住处太冷了，路也很难走，导演见池容睡着了，压低声音说：“大家都辛苦，今晚咱们就一起住在别墅，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别墅的卧室不多，就只能继续一起睡。
　　池容被戚陆霄牵住手腕上楼去洗漱时，稍微清醒了几分钟，但躺下一睡又浑然不知，等到再次睁开眼，才茫然地盯着眼前的胸膛。
　　“……”
　　他抬起睫毛，瞅着戚陆霄抿紧的唇线，然后小心翼翼地揪起被角，往被子底下瞧了一眼，他觉得……屁.股有点疼。
　　还好，裤子还在。
　　应该是昨晚地毯太硬了。
　　他僵硬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宛如咸鱼一样梭回了被子里，将自己整个裹住，然后一挪一挪在戚陆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乌黑柔软的头发蹭在戚陆霄的喉结和下颌上，戚陆霄眉心微蹙，睁开了眼睛，盯着他睡觉时被闷红的耳朵尖。
　　池容抬起头，冷到只露出了一双乌亮的眼睛，嗓音在被子底下闷闷的，“你醒了？
　　“好像才六点多。”
　　“嗯 。”戚陆霄低低地应了一声，那双殷红的薄唇线条分明，他抬起手臂搂住池容，然后低下头，鼻梁蹭到了他温热的颈窝里。
　　接着睡。
　　池容不安分地蹬了蹬小腿，又伸出手拍打了几下被子，被戚陆霄擒拿似的拿一只手控制住，牢牢地攥在被子底下。
　　“……”池容脸颊微热，又闭上眼睛。
　　越寒冷，人越贪困，何况还是恋综，录制到现在也该培养出一点感情了，节目组等到九点多才派工作人员去将嘉宾们都叫醒。
　　下楼吃过早餐，就继续去做任务。
　　距他们离开这个地方只剩三天，最后一天节目组完全留给嘉宾去在这个冰雪之城约会，当然打卡任务没做完的，想继续也可以。
　　所以今天就比较关键。
　　任务进度能完成到什么地步，就看这一天了，明晚他们有个集体任务，要去当地的剧院，跟剧院的演员一起奉献上一场演出。
　　每个人都得各自准备节目。
　　明天白天大概率都得用来排练。
　　虽然节目组提前就跟他们说过有这么一个环节，但谁知道连任务都差点做不完，平常哪还有时间去准备什么节目。
　　“小池，”秦嘉站在楼梯上跟池容打了个招呼，“你跟戚总要去哪儿？”
　　池容想了想，“先去滑雪场。”
　　比较远，太晚去容易赶不回来。
　　“那就不能一起走了，”秦嘉笑了笑问，“你们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啊？”
　　池容没答，他无辜地扭过头对着摄像机，“这应该不能说吧？”
　　旁边的摄像师也跟着笑。
　　搭雪橇去滑雪场的路上池容还有点困，戚陆霄拉起车篷，从他手里接过缰绳和鞭子，池容就歪在戚陆霄肩膀上又补了半个小时觉。
　　等他醒来，已经离滑雪场不远了，他跟戚陆霄换着赶了会儿雪橇车。
　　晚上，节目组公布票数，秦嘉他们竟然逆袭成了今天的第一，比池容高了五百多票。
　　“不错啊，再接再厉。”导演相当满意地来了个海豹鼓掌。
　　嘉宾之间就是得有竞争才行，现在赵黎组处在一个放弃的状态，观众也不买账，邝晚霜他们又明显竞争不过，只能指望秦嘉。
　　池容愣了愣，浮起淡淡的戒备，不知道秦嘉他们白天做了什么，秦嘉组今晚可以去温泉酒店泡温泉了，轮到他跟戚陆霄住别墅。
　　“戚老师，”睡觉前，池容悄无声息地往戚陆霄的卧室探了探头，羞赧垂眼，“能不能偷偷地告诉我，你要表演什么？”
　　节目组设计的每一个任务都有目的。
　　像这次的演出，除了感谢这几天当地老百姓给他们提供的帮助，也是利用这个机会，让嘉宾们了解到恋人陌生的一面。
　　所以要求尽量保密。
　　除非有需要合作的节目。
　　戚陆霄：“……”
　　戚陆霄的卧室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池容模模糊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卧室外，他还没露出身子，只露出在夜晚白皙过头的脸颊。
　　目光灼灼，嗓音幽幽。
　　卧室一片静默。
　　池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啪”地摁亮了卧室的大灯，明亮的光线瞬间冲散了刚才的怪异。
　　“我又唐突了。”池容赧然抬眸。
　　戚陆霄：“……”
　　戚陆霄深呼吸一瞬，走到卧室门旁，修长手指跟之前一样捏住池容的两颊，轻声冷笑，“这位同学怎么又不睡觉？”
　　喔，池容了然，应该是不想告诉他。
　　池容被捏得撅起唇珠，薄红渐渐漫上脸颊，竟然还有点舒服，戚陆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将他赶回了卧室。
　　翌日，八位嘉宾要分开一个上午，去准备各自的节目。
　　池容吃过节目组提供的午饭，才见到戚陆霄，他跟戚陆霄还剩六个打卡任务没做，晚上演出得保留体力，下午就打算去看电影。
　　是在当年一家开了六十多年的电影院，建筑都有种老式的浪漫。
　　傍晚，池容跟戚陆霄赶去剧院。
　　方霆跟邝晚霜已经到了，甚至都换好了演出服，方霆的是一件纯黑色燕尾服，他本人身材微胖，这样倒突然挺拔许多。
　　跟之前对比明显，让人眼前一亮。
　　邝晚霜则是深蓝色露背鱼尾裙，衣服上缀着亮片，在剧院后台的灯光底下流光溢彩，肌肤雪白，乌发浓密，性.感又不失庄重。
　　晚上太冷，剧院温度也比较低，邝晚霜就在肩头披了件羽绒服。
　　池容跟戚陆霄才去更衣室，赵黎宿星柯他们也匆匆赶来。
　　只剩秦嘉和白一湘还没到。
　　导演等得有点着急，皱着眉头催问工作人员，“秦老师他们人呢？”
　　“马上就到！”工作人员连忙应声。
　　秦嘉跟白一湘下午去滑雪场了，虽然他们都不会滑雪，但商量之后还是不想放弃这个任务，去体验了一下午，冻得腿抖脚颤。
　　滑雪场的雪比较深。
　　除了滑雪之外还有别的项目，都做过之后，白一湘小腿冻得有点僵硬。
　　出去时，是秦嘉背她走的。
　　已经到了傍晚，温度是瞬间开始降下去的，秦嘉眉毛上也都是冷霜，手背骨节冻得通红，喘息费力，脖子都有点红。
　　但脚步一下都没停，尽管走得很慢，而且还在扭过头跟白一湘说笑。
　　【秦嘉也是真的靠谱，很有男友力的那种，虽然人比较糙。】
　　【呜呜呜要是没容容跟戚总，我手里的票肯定都投他们。】
　　【不知道他们晚上要演什么节目，我看其他嘉宾都已经在后台准备了，邝晚霜穿的礼服诶，看起来挺正式的。】
　　等秦嘉他们到剧院时，演出刚刚开始，一开始出场表演的是当地剧院的工作人员，上台演了首大合唱，给后面嘉宾热场。
　　接下来第二个节目，就轮到了《心动21天》节目组的嘉宾。
　　他们抽签选了出场顺序。
　　邝晚霜开场。
　　【卧槽卧槽，怪不得穿这么正式，邝影后竟然唱的是歌剧！！！】
　　【我是她很多年的老粉了，我都不知道她会唱歌剧！真的好听，感觉很专业。】
　　邝晚霜唱是经典歌剧《茶花女》的其中一段。
　　其他嘉宾，包括导演组都相当惊艳，虽然嘉宾们提前跟节目组报过自己要表演的节目，但唱到这种程度也很出人意料。
　　邝晚霜今晚存心翻盘。
　　尽管只是个综艺，但在这个综艺上，票数就是很重要，嘉宾越认真对待，节目才越有可看性，她当了这么多天的第三，不想再被碾压。
　　节目组的初衷当然是希望他们做各种暧昧互动去赚票数。
　　却并没有限制。
　　演出惊艳，观众一样会投票。
　　“孟导，邝老师这组票数翻倍了。”工作人员随时汇报。
　　导演眼中的喜悦都藏不住。
　　他们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也水涨船高，达到了一个高峰。
　　邝晚霜突然惊艳了一场，还在众人想象的范围内，毕竟她一直都很有才华，但接下来出场的方霆，却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方霆拉了大提琴。
　　肆意遨游、奔放又浪漫的一支曲子，拉得也相当出色，就算不懂大提琴，人欣赏音乐的本能却是相通的，台下掌声雷动。
　　【我的天，我完全没想到方霆会拉大提琴，跟他本人一点都不像。】
　　【突然觉得邝晚霜年轻的时候选择跟他在一起也能理解了，确实很浪漫。】
　　再接下来表演的，是宿星柯。
　　他之前是个爱豆，唱跳都不错，离开男团之后就去跳街舞了，他这次在台上也跳了一段霹雳舞，意料之中，不够惊喜。
　　但跳得很好，现场效果热烈。
　　赵黎的节目也一样，他常年混迹综艺，还去各种地方当主持人，口才不错，离开直播综艺其实人很幽默，他来了段脱口秀。
　　从他登场开始，台下笑声不断，一时间气氛都被烘托起来。
　　【啊啊啊啊啊救命，节目组太会玩了，今晚的投票好难选。】
　　【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投给谁了，本来我坚定要投容容他们的，但是其他组的表演也真的很好啊，还不知道容容演什么。】
　　池容他们这次抽签抽到了最后出场。
　　秦嘉和白一湘匆匆赶到，去剧院后台换了衣服，就跟在赵黎之后登台。
　　秦嘉抽签的顺序在白一湘之前，他穿了一身如雪的白色长袍，上台打了段拳，拳风凌厉，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觉得难选，副导在台下压低了声音跟导演说：“孟导，现在这个情况，邝老师他们那组反差最大，但别的组也都发挥到淋漓尽致了，真的难。”
　　秦嘉表演结束，额头浸着汗，气息将将喘匀，跟台下鞠了一躬。
　　但他并没有退场。
　　他就在台上将长袍一脱，观众席立刻有人尖叫起来，他里头穿了一身黑色的拉丁舞服，深V上衣，黑色长裤，将身材比例拉得很好。
　　白一湘也紧跟着登台。
　　她从出道开始，在大众眼中一直都是清纯腼腆的人设，今晚却穿了件很火辣的红色舞裙，裙摆拖长，摇曳妩媚。
　　惊艳效果不比邝晚霜和方霆差。
　　之前秦嘉背白一湘从滑雪场离开时，他们的票数就在不停地增长，等到这支拉丁舞跳完，已经一跃成为了今晚的第一。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票数，不管是在台上跳拉丁舞的秦嘉和白一湘，台下的所有观众，还是直播间内的观众。
　　都只是在单纯地享受今晚的演出，和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歌舞盛宴。
　　【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啊啊啊我真的好紧张，我心脏狂跳，容容跟戚总到底要演什么啊，总觉得很难超越了，但最后一天真的不想让他们输。】
　　现场气氛热烈，直播间内也都是土拨鼠，就在这时，台上的灯光却渐渐地暗了下去。
　　等到一束光再次照下来时，所有人都看到台上出现了一架钢琴。
　　嘉宾们一直到出场都彼此不知道对方要演什么节目，此刻都在各自的座位上愣住了，池容转过头时，眼眸也顿时一怔。
　　戚陆霄换了一身冷清的黑色西装，戴了双手套，皮鞋踩在剧院的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深浓的眉眼也仍然很冷。
　　然后在钢琴旁坐下。
　　舞台的光静静地斜投在他的身上，从他冷峻的眉骨往下投出一片阴影，他侧脸的轮廓清晰立体，肤色很白，只有薄唇殷红。
　　却也没并没有为他注入一丝鲜活，只让人觉得他浑身更冷，如置冰霜。
　　【呜呜呜西裤皮鞋真的太涩了，见到多少次都不会腻。】
　　【而且戚总在这边头一次穿全套西装诶，之前也都是羽绒服。】
　　戚陆霄弹的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这首曲子静谧、甚至有些哀伤，他纯黑的机械指节被手套遮挡住，但镜头拉近，仍然能看得出，这只手的动作略微要慢一些。
　　他没有任何炫技的处理，面上甚至也没有任何表情，整个剧院都随着钢琴声平静下来。
　　就好像见到了月色在茫茫的雪山之上流淌，如果说秦嘉他们的拉丁舞是热烈奔放的爱慕，那这首《小夜曲》的爱意显然收敛而克制。
　　却同样的，令人心脏怦然一动。
　　其实并不是戴上义肢，就立刻能像正常人一样很灵活地操纵，需要很长时间的训练，甚至长年累月的习惯，才能渐渐适应。
　　没人知道他怎么拿这副冷硬的机械手指，弹出来一支这样冷淡温柔的曲子。
　　池容眼眸中藏着水色，却很明亮，像落满了无数的星星，他在黑暗中跟着所有的观众一起望向台上，然后鼓了鼓掌。
　　“最后一个了。”导演低声地说。
　　漆黑的舞台再次亮起，池容从一旁的楼梯上台，在所有嘉宾中，他穿的最简单，就是他平常的白毛衣，还有条牛仔裤。
　　台上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自己也双手空空。
　　他眼睫弯了弯，对着台下的观众一笑，双手摊开，只有左手食指跟无名指上裹了层纱布，除此之外，确实什么都没有。
　　【容容在演什么？】
　　【等等，我好像猜到了！！！】
　　然后下一刻，他将手藏到身后，再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把小提琴，他左手握住琴颈，将琴抵在肩头，拉了一小段《小夜曲》。
　　台下的观众都会心一笑。
　　戚陆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导演暗戳戳让人将镜头挪过来，拍到了他唇角稍纵即逝的笑。
　　拉完，池容又将手往身后一藏，这次再拿出来，是顶魔术帽。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真的是魔术！】
　　【他的小提琴刚才到底藏在哪儿啊，我真的完全没找到。】
　　池容先变了几个简单的小魔术，他从空空如也的魔术帽中接连不断地抽出各种颜色的丝巾，然后将丝巾往手心一攥。
　　变成了几张纸牌。
　　他一抬手，纸牌都被扔到了半空中，然后他左手打了个很亮的响指，所有纸牌应声燃烧，纷纷落地，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卧槽卧槽，到底怎么烧起来的？？？】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难怪之前在镜头底下把钱换了，旁边都没人发现。】
　　“接下来的几个小魔术，需要找个观众来帮帮我，”池容眼睫弯起，笑盈盈地拿起自己手中的魔术帽，然后挥了挥，“谁拿到这顶帽子，就麻烦谁上台，非常感谢。”
　　他身上穿得太干净，漂亮白皙的脸上还带着笑，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底下的观众都以为他是要把魔术帽扔下来，抢到的就可以上台，于是都跃跃欲试地做好了抢魔术帽的准备。
　　谁知道池容竟然随手将帽子往旁边一扔，并不是观众席的方向。
　　“就那位先生吧。”池容抬起含笑的眼眸。
　　戚陆霄座位的扶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顶黑色的魔术帽，戚陆霄余光也顿住了，难得在他脸上见到茫然的情绪。
　　弹幕再次被一片啊啊啊刷屏。
　　戚陆霄薄唇抿了下，他披了件深灰色的长大衣，拿起那顶魔术帽走上台。
　　“帮我拿着就好。”池容拉住他的手臂，让他站在自己旁边。
　　然后他手腕伸入魔术帽内，眼睫抬起时，那双剔透艳丽的眸子衬得有些狡黠，他拿出来的，是戚陆霄弹钢琴时戴的手套。
　　戚陆霄手上一顿，往台下看去。
　　“卧槽——”秦嘉又一次惨遭消音。
　　他们节目组的嘉宾都坐在第一排，他就挨着戚陆霄，戚陆霄的手套就搭在跟他相邻的扶手上，他根本没察觉到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池容从戚陆霄手中接过魔术帽，为了舞台效果，扔到半空又接住，然后往身后一藏。
　　这次拿出来的，却是一捧花瓣沾着露水的雪山玫瑰。
　　他其实本来想找红玫瑰当道具，毕竟这是档恋综，看起来更合适。
　　但《心动21天》有个惯例，就是在节目的最后两天，嘉宾们要各自给恋人准备一场精心安排的约会，然后送出一捧红玫瑰。
　　只能是红玫瑰。
　　像恋人未满的这一组，在节目的最后一天是重头戏，追求者需要在这一天表白。
　　要是能表白成功，当然最好，万一被拒绝掉，离开节目时就算不能牵到爱人的手，也有前一天爱的人送给自己的玫瑰。
　　不至于太寂寞。
　　节目组已经安排红玫瑰了，池容索性换了一种，反正他们就在雪山脚下，也很应景。
　　“麻烦这位先生下台时带上这捧玫瑰，”池容眼睫弯出一个很漂亮的弧度，对上戚陆霄的眼眸，“将玫瑰随意分给观众。”
　　戚陆霄眸色很深，他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接那捧玫瑰。
　　就像之前的雪橇车，池容给他的东西，他都不愿意让其他人触碰，但他知道只是一个雪橇车，只是一捧玫瑰而已。
　　没人会这么固执。
　　他是不正常的。
　　他的精神本来就有问题，所以才会有这么不正常的占有欲。
　　他不能在池容面前这样。
　　池容让他送，他就去送。
　　他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掠而过的阴郁，手指尖还没碰到玫瑰的枝叶，突然之间，那捧被包装精致的玫瑰变成了几只白鸽。
　　扑簌簌地扇动着翅膀飞起。
　　戚陆霄一怔。
　　越过这群鸽子纯白温热的翅膀，他看到池容眼眸中明灿的笑意。
　　太坏了。
　　他是骗他的。
　　戚陆霄嘴唇抿起，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不受控地跟着弯了一瞬。
　　池容还有最后一个魔术要变，戚陆霄就先下台，他才在座位上坐下，剧院内的所有灯光，除了落在台上池容脚下的那一束，就都渐渐地暗了下去，直到一片漆黑。
　　“大家不要紧张，”池容抬起手安抚观众，他在一个高脚凳上坐好，笑了笑说，“稍等，再给大家一个惊喜。”
　　说着，他左手再次打了个响指。
　　很清脆。
　　在剧院内靠近舞台的前方，头顶的角落突然亮起一星白色的光芒，就像在漆黑的夜幕之中，突然瞥到了一颗遥远的星星。
　　池容继续拿左手打响指。
　　无数颗星星接连不断地在剧院的上方亮起，来自四面八方，群星凝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洲流，就宛如浩瀚星河凭空而至。
　　映照着整个漆黑的剧院。
　　盛大而烂漫，是毕生难得一见的壮观。
　　就连直播间的每个人都跟着屏住了呼吸，生怕扰乱这片星河，更不必说在现场的这些观众，整个剧院鸦雀无声，却又澎湃无比。
　　时不时有几颗星星会摇摇晃晃地往下一坠，白一湘没忍住，伸出手去碰，那颗星星在她手中熄灭了，触手冰冷。
　　“是冰雕出来的。”白一湘吃惊地小声说。
　　剧院尽管老旧，却很大，完全无法想象到底需要几百几千颗这样冰雕出来的星星，得雕多长时间，又是怎么逐一让它们亮起。
　　戚陆霄的呼吸也本能地放轻了，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手背，柔软微凉，他伸出手，是一颗毛绒绒的星星。
　　上面贴了张纸条。
　　剧院光线昏暗，但靠无数星星微茫的光，却足够看得清。
　　旁边的摄像师急得不行，却拍不到他手中的纸条，镜头只能拍到那双漆黑眼眸中映出来的点点的光，还有戚陆霄眼角唇边的笑。
　　弹幕彻底沸腾。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怪不得一开始那颗星星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眼熟，刚才突然想起来，那不是戚总的头像么。】
　　【呜呜呜我眼睛都湿了，不光那一颗星星，是一整片星洲。】
　　【池容！我YYDS！】
　　连恋综的气氛，似乎也在这一刻被烘托到了极致，导演组都跟着观众心潮澎湃，他们知道池容要做冰雕，谁知道效果这么好！
　　就好像不管是被他爱的人，还是爱上他的人，以至于在场旁观的人。
　　内心都会被这片璀璨的群星照亮。

第45章 生日快乐
　　表演结束后, 池容就下台去观众席跟戚陆霄他们坐在一起，剧院的灯光再次亮起, 头顶上那些冰雕的星星都消失无踪。
　　像一场遥远又盛大的梦。
　　池容将那束变魔术用的雪山玫瑰也带下来了, 很大的一捧，上面洒了点水，花瓣尤其舒展, 香气也很浓郁，有股淡淡的甜腻。
　　这么冰天雪地的地方，几乎没有卖花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这一捧。
　　秦嘉他们心头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去, 都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池容, “我就想知道你最后那个星星怎么弄的？怎么一抬头又没了？”
　　他们是真的太好奇了。
　　要是前面的魔术，多少都在各种节目上看到过, 甚至还有一些揭秘的视频，但那个星星实在头一次见, 漂亮到让人屏息。
　　池容笑了笑, 没有解释。
　　也是，魔术当然不会给观众泄密。
　　戚陆霄半垂着眼睫, 很沉默地抱着那捧花，另一只手攥着池容的指尖。
　　剧院内温度很低, 观众也都是穿大衣或者羽绒服的, 白一湘他们的舞蹈还能活动一下，出出汗, 池容站在那儿一直没怎么动。
　　冻得指尖冰凉发白，现在血液才在戚陆霄温热的掌心里复苏过来。
　　剧院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收尾的节目, 等都结束之后,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嘉宾们一起从剧院出来，就被寒冷的夜风冻了个哆嗦。
　　“今晚也辛苦大家，”导演及时开口，“咱们就先不去之前的住处了，节目组在附近租了一套别墅，大家过去住一晚。”
　　跟拍戚陆霄的那个摄像师还惦记着他拿到的纸条，扛起摄像机大着胆子走过去，“戚总，刚才那个纸条能拍一下么？”
　　戚陆霄漆黑的眸子抬起，他抿了下嘴唇，没有拒绝，从大衣口袋拿出了那张叠好的纸条。
　　摄像头凑近。
　　上面只有四个字。
　　生日快乐。
　　弹幕再一次炸成了烟花。
　　谁都没想到，或者说没人记得，今天竟然是戚陆霄的生日。
　　嘉宾们在这个小城的录制即将结束，下一站还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但不管去哪儿，离表白的那一天都越来越近。
　　直播间的观众日渐焦虑。
　　【呜呜呜我现在好担心容容会拒绝他，虽然我觉得容容以前太恋爱脑了，好不容易跟换了个人似的，还是不谈恋爱更好。】
　　【真的，刚才我就在想，见过装满了整个剧院的星星，都是为了你一个人准备的，以后真的还能喜欢上其他人吗。】
　　【别说了呜呜，代入一下原地心碎。】
　　观众们也都陆陆续续散场，许多人走出剧院时谈论的还是那一大片冰雕的星星。
　　节目组另外租的别墅，比嘉宾们之前住的地方离剧院近很多，但也有二十分钟车程。
　　等嘉宾都上了车，节目组就暂时中断直播，拿这二十分钟放了一些嘉宾们准备节目时的花絮，这一下放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为了给观众一个惊喜，嘉宾们去准备节目时直播都是断开的。
　　大家都好奇到抓心挠肺。
　　尤其对池容。
　　【我靠，容容的节目是到这边第一天就开始准备的啊。】
　　池容本来不知道综艺也安排了表演节目，他在官博的嘉宾采访，看到了戚陆霄的生日，恰好他们还在这边录制节目。
　　他就想找个餐厅，或者什么地方，给戚陆霄过生日。
　　但是他需要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帮助。
　　导演一听，索性让他在剧院演。
　　之后的镜头，大部分都是池容在做冰雕的星星，他亲手一个一个雕出来的，剧院很宽敞，高度也很高，灯都关掉，底下的观众不可能看得清这些星星，所以不需要雕得特别细致。
　　但他还是挨个都尽量弄成了星星的样子。
　　直到今天上午，他还没弄完，时间太紧了，有点着急，指腹都是不小心划破的刀口，裹住纱布，还渗出不少血迹。
　　他们综艺也才录制了不到半个月，之前池容手上被磨破的伤还没好全。
　　白皙纤细的手指上惨不忍睹。
　　他跟戚陆霄去看电影，都是一直戴手套的，怕被发现。
　　“其实这个真的不是魔术。”节目组工作人员将镜头怼过来，池容就抬起头笑了笑，他右手攥着一个遥控开关。
　　冰雕上都是系了小灯的，他在表演前面的魔术时，就让工作人员将拿透明线串好的星星都挂在了剧院顶上，剧院那么黑，根本没人能发现，就算他特意垂落下来几颗星星，人的眼睛也还没适应漆黑的环境，只能摸到冰雕而已。
　　他前面的魔术演得玄乎一些，就好像最后的星星也是个魔术。
　　难的是这些冰雕，他几乎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
　　但即便大家知道了真相，仍然不能不叫绝，太浪漫了，而且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就好像真的有群星凝成的洲流映在夜幕上。
　　《心动21天》随着池容今晚的这场魔术彻底爆红。
　　节目组加班加点，将嘉宾们今晚的节目都剪辑出来，放到了官博和直播的平台上。
　　池容那一条的转发瞬间过万。
　　在车上，池容裹着到膝盖的长羽绒服，歪在戚陆霄怀里瞌睡，眼睫颤巍巍地往下耷拉，又再次睁开，伸手到羽绒服兜里掏了掏。
　　然后递给戚陆霄一个冰凉的小盒子。
　　“什么？”戚陆霄低声地问。
　　池容眨巴了一下眼睛。
　　戚陆霄骨节清晰的手指打开了那个盒子。
　　是一颗冰雕的星星。
　　比表演时的那些更小一些，但更细致可爱。
　　怕它融化，还多铺了层碎冰垫在底下，为了防止跟冰雕黏在一起，还做了分隔处理。
　　“你喜欢么？”池容很小声地跟他咬耳朵，呼吸的热气都扑到戚陆霄的耳廓。
　　他觉得戚陆霄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的公司叫星洲娱乐，头像也是漆黑夜幕中的一颗星星，就算不喜欢，至少不讨厌。
　　车厢内很昏暗，戚陆霄那双眼眸被衬得更深，像幽邃沉寂的海底，但眸光微动，却无端有种很灼热逼人的感觉。
　　他嗓音很沉，低声说：“喜欢。”
　　池容羞涩低头，又梭到了羽绒服里，将下巴颏都埋进去，只露出一点冻到泛红的鼻尖，也不枉费他折腾了好几天。
　　终于抵达别墅。
　　导演深深地提了一口气，还没开口，所有嘉宾就都警惕地扭过头看向他。
　　导演：“……”
　　人与人之间还有一点信任吗？
　　“不会还有任务吧？”邝晚霜狐疑地说。
　　“咱们今晚的票数都已经统计出来了，”导演海豹拍手，“这个投票的环节也彻底结束了，明天是留给大家的约会日，当前的票数排名决定了大家明天出去约会到底有多少经费。
　　“现在呢，给大家最后一次机会，有个特殊任务，完成了就也能得到一些经费。”
　　导演这么说，其实意思昭然若揭，排名垫底的几个组可能经费会相当寒酸，现在搏一把，明天不至于太尴尬要么太丢人。
　　“到底什么任务？”方霆心存警惕。
　　导演笑眯眯地说：“不难不难，就是让恋人坐在你的背上，然后你做十个俯卧撑，做完就行，不计时，而且每多做十个，就能多拿一份奖励，各位觉得怎么样？”
　　确实不算难，至少秦嘉已经脱外套开始准备了。
　　戚陆霄也脱掉了大衣和西装外套。
　　方霆有些犹豫，但退缩了未免太丢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步，赵黎见状，也跟着走上前，他再不情愿，也不能让宿星柯背他。
　　“这个环节不能继续拉票了么？”秦嘉问。
　　导演一愣，“能倒是能……”
　　不过现在每一组的票数差距都很悬殊，基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秦嘉跟白一湘晚上表演节目其实钻了导演组的漏洞，导演组说让每个人都准备节目，但是没说他们不能一起准备节目。
　　他跟白一湘才跳了那支拉丁舞。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怎么想都不太甘心，他们也想赢。
　　“那就行，”秦嘉做了几个热身动作，脸上带着笑，“我再搏一搏……”
　　他话音还没落，导演大手一挥，语气兴奋，“来，上指压板！”
　　反应最大的是池容跟秦嘉，池容本来站在戚陆霄身后，几乎是立刻拿手臂环住戚陆霄的腰，抱得紧紧，将人往后拖了拖。
　　秦嘉更直接，他笑意凝固，惨叫了一声。
　　白一湘并不在意他的死活，跟邝晚霜搂在一起笑得特别开心。
　　戚陆霄愣了愣，他低下眼眸。
　　“算了，别去了。”池容跟他摇头，戚陆霄抬起了手臂，他就从戚陆霄臂弯之间露出乌黑柔软的发顶和一双眼睛。
　　“诶不行啊，刚才都答应了！”导演铁面无私。
　　秦嘉一脸痛苦地走上前。
　　戚陆霄这才看到指压板是什么东西。
　　【戚总好淡定啊。】
　　【他现在不懂，我就不信他待会儿还能淡定。幸灾乐祸.jpg】
　　【嘶，看起来就好疼，我手指头已经开始麻了，俯卧撑也就算了，还得背上坐人？节目组也太狠了吧。】
　　“做不完也有安慰奖。”导演安抚他们。
　　【但是这样不太公平吧？容容再瘦也比白一湘重一些，赵黎那组也是。】
　　节目组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因素，导演说：“池老师和赵老师这两组，做六个就行。为了节省时间，四组一起做。”
　　逼到这个地步，不去也得去了，赵黎搓了把脸跟方霆走过去。
　　这种PK赛其实有点尖锐，甚至成了个小型的修罗场，就算方霆这种从第一天摆烂到现在的，都不愿意在邝晚霜眼前输得太惨。
　　但现实太痛苦了。
　　他才趴下，还没做俯卧撑，就觉得手骨又麻又疼，邝晚霜再面无表情地往他背上一坐，他整张脸顿时涨红，冷汗直冒。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赵黎也差不多，宿星柯往他背上一坐，他都在怀疑宿星柯是不是报复他在酒吧那次没护着他，坐得特别结实。
　　摄像师还很缺德地将镜头凑上前，去拍他们已经开始充血通红的手掌边缘。
　　弹幕再次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也不想笑，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捂嘴.jpg】
　　秦嘉这边略微好一些，毕竟白一湘很瘦，但他手臂肌肉也绷得特别紧。
　　戚陆霄利落地抬手解开几颗衬衫扣子，然后将袖扣挽起几折，露出冷白修长、青筋分明的小臂，还有另一条纯黑的义肢。
　　“容容。”他俯身下去，眉心很深地蹙了蹙，但眸色仍然幽冷平静。
　　池容眼巴巴地摸了摸他肩背绷紧的肌肉，甚至透过衬衫都能看到背肌的线条，他跨坐到戚陆霄的背上，不太放心，“我沉么？”
　　“不沉。”戚陆霄俯身先做了一个俯卧撑，他手臂青筋暴起，指压板的突起压迫着掌心，连他的义肢都感到一阵钝痛。
　　但他低沉的嗓音都没有分毫改变。
　　池容双腿屈起，夹在戚陆霄的腰间，见白一湘小腿往下垂了垂，他也悄悄地拿脚尖撑了下地，想给戚陆霄减轻一点重量。
　　却被导演瞬间发现，大力摇头，“不行！再来一次就犯规重做啊！”
　　戚陆霄飞快地抬起一只手，握住池容纤白的脚踝，让他并住腿夹稳自己的腰，池容也不敢再乱动，他只能尽量将自己蜷起来。
　　免得影响到戚陆霄。
　　做到第三个时，方霆直接倒下，邝晚霜从他背上下去，方霆爬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残留了几个指压板碾出来的印子。
　　赵黎撑到第五个的时候也不行了，手腕一软就侧身躺倒。
　　秦嘉跟戚陆霄还在做。
　　【卧槽卧槽，我刚才没数清，戚总跟秦嘉都超过十个了吧？】
　　【我都怜爱秦嘉了，怎么录制了这么多天还没发现，你旁边这个姓戚的为了哄老婆开心根本不择手段，丧心病狂！双手合十.jpg】
　　【确实，容容说想赢，他肯定做到底的。】
　　戚陆霄坚实悍利的肩背肌肉随着动作起起沉沉，池容跨坐在他背上，也跟着不停地起落，他咬了咬嘴唇，脸颊倏地红透。
　　他掌心撑在戚陆霄肩膀上，甚至都能感受到戚陆霄从腰腹到肩背迸发的力量，烫在他指尖每一寸皮肤。
　　戚陆霄漆黑的发梢被薄汗洇湿，冷白的耳朵逐渐变红，脖根也是红的，颈筋的脉络跟着隐忍地鼓起，湿汗沿着鬓角、脖颈往下淌，没入衬衫衣领，或者滴落下去。
　　他微微地喘着粗气，那张冷峻的脸竟然泛起潮红，眼眸黑得发沉，像凶悍的狼。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我都不敢看了。】
　　【太拼了太拼了，什么叫活该有老婆。】
　　秦嘉已经脸红脖子粗，简直痛不欲生，他脑子都是僵硬麻木的，根本不知道戚陆霄为什么还不停下，于是他也咬着牙较劲。
　　但他还是个正常人，等骨头都疼到发颤的时候，他终于重重地喘了口气，往下一倒。
　　白一湘连忙从他身上下去，想拽他起来。
　　秦嘉摇了摇手，浑身是汗，在地上又趴了一分钟，才摸了把脸坐起身，他眼珠都是红的。
　　“好了，够了。”池容赶紧拍了拍戚陆霄的肩膀。
　　戚陆霄肩膀一松，稍微俯下身，他抬起一只手扶住池容的腰，等他下去，膝盖也终于支撑不住，在池容旁边半跪着喘息。
　　那双冷清的眉眼都被汗水湿透，他手是红的，脸颊脖颈是红的，解开的衬衫领口露出来一片锁骨和胸膛也是红的。
　　交织成骇人的欲色。
　　导演赶紧公布票数，“第一名，池老师这组，2362005票！”
　　然后第二名是秦嘉组，1249300票。
　　秦嘉的手指头还疼到不能攥住，他一听票数，差点原地崩溃……为什么？！
　　他到底是为什么？！
　　差一百万票，他做一辈子俯卧撑也不够啊！
　　要不是戚陆霄那么拼，他有了急迫感，他也不至于这么卖命，到头来离第一名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心疼秦嘉一秒。】
　　【因为某些人为了哄老婆开心，只能牺牲你了。（bushi）】
　　剩下的两组票数都没超过百万，赵黎他们仍然垫底。
　　《心动21天》第二周的录制迎来收尾，导演组给获胜的嘉宾发了一个徽章，特别巧合，这次的徽章做成了银色的星星。
　　戚陆霄胸口起伏不定，还没缓过来，他仍然是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徽章，就塞到了池容手心里。
　　池容想拉他起来，拉不动。
　　戚陆霄握住他的指尖，薄汗湿透的脸颊蹭过他的手背，嘴唇似乎也蹭到了，他仰起头望着池容，那双漆黑的桃花眼眸色深沉。
　　像有什么难以压抑的东西膨胀到了极点，都成了晦暗的深流，池容耳朵尖红到滴血，从尾椎到脊背过电似的一蹿。
　　戚陆霄的眼神，就像要吞了他。

第46章 易感期
　　池容指尖发颤, 被戚陆霄嘴唇蹭到的那片白皙的手背烫得颤栗，甚至有些泛红。
　　其余三个做了俯卧撑的男嘉宾也都或趴或坐, 总之没站起来, 戚陆霄始终保持着这个半跪在池容旁边的姿势，其实并不突兀。
　　但两人周遭就像有种浑然天成的氛围。
　　无法打破。
　　戚陆霄单膝着地，深色的西装裤随之绷紧, 甚至能看出双腿有力的肌肉轮廓，他浑身都是薄汗，那张殷红的薄唇微微分开喘息。
　　攥着池容的手腕。
　　已经晚上十点多，而且演出已经结束, 直播间的流量应该逐渐走低才对, 谁知道竟然一直居高不下，跟离开剧院时差不多。
　　弹幕都嗑生嗑死, 公屏被刷到眼花缭乱。
　　【世界名画x2】
　　【呜呜呜谢谢戚总，我姐妹说她有救了, 有生之年终于看到了西装下跪。】
　　【我真的会嗑一些漂亮老婆和他的大狗勾。捂嘴哭.jpg】
　　【不得不说戚总真的男德拉满, 简直无懈可击，换个人抢走我老婆我肯定要痛心, 但想到是他感觉也不是不行，流泪。】
　　池容脸上烫到像发了高烧, 眼眸中都凝出淡淡的湿雾, 泛着潋滟的水色。
　　他太臊了，摄像师没忍心故意去拍他, 但镜头多少还是将他的神情都囊入进去，弹幕一度徘徊在失控的边缘。
　　管理员连忙满头冷汗地发出提醒：
　　【《心动21天》官方管理员提醒您, 请勿在直播间内发布敏感内容, 谢谢配合。】
　　弹幕一片嘘声。
　　但是收敛了许多。
　　毕竟直播间要是真的被封就麻烦了。
　　忙碌了一整天, 不管是嘉宾还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终于能休息，这一晚所有人都睡得很沉，翌日九点多才下楼吃早饭。
　　约会的行程都是嘉宾们自己安排。
　　池容这组拿到了五千经费，秦嘉他们三千，邝晚霜组一千，赵黎跟宿星柯五百。
　　节目组过来发经费的时候，赵黎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眉毛也压着，就算加上昨晚做俯卧撑的安慰奖，都不够六百块钱。
　　赵黎这些年录综艺混得风生水起，六百都不够他在外面吃一顿饭。
　　换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导演，其实不敢这么折腾嘉宾，也不敢较真这样按照节目组的流程走，但导演自己也是个富二代。
　　而且他当初能去参加戚陆霄的婚礼，家境就不容小觑。
　　他这个导演又当得很出名，电视剧电影他不熟悉，但在综艺这一档，自身实力和人脉交情都很硬，不是赵黎能比的。
　　赵黎不敢跟他摆脸色，拿上钱和宿星柯一起出去。
　　池容他们吃完饭也去玩了，他跟戚陆霄还有几个任务没做，白天做完任务，傍晚去了当地的冰雪节，又吃了顿羊肉火锅。
　　晚上到酒店，泡了会儿温泉。
　　综艺最后一期的录制地点在一个海岛上，沙滩海浪、大片的椰林。
　　除了池容和戚陆霄，其他嘉宾都直接跟着节目组去海岛。
　　池容得去剧组接着拍戏，要拍两天，戚陆霄就跟他一起回荣城，处理公司的事情。
　　到机场后，戚陆霄开车送他剧组。
　　等再到剧组，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车内光线有些昏暗，戚陆霄细长的睫毛垂下来，却仍然能感觉那双漆黑的眼底眸光很深。
　　几乎有些露骨了。
　　何况池容又不迟钝。
　　池容抿了抿嘴唇，眼巴巴地望着戚陆霄，但是动作却很快地下了车，他跑去片场时，戚陆霄的车还没开走，安静地停在原地。
　　他竟然有了一丝愧疚。
　　觉得自己活像一个渣o，丢下了自己处在易感期、躁动不安急需抚慰的alpha。
　　《丞相》上周的更新已经播到了男主夺位登基，燕皎离开燕国三年之后又回来，官拜丞相，他头发全白，身上是黑色的丞相官服。
　　那张面容仍然过分艶丽，却再没人敢抬头去看他的姿容，只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燕相。
　　燕皎接过了燕随的权柄，他跟燕随一样崇尚酷刑，满朝文武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民间百姓也都听说燕相残忍暴戾，是个佞臣。
　　但燕朝将近十年，海晏河清。
　　男主燕章不能做的事，他去做，燕章不能杀的人，他去杀。
　　燕章就这样当了十年的明君。
　　女主也从掌灯的奴婢，一路宫斗党争往上爬，成了左都御史，权势不比丞相，但在朝中跟燕皎几乎分庭抗礼。
　　今天剧组要拍男主的杀青戏了。
　　原斐化了一个面色特别苍白的妆，粘了胡子，完全认不出是当初在雨地罚跪，跟燕皎隔着雨幕相望的那个青涩少年郎。
　　“池容。”原斐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笑着跟池容打了个招呼。
　　池容也应了声，“原哥。”
　　原斐现在见到池容就心情复杂，他一个从来不追综艺的人，这次没忍住把《心动21天》全程追了下来，当然，他没时间看直播。
　　都是剪辑之后的正式版。
　　就算这样，他也已经震惊到麻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戚陆霄再为了池容干出什么事，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了，只希望戚陆霄金婚的时候还能记得有他这么一个朋友。
　　他还手贱给戚陆霄发了条消息。
　　是微博有人拿池容的那个很凌乱的垂耳兔头像，做的彻夜难眠表情包。
　　刚发过去，戚陆霄就把他拉黑了。
　　现在还没放出来。
　　“各部门就位，马上开拍了啊！”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喊人。
　　池容总觉得原斐看他的眼神有点怪，他茫然地去换衣服。
　　男主的杀青戏在影视城拍，剧组自己搭的景，很昏暗的一个大殿，深夜，就点了几支蜡烛，燕章长袍委地，坐在他的龙椅上。
　　“你……你来干什么？”燕章面色苍白，一低头竟咳出几口血。
　　他的身体不济事了，被人下了药，他以为是燕皎做的。
　　但现在又突然不确定。
　　燕皎眼眸很冷，好像殿内的烛火都映不透，他攥着当年燕章送给他的那把匕首，低声地说：“外面下雨了，殿下。”
　　他还是叫他殿下，跟当年一样。
　　燕章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眼中竟然有泪痕，哑着嗓子，“你还记得么，相父死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下暴雨的晚上。”
　　那年燕皎瞒着他跟萧妃，偷偷地去牢里见燕随最后一面，还点了几根红烛。
　　被狱卒发现，拖出去差点打死。
　　他跟姜清鸾冒雨赶去，才抢过燕皎，抱着他去宫中，燕皎病了一场，烧得神志不清，再醒来时，燕随的尸首已经被扔到乱葬岗。
　　他们都没能送丞相最后一程。
　　“不是你……就是她，”燕章闭上眼，眼泪就滚落下来，再睁开时露出几分阴狠，“你们都想让朕死！”
　　他杀了先帝，登基之后，萧妃就疯了，好像压在心口的那口气没了，人也跟着涣散，她像个刚入宫的小姑娘一样，只记得当年的事，不记得自己有个儿子，反而经常问起昭妃、淑妃，还问皇上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召见她。
　　去岁冬天，萧妃病死了。
　　燕章守灵跪了好几夜，突然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夺位，他被权欲烹煮，没有一天是好过的，盯着母妃的灵柩，也恍惚想起当年。
　　燕皎垂着眼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将匕首插入了燕章的胸口。
　　“皎皎，”燕章面容霎时更白，他擦了把眼泪，眼眶是通红的，抬起掌心，握住了燕皎攥匕首的那只手，眼眸难得地温柔，气息却渐渐虚弱，“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带你入宫的时候，母妃不让我和清鸾见你，我们就趁夜里偷偷地去，给你带了馒头，大殿那么黑，我们只有几根蜡烛，却能坐一宿都不厌烦……”
　　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姜清鸾是宫中最卑贱的宫女，燕皎一生下来身体畸形，差点被送到宫里当了太监，被他保住，却又为了这副容貌，成了他母妃手中的棋子。
　　又黑又冷的大殿里，他们三个人分那个冷硬的馒头，望着这宫中繁华处的灯火，恨不得杀尽羞辱过他们的人，爬到这世间最高处。
　　燕章的嗓音低了下去，又回光返照似的睁开眼，流着泪道：“皎皎，皎皎……我太疼了。”
　　他像是回到了那一年，他被太子和其他皇子拳打脚踢，眼看就要按到脏水沟里，他浑身疼到发抖，燕皎为了他，主动跳下去。
　　燕皎身上那么脏，口鼻中都是泥，那双手却干干净净地捧起了他的脸。
　　燕章眼尾滑过一道泪痕，终究闭上了眼睛，掌心还紧紧地攥着燕皎的手，就像当年怕他冷，在大殿中偷偷握住他的指尖一样。
　　“你不再来见他一面么？”燕皎白发垂落，他低声地问。
　　姜清鸾一直站在殿外，她眉眼似有哀恸，“你为什么这么做？”
　　“殿下太软弱了，不适合当这个皇帝。”燕皎嗓音冷淡。
　　燕章这几年再没有从前的杀伐果决，朝政上过于优柔寡断，私下又甚至动了废后的念头，想让他这个丞相来当皇后，岂不荒谬。
　　“当初就是他的软弱救了你。”姜清鸾说。
　　燕章要是心够狠，他就该知道，救一个奴隶是种麻烦，燕皎现在也许已经被亵.玩丢弃，冻死在街头。
　　“我欠他的我会还，”燕皎拿手帕擦干净了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将沾血的手帕扔在了燕章脸上，“他欠我的也得还给我。”
　　燕随是一心一意拥立燕章的，却死在了燕章手中，燕章跟他父皇一样，多疑猜忌。
　　燕皎艶丽的眉眼映着烛火，他嘴角勾了勾，“弑君犯上，还是你们教给我的。”
　　“卡！”场记打板。
　　原斐扯下那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浆和泪痕，然后抬起头笑了下。
　　“恭喜原老师杀青！”宋寒生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带头鼓了鼓掌。
　　他们这个戏，虽然是花市的文改编的，但没有一个恋爱脑，除了丞相燕随以外，所有人心中都是权欲大过一切。
　　现在你侬我侬，扭头就能一刀捅死。
　　男女主之间也一样。
　　男主有心制衡女主，不想让她权势太大，女主跟燕皎一样，不满意男主这个皇帝，加上以前的感情纠葛，就想除掉他。
　　燕皎拿自己的命给女主铺了条路。
　　他杀了皇帝，肯定会死，女主将他这个乱臣贼子抓住，就能在朝中笼络到更多的人心。
　　彼此之间，到底爱还是亏欠，都说不清了，凭自己感情已经无法判断，能握住的，也不过是手中理性的权柄而已。
　　燕皎更复杂一些，除了权欲，对他而言还有情／／欲，原著设定这个角色是有性／／瘾的，他跟丞相勾搭上之后，其实在外还情人不断，剧里不可能真的拍那么多亲密戏，但也有过很多暗示。
　　最后所有欲.望都被丢弃掉了，这世上他唯一在乎的只是燕随对他的感情。
　　他们拍这场戏熬了个大夜，毕竟男主杀青，主创们还在一起喝了顿酒，第二天凌晨不到六点，池容又去剧组接着拍戏。
　　他的戏份也不多了，基本上都是跟女主的对手戏。
　　这剧也算大女主戏，女主先在后宫斗，又在朝堂斗，他是最大的反派，他死之后，女主扶持男主的最小的儿子继位。
　　她成了下一朝的丞相。
　　她跟男主发生过关系，但她不是男主的妃子，也没跟男主生过孩子，比反派事业心更重，燕随要是活着，燕皎还是宁愿谈恋爱的。
　　拍这种权谋剧，又爽又累，池容终于结束这两天的拍摄，到车上就睡着了，还是半路的时候，手机突然一震，他才稍微睁开眼。
　　综艺录制还剩最后五天，他今晚得跟戚陆霄搭飞机去那个海岛。
　　离航班出发还有将近六个小时，他打算先去戚陆霄的公司。
　　下戏有点晚，戚陆霄给他发了消息。
　　【。：还在剧组么？】
　　【唔西迪西：在路上。】
　　【唔西迪西：易感期的alpha果然很黏人。羞涩搓腮.jpg】
　　迫不及待就来找他。
　　戚陆霄似乎没懂。
　　【。：什么？】
　　虽然之前综艺拍戏时，秦嘉他们那组演了abo剧本，但戚陆霄根本没在意其他人演的都是什么，也没听懂什么是abo。
　　【唔西迪西：没什么，我马上就到。垂耳兔揪耳朵.jpg】
　　戚陆霄半垂着眼，放下了手机。
　　“戚总。”姚凭过来送几份公司新签的艺人的合同。
　　“嗯。”
　　姚凭见戚陆霄好像没什么事再吩咐，就放下合同打算离开，却又突然被戚陆霄叫住。
　　“你以前见过这个么？”戚陆霄手上拿着一个冰凉的小盒子，里面是池容冰雕的星星，周围的碎冰换成了冰袋，他抬起头问。
　　姚凭一愣，有些茫然地说：“我在这次综艺上看到池少做的。”
　　他们全公司都在追《心动21天》这个综艺，但是没人敢让戚陆霄知道，姚凭说完，才发现一时失言，简直后悔不迭。
　　还好戚陆霄只是眉目沉沉地扫了他一眼。
　　池容还没吃晚饭，戚陆霄本来想带他出去吃，但池容表示拒绝，他点了一份之前就想吃的馄饨，然后拎着外卖去了戚陆霄的办公室。
　　戚陆霄工作的电脑还开着，沉黑的眸子抬起来，定定地瞥了他一眼，却没开口。
　　池容：？
　　池容决定吃完馄饨再去关心他易感期的alpha，他在戚陆霄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馄饨汤加了一些辣油，他匆匆地低头咬了一个。
　　猝不及防，他啪嗒放下筷子，眼眶瞬间湿润。
　　戚陆霄一愣，走过来，“怎么了？”
　　池容摇了摇头，眼中含着湿漉漉的水色，甚至流下一行清泪，接过戚陆霄手中的水，仰头喝了一口，才把那股辣意压下去。
　　戚陆霄：“……”
　　池容这下好好吃饭，不再作妖，等他吃完，戚陆霄又去电脑后坐着，池容忍不住好奇，跟过去一探头。
　　戚陆霄心中一紧，立刻操纵着鼠标去关掉网页，动作冷静之下泄出一丝慌乱。
　　“……”定了几秒，池容打破沉默，“我看到了。”
　　戚陆霄唇线抿直，耳根处渐渐地蔓延开一片薄红，他无意识地拿指腹捻了捻喉结，脖颈上冷白的喉结也透出红意。
　　“不愧是戚老师。”池容斟酌开口。
　　戚陆霄抬眼看向他。
　　“这么求知若渴。”池容眼睫弯起来，不吝夸奖。
　　浏览器上开了好几个网页。
　　他匆匆一瞥。
　　分别是——
　　易感期。
　　alpha。
　　abo文学。
　　戚陆霄耳根的薄红逐渐蔓上了整张脸颊，池容歪在他的座椅扶手上，那双眼眸漂亮又蔫儿坏，还念念不忘这个abo剧本。
　　戚陆霄抿住唇躲他，池容穷追不舍，混乱就在瞬间发生。
　　池容没留神，砰的一声踢到了桌角，脚下一个踉跄，就差点栽倒，戚陆霄眉心一跳，伸手将他捞住。
　　出于惯性，池容被他拽到了怀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坐到了戚陆霄的腿上。
　　池容：“……”
　　池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麻了。
　　这个世界容不下他。
　　“……”戚陆霄嘴角噙了抹冷笑，他扶稳了池容的腰，让他在自己腿上坐好，语气轻柔，“这位omega，你好像也不太正常。”
　　池容：“……”
　　池容羞赧指责，“说什么呢，这叫般配。”
　　戚陆霄：“……”
　　戚陆霄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下去。”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一点也不心疼我。”池容揉着吃撑了的肚子，小腹都微微撑出一点弧度，他眼眸中还是臊出来的水色，边从戚陆霄腿上下去，边委屈说。
　　“……”戚陆霄薄唇微动，还没发出声音，眼神就顿时一凝。
　　姚凭才走过来，就呆滞地愣在了原地。
　　他瞥到池容在混乱中被蹭得有些凌乱的衣服，被烫到泛红微肿的唇瓣，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以及还没从戚陆霄腿上下去的姿势。
　　听到了……那句话。
　　他缓缓合上震惊张大的嘴，往后一步、两步，退到门外，然后俯身鞠了一躬，严谨地带上门，匆匆离开。
　　“……”
　　“……”
　　片刻的沉寂过后，池容满脸红透，强行冷静地开口：“姚助理，他不会信的吧？”
　　“……你觉得呢？”
　　哦豁，完蛋。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决定离开地球，揣上戚陆霄一起走。

第47章 你又冤枉我(小修)
　　池容揉了揉自己绯红的脸颊, 终于从戚陆霄腿上下去，戚陆霄掌心还扶在他的腰间, 直到他彻底站稳, 池容懵然地转过头。
　　戚陆霄睫毛动了下，掀起眼皮一笑，温声道：“怕你跟孩子一起摔倒。”
　　池容：“……”
　　“谢谢医生, 太贴心了。”池容忍着滚热的耳根，羞涩垂眼。
　　称呼瞬息万变。
　　戚陆霄：“……”
　　姚凭在外面等待许久，终于又再次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戚总, 车已经准备好了, 要现在走么？”
　　“睡一会儿再走？”戚陆霄抬眸，望着池容眼底下淡淡的乌青。
　　这个综艺录制到现在, 池容就没怎么睡过觉，录综艺时白天都很累, 晚上还得看剧本, 或者赶去片场拍戏，只能在路上睡。
　　连轴转了半个多月。
　　池容确实还有些困, 但他抿了抿嘴唇，揉着憋胀的肚子, 白皙的耳朵尖染上一抹血色, “算了，现在躺下也睡不着。”
　　他赧然道：“这孩子有点撑得慌。”
　　“……”戚陆霄要笑不笑地说, “我的孩子是两碗馄饨？”
　　“大份的，”池容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目光带着点点谴责, 严肃纠正, 然后又矜持补充，“还有几根买馄饨赠送的炸串。”
　　戚陆霄：“……”
　　好极了。
　　池容跟戚陆霄搭的是深夜航班，他戴了顶棒球帽，上车之后将帽檐压低，睡了一个多钟头，到机场休息室，歪在戚陆霄肩头继续睡。
　　上了飞机反而清醒起来。
　　夜幕之下城市都成了一片缩影，透过舷窗只能看到灯火璀璨，池容乌黑卷翘的睫毛垂了下来，心头突然就涌出一股不舍。
　　他们这个综艺，只剩最后五天了，而且这五天他还得抽空去拍两场戏，不能一直跟戚陆霄待在节目组。
　　满打满算，他顶多留三天。
　　“怎么了？”戚陆霄也没睡，低声问他。
　　池容摇了摇头。
　　戚陆霄攥住他的手，是拿掌心将他的手背和指尖整个裹起来的攥法，温热、甚至有些滚烫，池容那点怅然也跟着被驱散。
　　在这么静谧的深夜，飞机上所有乘客都悄然入睡，他跟戚陆霄牵着手。
　　池容脸颊微热，蜷起的指尖动了下，勾住了戚陆霄修长的手指。
　　黎明时分，他们抵达海岛。
　　节目组信守承诺，没让他们上一期的努力白费，这次分给他们的是豪华游艇，游艇上有专门的船员驾驶，还提供了许多美食。
　　贝壳红魔虾海鲜饭、法蜗、各种烤鱼和蟹类，现片的烤鸭还有各种饮料甜品。
　　“孟导下血本了啊。”秦嘉上游艇瞧了一眼，差点流下羡慕的泪水。
　　其实秦嘉他们的小游轮也不错，就是整体配置比不上第一组。
　　邝晚霜跟方霆分到的是当地的观光游船，虽然破旧掉漆，但好歹不晒，而且船上也有一些自热火锅之类的速食品。
　　赵黎他们就比较惨了，很憋屈逼仄的一艘橡皮艇，还得自己划。
　　“没吃的吗？”赵黎上去翻了翻，忍不住问。
　　然后宿星柯皱眉拿出几袋被船桨压住的方便面，都压碎了，还有几瓶矿泉水。
　　“……”
　　【太坏了太坏了，赵黎跟宿星柯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上这个节目。】
　　【该说不说，这个节目好像是为了拆散他们准备的（？）】
　　“咱们今天的任务很轻松，”导演换了身T恤和沙滩裤，“就是在海岛周边观光，几个风景不错的地点都给大家在地图上标好了，傍晚之前回到海边就算任务完成。”
　　前两周将嘉宾逼得很紧，是想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这周的任务确实不难，节目组选在海岛，也是为了提供一个尽可能浪漫的环境。
　　为了最后的约会和表白做准备。
　　池容穿了件白T恤，还有条黑色短裤，上衣太单薄宽松，海风一吹，衣料被贴覆在身上，柔韧细白的腰线几乎都能看得清。
　　【可恶，节目组怎么想的，就不能安排个穿泳衣的环节吗？】
　　【呜呜呜呜但就算这样，老婆的腰也好细，而且不是那种特别柔软瘦削的感觉，之前跳舞的时候就发现还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池容跟戚陆霄上了游艇，将地图交给船员，然后就躺在甲板的沙滩椅上，到了景点，下去游玩打卡，再继续回来喝椰子水。
　　【这也太惬意了叭。】
　　【不枉费容容之前弄的马拉雪橇，还有雕的那么多星星，手上的纱布都还没拆呢。】
　　这一玩，很快就到了傍晚，晚霞染红天际，节目组在海边点起了篝火，池容跟戚陆霄下游艇时，篝火旁只有邝晚霜夫妻两个在。
　　海面不远处飘着一艘橡皮艇，船桨丢在一旁，赵黎和宿星柯脸色都很冷，谁都不愿意再继续划船，就这么僵持着。
　　“游艇上还有鱼。”池容想了下，去船上把剩下的鱼拿下来，他跟戚陆霄吃不完，正好架在篝火上烤一烤，够他们八个人的晚餐。
　　一开始录制的时候，邝晚霜对池容其实没什么好气，虽然她在追《丞相》，但是她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大部分时候演的角色跟演员本人都没什么关系。
　　现在倒是温声细语很多，“你放着吧，我跟方霆给你们烤。”
　　说起来，这个综艺上，池容年纪最小，白一湘都二十五岁了，更不用说其他人。
　　戚陆霄的义肢尽量不碰水，池容在戚陆霄旁边眼巴巴地蹲了一会儿，然后被赶去海边玩，秦嘉帮忙刮鱼鳞，池容换了双沙滩拖鞋，跟白一湘去捡贝壳和海玻璃。
　　他们忘记拎个小桶，白一湘只穿了条裙子，池容就撩起T恤宽松的下摆，让她把贝壳什么的都放上来。
　　“衣服会湿的。”白一湘有些犹豫。
　　但他们又捡了很久，丢掉怪舍不得。
　　池容弯了弯眼睫，轻声说：“没事，我待会儿去换衣服。”
　　等鱼烤好，他们也沿着海边往回走，池容在夜幕底下撞上戚陆霄的视线，本来想跟戚陆霄挥一下手。
　　但怀里还兜着很多海玻璃，他乌黑柔软的发丝被傍晚的海风吹得凌乱，颠颠地跑去找戚陆霄，雪白的脚踝和小腿上都是细沙。
　　“右边这堆，你挑一个。”池容眼眸亮晶晶地抬起头。
　　戚陆霄半垂下眼，还没伸出手，眸光从池容身上掠过，陡然一凝。
　　池容：？？？
　　弹幕还没来得及沸腾，戚陆霄就突然抬起手臂，勾住池容的腰将人搂到怀里，然后往他们停在海边的游艇上走去。
　　【呜呜呜戚陆霄你是不是玩不起。】
　　【我还什么都没看见呢！！！】
　　池容眼神更懵，他低头想瞧一眼怀里的海玻璃，余光却不经意一扫，他湿透的白T恤紧紧地贴在了肌肤上，腰线轮廓都勾勒得很清晰，再往上还有扎眼的两点突起……
　　他耳根一热，脸颊霎时红到冒烟。
　　他僵硬地上了船，才想起来带过来的另一件T恤下午就弄湿换掉了，戚陆霄找了自己的衬衫给他。
　　太大了，池容将下摆前端往腰间塞了塞，不然垂下来一遮，跟没穿裤子似的。
　　袖子却还是长。
　　戚陆霄漆黑的眼底清晰地映着他的面容，唇角似乎勾了勾，低头握住他清瘦的手腕，慢条斯理地将袖口往起挽了几折。
　　池容分了一半贝壳和海玻璃给白一湘，他们吃完烤鱼，就去海边的一家酒店。
　　这次任务太清闲了，池容都有点不习惯。
　　甚至节目组也没再强制他们睡在一起，或者必须分开睡，直接让他们自己选房型。
　　池容转头跟戚陆霄对上视线。
　　“你来。”戚陆霄低声说。
　　池容本来想分开两个房间，但攥了下他易感期alpha的微烫的掌心，还是挑了跟之前温泉酒店一样的套间，分开睡，但不完全分开。
　　晚上洗过澡，宋寒生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把修改后的剧本发到了他的邮箱。
　　还是之前《学神》那部电影。
　　这个剧本宋寒生六七年前就写了，但为了各种原因，一直都没开拍，他还在最初版跟后来这一版中间纠结，之前给池容看的是新版。
　　“咱们《丞相》快杀青了，”宋寒生成天在剧组盯戏，嗓音都有些疲惫，“我想下个月就开机，琢磨了一下，还是一开始的好。”
　　池容索性趁今晚不累，又把这个旧版从头读了一遍。
　　一不小心就到深夜，合上剧本时眼眶还是湿润的，他其实懂宋寒生为什么改剧本，之前给他的那个版本，是个纯商业片。
　　类似于无限流的其中一个副本。
　　节奏明快，主视角很爽，特效再跟上的话票房绝对不会差。
　　但没有原剧本这么动人。
　　“按原剧本拍，应该会改成双男主，”宋寒生跟他说，“但你跟原老师的这两个角色都太坏了，吸粉的点大部分在女配身上。”
　　甚至男主可能会招骂。
　　他还没跟池容和原斐签合同，毕竟是合作过的演员，有些话他索性挑明了说在前头。
　　“这些都没关系，”池容说，“您要是觉得我合适，请一定等我去试镜。”
　　他跟宋寒生通完话，再睡下已经是深夜三点多。
　　翌日，任务也完成得很快。
　　等他到海岛的第三天，也是《心动21天》这一季录制的倒数第三天，他就该给戚陆霄准备一场约会了。
　　其实本来应该再等一天，才是约会日，但他还得去剧组拍戏，时间挪不开。
　　反正约会时所有嘉宾都分开录制，他们改个时间也不碍事。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一早就爆了。
　　都想知道池容会怎么准备这场约会，以为还会有跟之前雪橇车和魔术一样的惊喜。
　　结果并没有。
　　池容一大早带着戚陆霄去海边小摊吃了碗蟹黄面，然后又找当地人租了辆摩托车，挺破烂的，车头漆都掉了，消／音器也有点老化。
　　“我来开？”戚陆霄抬起手，扣好池容的头盔。
　　池容拒绝，“我来。”
　　旧摩托车比较低矮，两个人的腿都有点放不开。
　　池容拉住戚陆霄的一双手臂，从自己腰间越过，故意沉下声来，那双漂亮的眼睫却还是弯着的，嘱咐道：“霄霄，抱紧一点。”
　　“……”
　　戚陆霄好像几辈子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
　　自从他父母都去世之后。
　　戚陆霄依言收紧手臂，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池容整个人罩在怀里。
　　他稍微低头，下巴抵在池容的肩窝里，抬眼就是池容白里透红的耳朵尖。
　　“抱紧了。”戚陆霄低低地说。
　　【我又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呜呜呜我也想老婆骑摩托带我！！！老婆的腰很好搂的样子，嘶哈嘶哈。】
　　【容容要去哪儿啊？】
　　池容还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一路沿着海岸线往前开，摩托车的轰鸣与海浪相融，惊起了沿岸的不少海鸥。
　　他带戚陆霄去了岛上的一所中学。
　　学校附近有商场，有小吃街，现在还没放暑假，白天学生都在上课，他们没引起太大的骚动，顶多有人打量几眼身后的摄像师。
　　“我给你抓这个。”池容指着一台娃娃机。
　　他抓了一只最靠边的小狼玩偶。
　　戚陆霄垂下眼，抱在怀里。
　　然后他们去玩投篮球，在路边的游戏机打电动，去书店，去逛猫咖，猫咖里还有其他的小动物，池容抱起一只暹罗垂耳兔，放在戚陆霄腿上。
　　戚陆霄浑身都有些僵硬。
　　池容笑了半天，俯身从他身后将他搂住，然后拉起他的机械义肢，轻轻地抚摸在小垂耳兔温热柔软的皮毛上。
　　他唇瓣差点蹭过戚陆霄的耳廓，戚陆霄仰起头，池容就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眼睫弯弯地盯着他。
　　戚陆霄殷红的薄唇抿了抿。
　　“都吃好几天海鲜了，”池容拉住他的手，“走，我带你去这边的苍蝇馆子。”
　　他查了好多攻略，找到几家好吃的小店。
　　店面很都老旧，有些甚至摆在街边，但味道确实很不错。
　　就这样到傍晚，池容去买了两杯奶茶，还有一桶爆米花，将摩托车还给车主，又换了一辆很普通不起眼的小轿车，开到海边。
　　【露天汽车电影诶。】
　　【我都有点怕了，替我的情敌担心这是最后的约会。】
　　池容将后备箱打开，里面已经铺好了毛毯，挂了几串塑料星星灯，他拉戚陆霄跟自己坐上去，喝奶茶然后看电影。
　　不远处就是夜幕之下的阵阵海浪声。
　　今晚放的是很经典的那部《小鬼当家2》，除了他们之外，电影银幕旁边几乎停满了车，都是过来看电影的当地人或者游客。
　　电影太好笑了，时不时就能听到周遭的笑声。
　　池容歪在戚陆霄怀里，银幕上的光映亮了他白皙艳丽的脸颊。
　　等电影中的男主，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凯文，把鸽子徽章送给救过他的那位女士时，池容也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两个跟电影里一模一样的鸽子徽章。
　　“礼物。”池容抬起手别在戚陆霄的衬衫上。
　　戚陆霄喉结攒动了一瞬，他那双幽邃的桃花眼在这夜幕和浪潮起伏的海边映衬下，似乎越发深不见底。
　　【啊……为什么啊，电影那个徽章是送给朋友的。】
　　【但还没到综艺的最后一天，节目组的规则是不到最后一天都不能表白或者拒绝，我感觉容容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完了，电影都让我笑不出来了。】
　　池容的行程还没完，电影结束之后，他再去还了车，就跟戚陆霄牵住手，沿着海岸线往酒店的方向走，有个海滩音乐节。
　　除了主办方邀请的驻唱歌手，观众也能上去唱歌或者弹琴。
　　池容过去打了声招呼，就在电子琴旁边坐下，他纤白的指尖按在琴键上，弹的还是那首舒伯特的《小夜曲》。
　　但他其实就会那么一小段。
　　之前表演魔术时，他拿小提琴本来想拉别的，突然听到戚陆霄弹这个，他才临时换了曲目，弹完这段，就开始磕磕绊绊。
　　戚陆霄抱着他夹的娃娃，拎着他还没喝完的奶茶，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池容耳根子倏地一红，他咬了咬嘴唇，还是笨拙地弹完了这一曲。
　　走下台时，他从电子琴底下不知怎么一拿，手中就多了一捧红玫瑰，旁边的许多人不知道他们在录节目，但跟着起哄，鼓掌。
　　“戚陆霄，你今天觉得开心么？”池容漂亮的眼睛抬起来，临到现在，他才真的有些怯。
　　不知道戚陆霄会不会喜欢。
　　“嗯。”戚陆霄嗓音是天生的冷沉，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接过池容递来的花，深邃的眼眸竟然有些温柔，唇角弯了弯，“开心。”
　　池容才如释重负地笑起来。
　　他避开人群，踩着松软潮湿的沙子，跟戚陆霄往海边走，他背后是海滩璀璨的灯火，捧起戚陆霄冷峻的脸颊搓了搓，“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就是这么过的，现在送给你。”
　　其实应该是上辈子。
　　他头一次拿到影帝的那天。
　　他翘课了。
　　去学校外面打电动、撸猫，逛了很多小摊，晚上一个人打了辆摩的去海边，恰好有露天电影，放的就是这部《小鬼当家》。
　　只不过当时没人陪他一起。
　　戚陆霄一怔。
　　池容耳朵尖红得很厉害，他眼巴巴地仰起头盯着戚陆霄，谁都没说话，戚陆霄突然伸手抱住了他，连同那捧玫瑰。
　　“……你干嘛。”池容脸颊滚烫，他埋在戚陆霄的肩膀上，戚陆霄勒着他的腰，几乎将他抱了起来，他很小声地问。
　　戚陆霄漆黑的桃花眼似乎勾起一点笑意，嗓音却很镇定，“抱你一下，不行么。”
　　“……”池容憋了憋，这么理直气壮，他都没法反驳了，他跟戚陆霄四目相对，瞪了会儿眼，委屈地说，“我没说不行，你又冤枉我。”
　　…
　　他们很晚才回到酒店，其他嘉宾是知道他们今天去约会的，在大厅碰到，秦嘉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戚陆霄手里的玫瑰。
　　谁不想约会呢，这任务是做不下去了。
　　回到卧室，池容执拗地自己开了一天车，不让戚陆霄带他，现在才觉得累，洗完澡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戚陆霄将那捧玫瑰在玻璃瓶中插好，摆到了床头。
　　他走到池容的卧室外，没敲门，听到门内均匀的呼吸声，站了几分钟。
　　又回到自己的卧室。
　　酒店离海边很近，甚至还能听到海浪翻滚的声音，戚陆霄睡到半夜，突然从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地坐起身。
　　他梦到了池容。
　　就在他跟池容签结婚协议的那个客厅，池容坐在他对面，眼眶泛红，翘起的睫毛都是湿的，眸中是他从没见过的情绪。
　　隐忍、克制。
　　甚至有些痛苦。

第48章 初吻(二合一)
　　戚陆霄很确定自己上辈子的记忆是连贯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见过池容……是现在的这个池容。
　　他起身去阳台抽了根烟, 深夜海风吹拂, 已经有些冷，海滩却仍然灯火璀璨。
　　让他有种……熟悉感。
　　池容今天要拍一场重头戏，是燕皎之死, 虽然他还有一些零散的镜头要拍，没有完全杀青，但之后的戏份都很轻松。
　　剧组早上七点开工，池容搭深夜一点多的航班赶回荣城。
　　戚陆霄这次没跟他一起走。
　　池容知道他肯定是要准备综艺最后一天的约会, 就没多问, 戚陆霄听到他卧室门响，出来送他下楼, 池容愣了愣。
　　“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戚陆霄低眼看了他好几秒, 嗓音有种掩饰不住的低哑, “刚醒。”
　　喔。
　　池容表示理解。
　　“我懂，”池容捧起戚陆霄的脸和人对视半晌, 然后羞涩眨眼，“易感期的alpha就是比较躁动, 睡不着也很正常。”
　　戚陆霄：“……”
　　池容才说完, 手就被拍开，绯红的两颊被男人的修长手指再次捏牢, 止住了他的话头，他只能撅起唇珠, 无辜地颤了颤睫毛。
　　“……知道易感期, ”戚陆霄嘴唇微动, 到底没有池容脸皮厚，似乎觉得这个词过于难以启齿，耳根处蔓延的薄红骤然加深，他哑着嗓子，似笑非笑地说，“就不要招惹我。”
　　头顶的灯从戚陆霄冷峻的眉骨底下斜投出一道阴影，衬得他眸色晦暗，这样深深地盯过来，目光甚至有点凶。
　　大晚上的，要这么刺激吗？
　　池容被凶得莫名腿软，他沉浸在戏里，眼神流露出一丝指责，“把孩子吓掉了怎么办？”
　　戚陆霄：“……”
　　戚陆霄头疼地揉着眉心，他发间露出的耳廓通红，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池容顿时耳朵一竖。
　　？？？
　　错觉吗？
　　他好像听到戚陆霄说，都没标记过。
　　池容赧然，那确实不该有孩子，他往后扯了扯领口，脖颈的线条白皙单薄，脊椎骨突滑过一个漂亮的弧度，他害羞地说：
　　“可以先来个临时标记。”
　　“……”戚陆霄眼皮一跳，抬手将他的衣领揪回去，遮住那片晃眼的白，一拉一扯，原本就宽松的领口似乎都越发敞开。
　　节目组这期要求直播间的镜头和收音装备一直保持开启，他们在这儿拉拉扯扯，吸引来不少时差党和夜猫子。
　　深更半夜，直播间竟然热闹起来。
　　【？？？好家伙，你们又偷偷玩什么涩涩的东西却不告诉我！】
　　【我算看出来了，容容就是嘴上起劲，让他真干什么，他也不敢，这是可以说的吗，感觉这样更让人想欺负他了，可恶。】
　　【呜呜呜给我原地标记他！戚陆霄你行不行，还是不是男人，这都能忍？！】
　　【你标记不了的老婆不如送给我！我替你狠狠地弄哭他！！！】
　　【容容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得走么？】
　　【说真的，其实孟青那个事已经过去了，不想录就当是做一期飞行嘉宾，有戚陆霄在，节目组肯定不敢说什么，但还是录到现在，去片场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原哥都杀青了，容容这段时间应该正好很忙。】
　　池容被戚陆霄捏住后颈皮，拎到了门外。
　　他终于乖乖地闭上嘴。
　　等登机之后又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睡得不太安稳，今晚有些颠簸，许小遥开车去接他，他们到片场，恰好六点钟。
　　去换衣服化完妆，就该上戏了。
　　“池容。”温简今天也在剧组，他跟女主演已经对了一会儿戏，到化妆间补妆，抬头就瞥见了池容，朝他走过去。
　　燕皎死的这场戏，是女主姜清鸾和温简饰演的太傅都各自带人围剿了丞相府。
　　温简的戏份少，而且跟池容的对手戏不多，他上一次跟池容联系……还是池容在录综艺时拍了几张脱衣舞秀的照片发给他。
　　温简脸有些红。
　　池容还在上妆，没办法说话，就透过镜子跟他招了下手。
　　燕皎杀了男主，到现在已经彻底疯了，他只在乎谁能守得住燕随呕心沥血替燕国打下来的江山，不然谁当皇帝都无所谓。
　　这个皇帝既然是废物，就再换一个。
　　除男主之外，他残害了不少男主的皇子，姜清鸾终于容不下他，朝中百官也是，包括太傅，都决定趁夜带人围住丞相府。
　　“《丞相》第三百六十六场一镜一次！Action！”场记打板。
　　深夜，丞相府几乎空无一人，只剩燕皎，他独自坐在当初跳胡旋舞时的那个大堂，坐在燕随的位置上，雪白微卷的发丝从腰间垂落。
　　大堂点燃了无数烛火。
　　他眉眼在烛火摇曳映衬下，仍然艶丽妖异，丞相府外都是乱糟糟的脚步和马蹄声，姜清鸾想杀他的心已经毫无掩饰。
　　燕皎起身，往手中拿了一根蜡烛。
　　姜清鸾就在此时走入大堂。
　　“姜御史，”燕皎听到脚步，抬起眼睛，“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嗓音平静，似乎并没有讶异。
　　姜清鸾眼眶微红，只是望着他。
　　燕皎默了默，竟是突然笑出一声，但脸上的笑意又转瞬消失了，他攥着那根蜡烛问：“外面的，不是你的人，是太傅的人？”
　　燕章已死，且没有立过太子，现在众人都饿狼一般紧盯着皇位。
　　太傅拥立燕章的嫡长子，但姜清鸾是三皇子一党的人，曾经的情愫在党争中荡然无存，现在谁杀了他，谁就能稳操胜券。
　　姜清鸾却独自来了。
　　“燕皎，你何苦走到这个地步？”姜清鸾眼圈湿润，看了他半晌，嗓音有些滞涩地说，“我知道，你派人去杀二皇子和六皇子，都是为他们心狠手辣，虐杀自己的兄弟，偏偏手段还低劣下作，只有一腔歹毒，这样的人连燕章都不如，将来坐不稳这个皇位。”
　　燕皎彻底扫除了她的后顾之忧，今晚之后，她扶持三皇子继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说什么都晚了，”燕皎拿起蜡烛，点燃了一片帘幕，火光跳跃，几乎烧到了他的手，“我生来就是个奴隶，成为你们的棋子也是我甘愿的，但丞相他……”
　　他眼睫颤抖地垂下，再抬起时也不见泪痕，“丞相待我，亦师亦友，如兄如父。”更是他这肮脏一生的挚爱。
　　火舌思议，照得夜幕恍如白昼。
　　燕皎记得他刚到丞相府的那年，萧妃让他去勾引丞相，他下三滥的伎俩都使遍了，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污秽。
　　只有一次，上元节，他从没见过宫外的花灯，又不能擅自出府，求燕随带他去。
　　是为了他自己想去。
　　燕随沉默半晌，他以为燕随不愿意，就没有再提，谁知道傍晚时分，燕随就让人备了辆车，带他出府。
　　月上梢头，街上人潮如织，他下车去买了一包蜜饯，再转过头，就不见丞相府的马车，沿着街往前走，一路灯火辉映，游人结伴。
　　他看得愣神，又莫名有点难过，直到一抬眸，发现燕随拎了一个兔子花灯，眉眼矜持温柔，等在前头，对他弯起唇笑了笑。
　　火光映得燕皎双眸格外冷而亮，他眼尾似乎都烧出一片薄红，脸颊也是红的，他对姜清鸾说：“你还不走，想跟我一起葬身火海么？”
　　他跟姜清鸾也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几次而已，姜清鸾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想抢在太傅前面，放燕皎一条生路。
　　但现在，即便走，燕皎也活不成了。
　　她抹去眼角的湿泪，大火熏得她眼眶更酸涩，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相府。
　　燕皎点燃了大堂里所有能烧掉的东西，然后又坐到了之前的位子上，燕随让他好好活着，他终究一天都没好好活过。
　　就算死，都无颜去见丞相。
　　火势越来越猛，街上的百姓都出来冒头望着这场大火，相府的仆役都被提前赶走了，又跟民居分隔，只烧透了相府和燕皎一个人。
　　都是为了他的嫉妒和卑劣，他知道自己要死，所以要带走燕随的一切东西，不允许将来被他人染指。
　　在冲天的火光中，他衣袍也燃起火，狼狈地跪倒在地，像见到了那晚牢房中的花烛，燕随语气温柔，叫他皎皎。
　　燕皎眼尾陡然滚落下一行泪，像个年幼的孩子一样痛哭起来。
　　“卡！”场记打板。
　　他们这场戏，是真的放了火在烧，池容抬起掌心擦了擦脸上的湿泪，眼眶已经红透了，脸颊都泛起股病态的潮红，眼睛特别亮。
　　顾听罗离他最近，伸手扶了他一把，顿时一惊，“你手怎么这么烫？”
　　池容也愣了下，他都没感觉，虽然火不可能真的烧到他衣服，但他旁边都是火光，他只觉得热，现在才发现是他自己身上热。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宋寒生在监视器后听到，也走过来。
　　后面还有一场戏。
　　“能。”池容揉了下滚烫的脸颊，点头笑了笑说，“没事，我刚才自己都没感觉。”
　　他脸上确实烧得特别红，眼眸都是湿润的，倒正好跟刚才那场戏对上了，接下来的这一场，他被草席裹住埋了，是个大雪天。
　　连妆都不需要再化。
　　相府外的人都在救火，燕皎被烧死了，却还留了具完整的尸首，相识多年，姜清鸾跟太傅都暂且放下恩怨，一起去安葬燕皎。
　　他们当初在一处高山之上 ，月色皎洁的地方，给燕随立了一个衣冠冢。
　　现在又带走了燕皎的尸体，说是要送去乱葬岗，其实出宫门外搭上马车，就一起上了山，来不及备棺椁，拿草席将燕皎下葬。
　　但群臣百姓要的却是燕皎这个奸臣惨死才能解恨，姜清鸾只能让人拿马拖着燕皎的草席，先在闹市上跑了一遭。
　　燕皎脸上都是血迹和泥土，伤痕累累，白发凌乱，辨不出模样。
　　“也不知道丞相还能不能认出他。”月色那么冷，大雪纷飞，到了山下，姜清鸾突然抬起头对太傅说。她眸中闪着泪光。
　　场记再次打板。
　　他们这几场戏拍了一整天，一直拍到深夜才结束，池容去洗了把脸，洗掉脸上的血浆和污泥之后，脸颊已经烫到不能碰。
　　鼻息也是滚热的。
　　他皱起眉轻轻地按了按被大火撩烧到干涩的眼眶，问许小遥，“机票订好了么？”
　　“订好了，”许小遥有些犹豫，“池哥，你这样还能去录综艺么？
　　“要不然先输个液再走。”
　　“没事。”池容摇了摇头。
　　明天就是综艺录制的最后一天，他不能不去，以前带病拍戏跑通告都是经常的事，在他们这一行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
　　而且，虽然戚陆霄一直没说过，他也没提，但他不上微博都知道，戚陆霄上这个综艺，肯定会有很多人议论他的残疾。
　　戚陆霄是为他来的。
　　他在综艺录制之前就想好了，他唯一不能控制的是自己能不能喜欢上戚陆霄，除此之外，他不想在这个综艺给戚陆霄留下遗憾。
　　何况……他都给人家好好的总裁，逼成了易感期的alpha。
　　池容发着烧，脸颊滚烫绯红，眼尾都烧出一道薄红，他不笑时仍然有些冷淡，但突然弯了下眼睫，只觉得那张脸逼人的漂亮艳丽。
　　许小遥饶是给他当了这么久的助理，还是忍不住晃了下神。
　　池容这次在飞机上没睡着，浑浑噩噩的，鼻子有些堵，他将毛毯拉高了一些，半张脸颊都埋进去，只露出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
　　却仍然觉得冷。
　　昨天其他组的嘉宾开始约会了，池容还去直播间看了一眼，宿星柯就请赵黎吃了顿饭，只有送玫瑰时眼神略有些伤感。
　　像是分手的预兆。
　　方霆跟邝晚霜来参加节目之前其实是吵了一架的，正在冷战，很多人以为他们这次录制结束可能真的会离婚。
　　但方霆接过邝晚霜送他的花，抬起手跟妻子拥抱了一下。
　　秦嘉那边就不用说了，秦嘉直接破防，原地哭成傻狗。
　　“……”
　　每一季综艺，约会结束和送玫瑰的地点都是导演组定的，约会流程怎么安排都行，但这个环节不能更改，这次指定在海边。
　　最后官博会发一个照片的合集。
　　跟所有恋综最后一期一样，都既浪漫又有些空落落的，夜幕下灯火粲然的海滩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你的恋人却可能离开。
　　池容抵达节目组的酒店，已经是早上将近八点，他在大厅先碰到了秦嘉和白一湘。
　　秦嘉愣了一下，一眼就看出他状态不对，脸色太苍白，双颊又潮红一片，整个人都很疲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有点发烧啊？”
　　池容点头，摆了摆手，“有一点，没事，我吃了退烧药。”
　　秦嘉跟白一湘要出去约会了，身后还有跟拍的摄像师，行程比较紧，就没顾得上跟他多说，匆匆离开。
　　【容容发烧了，今天的约会还录么？】
　　【其实也不差这么一天，想约会什么时候都行，虽然我会少看一眼我的彻夜难眠呜呜呜呜。垂耳兔哭泣.jpg】
　　池容去找戚陆霄，戚陆霄已经在等他，瞥到他时，眉头顿时蹙了蹙，抬起手背贴到他滚热的额头。
　　然后神情比刚才还凝重了许多。
　　“……”池容脸颊烧得酡红，躲不开，只能羞涩垂眼，带着点点谴责说，“这是omega分化之后的结合热，戚老师怎么不懂这个？”
　　戚陆霄：“……”
　　弹幕都被笑死。
　　【救命，谁能救救我，我的崽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浪呢？！】
　　【你易感期，我结合热，我的彻夜难眠天生一对呜呜呜呜呜。】
　　【我之前只是怀疑大家的精神状态，现在还有点怀疑我老婆的精神状态，不行了我真的要笑吐了，脸都是僵的。】
　　戚陆霄喉结微震，抿住唇不再开口，像拎起某种小动物一样，将池容拎到沙发坐下，池容尝试抗拒，被擒拿似的禁锢住手腕。
　　只能被迫量了个体温。
　　39.3℃。
　　“去医院。”戚陆霄说。
　　池容坚持抵抗，眼巴巴地仰起头，“节目组不是有医生么？”
　　他不愿意去，戚陆霄只能让节目组随行的医生先过来看看，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这段时间录综艺换地方冷热交替，加上太累。
　　“输个液应该再等几个小时就能退烧，”医生犹豫询问，“要输液么？”
　　“……晚上再说吧。”池容有点着急，其他嘉宾都已经走了，现在只有他和戚陆霄还在酒店，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然后被戚陆霄温热的掌心按住发顶，又按到沙发上，戚陆霄垂下眼，俯身跟他说：“不差这几个小时，晚上可以晚点回来。”
　　池容眼窝烫得难受，还有点头晕，想了下觉得也是，他就老实地去床上躺着输液，又不太放心，叮嘱戚陆霄，“你记得叫我。”
　　他揪了揪被子，露出半张脸颊，那双杏眼水雾朦胧，他肤色冷白，发烧时就红得更厉害，透着股病态。
　　“睡吧。”戚陆霄坐在床边，替他掖好被角。
　　池容就闭上了眼睛。
　　之前奔波了将近一个月，在做水上激流的那个任务，还有冰天雪地冻出来的病都攒到一起发作出来，输液之后额头还是烫。
　　整个人烧到犯迷糊，蔫蔫地蜷成一团，脸蛋被汗水浸湿了，发梢也湿漉漉地有些打卷，眼皮上的酡红还未消散。
　　双眼皮的褶皱都深了许多，透出股薄薄的粉意，他无意识地皱起眉头。
　　连戚陆霄抱他起来，扶在怀里喂了杯水，还塞了片药都不知道。
　　戚陆霄索性也没叫他起来吃午饭，就让他好好地睡了一觉。
　　弹幕一开始都静悄悄地等着，但等到将近傍晚，晚霞的璨光渐渐地漫上海平面，其他嘉宾甚至都有已经约会结束回来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
　　【那今天就不去约会了么？】
　　综艺录到现在，直播间的观众也期待了很久，想知道池容最后给戚陆霄的答复，但现在连约会都没有了，好像也没机会表白。
　　【好可惜，虽然我是容容的粉丝，不想让他谈恋爱，但戚总昨天一直都在准备，都不知道该心疼谁了，有点难过。】
　　戚陆霄就一直在池容卧室的沙发上处理工作，中间摸到池容额头渐渐变凉，去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颊上的薄汗。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了天幕和整片海域，又渐渐黑沉下去成了深紫色。
　　池容睫毛动了动，他双眼半睁，眼窝已经不烫了，静悄悄地坐起来，往外面的夜幕凝望了一眼，低头趴在了支起的膝盖上。
　　戚陆霄才发现他醒了，走到床边坐下，掌心蹭开他湿蔫蔫的额发，又摸了摸，然后低声问他，“饿不饿？”
　　池容摇了摇头。
　　戚陆霄察觉到不太对劲，托了下他的手肘，池容却还是趴着，他就捧着池容的脸颊强行将人扒起来，然后眸光顿时一怔。
　　池容乌黑的睫毛都湿透了，越发卷翘，眼圈很红，眼尾也是红的，睫毛颤了颤，就滚下一滴灼烫的眼泪，掉在戚陆霄手背上。
　　他眼泪掉得太安静了，直播间那么多人，刚才都没发现。
　　【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在哭。】
　　【容容肯定是最遗憾的，他之前那么卖力，想让戚总一直是第一，结果最后一次约会泡汤了，外面天黑得我好难受。】
　　“……对不起。”戚陆霄只觉得冰凉的义肢被眼泪湿到滚烫，他难得有些无措，拿指腹揩了揩池容眼尾的湿痕。
　　池容又摇了下头。
　　他眼泪一时半会收不住，难为情地抿了下嘴唇，很小声地说：“我去洗把脸。”
　　他拿冷水冲了一会儿，眼泪好歹不流了，但眼眶还是红的，而且有些酸涩，垂下睫毛眼尾还是一股湿意，他又拧开水龙头。
　　原著里戚陆霄到死都没爱过什么人，只有一个不知道怎么来的白月光，还有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这应该是戚陆霄头一次给谁准备约会。
　　戚陆霄已经失去了一条本来不应该被截肢的手臂，他不想让戚陆霄在这个综艺再有遗憾了，没想到还是成了他的遗憾。
　　“容容。”戚陆霄等了几分钟，不见他出来，就走到浴室外，他抬起指节叩了下门，低声问，“要现在出去么？”
　　池容擦干净脸，顶着红眼圈出去，嗓子从发烧到现在一通折腾，彻底哑了，只能更小声地问：“还来得及么？”
　　“嗯，”戚陆霄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弯了一瞬，跟着压低了嗓音，“晚上也一样的。”
　　他其实本来想让池容在酒店休息，但刚才改了主意。
　　池容发梢和眼睫都蔫答答的垂下来，难得这么消停，甚至有点乖，他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戚陆霄牵他的手，他就递过去。
　　他白天都没吃东西，戚陆霄先开车带他去昨晚订好的餐厅。
　　节目组已经将这个海岛所有值得一逛的景点都安排到了嘉宾们的任务里，约会其实已经没什么景点可去，刻意给嘉宾留了个难题。
　　戚陆霄也没想带池容去景点，吃过晚饭，他们去海岛上的一个游乐场玩了几个小时，恰好夜间烟花燃放。
　　离这边不远，还有个夜市，池容眼巴巴地盯着人家的烤鱿鱼。
　　戚陆霄就给他买了几串，替他拿着，池容吃掉一串，再从他手里拿一串。
　　“你不吃么？”池容探头凑到他眼皮底下。
　　戚陆霄眉头皱了皱。
　　但是池容抬起手递给他，他嘴唇抿了下，还是低头吃了一点。
　　池容就弯起眼睛。
　　吃饱喝足也玩够了，他们沿着海岸线往酒店走，今晚的人没有前天多，但仍然有许多小摊星星点点地亮着灯，海风也不算冷。
　　深夜，仍然有几对小情侣并肩在海边走。
　　前面隔了不远，女生的裙摆和鞋子都被浪潮打湿，男生就弯腰将她背了起来。
　　池容一时跃跃欲试，眼眸示意戚陆霄。
　　戚陆霄眼皮一跳，心头蒙上淡淡的警惕。
　　然后就见池容顶着仍然有些湿红的眼眶，羞赧抬睫，“戚老师，你要是羡慕的话，我也能背你。”说着转过单薄的脊背。
　　“……”戚陆霄沉静的眼眸混着夜色，有股说不清的无奈和晦暗，但不知想到什么，眼底的郁色突然一扫而空，嘴角勾了勾。
　　池容：？？？
　　总觉得不怀好意。
　　他还懵着，戚陆霄突然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人拽到了背上，勾住大腿一颠就背了起来，池容脚上的沙滩拖鞋都晃掉一只。
　　池容耳根子倏地一红，他手慌脚乱地搂紧戚陆霄的脖子，被颠得小声闷哼了一下，无措地嘟囔，“……我的鞋。”
　　戚陆霄托住他的大腿根，弯腰捡起来拎在手上，俯身时肌肉绷紧，池容又在乱动，蹭得他衬衫皱起，崩开一粒扣子。
　　池容低眼瞧了瞧戚陆霄紧实到恰到好处的胸肌，然后老实巴交地趴回去。
　　戚陆霄垂下一只手攥住他的脚踝，池容挣了下，没挣开，戚陆霄弯起指节勾了下他的脚心，池容顿时一抖，小腿跟着打颤。
　　他本能地将戚陆霄抱得更紧，整个人都颤抖地趴在戚陆霄的背上，戚陆霄却变本加厉地又攥住了他的脚。
　　池容好似缴械投降，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笑出来的，大晚上又不敢笑出声，只能将脸颊埋在戚陆霄的颈窝，浑身一颤一颤。
　　【呜呜呜为什么深更半夜骗我进来杀，还好我眼睛早就瞎了。双手合十.jpg】
　　【我摊牌了，我还是之前那只狗，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反省一下，没想到这次我还没睡，就被路过的情侣一脚踹到了海里。】
　　【我好像又得了一种大病，别的男人勾我老婆的脚心，还攥我老婆的小腿，但我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这个病太难治了，我今晚也突然患上，医生说这病没救了呜呜呜。】
　　【实不相瞒，我掐指一算，你们的老婆还是同一个。doge】
　　池容他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酒店外的那片海滩，他趴在戚陆霄背上晃着小腿，戚陆霄却还没有拿出节目组给的那捧玫瑰花。
　　已经深夜一点多了，直播间目前的在线人数却空前高涨。
　　【救命，戚总到底行不行，不会真的不行吧？？？？？】
　　【要是他今晚不表白，我就把#戚陆霄  不行#这个tag刷上热搜。】
　　【你好大胆，我好爱。】
　　【臣附议。】
　　戚陆霄将池容从他背上放下来，映着背后海滩上的一片灯火，还有不远处拍打到海岸线的浓深浪潮，他身形冷峻挺拔。
　　他机械指节轻轻地一勾，从西裤兜里拿出一个铁色的小盒子，落在他冰凉的掌心，几乎跟他的机械义肢融为一体。
　　池容懵然地跟着抬头。
　　“给你变个魔术，”戚陆霄嗓音低沉，将盒子递到他眼前，“你按这个开关。”
　　就在盒子的顶端。
　　池容抿住嘴唇，眼睫一眨不眨地伸出手凑过去，然后戳了戳。
　　它突然微微地开始颤动，顶端掀开，像舒展出一片片透着铁色和红玫瑰颜色的花瓣，在夜幕之下的海岸边渐渐展开，池容才发现好像真的是一朵玫瑰，材料特别轻薄，海风吹过，花瓣在动，潺潺地流淌着光。
　　周遭海岸线的灯光，摊铺的小灯，很远处灯塔微弱的光芒，头顶的月色，还有深夜浪潮上浓稠幽邃的颜色……
　　似乎都映在了这支人造的玫瑰上。
　　池容屏住呼吸，抬起手轻轻地碰了下，花瓣是硬的，拿许多很细小的金属碎片严丝合缝拼接起来，展开时并不柔软。
　　但它被戚陆霄的机械义肢攥着，像从断肢上生长出来，冰凉的花瓣无端透出一股冷沉却很温柔的生命力。
　　戚陆霄垂下眼睫，凝望着池容的双眸。
　　不管他是一个游戏里的NPC，还是什么小说中的反派，他爱上了一个人。
　　“池容，”戚陆霄喉结攒动了一下，轻声说，“我喜欢你。”
　　弹幕已经炸成了烟花。
　　但池容脸颊红到冒烟，耳根滚热，睫毛抖得厉害，他脑子有些犯迷糊，也不知道自己胡乱地说了什么，再一抬头已经走到酒店房间。
　　玄关灯盏黯淡，戚陆霄的面容在灯下越发深邃，收紧了揽在他腰间的手臂。
　　他在慌乱中抬起手勾住戚陆霄的脖子，戚陆霄滚烫掌心摩挲过他后颈，他脊背一麻，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仰起头时，戚陆霄突然捧住他的脸颊亲了下来。
　　他脚下踉跄，又被戚陆霄箍着腰扶住，勒紧捏软，嘴唇湿红发烫，唇肉被吮咬，膝盖都是软的，眼尾簌地烧出一道艳色。
　　直到他呼吸渐渐稀薄，戚陆霄才终于放开他的唇瓣，漆黑的眸子沉沉地朝他压下来，指腹揩过他眼尾的湿痕和唇上的水渍。
　　再次靠近时，池容却突然抬起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戚陆霄殷红的薄唇堪堪蹭在他滚热的唇瓣上，将人抱得严丝合缝。
　　池容被亲得手脚无力，眼尾湿润红透，连口腔的空气似乎都被勾缠着抽干，他咬了咬微肿的唇肉，问：“你亲过别人么？”
　　他觉得戚陆霄的的吻很有技巧。
　　于是他不太开心。
　　“……没有，”戚陆霄揉着他泛红的脸蛋，忽然很轻地低笑了一声，勾住他的腿弯将人抱起来一些，再次厮磨到他的唇瓣之前，低低地说，“想过，跟你。”

第49章 吃亏
　　池容被他勾着腿弯, 托住屁.股抱了起来，浑身彻底一软, 从脊梁往上蹿出一股酸麻劲儿, 乌黑碎发间露出的那点耳朵白里透红。
　　没有就没有，什么叫想过，跟你。
　　“你们alpha……”池容抿了下自己湿漉漉的嘴唇, 但一想到是怎么弄湿的，浑身又像发起了高烧，就连眼窝都跟着滚烫起来，在眸底濡湿成一片潋滟的水色。
　　他红着脸小声谴责, “成天都在想什么？”
　　简直下／流。
　　戚陆霄低低地笑了一声, 将人搂紧，他嘴唇被池容无意识间咬得越发殷红, 微微发烫，此刻蹭过池容薄汗的鬓角和额头。
　　他身上穿的是衬衫西裤, 本该冷淡矜持。
　　但现在裤腿在海滩上被浪潮打湿, 衬衫扣子扯掉了一粒，肩头是池容濡湿的眼泪, 衣料被池容指尖攥皱，能窥见一截凌厉冷白的锁骨, 和胸肌轮廓起伏的线条。
　　像藏匿的侵略性和明晃晃的欲／望都被撕开了一个亟待宣泄的缺口。
　　池容睫毛颤巍巍地垂下来, 他趴在戚陆霄的肩膀上，烫红的耳朵尖也被嘬吻了一下。
　　交缠在一起的喘／息根本难以平复, 鼓噪的心跳声几乎震破了耳膜。
　　池容纤细白皙的指尖揪住了戚陆霄的衬衫，想让戚陆霄放他下来, 双眼终于忍着臊意睁开时, 余光一瞥, 陡然惊出一身冷汗。
　　“……摄像头。”
　　他们之前出去约会，节目组的直播间镜头就接到了跟拍的摄像师那边，现在还没接过来，但摄像机的红灯开始闪烁，应该即将开启。
　　戚陆霄眉头也蹙了下，他想抱池容去沙发上，但池容莫名地心虚，催促戚陆霄再走远一点，然后他抬起手一拉窗帘。
　　将两个人挡在了窗帘后。
　　但他没察觉到，窗帘不够厚实。
　　于是，直播间的画面里，露台外海滩上深夜依然璀璨的灯火和头顶的一轮月色，都透过窗帘照进来，将两人身形勾勒得无比清楚。
　　戚陆霄的肩背稍微挡住了池容，但池容的手臂交缠着搂住他脖颈，腿／根被戚陆霄的掌心牢牢握住，小腿无措地悬着。
　　甚至还能看得出戚陆霄修长的指节陷入他大腿的软肉，压迫出一点凹陷的弧度。
　　漂亮又青涩。
　　戚陆霄微微仰起头，跟他唇瓣相贴，池容脑子都是热的，就这样乖乖地跟他贴着，戚陆霄似乎笑了下，薄唇微动，他的唇缝也被蹭开。
　　池容头晕目眩地往后撤了撤，抬起手捂住嘴，脸颊燥热，很小声地说：“都亲肿了。”
　　他们明天还有最后半天的录制。
　　戚陆霄喉结滚动了一瞬，仍然抱着他，但稍微退开，他耳廓通红，突起的喉结似乎也泛着被欲／望侵染的潮红。
　　却很驯服地顿在了原地。
　　不再靠近。
　　池容都觉得他有点可怜了，不是怜悯的那种，就是可怜，像捡到一个很凶的小狗的那种可怜，觉得被咬一口也没关系。
　　但戚陆霄瞳色深沉，眉骨凌厉，显然比小狗危险得多。
　　池容却还是想抱他。
　　池容放弃似的，垂下头将泛红微肿的唇肉凑过去给戚陆霄亲。
　　戚陆霄仰起头吮住，有些发狠地撬开了他的唇缝、齿关，池容舌根都被缠得发麻，海滩的浪潮声渐渐远去，他只能听到耳畔的呼吸和低喘，还有唇舌间濡湿的水声。
　　他小腿肚微微地发颤，挂在脚背上的拖鞋不知所踪，雪白的足弓颤抖着蜷起又绷直。
　　弹幕隔着窗帘嗑生嗑死，深更半夜，直播间在线人数却一直飙升。
　　导演组又激动又心惊肉跳，不知道要不要去提醒一下池容，摄像头还是能拍到他，虽然只是个影子，但最后还是没去。
　　【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我就说怎么刚才突然把麦掐掉了，原来是瞒着我偷偷在亲我老婆。哭泣.jpg】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是我花钱都不能看的！节目组到底能不能硬气一点，来个人掀开他们的窗帘啊！@节目组】
　　【救命，我疯狂截图手指头都给我戳麻了，谁能懂我，原地doi面无表情，隔着窗帘什么都看不清楚的亲亲我直接脸红心跳。】
　　【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老婆的小腿颤在我心尖上，嘶哈嘶哈。】
　　【嫉妒让我面目扭曲，但我又想看他们彻夜难眠，这辈子嗑过的最挠心抓肺的CP呜呜呜，希望容容不要发现这个摄像机。】
　　池容确实没发现，他挂在戚陆霄肩上，眼底水汽弥漫，等戚陆霄终于撤开身，他唇瓣上灼热的气息散去，下意识地往前追了追。
　　差点撞上戚陆霄的嘴唇。
　　“……”池容脸红腿软，稍微挣扎了一下，戚陆霄就将他放下，他缺氧似的没太站稳，戚陆霄抬起手臂搂紧了他软趴趴的腰。
　　他脸颊往戚陆霄怀里一埋，搂抱在一起轻轻地晃了晃。
　　他甚至有些犯困，眼皮越来越沉，戚陆霄按在他颈后的手掌还时不时揉捏一下。
　　不知道抱了多久，或许有半个多小时，戚陆霄低下头，下颌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低声问他：“困了么？要不要去睡觉？”
　　“……嗯。”池容整个人都在犯迷糊。
　　他脑子紧绷着一根弦，怀疑戚陆霄说的睡觉到底是怎么睡，这样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他被顶得一动都不敢动。
　　但他还是任由戚陆霄带他去了浴室。
　　戚陆霄半垂着眼，给他放了热水，又放下换洗的衣服，就拉上门出去。
　　池容揉了揉困倦的脸颊，洗完澡出去时，戚陆霄还在客厅。
　　似乎刚跟什么人打完电话。
　　池容乌黑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沿着精致的锁骨线条没入浴袍宽松微敞的领口，他稍微抬起手拉拢，歪在浴室门上盯着戚陆霄。
　　那双漂亮秾丽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眼尾被浴室水雾洇得一片潮红。
　　他弯了弯眼，问：“你要跟我睡么？”
　　戚陆霄一怔，抿了下唇，朝他走过去，耳根处的薄红散开，连脖颈都是红的，在夜幕下都那么明晰，泛着纯情又蛊人的欲气。
　　池容嘴上起劲，戚陆霄越躲，他越勾勾搭搭，戚陆霄真的走过来，他又有点怯。
　　戚陆霄双臂从他腋窝底下越过，一勾一抱，将他拎到床上，然后俯身一压。
　　在池容身体还没来得及僵硬的时候，低头在他眼睫上亲了下。
　　池容睫毛抖了抖。
　　戚陆霄什么都没说，沉黑的眸子定定地望了他几秒，掌心抚摸过他热烫的脸蛋，就拉好他的被角，起身离开了。
　　池容终于松了口气，滑入被窝，又忍不住在心底喟叹。
　　戚陆霄，真的是行走的抑制剂。
　　太能忍了。
　　其实……虽然他还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但半推半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池容还不知道他头一次跟人亲亲，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是他将那个装着玫瑰的盒子放在床头，躺平睡了个好觉。
　　《心动21天》正片的录制彻底结束，嘉宾们还需要花半天的时间录制收官内容。
　　然后晚上再做一个采访。
　　池容睁开眼，昨晚的记忆浪潮般涌上来，他还没来得及脸热，先躲在被窝底下抿了抿自己的嘴唇，顿时轻轻地嘶了一声。
　　还肿着……被嘬得有点疼。
　　他去拿冷水冲了好几下，更显得肌肤白生生的，嘴唇也格外红，耳朵尖、眼尾都浮着淡淡的桃花色，眼底氤氲着才睡醒的水雾。
　　“……”
　　连他自己都觉得像被蹂/躏狠了的样子。
　　池容自暴自弃地走出去，一抬头竟然在客厅中看到了姚凭，姚凭无意间往池容脸上一瞥，神情顿时惊诧，然后慌忙低下头。
　　池容：“……”
　　姚凭似乎是过来送东西的，他将一个很厚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然后跟池容打了声招呼，就转身离开。
　　他们房间的摄像头暂时关掉了，池容安心坐下吃饭，戚陆霄端了杯咖啡坐在他旁边，深浓的睫毛垂下来，辨不出眼底的情绪。
　　“你不吃么？”池容眨巴了几下眼睛。
　　戚陆霄摇了摇头。
　　池容眼眸露出几分疑惑，但还是先吃完了自己的早饭。
　　“容容，”戚陆霄等他放下筷子，才抿了抿唇，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幽深不定地望向他，嗓音沉沉，“我有事跟你说。”
　　池容越发疑惑。
　　然后戚陆霄抬起手，将姚凭刚才拿过来的那个厚重的文件夹递给他，池容接过去，手上都跟着一沉。
　　他脑海中顿时掠过无数狗血虐文的桥段。
　　“商业机密？”
　　“我的病历。”
　　他跟戚陆霄同时开口，然后同时一顿。
　　“……”
　　“……”
　　戚陆霄深呼吸了一瞬，赶在他继续发散之前将他打断，盯着他漂亮干净的双眸说：“我的病历，之前没给你看过，你有权利知道。
　　“昨晚……我太心急，接下来跟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想离婚随时可以离婚，我会无条件配合，婚姻关系不会约束到你。
　　“但是……”戚陆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喜欢你，我能当你的男朋友么？”
　　池容嘴唇翕动。
　　戚陆霄对他摇了摇头，眼眸沉静，“你看完这个病历再回答我。”
　　池容就没再开口，他低头翻开了病历。
　　很厚的一本，戚陆霄的肢体残缺肯定是治不好了，他也见过了戚陆霄的义肢，这些病历主要是从十几岁开始，他精神的问题。
　　跟之前韩城告诉他的一样，医生诊断是躁郁症，但幻觉出现得很频繁，将来大概率会越来越严重，也许一辈子都不能痊愈。
　　甚至……跟原著一样，戚陆霄不一定能活多少年。
　　就像他母亲。
　　现在已经没办法查到他母亲庄心浓的精神问题是家族遗传，还是她后天受到了刺激，但戚陆霄的病症跟她去世之前很像。
　　“你才二十一岁，不一定非得跟我耗，”戚陆霄轻声说，“他们说的没有错，你离开我，随时都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现在……很吃亏。”
　　池容攥着那份病历，眼眸渐渐凝重。
　　戚陆霄的机械指节也跟着渐渐攥紧，他睫毛颤动几下，垂落下来，喉结似乎都蹿上一股难言的涩意，但他神情仍然平静。
　　不想干扰到池容。
　　其实池容不能接受也很正常，精神问题本身就很棘手，何况还是他这种病了十多年，再加上上辈子，已经将近三十年的顽疾。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知道跟他在一起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他昨晚是趁池容还没反应过来，被综艺的浪漫氛围冲昏头脑才亲了他，他是故意的，心头的暴戾和卑劣几乎压抑不住。
　　就算池容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戏里戏外，他都得到了池容的第一个吻。
　　池容不会忘了他。
　　这样就够了。
　　池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顿悟似的感叹，“我都没想这么多，这样我确实很吃亏。”
　　戚陆霄殷红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池容突然放下病历，膝盖往沙发上一撑凑到戚陆霄眼前，戚陆霄心头一跳，涌上一股熟悉的预感，修长手指捏住他微红的双颊。
　　“……”池容被打断施法，满眼谴责地盯着他。
　　戚陆霄在他白皙温凉的脸颊上捏了捏，缓缓地松开手。
　　“太吃亏了，”池容眸中藏着点点鼓励，还有蔫儿坏的笑意，又往前凑了凑，仰脸期待，“得再来一个亲亲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我有病。
　　容容：＞3＜
　　嘴噘好了.jpg

第50章 你可以摸
　　戚陆霄指尖一震, 心头似乎也有什么东西瓦解消融，就像深沉死寂的海水被搅起了波澜, 他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池容漂亮的脸庞。
　　明灿, 又生动。
　　池容嘴唇还微微红肿着，等了几秒，戚陆霄却还是沉沉地盯着他, 他眼神渐渐变化，露出三分无辜、三分指责和四分委屈。
　　“……”
　　无视掉他眼中几乎具象化的扇形统计图。
　　戚陆霄捧着他的脸颊，低头亲了下来，池容本来就没跪稳, 身形稍微摇晃, 往后一歪跌入柔软的沙发靠垫里，他在慌乱中下意识抬起手臂勾住了戚陆霄的脖颈。
　　戚陆霄被他带倒, 双臂撑起压在他身侧。
　　池容耳朵尖簌地红透。
　　戚陆霄微凉的指尖蹭过那点薄红，唇角似乎勾了下, 狭长的黑眸藏着一抹笑意, 捏住他的下颌低声哄道：“容容，张嘴。”
　　池容抿了抿发烫的唇肉, 手臂缠紧，仰起头松开了齿关。
　　他嘴唇被堵上, 自找的, 眼尾却顿时湿红一片，他睫毛颤了颤, 半睁开眼睛，戚陆霄的鼻梁很高挺, 浑身都透出淡漠冷清。
　　吮着他的唇瓣却带了股狠劲儿, 掌心牢牢地握住他的后颈, 他想躲都躲不开，只能被迫让人磨着那两片红透的软肉，几乎吞入腹中。
　　他现在真的信戚陆霄没谈过恋爱了。
　　但凡有一点经验，都不至于这么……
　　他被汹涌的情潮淹没，连反抗的力气都被剥夺，手臂软趴趴地险些勾不住戚陆霄的脖颈，才一滑落，又被戚陆霄攥住手腕绕上去。
　　好在戚陆霄还是那个行走的抑制剂，他稍微挣扎，戚陆霄就放开了他，只不过眼底仍然墨色浓稠，指尖轻轻地捻着他柔软的耳垂。
　　“……”池容抬起手臂挡住了臊到泛红的眼睫，他伸手摸了摸，攥住戚陆霄的手抚摸到自己的脖颈和锁骨上。
　　然后很小声地说：“你可以摸。”
　　憋坏了将来还怎么涩涩。
　　池容禁不住操心。
　　戚陆霄似乎怔了下，掌心有一瞬间的僵硬，泛起灼热的温度。
　　“……”池容琢磨了一会儿，放下手臂，抬起那双湿透的眼睛，满脸通红，谨慎地补充，“但是不能往下摸。”
　　他还没想好。
　　戚陆霄指尖摩挲到他颈侧温热细腻的肌肤，对上他窘迫的眼神，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俯身抱住他亲了亲额头，低声答应，“好。”
　　池容被揉捏得有点舒服，忍不住犯困。
　　戚陆霄搂过他，拿起那份病历，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治疗进展。
　　其实……戚陆霄还想过一些其他的手段。
　　就从他怀疑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或者是攻略游戏的时候开始，既然在某种意义上说不是现实世界，他只是一个类似于NPC的角色，生了病是不是也能通过非常规手段治疗。
　　他开始观察，恰好姚凭之前得了重感冒，经过治疗，大概过了八天，症状逐渐消失，符合正常的感冒痊愈过程。
　　他拿刀子在指腹上划了一道伤口，愈合的速度也符合医学常理。
　　尝试无效。
　　应该不存在什么世界意志，来纠正NPC生病、受伤这样的bug。
　　而且，就算能，他的病也很可能是无法更改的设定之一，没有漏洞可钻。
　　戚陆霄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个世界对他们而言就是现实的，真实存在的，他需要提防上辈子害他命丧深山的那些人，但他不能把自己当成原著中的反派。
　　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池容抬起头在他颈窝蹭了蹭，戚陆霄攥住他的一双手腕，低头亲他的眼睫和鼻尖。
　　综艺的录制还没完全结束，今天仍然是要直播的，他们这个房间的摄像头却一直都没开启，导演一开始还忍着不敢问。
　　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毫无动静。
　　导演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过来一个电话，“池老师，你这边还没忙完么？”
　　池容一愣，跟戚陆霄四目相对。
　　“……”
　　“……”
　　然后他顿时脸颊红到冒烟，戚陆霄眸光一顿，耳根到脖颈也蔓延开一片薄红。
　　他抬起手，拿指腹蹭了蹭池容还泛着水色的嘴唇，将他凌乱翘起的几绺黑发压下去，才起身掀开了蒙在摄像头上的衣服。
　　弹幕一直不见他们的人影，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给他们掐表，讨论到底do了几次。
　　池容才二十出头，而且刚火了一部剧，公开恋情本来很可能遭到大部分粉丝的反对，甚至会掉一波粉，但现在出奇地平静。
　　他谈恋爱这件事的影响，在这个综艺的录制过程中已经降到了最低。
　　毕竟是戚陆霄主动追求他。
　　何况戚陆霄还是星洲的总裁，也不是之前孟青造谣说的什么老男人，所有人的接受度一下子变得良好。
　　甚至因为疯涨的CP粉，池容微博的粉丝不掉反涨，已经破了千万。
　　节目组上午还安排了几个小游戏，池容去冲了把脸压住眼尾的绯色，才跟戚陆霄一起出去，其他嘉宾也陆续到场。
　　秦嘉白一湘，还有方霆和邝晚霜的关系都比综艺开始录制之前好了许多。
　　但池容有点意外。
　　赵黎和宿星柯竟然没分手，两个人面色都比之前正片录制的时候和缓了许多。
　　【老套路了，我就知道不可能真的分，不然以后还怎么一起营业。】
　　【呜呜呜呜呜容容的嘴唇真的很红，眼圈也是红的，救命有人欺负我老婆，但我嘴角为什么忍不住地在上扬，我真的不是辫太。】
　　【我已经放弃挣扎了，我承认我就是辫太呜呜呜。捂脑袋.jpg】
　　之前开始录制的时候，池容还觉得21天太长了，他从来没录过这种长时间的直播综艺，现在又感觉一眨眼已经过去。
　　等收官的录制也彻底结束，傍晚时嘉宾们分开去做采访。
　　先导片的采访中，导演挨个问了所有嘉宾，为什么愿意来这档综艺，现在又翻出当时的问题，问嘉宾们，当初想做的事实现了没有。
　　【呵，我倒要看看戚陆霄这次怎么说。】
　　【我记得他之前就特别高冷地说了“追人”这两个字。】
　　导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次摆出笑容，“请问您当时想做的事实现了没有，在这一季《心动21天》的录制中还有没有遗憾？”
　　综艺结束，戚陆霄就换成了平常的黑色西装，冷清矜贵，那双桃花眼格外深邃，但往采访室外无意间一瞥，唇角似乎抬了下。
　　“追到了，”仍然言简意赅，“没有遗憾。”
　　【可恶，我被他狠狠地装到了。】
　　【呜呜呜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直播镜头了，以后还能见到容容，但估计很难再见到戚总，该死，我竟然这么舍不得我的情敌。】
　　夜幕降临，在海岸线无数灯火的映照下，海面似有粼粼的波光在晃动。
　　节目组给嘉宾们准备了最后一次海边烧烤。
　　到底相处了将近一个月，就算之前再陌生，都培养出一些感情，突然要分开还有点不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过来一起吃饭。
　　戚陆霄挽起衬衫袖子，给池容弄烧烤。
　　秦嘉还鼓起勇气过来跟戚陆霄握了个手，在这圈子里也很难得，他完全不是为了套近乎攀关系，就纯粹想告别一下宿敌。
　　戚陆霄：“……”
　　戚陆霄面容冷峻，眉头蹙了下，似是不解。
　　弹幕都险些笑死。
　　【我直呼好家伙，我怀疑戚总到底记没记住秦嘉叫什么。】
　　【秦嘉：那我走？】
　　【这是可以说的吗，秦哥离开这个节目可以跟着赵黎去上脱口秀了，我觉得他现在满肚子的话想说（bushi）】
　　“……戚总。”秦嘉伸出去的手渐渐僵硬，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要不是这个综艺，他这辈子没可能接触到戚陆霄。
　　云泥之别。
　　尽管他参演过星洲娱乐的剧。
　　戚陆霄摘掉做烧烤时戴的手套，跟他握了一下，淡声说：“有机会再合作。”
　　秦嘉一愣，有点傻气地连忙点头，“诶好好好，谢谢戚总！”
　　白一湘在他身后不远处捂住了脸。
　　【我愿称之为互相记仇。】
　　【秦嘉人还是挺好的，刚才赵黎过来，戚总眼都没抬一下，就一直在给老婆做烤串。】
　　等这顿海边烧烤闹哄哄地吃完，嘉宾们就各自告别离开，池容和戚陆霄也搭上了返回荣城的航班。
　　池容马上就要杀青，戏份不多，这几天暂时没拍到他的，他就跟着戚陆霄先回戚宅。
　　韩城开车到机场接他们。
　　“池少。”韩城走上前，想替池容拉开车门，但手才刚伸出去，突然警觉，后撤了一步，微微垂下头没再动作。
　　池容：？
　　“……”戚陆霄深深地望了韩城一眼，头疼地揉着眉心，抬手拉开池容那侧的车门，像赶羊入圈，轻声催促，“上车。”
　　池容恍然。
　　原来如此，合格的下属就是要时刻警惕，不能功高震主。
　　池容俯身上了那辆熟悉的银黑色迈巴赫，戚宅位置比较偏僻，深夜路上寂静无人，盛夏的树影轻轻摇动，池容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戚陆霄转过头低声问。
　　“也没什么，”池容羞赧垂眼，“我都忘了我跟你结过婚了。”刚才他盯着灯火通明的别墅区，陡然惊觉，旁边的是他老公。
　　都怪戚陆霄这一个月来对他神魂颠倒，跟当初答应的一样，一秒都离不开他。
　　当惯了作精，被宠得太狠，他都忘了自己恋爱脑人设的大号。
　　年少不知作精好。
　　能当作精，谁还想当小娇妻啊。
　　戚陆霄：“……”
　　戚陆霄轻声冷笑，然后嗓音温和地说：“没关系，待会儿就帮我们容容回忆一下。”
　　“那多不好意思。”
　　“不客气。”
　　“……”
　　韩城在前面开车，忍不住抬头从后视镜内往后偷瞥了一眼，那张五官硬朗的脸上跟平常一样严肃，心里却在犯嘀咕。
　　他们先生跟池少今天又换了什么剧本？
　　太陌生了。
　　他怕自己待会儿接不住戏。
　　他内心一凛，眼神比刚才还肃穆。
　　池容余光不小心瞥到，也跟着一凛，说话的嗓音都轻了许多，怕影响到他们的司机。
　　不怪他敏.感，在这种豪门狗血小说的世界里，太容易出车祸了。
　　还好今晚全须全尾地到家。
　　走到客厅，池容才发现戚陆霄手上拿了个小盒子，“这是什么？”他们接个吻耳朵都会红的戚老师，竟然直接快进到求婚？
　　“……”戚陆霄幽幽地盯了他一眼，似乎透过那双眼眸中演出来的点点害羞，看穿了他满脑子不能过审的剧本。
　　池容无辜眨眼。
　　戚陆霄也不故弄玄虚，就揭开盒盖。
　　是一条款式低调的男式项链，项链上挂了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
　　做成了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池容一懵，是之前综艺上，他给戚陆霄抢到的那一对。
　　“加了跟踪定位装置。”戚陆霄低头替他戴上，机械指节修长但稍有钝涩，“除了拍戏或者跑其他通告，平常都不要摘下来。”
　　他重活一次，报仇的念头没有上辈子那样强烈，但戚家的人不会放过他，他也一样。
　　有备无患，他担心池容被他牵连。
　　这个戒指，所有人都知道是综艺上发给嘉宾的奖品，池容戴出去也很正常。
　　不会惹人注意。
　　“离戚家所有人都远一点，”戚陆霄那双幽邃的桃花眼跟池容对视，“尤其是戚常，还有戚文月，他们私下找你，一定不要去。”
　　池容一点就透，目光落向他的机械义肢。
　　“嗯。”戚陆霄神情没有波动，嗓音沉静地应了一声。
　　池容脸上有一瞬间的诧异。
　　原著他还没看完，就到了这个地方，但戚陆霄是这种狗血虐文里的反派，他当初的车祸，肯定不是个意外，没想到真的是戚家人。
　　“戚文月。”戚陆霄低声说。
　　上辈子，他最后查到了戚文月十几年前蓄意杀害他的证据。
　　当初戚老爷子觉得他母亲只是个明星，跟戏子有什么区别，不同意他父母结婚，他奶奶谢毓心也同样不赞成这桩婚事。
　　他父母就在婚后离开了戚家。
　　再往后，他父母接连去世，谢毓心本身就已经病重，又遭到这样的打击，更加一病不起，觉得当年愧对他的父母。
　　所以在遗嘱中，给戚陆霄留了自己名下百分之三的股份。
　　并不是整个戚氏的百分之三，戚氏股东诸多，只是她自己名下的百分之三而已，而且剩下的遗产都给了戚老爷子和另外两个子女。
　　戚陆霄拿到的份额很少。
　　她还特意在遗嘱中说明，戚陆霄等到婚后，才能继承她这百分之三的股份。
　　涉及到股份，戚老爷子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插手戚陆霄的婚姻，就算他不在了，戚常、戚文月，还有戚家旁支，也会干预。
　　这对戚陆霄是种掣肘，也是种保护，他可能会被迫娶一个家境很差的妻子，在戚家孤立无援，但他拥有的越少，他就越安全。
　　只是谢毓心怎么都没想到，戚陆霄最后选择跟一个男孩子结婚。
　　她也没想到，她的一双儿女心狠手毒到了这个地步。
　　戚家这样的名流世家，观念很传统，女孩是不能继承股份的，谢毓心将自己名下大部分房产和存款给了戚文月，但股份一点没给。
　　都到了戚常和戚老爷子手中。
　　戚文月出于怨愤，策划了那一场车祸，戚陆霄的父亲都已经死了，她在自己父母心中竟然比不过一个死人的儿子。
　　戚常巴不得自己但妹妹先动手，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知道戚陆霄大难不死，他没办法，不得不将戚陆霄送去医院。
　　到底戚陆霄是戚家的长孙，戚老爷子当年再不喜欢他，也不可能想让他死。
　　戚常不敢要了戚陆霄的命。
　　只能将戚陆霄送去戚氏的私立医院，截掉了戚陆霄本来只是骨折、肌肉撕裂的手臂。
　　戚陆霄再怎样狼子野心，就是一个父母双亡，才十几岁，高中都没毕业，身体残疾，精神还有问题的孩子，只能任他摆布。
　　就算戚陆霄在谢毓心的亲信帮助下，逃出了荣城，戚常都没太当回事，觉得戚陆霄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池容喉咙堵得有点透不过气。
　　对他来说，戚陆霄早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原著中的反派，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他……喜欢的人，被戚家的那些人毁掉了。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戚陆霄揉了揉池容的脸，轻声解释，“我不能放过他们，不然他们迟早还会对我动手，你要小心。”
　　他暂时不想将戚常他们逼得太紧，也是怕穷途末路，他们会乱咬人，肯定会盯上池容。
　　池容点了点头。
　　难怪……他之前就觉得，戚文月好像比戚常对他的敌意还重。
　　因为戚文月比戚常更恨戚陆霄，而且也更畏惧，万一事情败露，戚陆霄不会跟她善罢甘休，她只能盼着戚陆霄倒台。
　　已经是深夜一点多，池容洗漱完，去隔壁敲了敲戚陆霄的卧室门，戚陆霄似乎也才洗过澡，身上穿的还是浴袍。
　　额发湿漉漉地扫过眉骨，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露出了泛红的胸膛，喉结突起的弧度很凌厉，眉眼沉黑，带着股纯然的侵略性。
　　“还没睡？”戚陆霄屈起指节，蹭了下他的耳朵尖。
　　池容凑过去在人唇上很轻地啄了一下，眼眸乌亮，“晚安，戚老师。”
　　“晚安，”戚陆霄一怔，搂住他的腰，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脸蛋，薄唇抿了一瞬，耳根微热，轻声说，“唔西迪西。”
　　池容愣了愣。
　　戚陆霄面容冷沉，伸手将笑到颤巍巍蹲下去的人拎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盯过去，耳朵却红透了，“很好笑么？”
　　“怎么会呢，”池容绷起表情，控制住眼睫弯起的弧度，认真地捧着戚陆霄的脸说，“晚安，依古比古。”
　　戚陆霄松开手。
　　池容：“噗。”
　　池容就跟兔子似的蹿走了，怕被逮住，戚陆霄垂下睫毛，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十几年噩梦缠身，今晚却睡了个好觉。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玛卡巴卡。

第51章 天生一对
　　池容也难得睡了个懒觉。
　　他睁开眼时已经是十点半多, 搂住戚陆霄之前在综艺上给他夹的那个兔子玩偶又睡了一会儿，再洗漱下楼, 已经该吃午饭。
　　离开戚宅几个月, 许久没见到老管家，池容弯起眼睫打了个招呼，“冯叔。”
　　“小少爷。”老管家抬起头。
　　笑得眼尾褶皱都特别明显。
　　池容总觉得老管家好像莫名很喜欢他, 从他跟戚陆霄结婚的头一天，刚搬到戚宅的时候，就对他态度格外和蔼可亲。
　　但他也没多想。
　　他记得冯叔本来是戚陆霄奶奶谢毓心的管家，谢家早些年也是荣城的名流。
　　后来因故破产。
　　但谢毓心很有商业手腕, 在戚氏跟戚老爷子平分秋色, 戚氏的规模能壮大到现在的地步，离不开谢毓心的多年经营。
　　冯叔是看着戚陆霄的父亲长大的, 除了谢毓心，是戚家唯一一个向着戚陆霄的长辈。
　　也许……就是长辈受不了戚陆霄这么寡王, 终于等到他结婚。
　　所以很关心他的结婚对象。
　　“戚陆霄去公司了么？”池容张望了几眼, 没见到戚陆霄的人影。
　　老管家神秘一笑，没有应答。
　　池容：？
　　他被笑得有点害怕, 决定去找戚陆霄，然后就见戚陆霄义肢上戴着隔热手套, 端了份滋滋作响、泛着焦香的小羊排走了过来。
　　“……”默了下, 戚陆霄将羊排放到餐桌上，开口问, “睡好了么？”
　　池容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几步，乌黑柔软的发顶几乎支棱在人眼皮子底下, 然后仰起头, 眼睫一颤不颤地跟戚陆霄对视。
　　戚陆霄：“……”
　　过了一秒, 他瞥到戚陆霄耳根渐渐泛起的红潮，终于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来某个alpha不是跟他生疏了，而是又在羞涩。
　　戚陆霄抬起手，捏住池容白皙的后颈，红着耳朵，冷漠地将人转过去。
　　除了小羊排和几道素炒的菜，戚陆霄还做了份红烧肉，拿荷叶饼夹着，红烧肉软糯流汁，池容没忍住吃了好几块。
　　等吃完饭，老管家去休息，池容瘫在沙发上消食，那双杏眼剔透微亮，张开手臂跟戚陆霄暗示，见戚陆霄不动，眼神渐渐开始变化。
　　戚陆霄眸光一顿，在他的扇形统计图画好之前，俯身抱住了他。
　　然后搂着腰将他抱了起来。
　　池容一开始趴在戚陆霄的肩头，被抱起来他就顺势坐到了戚陆霄的腿上，戚陆霄嘴唇一抿，脸上滚热的温度逐渐蔓延开。
　　但手还握在池容的腰上，将他抱紧了一些。
　　“待会儿戚文宏和戚常会过来，”戚陆霄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你不想见他们就去卧室待着，他们不会久留。”
　　池容疑惑，“戚文宏？”
　　“我爷爷。”戚陆霄说。
　　池容现在的姿势不太舒服，他手臂勾紧戚陆霄的脖子往前蹭了蹭。
　　然后被硌了一下。
　　“……”
　　戚陆霄撇开头，低下了眼睫，喉结很剧烈地滚动了一瞬。
　　“我们戚老师……”池容索性跨坐上去，冷白的耳朵尖一瞬间绯红滴血，他忍着脸上的羞赧，又挪蹭过去，“易感期还没过去么？”
　　戚陆霄眼皮一跳，掌心箍紧了他的腰，浓密眼睫都遮不住眼底的晦暗，呼吸都重了几分，绷不住地说：“……池容。”
　　“没事没事，”池容被凶得脸颊更红，连忙开口哄道，“我不动了。”
　　然后满脸乖巧无辜地跟戚陆霄对视。
　　戚陆霄眼眸中墨色深沉。
　　“戚文宏……他们来干什么？”池容才想起来刚才的事，接着问。
　　“去年戚文宏病重做了场手术，让我接手了戚氏在沄山的一个项目，”戚陆霄攥住他乱动的手腕，“跟你去综艺之前，我把手头的项目都交接出去了，没再管戚氏的事。
　　“沄山的那个项目还没彻底结束，戚文宏交给了戚常负责，前几天出事了，荣城下了场暴雨，山体滑坡。”
　　池容：“……”
　　戚常怕不是命里带衰。
　　沄山的项目在戚陆霄手里本来已经竣工，但戚老爷子或许年纪大了，身体还不好，现在四面楚歌，盯着戚家家主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他急于求成，就想要扩建。
　　戚常也一样，他之前手上的一批建材出了问题，戚老爷子本来就对他很不满意，他想将功折罪，就心急火燎地赶去工地。
　　谁知道，就是扩建的这一块别墅区，被滚落的山石彻底埋住了。
　　亏损上亿。
　　戚陆霄还没来得及解释。
　　“他们过来兴师问罪？”池容已经了然。
　　戚陆霄指骨摩挲着池容温凉的手腕，那双漆黑的眸子抬起来，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池容腼腆低头，“心有灵犀罢了。”
　　他跟戚陆霄这该死的默契。
　　偌大的工程在戚陆霄手里一年多都没事，偏偏戚陆霄撂下摊子交给戚常，就突然出事，戚老爷子心生疑窦，觉得戚陆霄从中作梗。
　　但之前戚陆霄带池容去戚家的时候，故意跟戚常他们闹了场不痛快，然后借这个理由，再也没去过戚家老宅。
　　他不露面，戚老爷子只好登门来找他。
　　池容觉得简直荒谬，“天灾人祸还能算到你头上？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荣城下暴雨，就算下暴雨，也不一定山体滑坡啊。”
　　“……”戚陆霄却沉默了，眼底的郁色幽邃凝重，低声问，“要是我知道呢。”
　　池容一愣。
　　戚陆霄薄唇抿起，直直地望着他的双眼。
　　“跳……跳预言家？”池容迟疑开口，然后捧起戚陆霄神情冷清沉郁的脸颊，满眼赞叹，“狼人都被炸出来了，不愧是我们戚老师。”
　　戚陆霄：“……”
　　他想问池容……穿书的事，但不敢贸然开口，不知道这个事情到底能不能提，怕池容会突然离开。
　　索性给池容一点暗示。
　　让池容知道，他有上辈子的记忆，或者知道原著的剧情。
　　但池容……算了。
　　满脑子都是剧本。
　　戚陆霄被人捧着揉了揉脸颊，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了，他托着池容的大腿根将人抱起来，想抱他去卧室，池容却蹬了蹬腿。
　　“我在这儿会给你添麻烦么？”池容问。
　　不然他不想让戚陆霄单独跟戚家的人待在一起，何况一来就是两个。
　　戚陆霄摇了摇头，“不会。”
　　“我现在也不需要忍着么？”池容琢磨了一下，又问。他记得头一次戚陆霄带他去戚家老宅时，在车上跟他说不需要忍。
　　戚陆霄眼眸微动，那张殷红的薄唇勾了勾，亲了下他颤巍巍的睫毛，嗓音低沉，“不需要，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那就好。
　　池容终于放心。
　　不然多少有点压抑他的演技。
　　池容就跟戚陆霄一起待在客厅，戚陆霄仍然在拿着电脑处理工作，他就靠在戚陆霄的肩膀上打游戏，凌乱的发丝被蹭得卷起。
　　这游戏不光有种田模式，还有星际大战，会掉落一些特殊材料，池容正忙着在线上组队跟人厮杀，门铃就突然响起。
　　老管家去开了门。
　　戚老爷子是坐着轮椅过来的，他腿脚没什么毛病，但那场手术之后就不能过度劳累，走多了会气喘，只能让戚常推着他。
　　戚常整个人瘦了许多，去工地待了几个月，现在还脸色黢黑。
　　“……”
　　真是肉眼可见的晦气。
　　“爷爷。”戚陆霄半垂着眼，站起身。
　　池容坐着没动，打完了那局游戏。
　　戚老爷子的眉头明显一瞬间就皱了起来，戚氏名下也有一家娱乐公司，只不过规模比较小，娱乐圈的这些事戚老爷子也懂一些。
　　他一直让人盯着戚陆霄的动向，当然也知道戚陆霄陪池容去上了一档恋爱综艺。
　　荒唐至极。
　　多看一眼都觉得来气。
　　他戚文宏当了一辈子的商界巨擘，怎么子孙个个都不争气，戚陆霄父亲的事过去太多年了，他已经不再计较，结果戚陆霄也跟一个小明星结了婚，结婚就算了，他也认了，还赔上戚家的脸面在综艺上丢人现眼！
　　“陆霄啊，爷爷过来找你，是想说一点公司的事。”戚老爷子从轮椅挪到沙发上，余光瞥向待在旁边毫无眼力劲儿的池容。
　　戚陆霄无动于衷，见池容手上的山楂卷吃完了，又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爷爷，你说。”
　　戚老爷子：“……”
　　他眼不见心不烦，没再看池容，抬起头语气沉重，“沄山这次的事故很严重，万幸没有人员伤亡，但亏损了将近八个亿。”
　　咔嚓。
　　咔嚓咔嚓。
　　池容在旁边拆山楂卷的塑料包装纸。
　　戚老爷子面色黑沉几乎能滴水，戚常本来就很心焦，想找戚陆霄盘问，他手头没证据，但他就是觉得这个事情太玄乎。
　　他不信戚陆霄完全清白。
　　池容却在这儿碍事。
　　戚常终于忍不住开口，但他也在热搜上看到了那档综艺，戚陆霄把池容当个宝贝似的，比之前还鬼迷心窍。
　　妈的，天生一对恋爱脑。
　　他只能放缓语气，“小容，沄山的事故现在还没处理完，之前项目都是陆霄负责的，爷爷得问一些情况，你要不然先去餐厅？”
　　“但现在不是陆霄负责了呀。”池容含着山楂卷抬起眼睫，腮帮子微微鼓起，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满是无辜和不解。
　　戚常就知道自己不能跟池容说话，池容一张嘴，他胸口这股气就嗖嗖地往上顶，他就见不得池容这副装傻发疯的样子。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毕竟他之前负责过。”戚常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但他眼神明显比刚才阴冷了许多。
　　戚老爷子称得上一句老奸巨猾，只是身体不济事，心有余而力不足，戚常却完全沉不住气，连比他小了十几岁的戚文月都不如。
　　池容理解戚陆霄现在的按兵不动。
　　戚常没什么大不了的，麻烦的是戚氏的众多股东和戚老爷子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亲信，就算戚常再废物，他们也会全力护着戚常。
　　甚至要是戚文月找人入赘，他们宁愿让戚文月当这个家主，都不会支持戚陆霄。
　　毕竟戚陆霄离家多年，他揣着什么目的回到戚氏，还尚未可知，但肯定野心勃勃，一旦真的完全接手戚氏，会彻底来一次清盘。
　　他们这些人就什么都不是了。
　　戚家的态度落在众人眼中，荣城的上流圈子明里暗里都在排斥戚陆霄，戚陆霄腹背受敌，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
　　原著里戚陆霄也是花了一段时间，先策反了戚氏的部分股东，才开始明着跟戚老爷子争权。
　　“出了这种事故谁都预料不到。”戚陆霄拉住池容的手腕，让他靠近自己，抬起头时，冷峻的眉骨在眼底遮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戚常被他这双眼睛盯得有些发憷。
　　“确实是这样，”戚老爷子抬起手示意戚常闭嘴，然后又看向戚陆霄，“爷爷找你也不为别的，就是现在沄山人手不够，临时派人过去，也不熟悉沄山那边分公司的环境，你要是抽得出空，就跟着叔叔过去看一看。”
　　他说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戚常。
　　“……”池容都要被这厚脸皮折服了，当初就是戚老爷子自己病重，才心急火燎地将差点砸在手里的项目交给戚陆霄。
　　眼见沄山的楼盘开始赚钱，他逼戚陆霄放手，然后转给了自己的儿子。
　　没想到现在又砸手里了，就又让戚陆霄给他收拾烂摊子。
　　简直恨不得拿戚陆霄当大冤种。
　　戚老爷子敢这么对待戚陆霄，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戚常跟戚文月都在背后做了什么，戚陆霄之前接手戚氏之后，对他的态度又很恭敬。
　　他不知道戚陆霄在国外还有产业，以为他手中的筹码只有星洲娱乐。
　　就算星洲娱乐风头再盛，也比不过偌大的戚氏，戚陆霄再有野心，现在也得依附他，对他唯命是从，才有资格留在戚家。
　　“你们那个什么综艺不是录完了么？”戚老爷子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多少露出点鄙夷的姿态，“都结了婚的人还这么胡闹。”
　　池容算是发现了，戚老爷子跟原主的爷爷是如出一辙的刻薄寡情。
　　戚陆霄父母都去世的时候，戚陆霄已经十几岁，性格阴沉，是养不熟的年纪，但原主不是，原主父母去世时他才五六岁。
　　池家很多人都想争夺原主的抚养权。
　　就当成自己的儿子养，而且还能拿到原主父母的全部遗产，遗产中甚至包括公司的股份，怎么算都不会吃亏。
　　原主还小，想拿回父母的遗产至少得十几年，十几年后什么都变了，完全不需要担心。
　　当时池焕言的父母也想收养原主。
　　他们作为兄嫂，收养弟弟的儿子顺理成章，谁能想到，被池老爷子中途抢走了原主。
　　都已经那么大年纪，还非要抚养原主，他哪是心疼孙子，池焕言的父母心知肚明，这明明就是防着他们提前抢走公司！
　　为了这个，池焕言的父母跟池老爷子差点闹僵了关系，在池家大吵过一场。
　　……
　　戚老爷子眉头深皱。
　　戚陆霄眉骨冷沉，他肤色也很冷白，只有那张薄唇泛着红意，无端让人觉得阴沉。
　　他眼中尽是冷然，才想开口拒绝，就被池容突然一把攥住了手腕。
　　戚陆霄侧过头看向他。
　　池容跃跃欲试地冲他眨了眨眼。
　　戚陆霄狭长的黑眸中掠过一抹笑意，方才的冰冷都渐渐消散，也没再开口。
　　任由池容去演。
　　戚老爷子拧着眉动了下嘴唇，还没说出话，就被池容打断。
　　池容抬起头，他眼眸艳丽又冷清，嗓音却柔柔软软，诚心发问：“爷爷，您是怎么当上这个家主的？靠您这张老脸吗？”
　　脸皮倒是够厚。

第52章 我对不起你(二合一)
　　戚老爷子恍惚愣了几秒, 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眼前少年的那张脸漂亮到咄咄逼人, 甚至有些可恨, 他才怔然回神。
　　这辈子都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戚老爷子怒极反笑，“池容，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没跟陆霄结婚之前, 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展岑桥当我是个长辈？”
　　“字面意思，”池容缓缓地眨了下眼，就当是尊老爱幼，耐心地给他解释, “爷爷, 您就不觉得这事儿办得很不厚道么？”
　　戚老爷子头发花白，目光却冷锐如鹰。
　　紧紧地盯着他。
　　他当然也知道不够体面, 但戚陆霄既然想回到戚家，总得给他拿出一点诚意才行。
　　“虽然我不懂生意, 沄山动工之前总该做过地质勘测吧？”池容眼神毫不躲避, 他面露忧心，“都已经做过地质勘测, 还出了这样的事情，谁知道会不会再来场暴雨, 又突然山体滑坡, 万一再泥石流或者发个山洪……”
　　他越说，戚常的脸色越难看, 几乎黑如锅底，手指在膝盖上紧紧地攥成了拳。
　　他本来就为了这次的事故堵心不已, 池容简直就是在给他伤口撒盐！
　　“到时候埋了叔叔不要紧, ”池容歪过去很黏人地抱住戚陆霄的手臂, 眼中含泪，似乎难以承受地说，“再搭进去我……我老公。”
　　好险，他差点说成再搭进去他的alpha。
　　戚常：“……”
　　戚老爷子：“……”
　　戚陆霄：“……”
　　池容柔软的发丝在戚陆霄肩头蹭了蹭，然后仰起脸乖巧异常地盯着戚陆霄，戚陆霄配合地伸手在他装乖的脸颊上捏了捏。
　　戚常险些被气笑，他都已经够倒霉了，池容还在这儿给他添晦气，他冷笑一声阴沉着脸盯住池容说：“你在咒我？”
　　“我怎么可能咒叔叔呢。”池容无辜抬睫。
　　戚常神情略微缓和。
　　“我的嘴要是这么灵验，”池容眼睫颤巍巍地晃动，让戚陆霄给他撕开山楂卷，旧事重提，“我肯定保佑那个山不要滑坡啊。”
　　戚常陡然一口气没提上来，脸色铁青。
　　池容恍然大悟，满眼羞愧，他把山楂卷塞到嘴里，白皙的腮帮微微鼓起，“难道那个项目毁了原来都是怪我，我对不起叔叔。”
　　“池容！你不要跟我装疯卖傻！”戚常忍无可忍，“戚氏又不是谁一个人的，现在出了事，当然得大家一起想办法！”
　　不仅仅是沄山这个项目凉了的问题，出这么大的事故，外界舆论压力很大，戚氏集团的股价都在跟着跌。
　　他焦头烂额，手头既缺人，又缺资金。
　　戚陆霄倒好。
　　背后不知道搞了什么鬼。
　　现在给他作壁上观。
　　戚老爷子顺了下胸口这股浊气，现在不是跟池容这个神经病计较的时候，他安抚地说：“小容，叔叔说得没错，戚氏出了事故，陆霄也跟着受影响，这个事情不光是为了沄山。”
　　“所以爷爷的意思是……陆霄一定得去？”池容顿了顿，他乌黑的碎发垂落，衬得脸庞清丽又苍白，眸中水光脆弱。
　　戚老爷子不近人情地点头，“嗯。”
　　“那我跟孩子怎么办？”池容咬住嘴唇。
　　“……”
　　戚老爷子彻底懵了，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愣了好几秒，池容的神情实在是太逼真，连眼睫颤动的弧度都挑不出毛病。
　　他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池容的肚子。
　　池容中午又吃撑了，小腹上薄薄的一层肌肉变得不怎么明显，他身上穿的又是很宽松薄软的白T恤，隐约看出小腹鼓起的弧度。
　　戚陆霄：“……”
　　池容扭过头，他眼眸湿润泛红，透着股犟劲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质问戚陆霄：“你说吧，我跟那个破山谁更重要？”
　　原著也提到过戚氏曾经碰到危机，但没具体写是什么事情。
　　池容想了下，应该就是这段时间。
　　戚老爷子束手无策，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把戚氏名下一些小公司卖了出去。
　　戚陆霄除了在内部策反股东，也趁这个机会拿另外的身份开始收购戚氏的公司。
　　戚老爷子怎么也想不到，戚陆霄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继承他这个家主的位子，而是想让整个戚氏分崩离析，就此消失。
　　虽然戚陆霄也能自己拒绝，但池容觉得还是他来当这个恶人更好。
　　不然戚老爷子的疑心病那么重，谁知道又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戚陆霄掌心收拢，攥紧池容的手，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那双漆黑的眼眸垂下时显得深邃温柔，似乎藏着些难以察觉的笑意，稍纵即逝，顺着他低声哄道：“你更重要。”
　　池容终于满意。
　　戚常眼睛都开始疼了，语气不善，受不了地对着池容说：“那你跟他一起去啊。”
　　“我剧组还没杀青，当然不能去，”池容眸色无辜，“叔叔你怎么明知故问呢？”
　　他故意狐疑地问：“不会等我老公走了，叔叔你要给我一个亿让我离开他吧？”然后眼中浮起几分害怕，“还是要拿我怎么样？”
　　戚常脸色一僵，转而不屑。
　　到底是这种世家出来的，戚常也不算完全没有心眼，不然毁掉了戚陆霄那条手臂的事，也不可能在戚老爷子眼皮底下瞒这么多年。
　　但池容拍过那么多戏，对这种眼瞳一动的细微神情都很敏.感。
　　靠。
　　还真的想等戚陆霄走了收拾他啊。
　　戚常撇过脸什么都没说。
　　池容眼中畏惧更重，嗓音微微地发颤，“我爷爷不会让我被欺负的。”
　　“你爷爷那张老脸就好使吗？”戚老爷子本来犯不着跟池容这种高中都没毕业几年的小孩子动气，但池容也太让人上火了。
　　他拧着眉盯住池容说。
　　戚常也接茬，“叔叔也没说要怎么着你啊，倒是你，陆霄惯得你成天这么不识大体，你爷爷知道了还能护着你吗？”
　　池老爷子眼里也揉不下沙子，池容这样太给池家丢人了，见面肯定得被教训。
　　“当然了，我爷爷那么疼我，他不护着我，还得护着你吗？”池容似乎被激怒，那双眼眸冷淡下来，他瞥了一眼戚老爷子，又盯住戚常，薄薄的唇瓣透着红润，上下一碰说，“你没爷爷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说完，池容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赧然垂眼，“差点忘了，这是你爸。”
　　都怪你跟个孙子似的。
　　戚常一愣，反应过来，控制不住地怒道：“你他妈的在骂我？”
　　“我在夸你年轻。”池容满脸委屈。
　　戚常突然冷脸怒骂。
　　戚陆霄的眉骨在一瞬间沉下来，抬起头时沉黑的眸底似乎透不入一丝幽光，连嗓音也很冷，不再跟他们纠缠，“冯叔，送客。”
　　老管家悄悄地旁听了许久，此刻扯了扯衣襟，施施然走过来。
　　荣城的八月份多雨，庭院外雨幕阴沉，戚常推着戚老爷子的轮椅走了出去，突然两个人的身影都在雨中一抖，雨水飞溅。
　　池容本来拉着戚陆霄假模假样站在走廊台阶底下送人，他眼皮一跳，拉住戚陆霄的手腕往后撤了一步。
　　戚陆霄低垂下眼。
　　池容腼腆解释，“文明观猴。”
　　戚常心里憋着气，没察觉到前边有个低矮的石阶，轮椅就咔嚓一下撞了上去，差点给他亲爹从轮椅上震下来。
　　旁边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保镖齐刷刷上前扶住戚老爷子。
　　于是撑在头顶的伞一歪。
　　众人浇了个透心凉。
　　池容抬起手捂了下眼睛，这种脏东西，他们omega见不得。
　　等那对晦气父子离开，池容也困了，他去睡午觉，戚陆霄就拿着电脑去卧室工作，窗帘拉着，只有旁边亮了盏台灯。
　　他才靠在床头坐下，卧室门就被人顶开了一条缝隙。
　　池容抱着枕头过来放在他床上。
　　戚陆霄一怔。
　　池容凑上前，眼睫眨巴几下，“不跟你的omega一起睡么？”
　　四目相对。
　　戚陆霄眸光有些灼热，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上来，吮住了那两片薄红的唇瓣，池容从齿间溢出一声闷／哼，眼尾濡湿潮／红。
　　池容仰面陷在了柔软的床被里。
　　戚陆霄将他困在臂弯间，眼底晦暗浓稠，冰凉的指尖摩挲到他的小腹上，池容脸颊蓦地一红，只觉得那掌心又沿着他微鼓的小腹往上。
　　池容的喉结动了动，睫毛也跟着抖，心跳陡然快了几拍。
　　戚陆霄低垂眼睫，见他脸红耳热，但不像厌恶，掌心才轻轻地摩挲上去，又低头在他滚热的脸颊和耳朵尖上亲了亲，“容容。”
　　“嗯……嗯。”池容颤巍巍地睁开眼，红着脸很小声地应了下。
　　他稍微垂下眼，就能看到戚陆霄的手掌撑起了他薄薄的上衣衣料。
　　戚陆霄脖根也有些泛红，清冷和欲色一并交错在他眼底，池容几乎被那道冰雪消弭似的眼神烫到，指尖蜷起来攥紧了床单。
　　“总是招惹我，”戚陆霄揉了揉他红透的耳垂，低声说，“现在你又害怕。”
　　池容嘴唇翕动，还没开口，就被戚陆霄压住手腕惩罚般在他唇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躺下将他拥到怀里，“睡觉。”
　　庭院外还下着雨，卧室又拉上了窗帘，将所剩无几的光线一并遮住，池容转过头在戚陆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跃跃欲试地想摩挲戚陆霄的腹肌，掌心捂得那片肌肉泛起薄汗，戚陆霄忍了一会儿呼吸都跟着重了，将他的双手擒拿按住。
　　“睡觉。”
　　池容仰起头，昏暗的卧室内戚陆霄眉骨冷冽，眸光衬得有点凶，他停止涩.涩，浑身发烫地小声答应，“喔。”
　　晚上池容仍然在家吃饭。
　　然后再去剧组。
　　他经过餐厅，突然听到一声老迈的长叹，似乎痛心疾首，“标记啊，怎么还不标记，人都要跑了，怎么一点都不心急？”
　　“……”
　　池容心底微凝，缓缓地定住了脚步，然后从门外伸出个脑袋。
　　就见老管家戴着副老花镜，捧着手机，满脸遗憾生动，张开嘴就是一声叹息。
　　“……”池容轻声开口，避免引起惊吓，“……什么标记？”
　　老管家被陡然吓了一跳，攥着了手机抬起头，“小……小少爷？”
　　池容走出去。
　　“就是……”老管家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心虚，但还是跟池容坦白，“《穿成虐文里霸总的落跑omega》。”
　　池容：“……”
　　晚饭时，池容相当反常，不停地给戚陆霄夹菜，将碗堆成了小山。
　　戚陆霄眼皮一跳，抬手挡住，他慎重开口，“我们容容……又在作什么妖？”
　　“我对不起你。”池容羞愧低头。
　　连浓眉大眼的老管家都跟着他学坏了。
　　戚陆霄：？
　　等吃完晚饭，戚陆霄开车送池容去片场，下车前他掌心拢住池容的后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得去国外出差半个月。”
　　池容一愣。
　　“给你找了个新助理，也是我的亲信，人可以信得过，”戚陆霄眼眸幽邃，揉了揉他的脸颊，“平常拍戏都带上他。”
　　其实戚陆霄之前就考虑过把池容签到自己的公司，但池容现在才火了一部剧，根基不稳，他签了池容，难免会有人诋毁池容的能力，将他接的戏都算在星洲头上。
　　对池容没太多好处。
　　他不签池容，公司一样是池容的后路。
　　他跟池容的事情已经被孟青捅出来成了定局，只能想办法周全，他至少不能成为池容的拖累，相比之下，暂时不签约更好一些。
　　池容确实想再找个助理，现在递到他这边的剧本、代言，还有各种杂志拍摄和访谈都越来越多，许小遥忙不过来。
　　但是他有点犹豫，提前愧疚地垂了下眼，“但愿他能坚持本性。”
　　不要被他带跑偏。
　　“就这么一个离别的亲亲么？”池容眼睫弯弯，在夜幕中像藏着无数星星。
　　戚陆霄低眼凝望着他，似乎呼吸都乱了几分，他再次朝池容俯身靠近，像情难自禁，池容却突然故意使坏似的往后一躲。
　　“你都亲过了，换我们容容来。”池容膝盖撑在车座上，捧起戚陆霄的脸颊，乌黑卷翘的睫毛像小钩子一样蹭过。
　　他低头将湿软的唇瓣贴了上去。
　　戚陆霄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等终于分开时，戚陆霄的薄唇都被舔咬到格外殷红显眼，池容还在人耳廓上咬了一个很小的牙印，“真的得半个月么？”
　　“我尽量早点回来。”戚陆霄嗓音低哑，那双深沉幽暗的眼瞳盯着他，指腹摩挲着他白皙微凉的腕骨。
　　池容眼巴巴地点了点头。
　　他跟戚陆霄分开，去片场时，新助理已经在跟许小遥沟通工作，见到他立刻站起身，自我介绍，“池少，我叫瞿白。”
　　瞿白看着也像练过的，就是不像韩城一样人高马大，人长得比较清秀斯文，确实更适合当助理，不会太惹眼。
　　池容跟他握了下手。
　　《丞相》这边他的戏份已经不多，只剩下几个补拍的镜头，宋寒生的电影等到下个月初才开机，池容就先接了另一个古偶剧。
　　连男三都算不上，开头没几集就死了，是女主的白月光，主要是人设比较好，而且拍摄周期短，不到半个月就能拍完。
　　不然他这边档期可能错不开。
　　剧名叫《我羡青山》，其实之前这个男配就差点定下来了，但导演为了让这个白月光足够遗憾，反而删掉了很多戏份。
　　那个演员一听，不太愿意出演，几番拉扯之后还是爽了约。
　　这部剧整体上已经拍完了，就等着在《丞相》大结局之后开播，免得跟撞上档期，热度争不过，只剩这个白月光的戏份没拍。
　　导演心急火燎又重新找人。
　　《丞相》杀青的当晚，池容就带着两个助理，赶去隔壁市《我羡青山》的剧组。
　　导演应该是看到了池容跟戚陆霄在《心动21天》上演的那个小短片，才这么兴冲冲地找上池容，因为白月光的人设也是个浑身反骨的小少爷。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女主则是江湖上以剑术闻名的明月山庄庄主的女儿，她武功一开始比较糟糕，但还非要跟家里拗着去闯荡江湖。
　　就是古偶剧很常规的开头。
　　池容一共三场重头戏。
　　《我羡青山》的导演也看过《丞相》，当然知道池容之前演的那个角色阴柔貌美，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他换个妆造会撑不起来。
　　没想到池容骨相很好，几乎化什么像什么，他那双杏眼生得不算标准，眼尾比杏眼更狭长一些，稍微再遮掉一些圆润的弧度，就顿时冲淡了那股艳丽，眉尾也同样改得略微冷冽，就很符合戏里风流恣肆的形象。
　　晚上，池容先拍了跟女主初遇的那场戏。
　　他连台词都没有。
　　他换上夜行衣，黑布蒙面，躲在房檐上，本来想趁夜深人睡，去太常寺少卿家里偷一样东西，他撑着头合眼假寐。
　　女主在此时也从另一头攀上房檐。
　　转过头时，被吓了一跳，拿剑尖挑开他蒙脸的黑布，池容被迫睁开眼，深夜寂静无人，他那双眼眸懒散含笑，抬起食指抵在唇边。
　　示意她噤声。
　　池容这场戏一条就过了，导演就是要那种夜色蒙蒙之下，这个白月光足够好看，抬起眼眸就足够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当晚，剧组官博发了池容的定妆照。
　　《丞相》即将大结局，他们这边把池容的这几个镜头一剪，正好预告片也发了出去。
　　就连池容的很多粉丝都不知道他刚杀青，就立刻又去了下一个剧组，而且《我羡青山》即将开播，池容恰好填满了空档期。
　　不至于太长时间没有作品。
　　哪怕是个配角都好，在观众眼前刷一下脸，不然等电影上映太慢了。
　　等下了戏，池容回到酒店，就趴在床上给戚陆霄发了条消息。
　　【唔西迪西：戚老师，你在干嘛？垂耳兔揪耳朵.jpg】
　　戚陆霄很快回复。
　　【。：下戏了么？】
　　【。：在公司。】
　　【唔西迪西：刚到酒店。海獭搓腮.jpg】
　　等了十几秒，戚陆霄忽然问他。
　　【。：要不要视频。】
　　【。：[发起视频]】
　　难得他们戚老师这么主动，池容垂下眼睫，指尖一戳就接通了视频，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戚陆霄的脸，而是……像实验室。
　　甚至有点像那种科幻大片里的实验基地。
　　纯白的墙壁冰冷光洁，陈列着各种各种的机械制造品，大的小的都有，他在角落看到一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庞大机器人。
　　而戚陆霄垂下的冷白修长的指节旁边，还有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圆滚滚的小机器人。
　　“喜欢么？”戚陆霄才出现在镜头前，细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幽深的眸子，他将那个小机器人递给池容看。
　　池容点了点头，满眼惊叹，“喜欢。”
　　戚陆霄连家底都掀出来放到了他眼前，这也太信任他了，池容怀里搂着之前跟戚陆霄夹的几个娃娃，下巴颏抵在那只垂耳兔的头顶。
　　戚陆霄透过镜头看着他，忽然一笑，那张好看的唇弯起来，耳根似乎蔓延开些许薄红，他转过身又拉开了另一扇门。
　　“这边是各种义肢。”戚陆霄跟他介绍。
　　池容眼睫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偌大的实验室摆满了各种手脚的仿生义肢，有跟戚陆霄义肢很像的那种机械感特别明显的，也有很逼近人类肤色和皮肤质感的。
　　整条腿的义肢，到膝盖的义肢，还有手臂各种长度的义肢，甚至有些义肢的末端都不是人类的手脚该有的样子。
　　被换成了所有能想象到的工具。
　　铁钩、长弓、刀子……
　　“好像钢铁侠。”池容忍不住说。
　　戚陆霄似乎笑了下，低眼抬起手靠近旁边的一条义肢，他自己的机械掌心攥住，旁边的义肢也跟着做相同的动作。
　　“前段时间在研发一种新款的义肢。”戚陆霄望向他。
　　池容撑着下巴问：“什么？”
　　“防水的，”戚陆霄漆黑的眸底凝着幽光，说，“可以浸泡在水中很长时间不会损坏，但相应的可能会损失一部分的灵活性。”
　　池容微微怔住，嘴唇抿起。
　　“等下次……陪你去泡温泉。”戚陆霄耳廓微红地说。
　　录综艺的时候他们虽然住了很长时间温泉酒店，但戚陆霄的义肢不好沾水，他又不太愿意……在温泉那么白晃晃的光线下，让池容看到他的残肢，不是他仍然在意，他只是担心池容会觉得害怕。
　　池容心坎柔软了几分，弯起眼睫，“好。”
　　说完，他眼睫一动，小脸通黄，抠了抠被子边边，羞赧暗示，“除了泡温泉，洗澡的时候也可以……”多一点play。
　　戚陆霄：“……”
　　戚陆霄那张冷清俊美的脸上眸光深沉，墨色和绯色交织在一起，他抬起头，嗓音沉沉，似笑非笑地说：“我们容容最好说话算话。”
　　池容哼哼唧唧地往被子里躲了躲，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和一对通红的耳朵尖。
　　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冒出头好奇地问戚陆霄，“之前你送我的机械玫瑰，也是这边实验室做的么？”
　　“……”戚陆霄顿了下，耳朵仍然是红的，解释道，“不是……那个是我做的。”
　　综艺录制到一半的时候，节目组说了最后表白的规则，他就动了这个念头。
　　玫瑰几个晚上就会枯萎。
　　要是池容仍然不喜欢他。
　　他想给池容一枝永远不会凋谢的玫瑰，他不能得到，也不想让池容忘记他。
　　池容愣了一瞬，几乎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
　　他跟戚陆霄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戚陆霄催他去睡觉，他才挂断了视频，眼神落回到跟戚陆霄的聊天界面上。
　　突然发现他还没给戚陆霄改备注。
　　他的alpha还是个句号。
　　池容戳开戚陆霄的头像，低头打字时嘴唇突然抿了下，指尖也跟着顿住。
　　他之前竟然没想过，不对啊，没有人叫他容容，池家的人一直都叫他小容，所以展家和戚家也都是这么叫。
　　原主的粉丝也没有叫过原主容容。
　　原主在国外读的大学，出道之前就有个英文名，他的粉丝也习惯叫他那个英文名，后来原主疯狂追求展岑桥，掉了一大批粉。
　　但就算这样，他的粉丝里，应该还有一些是原来原主的粉丝。
　　很奇怪，只有戚陆霄叫他容容。
　　还有他后来靠自己涨的粉叫他容容。
　　好像爱他的人，和对他虚伪相待的人，从一开始就泾渭分明地划开了界限。
　　这个怪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转了一瞬，就放在脑后，应该是他想太多。
　　池容琢磨了半天，不知道该给戚陆霄什么备注，他微博小号叫玛卡巴卡，再给戚陆霄凑一个依古比古……
　　池容：“噗。”
　　还是算了，不然他每次在列表看到戚陆霄就想笑，这还了得。
　　他删掉那个句号，改成了【霄霄】，正好跟他很般配，然后设成了唯一的置顶。
　　作者有话要说：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韦庄《菩萨蛮》

第53章 替身上位
　　剧组紧赶慢赶拍完了白月光的戏份, 除了一开始跟女主相识的那场，后面就是白月光在太常寺少卿家救了女主, 两个人共患难。
　　渐渐生出情愫的时候, 白月光跟女主被仇敌追到深山，为了救女主在马背上被人射杀。
　　之后男女主再碰到，就没池容的事儿了, 这个白月光只出现在回忆里。
　　《我羡青山》这边杀青的当晚，《丞相》也终于放出了大结局。
　　在燕皎死后，女主姜清鸾扶持男主的三皇子继位，她跟太傅政见不合, 本来是情人却拔刀相向, 太傅还曾经设计让女主下狱。
　　受了一番折磨。
　　新帝登基之后，头一件事, 就是找个由头处死了太傅。
　　女主觉得太傅罪不至死，但太傅原先就不赞成三皇子继位, 留下来也是心腹大患, 将来说不定会跟燕皎一样谋反。
　　她就没有多言。
　　其实《丞相》的原著到这个地方才完结了第一部，男主的这个儿子暗恋女主很多年了, 对男主的凉薄多疑一直都很有怨怼。
　　再往后就是另一朝的纠纷，宋寒生没有继续往下拍, 只是留了个悬念, 暗示不管党争还是感情线，都轮回更迭。
　　紧跟着, 《我羡青山》开播，宋寒生之前给池容发了片约的那个悬疑电影, 《学神》, 也正式开机, 仍在荣城影视基地拍摄。
　　池容在《我羡青山》里面穿夜行衣的那个镜头又出圈了一次。
　　深夜，太常寺少卿府上院内灯火阑珊，映到屋檐上越发黯淡，却仍然能看得出少年面容冷白、眉眼清挺，那双眼中笑意有点痞气。
　　【呜呜呜这白月光的戏份也太少了，才三集就死了，宋导的电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映，怎么着也得好几个月。】
　　【我原地哭出来，好羡慕某个姓戚的能每天见到我老婆。】
　　【戚总：谢谢，那是我老婆。】
　　【我不听！我不听！！！】
　　《学神》最终定下来按宋寒生的原剧本拍摄，池容跟原斐饰演双男主，原斐现在的咖位比池容大，池容役二番。
　　拍电影三番之内都算实绩，池容才火了不久，这电影对他来说已经是能够到的最好的资源，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他跟原斐前期几乎没有对手戏。
　　这个戏其实还有个女主，在戏里跟池容演一对兄妹，池容演的男主是一个十七岁，在读高二的小混混，他妹妹九岁，读三年级。
　　宋寒生挑了一个以前就合作过的小演员，小演员今年十岁，叫阮愿，五岁就开始在剧组拍戏了，演技特别灵。
　　原斐手头还有个戏没拍完。
　　过段时间才能进组。
　　宋寒生让池容先到剧组，围读剧本，然后正好趁正式开拍之前的这段时间，跟小演员混熟一点，找找那种兄妹的感觉。
　　“你还挺会哄孩子的。”过去几天，宋寒生忍不住惊讶。
　　阮愿在同龄的孩子里个子不太高，脸蛋白净漂亮，那双大眼睛还真的跟池容有点像，除了拍戏，平常其实不太愿意说话。
　　没想到跟池容玩得特别好。
　　他在这边改剧本，一抬头阮愿满脸颊红扑扑的，都是薄汗，抱了个小熊玩偶追在池容后面跑，池容弯起眼睫，伸手假装要挠她痒，其实没碰到她，小姑娘又笑着跑开了，去找陪她过来拍戏的父母，有些害羞地躲起来。
　　还小声地叫他，“哥哥。”
　　片场闷热，池容也发梢微湿，在宋寒生旁边坐下，接过改好的剧本，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以前在福利院待了好几年，跟小孩子更容易熟悉一些。
　　这次的电影是宋寒生编导，担任制片，然后由星洲娱乐出品。
　　在《丞相》开始选角之前，差不多就是去年星洲娱乐上市的时候，宋寒生就跟戚陆霄谈好了，包括电影的特效制作，也是双方一起负责。
　　星洲娱乐出品的影视剧，特效水平在国内一直遥遥领先，放到国际上的各种电影大片中对比也毫不逊色。
　　主要是星洲很舍得投资。
　　宋寒生也是瞅准了这一点。
　　等池容跟演他妹妹的小演员培养出一点默契，他们的电影就正式开拍，池容在戏里的角色叫宋喜，他妹妹叫宋燕子。
　　“各部门准备！”头一场戏，宋寒生想博个好彩头，自己站到监视器旁边打板，“《学神》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电影开头的第一场戏，在破败脏乱的城中村，初春还冷得很，巷子尽头一个小院里，女人身上穿着褪色的旧衣裳在哄孩子。
　　“不哭不哭，”女人将襁褓中的孩子抱在臂弯里轻轻地摇晃，温声细语地哼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她哼着，皱起眉朝屋内喊了一嗓子，“宋喜！让你给你妹拿尿布，怎么半天了都没动静？你在干嘛呢？！宋喜？”
　　屋里跑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额头上都是汗，手也脏兮兮的，将尿布递给她。
　　女人伸手夺过。
　　“卡！”场记打板。
　　宋喜跟宋燕子的父亲外出务工，已经一年多没回家，等到宋燕子过了满月生日，深夜里女人装好火车票，就将宋喜叫过去。
　　“第二场一镜一次！”
　　“你跟爷爷奶奶好好待在家，照顾好妹妹，”女人塞给宋喜一叠皱皱巴巴的钱，然后指腹粗糙的手揉了把他的脑袋，她眉眼仍然秀致，但起了细细的皱纹，“妈妈找你们那个爹去，赚到钱再给你们寄回来。”
　　宋喜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女人就趁夜离开了，宋喜蹲在院外，盯着那条巷子里淅淅沥沥的春雨，黑白分明的眼瞳中透着股茫然和无措。
　　女人没再回来。
　　再接下来就是将近十年后的戏份，演小宋喜的那个小演员没几天就杀青，池容开始拍他在这部电影里的头一场戏。
　　池容去弄了下头发，乱糟糟的半长头发在脑后扎起个揪，穿了件背后带涂鸦的黑T恤，底下是条露膝盖的破洞牛仔裤。
　　化妆师在他眼睑底下，还有脸颊上都化了几道青红交错的伤口，手臂胳膊上贴着创可贴，膝盖也满是淤紫，像跟人茬过架。
　　他肤色冷白，乍一瞧伤得特别惨烈。
　　宋寒生过去看了一眼，已经对味了，除此之外，就没怎么再让池容化妆。
　　几乎纯素颜上镜。
　　“拿着。”宋寒生扔了盒烟给他。
　　池容抬手接住。
　　包装挺有年代气息，是盒红塔山。
　　他指尖白皙纤长，抽出一根烟咬住，烟身纯白，衬得他唇色薄红，偏过头拿火机点燃，然后将烟盒往裤兜里一揣。
　　场记继续打板，“第三场一镜一次！”
　　傍晚，城中村的巷子充满了烟火气，都是各家院子做饭的香味，才下过一场雨，街巷污水横流，下班的人骑车经过，学生也正放学。
　　“你们家燕子成绩是真不错，”隔壁婶子在院外跟兄妹俩的奶奶闲聊，撇了撇嘴，“不像我家的混小子，跟燕儿差不多大，打死都读不下去一行字。”说完，她瞥到了走过来的宋喜，还有他嘴边叼着的那根烟。
　　顿时神情透出股厌恶。
　　“不过你家宋喜也够让人头疼了。”她挥了挥手拍散烟雾，这小混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冲她脸就吐了口烟圈。
　　她脸上越发不高兴，拎起菜篮子挎到臂弯，撩起眼皮阴阳怪气，“燕儿奶奶，我先走了，你们家这门槛呀，我不配站。”
　　“你这孩子，怎么都不跟婶婶说话，”奶奶伸手推了下宋喜的后背，满是皱纹的面颊无奈又生气，“什么时候能跟你妹妹学点儿好。”
　　宋喜躲开，他去屋里晃了一圈，宋燕子正穿了背心和小短裤，扎起来的辫子上别了个硕大的红色蝴蝶结，挺美地趴在小桌写作业。
　　他手欠地揪了一下那个蝴蝶结，然后被宋燕子拿着铅笔往他胳膊狠狠一扎。
　　宋燕子嘴巴不高兴地抿起，眉头拧成结，乌黑的眼仁又冷又倔。
　　“你再扎老子一下试试。”宋喜扬起手，假装要扇她。
　　宋燕子立刻抬起手臂挡住头。
　　再放下的时候，宋喜已经走了。
　　她一低头，还没继续写，突然啪地一下放下铅笔，趿拉上那双破旧掉底的布鞋，去旁边柜子里踮起脚尖一瞧，扭头就追出去。
　　“你又偷爷爷奶奶的钱。”宋燕子使劲攥住宋喜的裤子，差点给他扯掉。
　　宋喜不耐烦地推开她，“滚。”
　　“给我！”宋燕子再次扑过去。
　　然后被宋喜拎起衣领扔到了他们的小院里，天色渐渐地黑沉下去，宋燕子站在院里哭，奶奶听到，连忙出去哄，“怎么啦我们小燕？”
　　宋喜往外走，蹲在巷口的几个小混混都围过来，然后一群人靠着路边废弃的电线杆抽烟，斜对面就是那个婶子家的小卖铺。
　　“要我说呀，老宋家的孙子跟孙女就是投错胎了，”婶子跟旁边几个街坊说，“瞧那小的，成绩那么好，可惜了是个丫头，再好也不顶事，那个宋喜是成天街上跟人打架，课也不去上，跟他妹妹换一下就齐全了，白长了张好脸。”
　　她生了两个儿子，老大跟宋喜在一个高中，成绩特别好，经常年级前三，老二很调皮，怎么打都不愿意读书。
　　宋喜叼着烟，冷白的脸颊模糊在烟雾和夜色里，他捡起块石头砸过去。
　　那个婶子发出一声惊叫。
　　“管别人家的屁事，”宋喜掀起眼皮，扯掉唇边的烟，舌尖抵了下腮帮子，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去管管你的好儿子。
　　“你家老大。”
　　“你给我说清楚，我儿子怎么了？”婶子登时眉头一皱。
　　宋喜跟旁边的几个小混混一阵哄笑，然后他抬起头说：“你儿子没屁.眼啊。”
　　“你个小杂种，你又知道了，在这儿乱嚼。”婶子满脸怒意，红一阵白一阵，但又不敢上去跟宋喜他们动手。
　　“我就是知道啊，”宋喜咬着烟，朝她家院子方向挺了下胯，她儿子晚上都在院子里写作业，笑嘻嘻地说，“我搞过，我怎么不知道。”
　　婶子一愣，反应过来，被气到眼泪上涌，耳根子都气红了，拿起放在小卖铺外的玻璃酒瓶就狠狠一砸。
　　宋喜他们早跑了。
　　“卡！”场记终于打板。
　　拍这场戏的时候原斐进组了，他就在旁边看着池容他们拍戏，池容是真的大部分镜头都一条过，而且比《丞相》的时候还得心应手。
　　他见惯了燕皎阴冷艶丽的样子，没想到池容演起这种小混混，也这么放得开。
　　换成他真的不行。
　　尤其宋寒生还要求演员尽量用原声。
　　池容台词特别好，跟燕皎的时候嗓音语气完全不一样，凭语气都能听出是不同的人。
　　池容他们今天一共三场戏，凌晨五点半就到了片场，估摸着得一直拍到晚上两三点，池容的状态很好，宋寒生也跟着加进度。
　　下一场，镜头一挪，又去宋家的院子里。
　　很破烂的小院子，三间房，加上一个旱厕，宋喜推开自己那头的门，眼神一顿，眉头瞬间皱起来，大步走出去，“宋燕子！”
　　爷爷奶奶都被吓了一跳，“大晚上的喊什么？”
　　宋喜不理，拿起被摔到稀巴烂的游戏卡带，宋燕子也浑身一抖，字都写歪了，他揪住宋燕子的衣领，眉眼特别冷，“你弄的？”
　　宋燕子抿起嘴红着眼眶没说话。
　　宋喜经常偷家里的钱，不是抽烟，就是去网咖打游戏。
　　“行。”宋喜从她头顶摘下来那个蝴蝶结发卡，也往地上一摔，然后踩了一脚，宋燕子顿时就眼泪一涌，撕心裂肺地哭出了声。
　　白皙的小脸上泪痕斑驳。
　　她一直哭到深夜三点多，还在不停地哭，整个人躲在被子里都哭抖了，宋喜捂住耳朵还能听见哭声，他不耐烦地猛然坐起来。
　　然后去宋燕子的屋里拿走那个踩坏的蝴蝶结，又稀里哗啦地翻抽屉柜子，拿上胶水和针线，还有鸭嘴钳。
　　宋燕子抬起手背抹了下眼泪，跳下炕头就追出去。
　　“老子给你粘回去行了吧。”宋喜翘起二郎腿，在灯底下拿鸭嘴钳把踩歪的发卡掰到原位，然后低头穿针缝蝴蝶结。
　　宋燕子不愿意让他碰，伸手跟他抢。
　　宋喜一抬手臂，给她甩到地上。
　　宋燕子又爬起来，又被甩，折腾无数次，她一口咬在了宋喜的手臂上，宋喜骂了声艹，就使劲掰住她下巴让她松嘴。
　　“妈的，你是狗吗？”宋喜捂住渗血的手臂。
　　宋燕子抢不到，蹲在旁边接着哭。
　　宋喜给她修好蝴蝶结，往她头上一扔，扭头就走了，好几天没回家。
　　等他三天后又走到那条巷子，街坊见到他就连忙朝他招手，“宋喜！赶紧去你家看一看，你妹走丢了，你奶奶哭到不行。”
　　宋喜一愣。
　　“能走到哪儿去啊，估计上哪儿玩去了吧，”宋喜叼着烟不情不愿地往家走，“我他妈出去半个月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抬起头，这才察觉到不太对劲，整条巷子都死气沉沉的，电线杆上贴着很多寻人启事，包括之前那个婶子的大儿子。
　　既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照片，在傍晚时分无数张面孔直直地望过去。
　　甚至透出几分渗人的诡异。
　　宋喜背后一凉，加快了脚步。
　　还没到院子跟前，已经听到了奶奶哭哑了嗓子的嚎啕声，“都找了三天了，根本没一点下落，我家孩子到底去哪儿了啊。”
　　旁边的警察在努力安抚她。
　　但从一个月前开始，他们这个辖区就收到许多报案，很多孩子失踪，下落不明，而且失踪的孩子大部分在校成绩都很好。
　　跟上面一沟通，才发现不光他们辖区。
　　这样的失踪案甚至追溯到了十几年前，在其他地区早就开始了，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宋爷爷又去外面找了一遭，才走回来，他叼着个旱烟袋，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连着熬了三个晚上，皱纹都深刻了许多。
　　抬起头见到宋喜，他上去就扇了个耳光，
　　这场巴掌戏是真打的，演宋家爷爷奶奶的演员都是老戏骨，这一巴掌瞧着特别狠，力道却控制得很好。
　　但就算这样，池容仍然被扇得偏过头，他肤色太白，泛红就格外明显，脸颊似乎顿时就通红起来，耳朵也跟着充血。
　　他再转过来，眼神就变了。
　　冷到不像这个宋喜这个年纪该有的。
　　“你又去鬼混，”爷爷心力交瘁，“你知道你妹妹已经失踪三天了吗？她是你亲妹妹啊，你妈走的时候怎么交代你的？！”
　　宋喜搡开他，抬起手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舌尖抵着滚烫的口腔内壁，“我去找行了吧？我豁出这条命都给你们把她找回来！”
　　他说完，就顶着夜幕往巷子里走。
　　“宋燕子！”他抬起头喊，“给老子滚出来！我告诉你，这次不是吓唬你的，你再不出来老子真的揍死你！别以为我不敢跟你动手！”
　　宋燕子也不是头一次跑丢，小时候跟他吵完架，每次都憋着劲儿跑出去，又被他拎回来，简直属驴的。
　　但他在黢黑的巷子里找了个遍，还是没有宋燕子的影子，他又往前走，周遭越来越死寂，低下头时，在脚边发现一个蝴蝶结。
　　红色的，沾了很多灰。
　　“卡！”
　　这场戏是群戏，而且几乎一镜到底，宋寒生有意在电影开头炫一下技。
　　这场拍了很多次。
　　拍完下了戏已经三点半多，池容离开片场，到了酒店洗完澡，才顾得上给戚陆霄发消息，他这一整天手机都没看几眼。
　　【唔西迪西：猫猫探头.jpg】
　　【唔西迪西：想你~离开你的晚上彻夜难眠~哭泣.jpg】
　　戚陆霄跟他有时差，很快就回了消息。
　　【霄霄：……】
　　【霄霄：晚安，早点睡。】
　　池容下戏太晚，戚陆霄就没跟他多说。
　　【唔西迪西：你讲话好冷漠，就像我们没爱过。流泪.jpg】
　　【唔西迪西：[发起视频]】
　　戚陆霄接起来，池容还没开口，戚陆霄眸光往他身上一落，不由得顿住，眉头冷然地蹙了下，问他，“你的脸怎么了？”
　　池容一愣。
　　他的脸已经不疼了，而且泛红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戚陆霄要是不说，他都没发现，他赧然垂睫，“没事，拍戏弄的。”
　　戚陆霄沉下去的眉头稍微展开一些，但还是蹙着的。
　　池容抬起指尖，隔着屏幕陡然在他眉心一戳，戚陆霄薄唇抿起，眼皮子跟着跳了下。
　　却像是终于缓和。
　　“戚老师，你还不回来么？”池容躺在枕头上，被子拉起来挡住了半张脸颊，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漂亮潋滟，总像藏着水光。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对不起，”戚陆霄眼窝深邃，眸色竟然有些温柔，“再等几天，可能后天回去。”
　　池焕言已经开始想办法搭上展岑桥的那条线，所有事情的进展都跟上辈子差不多，但戚陆霄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像在催促。
　　告诉他得尽快解决掉这些人。
　　他这次出国还得检查一下自己的义肢，每隔三个月都得检修一次，他就趁这个时间将国外的公司都安顿好，才能腾出手应对展岑桥。
　　“你再不回来，我怕我会犯一些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池容欲盖弥彰地拍了拍腿间夹着的被子，眼巴巴地控诉。
　　“……”戚陆霄心头浮起淡淡的警惕，虚心求教，“我们池老师……想犯什么错误？”
　　池老师……
　　池容耳朵尖泛起绯色，羞涩地眨巴几下眼睛，张嘴就来，“你不陪我，我找了个替身。”说着，他又拍了拍被子，“就藏在我被子里。”
　　戚陆霄：“……”
　　戚陆霄深邃的眸光似乎凝重了些许，盯住池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鼓鼓囊囊的被子，喉结滚动了一瞬，像在等池容给他一个解释。
　　“他比较害羞。”池容将被子抱紧了一些，还很宠溺地伸手再次拍了拍。
　　戚陆霄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但池容脸颊红透，动作温柔，惹得他莫名有点焦躁，细长的睫毛垂了下，又抬起来盯住池容。
　　像某种被抢走了抚摸的大型犬科动物。
　　再欺负下去就有点可怜了。
　　池容漂亮的眼睫透着股坏劲儿，终于掀开了被角，露出来夹在腿间的……玩偶。
　　是之前他带戚陆霄约会时，给戚陆霄夹的那个小狼。
　　戚陆霄：“……”
　　他就该知道。
　　池容抱起玩偶亲了亲，柔软的嘴唇被玩偶的耳朵压出微微凹陷的弧度，直到戚陆霄耳根都开始泛起红色，他才终于说了晚安。
　　翌日，仍然去剧组拍戏。
　　他们一场大戏拍到了傍晚时分，夜幕渐渐黑沉，池容吃过晚饭，走到片场外，想去影视城转一转，下意识地一抬头。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的车旁。
　　身上穿着还没来得及换的西装，像从什么晚宴上匆匆赶来，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戚陆霄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越过片场外嘈杂的群演和工作人员，还有片场布景的混乱小巷，就这样望入他的眼睛。
　　池容心跳陡然一重。
　　几乎连呼吸都在瞬间乱了节奏。
　　他避开人群，朝戚陆霄一路小跑过去，戚陆霄伸手将他搂入怀中，搂得有些紧，低头时呼吸的热息扑在池容白皙透红的耳朵上。
　　浑身的西装仍然衬得他淡漠冷清，但眼中却像敛着热意，揉了揉池容的脸颊。
　　“你不是后天才回来么？”池容眼眸很亮。
　　“怕再不回来，”戚陆霄抿了下唇，搂着他，在他红到滴血的耳朵尖上亲了亲，低笑了一声说，“替身就该上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引用自童谣。

第54章 合格的渣男
　　“什么替身, ”池容愣了一瞬，顶着红透的脸颊轻声责怪, 他安抚地在人唇瓣上亲了下, “你都回来了，我当然更爱你。”
　　语气好似始乱终弃的渣男。
　　作为合格的渣男，当然是不管怎么样, 谁在眼前就先哄好谁。
　　戚陆霄：“……”
　　而且池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在片场。
　　虽然戚陆霄的车停在了片场对面没有街灯的地方，但不远处就是剧组的各种灯光，和不停地走动的工作人员。
　　还好他们已经公开了恋情。
　　不然今晚又得空降热搜。
　　池容赧着脸拉住戚陆霄的手腕, 将人偷偷地带去片场, 戚陆霄半垂下眼，很轻地冷笑了一声, “我比替身还见不得人么？”
　　“我不许你这么诋毁自己，”池容攥紧他的手腕, 越发责怪, 然后害羞地抬起眼睫，“我就是觉得地下／情好像更刺激一点。”
　　“……”
　　戚陆霄揉了揉眉心。
　　池容晚上还有几场戏, 他得去换衣服，再重新上妆, 他刚才那场戏脸上都是伤痕, 戚陆霄就坐在监视器后，等他拍完。
　　头一场是他跟妹妹的对手戏。
　　就几分钟的一段。
　　电影里回忆的时候要用。
　　过完年的大雪天, 巷子里头都是脏兮兮的积雪，他去接妹妹放学, 他俩背的书包都很破烂, 拿针线缝起来才勉强能装书。
　　路过一家玩具店。
　　宋喜想要货架上的变形金刚, 宋燕子想要一只毛绒兔玩偶。
　　但都没钱买。
　　宋喜摘掉自己毛线都蹭开了的手套，指头挨个戳到陷进去，就剩下其中两根，然后再戴上手套，只有那两根手指支棱着。
　　递给宋燕子看。
　　宋燕子嘴巴抿得很紧，秀气的眉头也紧紧地皱起，乌黑的眼仁透出股讨厌。
　　“兔子啊。”宋喜弯了弯手指，自我感觉很良好，“不像吗？两只耳朵竖起来~”
　　宋燕子撇开头。
　　宋喜脸也跟着挎下来，摘掉手套扔到雪地里，“妈.的，难伺候。”
　　池容跟妹妹配合得很默契，这场戏一次就过了，然后妹妹下戏，跟着爸爸妈妈去剧组酒店，池容这边接着拍他自己的戏份。
　　池容换了身蓝白相间的校服。
　　“《学神》，第七场一镜一次，Action！”场记打板。
　　宋喜低头在黢黑的巷子里捡起了那个蝴蝶结，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教室里，除了他之外，所有座位也都坐满了人。
　　教室的桌椅像学校考试一样，各自拉开，间隔一两米的距离。
　　其他的考生神情或惊恐、或冷静、或麻木，还有人被吓哭了满脸眼泪开始大喊大叫，却怎么都没办法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靠……”宋喜还没来得及头皮发麻，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校服。
　　“十五分钟后正式开考，考试时间三小时，全程保持安静，禁止一切作弊行为，中途不得上厕所，允许提前交卷，但后果自负。”
　　教室内并没有主考官。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道声音。
　　宋喜睫毛动了下，垂下眼，发现课桌左上角上贴了他的个人信息，包括姓名和考生号，他的考生号是60152490。
　　开考的铃声响起，课桌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套试卷。
　　刚才就被吓哭的考生现在浑身一抖，哭得更厉害，而那些冷静或麻木的人，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考试，纷纷飞快动笔。
　　“保持安静。”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透出一股警告的意味。
　　仍然有人在吵。
　　下一刻，那个人就像被凭空出现的一只手使劲揉捏成团，然后塞在了课桌桌兜里，红红白白的血液和脑.浆淌了一地。
　　教室霎时噤声。
　　在哭的几个考生眼泪越发汹涌，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宋喜嗓子一涩，他离那个座位很近，对方汩汩涌出的血液和脑.浆淌到了他脚底下，弄湿了他的鞋底，他差点吐出来。
　　像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所有人都低下头刷刷地翻开试卷。
　　宋喜从小到大都在翘课，除了小学为数不多的几次考试，这辈子都没及过格，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认真考试是什么时候。
　　但他也低头翻了一下。
　　很厚的一摞试卷，总共有23页。
　　宋喜听到前面女生轻轻倒吸凉气的声音。
　　眼前的题目几乎包罗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知识，从最简单的一加一等于几，到量子物理、黑体辐射、各种眼花缭乱完全看不懂的化学方程和公式，甚至还问到经典电影《东成西就》中头一个出场的人物是谁。
　　三个小时太短了。
　　没有选择题，都是填空、计算、解析……连蒙的机会都没有。
　　宋喜也不知道自己写了点什么。
　　交卷的铃声一响，所有人被强制停笔，教室外似乎是晚上，老式的吊灯被夜风吹得摇晃，光线黯淡，映在考生们僵硬的脸上。
　　“卡！”场记打了结束板。
　　这场戏弄了很多绿幕，之后得做特效处理。
　　“第八场一镜一次，Action！”
　　就在交卷的瞬间，所有考生的成绩就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试卷上，满分一百，宋喜的试卷上是鲜红刺眼的一个6分。
　　宋喜眉头皱了下。
　　他仍然怀疑自己在做梦，但太真实了，每一道题都特别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刚才死掉的那个考生，扑鼻的血腥味还一直在熏他。
　　教室外一阵脚步。
　　身上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数十个人，拎着警棍走了进来。
　　及格和以上的直接离开教室。
　　剩下不及格的人，被掐住脖子强行扣上了一个钢铁嘴套，锁得很紧，像栓不驯服的狗一样，然后反绑双手带了出去。
　　少年皮肤冷白、眼眸乌黑，手臂几乎绷出了青筋，愤怒屈／辱至极却挣脱不开，终于逮到空隙，狠狠踹了扣押他的保安一脚。
　　却不到一秒就被保安粗硬的手掌按住肩膀，跪倒在了地上，膝盖陡然一疼，宋喜忍无可忍骂出了声，“老子艹你们这些神经病！”
　　跟他一样被扣上钢铁嘴套带走的考生，也有很多人受不了侮／辱开始反抗，结局无一例外都是被拳打脚踢揍了一顿揍。
　　宋喜也是。
　　他被那个保安抬脚狠踹在了头上。
　　他耳朵顿时一阵嗡鸣，血沿着苍白的面颊蜿蜒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漆黑的夜幕之下，废弃钢铁铸就的无数形状怪异的建筑巍峨耸立，教室收卷声了响彻整个庞大到吞没一切的学校。
　　不分年纪，甚至有面容沧桑的中年人，和看起来才一二年级格外稚嫩的孩子，全部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
　　拿着一模一样的答题卡。
　　“卡！”
　　场记打板，池容接过许小遥递给他的湿巾，低头擦了下濡湿到眼睫上的血浆。
　　待会儿他还得补拍几个镜头，暂时没摘掉那个钢铁嘴套，但一抬睫，就发现戚陆霄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独自站在片场角落。
　　戚陆霄眉眼浓深，不知道是不是片场灯光的问题，池容总觉得他脸色有些苍白，那张殷红的薄唇抿得很紧。
　　池容拿起之前那个手套过去，抬起手比了个兔子在他眼前晃晃。
　　戚陆霄心头一跳，攥住他的指尖。
　　“怎么了？”池容乖乖地让他攥住自己的手指，然后盯着他的双眼，“不舒服么？你带没带药？瞿白那边好像也有。”
　　戚陆霄喉结攒动，摇了摇头。
　　刚才在监视器后，好像有一瞬间，他觉得池容的血不仅淌过了眼睫，还湿透了整条腿，他甚至能看到他白皙的腿上深深擦破的伤口。
　　池容腿上都是血，手掌上也是，身上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脸颊苍白到毫无血色，但越苍白，那双眼睛就越漂亮。
　　像燃着烧不尽的火，藏着抖不落的星星。
　　戚陆霄垂下眼，他自己的掌心也都是温热的血，鲜红刺眼。
　　好像是池容的血。
　　他很多年都没有疼过的断肢又隐隐疼痛起来，从断肢的伤口蔓延开，整条义肢都仿若有血有肉的手臂一样，跟着阵阵发疼。
　　剧烈鼓噪的脉搏撞在他机械造就的皮肤上。
　　在他眼前的幻觉中，他好像跟池容待在一片废墟，深冬凛冽的风穿透废弃的大楼，他指尖摸到的血都开始变得冰凉。
　　池容的发梢都被薄汗湿透了，靠坐在地上，乌黑卷翘的睫毛抬起来，凝望着他眼睛，然后突然颤了下，拿胳膊肘怼了怼他。
　　戚陆霄又抬起头。
　　“像不像……”池容眼睫弯起笑意，抬起冰凉发颤的指尖，拿手套给他捏了个兔子，手套也不留神沾了血，毛线透出红色。
　　戚陆霄还是没说话。
　　池容抿了抿嘴唇，那双冷清的杏眼很温柔地垂了下，摘下手套，指尖捏住手套上被血洇湿的一片，像一颗小小的心。
　　戚陆霄嗓子一涩。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下。
　　…
　　再次睁开眼，刚才的一切荡然无存。
　　“我没事……导演好像在找你。”戚陆霄嗓音低哑，沉黑的眼眸盯着池容的脸颊，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池容犹豫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太放心，就让瞿白过去陪着他。
　　等几个补拍镜头结束，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池容下了戏就去找戚陆霄。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将没擦干净血浆的那条手臂藏在身后。
　　“是不是晕血？”池容抬起头问。
　　戚陆霄仍然摇头。
　　戚陆霄浓长的睫毛垂下来，盯着他匆匆赶来，没来得及摘掉的那个钢铁嘴套，眉头蹙了下，骨节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颌。
　　另一只机械手臂在他脑后摸到搭扣。
　　池容眼睫颤得很厉害，脸颊红透滴血，戚陆霄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影子都能将他遮住，这个姿势，他只能被迫仰起头看着戚陆霄。
　　戚陆霄不会喜欢这个吧……
　　这有点涩.涩过头了。
　　“戚老师……”池容眼尾都有些泛红，饶是他脸皮比戚陆霄厚得多，现在都忍不住害臊，他很小声地开口。
　　戚陆霄将那个道具给他摘下来，池容戴着这个东西拍了将近三个小时戏，群演还好，不是一直在镜头底下，可以摘掉休息。
　　但池容不行，每场戏都得拍。
　　他白皙的脸颊侧面被磨出了几道红痕，他都没发现，戚陆霄抬起手揉了揉他稍微有些僵硬的脸蛋，他才发觉被勒得有点疼。
　　然后一愣。
　　对上戚陆霄很明显只是心疼的眼神。
　　倏地从头到脚红了个透顶。
　　“怎么了？”戚陆霄不懂，但他能看得出池容脑子里又没想什么好剧本，漆黑的眸色又晦暗了几分，似笑非笑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池容摇头，顶着张红到冒烟的脸去化妆间换衣服。
　　戚陆霄晚上陪他一起去酒店。
　　剧组这次的片场离酒店很近，走路都不到十分钟，盛夏的晚上也不冷，他们就没开车。
　　池容拉住戚陆霄的手臂，本来想晃一下，突然察觉到戚陆霄的义肢好像很钝。
　　不像之前的，除非挽起袖子，很难发现是假肢，现在的这个抬起或放下都很缓慢，像机器人一样会有些微的卡顿。
　　他抿了抿嘴唇，什么都没问。
　　等到了酒店，戚陆霄去洗澡，池容突然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后，手上拿着干净的浴袍。
　　戚陆霄怔了怔。
　　“……我说话算话，”池容满脸滚烫，“不是一起洗澡么。”
　　应该是之前戚陆霄跟他说的那个义肢，改进了整体的防水功能。
　　但丧失了一部分灵活性。
　　“嗯。”戚陆霄眼睫低垂，攥在浴室门把手上的指尖顿时收紧，嗓音也有些紧，耳根染上一抹薄红，蔓延到了脖颈和锁骨。
　　浴室内，雾蒙蒙的水汽弥散开，池容将浴袍搭在旁边，戚陆霄搂紧了他的腰，鼻尖埋在他温热的颈／窝蹭了蹭。
　　池容脸颊上的绯色被雾气蒸得更浓，眼底也泛起湿润的水光，戚陆霄抬起头，池容就搂住他脖子亲了上去，他吮住戚陆霄的嘴唇，咬湿，然后一点点的嘬.吻，纤白的指尖插／入戚陆霄脑后的黑发，收拢攥紧。
　　戚陆霄捧起他的脸颊，在他湿透的睫毛上亲了亲，薄唇抿起，又难以克制似的亲了下他已经开始微微红肿的唇瓣。
　　垂眸时愣了一瞬。
　　浴室薄薄的水雾遮挡不住分毫。
　　戚陆霄掌心扶在他腰.侧，忽然俯身。
　　池容眼睫一抖，红透了整张脸，想往后躲，却避无可避，他沾了水雾的指尖不知所措地微微攥紧了戚陆霄的发梢。
　　……
　　池容手脚发软，几乎是被戚陆霄抱出去，然后放在床上的，戚陆霄掌心握住他的后颈，深邃狭长的眼眸盯着他，忽然低头亲了下来。
　　床头灯光昏暗。
　　只有墙壁上一团影子交缠难分。
　　池容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浑身都像染上了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戚陆霄又转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时，池容已经躲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润泛红的眼睛，见到戚陆霄过来，掀开一点被角，很小声地问：“你漱口没有。”
　　“嗯。”戚陆霄唇角弯了弯，俯身靠近，将他搂过去抱在怀里。
　　池容只能任由他抱来抱去，还被咬了一下耳朵尖，就像底线再次被打破了，池容突然觉得再过分一点也没什么。
　　跟之前录综艺在那个村子时一样，他跟戚陆霄亲了一次，就觉得再来一次也没差别。
　　戚陆霄胸口稍微一沉。
　　池容趴在他身上，仰起头，红着耳根轻声地问：“等下次……要不然试一试，你会吗？”
　　“……”戚陆霄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那张冷清俊美的脸上泛起热意，呼吸都是烫的，亲了亲池容的额头，“我去学。”
　　池容就不再说话了，他趴在戚陆霄怀里，手臂勾住戚陆霄的脖颈，跟他亲亲蹭蹭，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格外黏人。
　　“宝宝。”戚陆霄将他抱起来一点，凑到他耳侧低声地说。
　　他嗓音很沉。
　　在浴室折腾半晌，现在还透出几分哑。
　　池容浑身颤了一下，要是没记错，他爸妈都没这么叫过他，他这次真的害羞，眼眸中都是水光，仰起头给戚陆霄吮他湿红的唇肉。
　　戚陆霄终于发现。
　　池容好像就是在跟他撒娇。
　　之前在车上，池容好端端地被冤枉撒娇，戚陆霄还说不吃他这套，他漂亮的眼睫弯起来，指腹蹭过戚陆霄凌厉突起的喉结。
　　开始翻旧账，“你现在吃这套么？”
　　“……”
　　戚陆霄喉结倏地上下滚动，攥住他的指尖，冷白如玉的面容上尽是薄红，耳根滚热，只能认输似的承认，“……嗯。”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太久有点脑袋疼了，明天可能休息一天，要是晚上十一点之前没更新就是请假啦。(因为有可能明天又突然想写_(:з」∠)_)

第55章 我好想你
　　池容终于满意, 戚陆霄冷白的喉结都被他摩挲到泛起潮／红，他凑上去含住很轻地咬了一下, 戚陆霄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抬起手掌捏牢他的后颈。
　　“疼么？”池容松开齿关, 满眼无辜。
　　“……不疼。”戚陆霄深邃的眼底欲／色又渐渐浓稠，喉结上下滚动时，颈筋的脉络都跟着清晰可见, 他攥住池容的手亲了亲指尖。
　　池容指尖一烫，忍不住蜷了蜷，想躲但是被攥得很紧，没能躲开。
　　戚陆霄将他搂到怀里躺下, 搂得很紧, 下颌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上，嗓音低沉, 透着股不餍足的凶，“睡觉。”
　　“要不然……我也帮你。”池容抿了下自己微肿的嘴唇, 红着脸想俯身下去, 却被戚陆霄揽住腰又抱到怀中。
　　戚陆霄指腹碾过他湿红的唇瓣，耳根通红, 声线微微有些低哑，拒绝道：“不用……待会儿就好了, 睡觉。”
　　池容就没再折腾, 他盯住戚陆霄细长的睫毛瞅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戚陆霄睡到半夜, 就陷入梦中，甚至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就在他跟池容签结婚协议的那个客厅, 眼前的却是离婚的协议书。
　　在录制综艺的海边, 他送给池容那支机械玫瑰，跟池容表白，但是他没让池容答应他，也没有那个半强迫的吻。
　　就像一开始他跟池容商量好的一样，他陪池容去这个综艺，然后池容拒绝他，这样对外不会影响到池容的名声。
　　等协议快到期，他对池容提出了离婚。
　　“除了协议上的这些，”戚陆霄垂下眼眸，低声说，“你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以后……有事也可以找姚凭。”
　　池容睫毛颤了颤，盯着那份离婚协议，没吭声，过了几秒突然开口，“我晚上想请你吃顿饭，你有时间么？”
　　戚常私下做过的不法勾当都东窗事发，已经被戚陆霄亲手送到了狱中，戚文月十几年前做过的事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戚老爷子的属下想救戚常出来，或者至少保住戚文月，跟展岑桥，还有荣城上流的其余世家，将矛头都对准了星洲娱乐。
　　戚陆霄很久都没有合眼了，将近一个月都待在公司，没见过池容。
　　“好。”戚陆霄的眼眸格外幽邃，冷峻的眉骨和眼睫都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喉结动了动，机械指节攥得很紧。
　　池容带戚陆霄去一家私人影院吃了顿晚饭。
　　虽然是影院，但晚餐也做得很好。
　　炸小羊排焦香脆嫩。
　　电影仍然是那个喜剧片，《小鬼当家》，这次池容放了第一部，他垂下睫毛低头吃小羊排，电影很热闹，小男孩凯文将几个在圣诞节闯到家里的笨贼骗得团团转。
　　“好像没有你在综艺上做的好吃。”离开时，池容抿了下嘴唇，深冬的夜晚特别冷，他身上穿着羽绒服，耳朵尖却还是冻得很红。
　　戚陆霄转过头看向他。
　　池容抬起头，弯起眼睫对他笑了笑，眼眶却是红的，透着湿润的水雾，被雪色街灯映得像落满了无数星星。
　　戚陆霄拿了条很厚的围巾，拉过他的手腕，围在他的脖颈上。
　　“我喜欢你。”池容半张脸颊都闷在软软的毛线底下，很小声地说。
　　戚陆霄动作顿了顿，他穿了件过膝的黑色大衣，浑身都很冷清，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似乎也很冷淡，“……你不想离婚也可以。”
　　池容怔了下，他摇摇头，眼眶好像更红，去车上跟戚陆霄签了离婚协议。
　　本来就不是……离不离婚的问题。
　　戚陆霄也知道。
　　“我送你去剧组。”戚陆霄说。
　　“嗯。”
　　车灯在雪地映出一片光亮，就像录综艺时的那个马拉雪橇，但是没有池容挂在雪橇上的那两盏灯漂亮，戚陆霄转过头没再看。
　　…
　　池容起了个夜，他犯着迷糊往戚陆霄怀里钻，戚陆霄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却突然收得特别紧，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揉了下眼睫，睁开眼。
　　他挪过去凑近一些，温热的呼吸都交融到一起，仰起头亲了亲戚陆霄紧抿的嘴唇，又抬起手在他透出薄汗的肩背上摸了摸。
　　戚陆霄紧绷的背肌似乎渐渐地放松下来。
　　池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戚陆霄跟他一起去片场，他白天有时间，就留在这边陪池容。
　　池容也就这几部戏一直在荣城的影视基地拍，以后还不知道会去什么地方。
　　想见一面更难。
　　《学神》这部电影类似于无限流逃生，他们除了开头，之后的戏份大部分都在“学校”拍，主演都会换妆造。
　　所以池容跟妹妹前期的有些戏份就攒到了一起拍摄。
　　免得中间改来改去。
　　池容跟妹妹对完台词，去换了衣服打算拍今天的头一场戏，现在凌晨五点左右，天色还是黑的，宋寒生特意安排在了这个时间段。
　　然后拍宋燕子六岁多的时候离家出走。
　　“《学神》第十三场一镜一次，Action！”
　　宋燕子放学就没到家。
　　爷爷奶奶哭着找到天黑，宋喜也出去找。
　　他双手抄兜，晃荡着走在晚上嘈杂混乱的城中村，最后在一个废弃工地上找到了宋燕子，宋燕子正坐在水泥管上，小脸黢脏。
　　“就你这样的，”宋喜走过去，撑着膝盖俯身，指着她鼻子说，“被人贩子抓走都是活该，你知道吗？”
　　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宋燕子脸上拍了拍。
　　算不上打。
　　然后宋燕子乌黑的眼睛盯住他，反手扇了他一巴掌，岁数不大，手劲儿特别狠，宋喜被扇得瞬间偏过头去，脸上开始充血。
　　宋喜顿住，闭了下眼睛，舌尖狠狠地抵了抵口腔内壁，再转过来的时候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行，宋燕子，你厉害。”
　　宋燕子嘴巴抿得很紧，睫毛动了动，眼眶扑簌簌地往下掉泪。
　　“妈的，死丫头。”
　　宋喜也不管她，就让她哭，伸手将她拽到背上，颠了颠，然后背起来。
　　挺瘦小的，趴在背上也没什么分量，他叼了根烟说：“算了，女孩子凶一点好。”
　　他出来找人，叫了他几个哥们儿帮忙，现在人找到了，他等在巷子口。
　　人齐了就一起往家走。
　　旁边一黄毛听见宋喜的话，嗤嗤地笑了几声，跟宋燕子说：“燕儿，别听你哥的啊，听他的你这辈子就完了，嫁都嫁不出去，小姑娘横什么横啊，这么凶将来根本没人要。”
　　“嫁你个狗日的。”宋喜躲开他，“凶点儿怎么就没人要了，谁要是觉得要不起，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撒泡尿去照照自己的怂样。”
　　黄毛哑口无言，“行行，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又不是我妹。”
　　“卡！”场记打板。
　　等中间休息的时候，池容抓紧时间登上游戏去收了下生产出来的兔毛。
　　整个星球上就兔毛这个资源最难得，六个小时才能产出一批，而且只有一丁点，产出三次才够做一对兔耳朵头饰。
　　戚陆霄抬了下眼皮，盯着他的屏幕。
　　“小点点……”戚陆霄沉默片刻，忽然问，“和汤姆布利柏是谁？”
　　池容的好友界面，这两个都是点亮了三颗星星的亲密好友。
　　“许小遥和瞿白。”池容无辜抬头。
　　他需要很多资源，但是自己没空攒，而且一个号的资源有限，许小遥就跟瞿白各自分担了他的一个小号。
　　见他俩也开始沉迷，池容索性把号送给他俩，然后三个人一起准备新出的星球大战活动。
　　“……”
　　戚陆霄抿了下嘴唇，没再多问。
　　瞿白低头给池容收拾拍戏时的道具，总觉得被人打量了一眼，茫然地抬起头。
　　又什么都没有。
　　傍晚时，戚陆霄要去参加一个晚宴，得先离开影视城，今晚也许来不及再赶过来。
　　在片场外，不等戚陆霄抬手拉开车门，池容就拿几根指头戳了戳他。
　　然后抬起头，眼神似乎藏着点点期待。
　　夜幕深沉。
　　戚陆霄脚步一顿，红着耳根转过身，低头抚摸了一下池容的脸颊，池容歪过头在他掌心蹭了蹭，柔软的唇瓣也蹭了上去。
　　湿润，微烫。
　　戚陆霄揉捏在他脸蛋上的指尖不由得重了些，池容的脸颊几乎瞬间被捏得泛起薄红，戚陆霄狭长的黑眸弯出一点弧度。
　　弥补似的又揉了揉。
　　池容眸光幽幽，见他好像故意不上道，就只能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拉低一点，换了个亲亲，但还没退开，后颈就被握住。
　　戚陆霄眼眸沉沉地朝他压下来，咬住他已经开始泛红的唇瓣，池容很低地闷哼了一声，眼尾漫起濡湿。
　　“宝宝，”戚陆霄低声地叫他，“明晚见。”
　　“嗯。”池容眼巴巴地抱住他，脑袋往他怀里埋了一下。
　　戚陆霄掌心拢着他后脑勺，忍不住低头亲他的发顶，温热的嘴唇落在他的额头，还有白里透红的耳朵尖上，池容顿时更松不开手。
　　最后还是戚陆霄捏住他的后颈皮将人拎开。
　　池容走得频频回头，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咬了咬嘴唇一路跑到片场，他的化妆间在楼上，上去时憋不住又扭过头望了一眼。
　　戚陆霄的车还没走。
　　又停了几分钟，才终于离开。
　　池容红着脸给戚陆霄发消息，他决定让自己感受一下世俗的束缚，不能让感情放任自流，就给戚陆霄换了个严肃的备注。
　　【唔西迪西：垂耳兔揪耳朵.jpg】
　　【唔西迪西：戚老师，这样不行，我得拍戏，你得上班。】
　　他们不能每天待在一起涩涩。
　　【戚老师：？】
　　池容盯住戚陆霄发来的那个问号，他抿了下嘴唇，但唇角还是忍不住翘了翘。
　　他给戚陆霄发了个垂耳兔拿毛绒绒的耳朵擦眼泪的表情包。
　　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
　　原则都抛到了脑后。
　　【唔西迪西：我好想你啊。流泪.jpg】
　　戚陆霄应该在开车，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复，池容已经跟妹妹对完下一场戏的台词。
　　拿起手机顿时耳根一热。
　　【戚老师：垂耳兔捧心.jpg】
　　【戚老师：我也是。】
　　“小池，脸怎么那么红？”宋寒生拿着剧本突然出现，他还记得之前拍《丞相》那次火场戏的时候池容发烧了，跟现在很像。
　　他不放心地说：“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休息，不要硬撑啊，咱们还不着急杀青，这才刚开拍不久，有的是时间。”
　　池容：“……”
　　池容臊着脸将手机递给助理，脸上的热度终于散开，“没……没事，我就是有点热。”
　　宋寒生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红透的脸蛋。
　　作者有话要说：
　　flag全部倒掉，还是更新了而且超过了11点［点烟.jpg］

第56章 哥哥
　　池容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病, 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换了个特别冷淡的表情, 然后脱掉校服外套就接着去拍下一场戏。
　　这场戏其实跟他们凌晨拍的那场离家出走应该是连在一起的。
　　但这几场都是外景, 不是棚拍，宋寒生想要夜晚最真实的状态和光线，等到天色蒙蒙亮, 就先去拍别的，再次天黑才重新接上。
　　电影里宋燕子坐在水泥管上的时候丢了一只小凉鞋，雪白的脚丫子上也都是灰。
　　化妆师给妹妹脚上涂了点灰扑扑的土还有粉底，没办法走路了, 池容索性就过去蹲下, 拉住那两条小细胳膊直接背了起来。
　　然后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往他们拍摄的巷子走。
　　“各部门就位！”副导演拿了个大喇叭在喊, “Action！”
　　宋喜背着宋燕子往家走，路过一个白色欧式栅栏围起来的小院, 院子里有一对兄妹在踢皮球, 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的样子。
　　妹妹突然摔倒了, 哥哥赶紧过去给抱起来。
　　那个小女孩头上戴了一个很漂亮的红色大蝴蝶结，宋燕子终于从宋喜肩膀上抬起头, 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
　　宋喜也停下脚步。
　　他把宋燕子放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他下巴一抬, 让宋燕子去看那对兄妹，然后又抬起手指头, 戳了戳宋燕子的心口，“你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 你不羡慕吗？
　　“你不想要人家这样的妹妹吗？怎么人家跟哥哥天下第一好, 你成天都想掐死我？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宋燕子睫毛又长又翘, 眼睛跟宋喜的特别像，她转过来盯着宋喜，白皙的小脸上连肉都是软软的，突然嘴唇动了动。
　　宋喜抬起手就捂住她的嘴。
　　这才没被啐到脸上。
　　“你妈的。”宋喜咬住根烟点燃。
　　宋燕子抓住他的手就咬，那个哥哥扭头去找了爸爸过来，指着浑身铆钉破洞，还叼了支烟，就差把混混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宋喜。
　　“爸爸，有坏人！”
　　宋喜咬住烟，抬腿在栅栏铁门上踹了一脚，唇角翘了翘，那张冷白的面容在烟雾底下有种咄咄逼人的漂亮，嘴上却很脏，“老子又没艹你爹，坏到你头上了吗？”
　　骂完，他双手从宋燕子胳肢窝底下一捞，跟抱小狗崽子似的，抱起来就跑。
　　才没被那家人追上。
　　“卡！”场记打板。
　　池容将妹妹放下，然后掐掉了烟。
　　毕竟小演员年纪太小，所以宋寒生把妹妹的戏份都尽量安排在了晚上九点之前，免得孩子太犯困，或者没精力拍摄。
　　现在还不到九点，妹妹就留在剧组再看池容拍一场戏，旁观戏份也能培养一些感情，不然后面对手戏难拍。
　　宋喜考完试被押走，送到了一个全封闭的钢铁造就的电击室里。
　　保安粗壮有力的手掌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坐在电击室中央的椅子上，他的双手和小臂都被牢牢地固定在椅子扶手上跟手臂形状完全贴合的漆黑坚固的铁锁内。
　　是通了电的，电击的发麻疼痛感立刻传上了四肢百骸。
　　他还戴着那个钢铁嘴套，脑袋又被黑布袋套住，在脖子上束口拉紧，恰好是能够呼吸，但又有些憋闷的程度。
　　强烈的屈辱感让他整张脸都红了，眼底都泛起了血丝，就好像他是个下贱的牲畜。
　　所有不及格的考生都被带去做了电击和催眠，宋喜在催眠舒缓的节奏中大脑渐渐被人剖开一样……他忘了离开家很多年都没回来的父母，忘了那双被捏成兔子的手套。
　　等再被放出去，终于有老师来带他去宿舍。
　　老师是一个悬浮的机器人，宋喜全校垫底，只能住在跟废弃火车车厢一样的宿舍里，四个人一个隔间，上下铺，不分性别年龄。
　　他上车之前，在夜幕下抬起头，突然瞥到了那个婶婶家的大儿子，也跟他一样戴着嘴套，脸色苍白麻木，脚步特别虚浮。
　　跟在另一个“老师”身后往宿舍走。
　　宋喜一把拉住他，“周平，你怎么也在这儿？宋燕子呢？！”
　　周平连头都没抬起来，嘴唇干裂，好像宋喜拉他的这一下就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他差点栽倒，又被那个老师拿机械手拎起来。
　　然后无视掉宋喜，将人送去后面的车厢。
　　周平好像不认识他了。
　　宋喜皱了皱眉。
　　到了车厢，宋喜睡在上铺，他才发现手背上被打了一个黑色烙印，点开之后会出现一个仅考生个人可见的投屏，是他的系统。
　　所有在这个世界获得的东西都放在系统中。
　　他现在只有初始状态下、每个考生都有的成千上万本备考教材和资料。
　　车厢内很臭，烟味汗味都很浓重，哭声一直都没断过，宋喜筋疲力竭，拿沾了血迹和各种污渍的被子蒙住脑袋就睡了过去。
　　他待了几天，终于渐渐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所有人称之为“学校”。
　　考生号其实就是他们入校的前后顺序，宋喜的考生号是六千多万，就意味着这个学校至少容纳了六七千万人，也许还在增加。
　　每天都有一次小测，小测不做成惩罚，但也会全校排名次，考生号会随着名次改变。
　　三天一次正式考试，每周一次周测，半个月一次模拟，每个月一次月考，还有期中和期末考试，不及格都会被带去催眠和电击。
　　强度是逐渐增加的，徘徊在致死的边缘。
　　想摘掉这个狗嘴套，不再被惩罚，就得拼命地往上爬。
　　但是像宋喜这样，根本就不会考试，也学不下去的人，并不是死路一条，学校本身不会杀人，却允许考生之间动手，杀掉排名在自己前面的人，你的排名就会顶替他。
　　除此之外。
　　除了考场、食堂和宿舍楼，学校内的任何地方都随时有可能会将考生卷入副本。
　　在副本中可能得到道具，得到能力……但也可能被副本怪物撕碎，彻底死亡。
　　同样，在副本中可以单打独斗，也可以选择跟其他考生合作，但无论怎么通关副本，既要小心怪物，也要小心你的队友。
　　“敬告所有考生，”宋喜抬起头，盯着车厢内迎新海报上的那行字，“本校的校训，希望在下一个考场中，能活着见到大家。”
　　等场记终于打板，池容已经在车厢憋到险些透不上气来，肩胛骨上都是薄汗，发梢和睫毛也湿漉漉的。
　　在车厢上的戏份，宋寒生安排了两个布景，一个是完全跟剧本设定一比一挪过来的车厢，另一个是只有上下铺这些必须的道具，然后周围没有车厢壁，都是绿幕，为了之后的打斗戏份。
　　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真的车厢拍。
　　上铺黢黑一片，就算开了灯光线也很差，几乎一睁开眼就是车顶，扑面而来的窒息和压抑感，而且床不够长，池容只能蜷起腿。
　　他膝盖稍微抬起，跟车顶就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完全不能直着腰坐起身，像被困在了一个活死人的棺材里。
　　后面这几场戏加起来拍了两三个小时，从上铺下去的时候他腿已经僵了，还是瞿白伸手扶了他一把。
　　“赶紧去歇歇，”宋寒生说，“待会儿那场戏顶多半个小时就能拍完。”
　　池容走去片场角落。
　　“池哥。”许小遥拿了膏药过来。
　　池容在后腰和小腿侧面贴了几块膏药，接下来的戏没什么台词，不需要背剧本，他就登录游戏去清了清体力。
　　好友申请的界面有个小红点。
　　池容其实轻易不加好友，但他盯着那个【依古比古】……没忍住给了通过，他现在对这个名字格外有好感。
　　可惜戚陆霄太忙了，不会陪他玩游戏。
　　他在游戏里的昵称也是唔西迪西。
　　【唔西迪西：你好。(///▽///)】
　　对方很快回复。
　　【依古比古：你好。】
　　顿了几秒，似乎觉得语气太过冷静，又发了个小表情。
　　【依古比古：(///▽///)】
　　喔，还是个社恐。
　　池容心想。
　　【唔西迪西：你多大啦，我八岁。（ ’ - ’ * )】
　　虽然是个全年龄向的游戏，但池容在发现列表里所有的好友只有他二十出头的时候，他就让自己拥有了一个八岁的人格。
　　反正他之前在综艺直播玩游戏的时候用的是另一个账号。
　　不怕掉马。
　　他就不会带着抠出来的城堡再一次踏上回到母星的飞船。
　　对面似乎愣住了，过了一两分钟，才难以启齿似的回复。
　　【依古比古：我……十岁。】
　　池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打字。
　　【唔西迪西：哇，那你四年级了，好羡慕。兔兔蹦跳.jpg】
　　这个游戏里有很多根据宠物做出来的表情包，像这个兔兔蹦跳，点了之后玩家头顶就会出现一对长长的雪白兔耳朵，屁股后头也会有圆滚滚的兔尾巴。
　　然后跳到跟好友的聊天界面转个圈，再蹦跶几下，兔耳朵跟着一晃一晃，雪白的毛绒球球尾巴也一颤一颤。
　　好友也能看得到。
　　唔西迪西穿了条蓝色的背带裤，在屏幕上蹦了好几下，才又躲到角落，但兔耳朵一时半会还收不回去，软趴趴地垂在脑后。
　　【依古比古：……】
　　【依古比古：嗯。】
　　池容总觉得不太对劲，但他待会儿还有最后一场戏得拍，就没顾得上多想。
　　【唔西迪西：哥哥，我要去交易所买一些兔毛，你要跟我一起吗，但是我买完兔毛就得下线了，我爸爸叫我去写作业。流泪.jpg】
　　对方似乎被这声脱口而出的哥哥一震。
　　再次陷入沉默。
　　池容疑惑地盯着聊天界面，这人打字也太慢了，让他禁不住怀疑起了对方的年龄，说不定还没有他这个八岁的孩子大。
　　等池容去挤完羊奶，对方才回复。
　　【依古比古：……嗯。】
　　【依古比古：你很缺兔毛吗？】
　　池容发了个垂耳兔点头的表情包。
　　那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人又跳了出来，在屏幕中央乖乖地点了点头，柔软雪白的兔耳朵蹭在脸颊上。
　　然后对方又沉默了一两分钟。
　　突然发来消息。
　　【依古比古：收一下快递。】
　　游戏内好友之间互相赠送东西，是靠快递的形式，会有一辆月球车飞往好友的星球，然后将快递放在院子外。
　　甚至寄出快递还有个穿越宇宙的过场动画，做得漂亮逼真，星河烂漫。
　　池容发懵地去瞅了一眼。
　　依古比古送了他999+的兔毛生产加速剂。
　　“……”
　　兔毛加速剂在游戏里得氪金才能买，这么多加起来得至少三千块钱。
　　他眼眸渐渐凝重。
　　语气担忧。
　　【唔西迪西：太贵了我不能收，你再给我这些我就删好友了。害怕.jpg】
　　他给依古比古快递了回去。
　　依古比古没有坚持，但是把999+的兔毛加速剂，改成了一瓶，又再次送给他，而且直接点击了对好友的兔子使用。
　　兔毛顿时溢了出来。
　　“……”池容反手送了他一簇游戏内的氪金烟花。
　　虽然他拒绝了之前的兔毛，但只要好友之间有互动，尤其是互相赠送这种需要氪金的礼物，亲密度就会瞬间涨上来。
　　亲密度最高是五颗星星，他跟依古比古已经有了三颗半，超过了许小遥和瞿白。
　　成了彼此最亲密的人。
　　【唔西迪西：谢谢哥哥。】
　　【唔西迪西：我得先走了，我爸爸在叫我了。流泪.jpg】
　　【依古比古：嗯。】
　　唔西迪西的头像灰了下去。
　　【依古比古：不要随便叫别人哥哥。】
　　输入框内泛起些许恼火的这行字顿了顿，最终还是删掉了，没能发出去。
　　池容以为戚陆霄去参加晚宴，今晚不会再来找他，但他拍完最后一场戏的时候，抬起头，就瞥到戚陆霄在不远处。
　　戚陆霄挺拔修长的身影淹没在片场昏暗的角落，他臂弯上搭着西装外套，领带扯松了一些，衬衫最上端的扣子也解开了几粒。
　　那张冷白的面容染上了薄红的酒气，衬得眼眸格外深沉幽邃，却在跟池容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泛起了波澜。
　　唇角也弯了弯。
　　池容朝他跑过去，戚陆霄俯身将人搂住，鼻尖在他温热的颈窝轻轻地蹭了下，仗着臂弯上外套的遮挡，掌心在他腰后重重地揉了下。
　　池容尾椎一麻，腿都有点软，耳朵泛起绯色，仰起头小声咕哝，“……你干嘛？”
　　戚陆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漆黑的眼瞳，嗓音沉沉的带着些许笑意，还有酒后的沙哑，似乎有点醉，低声叫他，“唔西迪西。”
　　池容疑惑抬头。
　　戚陆霄没再说话。
　　池容已经该下戏了，他就让戚陆霄跟他一起去化妆间，等卸完妆再走。
　　路上碰到宋寒生，宋寒生抬了下手，“戚总。”
　　戚陆霄停下了脚步。
　　宋寒生是想找他说一下后期制作的事，他想赶在年底之前上映，肯定不能完全拍摄完再做特效，除了戚陆霄自己公司的影视后期部门之外，戚陆霄还替他找了位外国的特效大师。
　　参与过很多部载誉影史的影片制作。
　　池容就在旁边等。
　　宋寒生还没来得及开口，瞳孔骤然一缩。
　　戚陆霄被宋寒生叫住，就侧过身跟宋寒生说话，道具的工作人员抬着几箱钢架从他背后经过，完全是视线盲区。
　　池容顺着宋寒生的视线转过头，嗓子没能发出声音，手已经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将戚陆霄使劲推开。
　　戚陆霄只觉得背后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力道，他蓦然转过身时，道具箱子险险地擦过他鞋尖，在他眼前訇然倒塌。

第57章 不要羞涩
　　“怎么搞的你们？！”宋寒生被吓出浑身冷汗, 顿时怒道，“不是让你们挨个搬, 嘱咐多少遍了, 出了事故才长记性吗？！”
　　宋寒生自己就是个国内外知名的导演，拍戏出手阔绰，何况这次还有星洲的投资, 整个剧组的待遇都远远超过其他剧组。
　　相应的要求也很严格，不管是对演员还是工作人员，宋寒生向来都很谨小慎微。
　　否则影响的都是他自己的名声。
　　但架不住这么大的剧组肯定有人偷懒。
　　道具组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吓坏了，连忙将剩下的几个箱子都放到了地上。
　　惊慌无措地看向宋寒生。
　　戚陆霄蓦然转过身, 拉住池容的手腕, 摸到他满手心濡湿的薄汗，眉头蹙得很紧, 呼吸声都透出一丝慌乱，“撞到了么？”
　　池容摇了摇头。
　　他尴尬地动了下脚踝, “好像崴到脚了。”
　　他在狭窄的车厢拍了好几场戏, 现在腿还是僵硬的，刚才去推戚陆霄的姿势就有点别扭, 不知道怎么扭到了脚踝。
　　戚陆霄扶他去旁边的沙发坐下，然后拉起他的裤腿, 脚踝已经开始泛起红肿。
　　宋寒生赶紧叫了剧组的医务人员过来。
　　还好就是崴了一下, 而且不怎么严重，敷上药过几天就能好。
　　“没事就行, ”宋寒生心有余悸，“这几天别来剧组了, 好好休息, 等好全了再说, 我这边先拍宋燕子跟另一个男主的戏份。”
　　也只能这样了。
　　池容再往后好几场打戏，还得吊威亚，脚崴了肯定没办法拍。
　　宋寒生叫过来道具组的组长，处理那几个工作人员的问题，戚陆霄眉骨还是沉的，脸色也很冷，池容拉了拉他的手腕。
　　等戚陆霄转过头，他没忍住抬起指尖在那蹙起的眉头上一戳。
　　然后弯了弯眼睫。
　　戚陆霄被戳得心头一跳，攥住了他的手。
　　“别管了，宋导会解决的，”池容催促，“我们也回酒店。”说完，他眼巴巴地仰起头朝戚陆霄伸手，“你背我。”
　　戚陆霄沉默几秒，抿了下唇，俯身勾住他的腿弯将人背了起来。
　　池容趴在戚陆霄的背上琢磨，突然又捏了捏戚陆霄的耳廓，对着那耳侧压低了声音说：“要不要让人去查一下那两个人的底细。”
　　虽然他觉得就算有什么人想害戚陆霄，这种手段都太低级了，还是道具组偷懒的可能性更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嗯，”戚陆霄低低地应了一声，刚才医生过来时，他就示意瞿白去查了，“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我这边备份了资料。”
　　甚至包括只出镜几秒钟的群演。
　　池容愣了下，不吝赞叹，“我们戚老师真的未雨绸缪。”
　　他之前就发现，戚陆霄真的是太谨慎了，就包括戚宅那边，每次他回去的时候，戚陆霄都会让韩城带着一批亲信保镖过来，住在庭院内的另一栋闲置别墅，简直滴水不漏，脸生的人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几乎有些夸张。
　　但毕竟是狗血小说的世界，戚家又一群疯狗，池容觉得再怎么警惕都不为过。
　　到了酒店，池容手臂仍然搂在戚陆霄的脖颈上，眼睫颤巍巍地抬起来，吮了下戚陆霄的嘴唇，让戚陆霄带他去浴室。
　　“……脚崴了都不消停。”戚陆霄垂下眼眸，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
　　他原本就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被池容扯得更松，肩头衣料也攥皱了，露出一截冷白笔直，在酒气晕染下泛起潮／红的锁骨。
　　池容无辜地眨了眨眼。
　　反正他这几天也不能去剧组，岂不是正好可以涩.涩。
　　戚陆霄掌心托住他腿.根和屁.股将他抱了起来，池容很自觉地收紧了搂在戚陆霄脖颈上的手臂，小腿也缠在戚陆霄身后。
　　他垂下浓长的睫毛，想再去亲戚陆霄的唇瓣，却被戚陆霄躲开。
　　戚陆霄将他抱到浴室的盥洗台上放下，手臂撑在他身侧，池容眼眸藏着点点期待，戚陆霄冷峻的面容在他眼神底下都漫开了薄红。
　　醺然的酒气交缠在呼吸间，池容松开了唇瓣齿关，让戚陆霄舌尖探进来，他顿时从嗓子眼溢出一声轻哼。
　　戚陆霄却牢牢地箍住了他的腰。
　　让他躲避不得。
　　戚陆霄漆黑的眸子近在咫尺，眼神有点凶，吮咬在他唇肉上的力道甚至透出狠厉。
　　池容睫毛颤了几下，心酣耳热，好像他才是喝醉的那个人，连眼尾都泛起濡湿，他分开的膝盖忍不住绷得更紧。
　　指尖无意识地在戚陆霄耳后摩挲。
　　戚陆霄呼吸陡然一紧，那双桃花眼格外晦暗幽深，池容反应过来，盯着戚陆霄涨红的脸，故意使坏似的又揉了几下。
　　可惜他的alpha不愧是行走的抑制剂。
　　“别闹了，”戚陆霄呼出一口热息，掌心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侧拍了拍，池容脊背一软，戚陆霄嗓音低哑地说，“过来洗澡。”
　　戚陆霄手背青筋绷紧鼓起，鼻尖埋在他温热的颈窝蹭了蹭，在片场乱了的心跳好像现在才终于彻底平复下来。
　　池容只好露出个格外遗憾的眼神。
　　戚陆霄眼睫动了下，耳根到脖颈都泛起一片潮／红，搂住池容，就让池容手臂勾在他脖颈上冲了个澡，浑身都是热腾腾的水汽。
　　池容白皙笔直的一双腿在浴室的水雾下格外晃眼，水珠沿着腿弯往下滚落，膝盖和脚腕都透出薄薄的粉。
　　戚陆霄拿浴巾将人裹住，抱起来放到床上。
　　池容其实也不是不能自己走，但他心安理得地当个作精，让戚陆霄抱来抱去。
　　戚陆霄揉了下他发梢还有些湿润的头发，眼眸幽邃地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转身又要去浴室，却被池容突然拉住手腕。
　　按到了床上。
　　他让戚陆霄靠坐在床头，然后自己跨坐到了戚陆霄的腿上，手才伸出去，就被戚陆霄红着耳根扣住了指尖。
　　“我就是脚崴了而已。”池容漂亮柔软的脸颊上泛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眼底也亮亮的，凑过去先亲了他一口。
　　戚陆霄呼吸一乱将人搂住，冰凉的机械指尖碾过池容后颈的骨突，克制羞耻似的轻声说：“我喝醉了，会很久。”
　　池容毫不畏惧，挣开被戚陆霄攥住的手，呼吸热热的扑在戚陆霄的颈侧，“怕什么，容容陪你。”
　　……
　　床头灯光幽微。
　　池容时不时被握住后颈咬一下唇瓣，眼尾已经潮湿红透，唇肉微微地泛肿，他抬起湿润卷翘的睫毛，觑着戚陆霄的神情，委婉开口，“戚老师，好像半个多小时了……”
　　“……”戚陆霄抿了抿唇，攥住他的手腕，想让他放开，然后去浴室冲个澡。
　　但再次被池容拒绝，池容在他眼睫上亲了一下，忽然俯身。
　　戚陆霄心口一颤。
　　等池容抬起头，他指腹蹭了蹭那湿红的唇瓣，呼吸不稳地哑声问：“这次满意了么？”
　　“……”池容红着脸指责，“我们戚老师难道不满意？”
　　戚陆霄脸色比他更红，脖颈也是通红的，眼神衬得有些凶，拉起他的衣领就吻了上去，池容被这难得的强势弄得心跳都急促了许多。
　　终于彻底消停了。
　　两个人再去漱完口，就躺下睡觉，池容软趴趴地在戚陆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戚陆霄指腹碾在他酸软的手腕上轻轻地揉。
　　戚陆霄的酒彻底醒了，现在阖上眼不太能睡得着。
　　他搂着池容，低下头鼻尖蹭在池容的发顶上，池容匀长的呼吸扫在他脖颈和胸口，像柔软的小钩子，他心跳都随之起伏。
　　如坠梦中。
　　耳畔很急促的一道刹车声响过，连神经都陡然刺痛，他再次睁开眼，眼前是被撞到变形的车门，深夜下着大雪的街上，空无一人。
　　池容手臂牢牢地抱着他，将他压到了身下，额角鲜血淋漓，温热的血液沿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来，湿透了他肩膀的衣料。
　　旁边车座上还放着那份刚签好的离婚协议。
　　戚陆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他不知道是怎么掰开池容下了狠劲搂住他的那双手臂，然后开车将人送去医院。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科深更半夜仍然很多人，周遭所有陌生和身影和嘈杂的喧闹声隔了层雾似的晃在他眼前，响在他耳边。
　　不等他看清，他已经离开了那所医院。
　　仍然是冬天，被大雪覆盖，他离开晚宴上了一辆车，漆黑冰冷的qiang口抵在他后心，将他带到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废弃大楼。
　　眼前人影幢幢，却模糊不清。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力道将他使劲推开，他蓦然转过头时，钢筋水泥在他眼前，从他刚才位置的头顶，訇然倒塌，荡起一片灰尘。
　　他抱起池容，才发现他右腿的裤子都被刮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血迹斑斑，白皙的小腿上刺眼的大片鲜红触目惊心。
　　甚至有些不自然的扭折。
　　他们出不去，只能在原地等，藏在角落，池容靠住墙坐下，睫毛颤了颤，循着他视线往自己疼到麻木的腿上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戚陆霄眼眶陡然泛红。
　　池容指尖苍白冰凉，拿起羽绒服兜里的那双毛线手套，将手套的指头都戳进去，只剩下其中两根，软趴趴的。
　　他戴上手套，然后抬起胳膊肘，怼了怼戚陆霄的手臂。
　　戚陆霄睁开眼，池容拿手套捏了个兔子递到他眼前，毫无血色的脸颊只有那双眼睛仍然漂亮明灿，小声地问他，“不像吗？”
　　“像。”戚陆霄轻声说。
　　池容就弯起眼睫笑了笑，他眉头蹙了一瞬，喉咙涌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又拿舌根抵住咽了回去，失控的血液好像流穿了肺腑。
　　烧得他浑身滚烫，却越来越冷。
　　“疼不疼？”戚陆霄脱掉外套裹在了他身上，然后又把他抱在怀里，揉搓着他被冻到僵硬的指尖。
　　池容摇了摇头，将脸颊埋在戚陆霄的颈窝里，“就是有点冷。”
　　戚陆霄拿起另一只手套想给他戴上，但池容另一只手背都是擦伤，滚烫的血沿着指尖淌下去，洇湿了手套上的毛线，格外刺眼。
　　像蠕动的浓红的虫子。
　　渐渐吞没了池容的双手，再到手臂……
　　池容垂了下眼，指尖捏住手套上被血迹洇湿的地方，像一颗小小的心，他自己没忍住笑了笑，抬起头却对上了戚陆霄泛红的眼眶。
　　“容容。”戚陆霄嘴唇贴着他越来越冰凉的耳朵尖，低声地叫他。
　　池容眼睫控制不住地垂了下去，还有些温热的唇瓣蹭在他脖颈上。
　　戚陆霄像被困囿在一个没有尽头的梦中，他低头就是满手滚烫的血液，池容每推开他一次，他胸膛就涨得更疼。
　　似乎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
　　等他最后一次睁开眼时，眼前都是漆黑凌乱的线条，密密麻麻地涨满了整个眼眶。
　　他能感觉到池容被他抱在怀里，但什么都看不见了，掌心摩挲到池容温热细腻的皮肤，触觉丧失了大半似的，很不真实。
　　戚陆霄喉结倏地滚动了一下。
　　他父亲的确是出意外才去世的，不是人为，葬礼之后，他母亲庄心浓就带着他搬了家，她的精神状态当时已经不太好。
　　戚陆霄知道她好像能看到很多他看不到的东西。
　　庄心浓坚持自己没病，不愿意去医院。
　　戚陆霄就自己去找了很多医生，但是得不到庄心浓的配合，也没法治疗，庄心浓发病的时候有自／残倾向，也会对戚陆霄动手。
　　咬他手臂，或者扇他耳光。
　　直到一段时间，戚陆霄走到她眼前顿了很久，都没有被她突然拉住扇一耳光，戚陆霄发现她好像完全看不见了。
　　就在几天之后，庄心浓自／杀了。
　　戚陆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漆黑的眼瞳，他撑起身揉了揉池容的头发，然后伸手去找放在枕边的药。
　　池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很小声地问：“怎么了？”
　　“没事。”戚陆霄低头想亲一下他的脸颊，但是亲到了耳朵尖上，池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他能听到，却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甚至有点感觉不到池容的手了，尽管他知道池容应该在抱着他。
　　拿梦里无数次推开他的那双手臂。
　　戚陆霄又在他睡觉时闷到泛红的耳朵尖上亲了亲，低声说：“宝宝，你继续睡。”
　　池容却睡不着了，他觉得不太对劲，坐起来开了床头灯。
　　戚陆霄好像没看到。
　　池容一怔，去拿戚陆霄的药，又下床倒了杯水，想递给戚陆霄的时候，突然想起戚陆霄晚上喝了酒，好像不能吃这个药。
　　“我去问问姚凭。”池容脚还崴着，他拉住戚陆霄的手臂搂在自己腰上，正好能扶稳他，然后指尖埋入戚陆霄脑后的头发。
　　像抚摸狗勾那样一点一点地摸。
　　电话打出去之后，姚凭马上联系了医生。
　　但片场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还得一个小时左右才能赶过来。
　　姚凭跟他说了一种酒后几个小时就能吃的药，池容在床头柜里找到，戚陆霄接过去服下，他摩挲到池容的手腕，握住指尖亲了亲。
　　池容弯腰盯住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戚陆霄眸色本来就很深，现在好像更深，从眉骨斜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戚陆霄轻轻地咬了下他的指尖。
　　池容脸颊突然一红。
　　医生一时半会还不到，池容又钻到了被子里，然后拉住戚陆霄的手腕让他转过来，在戚陆霄抬起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张开了手臂。
　　池容催促他，“过来抱抱。”
　　戚陆霄顿了几秒，漆黑的眸底似乎泛起了一瞬波动，耳根也有点红。
　　“不要羞涩。”池容戳了戳他，眼眸藏着点点鼓励。
　　戚陆霄将他抱到怀里，躺到了床上，池容拉起被子将自己跟戚陆霄一起裹住。
　　他其实也不是不懂。
　　谁都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生病，变得这么狼狈，需要对方的照顾，好像是一种拖累，换成他也许也不能接受。
　　跟崴个脚不一样。
　　“别人生病了都有人照顾，”池容柔软的脸颊在戚陆霄掌心蹭了蹭，尽管戚陆霄看不到，那双眼睛似乎也是明灿含笑的，很理所当然地说，“我的alpha也得有。”
　　“……”
　　戚陆霄低低地笑了一声，捧起他的脸颊，不知道亲到了什么地方，但是低头亲了亲他，池容仰起头时被嘬吻了一下唇珠。
　　耳朵尖顿时红透滴血。
　　“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戚陆霄轻轻拍他的后背。
　　池容凑过去眨了下眼问，“你现在能看到我么？”
　　“嗯，”戚陆霄又揉了揉他的脸蛋，唇角弯了弯，骗他说，“你的耳朵好红。”
　　池容红着脸揪了揪他的耳朵，“你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点事可能来不及更新，要是请假会十点之前在这章的评论区吱一声~(因为那个请假条经常一放就屏蔽文案)

第58章 我爱你
　　姚凭在一个小时后, 带着戚陆霄的家庭医生赶到了剧组酒店，池容过去开了门, 姚凭匆匆向他介绍, “这是晏医生。”
　　池容记得原著提到过晏余这个人。
　　应该信得过。
　　跟韩城一样，虽然是个法外狂徒，但对戚陆霄很忠心耿耿。
　　晏余跟池容点了下头, 就去给戚陆霄做检查，检查完仍然没什么大的问题，他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棘手的病，让人毫无头绪。
　　戚陆霄也不可能对任何人说自己重生的事。
　　除了池容。
　　“戚总, 您突然受到过什么强烈刺激么？”晏余皱起眉, 戚陆霄的情况一直还算稳定，应该不会突然犯病。
　　戚陆霄抿住唇, 摇了摇头。
　　晏余察觉到他似乎有所隐瞒，但没有逼问, “现在只能先吃点镇定的药, 等明天再看看情况有没有好转。”
　　戚陆霄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一开始就没想找医生, 他上辈子治疗到最后，也是不停地吃药而已。
　　晏余和姚凭都没离开, 去另外开了两个房间, 暂时住到了酒店。
　　等人都离开，戚陆霄揉了下闷胀的眉心, 将池容抱到怀里，下颌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上, 嗓音低沉温柔, “晚安, 唔西迪西。”
　　池容仰起头在他突起的喉结上亲了亲。
　　他一时半会没再多问，轻轻地抬起戚陆霄的机械义肢，摩挲到衔接处摘了下来，戚陆霄另一条手臂顿时将他抱得更紧。
　　床头晕出一团灯光，池容眼睫颤了下，戚陆霄右侧的肩膀跟着左臂一起收拢，是个下意识的拥抱的姿.势。
　　但义肢已经摘掉了。
　　就没能抱住他。
　　池容脸颊在戚陆霄的颈窝蹭了蹭，手臂从戚陆霄的腰侧越过，将人抱得紧紧，被子底下就连双腿都交缠到一起。
　　戚陆霄难得整晚都睡得很沉。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却仍然漆黑一片，并不是完全的黑，他甚至辨认出无数扭曲怪异的线条，但尽数挡在他眼前。
　　让他连池容的脸都看不清。
　　池容似乎已经醒了一会儿，见他眼睫颤动，就凑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戚陆霄那双桃花眼漆黑幽邃，却并没有发现他靠近。
　　池容嗓子顿时紧了紧。
　　晏余又来检查了一次，跟之前结果一样，不得不说他这个医生在戚陆霄这里当得格外挫败，他这些年为了戚陆霄的病费尽了心思，就是治不好，要是光治不好也就算了，至少戚陆霄能保持一个稳定的状态。
　　不会影响生活。
　　谁知道戚陆霄的病情毫无征兆地加重。
　　其实以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状况，但过了一晚基本就能恢复。
　　“戚总，您真的不去住院治疗么？”晏余神情严肃，“再等三天，要是您的眼睛还是这个状态，就必须得去住院观察。”
　　戚陆霄的眼睛并没有器质性病变，他看不见，还是因为精神问题。
　　但戚陆霄却什么都不愿意说。
　　“那就再等三天。”戚陆霄垂了下眼。
　　晏余他们离开后，池容凑过去戳了戳戚陆霄的手背，“你不想去医院么？我陪你去。”
　　戚陆霄垂下睫毛，突然摩挲到他的肩膀和手臂，然后伸手抱住了他，池容仰面陷在了床里，被戚陆霄的臂弯困住，戚陆霄殷红的唇瓣蹭在他脖颈脸颊上，鼻尖也抵着他柔软的肌肤，呼吸灼热地喷上去。
　　池容觉得自己像被凶狠的大狗突然扑倒，然后凑在脖颈锁骨之间乱嗅。
　　但他对上戚陆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更像被叼到了狼窝里。
　　他手指差点扯烂床单，指.尖都被磨得通红一片，白皙的皮肤也泛起了薄红，咬了下嘴唇又羞又臊地抬起手推搡，却被越抱越紧。
　　“现在……不想去。”戚陆霄低声开口。
　　就算他说了，晏余也不会信，顶多觉得他疯得更严重了……何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重生到底是他的幻觉和臆想，还是真的。
　　再者，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撞在他心头，似乎马上就能想起来。
　　池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戚陆霄是在说去医院的事，晏余也没让他们必须马上就得去，池容心底软了软，放弃抵抗。
　　“那就晚一点再去。”
　　该死，他也很吃撒娇这套。
　　而且他担心非要逼戚陆霄现在去医院，反而会变得更严重。
　　池容也像戚陆霄平常亲他一样，在戚陆霄的眼睛上亲了亲，收紧手臂将他抱住。
　　抱了一会儿，戚陆霄终于松开手，池容拉住他的手腕，让靠坐在床头，然后自己陷入戚陆霄的怀里。
　　戚陆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池容仰起头摸了摸他的脸颊，小声说：“我念剧本给你。”
　　“嗯。”戚陆霄轻声应道。
　　池容捂住他的眼睛，“先不要看了，说不定闭上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对戚陆霄的病没有太意外，原著里就写过戚陆霄曾经失明。
　　虽然当时是在疗养院，被强行按住插了鼻饲管，连续很多天，才引起的应激反应。
　　戚陆霄浓长的眼睫垂下去，他现在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反而更敏.感，他低下头在池容颈窝蹭了蹭，能闻到池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
　　是沐浴露的味道。
　　而且他现在抱着池容，不像昨晚一样，隔着一层雾，他摸到了池容温热的皮肤。
　　戚陆霄眼睛出了问题，中午没能给池容做饭，是韩城送过来的。
　　“戚老师，张嘴。”池容试探地想喂他。
　　戚陆霄眉峰沉了沉，“我自己……”
　　“为什么？”池容晃了晃小腿，从桌子底下越过去，白皙微凉的脚趾踩在他的膝盖上，“我脚崴了你都能抱我，我就不能喂你？”
　　他语气透出三分无辜和七分委屈。
　　戚陆霄看不到，只能听他的嗓音去分辨，薄唇顿时抿起，池容的语气听起来……确实特别委屈，还有点泫然欲泣的颤音。
　　戚陆霄漆黑的眼眸抬起来，想伸手去拉池容的手腕，却摸了空。
　　池容心底禁不住涌上一股难受，握住了他的手，“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高兴了。”
　　他在认识戚陆霄之前，就知道戚陆霄病痛缠身，决定跟戚陆霄在一起，当然也做好了将来可能得照顾他的准备。
　　戚陆霄一顿，微微分开了唇瓣，池容弯了弯眼睛，喂给他一块白萝卜。
　　池容的脚还没好，就跟戚陆霄待在酒店，晚上他牵住戚陆霄的手，戚陆霄搂住他的腰，去浴室洗澡。
　　池容突然喟叹，“戚老师，你觉得我们这样像什么？”
　　“……”戚陆霄抬头，“身残志坚？”
　　池容责怪，“明明是爱情。”
　　戚陆霄：“……”
　　等洗完澡，又再次挪了出去。
　　池容搂住戚陆霄倒在床上，在他眼睫上亲了下，“晚安，依古比古。”
　　“晚安，宝宝。”戚陆霄捏了下他的脸蛋子。
　　已经一整天了，戚陆霄的眼睛还不见好，池容指.尖没入他发梢，轻轻地摸了摸。
　　戚陆霄几乎闭上眼就是各种支离破碎，浑浑噩噩的梦境，在梦里池容总是浑身的血迹，气息微弱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有时会突然惊醒，有时又困在梦中怎么都无法醒来，只能徒劳无力地感受到池容的身体越来越冰凉。
　　池容一次次地将他推开，就像在片场道具倒塌时一样。
　　但他却救不了他。
　　在睡梦中肩胛骨都被冷汗湿透，心跳似乎都沉闷凝滞，胸口胀得发疼。
　　池容晚上也睡得不是很沉，戚陆霄的手臂搂在他腰上，他整个人都蜷在戚陆霄怀里，连深夜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都被阻挡在外，他犯着迷糊睡过去，又不安心地睁开眼。
　　折腾了整晚，等七点多时再次醒来，他凑过去盯住戚陆霄。
　　戚陆霄那双狭长的黑眸弯了弯，抬起手拿手背蹭过他的脸蛋。
　　池容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就记得戚陆霄这个时候还不应该病得很重，就算有幻觉，也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
　　“我叫医生过来。”他撑起身就去打电话。
　　晏余过来检查，也放下心来，“还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要这几天不再出现这种情况，就不需要太担心。”
　　但病因查不清楚，就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再发作，晏余也无能为力。
　　等晏余他们离开，戚陆霄又抱着池容睡了一会儿，他昨晚也在混乱的梦境中，却什么都想不起来，额头阵阵发疼。
　　直到傍晚才褪去疼痛，他没告诉池容，只说自己有些困，池容就在旁边陪他睡一会儿，又起来背一会儿台词。
　　池容在酒店休息了几天，脚踝已经消肿，宋寒生打来电话，问池容恢复得怎么样，能不能先拍宋喜被催眠电.击那几场戏。
　　整部电影一共会出现十多次宋喜考试不及格，被电.击治疗的镜头，宋喜的性格、感情，一切都在变，所以每次神情表现，连挣扎幅度都不一样。
　　拍戏经常会把同一个场景的戏份集中起来拍摄，宋寒生就想让池容先拍完这些镜头。
　　反正是坐在电.击椅上的，不需要走动。
　　池容犹豫了一瞬，他还没开口，戚陆霄冰凉的指.尖捏住了他的后颈，“你要是想去，我跟你一起去片场。”
　　“黏人。”池容黏过去抱住戚陆霄，然后恶人先告状。
　　戚陆霄默了默，跟他抵住额头，弯起唇低低地应了一声。
　　到了片场，剧组请来的武指正在教原斐和宋燕子拍打戏，宋燕子的武器是一条长鞭，但她年纪太小，手腕不是很有力量，再加上鞭子的长度确实很难操控，比起池容跟原斐他们的打戏更需要技巧。
　　池容就比较简单粗暴，宋喜一直在用匕首，他拍《丞相》的时候就已经练过了，而且以前拍过类似的打戏。
　　他打戏拍起来很快，正好腾出了一段休息的时间。
　　所有考生都跟宋喜一样，不断地催眠电.击治疗，渐渐失忆，忘记了自己被卷入这个学校之前的事，整个学校都沦为了一个斗兽场。
　　甚至按照成绩分出了阶级，分数低，名次低的人，没有尊严，过得暗无天日，像下等的畜生，恶性循环，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而名次靠前的则在这个世界拥有一切。
　　池容去换衣服拍戏，他勾了勾戚陆霄的手心，满眼严肃地叮嘱，“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戚陆霄：“……”
　　“……不是，”池容垂下头，羞涩改口，“我拍完就来找你。”
　　“嗯。”戚陆霄头疼地闭了闭眼。
　　池容换了衣服，被绑在了电.击椅上。
　　宋喜一次次被电.击，忘掉了太多的事，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记得宋燕子这个名字，他手臂都被电流灼伤，冷白的小臂上布满疤痕，脖颈都泛起青筋。
　　却放弃了挣扎。
　　宋喜本来就是混吃等死的性格，他之前反抗，是因为人本能会觉得屈.辱，但发现反抗没有意义，还会挨打，他也不想再找罪受。
　　戚陆霄盯着片场中央，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冷峻的面容似乎都苍白了许多。
　　他肯定见过池容。
　　但是他忘了。
　　就好像他也失忆过。
　　之前在跟池容录综艺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去过那个冰雪覆盖的城市，他记得什么时候能接热水，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去过。
　　池容拍了六个多小时才把这部分镜头拍完，毕竟改妆造也需要时间，尽管宋喜基本一直都在穿校服，但破烂程度，脸上的伤痕，都是不一样的。
　　他手腕已经被电.击椅上的那个漆黑坚固的铁锁磨成了红色，不停地在挣扎所以腕骨都开始酸疼，手臂也是。
　　晚上回到酒店，他拉着戚陆霄去按摩浴缸，他的手抬不起来，就将柔软乌黑的发顶凑过去，让戚陆霄给他洗头发。
　　他睫毛垂下来，脸颊顿时一阵燥热，虽然已经……他唇角似乎还有被撑开的感觉，但还没有在浴室这样晃眼的灯下近距离看过。
　　“水烫么？”戚陆霄低眼问他。
　　池容蓦然抬起头，红着脸小声呐呐，“……不烫。”
　　直到离开浴室，他脸上的热度还没散去，他拉起被子将自己跟戚陆霄裹在一起，然后窝在戚陆霄旁边，咬了咬戚陆霄的肩膀。
　　是那种小动物磨牙似的啃法。
　　紧绷的肌肉有点硬，咬不动。
　　“干什么？”戚陆霄眉心一跳，捏住了他的唇瓣，将他搂到怀里按住。
　　池容的唇瓣湿润柔软，他拿指腹轻轻地捏了捏，垂下眼时忍不住又摩挲到他的脸颊，鼻尖，还有那双剔透艳丽的眼睛。
　　池容乖乖地待在旁边给他摸，睫毛在他指腹底下轻轻地颤动。
　　戚陆霄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睫。
　　指腹又重重地碾过他的唇瓣，碾得那两片软肉湿红微烫，深邃的眼底晦暗浓稠，像隐忍地压着欲.气。
　　池容膝弯发软，脸颊烫到不能抚摸，他的alpha，也能这么强势的吗。
　　池容眼底亮亮地盯住戚陆霄，似乎藏着期待，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戚陆霄塞到了被子里，将他裹紧，抱到怀里，戚陆霄耳廓发红，沉静克制地说：“睡觉。”
　　“……”
　　池容头发都被揉得翘起一绺，茫然了片刻，难以置信地在被子底下蹬了蹬戚陆霄的小腿，他浑身还泛着燥热的潮气，鼻尖闷在戚陆霄的胸口，呼吸都扫上去，不满地控诉，“戚老师，你到底行不行……”
　　池容顿了顿，红着脸咕哝，“你怎么一点都……不想我。”
　　戚陆霄：“……”
　　指望戚陆霄怕是不行，池容眨了眨眼，仰起头胡乱地亲了上去，蹭到了戚陆霄的唇角，不等戚陆霄阻止，他掀起被子将戚陆霄推坐到床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唇瓣上都是濡湿的水色，耳根红烫，盯了戚陆霄一会儿，然后俯身。
　　戚陆霄喉结一滚，冷白的面容几乎立刻泛起了薄红，指腹揉在他乌黑的发顶上。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池容喉咙微微一动，被戚陆霄拉起来抱在了怀里，他嘴唇颤着不吭声，低下头想埋在戚陆霄的颈窝。
　　却被戚陆霄压住肩膀，仰面陷入柔软的床被里。
　　……
　　最后一起去漱口，又冲了个澡。
　　终于安分睡下。
　　戚陆霄这个晚上也睡得很沉，甚至都没有再做梦，就这样抱着池容睡了过去。
　　等他睁开眼，就发现池容趴在旁边，眼眸幽幽地盯住他。
　　戚陆霄屈起指节蹭了蹭他的脸蛋，似乎不解。
　　“我嗓子好像有点肿，”池容赧着脸谴责，又不甘心地说，“你怎么没事。”
　　还好今天不拍戏。
　　戚陆霄顿了顿，他凑过去捏住池容的下巴看了一眼，还没开口，就被池容羞愤地捂住了嘴。
　　怪他自作自受。
　　池容故意使坏似的在戚陆霄大腿后侧拍了一下，凶巴巴地说：“趴下。”
　　“……”
　　戚陆霄不知道他换了什么剧本，配合地抱住枕头趴在床上，额发垂下来扫过深邃的眉骨，然后侧过头，只露出半张脸看着他。
　　池容耳根子倏地一红。
　　戚陆霄五官深刻，鼻梁高挺，嘴唇也很薄，冷白的面容上眼眸沉黑，唇色殷红，是很俊美却阴郁冰冷的长相。
　　但现在浓长的睫毛敛住眸子，很安静地趴在他膝盖旁边，像心甘情愿被驯服。
　　池容色迷心窍地低头想亲了下，才俯身靠近，就被戚陆霄突然抬起手臂勾住肩膀，拽到怀里抱紧，鼻尖都埋在了他的颈窝。
　　“你故意的。”池容拿膝盖戳了戳他。
　　戚陆霄唇角翘起，在他温热的颈窝里亲了下，然后厚颜无耻地低应了一声，“嗯。”
　　四目相对。
　　池容忽然弯了弯眼睫，戚陆霄下意识地抿住唇，心头浮起熟悉的警惕，池容却不许他躲闪，拉住他问：“你在床头柜放了什么？”
　　戚陆霄一怔，耳根顿时通红起来。
　　“我们戚老师想等到什么时候？”池容撑着脸颊趴在旁边问他，脸颊也禁不住跟着发烫，很小声地说，“你不是去学了么？”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酒店放的，毕竟一般都会有……这些，但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搜了搜，酒店肯定不会放这么贵的牌子。
　　“再等说不定就得等到我杀青了。”池容眨巴了下眼睛。
　　他觉得现在就不错，不然他再去剧组，宋寒生那边肯定几个月都不会放人，他的脚还得几天才能好……再怎么样也能缓过来。
　　“……太仓促了，什么都没准备。”戚陆霄攥住他戳到自己手臂上的指.尖，呼吸凌乱了一瞬，嗓音也有些低哑。
　　池容委婉开口，“我觉得你准备得很充足。”
　　该有的都有了。
　　池容眸底明亮，瞧着戚陆霄通红的耳朵，和逐渐染上绯色的脖颈，罢了，反正他不受抑制剂的干扰，他可以强势一点。
　　戚陆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池容低头吻住，池容拉住他的手腕搂在自己腰间。
　　但他指.尖是颤的，眼尾也被羞臊惹得开始泛红湿润。
　　戚陆霄将他搂到怀里，亲了亲他还有些肿烫的唇瓣，喉结倏地一动，眼眸深深地望着他，然后坐起身说：“宝宝，等我一会儿。”
　　池容见他想出去，不太放心，戚陆霄揉了下他的脸颊，“你等我，我叫上瞿白跟我一起去，不会有事。”
　　戚陆霄也不是……不想。
　　但有些事情，做了就更不能回头了，到底还是不太一样的……他只能承认自己自私，明知道也许再来一次仍然会死。
　　他还去招惹池容。
　　池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忍不住疑惑地拿起手机想给戚陆霄发条消息，然后就听到刷开门卡的声音。
　　戚陆霄走过来，单膝着地给他换上了鞋。
　　“你干什么？”池容顿时警觉。
　　该不会要给他赶去别的窝。
　　那他也太没面子了。
　　戚陆霄漆黑的眼眸抬起来，面色还有些潮红，低头吻住了他，直到两个人都气息不稳，戚陆霄拉住他手腕，让他趴在自己背上。
　　等搭电梯上去，池容才反应过来，戚陆霄好像重新开了间酒店的豪华套房。
　　池容羞涩垂眼，原来是为了仪式感。
　　酒店房间内壁灯暖黄，就连玄关处的花都换成了鲜艳热烈的大捧玫瑰，戚陆霄浑身都像裹着灼烫的热浪，将他放到了床边。
　　戚陆霄拿机械手臂握在他的肩头，那双眼眸幽邃到泛起冷沉，凑得太近其实令人生畏，但被壁灯映出些许不太清晰的光。
　　像藏匿着被压抑到心底的欲/望。
　　戚陆霄还没开口，就见池容缓缓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白绒绒的东西。
　　戚陆霄：“……”
　　池容拿了接代言时游戏公司送的兔耳朵。
　　兔耳朵内的软撑是可以拆掉的，取下来以后就只剩下柔软雪白的一对兔耳，从他指.尖软趴趴地耷拉下来。
　　戚陆霄通红着脸，垂下眼睫，额头又开始隐隐泛疼。
　　“你之前不是挺喜欢么？”池容满眼无辜。
　　戚陆霄拿开他的兔耳朵，俯身堵住了他这张让人头疼的嘴，池容耳根一热，踩在床沿的脚趾骤然蜷紧，压迫出软红的弧度，他陷入身后柔软的床褥，滚热的脸颊蹭在戚陆霄掌心里，眼睫颤了颤。
　　……
　　灯影摇晃。
　　影视城离郊区很近，有些地方不禁烟火，池容眼底都被水色洇湿，却仍然瞥到了影视城外簌簌绽开的无数烟花，映透了整片夜幕。
　　戚陆霄掌心托着他湿漉漉的脸蛋亲了亲，又蹭过他酡红的眼皮，另一只手指节紧紧扣入他的指缝，压在枕头旁边。
　　才顶着红透的耳根，嗓音很低地说：“……我是喜欢你。”
　　池容浑身颤了下，抬起手拿指腹摸了摸他汗水未干的脸，眉骨都被薄汗衬得越发冷峻，那双桃花眼晦暗不定地朝他压下来。
　　“我爱你，池容。”戚陆霄低声说。
　　池容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清醒，只记得彻底睁不开眼之前，他还是强迫戚陆霄跟他玩了一下那个兔耳朵。
　　戚陆霄指.尖摩挲到毛绒绒的兔耳，就无可避免地蹭过他头顶的发丝，好像那对耳朵天生就长在他头上。
　　到最后他浑身都红成了煮熟的小螃蟹。
　　戚陆霄抚上他潮湿的脸蛋，拿指腹蹭过他眼尾的湿痕，池容跟着打了个颤。
　　…
　　等到彻底醒来，天色已经亮了，池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懵的，他蔫答答地抬了下眼睫，盯住戚陆霄。
　　“难不难受？”戚陆霄见他醒了，就放下电脑，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白皙泛红的脸。
　　池容才反应过来，竟然还好，他就是浑身酸疼，跟当初跳舞练功的时候被掰腿拉筋了一样，手臂也不太抬得起来。
　　但好歹没发烧。
　　“不难受。”池容忍不住红了下脸，趴在枕头上歪过头小声咕哝，一开口嗓子彻底哑了，眼睛哭久了也还是肿的。
　　戚陆霄抱他起来喝了点水，又拿毛巾敷了敷他的眼睛。
　　已经将近下午一点，戚陆霄去叫了酒店的送餐，吃完以后池容才缓过劲来，他羞涩地抬起几个指头，放肆发言，“我觉得我还可以……”
　　戚陆霄眼皮一跳，面红耳赤地将他的手攥住。
　　池容沿着他的视线往地上一瞥，这才看到地上散落的纸盒、歪倒的几个瓶子，数不清多少个的塑料小包装……还有那对兔耳朵。
　　“……”
　　他抿了下湿红的唇瓣，心虚地收起手，不再造作。
　　戚陆霄给他的脚踝也上了点药，然后池容搂着被子歪在他怀里打游戏，他叫上了许小遥和瞿白，但队伍还差一个人。
　　就戳了戳好像还在线的依古比古。
　　戚陆霄手臂一僵。
　　池容疑惑地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跟他说：“你的手机好像有新消息。”
　　“……没什么，”戚陆霄收紧了臂弯，下巴抵在他肩头，红着耳根轻声解释，“我待会儿再看。”
　　池容就没多问。
　　依古比古不在，队伍凑不齐，池容他们就加入了一个野队，去星域打了几只噗噗兽，这种怪兽长得毛绒绒很可爱，但会随机践踏玩家的星球，还会杀死宠物。
　　池容跟瞿白他们杀得天昏地暗，没顾得上戚陆霄，戚陆霄从他身后抱着他，垂眼看了一会儿，在他白皙的后颈上亲了下，就默默起身，不动声色地拿上手机去了浴室。
　　池容结束了一场战斗，发现依古比古给他回了消息。
　　【唔西迪西：哥哥你来啦！】
　　【依古比古：……嗯。】
　　【唔西迪西：去不去星域！今天很多噗噗兽！疯狂暗示. jpg】
　　【依古比古：好。】
　　池容带着依古比古又去厮杀了一场，依古比古走位很生疏，谨慎地扔出一管炸/药，还差点砸到了瞿白，蹭掉了瞿白几点血。
　　瞿白实在没忍住。
　　【汤姆布利柏：兄弟，你怎么回事啊？】
　　毕竟对方就是个十岁的小学生，池容正想劝架，就见依古比古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上了一身能让全体治愈翻倍的高级系统套装。
　　游戏商店里这个套装卖8888。
　　而且换上之后，所有队友都能受益，等于他们这场星战顶多掉血，绝对不会死。
　　池容：“……”
　　【汤姆布利柏：对不起，打扰了，大佬您先上。流泪.jpg】
　　池容继续安详地打游戏。
　　很好，能拿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戚陆霄陪他在酒店待了一天，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就跟晏余约了复查的时间，打算去医院再做个系统检查，确定没有躯体病变。
　　池容本来想陪他去，但戚陆霄没答应。
　　“我晚上就能回来，疗养院离这边太远了，开车得很久，”戚陆霄低眼揉了揉他的脸颊，“你放心，有事我肯定告诉你。”
　　池容抿了下唇，没再坚持。
　　戚陆霄走到门口，脚步又突然顿住，他转过头眼眸深深地望向池容。
　　“舍不得你的omega了么？”池容本来趴在床上，然后眨了下眼睛，羞赧抬睫。
　　“等我。”戚陆霄嗓音低沉，走上前在他发顶亲了亲。
　　作者有话要说：
　　没啥事，莫担心，不过马上就写到上辈子的事了。

第59章 晚安，唔西迪西
　　戚陆霄本来以为跟之前的检查一样, 顶多半天就能结束，但他难得到疗养院, 晏余就索性给他做了一个系统检查, 只能多留一晚。
　　池容给他发了一个垂耳兔揉搓着耳朵满脸惊讶的表情包。
　　【唔西迪西：我等你。】
　　戚陆霄半垂下眼，医院走廊灯光昏暗，屏幕的光映在他漆黑的眼底,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几个字就蓦地心头一松。
　　他指尖摩挲过屏幕，薄唇抿起。
　　换了个头像。
　　是池容给游戏拍代言广告时，粉丝截修出来的图, 池容穿了件很宽松柔软的宝蓝色毛衣, 能清晰地看到锁骨，袖子也很长, 遮住了大半个手背，衬得露出来的皮肤都白皙如瓷。
　　他膝盖撑在沙发上, 转过头, 那双艶丽又冷淡的眼睛弯起来，睫毛纤长卷翘, 卧蚕也跟着拱起一个很漂亮的弧度。
　　头上戴了对软趴趴耷拉下来的兔耳朵。
　　池容很快就发现戚陆霄换了头像。
　　啧。
　　口是心非。
　　喜欢毛绒绒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晏余拿到了戚陆霄的一部分检查报告，他神情有些严肃, 问戚陆霄, “戚总，您晚上还是睡不着么？”
　　睡眠的问题比什么都严重。
　　就算他有再多的治疗方案, 戚陆霄连正常睡觉都做不到，身体迟早会拖垮。
　　戚陆霄指尖稍微动了下。
　　晏余就给他换了一种助眠药。
　　戚陆霄拒绝了晏余的心理咨询, 去病房睡一晚, 等明早再继续做检查, 他晚上也没吃晏余给开的药，怕睡得太沉。
　　会没办法……想起更多的事。
　　他躺在床上，眉头仍然蹙得很紧，闭上眼就陷入了昏沉的梦中。
　　…
　　戚陆霄几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梦到自己手上拿着化验单，在往某个病房走，才推开了病房的门，原斐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池容额头的纱布都没拆，腿上又打了石膏，模样狼狈，身后垫了枕头还有挺柔软的靠垫，正歪在床上目光炯炯地打游戏。
　　余光瞥到原斐，就稍微歪正了一点，原斐连忙走过去拦住，“诶，你别起来了，别管我，我自己坐。”
　　“我从华渠打包了板栗烧鸡，还有几个招牌菜。”原斐拎着手里的纸袋跟他们说。
　　戚陆霄接过去，挨个摆在病床的餐桌上，板栗烧鸡香而不腻，池容吃了将近一个月医院清汤寡水的饭，忍不住眼巴巴地盯着。
　　他手背都是擦伤，还没好，裹着纱布，戚陆霄夹了一个闷到软糯的板栗喂给他。
　　原斐让店里做的时候都清淡一点，调料也放得很少，比不上平常的味道更好。
　　但现在对池容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手上裹着很厚的纱布，只有几根细白的手指头露在外面，指尖蜷起又松开，抬起眼睫无声催促。
　　戚陆霄唇角翘了翘，拿手背蹭了下他的脸蛋，又喂给他一小块烧鸡。
　　“……”原斐觉得他应该走，但他还是先坐下了，就在旁边跟池容说话。
　　池容没弄石膏的那条腿在被子底下不安分地动，那张漂亮白皙的脸颊清瘦了许多，连眼窝都显得更深，眼底却像有星星点点的光。
　　“就这个月，我已经第三次到医院看你了，”原斐实在没忍住，斟酌着语气抬头问池容，“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开心的？”
　　不是错觉，原斐跟池容也合作过好几部戏了，在剧组池容性格也很好，见谁都笑，却跟对着戚陆霄的那种不一样。
　　可这几次他到医院时，不管戚陆霄在不在，池容就算盯着医院窗外扑簌簌飞过的鸽子，眼睫和卧蚕都是弯的。
　　他不完全清楚戚家的事，但他知道戚陆霄跟池容这几个月接连不断地出事故。
　　频繁到简直离谱。
　　签离婚协议的当天被一辆失控的车撞上，池容扑过去抱住了戚陆霄，然后自己额头被撞伤，缝了好几针。
　　后面几次越来越严重，最近一次直接骨折，是在废弃大楼被砸伤的。
　　戚陆霄没受什么严重的伤。
　　但池容头都破了，腿也骨折，浑身都是擦伤和青青紫紫的伤痕，眼睛都差点瞎了，会不会留疤，会不会有后遗症这些都不好说。
　　换个人不崩溃肯定也笑不出来。
　　池容反而特别开心。
　　尤其骨折的这次，戚陆霄被人拿qiang口抵住带走，池容是自己开车追过去的，在郊外废弃的大楼找了很久才找到戚陆霄。
　　后来戚陆霄抱他出去，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都是血，脸颊苍白冰凉，呼吸微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稍微再晚几分钟，是真的会死。
　　池容做完手术醒来的时候他也在，池容眼睫颤了颤，睁开眼时似乎还懵了一会儿，然后就忍不住弯起了眼睛，眼底浮起的都是笑意。
　　他肤色泛起病态的冷白，失血太多，唇色也有些黯淡，手背上血管透出淡淡的青灰色，眉眼却有种惊人的漂亮。
　　像不惜付之一炬燃烧起来的烟花，映透了整片沉黑的夜幕，走廊尽头的这个重症病房都跟着不再苍白。
　　原斐话音一落。
　　戚陆霄眉头顿时冰冷地蹙了起来。
　　原斐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合适，但他实在忍不住，见戚陆霄皱起眉，他就比了个闭嘴的姿势没再继续说。
　　池容抬起头，却突然开口，眼中映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开心。”
　　戚陆霄一怔。
　　等原斐走了，池容也吃完晚饭漱过口，戚陆霄就跟池容一起坐到病床上，池容歪在他怀里打游戏，试探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池容的腿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但戚陆霄不太放心。
　　还是想让他再住几天观察一下。
　　“后天。”戚陆霄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睫。
　　池容不太满意，他仰起头，戚陆霄的唇瓣就蹭过他温热的脸颊，差点碰到唇角，戚陆霄耳根陡然浮起薄红。
　　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控制不住地收紧。
　　“……没关系，”池容露出个强忍悲伤的模样，他眨了下眼睛，眼底就颤巍巍地开始溢出恰到好处的水汽，“我都懂，你不喜欢我所以也不想跟我亲亲，但我喜欢你，就算你……”
　　戚陆霄：“……”
　　戚陆霄眉心一跳，顶着通红的耳朵和脖颈，捧起他的脸颊，低头就吻了下来，池容眼睫一颤，被戚陆霄掌心揉到的后颈都开始滚烫。
　　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但谁都没动。
　　戚陆霄松开他的时候，池容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唇瓣上都是湿漉漉的水色。
　　“我喜欢你。”戚陆霄嗓音很低，几乎有些发哑，那双深邃沉黑的眸子甚至透出几分温柔，他又重复，心底发沉似的说，“我喜欢你。”
　　他这次回国……
　　就没想过自己会善终，也许注定是个死局，但他母亲的死，他当年出的那场车祸……就算他死，他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池容会被他连累。
　　他已经开始对戚常他们动手了，就不得不跟池容离婚。
　　戚陆霄想过，要是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池容还没有男朋友，他就再去追求池容。
　　但他没想到……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些事，晚宴的名单他让韩城去提前确认过，安保都做到了最严密的程度，却仍然被人混进去，对方还带qiang。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都躲不过，只能眼睁睁地让池容推开他。
　　像被命运玩弄于股掌。
　　池容已经被他连累了，戚陆霄低下眼，攥住池容冰凉的指尖亲了亲，虽然很多事情他没跟池容说过，池容似乎也对他有隐瞒，但他们好像什么都不需要说，就是有这样的默契。
　　跟任何人都解释不清楚。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分开的时候也是，就算分开也像是没有分开过。
　　所以戚陆霄跟池容提了离婚，他也没担心池容会误会什么。
　　现在他却没办法再拒绝池容……就算池容心里知道他是为什么跟他离婚，他也不想再让池容难过。
　　池容指尖忍不住蜷了下，他眼尾都泛起绯色，被戚陆霄抬起手臂抱到了怀里。
　　戚陆霄呼吸透出股滚热，扑在他红透的耳朵尖上，池容被他紧紧地抱住，戚陆霄胸膛里稍微有些沉重急促的心跳他都能听得到。
　　“别怕，”池容跟他抱在一起晃了晃，“不会再有事了，你信不信？”
　　戚陆霄咬了下他的耳朵尖，池容想躲却躲不开，反而更深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戚陆霄很低地笑了一声，对着那耳朵说：“我信。”
　　池容出院的时候，戚氏已经被戚陆霄跟之前拉拢的股东里应外合摧毁到四分五裂。
　　但戚老爷子苟延残喘，戚家上一辈的主心骨不倒，所有旁支血亲，还有荣城上流圈子其他世家反而都更明里暗里跟戚陆霄作对。
　　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们投诚，戚陆霄也不会接受，之前做过的事成了定局，还不如彻底逼戚陆霄垮台。
　　池容搞不懂这些商战，但他跟老管家待在家里，也每天都会看经济期刊和相关的报道。
　　很多企业一夕之间濒临破产倒闭或者被收购，都是戚陆霄筹备多时的手笔。
　　戚家想拿多年的积累下来的财力跟戚陆霄耗，到了此刻才发现，戚陆霄不止有一家娱乐公司，耗到最后只能两败俱伤。
　　外面的风声很紧，戚陆霄连着半个多月都没法回家，池容现在也不方便去公司找他。
　　池容又闲不下来，他反复受伤，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怎么拍戏，也没跑通告，额头的伤已经好了，索性趁这段时间去客串了一个角色。
　　是个校园电影，导演邀请他特别出演的那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打篮球骨折了，电影里一直坐轮椅，池容简直本色出演。
　　其实他之前就接了这个剧本，没想到赶得这么寸。
　　他拍完这个电影，戚陆霄深夜终于到家，才过完年不久，傍晚又下了场大雪，池容闷在被窝里睡得眼皮酡红 ，在睡梦中好像有股冰凉的气息靠近他。
　　却停在了不远处。
　　池容睁开眼，戚陆霄穿了件黑色的长呢大衣，肩头的雪都还没完全化开，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在冬夜显得尤为深邃。
　　他义肢冻得冰冷，另一只手指尖也冻到冷白，就没有伸手碰他，只是掖了掖他的被角。
　　池容从被子底下探出手臂，是个索要抱抱的姿势，眼睫也跟着弯起，眸底亮晶晶的，语气控诉，“你就站在那儿释放信息素么？”
　　也不过来安抚一下你的omega。
　　“……”
　　戚陆霄身上泛着淡淡的玫瑰和雪松香水味，在深冬积雪尚未融化的夜晚走过，那股清淡的香水味被衬得越发冷冽。
　　戚陆霄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然后脱掉外套，俯身将池容连人带被子都抱在了怀里，池容仰起头去咬他的冰凉的嘴唇，被冷得一颤，但等他分开齿关，呼出的热息似乎也勾起了戚陆霄身上的温度，他被裹在被子里抱得很紧，又觉得浑身都滚烫起来。
　　“你晚上跟我睡。”池容手臂也被裹在了被子里，他就拿脑门轻轻地撞了下戚陆霄的额头，红着脸嘟囔。
　　戚陆霄笑了一声，嘬吻过他的湿红的唇肉，轻声应道：“好。”
　　戚陆霄在家待了一天。
　　傍晚离开时，池容正坐在沙发上翻剧本，戚陆霄拿掌心揉了揉他的脸蛋，俯身跟他说：“你这段时间就跟瞿白他们待在家。”
　　虽然他已经布了足够的保护措施，但还是有点担心池容会碰到危险。
　　只怕戚家那些人狗急跳墙。
　　池容露出个很懂的眼神。
　　“金屋藏娇？”
　　“不要作妖。”
　　“……”
　　“……”
　　他跟戚陆霄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池容眼中渐渐透出三分谴责，三分无辜和四分委屈，戚陆霄缓缓改口，“金屋藏娇。”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池容眸光幽幽地戳穿他。
　　戚陆霄拒不承认，“你听错了。”
　　池容好似连头顶无形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要是有尾巴，现在也蔫答答地不晃了，颤巍巍的眼睫充满了暗示。
　　他没骨折的小腿一晃一晃，脚尖踩在毛绒拖鞋上。
　　他一条腿受伤了，不能穿鞋，所以两只拖鞋后头圆滚滚的兔尾巴一个被踩得有点扁，另一个还很蓬松，毛茸茸地支棱着。
　　戚陆霄顺着他的暗示，低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亲，将人哄好。
　　池容勉强满意。
　　池容在家待了好几天，戚陆霄晚上都会回来陪他，他小腿的石膏终于拆掉。
　　当时骨折其实不是很严重，主要是腿上太多擦伤和撕裂的伤口，出血太多，现在骨折痊愈，腿上的伤痕都还没好。
　　晚上吃完饭，戚陆霄去给他做宵夜，池容已经洗了澡，裹着浴袍出来，他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雪白纤细的小腿垂在沙发旁。
　　伤痕斑驳，青紫交错。
　　戚陆霄将宵夜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我这样好像你养的金丝雀，”池容忽然喟叹，他羞涩垂眼，“被你养在家里禁足，然后等你晚上过来我就陪你……”
　　上/床。
　　池容漂亮的眼眸透出一股坏劲儿，他唇瓣分开却没发出声音，给戚陆霄比了个口型。
　　戚陆霄喉结一滚，脖根倏地红了，但心底却禁不住沉了沉……其实事实也差不多，就算池容想出去，也会被庭院内外的保镖拦住。
　　只不过池容没走而已。
　　戚陆霄就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了下来，他转过头搂住了池容的腰，深灰色的西装裤随之绷紧，勾勒出腿上结实有力的肌肉。
　　池容愣了愣。
　　戚陆霄攥住他的一只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池容指尖摩挲过他冷峻的眉骨，往下到鼻梁，又拿指腹压了压他殷红的薄唇。
　　戚陆霄手臂搂在他腰间，脸颊就埋在了他小腹上，池容忍不住耳根一烫，强忍着反应，但他的浴袍本来就很松散，搂抱间浴袍被蹭开，他小腹温热细腻的皮肤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过。
　　池容脸颊顿时爆红。
　　他脚趾蜷紧往后躲了躲，戚陆霄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眼底似乎晦暗了许多，却不是被欲/望侵扰，愧疚和难以宣之于口的爱意都沉沉地压下去，成了深不见底的洄流。
　　池容要不是跟他在一起……不会受伤，也不会被迫待在这个地方不能出去。
　　哪怕是为了池容的安全。
　　池容摸了摸他的脸。
　　明明是戚陆霄把他关起来了，但不知道戚陆霄为什么反而看起来像个被淋到湿透的大狗勾，毛发都打绺的那种。
　　晚上，池容起夜时低头随手揪了揪拖鞋上踩扁的那个兔尾巴球球，俯身时肚子突然有一瞬间的抽疼。
　　他没太在意。
　　又过了几天，深夜他突然被疼醒，脸颊苍白，肩胛骨上都是冷汗，戚陆霄也跟着醒了，池容浑身颤得厉害，“戚陆霄，我肚子疼。”
　　戚陆霄抱起他就让韩城开车去医院。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池容脸颊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被他咬得渗出血迹，眼尾都是潮湿的泪痕，浑身都被冷汗洇透。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
　　一晚上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终于从抢救室出来，就直接被送去了重症监护室，池容昏迷了一天多才睁开眼，但几乎是被疼醒的，尖锐的疼痛贯穿了整个胸腔和腹腔，他的头也昏沉发疼，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家属被拦在了重症监护室外，他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但他知道戚陆霄肯定在外面，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泪却还是不停地往外涌，太疼了，出车祸的时候他都没掉过眼泪，他将脸埋在枕头里，压抑的哭声仍然忍不住从齿关溢了出来，到最后几乎完全控制不住，医生赶来之前，他整张脸都是泪痕。
　　护士给他上了止痛泵。
　　重症监护室设有透明玻璃，戚陆霄站在外面正好能看得到池容的病床，他手背和颈侧的青筋都隐忍地鼓起，转过头看向医生。
　　“……多器官衰竭，”医生跟他说，“现在暂时还没查出病因。”他说完，有些欲言又止地对上戚陆霄的眼睛。
　　是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意思。
　　“为什么查不出来？”戚陆霄嗓音很冷静。
　　“各项检查出结果还需要一点时间。”医生也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而且多器官衰竭本身多发于老年人，池容浑身疼痛，症状也很罕见，虽然送过来得很及时，但现在也只能拖着。
　　按现在的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半个月。
　　戚陆霄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眶通红，嗓音也哑了，他语气仍然很冷静，没有质问，没有发泄，只是低声问：“他才二十一岁，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这边是家私立医院，戚陆霄有参股。
　　“戚总，”医生只能摇了摇头，“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会马上拿给您看的。”
　　池容发病后的第六天，出现了自主呼吸障碍，他开始长时间地昏迷，就算醒来，也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苍白清瘦下去。
　　手腕都成了嶙峋的一把骨头，纤长的手指毫无血色，手背泛起怪异的青灰色，又被无数次输液扎得渗出紫红的淤痕。
　　医院又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
　　甚至没人敢去看戚陆霄的脸色，除了同情，毕竟戚陆霄是这家医院的股东之一，现在戚陆霄的爱人却在他们医院重病不治。
　　他们也是真的没办法，这段时间几方会诊，还从国内外请了许多相关的专家，都阻止不了池容器官衰竭的速度。
　　“戚总，您要是有什么话，还是现在去说……”医生抬起头放缓了语气跟他建议。
　　不然池容再昏迷过去，谁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醒。
　　甚至可能下一秒就又要被送去抢救。
　　戚陆霄也很多天都没睡，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接过那张病危通知书时眼眶好像瞬间更红，他去冲了把脸，直到眼眶的颜色褪下去，盯着镜子，才发现下巴都泛起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很狼狈。
　　他从头到脚清理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去重症监护室见池容。
　　池容恰好刚昏昏沉沉地睡醒，他眼睫轻颤，睁开时瞥到了坐在他病床边的戚陆霄，那双柔软漂亮的杏眼就弯了弯。
　　戚陆霄唇角也跟着翘了下，他不敢碰池容，只能这样跟他说话。
　　池容已经疼到麻木了，但他现在就算躺着，哪怕稍微呼吸都觉得很费力气，浑身都燥热滚烫，像有灼烫的岩浆从他血管蔓延开，烧得他腿都没了知觉，也不敢去碰自己的皮肤。
　　戚陆霄想开口跟他说话，还没发出声音，嗓子就哑了，才压下去泛红的眼眶又控制不住地发烫起来。
　　池容指尖动了下，戚陆霄握住了他的手。
　　“你可以现在哭，”池容还戴着呼吸机，说话很难困难，只能断断续续发出很小的声音，但眼睛一直是弯着的，他轻声说，“要是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哭，我会不高兴的。”
　　戚陆霄都不记得他有多少年没掉过眼泪，但在池容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眼泪就突然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他垂下头将脸埋在了掌心，压抑的哽咽都忍在喉咙里。
　　池容艰难地抬起手，苍白冰凉的指尖还有些发颤，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眶酸涩到难受，眼泪顺着耳侧滑下去，濡湿了枕头。
　　“戚陆霄，”池容很小声地叫他，“我告诉……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许……也许我就是回去了，你想我的时候，我一直都在，不要怕。”
　　池容才说完，冷汗又顺着额头淌了下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难受，浑身都很疼，像要被撕裂。
　　医生一直都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池容现在随时都可能会突然发病或者晕厥，见到人似乎脸色突然变了，就再次开始抢救。
　　原斐也过来了，他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就跟戚陆霄等在抢救室外。
　　戚陆霄冰冷的义肢掌心上还都是濡湿的眼泪，他攥住池容手背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池容疼得发颤，他在外面几乎没见过池容掉眼泪，池容那么能忍的人，骨折都没哭过，现在眼睛却是红肿的，肿到不太舒服，又没办法不哭。
　　医生再次走出抢救室，很低地叹了口气，跟戚陆霄说：“应该今晚……”
　　撑不过去了。
　　医院的走廊很长，墙壁雪白，尽头是扇落地窗，已经是晚上，夜幕泛着深沉的黑色，隐约能瞥到街上璀璨连绵的灯光。
　　戚陆霄去病房里陪池容。
　　池容一直在昏睡，胸膛的起伏都很微弱，到了深夜又被疼醒，他眼尾酸涩，却流不出眼泪，只剩一点回光返照似的清明。
　　戚陆霄透过呼吸机隐约看到他嘴唇在动。
　　“想要什么？”戚陆霄俯身问。
　　池容发不出声音，唇瓣微微地分开又合拢，戚陆霄却辨认出来了他说的话，眼眶几乎在一瞬间红透，却低低地说了声，“好。”
　　医生还跟原斐一起等在外面，但所有人心知肚明，他们等的不是下一次抢救。
　　戚陆霄抬起手摘掉了池容的呼吸机。
　　原斐撇过头没再看。
　　池容浑身都特别疼，又说不出怎么疼，从腹腔蔓延开，骨头缝都是烫的，他脸颊都是病态的苍白，想对戚陆霄弯一下眼睛，却连抬起睫毛都很难，眉头仍然微微地皱着。
　　但在戚陆霄的吻落下来，他呼吸将要停止的时候，眉头松开了，泛白的嘴唇也终于浮起些血色。
　　戚陆霄又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亲了下他的眼睫，湿润的眼尾，还有薄汗未褪的额头。
　　“晚安，唔西迪西。”戚陆霄嗓音沙哑温柔。
　　不会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都是上辈子了，之前的章节写过车祸撞了头，腿也擦伤骨折，还有离婚的事。

第60章 群星之外
　　戚陆霄像被困囿在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梦中, 只能跟着梦往前走。
　　在梦中，他去给池容办了葬礼, 池容是三月底的生日, 葬礼当天，池容都还没到二十二岁，冬天已然过去, 路上的雪和冰都化了，山上的公墓却残留着一部分积雪。
　　萧索冷清。
　　戚陆霄穿了件黑色的长大衣，面容冷白，眉骨都是冷的, 在眼底深深地遮出一道晦暗的阴影, 整个人比之前瘦削了许多。
　　他俯身在池容的墓碑前放了好几只毛绒垂耳兔玩偶，担心他晚上会觉得害怕。
　　池容拍的一部电影才颁奖不久, 其实就连《丞相》开播到现在也不到一年，何况池容还一直有别的新剧播出。
　　几乎是当下热度最高的男演员。
　　他从发病到离开只有十天时间, 工作室发了讣告之后, 外界媒体和无数粉丝当即哗然，根本没人愿意相信, 毕竟他还那么年轻。
　　戚陆霄将所有媒体都拒之门外，但没有拒绝粉丝来参加葬礼。
　　于是除了他放下的那只垂耳兔, 旁边还有很多花, 粉丝都知道池容喜欢玫瑰，带过来的几乎都是鲜艳漂亮的玫瑰, 各种毛绒娃娃，还有池容经常买的那种玻璃糖纸的水果糖。
　　没能赶到葬礼的粉丝, 都一直在工作室的官博底下追问。
　　【为什么啊, 怎么突然生病的, 上个月不是还在剧组拍戏吗？】
　　【到现在没有媒体报道，就工作室发了几条消息，再没有别的回应了，我真的不能接受，我才从电影院出来没多久，拿起手机就看到这个。】
　　池容的生日只剩几天。
　　之前工作室说过生日当天会办粉丝见面会，很多粉丝都提前买了生日礼物，却跟戚陆霄的礼物一样，都没办法送出去了。
　　池容突然出事，戚家的人都跟着胆颤心惊，毕竟戚陆霄跟池容之前出的事故，部分是他们在背后操纵的。
　　但从头到尾，他们针对的都是戚陆霄。
　　没敢对池容下手。
　　池容在，对戚陆霄也是种掣肘，戚陆霄做事必然会有顾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戚家人心惶惶，果然不到傍晚，戚老爷子就突然接到了戚常和戚文月的案子提前审理的消息。
　　为了筹钱救这两个孽障，他名下又有一家分公司不得不宣告破产。
　　偌大的戚氏只剩下一个空壳。
　　但他没有选择，他要是不救，戚常他们被判刑坐十几年牢都是好的，只怕戚陆霄想让他们陪葬，落到戚陆霄手里，肯定死无全尸。
　　他这辈子生了三个儿女，谁知道最后都要死在他前面。
　　韩城他们一开始都担心戚陆霄会受不了，没想到葬礼后的第二天，戚陆霄就跟往常一样去了公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手段太狠毒，池家跟展家本来一心帮扶戚老爷子，现在都渐渐动摇，不然谁知道这条命明天还在不在自己手里。
　　尤其池家。
　　当红影帝突然病逝，外界谣言纷起。
　　稍微靠谱一点的，都在揣测池容到底得了什么病才会多器官衰竭，觉得他是不是患癌或者得了什么罕见病。
　　只想博眼球蹭热度的，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跟戚陆霄的母亲一样出现精神问题，然后自杀身亡，但是被工作室掩盖了消息，或者吸/毒、嗑/药，才导致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病。
　　姚凭他们一直盯着不停地删帖封号。
　　人言却像滔天洪水，永远没办法彻底堵住，哪管会将多少人淹没。
　　媒体都恨不得追着戚陆霄采访，但戚陆霄始终拒绝，戚陆霄不接受采访，不透露任何池容的事，池家也没人敢出声。
　　直到一家媒体突然发了张偷拍的照片。
　　还有个仅仅几秒钟的视频。
　　尽管拍得特别模糊，但仍然能辨认出戚陆霄的身形，病床上池容苍白的脸颊被仪器挡住，戚陆霄低头摘掉了他的呼吸机。
　　在摘掉之前。
　　旁边仪器显示池容心跳还没停止。
　　姚凭他们及时删掉了视频，却已经来不及了，照片和视频流传的速度太快，多家媒体顶着得罪戚陆霄的风险开始转发。
　　池容的大部分粉丝都是追过，或者知道当初那档综艺的，不愿意拿恶意去揣测戚陆霄，但从始至终，池容的事情都是工作室的官博在澄清，戚陆霄本人没有过一句解释。
　　营销号又紧跟着发上来几张在池容葬礼当晚，戚陆霄西装革履去参加晚宴的照片，面容冷峻，神情没有丝毫悲伤。
　　就像他只顾在戚氏夺权，大肆收购公司，池容的死在他心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部分粉丝都开始动摇，再加上营销博的煽风点火，虽然工作室已经做了澄清，但还是有粉丝忍不住去质问戚陆霄。
　　【戚陆霄，你凭什么啊？】
　　【你不记得他给你抢的戒指，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了吗？你就连救他到最后一秒都不行？你就知道没办法了吗？】
　　姚凭他们删评论的时候，戚陆霄也在公司。
　　“戚总……”姚凭嗓音有些干涩，都不知道该不该删，该怎么删了，其实就连他们都不知道戚陆霄到底是怎么想的。
　　池容死后，戚陆霄再也没提起过他。
　　戚陆霄眼眸幽邃，像沉黑深寂的海底，他安静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低声开口，“别删了，就这样吧。”
　　姚凭一愣。
　　戚陆霄没有解释，他臂弯上搭着西装外套，走了出去。
　　他母亲庄心浓去世的时候，他才十一岁，刚上初中，戚家没人愿意管他母亲的葬礼，都是他自己去办的。
　　后来他母亲从前的经纪人听到消息，也过来帮他，才仓促地将葬礼办完。
　　当时也很多媒体来采访他。
　　尽管他母亲婚后就没再拍过戏，退圈到去世已经十多年，但毕竟是曾经在那个消息还不够发达的年代，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星。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娱记扛着摄像机追在他身后，无数镜头闪烁，话筒都朝他伸过来，乌泱泱的人群挡在眼前。
　　戚陆霄颈侧都是被抽出来的青紫淤肿，眉骨鼻梁也被打破了，手臂上被人拿指甲划出来很多还没愈合的血痕。
　　戚老爷子不愿意被人说自己刻薄寡恩。
　　在庄心浓葬礼的当天，他自己称病，然后让小女儿戚文月过去替他看一眼。
　　“都是她打的，”戚文月拉住戚陆霄的手臂，让娱记去看他手臂上深深的血痕，眼中貌似流露出不忍和心疼，“那女人就是个疯子。”
　　“她没疯，”戚陆霄躲开她，他抬起头，那双眼眸乌黑，嗓子很哑，为了葬礼他已经很多天没睡觉了，“她生病了，不是在打我。”
　　庄心浓不发病的时候从来不会对他动手，她也不能控制自己，她打戚陆霄的时候，眼中见到的都是扭曲的幻觉。
　　她只是害怕而已。
　　戚陆霄很多次看到她晚上醒来，偷偷地坐到他床边掉眼泪。
　　他的母亲不是疯子。
　　但他之后不久就车祸住院，又被戚常送去了精神疗养院，终于彻底出院后，才发现，就算他说了那句话，也没人在乎。
　　他们说庄心浓是戚家长子养在外面的情人，戚陆霄是私生子，庄心浓被戚陆霄的父亲厌弃，才得了精神病。
　　戚陆霄一直在医院。
　　甚至都没人能替庄心浓辩解。
　　戚陆霄在那个时候就懂了，他其实什么都不必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成为他说出的话，只会成为制造更多谣言的材料。
　　他不想让池容被诟病。
　　就算一句也不行。
　　现在出了照片和视频的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池容病死这件事转移到了他身上，营销博也不再发池容生病的事，这样就很好。
　　怎么骂他都行。
　　他什么都不在乎。
　　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池容不在，他答应过他，不会偷偷地哭。
　　池容最后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让他再亲他一下，但这样就得摘掉呼吸机。
　　池容知道他肯定会懂他的意思。
　　戚陆霄已经不想让他再疼了。
　　戚陆霄之前总觉得做什么都在被掣肘，还接连不断地出意外，但从池容头一次救他开始，好像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他不再被束缚。
　　一切都顺利起来。
　　池容死后，戚常跟戚文月被判了死刑，戚老爷子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曾经追随戚老爷子的戚氏股东和心腹，都被戚陆霄逐出公司。
　　戚家彻底破败，甚至连戚常的两个儿子，跟着戚常做了很多不法勾当，也被戚陆霄送进了监狱，最少的都判了五年。
　　家破人亡不过如此。
　　荣城不再有人能跟戚陆霄抗衡。
　　池焕言本来还想赌一把，他父亲的那对私生子在他们池氏地产混得风生水起，渐渐夺走了他的立足之地，他只能想办法搭上展岑桥，要是展岑桥能从戚陆霄手中夺走戚氏，他将来也能依仗这个靠山。
　　展岑桥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就更不敢。
　　只能眼睁睁地让戚陆霄只手遮天。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晚上到家，老管家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先生，您也该歇一歇了，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睡。”
　　戚陆霄越平静，就越让他不放心。
　　“嗯。”戚陆霄垂了下眼。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他去了池容之前的卧室。
　　他眼前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他知道那些都是幻觉，却遮挡着他的视线，无数浓红雪白的虫子，像要挤破他的眼膜。
　　他靠在床头，只开了一盏黯淡的床头灯，将池容的被子搭在腿上，怀里抱着池容录综艺时穿过的那件白色羽绒服，还有他在综艺上给他拿气/枪打下来的垂耳兔玩偶。
　　好像怀里也渐渐有了温度。
　　他时隔三个月，终于去登录了一下自己的游戏账号，列表里唔西迪西的头像还是灰色的，他眼睫微动，去自己的星球上看了一眼。
　　已经三个月没登录，按游戏设定，星球应该会长满荒草。
　　但在登录上去的时候，戚陆霄却突然顿住。
　　他的庭院仍然干干净净，种着菜，花圃里玫瑰长得柔软漂亮，池容送给他的那只尾巴上带银色星星的小猫，趴在庭院的石阶上。
　　盆子里倒了水，放了猫粮。
　　戚陆霄嗓子蓦地紧了起来，他眼眸控制不住地整个星球寻找，最后在院子角落的兔舍前，看到一只毛绒绒的纯白色小垂耳兔。
　　跟玩家一样是两头身，还穿了件蓝色的背带裤。
　　然后撅起屁.股在喂兔子。
　　他自己背带裤上也带了一个圆滚滚的兔尾巴，随着动作一颤一颤，长长的柔软雪白的兔耳垂在脑后，也在轻轻地晃。
　　戚陆霄没忍住在那只小垂耳兔的头顶戳了戳。
　　小垂耳兔马上就转了过来。
　　戳他一下，脑袋上就会开始往外冒红色的心心，多戳几下，就会蹦过来脸颊红扑扑地说：“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然后再戳，会变得不开心，将耳朵揪过来捂住眼睛。
　　他一个垂耳兔勤勤恳恳，在戚陆霄不在的时候，替他打理整个星球，做累了还会偷懒，跑去跟小猫趴在庭院内睡一觉。
　　他好像一直都在，从来没离开过。
　　不管戚陆霄什么时候回过头，他都在这个星球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星球。
　　池容也没想到自己病得这么突然，他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跟戚陆霄多说几句，只能在还撑得住的时候，让许小遥去跟游戏公司联系。
　　他跟公司签了个合同，在游戏内做了一个程序，只给戚陆霄一个人，所有费用，包括后续维护，都从他攒下的片酬里出。
　　这个小垂耳兔会一直陪着戚陆霄，不管过多少年，直到戚陆霄不需要的时候。
　　哪怕游戏关服，戚陆霄的账号都会一直在。
　　戚陆霄退出去，他买了台飞行器，这个游戏的背景是整个宇宙，玩家可以搭着飞船在宇宙中漂流，沿路经过无数瑰丽璀璨的星系。
　　他不知道往前漂流了多久。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醒。
　　【您正在经过NGC 2237星云，唔西迪西的家，请问要降落吗？】
　　经过游戏中好友的家所在的星系时，系统都会发出消息，要是选择降落的话，会出现一个几秒钟的飞船降落过场动画。
　　那颗小小的星球藏匿在凝聚的星云中。
　　戚陆霄抬起头，他眼前带着尖锐口器的雪白虫子逐渐变得模糊，成了无数光点，夜幕沉沉，像是群星，他好像在群星之外，无尽的洲流中看到了一只毛绒绒的垂耳兔，浑身都跟着温暖起来，幻觉消失了。
　　外面的夜幕也漆黑深沉，在夜幕之上，有一颗星星特别明亮。
　　戚陆霄其实在一开始就发现池容不太对劲了，毕竟他十几岁的时候在戚家见过池容，跟现在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人都是会变的，他觉得不对劲，也没有再多问。
　　直到池容告诉他，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虽然很荒谬，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解释。
　　戚陆霄从来没怀疑过池容跟他说的话，他甚至心里存着一丝妄想。
　　池容会不会再突然回来。
　　但他也知道不会回来了，他在骗自己。
　　他爱的人，他的小垂耳兔。
　　在群星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本来跟昨天一起的，但是太长了没写完，只能分开了，还有点没写完，下一章不建议跳，不然可能后面就看不懂了，垂耳兔揪耳朵.jpg

第61章 白月光
　　戚陆霄突然生了场病, 消瘦下去之后眉骨都越发锋利，他本来就身材高大, 现在只会让人觉得更瘦, 只剩一个淡漠挺括的侧影。
　　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还是不太见好，傍晚输完液, 韩城递给他几张纸，嗓音小心翼翼地说：“是池少让我给您的。”
　　戚陆霄眸光突然一怔。
　　韩城微微低下了头，池容病情彻底转重的前一晚，避开戚陆霄将他叫了过去, 还嘱咐他, 除非在他死后戚陆霄状态不好，不然就不需要告诉戚陆霄, 所以他才拖到现在。
　　戚陆霄半垂下眼，展开了那张纸。
　　…
　　池容在跟戚陆霄签离婚协议的当晚, 他请戚陆霄吃了顿晚饭, 然后戚陆霄送他去片场，路上出了车祸, 被失控的轿车迎面撞上。
　　他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了戚陆霄，但自己额头被撞破了, 还缝了几针, 住院输液的时候，碰到过展岑桥。
　　在医院的走廊。
　　展岑桥似乎是来陪温简看病的。
　　戚老爷子的几个子女都不济事, 展岑桥的母亲是戚家人，他身上流着戚家的血, 展家就有意让他去跟戚陆霄争一下戚氏。
　　所以他算是半退出了娱乐圈。
　　但跟温简还是拉扯不清, 听说温简拍戏生病, 他就赶到了医院，结果被温简拒之门外，进不去病房，这才撞见池容。
　　展岑桥也听说了池容跟戚陆霄出车祸的事，他瞥了一眼池容额头上的纱布，和那张苍白的脸颊，眉梢微动。
　　“好歹从小认识一场，多提醒你一句，”展岑桥现在相信池容是真的已经不喜欢他了，他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你知道你喜欢的是个什么人吗？那个人罪不至死吧？”
　　池容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许氏集团的老总许威。
　　戚常被拘留之前，还想给戚陆霄设套，但手头缺钱，戚老爷子不愿意给他，觉得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就私下去找了许威，承诺戚陆霄破产之后，他们平分。
　　戚常却没想到，戚陆霄在国外还有公司，他手头的钱完全不够跟戚陆霄抗衡，反而连累了许氏集团破产清算。
　　许威一夜之间债台高筑，戚常又被捕入狱，他走投无路，抛下妻子和几个孩子，跳楼自杀了，就在他跟戚陆霄离婚之前。
　　许威死了，他妻子在采访时泣不成声。
　　许多人开始说戚陆霄狠毒，逼许威逼得太紧，不然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毕竟他什么都没损失，而且主谋是戚常，许威只是忍不住贪心，给了戚常一笔钱而已，他还胆小，都没敢给太多，最后却家破人亡。
　　池容眉头蹙了下，他本来不想搭理展岑桥，但对上展岑桥那道冷漠又似乎透出些许怜悯的视线，还是停住了脚步。
　　原著里戚陆霄确实很坏，他野心勃勃，手腕激进，回到荣城后不到一年就开始跟戚老爷子夺权了，害死了很多人。
　　不管是他亲手杀的，还是间接害死的，也不管是罪有应得，还是无辜的人。
　　所有妨碍他的人都死在他手底下。
　　戚陆霄这个反派虽然很惨，但死有余辜。
　　他不择手段地报仇，又跟人结仇，被人报复，这次的车祸只是个开始而已，再往后会一次比一次惨烈，戚陆霄会伤得一次比一次更重，直到他得到一切，毁掉了戚家，他也彻底疯了，离开晚宴时没察觉到司机有问题。
　　然后上了车，在郊外废弃的大楼被人开枪打伤，最终没能逃出去，原著里写他像条狼狈的流浪狗一样被砸死在那栋废楼。
　　他的存在，就是来衬托展岑桥这个主角攻的理智清醒，游刃有余。
　　池容额头的伤还没好，本来就有点头晕犯恶心，现在瞥到展岑桥这张脸突然只觉得更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你们不能那样对待他，反过来又怪他太坏了。”池容抿了下唇，他抬起头，那双漂亮艶丽的杏眼格外冷淡，衬着走廊冷白的光。
　　戚常他们做的事没有区别，跟戚陆霄做的事没有区别，许威不破产，那么破产之后被人践踏到泥里的就是戚陆霄。
　　“他害怕自己得还一辈子债，承受不了才去自杀，他当初跟戚常害人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池容嗓音冷静。
　　池容其实理解戚陆霄为什么恨。
　　除了害他母亲去世，还有他手臂残疾，他最恨的在于，这些人伤害他的时候没人觉得是种伤害，都有各自的理由，但不允许他反驳，反抗就更不行，所有人都会扭过头惊愕地看着他，觉得他怎么是个疯子，怎么歇斯底里疯成了这样，好像他们很无辜。
　　没人在乎他到底是怎么疯的。
　　最后他就真的成了一个疯子。
　　他也承认戚陆霄很坏，但戚陆霄跟他在一起之后，大概怕连累他，就没有原著里那么狠毒了，到现在为止，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凭什么连戚常这样的人，都有人觉得他还能出狱，还能从头再活一次。
　　戚陆霄就不行。
　　他愿意拿自己的全部，去换戚陆霄重来一次的机会。
　　池容没再跟展岑桥废话，转过头回到自己的病房。
　　戚陆霄跟他提出离婚的时候，池容就知道戚陆霄恐怕又会走上原著的那条路，一心报仇，又被人报复，也许还会惨死。
　　但他没办法阻止，换成他也不能忍受母亲被人害死，死后被泼了一身脏水，自己还得当一辈子的残废。
　　他想过提前告诉戚陆霄，什么时候可能会出事，会在什么地方出事。
　　但他发现，就算告诉了戚陆霄，最后还是会出事，就算没原著里那么严重，他赌不起，万一最后一次戚陆霄还会死呢。
　　直到这次车祸，他救了戚陆霄。
　　原著里戚陆霄车祸之后不止额头破了，还脑震荡，手臂也被车窗碎裂的玻璃扎伤，但他没有，他就是额头破了而已。
　　池容在医院醒来时，心跳都急促了几分，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能打破原著的剧情，戚陆霄也不会死……
　　他开始等待下一场意外的来临。
　　然后再下一场。
　　……
　　原斐问他为什么开心，他当然开心。
　　在原著里戚陆霄死掉的那栋废楼，这次戚陆霄几乎没有受伤，他去之前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或者瘫痪、变成植物人。
　　最后却只是骨折了一条腿。
　　养养就能恢复。
　　到他骨折为止，原著的剧情都被打破了，戚陆霄不会再出事了，也不会在一次次的重伤折磨中被逼到发疯崩溃。
　　池容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最后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病死。
　　他心底浮上的第一个念头，觉得也许是整本书的剧情都被打破，他遭到了什么惩罚，要被这个世界抹杀掉。
　　但他也不确定。
　　也许真的是他得了这么一场无法避免的病，或者是人为，其实他在剧组拍那个打篮球摔了腿的戏份时，就时不时觉得胃不太舒服。
　　只不过他当时没多想。
　　他其实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他在另一个世界，本来就是已经死了的人，但现在他又多活了一年，能继续拍戏，两辈子头一次碰到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他父亲去世很多年了，老管家却对他很好。
　　就像他的亲人一样。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怕戚陆霄会觉得难过。
　　戚陆霄像是那种，只跟他谈了不到三个月的恋爱，都会记一辈子的人。
　　何况戚陆霄本来就很愧疚，之前只能眼睁睁地被他救下来，看着他受伤却没办法阻止的事，虽然戚陆霄没说，但池容知道。
　　池容本来不想告诉戚陆霄原著的剧情，毕竟太惨烈了，谁能忍受自己一辈子的命运都是被提前杜撰出来的，好像挣扎反抗都是个笑话，最后还不得好死。
　　但现在却觉得，也许告诉戚陆霄更好，这样戚陆霄就能知道，他受的伤都不是戚陆霄的错，不会抱憾终身。
　　原著里，戚陆霄第一次严重事故，出车祸，额头破了，脑震荡，手臂受伤。
　　第二次被人拿刀戳伤了眼睛，左眼视力模糊，脸上留了疤。
　　前前后后还有很多次小的事故。
　　直到最后一次，戚陆霄得到了一切，成了戚家的家主，却彻底精神崩溃，被假冒的司机带走，在废弃大楼被开枪打伤，又被砸伤，在送去医院之前失血过多死亡。
　　“池少……”韩城被池容偷偷叫去病房的时候，神情还很茫然。
　　池容让他把手机借给自己。
　　池容在备忘录写下了他还记得的，原著的所有剧情，但是改掉了很多。
　　他删掉了所有跟主角攻受有关的内容。
　　戚陆霄才是这本书的主角。
　　他改成了纯商战文。
　　戚陆霄的手臂已经残疾了，他父母已经去世了，这些都没办法挽回，强行改掉会直接露馅，池容就把这部分剧情保留了下来。
　　从他跟戚陆霄头一次车祸开始改。
　　【你提前发现了那个路段有辆车很不正常，你避开了那条路。】
　　【你晚上离开公司时，韩城就抓到了藏着刀躲在停车场的那个人，你没有受伤。】
　　【你没有上那辆车，没有去那个废弃大楼，你提前识破了他们。】
　　……
　　在他改完的剧情中，戚陆霄没有再受那些莫名其妙的罪。
　　原著里有一段话，池容不知道为什么印象很深刻。
　　是戚陆霄临死的前一晚。
　　【他做了个梦，梦里是深夜，他在夜幕之下走到陵园去给父母扫墓，带着残疾的手臂，和浑身的伤，好像已经得到了一切，但又什么都没得到过。】
　　池容没办法打太多字，他指尖已经疼到没什么知觉了，说话也很费力，没办法跟韩城口述，让韩城去写。
　　他只能尽量改。
　　他改掉了这段话，当成了这个故事的结尾。
　　【你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了年轻时候的父母，就在你们经常去的那个游乐场，繁茂夏枝透出白灼的阳光，他们都还那么年轻，笑容也很温柔，告诉你，不需要再难过了，以后都是开心的事。】
　　池容眼睫弯了弯，但眼眶却瞬间湿润，控制不住的眼泪从苍白清瘦的脸颊滑落下去。
　　他纠结自己的戏份该怎么改，池容这个人，跟戚陆霄结过婚，是没办法抹掉的事实，他索性就按原著写了下来。
　　他做了很多作死的事，还跟薛开勾结去害戚陆霄，最后死在戚陆霄的手上。
　　“之前我问过晏医生，能不能做催眠治疗，”池容跟韩城说，“你等我……给戚陆霄看这个，要是他愿意，就去试一下。”
　　拍《学神》的时候，他演的宋喜这个男主被催眠过，忘掉了跟妹妹在一起的某些事，就比如那双捏成兔子的手套。
　　他就突然动了这个念头，他知道催眠不一定这么管用，但万一呢。
　　他死都死了，戚陆霄忘了他，会过得更好。
　　原著里，戚陆霄成了戚家的家主，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国外，那家娱乐公司，也给了他的几个亲信，没再管过。
　　戚陆霄想要的，本来也不是这些。
　　他所有的主演和配角戏份加起来，才拍了五六部戏，就算拿了奖，也没红到那个地步，戚陆霄出了国，过上几年，池容这个人，池容这个名字，都不会再有人跟他提起了，而且韩城他们肯定也会想办法帮忙瞒着。
　　要是戚陆霄不愿意。
　　也没关系。
　　池容已经不想强迫他再做任何自己不喜欢的事了，如果戚陆霄的父母没去世，戚陆霄也许都不会去经商，他可能更愿意像他父亲一样在大学当个老师。
　　反正……在群星之外，还有那只小垂耳兔陪着他。
　　他知道戚陆霄看到这个，肯定会猜到原著的剧情，他什么都不打算瞒着戚陆霄，他已经……没时间再去想到底怎么做更好。
　　只能将这个选择交给了戚陆霄。
　　戚陆霄垂下眼眸，从头看了一遍池容写的东西，从第一行字开始，他终于渐渐地想起了什么，好像记忆被叩开了闸门。
　　……
　　他是书里一个注定要死的反派。
　　是一个疯癫狼狈的丑角。
　　就像一只残疾的莽兽，掉到了无法挣脱的泥沼中，池容执迷不悟地把他拉了出来。
　　韩城在旁边等了很久，等到茫然又焦灼，但戚陆霄什么都没说。
　　戚陆霄的病没有好。
　　反而渐渐严重。
　　在他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躯体反应，甚至有木僵状态，眼前被幻觉笼罩，彻底失明之后，韩城跟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带戚陆霄出国治病，让晏余和国外的另一个心理医生给戚陆霄做了非法催眠。
　　戚陆霄断断续续病了五六年，清醒的时候还能处理一些工作，平常都有姚凭和瞿白他们这些心腹在打理。
　　等到第六年的时候，终于好转了很多。
　　韩城他们都觉得戚陆霄应该是彻底忘了，戚陆霄开始正常生活，每天都会去公司，在池容死后的第十年，戚陆霄头一次回国。
　　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宴会。
　　十年时间，已经物是人非，戚陆霄当初整顿戚家，余威尚在，戚家剩下的旁支都老实如鹌鹑，这些人当初都没参与过戚常他们那些腌臜事，戚陆霄就没有赶尽杀绝。
　　还留他们在公司。
　　池老爷子病死了，剩下的老一辈也安生了很多，没人再折腾夺权。
　　荣城已经不是当初那些人了，许多人都没见过戚陆霄，尽管一直听说戚家家主的事，也知道那是不能去惹的人。
　　晚宴上，还有人窃窃私语。
　　“这个戚总，怎么没结婚啊。”
　　毕竟戚陆霄都已经三十七岁，他手上有戚氏，还有他自己的许多家公司，他一直不结婚，连继承都是个问题，很多人就动了心思。
　　“结过啊，”旁边的人跟他说，然后摇了摇头，示意他小声，别让戚陆霄听到，低叹道，“死了，都好多年了。”
　　没人敢说。
　　但从戚家争权的那几年过来的，所有人都知道戚陆霄有个白月光，为了他一病五六年。
　　韩城他们一直担心戚陆霄回国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但还好，戚陆霄参加完晚宴，结束了这边的工作，就又回到了国外的住处。
　　“先生不出去走走么？”老管家见到这样，又忍不住劝戚陆霄。
　　成天忙工作对戚陆霄的病情其实也没好处。
　　以前他劝的时候，戚陆霄都当成没听到，这次抿了下唇，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老管家一愣，生怕他反悔，连忙去楼上替他收拾行李。
　　“先生，您想好去什么地方了么？”老管家眼尾的皱纹都笑得很深，将行李箱放到了玄关，等韩城过来拿。
　　戚陆霄浓长的睫毛垂了下，他拿起大衣和围巾，神色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他义肢冰冷，将飞机票递给老管家，“这个地方。”
　　老管家接过去，顿时又愣住了，跟从外面过来的韩城对视了一眼。
　　是戚陆霄当初跟池容一起录综艺的那个终年积雪的小城。
　　韩城开车送戚陆霄去机场，老管家在庭院外等他们的车消失不见，才回到自己的卧室，推开门，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糖罐。
　　里面的糖都已经坏掉了，但玻璃糖纸在庭院雪色的映衬下还是熠熠生光。
　　戚陆霄出国治疗的时候，他也跟着一起到了国外，怕被戚陆霄看到，又舍不得丢掉池容的东西，就放在了自己卧室的桌子上，每天都擦一遍，这个玻璃糖罐一直都很干净。
　　他七十多岁了，一开始给老夫人，戚陆霄的奶奶当管家，看着戚陆霄的父亲长大，然后送走了老夫人，又参加了戚陆霄父母的葬礼，去了池容的葬礼，他这把老骨头还活着，又要送戚陆霄离开了，手上一颤，老泪纵横。
　　戚陆霄的神情不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跟韩城却都有种直觉，戚陆霄不会回来了，但这次谁都没再拦着他。
　　一出机舱温度骤降。
　　戚陆霄拎着行李箱离开机场，找了家温泉酒店，把行李寄存下来，就去街上走了走，听说当地终年积雪，晚上有冰雪节，很多冰雕。
　　远处雪山起伏连绵，在夜幕之下甚至能看到山脊的轮廓。
　　戚陆霄本来就冰凉的义肢，在离开机场后越发冰冷，傍晚夜幕降临，他就去街上走了走，积雪太深，当地人出行很多都靠马拉雪橇。
　　雪后的夜晚相当澄净，整个小城都蜿蜒不断地亮起了灯，街上的很多雪橇车车头上也挂着两盏明亮的马灯。
　　灯一点燃，灯光成晕，映在雪橇车周围的雪地上，特别漂亮。
　　戚陆霄顿住脚步，就有人追着问他：“先生，坐车么？五十块钱跑一趟，您外地来的吧，这么晚去哪儿啊？不管去哪儿都能送。”
　　戚陆霄睫毛动了下，又往前走。
　　在经过一家酒吧的时候，他抬起头，眸光突然一怔，酒吧门外有个穿白色羽绒服的男孩子，仰起头不知道在跟同伴说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就转过来看了戚陆霄一眼。
　　戚陆霄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很厚的长羽绒服都不臃肿，就算面容过于冷白瘦削，眉骨在寒冷的夜幕之下也格外冷峻，但还是好看的。
　　对方愣了一会儿，跟同伴嬉笑推闹，被同伴推了一把，就朝他走过来。
　　戚陆霄却扭头离开了。
　　晚上很冷，除了冰雕灯展，没有太多可去的地方，戚陆霄站在人群外远远地瞥了一眼冰雕，就没再继续停留。
　　剧院似乎有话剧演出，他买了张票。
　　今晚演的是场喜剧，剧院内笑声不断，散场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那个女孩子突然拉了下旁边朋友的手，然后往前指了指，很小声地说：“好像戚陆霄啊。”
　　“看错了吧？”
　　她们是池容的粉丝，三月底，马上就到池容的生日了，她们一起到这个城市旅游。
　　街上的马拉雪橇也都是多年前池容改过的样式，当年综艺播出后，这边就多了很多这样的雪橇。
　　男人的背影很沉默，稍微仰起头看向舞台的方向，所有观众都渐渐散场离开了，他却还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
　　等那两个女孩子也离开，整个剧院除了工作人员，观众席空空荡荡的。
　　只剩下戚陆霄一个人。
　　工作人员忍不住过去问：“先生……”
　　他才开口，就突然一顿。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但鬓角全都白了，而且……
　　戚陆霄眼睫颤了颤，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起了什么，刚才一直盯着台上，几乎没挪开过眼神，他抬起手，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
　　……
　　戚陆霄像从一个漫长到横亘了十年的梦里醒来，睁开眼眼尾一片湿润，眼眶还是红的。
　　枕头旁边手机亮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其实才过去几个小时，现在深夜三点钟，宋寒生给的药很管用，池容脚好得差不多，就憋不住想去片场。
　　他怕戚陆霄万一突然回来找不到他，就跟戚陆霄说了一声。
　　【唔西迪西：我去片场了，戚老师~】
　　【唔西迪西：垂耳兔蹦跳.jpg】
　　消息是刚刚发过来的。
　　戚陆霄低下头，狼狈地擦拭着脸上的眼泪，他嗓子几乎全哑了，没办法开口，嘶哑的哽咽和低泣都压在喉咙里。
　　【我去找你。】
　　韩城守在病房外被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戚陆霄这么慌乱的样子，像尽力在让步伐和身形平稳下来，脚步却越来越快。
　　他连忙跟出去，但戚陆霄已经开车离开了。
　　池容跟妹妹对了会儿戏，垂下睫毛突然瞥到戚陆霄的消息，都已经深夜三点多了，戚陆霄还没睡，他凶巴巴地发去责怪。
　　【唔西迪西：怎么还不睡觉？戳一下秃头小宝贝.jpg】
　　等拍完几个镜头，戚陆霄应该也快到了，他就想去片场外等戚陆霄，但才走出去，就瞥到了戚陆霄那辆银黑色的迈巴赫。
　　“怎么这么晚过来？”池容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柔软漂亮的卧蚕跟着弯起来。
　　恍如隔世。
　　戚陆霄眼眶通红，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抬起手臂将他紧紧地抱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回顾：
　　糖罐：27、28章
　　后面还会写，但剧透一下其实就是戚总和容容的记忆之前都是乱的，因为有原著，改掉的原著，上辈子三条线混在一起。（……）

第62章 黑化值
　　池容怔了一瞬, 戚陆霄手臂收得很紧，将他严丝合缝地抱到了怀里, 滚烫灼热的呼吸扑在他耳朵尖上, 力道几乎将他揉碎。
　　“怎么了？”池容有些无措地仰起头，他被搂在怀里，看不到戚陆霄的脸, 就抬起手去抚摸了一下，满手都是濡湿的泪痕。
　　戚陆霄喉结滚动，闭上眼睛，眼泪就沿着泛红的眼尾又淌了下来。
　　他上辈子, 不是因为疯病才开车去深山的, 他离开剧院之后，瞥到寒冷夜幕上的无数颗星星, 群星深处，好像有一颗格外明亮, 不知道为什么, 就突然很想开车上山。
　　池容的墓地在那个山上。
　　他忘了池容，已经有十年没去看过他了。
　　然后他在山路上翻了车。
　　车毁人亡。
　　最后还是没能见到池容。
　　戚陆霄伸手有些狼狈地又擦拭了一下眼泪, 眼底却还是红的，他嗓音很低哑, 尽管已经尽量让语气平稳, “没事，做了个梦。”
　　池容拉住他的手腕上了车。
　　深夜光线黯淡的车内, 池容抬起手臂勾住了戚陆霄的脖颈，然后跨坐在戚陆霄的腿上, 戚陆霄鼻尖埋在他温热的颈侧蹭了蹭, 低头时还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深呼吸后再抬起头，喉咙间泛起的哽咽也压了下去。
　　池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睫，湿润柔软的唇瓣亲上去，就像被小狗舔了一口。
　　戚陆霄眼眶还稍微有些泛红，却低笑了一声，胸膛都跟着微微地震动，池容顿时红了下脸，眼巴巴地盯住他。
　　“容容。”戚陆霄手臂搂在他的腰上，池容很瘦，但腰身和腿上都是那种柔韧纤细的瘦，能摩挲到薄薄的肌肉。
　　不像重病时浑身只剩下一把嶙峋的骨头。
　　池容很小声地应，“嗯？”
　　“你又骗我。”戚陆霄掌心握住他的后颈，仰起头在他湿红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低声说。
　　死了就是死了。
　　池容根本没办法再回到另一个世界。
　　而且他也没回来过。
　　虽然他忘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出现，也许他潜意识里曾经妄想过池容换成另一个人再出现在他眼前，就像当初他跟池容婚礼的时候一样，他一眼就能认得出，他是不一样的。
　　但是一直都没有。
　　就连这辈子，他的重生，是在决定回国的当天，后来戚家再一次安排了他和池容联姻。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但对上那双眼睛，他就知道不是池容。直到婚礼那天，池容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心头倏地一怔，忍不住垂眼。
　　……
　　池容满眼疑惑。
　　他露出个弱小又委屈的眼神，眼睛一眨不眨地跟戚陆霄对视。
　　戚陆霄掌心捧着他脸蛋揉了揉，低头亲了下他湿漉漉的唇肉，那双桃花眼漆黑深邃，很温柔地望着他，池容禁不住脸颊开始滚烫。
　　就好像他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池容晚上待会儿还有场戏，戚陆霄就陪着他先到了片场。
　　“小陆，给我拿好了，去旁边待着。”池容把自己的手机和外套都交给戚陆霄，语气很自然地使唤人，还有点凶巴巴。
　　戚陆霄：“……”
　　戚陆霄抿了下唇，半垂着眼，缓缓地问：“所以我现在是什么人？”
　　“你不是我的助理么？”池容那双凉薄又艳丽的眼睛朝他一瞥，嗓音压下来故作冰冷，姿态松散地跟戚陆霄对视，格外跋扈。
　　戚陆霄唇角翘了翘，将他的东西都接过去抱在怀里，逆来顺受。
　　许小遥：？
　　她才刚走过来，谁跟她抢饭碗？？？
　　喔。
　　他们戚总。
　　那就没事了。
　　“……”池容一扭头，恰好许小遥很懂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她找了个小马扎坐下玩手机，让戚陆霄接替了她助理的工作。
　　池容抬起手揉了揉泛红的脸颊。
　　他跟戚陆霄的剧本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被人旁观，但他的母星似乎真的抛弃了他。
　　“池老师！”副导演在喊人。
　　池容应了一声，过去拍戏。
　　整个学校内刚入学的新生在前三十天不会死亡，不管是被卷入副本，还是考生之间互相动手，就像游戏中的新手保护期。
　　三天一次小考。
　　宋喜还没彻底弄明白这个地方的规则，又再次坐在了考场中，他仍然没有及格，所以又被戴上钢铁嘴套，去做了催眠和电击治疗。
　　他手腕和手臂上的皮肤都被电击到焦黑，疼到骨头缝都在发颤。
　　等晚上回到宿舍，也就是那节废弃狭窄，到处都是烟味和汗臭的火车车厢时，他终于忍受不住似的往车门踹了一脚，“妈的。”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完全没找到任何离开的办法。
　　他们的宿舍是按成绩分配的，所以同一个车厢内既有刚来的考生，也有在学校待了很久的，车厢内顿时又一阵痛哭或者咒骂。
　　所有人似乎都被勾起了情绪。
　　在一片混乱中，宋喜好像听到了一声小女孩的尖叫。
　　“《学神》第二十一场一镜一次！Action！”场记打板。
　　宋喜冷着脸推开车厢走廊挡路的那些人，大步朝女孩发出尖叫的那个床铺走去，才走过去，就看到拥挤的隔间内，左侧下铺有个中年男人正膝盖撑在床上，按着一个女孩，女孩挣扎间露出来的那条腿苍白细瘦，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大。
　　旁边床铺上的人都蒙着头在睡觉，或者眼神麻木地盯着这边，没有一个人阻止。
　　“你他妈想干什么？！”宋喜揪住那个中年男的衣领，就将人拖起来扔到了地上，他转过头去，那个女孩不是宋燕子。
　　中年男眼珠浑浊，跟宋喜一样戴着钢铁嘴套，满嘴不干不净地怒骂，宋喜又朝他头上踹出去，然后皱起眉对那个女孩说：“走啊！”
　　女孩连忙爬起来捂住手腕就走。
　　手腕上是他们系统的开关。
　　宋喜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想抢道具，但所有道具跟考生都是绑定的，就算手断了，系统内的东西都不会丢，除非考生死亡。
　　然而学校内，宿舍、考场，这几个地方禁止考生杀人。
　　中年男似乎瞬间就崩溃了，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神经质地躲在了车厢角落，指甲深深陷入了脸上的肉里，他自己都没发现。
　　确实没人能忍受这样的折磨，所有的考生不得不每天走到任何地方都抱着书，考试卷子却包括了这个世界上所有门类的知识。
　　想及格太难了，考不到及格，只能一直戴着钢铁嘴套。
　　而且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都可能会被卷入副本，哪怕是睡梦中，很多人根本不敢睡觉，车厢里几乎每个人眼中都有血丝。
　　还要提防会不会死在其他考生手里，被顶替名次。
　　“既然这么难受，”宋喜突然问那个濒临崩溃的中年男，“怎么不去死呢？”
　　他倒没有骂人的想法，虽然比骂人还难听。
　　在这种绝对高压、毫无喘息，像被鞭子抽打一样往前爬的氛围底下，他竟然没见到一个自杀的考生，这也让人很毛骨悚然。
　　中年男没回答他，但旁边有个人却嗤笑了一声。
　　宋喜冷冷地瞪过去一眼。
　　“卡！”
　　池容从车厢下来，群演也都陆续离开。
　　接下来的一场戏几乎是无实物表演，因为都是需要后期去做特效的。
　　宋喜又在学校待了一个月，终于知道了当时那个人为什么嗤笑他。
　　他见到了逃避考试的考生，在规定时间拒绝进入考场，或者想逃出去，被吊在风扇上勒死的，在操场上突然被沙坑活埋的，还有人躲到了厕所，以为就不会被走廊巡逻的保安抓到。
　　结果脑袋被塞到了马桶里，流血变形，甚至这样都没死，口鼻还在微弱地呼吸。
　　宋喜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吐都吐不出来了，或许有人宁愿一死，也不想再被压力和痛苦折磨，但几乎没人愿意死得这么惨烈。
　　被卷入副本也一样，在副本怪物手中的死法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
　　相比之下，被其他考生杀死，反而最痛快。
　　但是像宋喜这样，连及格都做不到的考生，甚至没有被杀的价值，毕竟抢走了宋喜全校垫底的名次，没有任何意义。
　　“连续三次都是全校第一，才能成为学神，见到校长，”晚上在废弃的火车车厢宿舍，旁边的考生跟宋喜说，“见到校长，就能离开这个学校了，听说还能带人一起离开，但学校已经十年没有出过一个学神了，唉。”
　　场记打了结束板。
　　拍完这场夜戏，池容换了衣服就去找戚陆霄。
　　“我得去见一下晏余。”戚陆霄捏了下他的脸颊。
　　池容眨了眨眼，“我跟你去？”
　　“嗯。”戚陆霄眼眸深沉晦暗，垂下来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不知道这一次结局会怎么样，但他不会再跟池容离婚了，上辈子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池容是他的白月光……哪怕他生来就是被淤泥缠身，死在深渊的反派。
　　他也要再一次拥有这个月亮。
　　池容心头陡然一凛，戚陆霄眼瞳本来就很深，但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浓稠如墨，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尽管仍然很温柔。
　　戚陆霄突然离开医院，晏余就跟韩城一起赶到了片场。
　　“催眠？”晏余神情冷肃起来。
　　他从戚陆霄不到二十岁时就开始给戚陆霄治病，据他所知，当初戚陆霄还在戚家的时候，被送去疗养院，并没有做过这种治疗。
　　毕竟戚常他们都巴不得戚陆霄真的成了疯子。
　　怎么可能好心给他治病。
　　再往后他虽然有过给戚陆霄做催眠治疗的想法，却被戚陆霄拒绝了，但他给戚陆霄再次检查之后，戚陆霄确实有做过催眠治疗的痕迹。
　　戚陆霄上辈子在池容死后病了好几年，治疗到第六年的时候才好转一些，也没彻底治好，还留下了非法催眠的后遗症。
　　当时晏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加了药物和电击治疗，辅助催眠的效果，没有让戚陆霄走到失控自杀的那一步。
　　“恢复得其实还不错，”晏余错愕又意外，他再次劝戚陆霄，“戚总，您最好处在一个能让状态彻底放松下来的环境，再休息一个月左右，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戚陆霄的失明，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失明，他眼部没有出现病变，其实是能看得见的，只不过看到的是漆黑的幻觉。
　　疗养院对戚陆霄并不合适。
　　不能放松下来。
　　晏余就没再劝他住院，还不如跟池容待在剧组。
　　池容再往后的一场戏是明天下午去拍，他还能回酒店再睡一会儿，他没有问戚陆霄催眠的事，戚陆霄愿意说的时候就会告诉他。
　　但躺到床上却不太能睡得着。
　　晏余建议戚陆霄暂且放下手头的事休息一段时间，戚陆霄就将工作都交接给姚凭，他靠坐在床头，腿上搭着被子，然后放了电脑。
　　池容歪在他旁边睡觉，突然挪过来枕住了他的大腿，戚陆霄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低声问：“我吵到你了么？”
　　“没有。”池容乌黑卷翘的眼睫抬起来，摇了摇头，很小声地说。
　　他睡觉很沉。
　　戚陆霄搂住他的腰把他抱到腿上跨坐着，然后拉起被子搭在他的肩头，将他整个人裹起来，像搂一个小抱枕那样抱在怀里。
　　他低头亲了亲池容泛起绯色的耳朵尖，池容往旁边躲了下，又红着脸眼睫颤巍巍地仰起头，戚陆霄就吮住了他的唇瓣。
　　池容嘴唇很薄，但唇珠却圆润微翘，衬得整个唇瓣都柔软了许多。
　　稍微吮一下就会湿润透红。
　　他难得这么乖，分开齿关让戚陆霄的舌尖探了进来，嗓子眼几乎立刻溢出了一声闷哼，舌根都被吮得发麻，呼吸也急促起来。
　　“容容。”戚陆霄哑声叫他。
　　“嗯？”池容趴在他胸前，只从被子里露出脑袋，乌黑的碎发蹭得有些凌乱，戚陆霄冷白修长的骨节没入他发丝中，很轻地揉。
　　池容眼尾绯红，垂了下睫毛，又抬起来盯住戚陆霄。
　　这样感觉像小动物在被顺毛。
　　他后颈到脊背都泛起一阵颤栗，没忍住稍微挪了下腿，然后顶到了戚陆霄的大腿上，浑身顿时一僵。
　　戚陆霄似乎也愣了一瞬，低笑了一声，将他抱起来。
　　“池老师，你在想什么？”戚陆霄轻声问。
　　池容眼尾都是臊出来的湿意，戚陆霄刚才揉他头发，好像没有任何欲wang，就是很爱重的那种抚摸，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忍住。
　　“我帮你。”戚陆霄将他抱紧了一些，他咬住了池容的唇瓣，那只机械义肢探入被子底下，指尖滑过池容细腻的肌肤。
　　池容一震，脸颊渐渐通红。
　　确实很刺激。
　　但是……
　　池容歪在戚陆霄肩膀上，委婉开口，“戚老师，你得小心一点。”
　　“为什么？”戚陆霄眼底藏着笑，明知故问。
　　池容腼腆低头，“我很脆弱。”
　　戚陆霄的义肢手劲是比另一只手稍微大一些的，而且再怎么样也是机械，跟人体掌心的触感完全不一样，格外坚硬。
　　“疼么？”戚陆霄低声问。
　　池容眼睫一颤一颤的，埋在戚陆霄的颈窝里摇了摇头，戚陆霄对着那耳朵又逼问了一次，池容浑身颤栗，有些愤愤地咬上他的脖颈。
　　也没舍得使劲，但还是露了几个浅浅的牙印。
　　戚陆霄都不太敢合眼，生怕这一切都是他的另一场梦，等他睁开眼，还是那个散场之后空空荡荡的剧院，他抬起头，剧院里也不再有池容送给他无数星星。
　　其实上辈子他开的娱乐公司不叫星洲娱乐。
　　之前拍综艺的时候，池容问他为什么给公司起这个名字，他当时跟池容说忘了，是真的忘了，他都不记得为什么。
　　现在才想起来。
　　是为了池容送给他那片星洲。
　　池容小腿忍不住绷紧，戚陆霄松开手，池容睫毛都是湿漉漉的，脸颊烧红，盯着戚陆霄擦手，然后凑过去在戚陆霄嘴上亲了一下。
　　他跨坐在戚陆霄腿上，捧起戚陆霄的脸颊，戚陆霄眸子幽邃，像沉黑无垠的夜幕。
　　池容发愁。
　　他要是能看得到戚陆霄的黑化值就好了。
　　“戚老师，”池容缓缓开口，“你有没有玩过那种攻略游戏？”
　　戚陆霄眼睫微动。
　　“就是会显示攻略对象的任务进度，还有攻略对象的各种状态，比如……”池容抿住唇，眨巴了下眼睛，然后眼神渐渐变得委屈又无辜，语气谴责地说，“我攻略了你这么长时间，你对我的好感度怎么才99%。”
　　戚陆霄：“……”
　　戚陆霄头疼地闭了闭眼，心底不知道该难受还是该笑，他抱着池容，看到池容的脸，听到池容跟他说话，眼尾就控制不住泛起湿润。
　　但唇角又翘了下。
　　他喉结一滚，稍微抬了抬腿，池容也跟着颠了颠，他盯着池容泛红的脸蛋，眼眸温柔，配合地提问：“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当然是瑟瑟啦。

第63章 潜规则
　　池容被颠得耳根一红, 他羞涩垂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还真的有点羞耻, 他搂住戚陆霄的腰, 又趴在戚陆霄胸口上，然后仰起头看他，乌黑碎发间露出两只白皙透红的耳朵。
　　戚陆霄低头亲他下他的眼睫。
　　池容突然小声遗憾, “刚才应该说你对我的好感度只有1%。”
　　这样就还能涩涩九十九次。
　　失策了，这次的剧本没准备好。
　　戚陆霄：“……”
　　戚陆霄掌心在他发顶上轻轻地按了按，打断了他不切实际的想法，冷白的面容蔓延开薄红, 压低了嗓音问他, “不是还有点肿吗？”
　　他刚才摸了下，虽然池容上了药, 但似乎还没好全。
　　而且池容明天还得去拍戏。
　　池容眼睫簌地抖了抖，浑身都顿时滚烫起来, 谴责地盯了戚陆霄一眼。
　　这样确实不能再涩涩了, 池容只好乖乖地躺下睡觉，戚陆霄还有一些事情没跟姚凭交代完, 他还没完全恢复，缓一段时间比较好。
　　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视线完全被遮挡, 但时不时还会有凌乱的幻觉浮在眼底。
　　上辈子, 包括他想起来的原著里，他都一心想报复戚家, 没想过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反正他活着跟死了都是一样的。
　　他现在却不想死了。
　　不值得。
　　还会让池容难过。
　　戚陆霄上辈子一直不懂他跟池容提起离婚时, 池容为什么拿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好像欲言又止, 隐忍又痛苦，是很无力的感觉。
　　他现在才明白。
　　因为池容知道，他可能又要走上跟原著一样的结局，死得落魄凄惨。
　　池容趴在他大腿上睡觉，呼吸均匀，睫毛浓密地垂落下去，在卧蚕上遮住一小片阴影，睡得香甜极了，好像一闭眼就突然断电。
　　戚陆霄跟姚凭交代完事情，揉了揉池容的脸颊，就躺下将他抱到了怀里。
　　池容在睡梦中也很自觉地跟他挨挨蹭蹭，在他怀里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然后鼻尖闷在他胸前睡觉，温热的呼吸扑在他心口上。
　　戚陆霄低下头，收紧了手臂。
　　池容的戏被宋寒生安排在了下午，他就睡到中午才睁开眼，却不见戚陆霄的人影，他踩上拖鞋出去，才发现戚陆霄在做饭。
　　酒店套间是半开放式的厨房，戚陆霄将衬衫袖子挽起几折，右手臂的义肢都露了出来，不知道在做什么。
　　但闻起来很香。
　　他睡得发丝凌乱，脸颊和眼尾也泛起酡红，蔫答答地过去搂住戚陆霄的腰，戚陆霄比他高大半个头，他下巴颏抵不到戚陆霄的肩膀。
　　就只能从戚陆霄臂弯底下探出脑袋。
　　戚陆霄煮了面，烤箱里还放着烤鱼，他打了杯柠檬汁，加了冰块，递给池容，池容接过去嘬住吸管，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后。
　　戚陆霄垂下眼时笑了下。
　　“笑什么？”池容顿时警觉。
　　戚陆霄抬手将他本来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捧起他的泛红的脸蛋亲了亲，池容那双杏眼微微睁大，漂亮却有些圆润。
　　就像某种小动物。
　　“感觉像在养……”戚陆霄抿了抿唇，还没说完，就被池容打断。
　　池容眼眸幽幽，满眼委屈地盯住他，眼底甚至透出几分湿润，语气颤巍巍地控诉，“我拿你当男朋友，你拿我当金丝雀。”
　　戚陆霄：“……”
　　“难怪好感度还没满，”池容露出个悲恸又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果然不够喜欢我。”
　　“……”戚陆霄冷笑了一声，冰冷的机械指尖捏住了他的两颊，池容被迫撅起唇珠，还被嘬吻了一下，他脸颊倏地一烫，戚陆霄浓长的眼睫垂下来，嗓音冷淡，“既然想当金丝雀，就乖一点。”
　　他眼底深沉晦暗，像照不透的幽寂海底。
　　池容睫毛一颤，眨了眨眼。
　　戚陆霄松开手。
　　池容难得这么乖，安静到有点怯生生地低头扒饭，也没再满嘴鬼话。
　　戚陆霄指尖攥了下，以为把人吓到了，他抬起手捏了捏池容的耳朵尖，“容容。”
　　池容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下午三点多得去拍戏，昨晚剧组收工太晚了，都没来得及洗澡，戚陆霄去浴室给他放水，才弯下腰，就被一双手臂搂了上来。
　　池容手臂穿过他腰间，从身后搂住了他，指尖有些笨拙地摩挲到他衬衫扣子上，颤巍巍地解开，冰凉的掌心就摸到了他的腹肌。
　　戚陆霄一怔，转过头。
　　“先生。”池容只穿了件宽松的T恤，戚陆霄垂下眼就瞥到他白皙漂亮的锁骨，甚至能窥到胸口，再往底下……什么都没穿，雪白修长的双腿暴露在他眼前，膝盖稍微屈起，就蹭到了他的腿侧，脚上也没穿拖鞋。
　　池容弯起眼睫，明明在使坏，却装得很无辜，“这样够乖了么？”
　　戚陆霄从耳根到脖颈泛起一片薄红，牢牢地攥住了他乱动的手腕，喉结滚动间呼吸似乎都急促了许多。
　　池容没让他再往浴缸里放水，抬起手拧开了淋浴，温热滚烫的水流瞬间淋湿了两个人的衣服，池容搂住他脖颈咬上了他的唇瓣。
　　戚陆霄握在他腰间的掌心顿时一紧。
　　池容缠着人造作，但他待会儿还得去拍戏，冲完澡就被戚陆霄抱出去放到了床上，戚陆霄眉骨冷峻，眼底冷清和欲色一并交错。
　　手臂撑在他身侧，托住他的后颈在他湿红的唇肉吮了一下，然后转头又去了浴室。
　　浴室再次响起水声。
　　池容心虚地等他出来。
　　医生建议戚陆霄病症彻底缓解之前避免太劳累，戚陆霄就暂时不去公司，如果有重要的事，姚凭会给他发消息。
　　“你真的给我当助理啊？”池容上了车，从后座趴在戚陆霄肩头问。
　　戚陆霄抬了下眼，要笑不笑地问：“我们容容难道不愿意？”
　　“我怕高攀不起。”池容赧然垂睫。
　　戚陆霄：“……”
　　池容海獭揉脸似的搓了搓他的脸颊，眼眸露出点点鼓励，“小陆，好好干，给你发奖金。”
　　其实他也觉得戚陆霄跟他去剧组更好，反正韩城是戚陆霄的保镖，就算不会时刻随身，也不会离戚陆霄太远，剧组还有瞿白在。
　　而且他也不想让戚陆霄一个人住在医院。
　　或者酒店。
　　“为什么是小陆？”戚陆霄虚心求教。
　　池容腼腆抬睫，“给你一个隐藏身份。”就像他的八岁小学生马甲唔西迪西一样。
　　戚陆霄：“……”
　　池容进组已经小半个月，《学神》这部电影是双男主，他今天才终于要拍跟另一个男主的头一场对手戏，原斐也到了剧组。
　　原斐过去跟戚陆霄打了个招呼，他还不知道戚陆霄突然发病的事。
　　“你这也看得太紧了，我还在剧组呢，能让你老婆出什么事啊，”原斐啧了声，他之前就一直好奇，但没敢问，现在终于忍不住，“说起来，之前你跟池容结婚的时候，我就听人说他是你的白月光，你才特意跟池老爷子要的人，到底真的假的啊？”
　　他本来以为是假的，毕竟池容跟戚陆霄差了六七岁，戚陆霄十几岁还在荣城的时候，池容就是个小孩子。
　　现在却不太确定。
　　戚陆霄没等他说完，眉头就倏地一蹙。
　　他当时也听说过，但他想继承他奶奶谢毓心的股份，就必须得结婚，他需要一个家世不好，又不会跟他牵扯感情的联姻对象。
　　“池容”就很合适。
　　他以为是谣言，却没有去管，毕竟让戚家误会他其实对这个人感情很深，对他来说没有坏处，在戚老爷子眼中就等于他多了弱点。
　　会对他放松警惕。
　　现在想想，不是谣言。
　　没有一个人记得为什么，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曾经相爱过，或者某个人还记得，然后为了什么目的，告诉了其他人。
　　戚陆霄眉头皱得更深。
　　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原斐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戚陆霄脸色沉了一瞬，眼底透出阴鸷，他没来得及再问，副导演已经在喊人过去拍戏。
　　“《学神》第二十三场一镜一次！Action！”
　　这场戏先拍的是宋喜头一次杀人。
　　他晚上睡觉时被卷入了灵异副本，运气还行，是个存活本，只要活到24小时之后就算通关，他躲在一口黑漆漆的棺材里，听着耳边让人头皮炸裂的指甲抓挠棺材板的声音，熬了一个晚上，半死不活地脱离了副本。
　　然后拿积分换了一把匕首。
　　趁着跟他一起刚出副本的那个男生瘫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猛地从背后勒住对方脖颈，将匕首插在了他胸口。
　　拔掉匕首的时候滚烫的血溅了他满身。
　　“卡！”
　　池容浑身都是血浆，然后往火车车厢的方向走，傍晚渐渐昏暗的夜幕底下整个钢铁铸就般的学校都透着股冰冷的血腥味。
　　他们这些差生，是全校的大多数，每个人都戴着狗嘴套，无数节破旧肮脏的火车车厢作为他们的宿舍，密密麻麻堵在学校的角落。
　　就像繁华地界中脏水横流的贫民窟。
　　虽然整个学校不限制学生去什么地方，但成绩好的考生几乎不会往他们这边走，只有他们这边的人，仰起头在向往真正的宿舍楼。
　　“二镜一次！”场记再次打板。
　　宋喜走到他睡的车厢外，坐在台阶上抽烟，他浑身是血，也没人觉得怪异，在这个学校太正常了，谁没有杀过人，踩着别人往上爬呢。
　　“老曹，”宋喜踹了踹旁边那个满脸胡须的男人的后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那都是什么人啊？”
　　深夜，考了一天试或者被卷入副本才出来，本来都会累到倒头就睡，今晚火车车厢外面的人却格外多，宋喜眯起眼，瞥到有几个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眼神清明，却一样戴着钢铁嘴套的人站在不远处。
　　“学生会的啊，”老曹抬起头，跟他借火，“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们这些底层，一直考不到及格，就一直得被催眠电击洗脑，眼珠都是浑浊的，大脑浑浑噩噩，以前的事都忘了，甚至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在这个充满考试和杀戮的世界。
　　学生会的人却不一样。
　　全校前一百名的考生才能进入学生会，他们没怎么被催眠过，清醒地知道这是怎样一个世界，甚至还在想办法离开，毕竟能见到校长的学神只有一个，就算成绩很好，大部分人也没这样的机会。
　　他们想打破这个世界，需要底层的力量，让底层的考生也拿出生存的勇气。
　　所以学生会每次考试，都会有几个人故意考出低分，然后戴上钢铁嘴套自降身份被送到这边的车厢，晚上宿舍禁止杀戮，所有人都是最放松警惕，能听得进去话的时候，他们就趁这个时间跟底层考生说一些外面世界的事。
　　不能放弃逃走的希望。
　　宋喜抬起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跟他年龄应该差不多大，身材高瘦，好像戴着钢铁嘴套也没有让他觉得屈辱，眼神格外平静。
　　“陈一喻，”老曹跟他说，“万年老三，听说在学校已经好几年了，太可惜了，他好几次都差点成了学神。”
　　但就算没能成为全校第一的学神，学生会的所有人，在全校剩下的几千万考生眼中，已经跟拯救他们的神明没有任何差别。
　　“装什么逼。”宋喜咬住烟蒂低骂了一句。
　　“卡！”
　　场记终于打板，陈一喻就是原斐饰演的另一个男主，头一次对手戏，其实他跟池容还是没什么交流，只是池容瞥了他一眼。
　　剧组一直拍到晚上两三点才收工，池容下了戏就跟戚陆霄还有许小遥他们开车回了市区。
　　他之前拍《丞相》的时候接过一个香水代言，明天有个站台活动，在市中心的商厦，影视城离市区太远，得早点赶过去。
　　瞿白开车，许小遥坐副驾。
　　池容就跟戚陆霄待在后座，池容无数次觉得戚陆霄才应该当男主，展岑桥成天在原主跟主角受中间晃来晃去，夺权也是靠家族支持。
　　戚陆霄却白手起家，靠自己才得到了一切，到最后毁于一旦，都便宜了展岑桥。
　　医生说了要注意休息，戚陆霄还是将电脑放在膝上，半垂着眼看了会儿下属发过来的几份文件，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眼底，衬得他眉骨眼窝都格外深邃，鼻梁也很高挺，侧脸都笼罩在阴影中。
　　池容抬手升起了车内的挡板。
　　戚陆霄余光一顿，耳根莫名红了许多，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怎么了？”
　　“我们戚老师在想什么？”池容没放过他耳侧的那抹绯色，凑过去脸颊蹭在他肩膀上，稍微仰起头，软红的唇瓣就贴了下他的脸颊。
　　戚陆霄脖颈潮红，低声道：“别闹。”
　　“过来睡觉，”池容将人抱得紧紧，轻声责备，“你怎么连池医生的话都不听？”
　　都看了一个多小时了。
　　戚陆霄就合上了电脑。
　　他搂着池容睡了一觉，等再睁开眼已经到达市区，池容去更衣室换了品牌方赞助的衣服，转过头时戚陆霄恰好过来，他眸光一怔。
　　戚陆霄既然给他当几天助理，就换了跟瞿白差不多的T恤和运动裤，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指尖还拿着一个黑色口罩。
　　避免太惹眼。
　　池容眸底亮亮地捧起他的脸颊，戚陆霄心头浮起熟悉的警惕，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池容咬住嘴唇亲了下，池容面红耳热，但嘴上仍然倔强，强行撑起冷漠无情的皮囊，淡淡地说：“潜规则一下助理。”
　　做戏得做全套，他还把酒店的房卡塞在了戚陆霄裤袋里。
　　“……”
　　等离开更衣室，瞿白瞥到戚陆霄，也愣了下，戚陆霄眉头蹙起，嘴唇抿了抿，到底没忍住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没有没有，”瞿白连忙摇头，然后斟酌了一下措辞，“戚总，您这样还挺年轻的。”
　　他也是戚陆霄的亲信，但比韩城他们跟着戚陆霄晚了几年，之前戚陆霄跟池容去录综艺的时候，他犯了错被派去国外出差。
　　都没看到。
　　这些年他头一次见戚陆霄不穿西装。
　　才意识到戚陆霄好像跟他同岁……
　　“……”戚陆霄眼睫动了下，却抿直了唇线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找池容。
　　瞿白莫名地心头一跳。
　　掏出手机给韩城发了条消息。
　　【瞿白：韩哥。】
　　【韩城：？】
　　【瞿白：我好像又要去出差了……】
　　【韩城：……】
　　【韩城：好走。】
　　跟池容一起参加活动的还有演过《丞相》女主的顾听罗，顾听罗二十二岁，只比池容大了一岁，剧里还有一场堪称名场面的吻戏。
　　虽然并没有真的亲到。
　　女主姜清鸾拿了柄团扇，在床榻上小憩，燕皎彼时已经彻底沉沦欲/望，他被男主的母亲送给了那么多人，还要什么廉耻。
　　于是为了姜清鸾能分给他一些权柄，就去勾引姜清鸾。
　　姜清鸾跟他也算从小长大，并不是没有情分，燕皎过来时，她也听到了，直到燕皎俯身，她才拿起团扇挡住了他的嘴唇。
　　团扇薄透，在连绵阴沉的雨夜，烛光摇晃下，朦朦胧胧地映出两个人的眉眼。
　　池容跟顾听罗的CP粉很多。
　　现场到处都是应援条幅。
　　戚陆霄也不得不承认，池容跟同龄人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何况他这副皮囊底下装着的还是一个三十七岁的灵魂。
　　池容走在前面，突然觉得身后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就见戚陆霄眸色幽邃地盯在他脸上，他疑惑地眨巴了下眼睫。
　　“你会不会觉得我……”戚陆霄喉结动了动，压低了嗓音问，“年龄太大了……”
　　他们还没到现场，但现场的喧闹声已经传了过来，人潮格外沸腾，活动还没开始，所以活动方暂时就没禁止喧闹。
　　戚陆霄嗓音太低，池容只辨认出部分唇形，很灵活地闪避了年龄这两个字。
　　然后浑身一凛，顿时从耳朵尖烧到了锁骨，还好瞿白他们都没听到，池容满脸通红，害羞地阻止，“戚老师，晚上再说这个。”
　　“为什么……”戚陆霄不解地抬眸，对上池容的眼睛，话音陡然凝住。
　　好极了。
　　他好像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靠涩涩打败一切emo。
　　ps：很多人都说容容是戚总白月光这个，开头提了很多次，忘了的宝可以搜白月光这个关键词。

第64章 以下犯上
　　池容缓缓地眨了下眼,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已经红透的耳朵越发滚热。
　　但这次纯粹是臊的。
　　他揉了揉脸, 改口问：“戚老师, 你刚才想说什么？”
　　“……”戚陆霄在他头顶落下一声冷笑，已然心静如水，他唇角翘了翘, 捏住池容的后颈皮，在他耳侧说，“没什么，晚上再说。”
　　他们这次的活动在平台上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基本上都是池容和顾听罗的粉丝, 或者《丞相》的剧粉。
　　直播的时长预计一个小时左右。
　　戚陆霄戴了顶棒球帽，还有黑色口罩, 但他太高了，比瞿白还稍微高一点, 在人群中就格外显眼, 身形又挺拔修.长。
　　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冷清淡漠的气质，尤其帽檐和口罩之间露出来的那双漆黑的眼眸。
　　既不像助理, 也不像保镖。
　　尽管他戴了双手套，遮住了右手臂的机械义肢, 但现场和直播间内的很多粉丝几乎还是马上就认出了他。
　　毕竟曾经录过一个长达二十多天, 时刻都需要暴.露在镜头前的直播综艺。
　　【？？？我靠，我刚才就觉得有点像, 真的是戚总？】
　　【呜呜呜呜呜综艺录完就再也没见到容容跟戚总同时出现了，我还以为他俩分手了呢, 我的彻夜难眠果然是真的。流泪.jpg】
　　【坏消息, 我老婆没了, 好消息，我老婆又给我找了个老公，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垂耳兔揪耳朵.jpg】
　　恋综很多嘉宾都是这样，离开了综艺营造的浪漫气氛，到了现实就发现对方好像也不是那么完美，最后分手收场。
　　池容又没在微博或者任何地方，透露过他跟戚陆霄的消息。
　　戚陆霄挡在了现场拥挤的人群和池容之间。
　　他抬起手的时候，不小心蹭过了池容的指尖，池容就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很多镜头在拍，池容什么都没说。
　　但眼睫弯起了一个很漂亮的弧度。
　　稍纵即逝。
　　弹幕又找到了熟悉的嗑生嗑死的感觉。
　　【救命，综艺结束之后我就再也没对什么CP这么上头过了，导演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再把他俩绑去给我录一季？！！】
　　【是谁还在半夜看戚总跟容容拍的那段床.戏，我不说呜呜呜。】
　　等到活动结束，还有个采访，池容还得去拍一个代言的广告。
　　他们中午暂时在活动主办方提供的场地休息，这次活动所在的商场是戚氏名下的，戚陆霄在这边，商场的负责人就过来打了个招呼。
　　寒暄客套，还有些工作上的事。
　　池容不太听得懂，他就待在旁边打游戏，才登录上去，就突然被一个电话打断，他眉头稍微皱了下，是池老爷子找他。
　　他已经很久没跟池老爷子联系过了，池焕言父亲的那对私生子回到池家之后，池老爷子大概也是焦头烂额，都没再顾得上管他。
　　“……爷爷。”池容还是起身接了下电话。
　　池老爷子没开口，呼吸似乎有些沉闷，池容还以为他又是想让自己去找戚陆霄要钱，却没想到池老爷子低叹了口气，嗓音老迈沙哑，“小容，你不回家来看一下爷爷么？”
　　池容顿了顿。
　　“焕言他……”池老爷子到现在胸口郁结，“大概怪爷爷太疼你了，之前跟陆霄说想把公司给你，然后心里不痛快，竟然从外面……”他难以启齿，“从外面把你大伯的私生子找回来了，那对兄妹还找上了门。”
　　池家的家风严谨，私生子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池老爷子的忌讳，他自己没在外面胡来过，也不允许自己的子女乱搞。
　　池焕言的父亲老实到甚至有些唯唯诺诺，他心底一直不太瞧得起自己这个儿子，觉得还不如池焕言能扛得住事。
　　谁知道干出这种事来。
　　“爷爷不喜欢么？”池容抬了下眼睫问。
　　原著里池老爷子还挺疼爱这对兄妹的，长得不错，还是名校就读。
　　在池老爷子眼中没有辱没了池家的门楣。
　　而且池焕言心中对他一直有怨，觉得他偏心原主，所以跟池老爷子算不上太亲近。
　　原主又在忙着追展岑桥，怨恨池老爷子逼他跟戚陆霄联姻。
　　只有那对兄妹哄着他高兴。
　　池老爷子的心就渐渐地偏了过去，反正这也是他池家的血脉。
　　谁知道林燃和林媛才二十岁左右，野心比他想象的太了太多，根本就不是为了寻亲，只是盯上了池家的公司和老爷子的遗产。
　　他才终于觉得后悔。
　　恨不得再回到原主小的时候，当时原主的父母刚去世不久，他把五六岁大的原主带走了抚养，虽然他一直在公司忙碌，这个孩子都是保姆在照顾，但他到家就能含饴弄孙。
　　原主是真的很黏他。
　　说起来有点可笑，但这辈子再也没有人比小时候的池容更爱他了。
　　“爷爷……”池老爷子嗓音竟有些哽咽，他已经后悔安排林燃和林媛去公司，却为时已晚，他颤声问，“你不愿意见爷爷么？”
　　原主都已经死了。
　　或者消失了。
　　池容不愿意做落井下石的事情，但是他也不会为了这点眼泪心软，他轻声说：“我就没必要去了，堂哥会好好陪着您的。”
　　池容挂掉了电话。
　　他回到休息室，跟戚陆霄待在休息室的却不是刚才那个经理，而是一个鬓角花白，已经五十多岁的男人，手上戴了一个白玉扳指。
　　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面容很儒雅。
　　“小容。”对方见到池容，抬起头笑了笑。
　　池容没有原主的记忆，光凭脸他谁都不认识，但他低头瞥到对方手上那个被摩挲到润泽的白玉扳指，就陡然想了起来。
　　陈赫缇。
　　年轻时候就是戚老爷子这一派的一把手，比起心腹，更像戚家的忠仆，戚老爷子手术后身体越来越差，很多事都是陈赫缇替他出面。
　　虽然只是戚老爷子的手下，但戚常到他眼前都得多几分敬重。
　　陈赫缇本来在沪市盯一个项目，差不多得一年才能竣工，沄山却突发山体滑坡，戚陆霄不愿插手，戚常又没能力处理。
　　陈赫缇就提前被戚老爷子叫了回来。
　　他还是这个商场的副总经理，和戚氏影业的董事长。戚氏影业跟星洲娱乐不一样，是老牌影业公司，虽然近些年风头渐渐淡了下去，但产出却很稳定，每年都有一两部票房口碑还不错的影视剧。
　　池容知道这个，还是从宋寒生口中听说的。
　　《学神》大概会在年底定档上映，到时候戚氏影业出品的另一部电影《归途》很可能跟他们撞档期。
　　“陈叔。”池容走上前。
　　“正好陆霄在这边，好久没见了，就过来跟你们见一面，”陈赫缇笑意温和，“可惜时间仓促，不然应该请你们去吃顿饭。”
　　“该我先去见陈叔。”戚陆霄抬眸淡声道。
　　陈赫缇又笑了笑，“小容待会儿还得去拍代言广告吧？那叔叔就先不打搅你们了，改天在老宅见，老先生也很想念你们。”
　　他言谈风度都挑不出错，似乎将戚陆霄真的当成戚家人一般。
　　等他离开，戚陆霄眼底浓稠的郁色才蓦地凝重起来，头顶冷白的灯光在他眉骨下衬出一道阴影，连眼窝都格外深邃。
　　“他不对劲么？”池容这次倒没看出来。
　　虽然他知道陈赫缇在原著后期是戚陆霄的劲敌，但现在应该还没露出任何端倪。
　　戚陆霄掌心揉过他的脸颊，低头在他眼睫上亲了一下，“没事。”
　　他上辈子始终不能相信池容是真的生了病，一度怀疑是被人下毒。
　　却没查出任何证据。
　　但对方的目的要是想报复他的话，除了戚家其余人，展岑桥和陈赫缇也都很可疑，毕竟陈赫缇是戚家的忠仆，他逼死了戚老爷子，难保陈赫缇不会怀恨在心。
　　池容脸颊被戚陆霄揉得有些红，戚陆霄怔了下，又捧起来给他揉了揉，没什么缓解，还雪上加霜，池容幽幽地盯了他一眼。
　　戚陆霄眼底敛出几分笑意，垂下眼将自己的口罩勾在了他白里透红的耳朵上。
　　跑完通告已经晚上八点多，又得赶去剧组拍戏。
　　池容在车上补觉，他裹了张毯子趴在戚陆霄怀里，戚陆霄那条机械手臂搂着他，冰凉的掌心隔着毯子轻轻地拍在他脊背上。
　　池容睡得很沉，戚陆霄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又拿指腹蹭过他浓深卷翘的睫毛，他都没什么反应。
　　戚家祖上都是商人，但他奶奶谢毓心却是书香门第。
　　他父亲其实跟奶奶更像一点。
　　戚陆霄十几岁之前从他父亲身上受到的教育都让他当一个绅士。
　　但他自诩没什么修养，于是趁池容睡熟，揉捏了一会儿那白皙柔软的脸蛋，唇角弯了弯，低头吮咬住池容睡觉时抿到泛红的嘴唇。
　　池容这样都没察觉到。
　　他搂住戚陆霄的脖颈，还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小猪。”戚陆霄眼睫垂下来，低声叫他。
　　池容发出很轻的匀长的呼吸声。
　　等车停到了片场外，池容才终于艰难地睁开眼，他揉了揉眼睛，抱住戚陆霄的脖颈跟人蹭蹭，犯着迷糊说：“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戚陆霄抿了下唇，直觉告诉他不该问，但他还是开了口。
　　池容心有余悸，“被狼咬了一口。”
　　狼爪子还搭在他后背上，他都不敢乱动。
　　戚陆霄：“……”
　　戚陆霄轻轻地闭了闭眼，不知道到底在宽慰谁，机械指腹没入池容有些凌乱的头发揉了几下，柔声道：“还好不是狗。”
　　池容眼睫眨了下。
　　他过去拍戏。
　　宋喜已经在这个学校待了整整十年，他仍然是那身有点脏破的校服，从来没及过格，所以就算靠杀人将名次升到了全校前一百，脸上还是一直戴着钢铁嘴套，他校服前襟上还不伦不类地别了个红色蝴蝶结。
　　那双眼睛漂亮又冷淡，嘴边叼了根烟，五官都被模糊在了烟雾里。
　　跟十年前外貌没有任何改变。
　　所有人都是。
　　老曹叫他，“宋，晚上再去弄几个人啊。”
　　他跟宋喜算是成了搭档，他的名次全校一千多，不如宋喜，但他俩约定了互相之间绝不动手，虽然是口头约定，心里还有防备。
　　他们这十年里，学校出了三个学神。
　　学神可以跟校长提一个愿望，包括带着其他人离开学校，所以除了这三个学神，还有十几个人也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大多数人还得接着熬。
　　老曹已经在电击治疗和催眠之下完全忘了自己从前到底是什么人，只记得自己叫老曹，他就像终于成了斗兽场里的一头野兽。
　　只知道厮杀。
　　名次不名次都无所谓了。
　　能活下去就行。
　　“你怎么就这么想当学神？”老曹很纳闷，“出去能怎么样，就算外面真的跟学生会那些人说的一样，没有考试，没有考完试还得被卷进去的副本……又能怎么样。”
　　他跟宋喜躺在火车车厢上，咬住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眯起眼盯着夜幕，“你现在都是第一百名了，已经进了学生会，你还不如去跟陈一喻他们套套近乎，说不定到时候他们走了还能带上你。”
　　进入全校前一万名，在老师们那儿得到的待遇，跟学校发下来的奖励，跟原来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何况还是前一百。
　　学生会的人都不是只会考试的书呆子，他们不轻易动手杀人而已，不然早就被杀掉夺走了名次。
　　是比副本怪物更可怕的一群人。
　　他觉得宋喜根本就是在妄想。
　　“老子才不稀罕。”宋喜站起来，手撑在车厢顶上跳了下去，露出一截冷白劲瘦的腰。
　　虽然他已经是前一百，但他宁愿睡在这个破烂车厢，也不想去宿舍楼，反正他自愿睡在更脏乱的地方，老师也不会管。
　　宋喜在跳下去的一瞬间，被卷入了副本。
　　睁开眼时，他藏在一个衣柜里，除了他之外，漆黑的衣柜中还有两个人，陈一喻，和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
　　那双眼仁乌黑，又冷又倔皱起眉盯住宋喜。
　　“……宋燕子？！”宋喜已经不记得宋燕子到底是谁了，但他记得他要找这么一个人，他拉住宋燕子的手腕，压低声音说，“操，我他妈的还以为你死了，你怎么跟这人在一起啊。”
　　衣柜内太狭窄，而且贸然动手可能会引来副本怪物，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副本的情况，所以宋燕子没拿出武器。
　　她只能低头狠狠在宋喜手背上咬了一口，留下湿淋淋还渗血的几个牙印，然后无比厌恶地说：“变态。”
　　宋喜沿着她的视线，瞥到了自己校服上硕大的红色蝴蝶结。
　　俏皮可爱。
　　就确实像个变态。
　　“……”
　　“卡！”
　　等场记打了板，池容他们终于从那个憋屈的衣柜里出来。
　　终于下戏又是晚上十二点多了，其实池容想让戚陆霄去酒店等他，但他又不放心，不知道戚陆霄的眼睛还会不会出问题。
　　池容过去搓了搓戚陆霄的脸颊，眼眸亮亮地说：“走了，小陆。”
　　戚陆霄低下眼睫任由他搓。
　　韩城开车，他们绕了个路去买宵夜，池容这部电影不太需要保持体形，只要跟现在差不多就可以，他也不是易胖的体质。
　　拍了一晚上戏，不吃东西会饿到睡不着。
　　上车之后，池容捞过靠垫就开始使唤戚陆霄，“小陆，给我水。”
　　戚陆霄逆来顺受，拧开瓶盖递给他。
　　“揉揉膝盖。”池容将腿抬起来搭在戚陆霄的大腿上，接着得寸进尺。
　　戚陆霄掌心拢住他膝头，轻轻地给他揉捏，又揉了揉发僵的小腿，却被池容撑着腮，冷起脸训道：“怎么连劲儿都没有。”
　　“……”戚陆霄抿了抿唇，细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瞳，像某种被驯服的兽类，掌心稍微重了一些，轻声问，“这样行么？”
　　池容勉强满意，“还行。”
　　韩城一愣一愣的，但也不敢管，从后视镜上挪开视线专心开车，主要是戚陆霄那个不值钱的样子……韩城喉结咽了咽。
　　算了，他们戚总愿意就好。
　　拎着宵夜到了酒店房门外，池容才想起自己的房卡还在戚陆霄身上，他戳了戳戚陆霄的后腰，“小陆，开门。”
　　戚陆霄默了默，拿房卡刷开。
　　池容才走进去，将宵夜放在玄关旁边的柜子上，就被戚陆霄托住大腿根和屁.股抱了起来，他手臂惯性地搂紧了戚陆霄的脖颈。
　　戚陆霄仰起头吮住他的嘴唇，抵开他的齿关，将人勒紧捏软，掐住那点软肉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口腔中的空气都悉数剥夺。
　　池容眼尾颤巍巍地濡湿晕开一片薄红，唇瓣被舔咬到发烫，才终于能躲开，细密地喘/息了片刻。
　　“……有你这样的助理么？”池容耳根都红透了，颤着嘴唇小声咕哝。
　　戚陆霄似乎低笑了下，那双眼眸深邃多情似的盯住他，又在他泛红微肿唇上嘬吻了一下，压低嗓音问：“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助理么？”
　　“……”
　　戚陆霄单手托抱着他，然后将那张冰凉的房卡蹭过他柔软的脸颊，很轻地拍了拍，池容睫毛陡然一颤。
　　“小陆，”池容自觉被欺负了，趴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他一口，愤愤道，“扣分扣分！”
　　“扣什么分？”戚陆霄插上房卡，灯光亮起，他抱着池容往沙发走。
　　“攒十分换一次……”池容咬住嘴唇，红着脸垂下眼看他，“你现在一分没有了，你晚上去睡沙发。”
　　戚陆霄将他放到了沙发上，池容仰面陷入了柔软的沙发内侧，戚陆霄手臂撑在旁边，以下犯上地拒绝，“我不去。”
　　“……”
　　池容憋了憋。
　　“不去就不去，”池容脸腮一片红，微凉的指尖摩挲到戚陆霄的面颊，仰起头在他眼睫上亲了亲，“助理不行，我的男朋友直接满分。”

第65章 爱情变质
　　戚陆霄睫毛很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搂在池容腰间的手往上挪，蹭过他泛起薄红的颈侧, 揉一下耳垂, 然后又掐了掐脸蛋。
　　池容咂摸出味儿来，这的确是在欺负他，掌心玩弄似的在他脸颊脖颈上抚摸, 他几乎从脊椎蹿上来一股酸麻。
　　他咬了咬嘴唇，抵住戚陆霄的肩膀想躲开，但被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压在身上，手臂还牢牢地箍在他腰侧, 他根本挣扎不掉。
　　“为什么助理不行？”戚陆霄冰凉的指尖摩挲到他衣服前襟, 那张薄唇殷红，衬得面容格外冷白薄情, 嗓音也很低沉。
　　“……”
　　不去拍电影真是委屈了他们戚总的演技。
　　池容羞涩垂眼，浑身都透出股欲拒还迎, 再次搬出他的台词, “我有男朋友了……我对我男朋友是至死不渝的爱情。”
　　戚陆霄心头一跳，眼睫垂了下来, 攥住他的手腕，哑声说：“以后别说这种话。”
　　池容懵了懵, 然后反应过来。
　　原来是敏/感了。
　　但他好好地活着怎么可能会死呢。
　　“……”池容安抚地摸了摸人的脑袋,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戚陆霄打断。
　　“你就算死, 也得跟我死在一起，”戚陆霄睫毛半掩着漆黑的眼, 在他腕骨上亲了亲, 低声说, “池容，要是你死了，我也陪你一起死，我从来没骗过你。”
　　池容对上那双幽深沉黑的眼睛，陡然愣住，他嘴唇轻轻地抿了下，心里一咯噔，意识到戚陆霄好像是认真的。
　　他止不住泛起担心，不知道戚陆霄是不是又发病了，但戚陆霄却禁锢着他，不许他起身，他只能抬起手抵住戚陆霄的肩头。
　　“戚老师，”池容也没躲他，就让他攥着自己的手腕，“你晚上吃过药了么？”
　　晏余给戚陆霄开了好几种药。
　　其实戚陆霄从十几岁到现在断断续续就一直在吃，不然躁狂发作他连公司都去不了，只能拿药物维持情绪稳定。
　　“我没吃，”戚陆霄俯身抱紧他，鼻尖蹭在他温热的颈窝，胸口呼吸的起伏弧度显然不太正常，“我也没发病。”
　　都说胡话了还这么倔强。
　　池容搂着人伸手想去够放在柜子上的药，却被戚陆霄拉住手腕抱了回去，他衣摆在挣扎间都蹭到卷起，露出一截雪白柔韧的腰线。
　　戚陆霄掌心捧着他的脸颊，低头在他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池容浑身一颤，像被狼的利齿叼住了脖颈。
　　“宝宝，”戚陆霄低低地叫他，“你去拿。”
　　池容以为他终于愿意吃药，没想到还没碰到药瓶，又被戚陆霄阻止，他这才瞥到戚陆霄让他去拿的是柜子上的另一个瓶子。
　　池容脸颊顿时滚热，他是想……但现在戚陆霄还在发病。
　　他并拢的膝头被戚陆霄的掌心握紧，几乎撑不住了，好歹他也是学跳舞的，腿部力量并不弱，却没办法反抗。
　　“你这几天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池容顿觉不公平，戳了戳戚陆霄的手臂，眼眸幽幽地盯着戚陆霄说，“怎么你的肌肉还在？”
　　戚陆霄失去了右臂，就算戴着义肢，肩膀和残肢的肌肉也很难不萎缩，他得始终保持锻炼才能像正常人一样。
　　池容仰起头跟他亲了下，咕哝说：“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偷偷运动？”
　　“……”戚陆霄眼睫微动，捏了捏他的脸，如实道，“在你睡懒觉的时候。”
　　池容：“……”
　　池容幽愤地盯了他一眼。
　　戚陆霄不等他酝酿作妖，就倾身将人吻住，手臂一伸从柜子上捞过，戚陆霄倒在掌心攥了一会儿，就没那么冰凉，但仍然濡湿一片。
　　沿着他的机械指节淌了下去。
　　池容面红耳热，蹬了蹬他的肩膀，“戚老师，不要这么多。”
　　戚陆霄沉黑的眸子朝他压下来，却什么都没说，很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唇瓣。
　　池容几乎丧失了时间概念，直到戚陆霄抱他去洗澡，他摩挲到戚陆霄汗水未干的脖颈和已经被薄汗湿透的发鬓，眼睫才颤了颤。
　　再被浴室湿热的水雾一蒸，他差点犯着迷糊睡了过去。
　　被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拿浴巾裹住，放到被窝里的时候，戚陆霄才抱紧了他，在他闷红的耳朵尖旁边低声说：“怕你疼。”
　　池容脸腮一片湿红，眼尾还泛着湿痕，忍不住捂了下耳朵，在彻底睁不开眼之前盯住戚陆霄吃了药，才蜷起来陷入昏睡。
　　戚陆霄本来睡意全无，但池容在他怀里像个温热柔软的小抱枕，睡得不老实，腿也缠在他身上，他闭上眼睛呼吸就均匀起来。
　　池容上午十点半去片场拍戏。
　　却不到九点就被一个电话吵醒，他睡眼惺忪地从被窝探出手臂，在旁边摩挲了半天，拿过手机顿时清醒了几分。
　　竟然是周与珍。
　　戚常他老婆找他干什么？
　　但池容还是接了起来，万一又有什么幺蛾子，他怕错过消息，戚陆霄会陷入被动，他趴在床上柔柔软软地开口，“婶婶？”
　　周与珍一听他这个腔调就气不打一处来。
　　却也只能放缓了语气跟他说话，她鼻音有些重，不是装的，似乎真有些哭腔，“小容啊，你是不是还在剧组拍戏，婶婶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池容抠了抠被子边边，善解人意地说。
　　“那就好，”周与珍低头擦泪，再开口哭腔更浓，“之前沄山山体滑坡的事你也知道，马上就要竣工的别墅区都被埋了，你叔叔为了这个忙到焦头烂额，媒体还一直在催回应，怀疑是咱们戚氏的问题。”
　　池容敷衍了一声。
　　“本来以为筹到钱就能解决，”周与珍嗓子颤抖，“谁知道突然有人举报你叔叔公司的建材以次充好，还拿公司洗钱，昨晚审查组的人就过来带走了你叔叔，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
　　周与珍一口一个你叔叔，池容顿时无语。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周与珍想找人帮忙，把戚常给捞出来，也应该去找戚陆霄才对，还是指望他给戚陆霄吹一点耳边风？
　　但他跟周与珍他们的关系差到了极点。
　　之前见面就没有几句好话，原主还是池家臭名在外的纨绔，在池老爷子眼皮底下都成天叛逆惹事，怎么可能会帮他们。
　　周与珍不应该想不到这个。
　　何况戚陆霄又没跟他们撕破脸，只是不太来往而已，毕竟戚陆霄离家多年，跟他们疏远也很正常。
　　戚常盲目自负了多年，觉得戚陆霄不可能知道当年医院里故意截肢的事，也不应该现在突然就对戚陆霄起了疑心。
　　果然周与珍又接着开口，“小容，你们池家是做地产生意的，你叔叔管着戚氏名下的这家建材公司，之前咱们两家合作过很多次，你叔叔现在出了事，你爷爷也得受连累啊，老爷子岁数都那么大了，你叔叔被拘留几天不要紧，老人家的身子骨怎么办？”
　　“怎么弄成这样的……”池容嗓音一瞬间就茫然慌乱起来，甚至微微紧绷，“叔叔怎么会以次充好，肯定是被人陷害了，我当然相信叔叔……建材没问题，我爷爷也会被拘留么？”
　　周与珍这口气差点没咽下去。
　　要是真的没问题。
　　她还在这儿急什么？！
　　“公司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叔叔还有时云，就是你侄子，你们见过几次的，都是他们在管，”周与珍语气为难，“婶婶也不懂这些啊，背后的事情太复杂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算婶婶求你了，这也不光是为了你叔叔，还为了你爷爷，你去跟陆霄说说，让他到公司来一趟，正好你陈伯伯也赶回来了，商量一下对策，之前你叔叔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啊，他没坏心的，就是太关心你们了，话有时候说重一些。而且你叔叔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时云又还小，将来戚氏还不得依靠陆霄，现在外界对戚氏的风评走低，陆霄以后也难接手。”
　　池容一手扶腮，见戚陆霄从卧室外走过来，就开了外放。
　　戚陆霄的掌心揉在他头顶上。
　　周与珍的哭哑了的嗓音又继续传出来，“你叔叔在公司好多年了，手头的股权虽然不多，也到底能在股东大会上说得上话，陆霄将来接手戚氏，你叔叔肯定帮得上忙。”
　　戚陆霄眸底晦暗，眉头蹙了起来，垂下眼睫对上了池容亮晶晶的双眼，唇角又翘了下，很低地笑了一声。
　　“叔叔是什么人呀？说话这么管用的么？”池容语气柔软，发出疑惑的声音。
　　周与珍在另一端脸色有点难堪，她觉得池容在阴阳怪气。
　　但她还是耐心解释，“陆霄他爸爸走得早，你叔叔再不成器，现在也是戚家的长子，在戚氏开口当然有分量了，你别担心这个。”
　　“原来这样，怪不得灵验，”池容嗓音冷淡，似乎笑了下，轻轻柔柔地说，“我还以为他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说完，不等周与珍崩溃发怒。
　　他就扔开了手机。
　　然后眼底亮亮地凑到戚陆霄跟前，“戚老师，是你做的么？”
　　“不完全是。”戚陆霄狭长的黑眸弯了弯，屈起指节蹭过他的脸颊。
　　他给戚常的对家公司透露了一点消息，对方自然知道该去查什么，又该怎么做，毕竟戚常露出的马脚太多，被抓也是注定的事。
　　他的确得了疯病。
　　他好像就喜欢池容这么坏，对他以外的人都坏，他不但自己堕落淤泥，还想玷/污他，让他跟自己一起堕落。
　　可惜他舍不得。
　　“万一他就这么蹲了监狱……”池容迟疑了一下问，“你不后悔么？”
　　他记得原著里，戚陆霄没这么快就送戚常进去，他先对戚常动了私刑。
　　就像猫抓耗子似的，并不一口咬死，故意放纵戚常逃走，又再次抓到手中，身上受的伤还在其次，戚常渐渐地精神都彻底崩溃。
　　恨不得跪下来求戚陆霄给他一个痛快。
　　戚陆霄却连下跪的机会都不给他。
　　都已经恨到这种地步，让戚常直接去坐牢，在戚陆霄心中恐怕和没有报仇是一样的。
　　“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人？”戚陆霄沉默几秒，却突然问他。
　　池容顿觉这是个送命题，他膝盖撑起抬手勾住了戚陆霄的脖颈，被子都沿着冷白的肩头滑落下去，露出浑身斑驳凌乱的红痕。
　　戚陆霄抿了抿唇，耳根蔓延开一片薄红，又拿被子裹住了他。
　　“我老公当然是年轻力壮，八块腹肌，”池容捧起戚陆霄冷淡俊美的脸颊揉搓几下，笃定地说，“原地都能出道。”
　　戚陆霄：“……”
　　戚陆霄头疼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清明冷静，低声说：“我不想坐牢。”
　　要是他没认识池容，他知道他上辈子肯定会跟原著里一样，做许多犯法的勾当，杀人怎么样，坐牢又怎么样，他不在乎。
　　但他不能成为池容的污点。
　　就算他跟池容分手，池容是个演员，也一样会因为有个坐过牢的男朋友被人诟病。
　　何况他不可能跟池容分手。
　　池容都没想到会从戚陆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不禁流露出几分老父亲般的慈爱眼神，不愧是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崽。
　　戚陆霄心头泛起熟悉的警惕，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池容又长又翘的睫毛颤巍巍地扫过他手心 。
　　好险。
　　爱情差点变了质。
　　反正也睡不成了，池容索性就起来去片场，戚陆霄今天没跟他去，他国外的公司要研发新款义肢，得开一个视频会议。
　　池容到了片场，原斐跟妹妹也陆续过来。
　　他们还是接着昨天那场戏。
　　场记打板开始。
　　宋喜捂住被咬出牙印的手背往后退了退，指着自己胸口的红色蝴蝶结跟宋燕子说：“你懂不懂啊，你是不是没见过火车站接站的，你不得带点儿什么，才能让人认出你么？”
　　宋燕子乌黑的眼仁盯住他，仍然厌恶至极。
　　她也听不懂宋喜说的什么火车站。
　　“我知道你，”宋燕子低声说，“鬣狗。”
　　“……”宋喜舌尖抵了抵腮，差点骂出来，“什么狗不狗的，老子没名字么？”
　　鬣狗在夜晚觅食腐肉，甚至还会抢夺他人的猎物。
　　宋喜就是靠这样成为了排名前一百的考生，或者说在这个庞大的恐怖逃生游戏中的顶尖玩家，他臭名昭著，许多人想要他的人头。
　　他们没顾得上再多说，这次仍然是个存活副本，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六个考生，要在这个副本中存活到明天早上。
　　他们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里，房间脏乱昏黑，地上到处都是烟蒂和歪倒的酒瓶，喝醉了的男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没有头，脖颈上只有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
　　副本背景很简单，孩子在学校成绩太差，男人家暴，弄得孩子遍体鳞伤，然后被女人杀死了，考生们的身份就是被家暴的孩子。
　　宋燕子从怀里拿出一条长鞭，宋喜眼神才倏地顿住。
　　怪不得宋燕子跟陈一喻在一起。
　　宋燕子也是学生会的。
　　她是排名第九的那个玩家，很多人以为她拿副本道具改掉了外貌，其实并没有，她真的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卡！”场记打了板。
　　再往后就是宋喜他们几个人通关了副本，宋燕子跟陈一喻也分道扬镳，学神只有一个，把命运交到其他人手里很不靠谱，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反水，不愿意带自己出去。
　　宋燕子也想当学神，她就注定不能跟陈一喻走在一起。
　　这十年下来，所有玩家以学校社团的名义拉帮结派，其实就是分成了游戏中的许多个公会，宋燕子是第九公会的会长。
　　宋喜没加入公会，除了同类，没人愿意接受一条鬣狗。
　　他虽然忘了宋燕子，但他记得他就是要找这么一个人，现在找到了，他没多想，就跟着宋燕子走，被拒绝，又缠上去，宋燕子想杀了他，鬣狗却是最敏捷的，不会被她轻易杀死。
　　她忍无可忍，留下了宋喜。
　　她也不记得宋喜了，只是见到这个人就会觉得很烦躁，就想拿鞭子将他撕碎，好像他们曾经有什么深仇大恨。
　　池容傍晚休息的时候登录上了游戏。
　　依古比古竟然在线。
　　还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依古比古：去交易市场买兔毛么？】
　　池容戳了戳屏幕。
　　【唔西迪西：哥哥等我一下！垂耳兔蹦蹦.jpg】
　　他拉依古比古组队，然后去买了兔毛，离开的时候，依古比古还是跟着他，池容也没太在意，直到对方给他发了一个爱心烟花。
　　是情缘的好感度礼物。
　　池容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小学生怎么这么成熟。
　　他才八岁啊。
　　竟然对他这个八岁的孩子不怀好意！
　　【唔西迪西：谢谢你，但是麻烦不要给我送这个，我有男朋友。】
　　依古比古沉默了几秒。
　　【依古比古：对不起。】
　　似乎觉得有些冷漠，依古比古又不太熟练地发来一个表情包。
　　【依古比古：垂耳兔流泪.jpg】
　　“……”池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但对方没有纠缠，他就没多想。
　　反正游戏而已。
　　他穿了个蓬蓬裙，屁.股后头顶着个毛绒绒的雪白兔尾巴球球，在庭院除草，依古比古待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怀里抱着他那只尾巴有银色星星的猫。
　　他似乎都不会冷场，随口跟依古比古聊天。
　　【我爸爸是个话剧演员，晚上经常很晚才下班，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呀。海獭搓脸.jpg】
　　戚陆霄浓长的眼睫垂下来，车窗外幽暗的光映在他眼底，他头一次听池容跟他说这些，就算上辈子也没有过。
　　……
　　车停到片场外，他给池容发条了消息。
　　【。：我到了。】
　　他跟池容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池容顿时停下了手头除草的工作。
　　【唔西迪西：哥哥，我爸爸叫我去吃饭，我先走了。晃耳朵.jpg】
　　戚陆霄：“……”
　　戚陆霄一顿，指.尖缓缓地摩挲到屏幕。
　　【依古比古：你爸爸？】
　　池容不觉有异。
　　【唔西迪西：嗯？(‘  ‘；)】
　　【唔西迪西：我真的走了，先不说了，我爸爸还在等我。】
　　说着，唔西迪西的头像一灰。
　　戚陆霄抬起眼眸，不由得瞥向车窗，车窗上映出来的男人面容冰冷，眉眼沉黑，确实不像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但他……有这么老吗。
　　池容走出片场，戚陆霄今晚换了辆黑色的宾利，他倚在车门上，那双黑眸还没褪去冷凝，嗓音低沉，很温柔地叫他，“容容。”
　　池容就跑了几步扑到他怀里，被戚陆霄抬起手臂搂住。
　　“怎么了？”他疑惑抬头。
　　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戚陆霄手臂搂在他腰间，将他抱紧了一些，像一头温柔的大尾巴狼，手机屏幕幽微地在他掌心亮起，他轻声说：“来，狡辩。”
　　池容低眼一看。
　　“……”
　　可恶。
　　他就说他应该自己去造一艘飞船。

第66章 全瑕（二合一）
　　戚陆霄感到怀里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池容浓深的眼睫连颤动的弧度都没有了，脸颊被屏幕幽微的光映得甚至有些苍白。
　　“容容。”戚陆霄垂了下眼眸, 屈起指节蹭了下他的耳朵尖, 嗓音压低了叫他。
　　池容憋了憋，然后满眼无辜地抬起头，语气控诉,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戚陆霄臂弯上搭着西装外套，掌心轻轻地揉捏他的后颈，揉得池容苍白的脸颊又泛起一股控制不住的滚热。
　　池容抱住他的腰晃了晃，努力转移话题, “你没说这个是你。”
　　还跟他装小学生。
　　“我是在配合你, ”戚陆霄唇角弯了弯，漆黑的眼眸盯在他浮起绯色的脸颊上, 拒不承认，他淡淡道, “你也没问过我。”
　　池容：“……”
　　该死的有道理, 竟然无法反驳。
　　他搂紧了戚陆霄的腰，埋在他胸前装死, 他已经麻木了，甚至都不怎么害臊, 反正他早就知道这个星球容不下他。
　　唔西迪西做的事跟他池容有什么关系。
　　但戚陆霄却不肯放过他, 捏住他的后颈皮将人拎了起来。
　　池容红着脸讪讪地说：“你干嘛？”
　　“宝宝，”戚陆霄掌心拢在他后脑勺上, 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低声问, “……你会觉得我比你大了太多么？”
　　戚陆霄说完一顿, 轻轻地闭了下眼睛, 谨慎地补充，“我是说年龄。”
　　“……”池容脸颊一热，这才反应过来戚陆霄之前想问他的是什么。
　　他没想到戚陆霄会在意这个。
　　原著里恐怕没有比戚陆霄这个反派更冷血的人，所以他一开始根本没想过戚陆霄会喜欢上他，才跟戚陆霄满嘴鬼话，没有心理负担。
　　不然多少有点在骗婚的感觉。
　　池容抬起眼睫，心底顿时软了几分，搂住戚陆霄的脖颈很小声地叫他，“哥哥。”
　　戚陆霄怔了怔，耳根处蔓延开一抹难以察觉的薄红，他抱紧了池容没再开口，池容却突然拿指尖隔着衬衫戳了戳他的肋骨。
　　戚陆霄垂下眼。
　　“去车上。”池容拉开车门催促，车窗的材质从外面无法看到里面，池容眼底亮亮地将戚陆霄推在靠背上，漂亮的眼眸透着股坏。
　　“……做什么？”戚陆霄缓缓地问。
　　池容腼腆低头，“这样你跟我加在一起正好十八岁。”
　　“……”戚陆霄心头浮起熟悉的不详预感。
　　“就能亲亲了。”池容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然后按住戚陆霄的肩膀俯身吻了上去，白皙的指腹重重碾过戚陆霄突起的喉结。
　　戚陆霄握在他腰间的手掌猛然收紧。
　　池容闷哼了一声，湿软的唇瓣蹭过他唇角，眼尾洇出一道湿痕，他松开戚陆霄的唇瓣，捏住戚陆霄的下颌端详了一番。
　　他突然觉得，戚陆霄就算真的老了，鬓角都白了也会很帅，他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将他认出来。
　　何况二十多岁而已。
　　池容又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别闹，”戚陆霄喉结一滚，红着耳朵躲开他，“我去开车，你不饿么？”
　　“我饿了哥哥。”池容跟他去副驾。
　　戚陆霄耳根处的薄红几乎泛滥到了脖颈，池容才坐下，就被人握住后颈拉了过去，然后仰头撞上了戚陆霄柔软冰凉的唇瓣。
　　不到一秒就被放开。
　　戚陆霄转过去开车，眸色已经恢复冷淡平静，池容心跳被惹得瞬间急促起来，现在还在胸膛里震颤，撇过头抿了抿嘴唇。
　　戚陆霄今晚就要离开剧组了，虽然晏余建议他休息一个月，但他不可能真的休息这么长时间，缓几天就足够。
　　戚氏的事，他并不是不插手。
　　只不过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现在已经拖到差不多了。
　　他带着池容去附近新开的餐厅吃过晚饭，再送池容到片场，戚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戚陆霄接起大概说了不到一分钟。
　　池容趴在车靠背上，转过头眼巴巴地说：“戚老师，你现在就走么？”
　　戚陆霄在剧组加起来陪了他不到半个月，成天都待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没什么，戚陆霄现在要离开，晚上只能他一个人去酒店。
　　影视城的昼夜不息的灯光透过车窗，池容就突然有点舍不得。
　　“我以后晚上没事就过来找你。”戚陆霄揉了揉他的脸颊。
　　片场离戚陆霄的公司开车得一个多小时，池容摇了下头，将脸颊埋入他掌心，“你给我发消息就好，太累了，不要晚上开车。”
　　戚陆霄跟他约会，就不怎么带韩城他们。
　　其实不太安全。
　　现在已经快十月份了，戚常提前入狱，虽然还没判刑，只是审查而已，但原著的剧情提前了许多，戚氏恐怕也跟着有变动。
　　戚陆霄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
　　戚陆霄懂他的意思。
　　“我知道，”戚陆霄漆黑的桃花眼朝他望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在冰凉的腕骨上摩挲几下，嗓音低沉，“你放心。”
　　池容就弯了弯眼睫。
　　他觉得他应该放心，毕竟戚陆霄只要不犯疯病，就不会出什么事，直到夺权，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颗心在胸膛里惴惴不安。
　　原著的剧情甚至都在他脑海中开始模糊。
　　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戚陆霄等池容去了片场，他才开车离开。
　　手机屏幕亮了片刻，是戚老爷子发来的消息。
　　【爷爷想过了，就按你的想法来，陆霄，后天过来陪爷爷去公司开例会。】
　　戚陆霄睫毛遮掩着那双漆黑的眼瞳，只稍微一瞥就挪开视线，冰凉的机械指节攥在方向盘上，耳畔似乎还是接连不断地刹车声。
　　无数次响过。
　　从他十五岁时去给父母扫墓，在陵园外出的那场车祸开始。
　　-
　　戚陆霄不在剧组，池容就心无旁骛地拍戏。
　　《丞相》收视率最终破9.3，成了年度现象级的爆剧，宋寒生给《丞相》报了今年电视节的奖项，导演编剧和男女主这些不提。
　　还给燕皎和剧里一个老戏骨报了最佳男配。
　　老戏骨是演男主父亲的那位。
　　帝王晚年病重多疑，还有跟丞相燕随年少时南征北战的感情都演得入木三分，决定杀掉丞相的时候，皇帝掉的那滴泪也惹人唏嘘。
　　池容倒是没抱太大的希望。
　　燕皎的人设放在那儿，始终是很边缘的角色，他得奖的概率很小，反正他拍这个戏一开始也不是为了拿奖，只是为了进入这个圈子。
　　“哥哥。”阮愿朝他跑了过来，麻花辫跑得有些松散。
　　池容低头笑了下，替她重新扎好，“戏里倒没叫几声哥哥。”
　　宋寒生在剧组常年冷脸，他是那种典型的脾气又臭又犟的大导，尤其他们还是在拍这部他给予厚望的电影，他拿着剧本，听到池容的话，难得神情松缓许多。
　　“就是等后面再喊才珍贵。”宋寒生说。
　　其实《学神》这部电影的事业线基本都在原斐身上，原斐饰演的男主陈一喻，在现实中就是个学神，然后被卷入这场恐怖游戏。
　　又在游戏中一直往上爬。
　　他还很悲悯，因为他成绩很好，几乎没怎么被催眠洗脑过，他清醒地记得外面的世界没有鬼怪，没有杀戮，却只能看着眼前的这些考生为了名次和分数互相残杀。
　　而那个从未出现过的“校长”，就像这个世界莫测的神明一样，在所有人都窥探不到的最高处，俯视着这一切。
　　还不如说祂是邪神。
　　所以陈一喻才提出，学生会每次考试都出几个人自愿考低分，然后被戴上钢铁嘴套送到底层玩家中，告诉他们世界的真相。
　　剧本里他还有句台词。
　　“就算我们生来就是蝼蚁，难道蝼蚁就不需要活命吗？哪有什么神明，不管是学神，还是校长，都一样，人都是自救的。”
　　宋喜跟他是另一个极端。
　　宋喜在现实世界就是个不学无术，成天偷家里的钱，到处混日子，人人喊打的小混混，他爷爷奶奶厌烦他，妹妹更厌恶他，现在他也就是个在深夜才敢去刺杀其他考生的鬣狗。
　　他也不想对抗邪神。
　　他想出去，就是觉得这里很烦很累而已。
　　宋喜其实更多的是跟妹妹的亲情线。
　　他加入宋燕子手底下第九公会之后，还是继续混，公会成员都跟着宋燕子主动去寻找学校中的副本，然后总结规律，不下副本时还在一起学习，为了应对接连不断的各种考试。
　　宋喜就不，他已经认了，宁愿一辈子戴这个狗嘴套，都不想去学习，下副本太累了，还提心吊胆，他也不愿意主动去送死。
　　他都死了，他从副本带出来的消息，对他还有什么意义？
　　其他考生的死活管他什么事。
　　傍晚，宋燕子刚跟学生会其他人主动戴了钢铁嘴套去底层车厢，就在路上被卷入副本，出来时遍体鳞伤，钢铁嘴套上都是血。
　　宋喜去接她，背她去公会治疗。
　　宋燕子的鞋都掉了一只，脚上脏兮兮的，还沾了血。
　　“谁让你们去找死，”宋喜颠了颠，给她背起来，叼了根烟说，“就你们这样的，死在副本里都是活该，你知道吗？”
　　然后被宋燕子在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嘶——”宋喜眉头一皱，“你才是狗吧？”
　　宋燕子嘴巴抿起，很不高兴地耷拉下睫毛。
　　“我跟你说，我有个……”宋喜还没说完，脑子就一片空白。
　　妹妹这几个字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烦躁地说：“妈的，不知道是谁，反正比你可爱多了，就跟你差不多大，成绩也比你好，你怎么一直考第九啊，陈一喻那种bking都能第三，你还不如他？换成她肯定比你考得好。”
　　宋燕子奄奄一息了，虽然他们只要在副本中没有死，就算重伤，出来也肯定不会死，但毕竟很难受，宋喜还这么烦人。
　　“我哥也比你好！”宋燕子浑身是血，使劲揪他的耳朵，掐得他耳朵泛红。
　　“你哥谁啊？”深夜，宋喜从无数个火车车厢顶上跳过，赶往公会，还得提防趁宋燕子受伤，来杀他们的其他玩家，他冷白的小臂上几乎鼓起了青筋，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和潮湿的额发，他转过头嗤笑说，“陈一喻？”
　　场记打了板。
　　这场戏是吊威亚拍的，池容真的背着妹妹从好几十节车厢上跳过，下去的时候浑身都出了汗，脸颊也很潮湿，衬得眼眸格外明亮。
　　宋寒生要求拍得连贯，池容加起来完整地跑了不下八遍，妹妹在他肩膀上都被颠到累得满脸是汗。
　　也就是池容练舞蹈的体力好，不然恐怕得几天才能拍完这场。
　　再往后就是几个镜头。
　　宋燕子发烧，宋喜在公会照顾她。
　　虽然他们已经在这个恐怖学校待了十年，外貌却没改变，心智其实也没改变，宋燕子还是个九岁大，在读三年级的小女孩。
　　生病了就蔫答答地蜷在沙发上。
　　像一条湿漉漉的小狗。
　　池容穿了件白色的工字背心，和很宽松的深蓝牛仔裤，挂在腰上几乎露出一截腰线，后肩膀还有文身，是只黑色的燕子。
　　他咬住烟蒂，垂下眼睫在厕所搓洗妹妹被血弄脏的衣服，然后很轻地在哼，少年嗓音干净，“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宋燕子还在昏睡，烧得很模糊，眼尾却不知道为什么湿了一点。
　　……
　　池容下了戏，就给戚陆霄发消息，但戚陆霄过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回复，应该还在忙，池容盯了会儿屏幕就放下手机。
　　戚常的事情说严重很严重。
　　但想摆平也不是不行。
　　就算戚常真的犯了什么事，戚老爷子也绝不可能允许他们戚家的人去坐牢，丢的都是他这张老脸，还有戚家多年的名望。
　　戚老爷子二十二岁继承家业，然后又跟妻子谢毓心一起将戚氏发展到了现在的规模，当时陈赫缇就是他的得力心腹。
　　只不过陈赫缇毕竟姓陈。
　　不姓戚。
　　戚老爷子病痛缠身，让他代表自己对外去参加各种会议和宴席，却没有给他太多的实权，更没有任何的股份。
　　手中没有权力就会被掣肘。
　　想救戚常出来，凭陈赫缇一个人不行，必须得戚陆霄出面。
　　戚文月其实也可以。
　　但她在戚老爷子心里毕竟是个女儿，还是家里的幺儿，对她也很不放心，怕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戚常真的折在牢里就完了。
　　戚陆霄却始终冷淡推辞。
　　“爸，”戚文月陪戚老爷子去戚氏参加集团例会，她推着戚老爷子的轮椅，在直达会议室楼层的电梯中忍不住问，“你怎么就知道戚陆霄这次会愿意过来？他之前不是一直不管我哥的事？你又跟他说了什么？”
　　戚常入狱，她心头也存了疑影，她并不在乎戚常到底会不会坐牢，就算死了都无所谓，但她害怕这件事跟戚陆霄有关系。
　　“他回国到现在也为公司做了不少事，我想要的投名状，他都给了，”戚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心中叹息，却还在耐心解释，“现在你哥哥弄成这样，我再想让他为戚家做事，也得给他拿出诚意啊。”
　　戚文月愣了愣，顿时明白过来，难以置信道：“爸，你给他什么了？股份？他不是已经拿着妈妈给的百分之三股份了吗？”
　　“怎么可能，”戚老爷子漠然道，“就让他当几天总经理而已，你待会儿也别跟他找麻烦，不管怎么样，你哥平安无事出来再说。”
　　要不是他身体渐渐垮掉，怎么样都不可能将权柄交出去。
　　但相比之下，暂时交给戚陆霄，总比交给陈赫缇更好。
　　陈赫缇确实对戚氏很忠心耿耿不假，人心却禁不起考验，就凭戚常的城府，连戚文月都不如，他彻底病倒之前，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公司的股东和中高层管理都会来参加例会，戚老爷子跟戚文月到了会议室时，戚陆霄还没到，众人见到戚老爷子都纷纷起身。
　　“坐。”戚老爷子抬了下手。
　　但他却没坐到会议室的主位，而是操纵着轮椅，停到了右手旁的位置，众多股东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戚文月。
　　戚文月心底一僵，明艳的面容上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没有察觉到众人的视线。
　　她眼睛在会议室主位上盯了一秒，压抑着满心的不甘，就在戚老爷子另一侧坐下。
　　其余股东和高管陆续到场。
　　戚陆霄也带着姚凭过来，他浑身冷清的黑色西装，右臂的义肢手掌泛着漆黑沉冷的金属光泽，衬得皮肤冷白，眉眼俊美矜贵。
　　气氛一时间格外微妙。
　　戚陆霄垂下眼，坐到了会议室主位。
　　戚老爷子肃然的双眸似乎阴沉了一瞬，不等到被任何人察觉，就恢复如常，戚文月也没多说什么，众人更不敢置喙。
　　会议只能就这样开始。
　　例会无非就是总结公司前期的工作，再商讨后续的发展方向和计划，或者有一些针对中高层的工作派遣和人事任免。
　　戚文月跟在几个股东后面汇报完毕。
　　戚陆霄抬起眼眸，冰冷的机械义肢撑在一旁，他嗓音冷静却不容置喙地说：“戚总监，你从去年八月份开始担任市场部的总监，到现在为止，你所在的部门效益每个季度都在下降，你还是暂时先回销售部当主管吧。”
　　戚文月一滞。
　　她本来是销售部的一个主管，去年缠着戚老爷子，给她一个在公司里锻炼的机会，才终于升了总监。
　　戚常在公司的时候，没有替她谋到任何职位，犯了事被抓走，却连累她被免职！
　　不知道是为了之前她针对池容的事。
　　还是为了……
　　她不敢多想。
　　戚老爷子没有开口，似乎默认，她认定了戚陆霄在徇私仇，神情却没有太多僵硬，就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好。”
　　整个会议下来，戚老爷子都没有反对过戚陆霄的任何安排。
　　其余公司的中高层和股东也是。
　　但他们不反对，是戚陆霄说的确实没什么让他们想反对的，都是针对戚氏接下来的发展提出的恰到好处的安排，也不损他们的利益。
　　戚老爷子……忍气吞声而已。
　　都是为了那个不孝子。
　　会议散场，戚文月就匆匆离开，她给周与珍发了消息，周与珍没有回应她，她等不及，就又给戚常的大儿子戚时庭打去电话。
　　戚老爷子跟陈赫缇还有事商谈。
　　没跟她一起走。
　　戚时庭接起电话，他为了戚常的事情这段时间也到处求人，嗓子都哑了，戚文月这时候找上来，他心底忐忑，戚文月跟他们不算亲近，谁知道是敌是友，“姑姑？”
　　戚文月走入电梯，“你爸到底能不能出来？”
　　她迫切地想跟戚常见一面。
　　当年的事……戚常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戚常在车祸后将戚陆霄送去医院，她就知道戚常到底在筹谋什么，戚常怎么跟那个医生商量，想怎么给戚陆霄截肢，她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戚常一开始想给戚陆霄截掉的是双腿，手臂装上义肢，其实还没有特别影响生活，腿部残疾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医生不敢做。
　　戚陆霄的手臂好歹受伤骨折了，腿却完好无损。
　　太容易被发现了。
　　时间过于紧迫仓促，戚老爷子最重视血脉，戚陆霄到底是戚家的长孙，出了这样的事故，他随时会赶到医院。
　　戚常这才放弃。
　　她什么都知道，戚常却一直以为她被蒙在鼓里。
　　她生怕戚常在戚陆霄眼前暴露了什么，这样戚陆霄迟早会查到她身上，毕竟一开始是她让戚陆霄出车祸的，现在却见不到戚常的人。
　　“我也不知道啊。”戚时庭皱眉。
　　“他到底……”戚文月压低了声音想问戚常到底有没有洗钱，却在转过头时倏地对上了戚陆霄那双沉黑幽邃的眸子。
　　戚陆霄跟姚凭在她身后上了电梯。
　　“姑姑。”戚陆霄抬起头。
　　戚文月后背都是吓出来的冷汗，戚陆霄他们并没有刻意压低脚步，是她自己做贼心虚，她强颜欢笑，“陆霄，好久不见。”
　　戚陆霄跟池容结婚之后，除了她跟池容吵架的那次，她就几乎没再见过戚陆霄他们。
　　“姑姑在给时庭打电话？”戚陆霄弯了下唇，“想见叔叔？”
　　“不太放心，”戚文月挽了下耳旁的长发，饶是她演技不错，现在心跳却还没缓过来，“你叔叔肯定这几天都没睡成好觉。”
　　电梯已到楼下。
　　戚陆霄没再开口，戚文月更不愿意久留。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直觉，戚常恐怕再也不可能睡什么好觉了，她也一样。
　　等戚文月离开。
　　戚陆霄眸子冷淡地垂下来，掩住了眼底浓重的戾气，机械指节勾住领带稍微扯松了一些，露出凌厉突起的喉结，眉头却皱了皱。
　　“戚总。”姚凭随身都带着药。
　　以防万一。
　　戚陆霄没接，他往昏暗的地下车库走去，夜幕深沉，笼罩了整个灯火辉映的荣城，他几乎带着爱惜和珍重地拿出手机。
　　池容在一个多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是几张他跟妹妹还有原斐的自拍。
　　在片场暖黄的灯光底下，池容白皙的皮肤都被衬成了柔软的蜜色，他发梢上都是薄汗，锁骨也湿透了，脸上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化妆出来的伤痕，狼狈斑驳。
　　只有那双杏眼格外灿烂。
　　【唔西迪西：先生，缺联姻对象吗？垂耳兔探头.jpg】
　　【唔西迪西：现在就出，全瑕容容！不包邮！给我五块钱.jpg】

第67章 金丝雀（二合一）
　　戚陆霄跟姚凭走在戚氏寂静无人的地下车库, 他漆黑的眼眸被屏幕幽微的光芒映亮，眼底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缺。】
　　然后他给池容转了五万块钱。
　　池容晚上还有场戏, 在片场收到戚陆霄消息的时候, 他恰好还在等戏，就很快回复。
　　【唔西迪西：谢谢哥哥！】
　　【唔西迪西：揪起小被子.jpg】
　　戚陆霄还没来得及再回他。
　　池容又接着发来一条。
　　【唔西迪西：到我被窝里.jpg】
　　戚陆霄：“……”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但戚陆霄还是让韩城开车送他去了片场, 到片场时池容恰好拍完了今晚的最后一场戏，要去卸妆。
　　他穿了件宽松的工字背心，手臂上还有文身贴弄的燕子，肩膀、后背, 还有锁骨和露出来的一片冷白胸膛都是极其逼真的伤痕。
　　仰起头见到戚陆霄, 他就跑了过去。
　　戚陆霄眼眸微抬，瞿白和许小遥都很自觉地等在化妆间外。
　　池容拍了很多年戏, 自己卸妆就很熟练，但后背上的伤痕不太能够得到, 戚陆霄就从他手中接过卸妆棉, 然后坐在他旁边。
　　“闭眼。”他低声说。
　　池容乖乖地垂下睫毛，戚陆霄冷白修.长的手指摩挲到他脑后, 摘掉了那个钢铁嘴套，然后捏住他的下巴, 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伤痕。
　　他眼睫颤巍巍的, 时不时稍微抬起来瞅戚陆霄一眼，余光瞥到了跟瞿白他们一起等在休息室外的韩城。
　　原著里好像提到过几次, 姚凭跟戚陆霄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但不同专业, 似乎比戚陆霄小一两岁, 在戚陆霄决定开公司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戚陆霄做生意, 虽然是助理，在星洲的话语权却和副总差不多。
　　却没提到过韩城的来历。
　　他只知道韩城天天都跟着戚陆霄，就算戚陆霄没什么事情吩咐他去做，他也全天都在待命，没有任何松懈。
　　现在还得负责晚上送老板来见男朋友。
　　戚陆霄对上他突然眨巴了几下的眼睫，沿着他的余光望过去，不等池容开口，就反应过来池容在想什么，他朝池容俯身靠近。
　　呼出的热息也交融到一起，池容乌黑碎发间露出的耳朵尖稍微红了一瞬。
　　就听戚陆霄低声在他耳侧说了个数字。
　　是韩城的工资。
　　池容顿时瞳孔地震。
　　“戚总，”池容坐直了一板一眼地问，“你们公司还缺员工么？”
　　比他在宋寒生这儿拍电影赚钱多了，而且还稳定，他现在才拍完两部戏，还都不是男主，《学神》上映后的票房尚未可知，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部戏到底能拿多少片酬。
　　“不缺。”谁料戚陆霄无情拒绝。
　　池容满眼委屈地趴在他腿上，戚陆霄眉心一跳，将他拎了起来。
　　戚陆霄勾唇一笑，“缺联姻对象。”
　　池容：“……”
　　罢了，各司其职。
　　戚陆霄抿了下唇，抬起他的下颌擦拭他脖颈上的伤痕，像雪白的画纸被涂抹干净，忽然问：“宝宝，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
　　除了那支机械玫瑰。
　　他还没给池容送过什么东西。
　　因为不知道池容喜欢什么。
　　池容似乎对任何事□□/望都很淡，这个年纪男孩子喜欢的跑车和各种名牌、奢侈品，池容都没多看过一眼，就能吃能睡，顶多在游戏里养一会儿兔子，要不然……就缠着他。
　　戚陆霄喉结滚了一下，那张殷红的薄唇抿得更紧。
　　半是羞的，半是头疼。
　　池容懵了懵，才反应过来。
　　他确实也没什么想要的。
　　他仰起头在戚陆霄的喉结上亲了亲，红着脸小声咕哝，“想要你。”
　　戚陆霄一怔，狭长的黑眸似乎透出几分笑意，捧着他的脸颊俯身吻了上去，池容被咬了一下唇肉，眼底蓄着水光，抬起来瞅着戚陆霄。
　　戚陆霄还是给他绑了张不限额的卡，然后把之前游戏里他送给池容，又被池容退回来的兔毛加速剂再次给了池容。
　　池容脸上的伤痕还没卸完，他突然握住了戚陆霄的手腕，转过头从化妆台上挑挑拣拣，拿了几支化妆刷，抬手捂住了戚陆霄的眼睛。
　　“闭眼。”池容晃了晃腿催促。
　　戚陆霄就依言垂下了眼睫。
　　池容松开手，低头在戚陆霄的脸颊和高挺的鼻梁上摧残了几分钟，又捧起戚陆霄的脸端详一番，才满意地说：“好了，现在睁眼。”
　　戚陆霄下意识往镜子里瞥了一眼。
　　池容在他脸颊上化了几道很逼真的伤痕，斑驳泛红，鼻梁上也是。
　　池容他们晚上的那张自拍，是宋寒生让拍的，然后发到了电影官博上营业。之前定妆照也已经发过了，不存在泄露妆造的问题。
　　“来，戚老师。”池容勾住戚陆霄的脖颈，拿出了手机。
　　镜头开启的瞬间，戚陆霄似乎浑身都紧绷起来，冰凉的机械指节也在膝头稍微蜷起。
　　之前录制综艺的时候，戚陆霄并没有在乎过镜头，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拍，他也不在乎把他拍成什么样，现在却突然有些紧张。
　　池容也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柔软的唇瓣蹭在他耳廓上，呼吸微烫，都扑到了戚陆霄通红的耳侧，戚陆霄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弯起眼睫对戚陆霄笑了笑。
　　眼底好像有细碎的星星。
　　戚陆霄眼眸漆黑沉静地望着他，没有笑，神情却不自觉地松缓下去。
　　池容就趁机拍了张照。
　　他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池容V：现在就出，全瑕，买一送一！给我五块钱.jpg】
　　池容不怎么发微博，除了拍戏和各种通告的必要营业，难得发了一条跟工作无关的，几乎一发出去评论区就炸了。
　　【我才刚从官博过来，呜呜呜我的战损老婆！别的不说，宋寒生真会弄妆造啊，每次剧组的妆造都特别贴合。】
　　【戚总来探班了吗？？？是谁羡慕了我不说。流泪.jpg】
　　【给你五块钱.jpg】
　　【戚总这辈子最便宜的一次。（bushi）】
　　【都没拍到戚总的正脸，他转过头盯老婆了，这确实很不值钱的样子（？）】
　　【我不信真的全瑕！我不信！除非寄过来rwkk！】
　　【这算盘打得我家猫听了都直摇头。】
　　池容收起手机，卸完妆换了衣服就跟戚陆霄去酒店睡觉，他拍那场背着妹妹从火车车厢顶上跳过的戏实在太累了，晚上折腾不动。
　　但还是蜷在戚陆霄的怀里搂着人的脖子，白皙微凉的脚趾踩在戚陆霄的腿上，就蜷起、展开，欺负人似的踩来踩去。
　　戚陆霄低笑了一声，将他抱得更紧。
　　池容犯着迷糊，但还惦记戚陆霄去公司的事，他知道戚陆霄免除了戚文月的职务，很小声地问：“你真的要放戚常出来么？”
　　毕竟戚老爷子愿意放权的前提，就是让戚陆霄出面，跟陈赫缇一起把戚常弄出来。
　　“放。”戚陆霄亲了亲他的发顶，低声说。
　　池容了然。
　　应该是欲擒故纵。
　　戚常越害怕戚陆霄知道当年的事，就会越慌，他心底认定戚陆霄想报复他，戚陆霄却在这个时候把他放了，不管到底为了他是他的叔叔，还是为了在戚氏的权力，按戚常的性格，肯定会瞬间松一口气。
　　池容早上不到七点就得去片场，但他醒来时戚陆霄已经走了，微波炉里还放着给他做好的早餐。
　　【唔西迪西：垂耳兔捧心.jpg】
　　戚陆霄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
　　再往后几天，戚陆霄都没顾得上来片场。
　　池容还是在新闻推送上看到说戚氏名下一企业的总经理、即沄山别墅项目负责人，在经过审查之后，暂时被放了出来。
　　报道的结尾还跳出一张照片。
　　池容顿时往后退了退。
　　整个一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动作。
　　照片上，戚常满脸胡茬狼狈，整个人暴瘦了数十斤，颧骨凹陷甚至有点脱相，对着各路媒体的镜头，双目赤红又愤怒不甘。
　　戚常出狱，是他的儿子戚时庭过去接的。
　　周与珍好歹结婚之前也是周家的大小姐，周家就算比不上戚家，她也丢不起这个脸，为了戚常的事她甚至还去求了她爸爸。
　　却被老爷子骂了一顿。
　　怪她认人不清。
　　戚常上车就去了戚家老宅，所有人都在，戚陆霄也在，很沉默地坐在沙发一侧，冰凉的机械义肢搭在沙发扶手上，泛着寒凉的光。
　　“爸爸找你。”戚文月拉拢了身上的披肩，低声跟他说。戚老爷子傍晚就发了顿火，现在戚家都没人敢大声说话。
　　戚常心头也很忐忑，去了楼上戚老爷子的书房，哑着嗓子叫了声，“爸。”
　　“你跪下。”戚老爷子扶着拐杖，苍老了许多的面容格外冷肃。
　　戚常胸口憋了股散不开的气，却不敢再惹老爷子动怒，只能跪下再说。
　　“你还有脸回来？！”戚老爷子拿拐杖指着他，怒道，“你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把公司交给了你，还从陆霄手里要过来沄山的项目也都给你，你呢？！你对得起我这把老骨头吗？！
　　“这次要不是陆霄跟你陈叔，你就等着在监狱里蹲上十年八年，到时候出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给我送终！”
　　“爸，你先别生气，”戚常连忙扶住戚老爷子，怕老爷子一时心脏病再发作，“我就是一时糊涂，而且也没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沄山……那沄山就是天灾，我也不能预料啊。”
　　“你不能预料，”戚老爷子指着他，“你为什么之前跟我说，你怀疑是戚陆霄故意把这个摊子留给你的？”
　　“你不知道沄山会山体滑坡，他就知道吗？”戚老爷子一针见血。
　　戚常脸色禁不住有些阴沉。
　　他没证据。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沄山这个项目彻底竣工，少说能赚几十个亿，戚陆霄竟然会愿意让给他？就算戚陆霄确实是个恋爱脑，为了池容什么事都能做，但也不至于他骂过池容几句，戚陆霄不想跟戚家来往，就连这么大的项目都能拱手让人吧？
　　换成他是做不到。
　　他就没法相信戚陆霄会这样做。
　　“爸，你今天怎么一直替戚陆霄说话啊。”戚常心里不太痛快，他在牢里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罪，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折磨，吃不好睡不好的，戚老爷子却连任何关心的话都没有。
　　戚老爷子和谢毓心从小就对他们很严格，戚家的孩子不能出孬种，但他没想到，就连坐牢这么大的事，戚老爷子仍然这个态度。
　　“你现在还有脸提戚陆霄？”戚老爷子双目锐利，皱起眉头失望地说，“你怎么就跟你哥哥半点都不像？”
　　他这辈子三个儿女。
　　只有戚陆霄的父亲最得他心。
　　要不是当初戚陆霄的父亲执意娶那个明星，不听他的安排，他觉得父子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走到后来那个地步。
　　“我跟我哥不像？”戚常几乎冷笑出声。
　　他就知道，他跟戚文月，就算加起来在戚老爷子的心里都比不上他大哥的一根指头，甚至在他大哥结婚之后，戚老爷子还是一直想让他回到戚家，多亏那次意外，他大哥死了，不然迟早戚老爷子连庄心浓和戚陆霄都能接受。
　　谁让戚陆霄那么像他父亲。
　　不但长得像，连骨子里都像。
　　只不过戚陆霄更心狠手辣，他父亲却是个再心软不过的人。
　　戚常从来没后悔过当年给戚陆霄截肢，也不后悔劝戚老爷子将戚陆霄送去精神疗养院，直到将戚陆霄逼走。
　　只要戚陆霄留在戚家，长年累月下去，戚老爷子肯定会动摇，现在不就是吗？
　　“我也是你的儿子啊，”戚常猛地起身，双眼还是红的，“我非得跟我哥一样才能在戚家活下去吗？我又不是他的替代品！”
　　他大哥不愿意继承家业，戚老爷子却非得逼着他继承，他也是名校毕业的，他愿意接手公司，戚老爷子却连机会都不给他。
　　甚至让他去跟周家联姻。
　　他跟戚陆霄有什么区别，也不过是个联姻的工具而已。
　　“戚常！”戚老爷子被他这一顿质问激怒，额头都冒起了青筋，“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怎么就不能心疼你大哥，他就是我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你跟文月到处惹是生非，你大哥呢？！从小就在替你们收拾烂摊子，他埋怨过你们一句吗？他死的时候你们掉了几滴眼泪？谁都有资格说他不好，但你们俩没有！”
　　他跟谢毓心年轻时候忙着扩张戚氏的规模，没照顾过戚陆霄的父亲。
　　都是家里保姆在照顾。
　　后来戚常出生，都是戚陆霄的父亲一直带着这个年幼的弟弟。
　　再往后，戚文月比戚陆霄的父亲小了将近二十岁，她几乎是在这个大哥的肩头长大的，对她疼爱有加。
　　称得上一句长兄如父。
　　不管戚常跟戚文月是怎么想的，他跟谢毓心都愧对戚陆霄的父亲。
　　“现在你大哥已经死了，”戚老爷子眼中隐约有泪光闪过，“你再干什么混账事，他都保护不了你了，我提陆霄一句你都觉得受不了，为什么？你觉得他太像你大哥吗？你害怕吗？心里愧疚过吗？
　　“我不知道你跟文月背着我做过什么事，但我也隐约能猜到一点，还好你们妈妈去世得早，不然非得被你们气死不可！”
　　戚老爷子情绪太过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脸色也憋得泛红，站在一旁的陈赫缇连忙拿起药喂给他，他才缓过一口气。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让戚常出去。
　　书房的隔音很好，底下的人什么都没听到。
　　戚文月坐立不安，想找戚常说话，但戚陆霄还在，她又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只能等晚饭后戚陆霄终于离开，她才一把拉住戚常。
　　戚常心烦得很，阴着脸说：“你干什么？”
　　“你做的好事，”戚文月抬手扯掉他的烟，压低了嗓音质问，“是不是被戚陆霄知道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抽烟？”
　　“我干什么了好事？”戚常不耐烦地开口，转过头对上戚文月的双眼，话音陡然顿住，瘦削过头的脸上泛起了冷汗。
　　……
　　池容瞥到那条戚常出狱的报道，就给戚陆霄发了消息，但戚陆霄一时半会没有回复，他就先去拍戏。
　　宋燕子重伤发烧，宋喜照顾了她很长时间。
　　他们这个恐怖学校，夏天晚上也特别闷热，他趴在沙发旁边给宋燕子摇扇子，手臂上的刺青随着肌肉一起一伏。
　　当初宋喜察觉到自己渐渐地马上就要忘掉宋燕子，就让他们车厢里一个曾经是纹身师的考生，给他弄了这个黑色的燕子刺青。
　　陈一喻来公会找宋燕子，看到这一幕，眼神顿了一瞬。
　　宋喜不待见他，头都没抬。
　　陈一喻跟宋燕子说话，他也在旁边叼了根烟阴阳怪气。
　　宋燕子瞅着他，突然问：“你喜欢他吗？”
　　“……谁？”宋喜咬住烟蒂，烟灰都跟着一抖，骇然地问。
　　宋燕子指着陈一喻。
　　“你有病吧？”宋喜往她小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然后被宋燕子狠狠地朝他膝盖踹上来。
　　他们这些考生，在恐怖副本里厮杀了这么多年，身体素质早就强化了，宋燕子这一脚跟一般的小女孩不一样，宋喜差点跪下。
　　“你有病。”宋喜指着她的额头，执拗地又说了一遍。
　　就算他喜欢男的，他也看不上陈一喻这种装逼怪啊。
　　宋喜确实喜欢男生。
　　当初跟那男的分手闹得太大，他为这个被学校开除过一次，才转学去了那个婶子的儿子，就是他刚到副本碰上的那个周平所在的学校。
　　他这事儿成了学校里的笑柄。
　　周平跟班上一群男生从他旁边经过，嬉皮笑脸地想摸他屁.股，被他揍了一顿。
　　然后跑去跟他妈告状，就被那婶子说给了他爷爷奶奶听，本来他就是个混混，成绩还不好，这下差点被打死。
　　晚上他浑身都疼，烫得像在发高烧，宋燕子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光着脚蹲在他炕头上，伸手摸了摸他死没死。
　　“我死了你们就高兴了。”宋喜嘴唇苍白，转过去拿被子蒙住了脑袋。
　　宋燕子很小声地问他，“你会死吗？”
　　“我死了你就没有哥哥了，”宋喜又转过来，戳了戳她干瘦的脚背，“你也没有爸爸，没有妈妈，说不定他们都死了，那两个老东西也活不了几年，宋燕子，只剩你一个人了，你害不害怕？”
　　宋燕子没说话。
　　她抱了自己的被子过来，在离宋喜很远的地方躲在被窝里躺下，宋喜晚上就觉得时不时有只小手摸在他的额头上。
　　反正没死成。
　　就凑合活着吧。
　　池容晚上拍完戏，就见戚陆霄站在片场的角落，他跑过去，戚陆霄抬眸摘掉了耳机。
　　池容疑惑，“在听什么？”
　　戚陆霄递给他。
　　池容戴上，愣了一瞬，是戚常跟戚文月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戚陆霄可能在戚家老宅放了窃听的装置。
　　戚老爷子跟戚常在书房说的话。
　　戚陆霄也其实听到了。
　　“不会被发现么？”池容忍不住担心。
　　他怕万一被戚家人发现，肯定头一个就怀疑戚陆霄。
　　戚陆霄捏了捏他的脸颊，摇头说，“不会，老宅有我的人在。”
　　池容这才放下心来。
　　戚家从里到外都被戚陆霄的眼线盯牢了，戚老爷子却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酒店。
　　戚陆霄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甚至还陪着他玩角色扮演，但洗澡的时候，池容挂在他身上，捏住他下颌让人抬起头来。
　　只觉得那双眼眸黑沉幽邃，像透着散不开的郁气。
　　池容凑过去咬了下戚陆霄的嘴唇，他白皙的脸颊被水雾闷得泛起湿红，羞赧抬睫，“先生，你们总裁养金丝雀都这么纯洁的吗？
　　戚陆霄：“……”
　　戚陆霄耳根红透，攥住他垂下去的手腕，哑声道：“别闹。”
　　但戚陆霄今晚洗澡的时候摘掉了义肢，池容再拿另一只手碰他，他就没办法了，他鼻尖埋在池容温热的颈窝，水珠从漆黑的发梢滴落下来，湿透了池容的锁骨。
　　池容像某种小动物似的凑过去亲了亲他嘴唇，他指/尖摩挲到戚陆霄紧实有力的手臂，却只有半截。
　　残缺的那处愈合之后皮肤也是光滑的。
　　他指腹蹭过去抚摸，戚陆霄细长的睫毛垂下来，胸膛起伏不定，却抱紧了他。
　　没有躲避。
　　其实就算池容觉得害怕，或者厌恶，戚陆霄都能接受，他愿意戴一辈子的义肢，不让池容看到他丑陋的残缺。
　　戚陆霄低头想亲一下池容的眼睫。
　　池容却恰好俯身躲开了，柔软湿红的唇瓣很轻地吻在了那处残缺上。
　　戚陆霄心头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
　　想问下大家都能看到封面不？陆续有几个宝说看不到，但我这边一直显示有封面。

第68章 不乖
　　池容柔软的唇瓣蹭上去, 戚陆霄没躲，他眼睫颤了颤, 使坏似的吮住残缺的手臂上那处冷白的皮肤, 湿湿软软地像被小狗舔过。
　　还咬了个牙印。
　　“容容。”戚陆霄漆黑的眉眼朝他压下来，嗓音低哑地叫他。
　　心底都泛起一股酸胀。
　　戚陆霄这辈子从未这么渴望过自己没有残疾，就连当初车祸之后, 他在医院醒来，发现自己没了一条手臂的时候，都没有过。
　　池容脸颊几乎都贴到了戚陆霄的手臂，然后抬起头, 挂在戚陆霄的脖颈上跟他亲亲。
　　浴室湿滑, 戚陆霄想扶住他的腰，怕他摔倒, 就没有多余的手撑住墙壁，池容扑过来, 他身形不稳, 只能抵在身后的盥洗台上。
　　“没有你这么不乖的金丝雀。”戚陆霄被扑得微晃，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拍了下。
　　池容只觉得从尾椎蹿上来一股酸麻, 耳根滚烫，红着脸埋在他颈窝里哼哼, 但突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戚陆霄，我喜欢你。”
　　戚陆霄一怔。
　　池容之前骗他的时候说过很多次喜欢他。
　　但头一次这么认真。
　　他们戚老师听不得至死不渝这几个字。
　　池容就腼腆地攥住戚陆霄的手, 那双剔透冷淡的杏眼似乎都深情了许多，在戚陆霄捏住他嘴唇之前飞快地开口说：
　　“我对你是执迷不悟的爱情！”
　　戚陆霄：“……”
　　“……我知道了。”戚陆霄喉结一滚, 头疼地叹了口气, 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屈起指节，垂下眼往他脸颊上蹭了点泡沫。
　　“你不信任我。”池容脸颊上还有泡沫，耳朵尖很红，露出个委屈的眼神。
　　戚陆霄唇角弯了弯，又往他脸上蹭了点泡沫，顺着他低声道：“我的错。”
　　“原谅你了，小陆。”池容捧起他的脸揉搓几下，宽容地说。
　　“……”
　　池容歪在他肩膀上眼睫一眨不眨地给他蹭，眸底泛起濡湿的水色，在浴室白色的灯光下衬得卧蚕柔软漂亮，唇珠也抿得很红润。
　　“……”戚陆霄沉着气将人拎起来一点，脖根都潮/红一片，轻声说，“不许撒娇。”
　　池容赧然受教，抱在戚陆霄腰上的手臂却搂得更紧，“记住了，戚老师。”
　　戚陆霄：“……”
　　池容被捏住后颈皮放在浴缸里洗干净，发梢湿淋淋地耷拉下来，冷白的膝头都被热气腾腾的水雾闷得透出股粉。
　　他趴在戚陆霄膝盖上摇了摇头。
　　戚陆霄就被他甩了一身水。
　　池容无辜抬眼，戚陆霄被他折腾到浮起的颈筋上都是薄汗和水珠，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淌，没入锁骨窝，就连腹肌都是湿的。
　　池容朝他伸出手。
　　戚陆霄摘掉了义肢，就拿另一条手臂拉住池容的胳膊，让他搂紧自己的脖子，然后像抱宝宝一样手臂托在他屁.股底下将人抱了起来。
　　池容趴在他肩膀上晃了晃腿，小腿上没有擦干净的水珠沿着脚踝滚落下去。
　　那双眼睛眸底亮亮地看向戚陆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塞到了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戚陆霄面红耳赤，沉声说：“睡觉。”
　　电影杀青之前，他们戚老师的抑制剂恐怕不会再失效了。
　　池容只好乖乖地闭上眼睛。
　　等到池容睡着。
　　戚陆霄难得点了根烟，他深吸了一口，走去露台，幽微的夜色中指尖燃着一星火光，垂下眼眸，又戴上了监听的耳机。
　　戚常跟戚文月还在僵持。
　　戚常整个人都是慌的，这段日子出了太多事情，他既没想到利用公司洗钱的事会被发现，更没想到戚文月竟然知道当年医院的事。
　　“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么？”戚文月冷笑说，“戚陆霄出了车祸之后你还过来威胁我，想跟我要钱，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我就不知道？”
　　戚文月提起这个心头就发堵，恨不得戚常被关在监狱里，到死都别放出来。
　　她母亲是在戚陆霄车祸前一年去世的，遗嘱公开之后，她就动了除掉戚陆霄的念头，她知道就算戚陆霄死了，戚陆霄得到的那份遗产也轮不到她头上，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连戚陆霄这个被戚家厌弃的孩子都能得到股份，将来理所当然地进入戚氏，甚至还可能继承公司，她就不行。
　　她也知道戚老爷子更偏爱戚陆霄的父亲。
　　但她没想到，她连死人的孩子都不如。
　　她私下找关系雇了一个刚出狱不久、曾经有过杀人未遂前科的人，然后把戚陆霄的行程发给了对方，让他等在戚陆霄经过的路上。
　　“只要这个人死了，你的父母，你不需要担心，”戚文月压住心头的紧张，“我会给他们足够养老的钱，你的孩子我也会一直供他上学，让他们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对方坐了十三年牢，出来以后已经不适应这个社会，甚至连抬头看人的眼神都是畏怯的，家人又觉得他让自己丢脸。
　　他本来就不想活了，开车去撞戚陆霄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自己会不会死，完全是拿同归于尽的架势狠撞过去。
　　戚陆霄的司机及时转了方向盘，却架不住对方是个疯子，将他们逼到死角，司机当场身亡，戚陆霄也撞到头部陷入昏迷。
　　戚文月百密一疏。
　　没想到戚陆霄的司机察觉到不对劲，在彻底丧失意识之前一个电话打到了戚家老宅，戚老爷子立刻就让戚常赶过去。
　　戚文月当时还在读大学，戚常再怎么没城府，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对上戚文月的眼神就瞬间反应了过来。
　　肯定跟戚文月脱不了关系。
　　“你怎么找的人？”戚常将戚陆霄送去戚氏的私人医院，打点好了给戚陆霄做手术的医生，就叼了根烟去找戚文月，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抬起头直直地盯住她问。
　　医院走廊昏暗冰冷，戚文月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手臂都在发抖。
　　戚常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文月，你别怕啊，有二哥在你怕什么？”戚常脱了外套搭在她肩头，“你跟哥哥说，你到底怎么找的人？待会儿爸爸就过来了，要是被爸爸发现，你以后还想进这个家门吗？”
　　“哥……”戚文月眼泪都掉下来了，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而且比两个哥哥都小了十几岁，是整个戚家的掌上明珠。
　　戚常这个哥哥也很疼爱她。
　　她抓住戚常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攀附浮木，忍不住都告诉了戚常。
　　何况……何况她偷听到了戚常跟医生的谈话，他们应该是共犯，不管戚陆霄死了还是残了，他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但她到底留了个心眼，没告诉戚常自己偷听到了什么。
　　戚常眼睛微微眯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叫了自己的几个心腹下属，去医院外让他们把戚文月没处理干净的都处理掉。
　　他动作很快，堪堪赶在戚老爷子到医院之前结束。
　　戚老爷子什么都没发现。
　　戚陆霄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戚老爷子往里面望了一眼，那条鲜血淋漓的残肢还放在不远处，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不等戚陆霄出院，肇事司机就被抓起来判了刑，戚常这颗心终于落地，嘴脸也彻底暴露出来，开始跟戚文月讨要母亲的遗产。
　　他拿到了股份还觉得不够。
　　戚文月一个女孩子，将来肯定得嫁人，尤其他们戚家这样的世家，戚老爷子顶多再过两年就会给戚文月找联姻对象。
　　给戚文月那么多房产干什么？
　　不都便宜了外人。
　　“哥哥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还小所以不懂，”戚常语重心长地跟戚文月说，“你拿了这么多房产，太容易招人惦记，会吃亏的。”
　　他料到戚文月不敢拒绝，不然一旦他把车祸的真相捅到老爷子面前，戚老爷子肯定容不下这样歹毒的人，必然会跟戚文月断绝关系。
　　戚文月止不住想冷笑，又心有余悸。
　　还好她没有完全信任戚常。
　　……
　　戚常后背上都是冷汗，他被拘留的这几天瘦削了许多，浑身的赘肉褪去，竟然也有了几分戚老爷子年轻时精明冷厉的样子。
　　“你想怎么样？”他嗓子粗哑，抬起眼睛质问戚文月。
　　“我还能想怎么样？”戚文月妆容明艳的脸上满是烦躁，“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万一被戚陆霄知道，我跟你都得去死，你懂不懂？”
　　她雇的那个凶手去年出狱，她已经暗中让他出意外死掉了，反正是个离家多年的犯人，家里人都没怎么追究死因。
　　但是……当年给戚陆霄做截肢手术的医生，说不定还活着。
　　戚常浑身一僵，显然也想到了这个。
　　他没赶尽杀绝，就给了对方一大笔钱，然后让对方从医院辞职，离开荣城去了国外，跟他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荣城。
　　“找到这个人。”戚文月眼中冷戾，当机立断地对戚常说。
　　“我现在被很多人盯着，”戚常狠狠地抓了下头发，“我没办法再有什么大动作，万一被发现我该怎么办？！”
　　戚文月也不愿意替他去找。
　　戚常找到对方然后把人做了，说白了整个事情还是戚常的事，就算将来有暴露的一天，她也能说自己不知情。
　　贸然插手就完全不一样了。
　　“嫂子呢？”戚文月此刻无比厌恶他的窝囊，“你不能让周家帮你一把吗？”
　　说着，戚文月一顿，“实在不行，你就去跟爸爸坦白啊，或者你去找陈赫缇，顶多挨顿骂，他们肯定会帮你的！”
　　戚常跟她不一样，他们的大哥死了，现在戚家就这么一个独子。
　　犯了再大的事，戚老爷子都会护着他。
　　“你让我想想……”戚常颓然瘫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把脸。
　　……
　　池容睡到半夜，被子突然被轻轻地掀起一角，他歪过头蹭到戚陆霄的肩膀，戚陆霄手臂胸膛都是冰凉的，他在睡梦中打了个哆嗦。
　　戚陆霄本来想捂热一些再抱他，池容却已经黏了过来，牢牢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戚陆霄垂下眼，将他拥入怀中。
　　……
　　池容都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醒来见不到戚陆霄，戚陆霄确实很忙，接任戚氏的总经理之后各种事情纷至沓来。
　　还得解决沄山山体滑坡的问题。
　　都是戚常留下来的烂摊子。
　　他拍戏休息时给戚陆霄发消息，戚陆霄有时深夜三点多钟才来得及回复。
　　【唔西迪西：戳一下秃头小宝贝.jpg】
　　【戚老师：就要睡了。】
　　【戚老师：垂耳兔揪耳朵.jpg】
　　池容眼睫控制不住地弯了弯，给人发了个晚安，然后过去拍戏。
　　除了电影开头，宋燕子刚出生的时候宋喜还太小，所以宋寒生找了个小演员来演，剩下的宋喜的戏份都是池容自己上场。
　　他得拍一段宋喜十四五岁的戏，化妆师就将他的眼尾改得圆润了一些，抿起的唇珠也更翘，跟燕皎的妆容有些相似。
　　整个人年龄都往下压了一截。
　　宋喜其实是去找过父母的。
　　他父亲外出打工，很多年都没回过家，宋燕子是他父母在外面工地怀上的。
　　然后他母亲回家生孩子，直到宋燕子出生的时候，他还是没见到爸爸，他几乎已经不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
　　爷爷奶奶岁数都大了，还摊上个十几年不回家的不孝子，他们赚不到钱，也不想给这对夫妻养孩子。
　　就想把宋燕子卖掉。
　　宋喜晚上偷听到，拉住宋燕子就去他那屋，然后掏出几个空书包，跟宋燕子说：“赶紧装东西，钱呢，都给我拿过来。”
　　宋燕子当时还小，懵懵懂懂很听哥哥的话。
　　就把宋喜要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宋喜趁晚上抱起她就走。
　　他们挤在闷热的火车车厢里，去那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到了却发现他爸爸已经另外有了老婆孩子，他妈也再婚了，还生了个男孩。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宋喜盯着男人冷笑了一声。
　　他跟他爸动手打了一架，嘴角被打破了，颧骨都是淤青，男人骂骂咧咧地把他跟宋燕子赶了出去，宋喜捂着发疼的嘴角叼了根烟，蹲在路边，宋燕子怀里抱着一条脏兮兮的小流浪狗。
　　她的小手也很脏，一点点地摸流浪狗的毛。
　　“没人要你了。”宋喜拉住她手腕，让她把狗扔了，然后重新给她弄了两个麻花辫，他绑的辫子很漂亮，从小都是他给宋燕子扎头发。
　　宋燕子不太高兴地抿着嘴巴。
　　深冬的夜晚冻得人骨头发疼。
　　宋喜浑身都是伤，他爷爷奶奶打出来的，他爸刚才打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在那一刻他特别想抱着宋燕子一起从桥上跳下去。
　　他是个学渣，还是个同性恋，好像活该去死，死了也没人在乎。
　　宋燕子仰起头，连一声哥哥都不会叫。
　　她小时候是有点笨的。
　　什么都学不会。
　　好像活着也没意思。
　　宋喜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垂下眼睫吐了个烟圈，宋燕子抬起手指头从烟圈钻了过去，宋喜说：“算了，我养你，怕什么啊。”
　　“卡！”
　　场记打了板。
　　池容掐掉了手头的烟，然后去换衣服再拍下一场戏。
　　最难拍的其实是恐怖副本。
　　都是无实物表演。
　　池容也是头一次拍这样的电影。
　　宋喜在这次的副本里，发现那个副本怪物有点儿像周平，尽管脸上都是溃烂的疮疤，浑身还都被拉长，成了瘦长鬼影的样子。
　　但除了他，没人还记得周平。
　　他突然有个荒谬的念头，这些副本怪物，也许都是死掉的考生，所以不管他们杀多少个，怪物还是源源不断，因为考生在不停地死。
　　他甚至怀疑，那些离开的人，是真的离开了吗？还是死了？或者变成怪物。
　　他们拍了场大夜。
　　收工已经是凌晨七点多钟。
　　池容困到卸妆时差点睡过去，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一瞬，他睁开险些合拢的眼睫瞥了一眼，然后顿时愣住。
　　戚常才出来没几天，又被抓了。
　　戚陆霄到现在还没回他的消息，他攥着手机，心头莫名地不安。
　　……
　　戚常晚上在老宅就睡得很不安稳，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周与珍也被吵到睡不着，不耐烦地说：“你在这儿折腾什么呢？”
　　“我心慌。”戚常坐起来说。
　　他在睡梦中突然心跳狂跳，还没来得及再躺下，就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周与珍的哥哥。
　　跟他关系还算不错。
　　【你小心点，我刚才听说又要抓你。】
　　戚常额头都是冷汗，他睡不下去了，拿起外套就往老宅外走，却在黑黢黢的庭院内瞥到了戚陆霄的那辆银黑色迈巴赫。
　　戚陆霄似乎就在车上。
　　“陆霄？”戚常走过去，满手心潮湿黏腻的汗水，他讪笑几声，“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还没睡觉？刚从公司回来？”
　　“想送叔叔一程。”戚陆霄从车上下来。
　　戚常神情顿时僵硬，他眼底阴沉地盯着戚陆霄，“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戚陆霄冰凉的机械指节叩在还没关拢的车门上，浓深的眼眸抬起来，轻声说，“这次叔叔想再出来也许就没这么容易了，我跟陈叔也不是每次都能救得了你。”
　　“沄山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么？”戚常嗓子干涩。
　　他心底不踏实。
　　其实他也知道沄山不过是个导火索，因为出了山体滑坡的事，所有人都怀疑是不是戚氏的地质勘测报告出了问题，然后牵一发动全身，他也被关注，之前那批建材以次充好，还有他挪用公款和洗钱的事才暴露出来。
　　这样的话，就算他能出来，再进去也是迟早的事。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怀疑戚陆霄。
　　刀尖上捞钱，谁都像自己的敌人。
　　做生意的谁都不敢说自己没得罪过人，何况他这生意做到了见不得光的地方。
　　“去了该交代什么，叔叔应该比我更清楚。”戚陆霄漆黑的眸底连一丝情绪都没有，他并没有回答，嗓音冷淡，慢条斯理地接着说，“要是叔叔听不懂，也没关系。”
　　戚常现在要是再不懂，他就真的够蠢了，他抬起头目眦欲裂地盯住戚陆霄，“是你让人去举报我的，都是你干的？！”
　　“听不懂的话，我会一次次地送你进去，再放你出来，”戚陆霄眉骨深刻，庭院冷白的灯光在他眼底投出一片阴影，“等你终于觉得能喘息，我就会再送你进去。”
　　戚常不寒而栗。
　　“到你五六十岁的时候……”戚陆霄顿了下，喉结微动，似乎唇角弯了一瞬，“你应该已经疯了吧？就像我母亲那样。我不会让人给你治病，就让你这样疯下去，出狱之后就养在那个疗养院里，放心，叔叔肯定能安度晚年。”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个图床，看了眼我这边安卓和ios端都能看到封面，搞不懂怎么回事，可能是晋江的bug，呆滞.jpg

第69章 我还有救吗
　　戚常还没来得及愤怒, 就再一次被押走，那张瘦削过头的脸上充满了灰败和惊惧, 他想转过头跟戚老爷子或者陈赫缇说句什么。
　　但对上戚陆霄深不见底的黑眸, 嗓子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个阴雨连绵的早上被带离了戚家。
　　周与珍哭得险些晕倒在儿子怀里，戚老爷子紧紧地攥着轮椅扶手，苍老的脸上皱纹似乎也格外深刻, 眼睛都黯淡浑浊了许多。
　　“爸，还在下雨，咱们先回去再说。”戚文月拢紧披肩，盯着那辆消失在庭院外的车, 走过去推上了戚老爷子的轮椅。
　　戚陆霄当然不可能真的是来送戚常的。
　　他抬起眼眸, 陈赫缇也望着庭院外的方向，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焦灼和紧张, 等察觉到戚陆霄的视线，儒雅的面容又恢复如常。
　　洗钱, 涉及灰色产业。
　　戚老爷子心知肚明, 他们戚氏不给外界一个交代是不行的，祖上留下来的家业, 他绝对不能容忍戚氏的名声就这样毁于一旦。
　　“老陈，”戚老爷子抬起手, 避开戚陆霄, 压低嗓音说，“你待会儿去趟展家。”
　　陈赫缇一顿, 低头应了声，“好。”
　　戚常不中用了, 万一折在牢里, 他得替戚氏找个后路, 他几个兄弟的孩子也都没什么大出息，斗不过戚陆霄，只能找展岑桥……
　　之前在展家老爷子的寿宴上，他将展岑桥叫去过，展岑桥愿意改姓。
　　虽然血缘上稍微远了一些，但展岑桥的母亲也是戚家人，改了姓，展岑桥一样是他戚家的子嗣，也不算拱手外人。
　　好歹展岑桥是他看着长大的。
　　再怎么也有几分感情。
　　“爷爷，我先走了。”戚陆霄跟戚文月将戚老爷子送到书房，就出声告辞。
　　他留下，戚老爷子处处掣肘。
　　想说什么都不方便。
　　但戚陆霄现在就主动要走，戚老爷子心头这股气也不太顺。
　　戚常被捕，戚陆霄的确冷静到漠然。
　　他神情不露痕迹，心底简直痛恨谢毓心，跟他一辈子夫妻不睦，到死还留下了这么一个后患，给什么不行，非得给戚陆霄股权。
　　过关也得有通关文牒。
　　谢毓心这简直给了戚陆霄一把青云梯，生怕他不能扶摇而上。
　　戚陆霄手头要是一点股权都没有，他大可让戚陆霄进入戚氏，大展拳脚，也不会有诸多顾忌，却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戚老爷子摆了摆手，疲惫地让他离开。
　　戚陆霄才终于能给池容回条消息。
　　【没事，我去找你。】
　　池容下了戏，再等三个多小时才开工，他在休息室沙发上蜷着，一开始想等戚陆霄，架不住通宵拍了整个晚上，攥着手机睡了过去。
　　戚陆霄过去时他还没醒，毯子搭在肩头，脸颊都陷入了柔软的沙发抱枕，眼尾还是红的，垂下的睫毛在眼底遮出一片阴影。
　　“戚总……”瞿白起身。
　　池容睡觉，他就在旁边看了会儿手机，也看到了戚常被捕的消息。
　　戚陆霄没让他吵醒池容。
　　瞿白去了休息室外。
　　池容又睡了一会儿，眼睫颤了颤，睁开时才发现自己躺在戚陆霄的腿上，戚陆霄骨节修.长的手指没入他柔软的头发。
　　似乎没发现他睁开了眼。
　　池容抬起头，冷白的耳朵陡然泛起一抹红色，他稍微一动，鼻尖就抵到了那儿，温热的鼻息靠近上去，几乎是吻住的角度。
　　戚陆霄呼吸陡然闷重，手背都泛起了青筋，耳根发烫，轻轻地扯住他的头发将人拉开，哑声说：“别闹。”
　　池容想再得寸进尺，去吓吓他，但到底有点臊，怎么也没能再凑上去，脸颊已经红透了，眼尾都濡湿出水色，只能乖乖坐起来。
　　“戚老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池容下巴颏抵在他肩膀上。
　　戚陆霄捏了下他的脸，“没来多久。”
　　戚陆霄把戚家的事都跟池容说了，池容柔软的发顶蹭在他颈窝里，犹豫地开口，“你觉不觉得……陈赫缇太关心戚常了……”
　　他倒不是怀疑陈赫缇对戚家的忠心。
　　但原著除了主角受是个真圣父以外，全员恶人，他不太相信陈赫缇没有任何私心。
　　戚陆霄抱着他，眉头蹙了一瞬。
　　他就是为了这个才去戚家。
　　他对威胁、或者折磨戚常，都毫无兴致。
　　换成上辈子，或者他只是原著的那个反派，他或许不想让戚常痛快地去死，现在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他只要池容活着。
　　在戚常被押走的时候，陈赫缇的眼神，很耐人寻味。
　　戚陆霄嘴唇蹭在池容的额头上，眼底的晦暗也一并遮去，低声问：“你怎么想的？”
　　“……”池容觉得自己想得不太礼貌，但也不是全无可能，他仰起头压低了嗓音，“你说有没有可能，戚常跟陈赫缇有血缘关系……”
　　戚老爷子跟谢毓心也是商业联姻，并非自由恋爱，早年虽然有些感情，也在后来戚氏的权力争纷中烟消云散。
　　只不过偌大家产，想离婚哪是那么轻易的事，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戚老爷子不许戚家出现私生子，怕的是子嗣自相残杀，也嫌弃包养在外的情人太掉身价，觉得不配生他们戚家的孩子。
　　并不是他完全不在外面有染。
　　谢毓心洞若观火，怎会不知道他在外的勾当，她并不在意这个丈夫，甚至自己都在外有情人，夫妻表面和睦而已。
　　“我已经让人去给他们做亲子鉴定。”戚陆霄唇角翘了翘。
　　他就知道池容跟他想的一样。
　　不过这个可能性极低。
　　戚常确实长得很像戚老爷子，而且戚老爷子当然也很清楚谢毓心不会容忍他出轨，要是能容忍，除非她也在这么做。
　　包括他父亲在内。
　　所有戚家的孩子在出生之后，都很周密地做过亲子鉴定。
　　池容难得心烦，握拳在太阳穴轻轻地敲打了几下，要是他完整地记得原著剧情就好了……他现在根本想不起来，陈赫缇有什么异常。
　　“别想了，”戚陆霄握住他的手腕，捧起他的脸颊揉了揉，那双黑眸沉静地望着他，“告诉你，是让你放心，他们不善罢甘休，我搞垮戚家就只能势在必行，但我不会出事。
　　“也不会疯。”
　　池容愣了愣。
　　就好像戚陆霄知道自己曾经疯过一样。
　　池容得换衣服去拍戏，他趴在戚陆霄肩膀上哼哼唧唧，戚陆霄就托住他屁.股将他背了起来，池容咬了咬戚陆霄的耳朵。
　　然后突然喟叹，“戚老师，你是这辈子第二个背过我的男人。”
　　戚陆霄：“……”
　　戚陆霄轻轻地闭了闭眼，心中已有预料，“所以第一个是……”
　　“我爸爸。”池容羞涩埋头。
　　戚陆霄：“……”
　　他就知道，不应该问。
　　戚陆霄无意给人当爹，手上一松将人放了下来，捏住那白皙清瘦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池容唇瓣被吮得发麻，他站不稳，还没穿袜子，在地毯上一晃就踩到了戚陆霄的皮鞋，泛红的脚趾禁不住蜷起。
　　池容迷蒙地抬起眼，温驯改口，“我错了，舅舅。”
　　“……”戚陆霄终于绷不住了，往后一退，耳根处蔓延开一片显眼的薄红，突起的喉结都透出红色，低声道，“池容。”
　　池容遗憾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们戚老师什么都好。
　　就是脸皮太薄。
　　戚陆霄没空陪他拍戏，过来看他一眼也不能久留，等到剧组开工，戚陆霄就离开了片场，池容趴在楼梯上只瞥到他撑起的黑伞。
　　“小池，晚上是《丞相》的颁奖典礼，”宋寒生跟他说，“咱们这场戏早点收工啊。”
　　池容跟原斐也是二搭了，两个男主跟导演都得去颁奖典礼，今晚剧组放假。
　　“行。”池容应了一声。
　　宋喜的父母都再婚了，他只能带着妹妹回家，不出意外被爷爷拎起来又揍了一顿，但宋燕子总算是没被卖掉。
　　宋燕子的成绩是小学二年级才开始好起来的。
　　在她成绩变好之前，又是个女孩子，爷爷奶奶都不怎么喜欢她，不至于像揍宋喜那样对她动手，但是也淡淡的。
　　都是宋喜在照顾妹妹。
　　从他妈妈离开之后。
　　电影中间镜头会放几段宋喜跟宋燕子的小时候，宋喜学着给妹妹换尿布，晚上趴在旁边轻轻拍着妹妹哄睡，就像他妈妈一样。
　　然后哼那首小燕子。
　　等到再大一点 ，宋燕子上了一年级，宋喜就不让她跟自己睡了，指着她说：“我男的，你女的，懂不懂啊，你能不能自己睡？”
　　宋燕子就在旁边哭，他也不管。
　　哭够了宋燕子就蔫答答地自己躺下睡觉了。
　　宋喜才凑过去瞅了瞅妹妹哭红的脸蛋。
　　他们院子外有棵老榆树，晚上起了风，树枝影子就摇摇晃晃地映在宋燕子的窗户上，宋燕子躲在漆黑一片的被窝里，浑身都在抖。
　　宋喜起夜看到好几次。
　　他趁爷爷睡着，去偷了家里劈柴的斧子，然后从屋顶翻出去，爬到树上把那几根树枝都砍掉了，宋燕子追过去趴在窗户上瞧。
　　“这样行不行？”宋喜问她。
　　宋燕子使劲点了点头。
　　宋喜就笑了下，他身材清瘦，脸颊也漂亮得很有少年气，虽然鼻梁和颧骨上都是跟人打架弄出来的淤青和血痕。
　　仍然不出意外。
　　半夜爬树出去，宋喜又被揍了一顿。
　　池容在这部电影里还有场吻戏，宋喜曾经交过一个男朋友，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其实跟被骗了差不多，对方是个大学生。
　　“借位就行，”宋寒生说，“没必要真拍。”
　　宋喜这个男朋友在电影里只有背影，或者侧身，都没有露脸的镜头，他从电影学院找了个新人，跟池容一共就三场对手戏。
　　放在电影里加起来不到三分钟。
　　“《学神》第四十六场一镜一次！Action！”场记打板。
　　宋燕子放了学，去网咖找宋喜。
　　结果在巷子里碰到了宋喜跟他的男朋友。
　　宋喜打架那么厉害的人，跟谁都没低过头，被他那个男朋友按在巷子里亲，眼尾湿润泛红，耳根都是红的，像白玉染了血色。
　　宋喜湿透的睫毛睁开，瞥到了不远处的宋燕子，就使劲推了那个男生一把，对方显然有些不满，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宋喜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走过去，嗓音都有点慌，“宋燕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宋燕子抿住嘴巴不说话，指着那个男生，乌黑的眼仁盯住宋喜。
　　“……”宋喜脸上不太自在，“是哥哥的男朋友，你不要告诉别人。”
　　宋燕子似乎不懂，但点了下头。
　　宋喜抿了下嘴，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然后就拉住宋燕子的手回家。
　　宋燕子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宋喜竟然也拿出书翻了翻，他很不耐烦，手指一直在抓头发，却还是耐着性子往下读。
　　那个男生成绩很好。
　　宋喜想跟他考一个学校。
　　宋燕子脑袋上扎了两个羊角辫，抬起头时瞥到宋喜眼底的笑，她头一次见到宋喜这样笑，没有戾气，也没有那股疯劲儿。
　　“卡！”
　　这场戏一条就过了。
　　再往下是宋喜跟那个男生认识的镜头。
　　最后一场就是分手。
　　池容头一次翻剧本的时候，就觉得宋寒生这个角色写得太虐了 ，宋喜等于是无父无母，在一个破烂的城中村自己长大的，被家暴，特别贫穷，他还得照顾妹妹，几乎是生活在最底层的蝼蚁，跟游戏里戴狗嘴套的考生一样。
　　他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
　　跟燕皎差不多的惨。
　　燕皎好歹还碰到了燕随，燕随是真心为了他好，什么都愿意教他，到死都很爱他。
　　但宋喜碰到的是个人渣，都是装出来的。
　　到此为止，宋喜的一切都被摧毁了，不管是现实，幻想，亲情，还是他自以为的爱情，什么都没有拥有过，他只有一个妹妹。
　　也没人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宋燕子一个月大的时候他母亲离开家，就是他在照顾宋燕子。
　　他那天晚上摸到妹妹跟他手指头差不多长的脚，很幼小，也很脆弱，他心里就充满了一种保护欲，尽管他当时还不懂。
　　他不想让宋燕子也活成他这样。
　　“池老师，补一下妆。”化妆师让池容低头。
　　池容就撑着膝盖稍微俯身，在脸上补了几道伤痕，去拍那场分手戏。
　　只有不到一分钟。
　　宋喜发现对方跟别的男生在宾馆外，就冲过去跟人打了一架，被对方拉住手腕又甩开，指着对方鼻子骂道：“你就是个强.奸犯！”
　　宾馆离学校太近了，被同学看到，他是同性恋的事才捅了出去。
　　那个人从此消失无踪。
　　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都有，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宋喜都没在乎，他甚至还照常去给宋燕子开家长会。
　　宋燕子他们学校表演节目，让家长参与，宋燕子在话剧里演了一个公主，宋喜就演了她的骑士。
　　直到被退学的当晚，宋喜才突然泄气，他又挨了爷爷的揍，苍白着脸趴在床上。
　　宋燕子伸手摸他的脸，他转过头将脸颊埋到了宋燕子稚嫩的手心里，眼泪就突然滚了下来，湿透了妹妹的手心。
　　“My  little  princess.”
　　“我的小公主。”
　　宋喜突然想起剧本上的这句台词。
　　宋燕子如果真的是只燕子，就能飞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卡！”场记再次打了结束板。
　　池容的眼泪掉得快，收得也很快，不需要拉近镜头拍眼睛特写的时候，刚哭完眼眶基本上就不怎么红了，就眼底还稍微有点湿。
　　“走，再晚会儿赶不上颁奖典礼了。”宋寒生跟他和原斐说。
　　他们都在一个剧组，正好一起搭车赶过去。
　　其实时间还足够。
　　京华奖是国内电视剧的最高奖，许多影视圈的大佬都会受邀参加，不光是演员，戚陆霄是星洲娱乐的总裁，也在邀请名单上。
　　去年拿到最佳电视剧奖的，就是星洲出品的那部《风声鹤唳》。
　　唯一可惜的是戚陆霄无法抽身，今晚只能姚凭替他过来。
　　现场开启了直播镜头。
　　镜头挪到池容脸上时，池容恰好抬了下眼睫，往旁边张望了一眼。
　　他知道戚陆霄不会来，却还是忍不住。
　　【呜呜呜容容在找戚总吗？】
　　【我真的紧张死了，宋导的最佳导演或者最佳电视剧肯定能至少拿一个，但容容跟秦玺提名的最佳男配角还不知道能不能拿……】
　　论热度，今年最热的剧毫无疑问就是《丞相》。
　　颁奖却不好说。
　　毕竟每年都有大热倒灶。
　　颁奖典礼开始之前，戚陆霄给池容发了条消息。
　　【宝宝，我晚上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你。】
　　池容偷偷地给他回了个嗯。
　　晚上八点钟，颁奖仪式终于开始。
　　不负众望，《丞相》先拿到了今年的最佳摄影奖。
　　【宋导的镜头美学确实没得说，而且《丞相》从头到尾的光影和角度都下了心血，宋寒生拿奖都没什么意外了。】
　　等念到最佳男配角的提名时，秦玺在池容旁边忍不住提了一口气，他跟池容的名字是接连被念出来的。
　　镜头切到观众席，露出了池容和秦玺的脸。
　　弹幕瞬间炸开烟花。
　　【啊啊啊啊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我的燕燕于飞同框，真的泪目。】
　　【说起来，容容的CP除了彻夜难眠，就跟秦玺最火了，燕随人设太完美了，就是心头白月光那种，他死的时候，还有在牢里跟皎皎成亲的时候其实我没哭，但是他带皎皎去看花灯那段完全绷不住。】
　　【戚总：感到被挑衅。】
　　大屏幕上播放的是燕皎跟燕随在牢里成亲的那段，破旧木桌上摆了几对红烛，两人依偎在一起，长发委地，手指交扣，烛火映得朦胧又漂亮，牢房外还透出一片月光。
　　再一转，还晃过几个燕皎跳胡旋舞的片段。
　　最后落在上元节，燕皎跟着燕随去丞相府外看花灯，人潮如海，隔着人群，燕随拎着一只兔子灯，抬头对他一笑。
　　整个镜头都又美又虐。
　　公布名单的一刹那，却注定要失望。
　　今年最佳男配拿奖的是所有人都没意料到一部剧，刑侦类型，但那个演员是老戏骨，曾经还拿过国内的影帝，也不算太意外。
　　秦玺的神情没太能控制好。
　　池容倒是连眼神都没有太多的波动，就抬起手笑了笑跟着鼓掌。
　　别说这种影视剧，就连国内外电影节的大起大落他都经历过很多次，何况这次他已经设想过最后的结果。
　　宋寒生也没拿到最佳导演。
　　但《丞相》拿到了今年的最佳电视剧奖。
　　对整个剧组来说也是种安慰。
　　【太可惜了，池容女装拍的几场戏真的能封神，燕皎跳胡旋舞那次我就觉得宋导选他特别合适，就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漂亮，但又不女气，燕皎身上的少年感也特别重，就很好嗑，还有后期当了丞相以后心狠手辣的白发美人呜呜呜呜。】
　　【不过这样去年和今年的最佳电视剧就都是星洲的诶。】
　　【星洲还有宋寒生现在拍的这部电影。】
　　【呜呜呜，罢了，星洲的戏拿奖也挺好的，戚总替我赚钱养老婆。】
　　池容他们从颁奖典礼出去，很多粉丝都在外面等，池容笑着从她们手里接过鲜花。
　　他情绪这么稳，粉丝好像跟着也没刚才那么难过，等合完照之后，池容就上了宋寒生的车，去参加剧组庆功宴。
　　“还是你心态好。”秦玺坐在他旁边，转过头不由得说。
　　他现在眼眶还是红的。
　　秦玺想转型很久了，《丞相》就是他难得的机会和门槛，他却没把握好。
　　“就凭这戏的收视率，其实拿不拿奖影响都不大了，”池容安慰他说，“能入围就不错，秦哥你不是在拍梁导的戏么？”
　　他跟秦玺从《丞相》杀青之后到现在，也有几个月没见，但是在剧组加了好友，偶尔聊过几句，秦玺后续资源都很好。
　　现在正在拍的这部戏，同样是个大导，而且这次还是男主。
　　“也是。”秦玺笑了笑。
　　庆功宴结束已经是晚上一点多，这种宴会肯定吃不饱，池容跟宋寒生打包了几份回酒店吃，池容这才顾得上看手机。
　　戚陆霄给他发了消息。
　　是个垂耳兔蹭蹭的表情包。
　　池容弯了下眼睫。
　　【唔西迪西：我没事。】
　　【唔西迪西：亲一口就跑.jpg】
　　戚陆霄很快回复他。
　　【戚老师：我晚上去找你，可能很晚，别等我，你先睡。】
　　池容也不太能睡得着，说不失落，到底心里还是有点，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泛滥出来，他跟着他以前的经纪人，从跑龙套混到影帝，圈内那些潜规则都碰到过，他不愿意就得比别人更受罪，拍戏的各种苦也都吃过。
　　好不容易熬出头了，给他突然扔到十八线，一切重来。
　　不难受是假的。
　　偏偏在这个世界还没地方说。
　　他开了部电影，然后坐在地毯上吃东西喝酒，手机再次响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沙发上歪着，犯着迷糊伸手去摸。
　　他想回消息，一不小心拔出了语音通话。
　　“还没睡？”戚陆霄问他。
　　池容裹着毯子，脸颊埋在毛绒抱枕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嗓音蔫答答的，戚陆霄眉头蹙了蹙，“怎么了？不舒服？”
　　“有点……肚子疼。”池容说。
　　他刚才还能忍受，听到戚陆霄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更难受起来，嗓音都软绵绵的有气无力，小声地叫他，“戚陆霄。”
　　戚陆霄晚上在跟人商量签合同的事，公司有个新的影视项目，他嗓子蓦地一紧，眼眸凝重，“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他们的合同才签完。
　　戚陆霄匆匆说了句失陪，叫上韩城和晏余跟他从晚宴上离开，他状态还不稳定，晏余这段时间也一直都跟着他。
　　池容茫然地拿着被挂断的电话。
　　他又戳了戳，想让戚陆霄别着急，但戚陆霄没接。
　　他止不住有点心虚。
　　戚陆霄签合同的地方就在影视城，几乎才放下电话就赶到了酒店，前后不超过十分钟，池容趴在沙发上越发心虚地眨了眨眼。
　　这比救护车都快。
　　戚陆霄难得脚步这么慌忙，晏余的神情也严肃起来，走过去给池容做检查。
　　池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躺在沙发上，将脸蛋子埋在戚陆霄的怀里。
　　然后晏余沉重地叹了口气。
　　池容本来没觉得什么，突然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从戚陆霄怀里露出个头发凌乱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问：“医生，我还有救么？”
　　戚陆霄握在他手腕上的掌心突然收紧。
　　池容了然，安抚地拍了拍。
　　他们戚老师听不得至死不渝，也听不得没救。
　　晏余眼神瞥向池容放在茶几上的几个硕大的餐盒，还有旁边冰镇的啤酒，语重心长道：“人不能，也不应当，吃这么多。”
　　否则就会撑。
　　池容：“……”
　　戚陆霄：“……”
　　池容羞愧低头。
　　晏余又叮嘱了许多，他给戚陆霄当了几年私人医生，但戚陆霄是个不听医嘱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通输出。
　　池容越发羞愧地垂下脑袋。
　　戚陆霄被池容拿脑袋往怀里蹭了蹭，抬了下眼，晏余终于停了下来。
　　“没什么问题，”晏余连药都没开，无语地说，“起来走走，或者做点运动就行，但不能是剧烈运动。”
　　等晏余离开。
　　戚陆霄起伏不定的胸口还没平静下来，他肩背和掌心都被冷汗出透了，才从晚宴离开，浑身沾染着酒气，领带在匆忙间扯得松散，衬衫领口都是皱的，那双漆黑幽邃的眼底情绪几乎满溢出来。
　　“我们容容肚子疼？”戚陆霄掌心揉在池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深邃的眸光暗潮汹涌般朝他压下来，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旁边茶几上还是晚饭的残骸。
　　“……”池容在他掌心底下吸了一口气，试图收腹，但收不回去，太撑了，肌肤细白的肚子仍然鼓起一个很显眼的弧度。
　　戚陆霄：“……”
　　“老公，你好凶啊，”池容颤巍巍地躺下，肚子终于平坦了一些，他决定先声夺人，委屈地说，“孩子都给我吓掉了，你赔。”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你在生什么气？垂耳兔疑惑.jpg
　　戚总：有你是我的福气。
　　容容：……

第70章 越界
　　戚陆霄冰冷的机械指节勾住领带扯了下去, 那张冷峻的面容被酒气侵染，薄唇格外殷红, 衬得眸子越发深邃黑沉。
　　带着灼热的压迫感。
　　池容心头突然泛起一丝紧张, 他眼巴巴地瞅着戚陆霄，耳根都蔓延开一片绯色，又忍不住在戚陆霄掌心底下收腹。
　　“躺好。”戚陆霄单手禁锢住他的腰, 低下眼睫盯住他说。
　　池容没再乱动，乖乖地将白皙微鼓的肚皮挪到戚陆霄手心底下。
　　戚陆霄的指腹和掌心都有些粗糙，带着薄薄的茧不轻不重地揉在他的肚子上，池容浑身一颤, 脸颊滚热发烫, 忍不住蜷了蜷腿。
　　但睫毛颤巍巍地抬起来，对上戚陆霄沉黑的眼眸, 有点凶，身上还泛着淡淡的玫瑰香味的酒气, 他膝盖又放了下去, 躺平任揉。
　　仿若遭到了信息素压制。
　　戚陆霄屈起指节蹭了下他的脸蛋，轻声问：“还疼不疼？”
　　“好多了。”池容红着脸说。
　　感觉已经彻底消化了。
　　他甚至还突然又有点饿。
　　他没忍住摸了下被戚陆霄揉过的肚子, 朝戚陆霄伸出手，戚陆霄就将他抱了起来。
　　池容勾住戚陆霄的脖颈往人怀里蹭了蹭, 戚陆霄搂住他, 下颌抵在他的发顶上，任劳任怨地又给揉了十来分钟肚子。
　　池容被揉得过于舒服, 趴在戚陆霄怀里不愿意起来，睫毛都挂上了湿漉漉的水汽, 仰起头拿唇瓣去蹭戚陆霄的嘴唇。
　　戚陆霄握住他后颈, 抵开他齿关吻住了他, 揉在他肚子上的力道也突然重了起来。
　　池容难以控制地溢出一声闷哼。
　　戚陆霄吮住他湿软的唇瓣，舌尖都扫过了他温热的口腔内壁，却突然咬了咬他的泛红微肿的唇肉，就往后躲了一点。
　　池容眼底透着濡湿的水光，抱紧了他的脖子下意识追过去，还没亲到戚陆霄的嘴唇，就被人勾住腿弯抱了起来。
　　“戚陆霄……”池容被吓出低低的一声惊喘，眼尾高烧似的泛红，那双眼水雾迷蒙地朝戚陆霄瞥过去。
　　“别怕，”戚陆霄忍无可忍似的揉捏掌心底下的每一寸软肉，凑在他耳侧，似笑非笑地说，“吓掉了就再赔你一个。”
　　“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池容被戚陆霄呼吸时的热度扑到了耳廓，红着耳根想躲却又躲不开，他很小声地咕哝。
　　戚陆霄半垂着眼，亲了亲他的额头，什么都没说。
　　……
　　确实没有剧烈运动。
　　池容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漫长又温柔的折磨，他脊背都被薄汗出透了，骨头都泛出股酸麻，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得不到解脱。
　　“还肚子疼么？”戚陆霄掌心摩挲过他湿漉漉的脸蛋，轻声逼问。
　　池容颤了颤，嗓子哑了，还带一点闷闷的鼻音，“不疼。”
　　“赔够了么？”戚陆霄又问。
　　池容没开口，他咬住自己的肿烫的唇瓣，眼泪不受控地沿着眼尾滚落下去，湿透了戚陆霄的掌心，戚陆霄低头吻住了他的眼睫。
　　戚陆霄心有余悸。
　　他这辈子恐怕听到池容说肚子疼就会心慌。
　　他抱着池容去洗澡的时候，池容已经歪在他怀里眼泪朦胧地睡了过去。
　　等洗完澡，池容更睡得迷糊，戚陆霄将人放到床上，拉起被子盖好。
　　去客厅时，池容投影的那部电影恰好循环又放到了片尾，旁边好几个冷绿的玻璃酒瓶。
　　电影荧荧的光映在戚陆霄脸上，戚陆霄抿了下唇，俯身将酒瓶都捡起来。
　　宋寒生常年拍电影，执导生涯只拍过为数不多的几部电视剧，《丞相》还一举拿下了京华奖的最佳电视剧，昨晚喝得有点上头。
　　剧组就等到下午才陆续开工。
　　池容正好补了个觉。
　　他醒来时戚陆霄已经走了，他揉了揉脸颊，才终于从昨晚的恍惚中回过神，甚至忍不住红着脸伸手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很平坦。
　　没有那种被撑胀起来的感觉。
　　池容萎靡不振地趴了几分钟，抱住枕头愤愤地给戚陆霄发消息，还给戚陆霄改了个备注，从男朋友降级成助理小陆。
　　【唔西迪西：小陆，扣分扣分！垂耳兔咆哮.jpg】
　　戚陆霄很快就回复他。
　　【小陆：为什么？】
　　【唔西迪西：晚上你不许跟我睡觉！】
　　池容抿住嘴，泛红的脸蛋子埋在枕头里。
　　戚陆霄过了几分钟，发过来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小陆：那你跟我睡。】
　　池容：“……”
　　【唔西迪西：你学坏了，小陆。】
　　戚陆霄唇角翘了下，垂下眼眸打字。
　　【。：近朱者赤。】
　　池容似乎被这厚颜无耻震住了，没再搭理他。
　　《学神》开机也有一两个月了，这部电影的文戏其实不算多，主要是打斗和各种大场面，后期的剪辑和特效也在同步制作中。
　　紧锣密鼓地又拍了一段时间，荣城转眼就到了深秋。
　　池容也拍到了宋喜在这部电影里的重头戏。
　　是一场背叛。
　　被卷入恐怖学校的考生越来越多，学生会再怎么宣传外面的世界，都没人愿意相信，甚至自杀的考生也越来越多。
　　哪怕被学校的规则惩罚，死得格外凄惨，也还是陆续有很多人赴死。
　　陈一喻校服里头的白衬衫上也都是血迹，他蹲在地上替考生们包扎伤口，学校的整片夜幕黑沉如水，钢铁铸就的高楼压在头顶。
　　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在陈一喻的提议下，学生会的所有考生终于做了个决定。
　　他们要杀掉“校长”。
　　祂是这个恐怖学校的邪神，但也受到规则制约，祂不能伤害成为学神的那个考生，这就给陈一喻他们提供了一个机会。
　　“你也去？”宋喜问宋燕子。
　　宋燕子点了下头。
　　她的脸庞在深夜显得特别苍白，那双乌黑的眼仁却再清透不过地倒映着邪神所在的那栋楼，是所有考生几十年来想靠近的地方。
　　好像成为学神才是人上人。
　　剩下的人根本都不配活着，或者只能像蝼蚁一样苟延残喘，而且他们甚至渐渐麻木，自己都不觉得这是有问题的。
　　清醒的人就格外痛苦。
　　被催赶着往上爬，又厌恶这一切，想唤醒身边麻木的灵魂，又无能为力。
　　学生会也接连不断有考生自杀。
　　最后抽签决定，所有人想办法让宋燕子成为下一个学神，替他们打开通往校长办公室的那扇门，然后一起去刺杀校长。
　　他们经过无数次的试验，那扇门是能够打开的，这个计划是一场豪赌，但并非没有胜算，也不等于让学神去送死。
　　万一计划失败，邪神迫于学校规则，仍然得满足学神的一个愿望。
　　就算学生会的所有人都死了，学神还是能离开这个学校。
　　“你们都拿着。”陈一喻将自己的道具分给了学生会的所有成员，就连宋喜也有，虽然宋喜平常见到他都是满脸厌恶。
　　整个学校没有人不喜欢陈一喻，他温柔怜悯，尽管一直没能成为学神，但能始终保持全校第三，在这个恐怖学校也相当强大。
　　是被奉为神明般景仰的对象。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从他们的安排，毕竟等于放弃了自己成为学神的机会。
　　所以宋燕子想当学神，除了她自己考到第一，就只能杀掉全校第一的那个考生。
　　“滚，成天假惺惺的装给谁看，老子不吃你这套。”宋喜没接陈一喻的东西，躺在沙发上，冷着脸拉起眼罩又继续睡觉。
　　为了救一群人，去杀一个人。
　　宋喜无所谓谁会死，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陈一喻垂下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笑。
　　大场面的群戏人员调度起来特别困难，这场戏从凌晨三点多就开始拍，到深夜一点多才终于收尾。
　　陈一喻经过一番搏斗，跟几个学生会成员将那个全校第一的考生围困起来，然后拿毒雾毒瞎对方的眼睛，毒哑了对方的嗓子。
　　五感都彻底丧失，手脚一并砍断，对方就像个人彘一样倒在血泊里。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谁杀死他，才能成为学神，所以最后一刀，得让宋燕子动手。
　　杀掉邪神，彻底离开这个恐怖学校的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宋燕子抓紧了手中的长鞭，往前一挥缠紧了对方的脖子，只要一抬手，人头就会落地，却在她抬起手之前，旁边猛地蹿出一道黑影。
　　就像深夜荒野中抢夺猎物的鬣狗。
　　宋喜将匕首插入了对方的心脏，他成了这次的学神。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追杀他之前，他已经跑到了校长办公室所在的大楼。
　　身后是黑漆漆的楼道，头顶冷白的灯光从宋喜的眉骨鼻梁斜投下来，少年的面容越发苍白，嘴唇都在打斗中失去了血色。
　　眼睛却弯了弯，他盯住宋燕子，有点痞气地抬了下嘴角，在所有人看来都像个挑衅。
　　然后转身走入了黑暗中。
　　“妈的，都功亏一篑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旁边都是咒骂声。
　　还有人崩溃地哭了起来。
　　宋喜肯定不会带他们出去的。
　　宋燕子心底都莫名多出一分失望，她不记得宋喜了，但宋喜对她很好，就像……就像某个她想不起来的人一样。
　　却为了活命背叛了她。
　　“卡！”
　　终于拍完这场的时候，池容浑身都是薄汗，妹妹也困到快要睁不开眼了，连着拍了十几个小时，到最后所有人的疲态都是真的。
　　池容离开片场，没回酒店，他之前接了游戏衍生动画的配音，时不时得过去配新的剧集。
　　他就让瞿白开车送他去了星洲娱乐。
　　戚陆霄果然还没走。
　　“戚总……”池容从门外探出脑袋，羞涩垂眼，还没来得及开口，戚陆霄眉心一跳。
　　称呼一改，怕是又要作妖。
　　戚陆霄抬起眼眸，沉默几秒，试探道：“新来的秘书？”
　　池容心中喟叹。
　　他们戚总都会抢答了。
　　但是他无情地否认，眼神谴责，“戚总怎么都忘了，我之前来过。”
　　戚陆霄：“……”
　　“突击检查，”池容走过去，抬起手搓了搓戚陆霄的脸颊，“怎么还没睡？”
　　戚陆霄的病其实完全不应该熬夜。
　　“在看剧本。”戚陆霄握住他的手腕，偏过头亲了下，然后将手里的几个剧本递给他。
　　池容脸颊热热地接过去。
　　“公司收了几个新的剧本，”戚陆霄嗓音沉静，跟他说，“等到年底，我可能会跟戚氏影业签一个对赌协议。”
　　池容愣了愣。
　　外界都知道戚陆霄是戚家的家主，戚陆霄一旦跟戚氏影业签了对赌，就等于对外也跟戚家彻底撕破脸。
　　但比起原著各种狗血要命的争斗，对赌已经是一种足够温和的方式。
　　“想让容容去帮你拍对赌的电影么？”池容仰起头眨巴了下眼睛。
　　戚陆霄是有这个想法，主要是这次收的剧本质量都不错，《学神》适合扛票房，但想拿奖还比较难。
　　他想帮池容拿回曾经的一切。
　　需要一个足够好，也足够适合池容的剧本。
　　“你先看看，喜欢的话就拍。”
　　池容坐在他对面，垂下睫毛拿起剧本翻了翻，戚陆霄目前给他挑了三个剧本，一个古代的，还有两个现代的，都是电影。
　　也都是男主戏。
　　“《热带雨林》？”池容翻开最上头的那本。
　　戚陆霄说：“是个缉毒片。”
　　男主是卧底在缅甸毒/枭中的一个缉毒警察。
　　比较正面的片子。
　　剧本挺厚，池容没来得及完全看完，但看了开头和结尾，确实写得很扎实。
　　那本古代的跟《丞相》里燕皎的人设稍微有点像，是跟后期像，心狠手毒的权臣在乱世中搅起风云，最后死得惨烈悲壮。
　　池容上辈子都拍过类似的，他放到旁边，又翻开了最后一本。
　　封皮白纸黑字写着《越界》。
　　是个略微带一点科幻元素的文艺爱情片，同性题材。
　　主人公宁黎突发重病，死在了二十三岁那年。
　　死后却突然得到了三次穿越的机会，能够再见到自己的爱人陆怀洲。
　　他头一次穿越，去了陆怀洲六十岁的那年，陆怀洲鬓角都白了，脸上长出了皱纹，已经成了一个老头子，他们像是老少恋。
　　然后他陪在爱人身边，直到爱人老死。
　　第二次穿越，宁黎回到了他跟陆怀洲高中的时候。
　　他十六岁，陆怀洲十七岁，都是最好的年纪，他见到了年少的爱人。
　　第三次穿越，他去了自己病死的那一年，他躺在病床上，终于能跟爱人好好地告别。
　　基调就是又甜又虐。
　　但这个电影不光如此。
　　最震撼的一个镜头是在最后的反转，宁黎面容很年轻却透出苍白的病态，他躺在病床上，再一次闭上眼睛，镜头一转，却是宁黎花白的头发，和苍老的双眼。
　　他摘掉了眼镜，泪流满面。
　　原来这些穿越都是一场全息游戏。
　　他爱人才是在二十三岁病死的那个人。
　　他带着跟爱人全部的回忆活到了晚年，却遗憾没有见过爱人老去的样子，也怀念爱人年轻时候的模样，就做了这么一场游戏。
　　宁黎这个角色相当难演。
　　他既有年少时候的心动，他跟陆怀洲此刻是同龄人。
　　也有了年老之后，再次见到年轻的爱人的那份珍惜和爱重，是年长者的视角。
　　还有见到年老的爱人，好像自己突然又变成了孩子，这么多年的想念和委屈有了出头倾诉，他的感情又发生了变化。
　　但为了最后反转的精彩，之前的表演中既要让观众产生疑惑，也不能暴露太多，很需要藏着演，那种克制的深情。
　　满心爱慕，满心泪痕。
　　“越过时间的边界，想再去见你一面。”
　　太虐了。
　　池容往后翻了几页就沉浸到了剧本里，最后几乎是一眼没歇，直接将整个剧本从头看完才合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戚陆霄冰凉的指节搭在一旁，垂了下眼眸，他就猜到池容更喜欢这个。
　　“来当我的男主角？”戚陆霄轻声问。
　　“好的，戚总，”池容撑起身，越过办公桌亲了他一下，眼睫弯起一个漂亮明灿的弧度，“定不辱命。”

第71章 小燕子（二合一）
　　戚陆霄挑出来的这几个剧本, 电影拍摄其实都已经在前期的筹备当中，很多配角演员也都找好了, 万事俱备只差一个男主。
　　《学神》这边池容的戏份顶多再有一个月就能杀青, 差不多可以无缝进组。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陆怀洲这个角色，该找谁来演。
　　宁黎的戏份更多也更重，肯定是一番男主。
　　陆怀洲在电影里是男二号。
　　但星洲既然要投资拍摄, 就算是文艺爱情片，投资肯定也比一般的电影更多，从导演到剧组的每个分工，配置都不会差。
　　哪怕是男二号, 也很抢手, 并不缺人。
　　只看谁更合适。
　　池容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他抬起头, 几乎跟戚陆霄同时开口。
　　“秦玺？”
　　“秦玺。”
　　然后又同时默了默。
　　戚陆霄抿起唇，在他脸蛋上捏了下, 池容就弯了弯眼睛。
　　“我问过秦玺和他的经纪人, ”戚陆霄说，“秦玺手头的戏很快就杀青了, 接下来还没安排，他想接这部电影, 就等你这边的想法。”
　　《丞相》的颁奖典礼才过去没多久, 全网平台早就上线，还在各大卫视循环重播。
　　丞相和燕皎这对CP在影视剧里也算经典了, 池容跟秦玺二搭，热度肯定不低。
　　来拍这部电影, 对秦玺也只有好处。
　　秦玺现在处在上升期, 还想转型, 正愁没有合适的资源。
　　戚陆霄要捧池容，资源倾斜到这部电影上，也等于在捧他。
　　而且陆怀洲这个人，是个大学教授，人长得很挺拔冷淡，心底却有点骚，不是什么温柔的好人，跟燕随其实有点像。
　　燕皎刚到丞相府的时候，燕随跟他上/床，却并不怎么搭理他，存了一种逗弄的心思，不是亵/玩，就是喜欢捉弄他，见燕皎郁闷难过，又在上元节带他出去看花灯，在人流如织的街上走散了，还会买个兔子花灯哄人。
　　但他又不去找燕皎，只在人群中等着让燕皎自己找到他。
　　池容抬了下眼睫。
　　跟戚陆霄……也很像。
　　池容放下剧本走过去，腿一跨坐在了戚陆霄的膝头，戚陆霄只能搂住他的腰，掌心托着他的屁股，不让他摔下去。
　　这很金丝雀。
　　池容脸颊微热，但是很满意地往戚陆霄腿上挪了挪，然后手臂搂上了戚陆霄的脖颈。
　　“戚总，你是不是故意的……”池容卧蚕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捏住戚陆霄的脸。
　　《热带雨林》和另一个电影都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线，《越界》虽然是个爱情片，却从头到尾都没什么亲密戏。
　　头一次穿越，陆怀洲已经年老，宁黎却才二十出头，陆怀洲不愿意拿自己衰老的身体跟他有太多亲密接触，第二次穿越，宁黎十六岁，陆怀洲又觉得他太小，想等他长大。
　　最后一次穿越，宁黎病重，几乎一直躺在病床上，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亲密戏，爱/欲浓重，但是又很清水的一部电影。
　　戚陆霄细长的睫毛垂下来，耳根蔓开薄红，池容只觉得腰侧被指腹重重地碾了一下，他腰上一颤，差点闷哼出声。
　　池容咬了下嘴唇，脸腮都泛起一片红，指/尖揪着戚陆霄西装外套的衣襟。
　　戚陆霄搂着他的腰，在他温热白皙的颈窝上亲了亲，胸膛呼吸的弧度起伏不定，掌心似乎也是烫的，眼底晦暗如墨。
　　他甚至都不想让池容去拍戏。
　　不管是什么戏。
　　他想把池容关在家里，就像豢养一只漂亮的小垂耳兔，但这样池容就会离开他，也不会爱他，得不到池容的爱更让他难以喘息。
　　“小陆？”池容觉得不太对劲，捧起戚陆霄的脸颊，揉了揉他的耳朵。
　　戚陆霄偏过头，唇瓣蹭在他掌心上，哑声说：“没事。”
　　他手背苍白劲瘦，拿起药瓶倒出几片，往嘴里一送咽了下去，然后咬住池容柔软的耳垂，嗓音低沉，“宝宝，陪我睡一会儿。”
　　池容也困了，他本来就想在戚陆霄这边睡一晚，他拉住去人去洗了澡，就蜷在戚陆霄怀里睡了过去。
　　翌日，他睁开眼时就听到戚陆霄在外面跟韩城压低了嗓音说话。
　　等韩城离开，他从卧室探出个头发凌乱的脑袋，小声问：“你要去洛杉矶？”
　　戚陆霄国外的公司开在法国。
　　去洛杉矶不像是出差。
　　“嗯，”戚陆霄走过来，指腹没入他发丝揉得更乱了一点，就像他那个长得很凌乱的小垂耳兔头像，“戚文月昨晚去了洛杉矶。”
　　戚常再次被捕，戚文月指望不了他，只能自己去找当年给戚陆霄做手术的那个医生。
　　她很小心，但戚家早就被戚陆霄的人渗透了，她想出国完全瞒不住戚陆霄。
　　“杀人灭口？”池容不算太意外。
　　戚文月手头已经有一条人命了，当年去撞戚陆霄的那个司机出狱之后就是被她弄死的，她想保命，也不在乎多杀一个人。
　　何况还在国外。
　　只要做得够谨慎，风声就不会传到戚老爷子耳朵里。
　　手术都过去了十几年，一旦这个医生死了，死无对证，戚陆霄也没有任何物证能证明他是被故意截肢，这个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她倒不是跟戚常兄妹情深。
　　只是怕戚常走投无路，怨恨她没帮自己，会把她也咬出来。
　　“放心，我多带几个人，”戚陆霄垂眼，没忍住又在那脸蛋子上捏了下，捏得泛起一片软红，“也不会对戚文月怎么样，我就去问那个医生一些事，拿到口供就走。”
　　“但他万一不愿意说呢？”池容担心，拍开戚陆霄的手背，目光幽幽地盯了他一眼，然后自己海獭搓脸。
　　戚陆霄唇角翘了下，他俯身凑在池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池容眼眸亮了亮，也拉住人咬耳朵。
　　…
　　等戚陆霄去了机场，池容跑完通告，就接着去剧组拍戏。
　　他的戏份不多了，毕竟宋喜就是个脾气暴躁的咸鱼，去哪儿都混吃等死。
　　这段时间主要在拍宋燕子和陈一喻的事业线，还有宋燕子视角，在被卷入恐怖学校之前，和刚被卷入时候的戏份。
　　之前没拍，宋寒生主要是考虑到给最后一场戏做铺垫。
　　到底小演员年纪小，拍戏经验也不够多，得把情绪集中起来攒一攒才行，就选择了这种倒过来，等到最后再连着拍所有宋燕子前期戏份的方式。
　　“池容，借个火。”场记打了结束板，原斐见池容叼了根烟蹲在旁边看他们拍戏，就过去掏出烟盒，往过递了一根。
　　他们拍戏的学校其实是实景。
　　但拍戏周期太长了，现在又不是寒暑假期间，去借学校场地拍摄比较困难，宋寒生就跟人租了影视城附近一个中学的旧校址。
　　现在学生都在新校区上课，这边快要拆掉了，正好老旧残破，跟电影气氛很搭。
　　眼看就到十一月份，入夜后气温骤降，荣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摄影师穿着雨衣，灯光都在雨幕底下衬得冷了许多。
　　接下来拍的是宋燕子刚被卷入恐怖学校的那场戏。
　　跟宋喜一样，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教室里，吵闹哭喊的考生都死得格外凄惨，所有人不敢再闹，都埋头写卷子。
　　宋燕子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小孩，她一开始是很慌张害怕的，头一次也没考好，被戴上钢铁嘴套送去做了催眠。
　　她忘掉了许多事，但当时还记得宋喜。
　　夜幕沉沉，还在下小雨，宋燕子的头发都湿黏黏地蹭在脸颊上，小脸格外苍白，她抱着一只捡到的小熊，走到火车车厢里。
　　“呦，还有个这么小的。”旁边叼着烟的中年男人眯起眼说。
　　其余人也跟着起哄。
　　宋燕子特别瘦，手腕只有细细的一把骨头，低着头像小流浪狗一样怯生生地往前走。
　　当晚就有人摸去她床铺。
　　睡在她对面上铺的那个男生看不下去，咒骂了一声，“我操/你大爷的，你家里有孩子吗？她估计比你女儿都大不了几岁吧？”
　　那个中年男人脸上挂不住，却又难得逮到这种一看就很好欺负的小女孩，不愿意撒手，最后被那个男生踹了一脚，才骂骂咧咧离开。
　　毕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什么道具。
　　万一等离开宿舍对自己动手就得不偿失了。
　　宋燕子脚趾紧紧地蜷起，躲在下铺角落里，怀里抱着那只小熊，等到车厢内所有人都睡了过去，只剩下匀长的呼吸声，她才偷偷地爬起来，抬起手去晃了晃那个男生的手臂，黑暗中她眼睛睁得很大，小声叫，“哥哥……”
　　“嗯？”那个男生醒了一下，又皱起眉翻身睡了过去。
　　她才发现不是宋喜。
　　“卡！”宋寒生打板。
　　池容就过去把妹妹从车厢上抱了出来。
　　宋燕子前期的戏份不少，得连着拍七八天才能拍完，池容偶尔得跟她搭戏，但不拍戏的时候也会在旁边陪她，为了给她一点代入感。
　　池容甚至连衣服都还是穿的宋喜的校服，他这几个月烟抽得有点凶，在片场几乎一直叼着烟，不过不拍戏的时候就没点燃。
　　“哥哥，”妹妹趴在他肩膀上，手指头戳住他屏幕问，“这个小陆是谁？”
　　池容跟戚陆霄聊天，没避开她。
　　“是哥哥的男朋友。”池容说。
　　说完一顿，感觉哪里不对劲。
　　妹妹很懂地点了点头，显然对电影里池容那个男朋友印象深刻，于是撅起嘴不太开心地说：“他不是个好人。”
　　池容：“……”
　　妹妹好不容易入戏，他们这电影也快拍完了，池容为了不打断她的情绪，就暂时没给她解释。
　　等妹妹走了，池容给戚陆霄发消息。
　　【唔西迪西：小陆，我对不起你。垂耳兔哭泣.jpg】
　　【小陆：？】
　　戚总早就名誉扫地了，小陆也重蹈覆辙。
　　【唔西迪西：我带你一起去城堡里住。抱住不撒手.jpg】
　　戚陆霄又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心头淡淡的不详预感挥之不去。
　　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洛杉矶也下了一场雨。
　　戚陆霄的车停在洛杉矶郊外的一栋别墅前。
　　深夜不见一点灯光，车身隐匿在树丛中。
　　戚常当年找的那个医生，其实就是随便找的，手术做得太匆忙，他来不及再去换人，碰上谁就是谁，一开始那个医生听到戚常的话就吓坏了，连连摆手，根本不敢做这种手术。
　　“这万一被发现我就再也当不了医生了，”医生脸色苍白，“二少，您要不然还是找别人吧，我真的不敢，做不来这个……”
　　戚常又加了钱，对方终于松动犹豫，但还是不敢答应。
　　“再拖下去就晚了。”戚常皱眉。
　　医生抬起头对上戚常的眼神，稍微冷静下来，才突然想明白，不管他答不答应，既然戚常已经开了口，最后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知道戚常的盘算，还能活吗？
　　他就是戚氏私立医院的一个医生而已，戚家恰好是风头最盛的几年，戚常想让他死，办法太多了，他根本没能力反抗。
　　报警，他没任何证据说戚常威胁他，告诉戚老爷子，戚老爷子肯定不会放着自己的儿子不信，来相信他一个外人。
　　还不如就按戚常说的做。
　　他拿到那笔钱，当不当医生都无所谓了，离开荣城，出国去什么地方都行，足够他全家下半辈子过得安枕无忧。
　　他想得没错。
　　这十几年也确实很安稳。
　　直到他前段时间听说戚常入狱，这颗心才瞬间提了起来，带着全家一起搬到了洛杉矶的郊外，想等风头过去再离开洛杉矶。
　　却被戚文月找到了。
　　戚文月本来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但她不亲眼看着这个人死，她就怎么也不能放心，她完全没想到，戚陆霄就是在等她来。
　　戚陆霄在洛杉矶等人，池容在片场陪着妹妹拍前期的戏份。
　　宋燕子从小就被父母抛弃，爷爷奶奶一开始也不怎么喜欢她，在她成绩好了之后，而且毕竟养了几年产生感情，才对她越来越好。
　　“你们家燕子成绩真不错，就吃亏在没有爹妈，”隔壁婶子跟宋燕子奶奶说，“怎么你家宋三出去这么多年了还没回来？”
　　儿子一去不回，媳妇也跟着走了，宋家一直都被人在背地里诟病。
　　宋喜还那么顽劣，成天打架惹事。
　　就有很多人在背后说是宋喜太坏了，不服管教，父母才扔下他跟宋燕子，连家都不愿意回，何况宋喜还是个同性恋。
　　这儿子生了跟没生有什么区别。
　　都不如不生。
　　掐死在娘胎里说不定还少跟他生一场气。
　　“你哥得了艾/滋。”在学校好几个男生去扯宋燕子的辫子，带头的就是那个婶子的小儿子，然后在旁边拍手起哄，嬉笑一片。
　　宋喜发现被骗，跟那个男人吵架，说对方强/奸了他，传开之后很多人都觉得他有病。
　　不管精神，还是身体。
　　宋燕子抿住嘴，伸手揪住那个男生就打。
　　最后几个人打成一团。
　　学校叫了家长。
　　爷爷奶奶岁数大了，出门很难，是宋喜去的学校。
　　“我靠，谁揍你了。”宋喜弯下腰捏住宋燕子的下巴瞅了瞅。
　　眼圈都被揍青了。
　　但那几个男生也没捞到好，都鼻青脸肿，有一个还被打破了头。
　　叫家长结果来了个孩子，宋喜也才高中都没毕业，老师很无奈，又没办法，在这片城中村，跟贫困的山村没什么两样，留守儿童太多，宋燕子好歹还有一个不着调的哥哥。
　　不然连这半个家长都叫不来。
　　跟其他家长扯皮了半天，宋喜被对方的父母揪起衣领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脸上还挨了一拳，他低下眼睫没吭声。
　　宋燕子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想挣扎出去咬那个男人的胳膊，宋喜却抬手捂住了她的嘴，还摸到满手潮湿的眼泪。
　　“都说了让你别跟她一起玩，你怎么还凑过去？”女人在旁边骂自己的儿子，“谁知道他有什么不干不净的病，都传染给你！”
　　他们深夜拍这场戏。
　　电影里也是晚秋初冬的季节。
　　离开学校时。
　　宋喜身上薄薄的羽绒服被扯烂，露出里头的棉絮，宋燕子边哭边擦眼泪，走在前面，他叼了根烟跟在宋燕子身后。
　　池容很瘦，就算穿了羽绒服，背影也拍出一种单薄。
　　尤其是后颈的线条特别漂亮，冷白的颜色，他叼着烟蒂低下头，后颈的骨突都泛起一个脆弱又倔强的弧度，镜头底下很有感觉。
　　“就这样，”宋寒生在摄影师旁边喊，跟池容他们说，“宋燕子再往前走，走到拐弯的那条街，3——2——1，宋燕子回头！”
　　监视器后头，苍冷的夜晚，只有宋喜唇边的一星火光是亮的，他有点做错事一样垂下睫毛，走在离宋燕子不远不近的地方。
　　宋寒生更擅长的是拍大场面，比较细腻的戏份，就很需要演员自己来把握，像拍《丞相》的时候，什么该流眼泪，什么时候该收，更多的是池容自己在控制。
　　这次也是，他脚步缓慢，或者不耐烦，也是他揣摩着镜头此刻应该拍到了什么地方。
　　宋寒生一喊。
　　“你能不能不要跟别人打架了，”宋燕子转过头红着眼睛朝他吼，“你为什么要喜欢那个人啊，他又不是个好人……”
　　“……”宋喜哑了一会儿，低声说，“因为他说他喜欢我。”
　　他头一次感受到别人毫不掩饰的爱。
　　虽然最后发现是假的。
　　他跟宋燕子关系闹得很僵，他还是跟人打架，还是偷家里的钱出去打游戏。
　　但宋燕子成绩越来越好，其余人提起她的哥哥，也不再连带她，顶多说她太倒霉了，摊上宋喜这样一个哥哥。
　　宋喜几乎不怎么回家了。
　　池容拍杀青戏的当天晚上，戚陆霄从洛杉矶回国。
　　池容这场杀青戏很长，放在剧本里其实加起来是连续的十几场戏，宋寒生要求他们尽量一口气拍完，于是连着拍了好多天。
　　“《学神》第一百零三场，一镜一次，Action！”场记打板。
　　宋喜成了学神，去见校长，消失在漆黑的楼道尽头。
　　宋燕子抬起手，才发现自己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别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就是宋喜一直戴在校服上的那个。
　　十多年了，已经脏兮兮的不像样。
　　镜头一转。
　　校长办公室内。
　　宋喜眼睛一抬，后脊就泛出了冷汗，校长的那张脸，分明跟陈一喻一模一样。
　　其实陈一喻早就成为学神通关了，这个恐怖学校本来没有校长，校长只是祂的一个骗局而已，他就是藏匿在人群中的怪物。
　　所有的蝼蚁在他脚下负隅顽抗。
　　成为学神的考生确实能离开，但只是肉/体离开了，死在了现实世界，灵魂却在祂的控制下成了副本中的怪物，又被考生杀死。
　　永无休止。
　　宋喜攥紧了手上的匕首。
　　他跟陈一喻很像，只不过他是藏匿在深夜中的鬣狗，这是他头一次在这么冷白晃眼的灯光底下拿起他的匕首，想杀一个人。
　　陈一喻眼神甚至有些悲悯地望着他。
　　宋喜根本不是陈一喻的对手，他在学生会也只是排名垫底的考生，他的挣扎在陈一喻眼中连可笑都算不上，很轻易就被陈一喻踩在了脚下，陈一喻拿毒雾毒哑了他的嗓子，宋喜跪在地上，喉咙溢出呜咽，却发不出别的声音。
　　只能就这样被扔到了副本里，变成了一个SSS级的怪物。
　　陈一喻继续在学生会伪装。
　　直到宋燕子跟几个第九公会的考生被卷入了宋喜所在的副本。
　　他们从来没有杀过这样的怪物。
　　对方几乎没有反抗。
　　那架化成了兽形，浑身都是血淋淋的破碎皮肉，和穿过皮肉透出白骨的庞大身躯就趴俯了下来，像个丧尸化的巨大鬣狗，那双漆黑的兽眼望向宋燕子，眼瞳里倒映着宋燕子跟它相比之下格外渺小的身体，它脖颈被宋燕子的长鞭缠住了，宋燕子心跳前所未有的剧烈，但还是一抬手，杀掉了这个副本怪物。
　　“陈一喻，”离开副本，宋燕子终于从所有被催眠后混沌的考生中清醒过来，她盯着陈一喻问，“你是谁？”
　　再往后就是陈一喻邪神的身份暴露，被宋燕子带着所有考生反杀，然后这个恐怖学校终于被摧毁，他们回到现实世界的戏份。
　　但后面这几十场戏都没有池容。
　　所以宋寒生就把这部电影的最后一场戏，提到了前面来拍。
　　就在宋燕子离开恐怖学校之后。
　　所有考生也跟着离开，都恢复了记忆，而且回到了自己被卷入恐怖学校的那个时间。
　　“第一百六十七场一镜一次，Action！”
　　城中村傍晚的小巷。
　　宋燕子站在巷子里，脚边掉着她的那个红色蝴蝶结，她小脸苍白，嘴唇也是苍白的，低头捡起来攥在脏兮兮的手心里。
　　其实这个蝴蝶结是宋喜给她买的。
　　但宋燕子不知道。
　　她跟宋喜碰到了那个戴红色蝴蝶结的小女孩之后，正好爷爷要给他们买生日礼物，宋喜也跟着去了，他跟宋燕子几乎同一天生日。
　　“买点儿练习册。”爷爷嘴里念叨着往书店走。
　　宋喜叼了根烟，在他身后看到了书店杂货架上的那个红色蝴蝶结，就跟他爷爷说：“老头，买这个吧，成天做题烦不烦啊。”
　　“这有什么好的。”爷爷皱起眉。
　　他跟老伴都是捡废品卖钱，养活这两个孩子，花钱都得花在该去的地方，怎么说也不舍得拿五块钱买这种东西。
　　“那你别给我买了，”宋喜咬住烟蒂，垂下眼睫拿起那个蝴蝶结，往老板面前一拍，说，“买这个。”
　　爷爷眉头皱成结，但还是掏了钱。
　　最后他给宋燕子买了本十五块钱的小学三年级练习册，然后又拿五块钱买了这个蝴蝶结，宋喜什么都没有。
　　“燕儿，”晚上到家，爷爷脸上挂起笑，眼尾都是笑出来的皱纹，手拿到身前，“过来过来，看爷爷给你买了什么？”
　　宋燕子眼睛一亮，捧起那个蝴蝶结，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她一溜烟就跑去对着镜子扎头发。
　　“丑丫头多作怪。”宋喜叼着烟倚在旁边衣柜上，手插在兜里说。
　　宋燕子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摘掉蝴蝶结攥在手里不说话了。
　　“去去去，”爷爷赶他，“什么日子都非得招惹你妹妹哭，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成天不让人顺心，赶紧出去！”
　　宋喜嬉皮笑脸的，也没走，他低头给宋燕子扎了个马尾，然后把蝴蝶结戴了上去 ，他还叼着烟，烟灰不小心掉到了宋燕子的头发上，宋燕子顿时哭得更凶，宋喜赶紧拍了拍。
　　……
　　摄影师拉近了镜头，宋燕子在破巷里攥着那个蝴蝶结，眼眶已经开始湿润了，她抬起手抹了把眼睛，就往家跑。
　　傍晚的光线昏黄温馨，映透整条巷子，天边火烧云红得浓烈漂亮。
　　他们这场戏也是外景。
　　宋寒生让妹妹真的从巷子一头跑到另一头，为了真实感，镜头也一直从多个机位追在宋燕子身前身后，等快跑到家门口时，宋燕子已经整张苍白的小脸都喘红了，指尖也掐得几乎出血，她抬起头，少年蹲在那儿抽烟，垂下去搭在膝头的手臂冷白。
　　手上拿着一个崭新的蝴蝶结。
　　她喘了喘，大哭着跑过去，就像小时候每次走丢，被宋喜找到一样，然后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哥哥——”
　　宋喜站起身，转过头，少年脸上的笑容很痞也很灿烂，朝她伸出了手。
　　身后是脏乱的破巷，头顶傍晚的火烧云蔓延开的天幕被乱糟糟的电线切割开，整片城中村都是往日熟悉的烟火气。
　　戚陆霄已经到了片场，在监视器后跟宋寒生看完了他们拍的最后这段戏。
　　妹妹扑到池容怀里的时候，池容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妹妹更哭得整张脸都泛红，旁边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跟着擦眼睛。
　　“再录一下那段《小燕子》。”趁着情绪在，宋寒生让池容跟妹妹录片尾曲。
　　这部电影最后的结尾，就是宋燕子朝宋喜跑过去的镜头。
　　然后接下来银幕就会渐渐地黑下去，响起的是宋喜跟宋燕子唱的那首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完全清唱，嗓子都有点哑，反而特别有催人泪下的感觉。
　　但再往后，宋喜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宋燕子一个人唱完了这首歌的第二段。
　　“小燕子，告诉你，今年这里更美丽……”
　　宋寒生之前就拍了一张宋喜、宋燕子跟爷爷奶奶的全家福，另外还有一张没有宋喜的全家福，放在电影的最后。
　　宋喜其实还是死了。
　　宋燕子见到的是她想象中的宋喜而已。
　　都说他不是一个好哥哥，他好像也确实很坏，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优点，但他最后救了宋燕子，也间接救了所有人。
　　“恭喜池老师杀青！”拍完重头戏，宋寒生脸上也泛起笑意，带头鼓了鼓掌。
　　池容眼睫还是湿的，他牵着妹妹的手，抬起头泪眼朦胧好像看到了戚陆霄，不由得怔了一瞬，戚陆霄拿着一捧玫瑰朝他走过去。
　　“宝贝，恭喜杀青。”戚陆霄低头抱住了他，手臂收紧。
　　池容拍过很多电影，每次杀青之后心底都空落落的，属于电影的那个世界在这一刻远去，剩下他一个人其实连家都没处回。
　　毕竟他也没什么亲人了。
　　还是头一次像这样有人在等他杀青。
　　戚陆霄下了飞机就赶到片场，浑身风尘仆仆地带着这捧玫瑰，怀抱几乎是滚热的。
　　或许是拍戏的情绪还没断掉，池容睫毛颤了颤，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底应该正文就完结啦，除了底下这些，宝们要是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在完结前都可以说，有灵感就会写，没有其他想看的话就这些啦。
　　目前定下来肯定会写的：
　　1.if线校园（不是师生恋）（。。）
　　2.养崽（不生子，容容是那个崽）（。。）
　　3.恋综
　　4.abo（这个到时候看看编辑让不让写）

第72章 你欺负我
　　池容手心里还牵着妹妹的手, 他湿透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就从脸颊滚落下去, 他埋在戚陆霄肩膀上, 难为情地蹭掉眼尾的濡湿。
　　再抬起头时，眼眶还是泛红的。
　　“池老师，”副导演拿来个摄像机叫他, “我给你跟妹妹拍个杀青的合照。”
　　池容就让妹妹抱住戚陆霄送他的那捧玫瑰，然后他蹲下/身，按副导演的指挥，从身后握住妹妹一侧的手腕, 就这样拍了张照。
　　演妹妹的小演员叫阮愿, 但在剧组大家都习惯了直接叫她妹妹，像个小名一样。
　　妹妹跟原斐这个男主的戏份还没结束。
　　但他们已经拍了一整天戏, 从凌晨天还没亮就开始拍了，今晚宋寒生就让他们提前收工, 正好在剧组给池容弄了个简单的杀青宴。
　　“哥哥, 去切蛋糕。”拍完照，妹妹拉住池容的手往片场中间走。
　　戚陆霄就松开了池容的手腕。
　　池容杀青了, 他们这个戏也即将拍完，电影的定档宣传工作就该提上日程, 宋寒生知道星洲可能会跟戚氏影业签票房对赌的事, 对他这个电影其实只有好处，毕竟风险都是星洲承担, 投资却落在了剧组头上。
　　宋寒生就趁戚陆霄到剧组，跟他说一下后期宣传的安排。
　　池容切了蛋糕分给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见妹妹还一直盯着戚陆霄那边, 躲在他怀里脸上不太开心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戳了下她的手背。
　　“哥哥？”妹妹转过头。
　　“那个人，”池容俯身跟她凑近了一点，然后指了指戚陆霄，耳根微热，小声地跟她说，“是哥哥在电影以外的男朋友。”
　　妹妹眨了下眼。
　　“是个很好的人。”池容弯起眼睫说。
　　阮愿现在脱离了电影的剧本，也终于分清电影里池容的男朋友跟现在的并不是同一个人，等戚陆霄过来，她抬头怯怯地叫了声“叔叔”。
　　池容：“……”
　　辈分似乎不大对。
　　但戚陆霄一身冷肃的深灰色西装，外面还披了件羊绒大衣，傍晚他们拍完戏，就下起了寒凉的雨，戚陆霄稍微出去了一分钟，肩头衣料和那双漆黑眉眼就都是深秋薄凉的水雾。
　　有点凶。
　　确实也不像哥哥。
　　戚陆霄垂下黑眸，抬手在妹妹的头顶很轻地揉了下，然后屈起冰冷的机械指节蹭了蹭池容的脸蛋，低声问：“去不去吃饭？”
　　池容约好了杀青之后，跟阮愿还有她的爸爸妈妈去吃一顿饭。
　　他们在一个剧组拍了将近三个月的戏，突然要分开，阮愿一直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池容也有点舍不得，就牵住她的小手。
　　“你跟我们一起么？”池容勾住他小拇指晃了晃，跟人眨巴几下眼睛。
　　“好。”戚陆霄应道。
　　他们一行人去华渠吃饭，还带了原斐、宋寒生和剧组的副导演。
　　池容趁这会儿在微博上发了杀青的照片。
　　【呜呜呜呜所以什么时候能定档？】
　　【又去二刷了《丞相》和《我羡青山》里容容演的那个白月光，我真的彻夜难眠。】
　　【！！！所以没人发现容容旁边的那只手吗？】
　　池容跟妹妹拍杀青照片的时候，他一只手搂着妹妹，另一只手在镜头外勾勾搭搭地攥住了戚陆霄的几根机械手指。
　　照片没拍到戚陆霄。
　　但戚陆霄的手还是在镜头里出现了一半。
　　太容易辨认了，都不需要怀疑。
　　底下评论仍然嗑生嗑死，还催促池容发戚陆霄的照片。
　　池容耳根泛红，宋寒生他们都在聊天喝酒，他攥住戚陆霄的机械义肢，十指交扣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拍了张照发出去。
　　冷白如玉的手指攥着戚陆霄漆黑的机械指节。
　　对比格外鲜明。
　　今晚收工比较早，等吃过晚饭也才不到十点，妹妹歪在爸爸怀里睡着了，池容就在华渠外跟他们告别，目送他们上车。
　　车尾消失在夜色的尽头，池容才抿了抿嘴唇，将手揣在了外套兜里。
　　身后靠过来一阵跟晚秋格格不入的温度，他被拉入一个滚热的怀抱，戚陆霄的手臂从他身前收紧，下颌抵在他肩窝上。
　　“怎么了？”戚陆霄攥住那泛凉的手腕。
　　池容也不隐瞒，往他怀里靠了靠，柔软的发丝蹭在戚陆霄喉结上，“有点羡慕。”
　　反正戚陆霄知道原主父母早逝，他这么说也不会露馅。
　　戚陆霄手臂搂得更紧，几乎将人严丝合缝、榫卯相扣似的嵌在了怀里。
　　池容浑身都被抱得发热，膝盖都有点软，他抬起手抚摸了一下戚陆霄的脸颊，戚陆霄低头对着那耳朵问：“现在还羡慕么？”
　　池容一怔。
　　好像也没那么羡慕了。
　　他可以跟戚陆霄回家，还是合法的。
　　宋寒生跟原斐去了酒吧，池容仰起头故意往戚陆霄怀里倒，就像自己站不稳似的，问戚陆霄：“咱们去哪？回家么？”
　　戚陆霄唇角翘了翘，拉住他手腕上车，然后沿着公路就往郊外山峰的方向开去，盘山而上，喉结滚了下说：“带你去兜风。”
　　山顶有天文台，半山腰也有几片野生的观景区，虽然荣城入夜后越来越冷，但晚上还是有不少情侣开车过来约会。
　　戚陆霄垂眸熄火，将车停在了山腰上一处僻静的地方。
　　“好冷。”池容下了车，仰起头就是格外渺远的星河，远离市区的地方星星也多了起来，俯瞰还能望到灯火璀璨的半个城区。
　　戚陆霄显然蓄谋已久。
　　车后座上还放了几件长到膝盖的羽绒服。
　　他拿羽绒服裹住池容，顺势将人往怀里一搂，柔软温热抱了满怀，然后靠坐在车的引擎盖上，掌心拢住池容的双手。
　　他们的车灯没开，池容抓住戚陆霄的手，戳他义肢上的小灯灯，不小心晃到山路上，引来爬山游客的目光，他就红着脸关掉。
　　“宝宝。”戚陆霄低声叫他，呼吸时的热息都扑在他耳垂上。
　　“戚老师，你带我来这儿，”池容转过去，趴在他肩膀上，弯了下眼睫问，“你知道有些情侣开车来这儿干什么吗？”
　　其实他之前拍《丞相》的时候，剧组到这边取过景，他还在这个山顶上拍过几场戏，晚上跟剧组工作人员经过，也看了夜景。
　　戚陆霄抿了下唇，对上他眼底亮亮的眸子，谨慎地求教，“干什么？”
　　池容朝他勾勾手，戚陆霄就俯身靠近，然后池容小声地对他说了两个字。
　　戚陆霄耳根和脖颈蓦地红成了一片。
　　搂在他腰上的手臂也跟着收紧。
　　“你敢拖我上车么？”池容凑过去在他唇瓣上亲了亲，山上太冷，嘴唇微张都透出白色的哈气，唇舌交缠在一起浑身才滚烫起来。
　　戚陆霄低头吻住了他，将他溢出来的闷哼都吞入腹中，却红着耳朵没开口。
　　等他们下了山，开车回家，车停在了深夜寂静的庭院内，戚陆霄才拉住池容的手腕，将人困在车后座，那张冷峻的面容都泛起薄红，衬得眼眸格外深邃黑沉，掌心摩挲过他的脸颊，哑声道：“总招我。”
　　“……”池容耳朵尖都红透了，想下车却绕不开，戚陆霄关上车门，将车后座放倒，池容一时不察跟着仰面陷入在车座里，戚陆霄膝盖撑在他身侧，深色的西装裤随之绷紧。
　　“你车上……”池容的羽绒服路上就已经脱掉，戚陆霄温热的掌心揉在他颊边和颈侧，低下眼睫，俯身吮住了他的嘴唇。
　　池容习惯性地招惹，却没想到戚陆霄真的在车上放了东西。
　　车内不冷，他双腿还是泛起细微的颤栗，手臂下意识地搂紧戚陆霄的脖子，然后将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里，咬住嘴唇没再抬头。
　　……
　　身下的座椅磨得他皮肤泛红发烫，戚陆霄将他抱起来，拉过毯子给他垫上，池容眼尾湿淋淋的，膝弯的薄汗也濡湿了绒毯。
　　“现在满意了么？”戚陆霄厮磨他的唇瓣，逼着人开口。
　　池容羞到耳热，撇过头，又被拉了回去。
　　他发丝凌乱，戚陆霄扯了自己的黑色长羽绒服盖在他身上，却遮掩不住白皙干净的小腿，还有磨红的膝头，像白玉染了胭脂色。
　　“你欺负我。”池容拉起羽绒服，半张脸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睛和耳朵尖尖，很小声地咕哝。
　　戚陆霄自认理亏，躺下将人抱到怀里。
　　池容抬起手抚摸他薄汗未干的脸颊，那双狭长的黑眸在夜色中像某种不经驯服的兽类，此刻却将喉结胸膛都暴露在他眼前。
　　任他摩挲。
　　“你去找那个医生的事，怎么样了？”池容还没来得及问。
　　戚陆霄揉捏他细长的手指，从撂在前座靠背上的西装外套兜里拿出一张照片，先捂住他的眼睛，轻声道：“会很吓人。”
　　“我不怕。”池容说。
　　戚陆霄这才缓缓地将照片递到他眼前。
　　是一截断肢，手术室冷白的灯光映在残肢上，让人心头泛出一股寒意。
　　戚陆霄只给他看了一眼，就挪开照片，将人抱紧。
　　戚文月的确找到了那个医生，还雇了人想过去杀人灭口，却没想到韩城在郊外等待已久，戚文月的人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扣住。
　　“韩城……”戚文月亲眼看到对方被杀才能发泄，所以也跟着去了郊外，一抬头认出韩城的身影，心底一惊就想逃。
　　却被跟着韩城一起过来的另外几个保镖捂住嘴带到了车上。
　　戚陆霄心里很清楚，要是没有池容，他肯定会对戚文月动私/刑，他不会杀她，但也不会让她全须全尾地回到戚家。
　　他不能保证自己做到什么程度。
　　才会愿意将戚文月再送回戚家。
　　毕竟原著里，戚老爷子几乎就是这么被他气死的。
　　但现在他有在乎的人。
　　池容拿性命换了他再世为人的机会。
　　戚陆霄抬起眼眸，盯住戚文月那张被雨水冲淋到狼狈苍白的脸，还有她惊惧之下涌出来的眼泪，低声道：“送戚小姐回家。”
　　他直接让人将戚文月送回国。
　　然后自己去见了那个医生。
　　确实跟池容想的一样，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对方当然不愿意承认，戚陆霄也无心跟他多话，抬手将照片递到他眼前。
　　“怎么可能？！”对方脸色顿时煞白，浑身猛然僵硬起来。
　　那场手术是他一个人做的。
　　而且戚常的人还守在手术室外。
　　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照片。
　　“是戚常让我来找你的。”戚陆霄眸色冷淡，嗓音也很平静。
　　他双手都戴着黑色的手套，冰冷的机械义肢被手套遮挡住了，面容和身形又跟十几岁时有了改变，对方完全没有认出他。
　　……
　　池容往戚陆霄怀里蜷了蜷，他指腹蹭过戚陆霄搂着他弄时从手背到小臂凸起的青筋，抬起头问：“你故意让戚文月去找他？”
　　“嗯。”戚陆霄下颌抵在他发顶上。
　　没有否认。
　　戚陆霄其实之前就查到了这个医生的行踪。
　　但他没有贸然动作。
　　戚文月越迫切地去找人，对方就越会陷入恐慌，像惊弓之鸟，熬了很多个晚上不敢睡觉，自己就能将自己折磨到神经衰弱。
　　这时候拿出照片，效果才是最好的。
　　毕竟……只是张合成照片而已。
　　手术时对方可能太紧张了，又害怕，给戚陆霄打的麻药不够多，戚陆霄车祸后又浑身剧痛，手术结束时他被疼醒了一次。
　　当时泛着冷汗睁开眼，就瞥到了旁边手术托盘里血肉模糊的残肢。
　　离他很近。
　　他浑身都没知觉，不知道那是自己的手臂，意识也不够清醒，不足以支撑他多想，却没办法忘掉那个晚上。
　　跟被撞断的不一样 。
　　伤口切面甚至有些平滑，后来想想，应该是拿手术刀剖开的血肉。
　　戚陆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毕竟只瞥了一眼而已，但如果没有，对方说不定比他的印象还深刻，恐怕是这辈子最难忘的手术。
　　想拿合成照片将人骗过去就比较难。
　　对方防备心太重，肯定会想到端倪。
　　戚陆霄临走之前，在公司跟池容说了合成照片的事，池容索性教他再诈一下，就跟那个医生说是戚常让人去找他，他肯定更害怕。
　　果然，对方一听戚陆霄的话就慌了神，咬住牙咒骂戚常，又惨白着脸抬起头，“不是我干的，这都跟我没关系啊，难道我就愿意做这种事情吗？我就不害怕吗？
　　“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下来的我比谁都清楚！都是戚常威胁我的！
　　“你们怎么不去找他？！”
　　戚陆霄开了录音笔给池容听，池容趴在他肩膀上从头到尾听完，到最后对方几乎彻底崩溃，嗓音嘶哑，念叨着不想坐牢。
　　戚陆霄稍微诱导，对方心理防线被击垮，就吐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间接证据和人证都有了，戚陆霄完全可以对戚常和戚文月提起上诉。
　　池容眨了眨眼，有点遗憾自己不在现场。
　　“没人比你更坏了。”戚陆霄唇角抬了下，在毯子底下托着他屁.股往自己怀里抱了抱，低头亲他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
　　池容小声哼了下。
　　情浓耳热，池容双腿缠在戚陆霄的腿上，戚陆霄都不太想起身了，好像就这样在车里抱着睡一晚也没什么。
　　只不过毕竟是深秋。
　　车内再暖和也不合适过夜。
　　“宝宝。”戚陆霄拿了条内/裤给池容换，池容脸腮一片红，咬住嘴唇抬起腿让他给自己穿，再套上裤子，羽绒服裹在身上。
　　但头发太凌乱了，眼眸还是湿的，嘴唇被咬得几乎滴血，脖颈锁骨都是晃眼的红痕，仍然不太能见人的样子。
　　“我抱你。”戚陆霄指腹蹭了蹭他唇上的濡湿，无济于事，反而蹭得唇瓣更红，只能将羽绒服帽子扣在池容脑袋上，搂住人下车。
　　明明就在自己家，搞得像偷/情。
　　“你就算这样进去，冯叔也不会说什么。”戚陆霄没忍住在他头顶落下一声低笑。
　　池容抿着唇盯了他一眼。
　　目光幽幽。
　　戚陆霄勾住他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别墅灯火通明，老管家果然还没睡，戴着他的老花镜待在客厅沙发上看小说，听见玄关的动静，连忙起身过去。
　　“先生跟小少爷怎么才回来？”老管家忍不住担忧地想往戚陆霄怀里瞧一瞧。
　　池容转过脸藏在戚陆霄胸前，揪住羽绒服帽子，往脸颊上挡得更紧。
　　只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眼眸乌亮，无辜地跟戚陆霄对视。
　　戚陆霄冷淡俊美的脸上通红一片，没法开口承认刚才在车上厮混，躲开老管家抱着池容往卧室走，耳热气粗地低声说：“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老管家：我懂，易感期。推老花镜.jpg
　　大家想看的番外我都记下来啦，到时候能写的话都会尽量写~

第73章 不许放肆（二合一）
　　老管家抬起头, 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顿悟的神情。
　　嘴里念念叨叨地往客厅走。
　　戚陆霄喉结攒动了下，眉头也微微皱起, 将人叫住, 然后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穿成虐文里霸总的落跑omega》的番外。”老管家赧然低头。
　　戚陆霄：“……”
　　池容：“……”
　　戚陆霄耳根的薄红蔓延开来，抱着人大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到卧室，池容被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戚陆霄动作有分寸，不会摔疼他，但池容脸颊反而更燥热，眼底水雾朦胧地仰起头。
　　戚陆霄单手握住他颈侧, 将人禁/锢在床被间, 俯身吮住了他红透的唇瓣。
　　池容还没开口，呼吸就在嘬吮间被抽离, 他后脊泛起薄汗，发鬓和脸颊也是湿的, 混着眼泪, 戚陆霄掌心都被沾染一片濡湿。
　　“……戚陆霄。”池容睫毛不停地颤动，忍不住抬起手抵住戚陆霄的肩头, 被亲得喘不过气，听起来语气都软了许多。
　　“嗯。”戚陆霄应了一声, 眸子沉沉地盯住他的脸, 又低头咬住他唇肉厮磨，直到那两片软肉湿红发烫, 才终于放开他。
　　池容手臂没什么力气地搂在他脖颈上，抿了抿嘴唇, 红着脸小声说：“我想去洗澡。”
　　戚陆霄抱他去浴室。
　　然后出去拿换洗的衣服。
　　池容撑在盥洗台上, 余光瞥到腰侧被握出来的指痕, 指/尖烫到似的蜷了下，他垂下头冲了冲脸，单薄的肩胛就撑起一点弧度，戚陆霄拿着衣服走过去，眸光倏地一顿。
　　浴室暖色的灯光底下，池容后背几乎是雪白的颜色，双胛间却有泛红的掌印，再往下更狼狈不堪，交错成一片漂亮秾艳的欲色。
　　刚才在车上一直趴着。
　　池容很瘦，但跳舞的出身，腰上柔韧的一层肌肉，双腿修长匀称，连踝骨都白皙精致，是很鲜活漂亮的少年的身体。
　　戚陆霄耳根滚热，睫毛垂了下，走过去。
　　池容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往旁边躲了躲，又仰起头眼巴巴地盯住他。
　　“我给你洗。”戚陆霄将人抱到怀里，亲了亲他通红的耳朵尖，嗓音很低地说。
　　池容就趴在他胸口没再动。
　　他的alpha的抑制剂还是很靠谱的。
　　剧组连续拍了几个大夜，池容其实杀青的时候就有点撑不住了，戚陆霄抱他出去放到床上，池容就睡眼惺忪地贴到了戚陆霄身侧。
　　戚陆霄去吃了睡前的药，池容歪在旁边，睫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心里白色的药片，感觉比之前多了，像加了药量。
　　戚陆霄就水吞服，然后躺下。
　　才下了场雨，被窝是冷的，他就格外爱往戚陆霄臂弯里钻。
　　戚陆霄搂紧了他，指腹往下碾过那条雪白匀净的脊椎线，池容脸腮上喝醉了似的泛起酡红，咬住嘴唇将脸埋在他颈窝里。
　　“你还想……？”池容对着他耳朵小声问。
　　戚陆霄舍不得再折腾他，亲了亲他的发鬓，压下心头那点恶劣，挪开手哄着人睡觉。
　　他给池容挑的剧本，都完整看过，除了私心不想让池容跟别人拍亲密戏……他也理解陆怀洲年老时为什么不愿意碰宁黎。
　　就像一种亵/渎。
　　还好他重生在了二十多岁。
　　第二天早上，池容睡得很沉，戚陆霄就没叫他起床，他独自去了旁边的书房处理工作，老管家恰好在擦那个玻璃糖罐。
　　擦得干净极了，映着窗外的阳光，里头的玻璃糖纸都格外透亮。
　　戚陆霄眼眸顿了几秒。
　　伸手拿了块糖吃。
　　池容睡到午后才终于睁开眼，戚陆霄不在卧室，他想起身，腹部却酸楚发热，又懒恹恹地歪倒在枕头上，恰好戚陆霄走了过来。
　　“醒了？饿不饿？”戚陆霄掌心没入被子底下，贴在他小腹上很轻地揉了揉，池容红着脸没忍住闷哼出声。
　　他任由戚陆霄将他抱起来，然后套了件薄毛衣，他不肯穿自己的裤子，戚陆霄就找了条自己的长裤给他穿，松垮地挂在腰间。
　　他跟戚陆霄在家时，饭都是戚陆霄做的。
　　池容埋头夹了块红烧小排，就听戚陆霄说：“待会儿吃完饭，跟我去趟医院。”
　　池容还当戚陆霄要去复查，也没有多问，就跟着戚陆霄一起去，却没想到戚陆霄是让他去医院检查，几乎囊括了所有项目。
　　除了一些必须空腹检查的，所以明天早上还得再来一次。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池容不解地趴在戚陆霄肩头，不太愿意下车。
　　戚陆霄捏住他的脸蛋子亲了下，那双黑眸沉沉地盯在他脸上，眸底晦暗难明，池容拿柔软的发丝蹭了蹭他的耳朵。
　　“就是常规的身体检查。”戚陆霄掌心抚过他耳侧。
　　池容眨了眨眼，“你陪我去。”
　　“走。”戚陆霄唇角抬了下，拉住他的手腕。
　　戚陆霄几乎能确定，池容不但不记得上辈子的事情，也忘了原著的剧情，这样就很好，他不想让池容再一次为他担惊受怕。
　　所以很多事情没有跟池容解释。
　　池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池容也压根没想过他才二十一岁会得什么病，离开医院跟戚陆霄在外面吃了顿饭。
　　经过游乐场，池容戴上棒球帽和口罩遮住脸，戚陆霄带他去玩了会儿气qiang，游乐场晚上人也很多，戚陆霄揽住他，嘴唇几乎蹭到了他泛红的耳廓，低声问：“想要哪个？”
　　“那个小猪。”池容抬手一指。
　　戚陆霄准头很好。
　　他卧室已经堆了好几个戚陆霄给他打到的玩偶。
　　玩到晚上九点多，就开车回家。
　　《越界》定在了十一月中旬开机，这部电影仍然是星洲出品，戚陆霄是制片人。
　　导演叫倪飞红，三十多岁，最擅长的就是这一类细腻动人的爱情电影，曾经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拿到过金狮奖。
　　现在已经十一月初，池容再等七八天就得进组围读。
　　但这部电影的主创演员其实就他跟秦玺两个人，其余配角演员的戏份和台词都很少。
　　倪飞红已经跟他们沟通过。
　　这次应该会按剧本顺序，从前往后拍，也就是开头直接拍宁黎死在了二十三岁，然后开始头一次穿越，见到了六十岁的陆怀洲。
　　最后才拍第三次穿越，宁黎病重的戏份。
　　所以池容现在也不需要减重。
　　但他拍《学神》这几个月几乎没锻炼，晚上戚陆霄去楼上健身房时，他就跟着一起过去。
　　他头一次见到戚陆霄家里的健身房，跟外面的健身馆差不多，各种健身器材都有。
　　池容在跑步机上跑了不到三分钟，就默默地挪了下来，腿/根现在还一股酸疼的拉扯感，屁.股也有点疼，小腹还是胀的。
　　他决定不为难自己。
　　“戚老师，”池容监督戚陆霄做了一会儿举重训练，就眼底亮亮的趴在一旁撺掇，“你不过来做几个卷腹么？”
　　健身房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戚陆霄上身赤/裸，绷起的肌群在运动后泛红充血，偏过头时颈筋浮起的线条都清晰了许多。
　　腹肌上也泛着细密的薄汗。
　　池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戚陆霄锻炼主要是为了让肩膀和手臂的肌肉不萎缩，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上肢训练，腹肌没有刻意练过，反而恰到好处。
　　没有那种过于夸张的肌理。
　　“……”戚陆霄对上池容目光灼灼的双眸，抿了下唇，但还是配合他，“嗯。”
　　“我给你数。”池容往他脚踝一坐。
　　他给戚陆霄压着腿，戚陆霄一仰一卧，他视线就正好落在了戚陆霄腹肌往下的地方，耳根顿时更烫，戚陆霄仰起时滚热的鼻息还扑在他脸颊上，他略微仰起头避开，赧着脸小声数，“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戚陆霄再次起身，漆黑的桃花眼盯住他红透的耳朵，嘴角一勾，往下倒时手臂猝不及防地搂住了池容的腰。
　　池容顿时失去平衡，被吓出一声轻/喘，戚陆霄手臂紧紧地箍在他腰上，将他抱在怀里一起仰倒了下去，陷入身后的软垫，池容一阵晕眩，心跳都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他耳朵几乎贴到了戚陆霄的心口。
　　戚陆霄的心跳在他耳边不停地震颤，他整张脸都红到发烫，不敢睁开眼睛。
　　却没能忍住诱惑，掌心摩挲到戚陆霄汗湿的腹肌。
　　“我再过几天就进组了……”池容手指在他绷紧的腹肌上戳了戳，仰起头时唇瓣堪堪蹭过戚陆霄突起的喉结。
　　戚陆霄搂着人翻了个身，手臂撑在一旁，池容就被他压在了身下，那双冷清的眉眼都被薄汗湿透，低声说：“东西都在卧室。”
　　“……别拿了，”池容攥住他的手腕，没让他走，将脸颊埋在他冷硬的机械掌心里，企图给自己降温，喃喃道，“就这样。”
　　晚上又下了场雨，直到深夜才停。
　　池容听到庭院外模糊的雨声，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除了他开机的日子他还记得，别的都没太在乎，临开机还有三天的时候，傍晚他窝在沙发上跟老管家一起追剧，突然一阵头晕。
　　“小少爷脸怎么这么红？”管家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担忧地问，还试探地碰了碰池容的额头，果然滚热烫手。
　　戚陆霄还在客厅跟人打电话谈合作的事，听到老管家急匆匆地去拿体温计，忙打了个招呼挂掉电话，然后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戚陆霄拿手背贴了贴池容的脸。
　　池容脸颊泛红，眼睛湿润，蔫答答地抱着靠枕歪在沙发上。
　　38.6℃。
　　戚陆霄给晏余打了个电话。
　　晏余的住处离这边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就赶了过来，他对上池容心虚的眼神，处变不惊地给人检查，然后越发沉重地叹了口气。
　　池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将头发凌乱的脑袋埋在了戚陆霄怀里，只露出一双深深怀疑自己得了绝症的无措眼眸。
　　“晏余。”戚陆霄眉头蹙起。
　　晏余主修心理和精神病学，没想到除了积食之外，又被雇主叫来给人看这种病，他缓缓地开口，“敢问二位，一周几次？”
　　戚陆霄：“……”
　　池容：“……”
　　池容将通红的脸埋在戚陆霄怀里。
　　戚陆霄耳根也滚热起来，脖颈开始泛红，但神情仍然强行冷淡平静，抿了抿唇，开口问：“需要吃药么？”
　　“吃点退烧药。”晏余喟叹地说，“不严重，应该一会儿就能退烧了，退烧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但不能……”他欲言又止，斟酌着挑了个委婉的说辞，“不能再这么放肆。”
　　“……”
　　等晏余离开，戚陆霄抱起他去卧室，池容烧得有些犯迷糊，搂着戚陆霄的脖颈，发梢都蔫答答地垂了下来。
　　戚陆霄给他喂了点药，池容就睡了过去。
　　半夜终于退烧。
　　但脸颊还是透出股病态的潮红，眼眸也湿漉漉的，整个人地陷在柔软的床被里，戚陆霄屈起指节蹭了蹭他的唇瓣，垂眸看向他，嘴角没控制住翘了下，低声问：“还浪么？”
　　池容抿住嘴，有气无力地拍开他的手，蹭着被子委屈地将自己拱进去。
　　他还以为自己天赋异禀。
　　毕竟之前都没事。
　　又在家养了三天病，就得进组。
　　《越界》的剧本就是以荣城为背景，所以这次还在荣城拍摄，但不需要去影视城，池容的头一场戏在荣城大学拍。
　　戚陆霄开车送池容去剧组，他是制片人，也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方，正好参加了他们的开机仪式。
　　然后池容得跟秦玺去拍定妆照。
　　戚陆霄要去一趟戚氏集团。
　　在起诉戚常和戚文月之前，他还有一些事情得做。
　　“晚上要是结束得早，我就过来找你。”戚陆霄跟他说。
　　池容点了点头。
　　戚陆霄跟韩城上了车，摩挲到腕骨上冰凉的腕表，抬起头时心底竟泛不起半点波澜，并非上辈子经历过，而是他已然不在乎。
　　戚氏的股东大会，戚陆霄从来没代表自己参与过，这是头一次。
　　股权转让需要半数以上股东的同意，戚陆霄筹谋了一年多，戚老爷子病体沉疴，子孙又都无能，他现在大权独揽，戚氏的人心也渐渐倒戈，手头已经凑齐了足够的同意书。
　　除了他收购的股份，还有部分股东愿意将股权转让给他。
　　戚陆霄很谨慎，除了相交的股东之外，对外瞒得很好，但这种事情到底瞒不了多久，戚老爷子恐怕也听到了风声。
　　会议室沉闷异常。
　　戚文月杀人未遂，被戚陆霄派人送回了戚家，还没敢跟戚老爷子说自己十几年前做过的好事，她不敢开口，头顶又悬剑一般让她夜不能寐，在股东大会上也脸色苍白，坐立不安。
　　“文月，你怎么回事？”戚老爷子皱起眉，嫌她不够沉稳。
　　戚文月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刻，戚陆霄就公开了股权转让的消息。
　　戚老爷子已有预料，但盯着戚陆霄的眼神还是止不住阴沉下去。
　　戚文月愣了愣，大惊失色，按捺不住地猛然站了起来，“戚陆霄？！”
　　转让之后，戚陆霄就成了戚氏除戚老爷子之外，最大的股东。
　　“坐下。”戚老爷子低斥。
　　戚文月才咬住嘴唇坐了下来，她手心都被冷汗湿透了，对上戚陆霄深邃黑沉的眼眸，心脏阵阵紧缩，呼吸都凝固起来。
　　戚陆霄却没再开口。
　　股权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其余股东神色各异，但戚老爷子都沉着脸没说什么，他们就更不会多话，会议散场纷纷离开。
　　“陆霄，你等一等。”戚老爷子握住轮椅扶手，将戚陆霄叫住。
　　戚陆霄垂下眼眸，低声道：“我也有事想跟您说。”
　　“文月，你先出去。”戚老爷子拍了拍戚文月的手背。
　　戚文月不太愿意，“爸……”她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提心吊胆了许多年，最终还是等到了这一天，戚陆霄肯定都知道了。
　　她不敢想戚陆霄会对戚老爷子说什么。
　　“出去！”戚老爷子沉声道。
　　戚文月从来没被自己父亲这么疾言厉色地呵斥过，心底涌上委屈，转身离开会议室。
　　“你果然处心积虑。”戚老爷子抬起头，神情带着些愠怒。
　　所以他才一直对戚陆霄不放心，甚至宁愿让展岑桥来继承他的家产，都不愿意交给戚陆霄，戚陆霄从始至终，都不跟他一条心。
　　狼子野心，难以驯服，必然会反噬他。
　　“我也不算处心积虑，”戚陆霄眉眼漆黑，不跟他绕圈子，将录音笔和手中的几份文件放到桌上，指/尖一推，递到戚老爷子眼前，轻声说，“比不上你的一双儿女。”
　　戚老爷子怔了怔。
　　他没想到戚陆霄会突然提起戚常跟戚文月。
　　“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戚老爷子顿时更怒，他以为戚陆霄在拿戚常他们威胁他。
　　戚陆霄也不废话，将录音笔拨开。
　　不到一分钟。
　　戚老爷子脸色陡然惨白，苍老枯瘦的指骨攥紧了轮椅扶手。
　　“我都告诉你们，你们能放过我吗？戚常不是已经被抓了吗？他为什么让你们来找我？”那个医生惶恐的声音传出来，“都是他逼我做的这场截肢手术，还答应给我钱让我出国……”
　　戚陆霄将文件也摊开。
　　是戚文月买凶/杀人的一些证据，人证物证都有，还有戚文月为了不暴露自己，托人给对方的转账记录，条条证据确凿。
　　“这肯定有什么误会……”戚老爷子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文件，几乎目眦欲裂，“你就是为了这些误会才想夺公司的股权……”
　　“有没有误会，在我起诉之后法院自然会判断，”戚陆霄面不改色，语气也异常冷静地打断他，“至于股权，戚董，你让‘庄心浓’去找我的那个晚上，就没想到会有今天么？”
　　在之前综艺录制期间。
　　他跟韩城晚上开车去找池容，曾经在路上碰到过一个长得很像他母亲的人，死去多年的人出现在眼前，他险些失控发病。
　　起初他以为是戚常做的，查到最后才发现另有其人。
　　戚老爷子想要的只是个傀儡而已，能替他给戚氏掌舵，又不能夺走他手中的任何权利，他对陈赫缇是这样，对戚常是这样。
　　何况是他。
　　戚氏其余股东也不能容忍一个有精神疾病的人来当总经理，除非只是短暂的代理人，不会涉及到最根本的利益。
　　“你想让他们坐牢……”戚老爷子终于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哑着嗓子问。
　　他也不是完全没察觉到戚常他们可能背着他做了什么，但戚陆霄的父亲当初执意离家，跟那个女明星结婚，戚陆霄跟他也毫不亲近，他心底憋着火气，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为顶多是几句凌/辱折磨而已。
　　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嘴唇发颤，老迈浑浊的眼中都是泪光。
　　也不知道到底是为谁流的眼泪，胸口一阵一阵地往上憋胀，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现在剩下的也都保不住。
　　戚氏他也保不住了。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都开始涨红，想去拉戚陆霄，戚陆霄并未靠近，就这样冷眼旁观，直到戚老爷子失控地从轮椅上倒了下去。
　　他嗓子中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在戚陆霄脚边痛苦挣扎。
　　戚陆霄眸色漠然，不理，不管。
　　打蛇当然得打七寸，戚陆霄句句都戳到戚老爷子的痛处，他这辈子最在意的，除了戚氏，就是他戚家家主的脸面和尊严。
　　现在都毁于一旦。
　　再加上沄山塌陷、戚常被捕，诸多事情压在心头，沿着戚陆霄给他敞开的这个闸口，山洪一般宣泄爆发出来，戚老爷子几近晕厥。
　　会议室发出异样的响动，陈赫缇和戚文月同时冲了进去。
　　“爸！”戚文月惊慌到眼泪上涌。
　　“还愣着干什么？”陈赫缇怒斥外面围观的众人，“赶紧去叫救护车！”
　　戚老爷子突然中风。
　　戚氏从上到下都陷入混乱。
　　戚陆霄无意观赏这狼狈景象，时间还早，池容他们应该才结束剧本围读，还没有开始拍头一场戏，他开车去找池容。
　　路上给池容发了条消息。
　　【。：我待会儿就到。】
　　池容很快回复他。
　　【唔西迪西：都结束了么？】
　　【。：嗯】
　　池容也知道，其实还没有结束，毕竟戚老爷子没有死，只是中风而已，但凡他还有一口气在，戚氏就还有他的拥趸。
　　但戚陆霄好歹能暂且缓一缓。
　　【唔西迪西：我的alpha想要什么奖励！】
　　然后池容发过来一个胖嘟嘟的小兔子在跳钢管舞的动图。
　　戚陆霄：“……”
　　戚陆霄垂了下眼睫，红着耳根打字。
　　【。：你忘了医生是怎么说的？】
　　【。：不许放肆。】
　　过了几秒，池容又发来一个垂耳兔哭泣的表情包。
　　戚陆霄弯了弯唇，放下手机。
　　《越界》里宁黎的爱人陆怀洲是个大学教授，头一场戏，宁黎穿越到陆怀洲六十岁的时候，但在观众视角，他并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那一年，甚至不知道是穿越，他病死后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站在街上。
　　然后心慌意乱地去学校找陆怀洲。
　　剧组跟荣城大学签了合同，会借用场地拍摄，戚陆霄开车过去。
　　电影头一次穿越的季节也是冬天，池容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抬起头跟秦玺对戏时，开口就有白雾状的呵气。
　　宋寒生长得还算斯文儒雅，但倪飞红是个粗糙硬朗的人，个子还挺高，外表跟名字不太相符，跟他的电影风格也迥异。
　　“池老师，开头几场最要紧的就是那个哭戏的镜头，”倪飞红拿着剧本跟池容说，“这个地方就按咱们之前对好的拍。”
　　“好。”池容点了下头。
　　戚陆霄到剧组时，恰好场记打了板。
　　“《越界》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池容拍戏时心无旁骛，他余光见到戚陆霄来了，但也没有转过头去看他。
　　宁黎刚病死在医院，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街头。
　　深冬，寒风凌冽。
　　“怎么回事……”他茫然地拿出手机，想给陆怀洲打一个电话，陆怀洲却没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公交站牌，离学校很近，走路几分钟的路程，他就往学校走去。
　　倪飞红是摄影师出身，镜头有种独特的细腻，在监视器后，池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往学校走，学校内在办活动，人群特别热闹。
　　整体基调有点寂寞，但又被冲淡了，不会让人一眼觉得这个电影太难过，毕竟开头是重活一次的戏份，还是期望和喜悦更多。
　　“我找陆老师，陆怀洲。”宁黎说。
　　他死在二十三岁那年，陆怀洲比他大一岁，才当上大学老师，还不是教授。
　　旁边有老师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端着茶杯告诉他，“陆教授还在上课，马上就过来了，你要不然在办公室等一下吧？”
　　“陆教授？”宁黎疑惑。
　　但他没多问，就坐在办公室的角落等陆怀洲，宽松的白色羽绒服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衬得人很瘦，那双眼睛明透漂亮。
　　有些紧张地一个人待着。
　　直到下课铃响起，过了几分钟，终于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陆怀洲走了进来，他是退休后又被返聘的，眼尾有了皱纹，头发花白，尤其鬓角，全都白了，但六十岁了人仍然很高挺瘦削，脊背还没弯下去。
　　宁黎一眼就认出了他。
　　秦玺长得跟戚陆霄不算像，但每次演的角色，就像之前的丞相，还有这次的陆怀洲，都让池容在他身上找到戚陆霄的影子。
　　这场戏，宁黎抬起头，错愕地睁大了眼，盯着陆怀洲长了白发的鬓角，眼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难以控制地掉了下来。
　　“卡！”
　　池容偏过头擦了下眼尾的湿痕。
　　他也没想到头一场戏就NG，还好倪飞红不是宋寒生那种暴脾气，他叫了池容一声，“池老师，眼泪掉早了。”
　　“不好意思。”池容说。
　　宁黎应该多愣几秒。
　　但池容抬起头盯着“陆怀洲”鬓角的白发，在那一刻，眼眶蓦然酸涩。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小兔子跳钢管舞的表情包真的有（……）

第74章 谁家的宝贝
　　池容不算体验派, 他是那种入戏快，出戏也很快的演员, 分得清什么是电影, 什么是现实，不管拍什么戏，都几乎不会影响自己。
　　难得失态, 他低头调整了一下，就跟导演示意，“倪导，我好了, 再来一条吧。”
　　倪飞红比了个OK的手势。
　　再次开拍。
　　陆怀洲穿了件深灰色的长呢大衣从外面进来, 手上还拿着教材和茶杯，他肩背不驼, 但鼻梁上架了副细银边的老花镜。
　　衰老的痕迹完全掩饰不住。
　　宁黎抬起头一愣，突然掉了滴眼泪。
　　陆怀洲也愣住了。
　　镜头最后给了池容一个特写, 池容眼中湿润, 眼泪沿着脸颊滚落，哭得很逼真漂亮。
　　毕竟是爱情电影, 其实没有完全写实，就像陆怀洲也没彻底拍成一个普通的老头子, 就算老了, 脸上长出皱纹，也还是很好看。
　　多了几份老人家的温和慈祥。
　　不过这种不写实, 是基于陆怀洲的人设，他老了变成这样很合理, 要是特别颓唐反而会崩人设, 所以在镜头底下并不违和。
　　“卡！”
　　头一场戏结束。
　　陆怀洲也没想到会时隔三十多年, 又见到自己已经去世的爱人，但他毕竟已经六十岁了，比宁黎沉稳许多，回过神就带着宁黎回家。
　　“晚上想吃什么？”陆怀洲问他。
　　就像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每一天一样。
　　宁黎这才发现陆怀洲工作的这所大学跟几十年前已经不太像了，他过来的时候太匆忙，都没顾得上看，现在忍不住来回张望。
　　陆怀洲老了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很大，但他毕竟以为自己已经病死，现在死而复生，总比真的死了更好。
　　情绪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拉住陆怀洲长了皱纹的手，在经过菜市场的时候说：“想吃排骨。”
　　“好。”陆怀洲不动声色地挣开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却很温和。
　　他带宁黎去买菜。
　　陆怀洲在这附近住了三十多年，菜市场的人都跟他很熟悉，见到他就笑着问：“陆教授又来买菜啊，今天想买点儿什么？”
　　“麻烦装点儿这个。”陆怀洲低头挑排骨。
　　宁黎跟陆怀洲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直到宁黎去世的那年，家里的所有活都是陆怀洲干的，宁黎手上连水都没怎么沾过。
　　他也不会挑排骨，换成以前，他肯定挂在陆怀洲身上，眼巴巴地盯着陆怀洲买菜。
　　剧本就在这个地方做了一个细节，这次陆怀洲低头挑排骨的时候，宁黎也下意识地低头在看，电影前期几乎处处都是伏笔，等到结尾一切反转，观众发现宁黎才是那个失去爱人、独自到老的人的时候，就会恍然大悟。
　　他低头看了，是因为在陆怀洲离开他的许多年里，他一个人学会了很多。
　　剧组一路跟拍。
　　下一场戏就转去陆怀洲的家。
　　陆怀洲跟宁黎大学毕业那年，都没什么钱，宁黎在陆怀洲的学校读研，他们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电影里宁黎去世以后，陆怀洲把那个房子买了下来，这么多年都没搬过家。
　　房子布置得也很简单干净，最多的东西就是书，窗台上摆着一盆绿盈盈的薄荷。
　　“你先坐，我去做饭。”陆怀洲给宁黎倒了杯水，然后去厨房。
　　宁黎抬起头看他。
　　陆怀洲像个老头子一样，动作比年轻时候迟缓了许多，但仍然很利落，不需要他去帮忙的样子。
　　他走过去，又被陆怀洲赶出了厨房。
　　再接下来就是第二场哭戏。
　　陆怀洲给宁黎做了糖醋排骨，宁黎低头吃的时候，咬住排骨就掉了眼泪。
　　陆怀洲老了，几乎是能当他爷爷的年纪，让他变得像个小孩子，他边啃排骨边擦眼泪，脸颊都被毛衣袖子磨得发红。
　　“宁黎。”陆怀洲轻轻地叫他的名字。
　　然后拿了毛巾递给他。
　　同样，电影一开始观众会以为宁黎是死而复生，结果爱人老了，各种冲击加在一起才掉眼泪，但最后才会反应过来，其实是因为爱人死了，他现在吃到的只是一团数据，所以才哭。
　　开头这几场戏其实很不好拍，不能用力过猛，也不能拍得感情太淡，后期就没冲劲儿了，但池容的眼泪掉得很自然。
　　导演拍了两组镜头，一个是宁黎狼狈得像个小孩儿一样在哭，另一个是陆怀洲低头吃饭时，宁黎抬了下眼，那双眼睛仍然湿润，却温柔平静起来，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眼神会出现在这么年轻的一张脸上。
　　秦玺快三十岁了，面容也硬朗一些，化老年妆没什么违和感。
　　但池容才二十出头，演一个老年人确实很难，何况他整部电影几乎都是不化老年妆的，所以开机之前倪飞红还有点担心。
　　没想到池容能拿演技填平这道鸿沟。
　　在监视器后对上池容的眼神，几乎有种潸然泪下的冲动。
　　“卡！”倪飞红打了下场记板，“这条过了！”
　　在这场跨越时间的全息游戏里，宁黎给自己的年龄设定成二十三岁，除了陆怀洲死在二十三岁，这个数字对他有特殊意义之外，其实还因为他想带着一个年轻的身体回去，可以照顾年老的陆怀洲。
　　却没想到还是被照顾。
　　陆怀洲什么都不让他做，别说六十岁，直到七十多岁，只要还走得动，他都一直固执地在给宁黎做饭，给他洗衣服，家里换个灯泡，他都不让宁黎动手。
　　“以后我不在了，这些都得你自己做，”陆怀洲面容苍老，笑起来却还有年轻时候的样子，牵了牵唇，不太正经地逗弄他，“现在不照顾你，我等到什么时候照顾你，你在我这里本来就是……”
　　他到底没办法拿自己七八十岁的老脸说出那两个字。
　　但宁黎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爱人，是他很珍贵的宝贝。
　　虽然是场全息游戏，这一切说白了都是数据而已，包括陆怀洲这个人，但又不都是虚假的，陆怀洲的这个NPC的所有性格，说的每一句话的逻辑，都来自于真正的陆怀洲，是经过相当完整的分析才做出来的游戏。
　　也就是说，要是陆怀洲真的还活着，他就会是游戏里这样。
　　对宁黎的爱不会比游戏里少，只会更多。
　　池容拿毛巾擦了擦脸，眼眶还是红的，他转过头去找戚陆霄，戚陆霄跟瞿白他们一起站在片场的角落，朝他走过来。
　　“说实话我之前还挺不放心的。”倪飞红笑了下跟池容说。
　　毕竟池容现在火了的作品就只有《丞相》，《我羡青山》里演的那个白月光虽然也很红，但镜头太少了，没几集就彻底下线。
　　他甚至私下跟宋寒生打听过，宋寒生跟他说没问题，他才接了戚陆霄找他执导的这部戏。
　　池容也抬起头笑了笑。
　　头一次穿越，一共三场哭戏，现在已经拍完两场，最后一场就是陆怀洲七十六岁时候去世，中间基本上都是甜的，虽然是老少恋。
　　“行了，咱们今晚早点收工。”倪飞红说。
　　池容跟秦玺是二搭，已经有了默契，而且本来就是两个人的爱情，剧本也不长，估计一两个月就能杀青，时间就没安排得太紧。
　　剧组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宁黎和陆怀洲的家里，只剩下池容跟戚陆霄两个人。
　　戚陆霄掌心抚过他眼尾的湿痕，拿起旁边的羽绒服给他穿上，从他腋窝底下一勾一抱，将人拉了起来，搂在怀里往片场外走。
　　“回家吃饭么？”池容抬起头问他。
　　“嗯，”戚陆霄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想去餐厅么？”
　　池容摇了下头。
　　将脸颊往他掌心里埋深了一些。
　　到了家，老管家已经做好晚饭，见到池容跟戚陆霄，就将碗筷摆上来，“小少爷回来了，给你做了松鼠桂鱼，你好像爱吃这个。”
　　池容跟戚陆霄结婚半年多，在一起也三个多月了，但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更没吃过几顿饭。
　　戚陆霄眼眸一顿，眸色晦暗了许多，在池容去换衣服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冯叔，容容什么跟你说的想吃松鼠桂鱼？”
　　“嗯？”老管家被他一问，也愣了下，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摇了摇白发苍苍的脑袋，愧疚地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没事。”戚陆霄低声说。他仍然盯着老管家的脸，过了几秒，才收回视线。
　　他们这部电影在市区拍，池容就没去住剧组的酒店，戚陆霄顾不上的时候，瞿白也会开车接送他回家，他每天从家到剧组。
　　很稳定的两点一线。
　　戚老爷子突然中风，已经被送去了医院，现在还在昏迷，但除了戚陆霄之外，没人知道他中风的原因。
　　戚常一直盼着戚老爷子病倒，他好彻底继承戚氏，但戚文月没有。
　　戚老爷子是她唯一的靠山，要是戚老爷子死了，陈赫缇肯定站在戚氏继承人的那一边，戚常这个哥哥更不会管她。
　　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在医院给戚老爷子陪护，甚至顾不上去想戚陆霄到底会怎么对付她。
　　戚氏现在算是落到了戚陆霄手里。
　　陈赫缇能掣肘他，但没资格免去他总经理的职位。
　　整个戚氏只剩下戚老爷子交给陈赫缇管理的戚氏影业，不完全受戚陆霄的控制，陈赫缇没有选择，只能跟戚陆霄签对赌协议。
　　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从开那家影视公司的时候就想好怎么对付爸爸了，还装模作样。”戚文月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跟陈赫缇说。
　　包括这场对赌都是蓄谋已久。
　　陈赫缇面色也很沉重，安抚戚文月说：“您先别急，好在戚董抢救过来了，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陈叔，你是跟在爸爸身边的老人，”戚文月病急乱投医，“跟展家和池家都有交情，能不能找他们帮帮忙，我怕再耽误下去，戚氏都被他掏空了，到时候该怎么办？”
　　陈赫缇鬓角斑白，眼尾的皱纹也深了许多，他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没有言语。
　　《越界》剧组开机将近一周的时候，星洲娱乐和戚氏影业对外公开了对赌的消息，外界一片哗然。
　　戚陆霄跟池容去上过一次综艺，池容又正当红，他的关注度也不低。
　　对赌的事情沸沸扬扬。
　　晚上瞿白开车接池容去片场，池容在车后座打游戏，去依古比古家里偷了一点兔毛，抬起头时发现瞿白余光总往车外打量。
　　“你在看什么？”池容疑惑地问。
　　夜晚华灯初上，车流熙攘。
　　“先生让开车的时候注意来往的车辆。”瞿白跟他解释。
　　池容：“怕跟踪？”
　　“……”瞿白舔了下嘴唇，神情有些尴尬，“车上装了定位，先生之前吩咐过，不管池少你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停留多久，车经过什么位置，都得汇报给他，而且除了去剧组，尽量不让你离开家。”
　　戚氏成了这个分崩离析的样子，肯定得求助于外人，关系最近的除了展家就是池家，私下说不定都已经开始勾结对付戚陆霄。
　　池容跟戚陆霄毕竟是……商业联姻。
　　恐怕是在防着池容。
　　但戚陆霄又告诉他，要是池容问起，他不需要隐瞒。
　　瞿白心里犯嘀咕，他没弄懂戚陆霄在想什么，只能按吩咐做事。
　　忍不住对池容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池容愣了愣，对上他的目光，眼睫眨动了下，说：“我知道了。”
　　等绿灯亮起，瞿白继续开车，池容就低头给戚陆霄发了条消息。
　　【唔西迪西：戚老师，你觉得会有人对我下手么？垂耳兔揉耳朵.jpg】
　　戚陆霄很快回复。
　　【。：可能。】
　　戚陆霄盯着公司楼下灯火辉映的长街，眼眸沉了沉，上辈子他唯一没查到的就是池容的死因，让他心绪难平。
　　他也考虑过，是不是因为池容救了他这个本该死掉的反派，才被什么规则抹杀。
　　这也是他不敢跟池容提起自己重生这件事情的原因。
　　万一他仍然得死，他怕池容为了他，再重蹈覆辙。
　　但他始终心头有个疑影，觉得某个环节遗漏了什么，他之前就怀疑老管家还记得池容，或者至少有一点印象，那其他人呢？
　　上辈子害死池容的那个人呢？
　　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么？
　　会是谁？
　　戚陆霄揉了揉眉心，他意识到自己又拐入死角，心底的烦躁都突然之间翻涌上来，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也跟着急促。
　　他拿出药瓶往掌心倒了几粒，水都没倒，就这样咽了下去。
　　然后给池容发消息。
　　【。：我晚一点去接你。】
　　池容下了戏已经是深夜一点多，戚陆霄也刚处理完公司的事，他开车过去接池容，片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工作人员。
　　今晚不冷。
　　池容撑着下巴颏坐在台阶上背剧本。
　　头顶突然笼罩过来一片阴影，遮挡住了他的灯光。
　　戚陆霄俯身拿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嘴角翘了下，嗓音却很低沉，“谁家的宝宝，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池容耳根陡然红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太长了这章没写完，还是先发一半，剩下的明天见~

第75章 爱上他（二合一）
　　池容红着脸抬头瞥了他一眼, 咬住嘴唇什么都没说。
　　戚陆霄拿走他的剧本，然后托着他的屁.股, 将人抱了起来, 池容很自觉地搂住戚陆霄的脖颈，树袋熊似的趴在戚陆霄身上。
　　反正下戏以后，剧组的人都渐渐走光了, 现在整个片场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且他跟戚陆霄都公开了恋情，他也不怕被狗仔偷拍。
　　“为什么这么听话？”戚陆霄亲了亲他被冻红的耳朵尖，眼底似乎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拿冷淡的语气问, “谁抱你都跟着回家么？”
　　池容挂在他怀里晃了晃小腿, 突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使劲儿亲了下，抬起眼睫, 目光透出点点谴责，“你随便抱别人回家么？”
　　戚陆霄一怔, 低笑了下, 池容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哼哼。
　　再过几天，就是上辈子他跟池容签离婚协议、然后出了车祸的那个晚上。
　　以防万一。
　　戚陆霄这个月都没自己开过车。
　　他抱池容去后座, 韩城从后视镜瞥到那点腻歪，转过头大气也不敢喘, 更不敢看, 直到戚陆霄在升起挡板之前让他开车。
　　他才赶紧低头拧开了火。
　　到家已经是深夜，池容匆匆地去洗了个澡, 戚陆霄也才从浴室出来，他垂下眼, 衣衫半褪, 拿酒精棉片给断肢截面做消毒。
　　戚陆霄的肤色是常年不见光, 被西装包裹之下的冷白，背肌匀称紧实，从池容的角度看过去，床头的灯光在他眉骨、鼻梁底下投出极为立体的阴影，整个人的轮廓都很深刻。
　　让池容想到了那个断臂雕像，无关性别，尽管手臂残缺，也无损美感，甚至充满了一种挺拔冷峻、被矛盾杂糅出来的魅力。
　　“戚老师，我帮你。”池容扑过去趴在戚陆霄背上，下巴颏也抵住戚陆霄的肩头，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
　　戚陆霄唇角抬了下，将棉片递给他，“嗯。”
　　就算戚陆霄的义肢已经拿最尖端的技术做出来的，戴义肢仍然很麻烦，每天都需要清理和保养，否则断肢就可能发炎红肿。
　　严重甚至溃烂。
　　池容给他擦完就不敢碰了，怕手上会有细菌，也不敢亲，他就抬起头亲了亲戚陆霄的脸，嘴唇很湿软地贴上去。
　　戚陆霄耳根浮起一片薄红，将他搂住，指腹从他腰侧重重碾过，低声说：“睡觉。”
　　池容浑身一颤，腰窝都顿时发软，尾椎一股酸麻，不再折腾。
　　戚陆霄去吃睡前的药，池容抱住枕头趴在旁边，眼睫一颤不颤地盯着他手心的白色药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将脸颊歪在戚陆霄的大腿上，“晏余给你换药了么？”
　　他感觉跟以前吃的不是一种，而且剂量加大了很多。
　　“……嗯，”戚陆霄指/尖很轻地拨弄他湿红的唇瓣，细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遮出一片深影，轻声跟他解释，“就这几天，过段时间要是恢复得好，我就慢慢停药。”
　　池容没说话。
　　等戚陆霄吃完药，他才突然翻了个身起来，往戚陆霄腿上一跨，那双漂亮冷淡的杏眼盯住戚陆霄，狐疑地问：“戚老师，你有什么小秘密没告诉我么？”
　　戚陆霄心事重重，尽管隐瞒得很好，但他并非毫无察觉。
　　戚陆霄喉结攒动，抬眸跟他对视，沉黑的眸光落在他脸颊上，像将他整个人看穿，掌心扶在他腰侧，反问：“那你呢？”
　　“……”池容被盯得莫名心虚，他想下去，却被戚陆霄手臂一收捞了回来，他跌坐到戚陆霄身上，磨过尾椎，脸颊倏地滚烫红透。
　　“那你呢？”戚陆霄也呼吸一重，眼底蔓延开晦暗浓稠的欲/气，脖颈都潮/红一片，嗓音却仍然很冷静。
　　“……告诉你也行。”池容朝他靠近，趴在他耳侧，手指摩挲到了戚陆霄泛红的喉结，轻轻地勾弄，戚陆霄眼睫轻颤，心底突然涌起一丝紧张，只当池容要亲口跟他说出来历。
　　然后就见池容无辜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严肃道：“其实我是个外星人。”
　　戚陆霄：“……”
　　他就不该问。
　　每次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池容躲在被子底下脱得双腿光溜溜，戚陆霄头疼地在那柔软细白的皮肤上摸了摸，池容凑过去让戚陆霄吮吻他的嘴唇，亲了一会儿，才害羞垂眼，轻/喘着胡说八道，“我们那个星球每天都得亲亲十次，再嗯嗯三次。”
　　戚陆霄：“……”
　　“……这种星球确实很适合我们容容。”戚陆霄像个任劳任怨的怨种，将人抱到怀里，闭了闭眼，语气轻柔地说。
　　池容：“……”
　　怀疑被阴阳怪气了，但他没有证据。
　　左右睡不成，戚陆霄拿起放在枕旁的义肢装上，勒紧池容的腰将人往床下一带，就拉去了浴室，淋浴间的花洒敞开，水雾滚热地淋下，池容掌心撑在冰凉的镜面上，模糊看到自己眼尾撩烧似的绯色。
　　他脖颈上还戴着之前戚陆霄给他的那条项链，冷银色和水光交融，缀在他锁骨间。
　　“……戚陆霄。”池容满面羞赧，几乎抬不起头，小声地叫戚陆霄的名字。
　　戚陆霄却没理会，只抬了下眸，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盯住他后颈和颈椎漂亮的线条，像盯着觊觎已久的猎物。
　　……
　　等终于被抱去睡觉，池容腿心酸软，双腿都在发抖，蹭到被子里就昏睡过去。
　　第二天去拍戏，眼睛都睁不开。
　　但也怪不得别人，都是他自找的，池容耳根一阵燥热，转过头跟秦玺借了根烟，他喜欢戚陆霄对他隐忍，也喜欢偶尔的放纵。
　　“这场戏我还没想好该怎么演。”秦玺拿着剧本，发愁地跟他说。
　　是宁黎和陆怀洲吵架的一场戏。
　　他们年轻时候没怎么吵过架，因为陆怀洲永远都让着他，现在陆怀洲年老了，宁黎却突然跟他吵起来，虽然是单方面的。
　　“演的时候忍着点儿。”倪飞红也在旁边，就给他们讲戏，“陆怀洲这个人性格不内敛，但老了以后很多话都没办法说出来，你演他这个时期哭或者笑，情绪都只往外拿一半，在镜头底下就差不多。”
　　秦玺跟原斐的短板一样，都是没怎么拍过大银幕的戏，放在电视剧还好，换成电影，就会显得用力过猛。
　　情绪得饱满浓烈，演出来却需要含蓄，其实难度很高。
　　“先拍这场试试。”倪飞红说。
　　剧组现在拍的都是宁黎和陆怀洲在头一次穿越时谈恋爱的戏份，宁黎的生日很快就到了，陆怀洲订了家餐厅陪他过生日，晚上吃完饭，还想带他去旁边的游乐场玩。
　　“真的要去么？”宁黎不太放心。
　　他以前跟陆怀洲约会经常去游乐场，因为离他们的高中很近，但现在陆怀洲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还非得拉他去坐过山车。
　　他很犹豫。
　　“你不想去么？”陆怀洲反问他。
　　他现在六十岁，等到六十五、七十岁，很多项目就都彻底限制他去了，能陪宁黎的也就这为数不多的几年，一天都舍不得浪费。
　　陆怀洲年轻的时候很固执，老了更拧巴，宁黎犟不过他。
　　那双眼睛苍老温柔，映着游乐场的灯光，宁黎没再拒绝，跟他去玩了一遍所有他们能玩的项目，临走前怀里抱了好几个毛绒娃娃。
　　“陆怀洲，我们也去拍张照吧。”宁黎眼睛亮亮地转过头。
　　旁边游乐场等客人的摄影师连忙迎过来，忍不住瞥了陆怀洲一眼，然后问宁黎，“您要跟您……父亲合影吗？”
　　陆怀洲手里举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
　　很怪。
　　不像父子。
　　宁黎抿了下嘴，还没开口，陆怀洲就出声说：“是，给我们多拍几张。”
　　然后他拉着宁黎站在一起。
　　宁黎脸上的笑意没有了，他突然觉得，他跟陆怀洲在镜头后面看起来可能真的像一对父子，而不是恋人。
　　在快门按下去的一刹那，宁黎盯着陆怀洲那张让他窝火的脸，还有离他一米远，不愿意碰到他的手，心头难受到了极点，抱起怀里的玩偶就朝他砸过去，趁老头反应迟钝，勾住陆怀洲的脖颈就想亲在他脸上。
　　摄影师都傻眼了，陆怀洲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没让他亲上来。
　　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被拍了张照。
　　旁边很多人驻足围观，宁黎指着陆怀洲说：“他是我男朋友。”
　　然后捡起地上的东西扭头就走。
　　回去的路上宁黎一个人走在前面，也不等陆怀洲，他到家十分钟，陆怀洲才撑着膝盖追上他，气息微喘。
　　陆怀洲常年锻炼，身体素质比一般老头好很多，但到底年龄大了，跑得没宁黎快。
　　“小黎。”陆怀洲无奈地叫他。
　　宁黎没开灯，趴在床上将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怀里揣了几个玩偶，他没哭，但红着眼眶抬起头，“你不喜欢我了吗？”
　　陆怀洲眼神柔和了许多，像是想摸一下他的头，又被宁黎躲开。
　　宁黎威胁他，“你今天晚上跟我上/床，不然我现在就走。”
　　“卡！”
　　场记打了板。
　　他们这场戏拍了一整天，陆怀洲活到了七十六岁，他每年都会陪宁黎来一次游乐场，后面还有两段游乐场的戏份，就集中在一起拍。
　　秦玺的老年妆越改皱纹越深，等他们最后一次去游乐场，陆怀洲老到走不动了，头发全白，是宁黎拿轮椅推他去的。
　　深冬晚上，烟花特别壮观。
　　陆怀洲手里拿着一串棉花糖，他手抬不了很高，宁黎就时不时低头去吃一口，他问陆怀洲，“我们明年还来么？明年再买这个。”
　　“好，好，明年再来。”陆怀洲满是皱纹的手攥住宁黎的手。
　　但都知道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拍完这段，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池容没哭，秦玺的眼泪倒是掉了下来。
　　他不敢乱擦，脸上还有妆，只能眼泪模糊抬起头，难为情地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待会儿那场床/戏该怎么拍了。”
　　这剧本没什么波澜壮阔的剧情，就是两个人很琐碎的爱情，反而特别有代入感，演丞相的时候他都没落泪，现在却忍不住。
　　他们晚上要拍一场床/戏，是接在第一次去游乐场，吵完架之后的。
　　只是几个隐/晦的镜头。
　　倪飞红镜头底下的光影特别有质感，而且很温情，老年时期的这场床/戏也已经不是性了，就是一种不分彼此的亲密。
　　“就保持你现在这个情绪去拍。”倪飞红巴不得他们拍戏掉眼泪，私下掉的眼泪，酝酿到戏里，衬得整部电影都会很动人。
　　晚上他们先吃饭休息，过一个小时再开拍。
　　池容又进了新剧组的消息已经公开出去，《越界》的官博也发了开机照片，但这部电影最后的反转揭秘至关重要，一旦泄露整部影片的票房和期待值都会大受影响。
　　所以剧本的内容都是严格保密。
　　做电影宣传时，也只说了这是部跟穿越有关的同性/爱情电影。
　　跟池容之前想的一样。
　　丞相和燕皎的CP热度很高，他跟秦玺二搭，《越界》几乎不需要怎么造势宣传，官博才公开选角，就靠自来水上了热搜。
　　【呜呜呜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燕燕于飞，我宣布我圆满了。】
　　【这电影好像是原创剧本，我好抓心挠肺，到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剧情，听说好像有床/戏？嘶哈嘶哈。】
　　【没人记得我们彻夜难眠了吗？戚总怕不是命里犯秦。流泪.jpg】
　　之前《丞相》整个剧基于原著，随便拉两个角色出来都能凑CP，尤其是燕皎，跟太多人关系暧/昧，池容的各种CP层出不穷。
　　但最火的还是彻夜难眠。
　　毕竟是真官配。
　　戚陆霄也不是每晚都有空去接池容，但今晚池容跟秦玺拍床/戏，他就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然后开车去片场。
　　“先生，您其实可以不去啊……”韩城完全不理解，没忍住说。
　　又难受，又非要看。
　　这不是折磨自己。
　　他瞥了一眼，车窗外的灯光掠过戚陆霄冷淡的眉眼，衬得眼窝尤其深邃冰冷，那条机械义肢在冬夜更冷，泛不起任何生命力。
　　之前在综艺上跟池容表白，还没想起上辈子的时候，其实戚陆霄想过自己死后的事。
　　他很想……跟池容在一起，就算是一年、一个月、一天都可以，他都应该知足了，他甚至想过，要是这样，他一直好不了，他还不如早一点死，不要等到病重再拖累池容，他还可以给池容留一份遗嘱。
　　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他。
　　这样他死之后，池容才二十多岁，再去谈恋爱，万一碰到的人不够好，也不会被欺负，还能有退路，虽然他知道池容不需要他，也能过得很好，但他深夜失眠的时候，就忍不住反复地想。
　　想到最后，发现他根本不放心池容跟除了他以外的人在一起，痛苦几乎击倒了他，甚至都不是出于嫉妒，他怕池容会受委屈。
　　他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戚陆霄眉头蹙起，揉了揉鼻梁，他的病不能完全诊断成躁郁症，但他确实有躁期和郁期，死亡的念头时不时笼罩着他，这辈子他却不想死了，十年也不够，他还想陪池容一辈子。
　　所以才让晏余给他换了治疗方案。
　　不过他去看池容拍戏……确实是出于嫉妒，看了嫉妒，不看更嫉妒。
　　宁愿多看一眼。
　　戚陆霄到片场时，宁黎跟陆怀洲吵架的戏份已经拍完了，这个游戏是高度自由的，“陆怀洲”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一直在拒绝宁黎，他觉得自己已经老了，甚至到了可以当宁黎爷爷的年龄，他愿意退一步，就当宁黎的亲人，他们之间还保留亲情，宁黎可以离开他去找新的爱人。
　　会比跟他在一起更幸福。
　　但对上宁黎通红的眼眶，他就怎么都没办法再说服自己放弃，他还是很爱他，舍不得让他掉眼泪，哪怕分开了三十多年都没变过。
　　“《越界》第二十三场一镜一次，Action！”
　　陆怀洲走到宁黎的床旁边，他开了床头的那盏小灯，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花白的发丝上，他握住宁黎的一只手，俯身吻了上去。
　　镜头摇臂从秦玺的背后拍，能看得出来在接吻，但不会拍到演员的脸，所以这个吻不需要真的亲上，借位就可以。
　　整个剧组包括摄影、美术指导、化妆……全都是业内大咖。
　　给秦玺化的老年妆极其逼真。
　　要是从正面拍接吻的镜头，对比之下甚至有些残忍，遗憾的感觉太重，不是倪飞红想要的，但是从背后拍，不露脸，就能抹消掉了，他既可以拍秦玺微微驼下去的背，苍老的手，也有相爱的温情在。
　　“秦老师，背再弯一点，动作慢一点。”倪飞红在监视器后说。
　　秦玺就放慢了动作，重新再来了一条。
　　宁黎白皙纤细的指/尖紧紧攥在陆怀洲的袖子上，攥得特别用力，指腹都是通红的，镜头挪到他手上拍了一个特写。
　　“卡！”
　　再往后的床/戏，过程都跳过，直接拍事/后，工作人员弄了好几床被子堆在床上，揉到凌乱，池容穿了条短裤，露出条雪白笔直的小腿，脚弓的弧度都很漂亮。
　　旁边秦玺的被子却盖得很严，像个怕冷的老人家。
　　然后倪飞红挪过镜头，拍了下池容的腿和脚，又拉了个远镜头，拍他们一起躺在床上，隔着一段距离，手却握在一起，再拍外面的雪，桌子上弯坠的花，鱼缸里晃动游曳的金鱼，还有床头暖黄的灯。
　　氛围拉满。
　　甚至比那种单纯的亲密戏更有感觉。
　　拍完，今晚就剩最后一场戏了，宁黎穿着陆怀洲的T恤，底下一条短裤，踩着拖鞋去给陆怀洲拿药，陆怀洲有点关节炎，现在还不是很严重，但每晚都得吃药，不然会腿疼。
　　“吃几片？”宁黎拿着药瓶，转过头问他，余光瞥到窗台上的那盆薄荷，“怀洲，你什么时候养的薄荷？”
　　“两片。”陆怀洲掩住嘴咳嗽了一会儿，盯着那盆薄荷，眼神温柔了许多，“在你走之后，我去买的。”
　　电影前期，陆怀洲在宁黎死后，想买花去墓园看他，花店的人告诉他，薄荷的花语是重逢，他就给宁黎带了一盆小薄荷。
　　但其实到最后反转，是陆怀洲病重去世之前，宁黎哭得太伤心，他却连抱他都没力气，就让人带过来一盆薄荷，告诉宁黎，“别哭了，说不定哪天你还能碰到我。”
　　“你投胎啊。”宁黎哭着骂他。
　　陆怀洲就笑，“你不是喜欢小狗么，下辈子我当你的小狗……”说到一半，他又顿住，“还是算了，要是真的非得当小狗，还不如你当。”
　　宁黎红着眼睛抬起头，没听懂。
　　“我养你啊，”陆怀洲勾住他的手指，笑得很痞气，“我照顾你，不然你还得上班，多累啊，现在狗粮也挺贵的。”
　　宁黎破涕为笑，但抱着那盆薄荷，趴在他手臂上哭得更凶了。
　　池容数了几片药，白色的药片倒在手心里，他就莫名很难受，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宁黎影响了他，还是他自己的情绪。
　　他把药递给秦玺。
　　“卡！”
　　场记打板。
　　今晚的戏都拍完了。
　　秦玺顿时松了一口气，抹了抹眼睛说：“这戏拍得太难受了，想哭又不能哭。”
　　耗费心神不说。
　　整个剧组都有点精分。
　　因为只有导演、演员自己，还有旁边工作人员知道最后的反转，但他们一开始还不能让观众看明白最后竟然会有反转，观众视角看，他们现在的戏份都很温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其实是把钝刀子。
　　是慢慢浮起来的那种疼。
　　“剧组请了心理疏导，”倪飞红是个经验丰富的大导，提前就预判到了这种情况，“真的受不了别忍着，拍戏很正常的事。”
　　才开拍几天，倒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秦玺笑了笑过去卸妆。
　　他碰到戚陆霄，都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打招呼了，《越界》跟《学神》一样都是星洲拿来签票房对赌的戏，戚陆霄让他来演，等于公司给了资源在捧他，但偏偏跟他演对手戏的是池容，他莫名心虚。
　　“戚总。”秦玺还是过去见了见。
　　戚陆霄跟往常一样，冷淡地点了下头。
　　等秦玺离开，那双眼眸才垂下来，薄唇抿得很紧。
　　“戚老师。”池容换了衣服，抬起手在戚陆霄眼皮底下晃了晃，又探出一颗脑袋，眨了眨眼，顿悟似的问，“你在吃醋么？”
　　其实在片场看，最亲密的也就牵了个手而已，但监视器后不一样，光影拍得暧/昧浮动，各种借位镜头，很有欲/望交缠的感觉。
　　戚陆霄没办法欺骗自己。
　　他连看池容拍戏都会嫉妒，他根本不可能忍受池容真的跟别人在一起。
　　戚陆霄没开口，池容摸到他手背冰凉，不太放心，往他身上摸了摸，“你的药呢？”
　　“我没事。”戚陆霄握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下。
　　池容跟戚陆霄往停车场走，下楼之前，秦玺的妆还没卸完，鬓角仍然是花白的。
　　池容瞥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将指/尖插/入戚陆霄的指缝里，攥紧戚陆霄的手。
　　“在想什么？”戚陆霄握住他的手放在大衣外兜里。
　　深夜，荣城下了头一场雪。
　　戚陆霄的掌心很热，池容拍戏时冰凉的手指都血液流通起来，指/尖还有淡淡的药味。
　　池容抬起眼睫。
　　从他穿书之前开始，他身边其实就没缺过追求者，但池容知道自己心底有点冷漠，对他来说，喜欢跟爱是不一样的，所以他谈恋爱也很慎重。
　　他在综艺上答应戚陆霄……他都没想到自己会答应。
　　他当时也很喜欢戚陆霄，但以为还差一点，并没有爱上他。
　　他喜欢戚陆霄，仍然一辈子只会喜欢他一个人，要是戚陆霄离开的话，他就带着回忆过他的下半辈子，他会永远想念他，就像宁黎在现实世界一直养着一盆薄荷，但他仍然能过得很好，不会因为失去了这个人就不能活。
　　现在却发现做不到。
　　从他拍头一场戏失控掉泪的时候，他就突然醒悟。
　　他入戏出戏都很快，一开始跟戚陆霄也是演戏，从原主逃婚那天，演到戚陆霄陪他上综艺，这场戏他早就出不去了，他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原著里注定会死的反派。
　　“容容。”戚陆霄垂眸叫他。
　　池容拍掉他呢子大衣肩头的雪，捧起他微凉的脸颊搓了搓，红着脸小声说：“我爱你，这次是真的。”

第76章 别让我害怕
　　戚陆霄愣了下, 池容温热的掌心揉在他脸颊上，他攥住池容的手背, 嘴角翘了翘, 低声说：“我早就知道了。”
　　池容眼睫颤抖，红着脸没再吭声。
　　荣城下了雪就开始变冷，池容跟戚陆霄没在外面多耽搁, 直接上了车。
　　到家又已经很晚，白天拍的几场在游乐场的戏实在很费心神，而且那些项目他跟秦玺是真的玩了很多遍才拍完，身体也很累。
　　池容都没能再作妖, 就睡了过去。
　　秦玺之前签了一个综艺, 明天得去录制，跟剧组请了一天假, 池容就也在家待了一天。
　　翌日，戚陆霄要去医院看戚老爷子, 顺路将池容送去剧组。
　　“他醒了么？”池容在车上吃戚陆霄给他做的金枪鱼饭团, 膝头还放着剧本，见戚陆霄放下电话, 就抬起头问。
　　“嗯，”戚陆霄指腹拨弄了一下他昨晚睡觉时压红的耳朵尖, 轻描淡写道, “醒了，但口齿不清, 也站不起来，还在重症病房。”
　　池容禁不住在心底喟叹。
　　这也太顽强了。
　　戚老爷子被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 戚文月跟陈赫缇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 戚家旁支的亲戚也都纷纷赶到医院探望, 包括展岑桥。
　　戚陆霄要去医院。
　　戚文月就瞬间陷入了恐慌。
　　现在连一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她走投无路，只能去找陈赫缇和展岑桥，陈赫缇在他们戚家待了三十多年，是她父亲最忠心的属下，展岑桥的母亲又跟她关系很好。
　　“陈叔，你想办法救救我吧。”戚文月哭红了眼睛，在医院待了太久，头发都是凌乱的。
　　陈赫缇满脸错愕，似乎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痛心地说：“小姐，你糊涂啊。”
　　展岑桥也在旁边一愣，神情莫测。
　　他其实多少听说过戚陆霄当年还在戚家的时候发生的事，但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戚常他们能瞒十几年倒也够不容易。
　　“既然这样，”展岑桥手插在兜里，冷淡地一挑眉问，“您想出国么？”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不是戚文月处理得不干净，是但凡犯罪，都有蛛丝马迹可寻，何况戚陆霄几乎布了个死局，戚文月不敢解决那个医生，就只能眼睁睁等着戚陆霄将人找到。
　　但她要是出手解决，又会被戚陆霄抓到把柄。
　　只看她更想冒那种风险了。
　　医院走廊角落灯光昏暗，戚文月现在格外心慌，眼睛红肿，没留神展岑桥的表情，她抓住展岑桥的手腕，央求地问：“岑桥，你问问你爸妈，能不能找机会送小姨出去……”
　　她只怕医院都是戚陆霄的人，她连医院门都出不去就会被抓回来。
　　“我肯定会问的，小姨你先别急，”展岑桥挣开手腕，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待会儿就给他们打电话。”
　　戚文月怎么可能不急，但她也不敢催得太紧，怕展岑桥不管她。
　　她被她大哥和戚老爷子捧在手心里长大，这辈子都没开口求过人，脸上难堪，心里更难受，低下头坐在旁边长椅上掉眼泪。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戚陆霄还没到，警察就先到了，戚老爷子抢救后才醒来没多久，怕刺激到病人的情绪，警察让陈赫缇去病房将戚文月叫出来，戚文月顿时敏.感地一转头。
　　“凭什么？”戚文月相当抗拒，一会儿说跟她没关系，一会儿又开始怒骂戚陆霄，往病房里躲，“你们抓错人了！”
　　她趴在戚老爷子病床旁边不愿意走，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涕泪满面地使劲晃戚老爷子的胳膊，嗓子都是哭腔，“爸……爸你救我啊，我不想走，我不想去坐牢，我会死的……”
　　戚老爷子人还有意识，却起不来，脸涨得通红，眼睛极力睁大，都泛起血丝，却攥不住戚文月的手，眼睁睁看着她被带离医院。
　　这一口气没上来，拼命撑起的身子顿时往后一倒，又晕了过去。
　　“医生！”陈赫缇慌忙叫人。
　　病房乱成一团。
　　…
　　池容还不知道医院发生了什么，他到剧组时，秦玺已经做好了妆造。
　　宁黎是个律师，大学毕业以后就在律所实习，这次穿越，他重新考了证，又继续去了一家律所，上班不到半个月，被人打了。
　　他的顶头上司败诉，当事人怀恨在心，想报复又找不到人，最后盯上了宁黎，在宁黎晚上离开律所时，冲过去给了宁黎一拳。
　　宁黎是个不会打架的，而且对方人高马大，力量差距悬殊，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还是律所同事看到，才赶紧叫了保安。
　　然后又报警。
　　宁黎本来不想告诉陆怀洲，但他鼻青脸肿，肯定解释不清，就只能给陆怀洲发了条消息。
　　再往下一场戏就是陆怀洲赶去医院，他当了一辈子大学教授，在校对待学生是很严格的，有些不怒自威的样子。
　　何况年轻时候性格就很混，在医院见到宁黎没事，抬手就朝那个人揍了回去。
　　“你有病吧，”对方咬牙怒骂，“跟你这个老头有什么关系？”
　　“陆怀洲！”宁黎也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拉住。
　　警察也赶了过来，问清事情缘由，就将那个人带走了，陆怀洲拿了药，跟宁黎回家，宁黎腿上也被踹得很疼，雪天还不好走。
　　他们打了辆车，但上楼时宁黎一弯腰就皱了下眉，脸色苍白。
　　“小黎，我背你。”陆怀洲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宁黎就笑，“你还能背得动么？”
　　“背你当然能，”陆怀洲俯身，等他趴到自己背上，“只要我还站得起来，就能背你。”
　　宁黎眼眶热了一瞬，那股委屈才翻江倒海似的涌上来，他趴在陆怀洲的背上，陆怀洲的腰就瞬间被压弯了，却很稳地将他背了起来。
　　“被人欺负了都不告诉我。”陆怀洲埋怨他。
　　宁黎跟他顶嘴，“告诉你怎么样，你去跟他打架么？”
　　陆怀洲颤巍巍地背着他上楼。
　　倪飞红在前后和侧面摆了好几个机位，拍到宁黎乌黑的发顶，还有陆怀洲花白的头发，镜头往前一转，陆怀洲眼底是湿的。
　　“卡！”倪飞红说，“过了，下一场！”
　　在医院的那场戏其实还没拍，等到晚上再拍，免得剧组来回倒地方。
　　他们还得在从陆怀洲的家到宁黎公司的这条路上拍至少五六场戏，都不难，但需要一直换妆造，而且每次的情绪也不一样。
　　从宁黎被打的那天起，陆怀洲就开始接他下班，他已经退休了，是被返聘回去的，学校给他安排的课程基本都在白天。
　　他下班正好能去接宁黎。
　　从他六十岁，到他七十三那年，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七十三岁的时候他生了一场病，走不动路了，就在宁黎公司旁边租了一个带电梯的房子，等宁黎快下班，他就自己推轮椅下去。
　　在楼底下等他。
　　后面几场戏，还有一条大金毛的戏份，陆怀洲七十岁开始，觉得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怕突发急病离开宁黎，就养了一只金毛，万一他走了，宁黎不至于一下子那么孤单。
　　所以后面他去接宁黎，都牵着这只金毛。
　　每一场戏都得拍出变化。
　　宁黎在律所上班，池容就换了身黑色的西装，外面套着白色的长羽绒服。
　　“《越界》第三十九场一镜一次！Action！”
　　陆怀洲头一次去接宁黎，没提前告诉他，还给他带了一大捧玫瑰，深冬的季节，陆怀洲穿得也很厚，还戴了条围巾，鼻梁架着眼镜，就算头发白了，也衬得高挺又儒雅。
　　他抱着那捧玫瑰，许多人都在回头看他。
　　宁黎一出来，抬起头就愣住了，然后眼睫扬起一个极灿烂漂亮的笑，朝他跑过来，扑到他怀里，玫瑰都被压散了，花瓣掉了一地。
　　惊喜道：“怀洲！”
　　再往后，春去冬来，换了妆造，加深了陆怀洲脸上的皱纹，他的背也越来越弯，鬓角全白，手上还多牵了一条一两岁大的小金毛。
　　宁黎也不敢扑他了，就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假装责怪，眼睛却是弯的，“陆教授今天怎么这么晚？”
　　“周周不愿意出门。”陆怀洲嫁祸小狗。
　　其实是他自己腿疼走不动了，歇一歇，再走几步。
　　最后两场戏，宁黎也三十多岁了，池容的妆造开始变化，掩饰掉了他眼尾微微圆润的弧度，显得更狭长，他肤色冷白，那双眼冷冽漂亮，光影勾勒出他身体挺拔的线条。
　　许小遥差点惊呼出声，又捂住了嘴。
　　好像见到了池容多年以后的样子。
　　晚上，三十多岁的宁黎朝陆怀洲走过去，陆怀洲坐在轮椅上，怀里放着一捧玫瑰，手上牵着金毛，另一只手还给他打了手电筒。
　　“这么冷，不要在楼下等了。”宁黎俯身说。
　　陆怀洲眼尾都是皱纹，笑起来皱纹就更深了，对他摇了摇头。
　　“卡！”场记打板。
　　秦玺的戏份结束了，池容还得再来一场。
　　是陆怀洲去世之后，宁黎自己下班回家，站在楼底下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很久，仰起头眼眶通红，眼泪沿着眼尾掉了下来。
　　拍完这场，他们就转去医院。
　　池容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一直心神不宁，他坐在剧组的车里，盯着车窗外纷纷扬扬的雪，心跳都快了起来，有点透不过气。
　　就给戚陆霄发了条消息。
　　【唔西迪西：戚老师，你还在公司么？扔给你一只兔子.jpg】
　　按道理这个时间戚陆霄应该会很快回复他。
　　却等了半个多小时，剧组的车停在了医院外，戚陆霄还没回复。
　　池容嘴唇抿了下，忍不住给戚陆霄拔了个电话。
　　却是韩城接的。
　　“我跟先生在医院，刚才路上被车撞到……”韩城低声说，然后又赶紧补充道，“池少你别着急，没什么事，就是轻微的擦伤，先生去做检查了，待会儿就能出来。”
　　就在他们拍戏的这家医院。
　　池容匆匆跟倪飞红说了一声，转头带着瞿白下车，往医院走去。
　　戚文月被警方带走，陈赫缇还得顾着公司，焦头烂额，展岑桥就留下来给戚老爷子陪床，当然也听说了戚陆霄出车祸的事。
　　他去探望，在走廊迎面撞见池容。
　　“池容？”展岑桥眉梢微挑，他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你跟我舅舅倒是感情深厚。”
　　他不觉得池容真的喜欢戚陆霄，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池容像疯子一样追了他好几年，但跟戚陆霄在一起，总比给其他人陪.睡好多了，好歹戚陆霄似乎是很喜欢他。
　　池容身上还穿着拍戏时的西装，下车就往医院走，羽绒服的拉链也没拉上，随着走动，外套前襟敞开，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浓深的眼睫被冬夜的寒气浸得微微湿润，面容冷白，那双眼也格外冷，眉头皱了下，不想跟展岑桥周旋，漠然道：“滚。”
　　展岑桥一顿，像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脸上由白转红。
　　池容却已经离开。
　　展岑桥的经纪人卢照也在旁边，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盯住池容的背影，见展岑桥咬肌紧绷，眉眼都压着怒意，忙说：“岑桥，别管他了，咱们过来也不是为了见他的。”
　　说完，他觑着展岑桥的脸色，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人就是贱。
　　人家上赶着追你的时候，你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现在被彻底无视，又想找存在感，换成以前，展岑桥哪会主动跟池容搭话。
　　池容过去时，戚陆霄恰好做完检查出来。
　　池容抬起眼睫就瞥到戚陆霄额头渗血的纱布，呼吸一紧，跑了过去，戚陆霄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将人搂在怀里，池容小心翼翼拿指尖碰了下纱布，“怎么弄成这样的？”
　　“没事，”戚陆霄漆黑的眸光瞥向周遭，掌心抚在池容紧绷的后背上，然后俯身凑在池容耳旁，低声道，“别怕，是假的。”
　　池容怔了怔，飞快地反应过来，心头的紧张褪去，脸上露出个更加担忧的表情，眼中也开始蓄出泪光，柔弱害怕地埋在了戚陆霄怀里。
　　戚陆霄：“……”
　　“宝宝。”戚陆霄又对着那耳朵低声说。
　　池容仰起头眨了眨眼。
　　戚陆霄拎起人的后衣领，就像拎小猫那样将人拎开，垂下眼眸跟他对视。
　　喔。
　　池容懂了。
　　戏过了。
　　他赧然低头，跟戚陆霄去病房等检查报告出来。
　　去了病房，韩城跟几个保镖守在外面，也没有外人，池容才凑过去拆掉纱布，没有缝线，确实只是擦伤而已，甚至没怎么出血。
　　“到底怎么回事？”池容还是莫名不安。
　　戚陆霄握住他的手。
　　今晚就是上辈子他跟池容签离婚协议的那个晚上。
　　上辈子他开车送池容去剧组拍戏，却在路上跟池容一起出了车祸，池容扑过去救了他，被撞得头破血流，受了重伤。
　　戚陆霄今晚跟韩城去公司开会，又遭到了车祸。
　　但戚陆霄提前有防备，韩城也一直打起十二分精神，最终只是被刮蹭到车头。
　　警方过来调查了事故，对方酒驾已经被拘留了，戚陆霄受的伤没有原著里重，也没有上辈子池容的伤重。
　　剧情被改变了。
　　“酒驾？”池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跟戚常他们没关系么？”
　　上辈子这场车祸是戚文月策划的，现在事故才发生，戚陆霄还没来得及查到凶手，但戚文月已经被捕，应该没时间谋划这么多。
　　池容眼神又盯向那块故意弄上血迹的纱布。
　　戚陆霄屈起指节蹭过他手心，他不必解释，池容也懂了他这么做的目的，他点了点头，“我明他暗，说不定能诈出马脚。”
　　他一直处在明面，对方藏在暗处，千日防贼是防不住的，他不能这么被动。
　　所以今晚还是开了车。
　　而且，万一对方真的有上辈子的记忆，恐怕也会对他起疑，想试探他，他完全躲过去，几乎就等于将重生的事暴露于人前。
　　“反正你心里有数，”池容仰起头亲了亲他的唇角，那双漂亮凉薄的眼睛将他盯紧，威胁他，“别让我害怕，我是不会去养薄荷的。”
　　“……”戚陆霄手臂一收，搂住他的腰将人抱到腿上跨坐着，似乎不合时宜，却没忍住低笑了一声，哄着问，“那你养什么？”
　　池容憋了憋，憋得脸颊都有些泛红，决定效仿原主，嘟囔说：“我要去犯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我去看猛男脱衣舞，我还要去酒吧找那个跳钢管舞的，我……”
　　他越说越详细，耳根还诡异地红了下，戚陆霄脸色越来越黑，掌心托住他的屁.股，池容满脸涨红，终于闭嘴。
　　“可惜没这个机会了。”戚陆霄轻声冷笑，打断了他的臆想。
　　池容手臂搂住他的脖颈，垂下睫毛。
　　“你在这儿，”戚陆霄亲了亲他的鼻尖，眼眸深邃温柔，“我怎么敢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平等地恨每一个脱衣舞猛男。（bushi）

第77章 你也亲亲我
　　池容定定地瞅着他, 突然俯身在他颈侧使劲咬了一口，牙尖没入皮肉, 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戚陆霄呼吸一重，却没有躲。
　　“疼么？”池容问他。
　　戚陆霄搂住他，鼻尖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 如实道：“疼。”
　　“给你做个标记，”池容脸颊滚热泛红，唇瓣凑上去吮了吮被咬破的皮肉，又后悔咬得太重, 小声说, “你是我的alpha。”
　　戚陆霄低笑了下，抬起头吮住他的嘴唇, 吮得那两片软肉湿软发颤才松开，掌心轻轻地拍在他腰侧, 应道, “对，是你的。”
　　池容还有场在医院的戏没拍, 戚陆霄就陪他过去拍戏，下了戏夜深人静, 池容转过头瞥了一眼医院空无一人的走廊。
　　剧组是在医院下班之后过来拍戏的, 这层楼也没有病房，晚上只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在。
　　“怎么了？”戚陆霄攥着他的手, 他指.尖修.长，恰好能将池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严丝合缝。
　　“没事, ”池容抱住他的手臂, 走廊地面光滑, 他不好好走路，挂在戚陆霄身上，让戚陆霄拖着他走，脸蛋子也往人背上一蹭，咕哝说，“我好像来过这个地方。”
　　但医院都大同小异，他也没多想。
　　这部电影拍得太累，情绪消耗，身体也跟着消耗，池容每天晚上都饿得心慌，非得吃顿宵夜才能睡着，他拉着戚陆霄去了一家医院附近的餐厅，点了蟹黄包还有烤鲥鱼。
　　戚陆霄的胃口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好。
　　他的病不可控制地越来越重，就像当年他母亲一样，心头压抑着违背本性的郁气和暴躁，也很难入睡，整个人身体渐渐疲累。
　　晏余新开的药，副作用让人反胃恶心，舌根总是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而且也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就在旁边给池容挑鱼刺。
　　“戚老师，”池容夹了一块蟹肉喂给他，眼眸期待，“你不尝尝么？”
　　戚陆霄低头吃掉。
　　他瘦了许多，侧脸勾勒出冷白的轮廓，头顶的灯光从他眉骨往下投出一片阴影，映在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面容越发深刻。
　　池容时不时抬手喂他，他喂的，戚陆霄都不拒绝，最后还是一人吃了一半，池容还有些没饱，戚陆霄又给他点了份馄饨。
　　出去上了车，戚陆霄手掌在他微鼓的小腹上揉了揉，嘴角突然翘了下，亲他耳朵说：“我们容容又怀宝宝了么？”
　　“你不想要么？”池容眼神谴责。
　　戚陆霄俯身从背后搂住了他，额头抵在他后颈上，池容耳根倏地一热，白皙的耳朵尖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血，他不敢动，戳了戳戚陆霄的手背，“戚老师，你在撒娇么？”
　　“我要一个宝宝就够了。”戚陆霄在他后颈亲了下，嗓音低沉，裹挟着淡淡的冷清，即便是腻歪的情话，似乎都每个字都干净利落。
　　池容红着脸转过身抱住了他。
　　戚陆霄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他送池容到家，然后就得离开，池容已经洗完澡钻到被子里了，戚陆霄掖好他的被角，攥住他的指.尖抚在自己侧脸上，“晚安，唔西迪西。”
　　“你这么忙就别去剧组接我了，让瞿白跟我开车回家就行。”池容摩挲过他的眼睫、鼻梁，戚陆霄眼底还有淡淡的疲色。
　　戚陆霄摇了摇头，“想见你。”他顿了下，又说：“不然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这辈子是不是仍然注定一死。
　　宁黎和陆怀洲还有十六年，但他今晚清醒地意识到，他的死期要是和原著里一样，他跟池容在一起，也许都不到三个月了。
　　去掉不能见面的时间，只有每晚的几个小时，加起来可能不到半个月。
　　原著的剧情已经开始。
　　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早做打算。
　　戚陆霄按了按擦伤的手臂，被西装外套遮住，池容没看到。
　　池容将发烫的脸颊埋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双乌润的眼睛，催他离开，“我现在要睡觉了，你快点走。”
　　“你们星球不是每天都要亲亲么？”戚陆霄却无赖起来，嘴角翘了翘，带着薄茧的指腹就捏住了池容的双颊。
　　池容嘴巴被挤得嘟着，戚陆霄低头亲他，池容就无措地乖乖揪住他袖子。
　　戚陆霄松开手，池容白皙的脸蛋都被捏出一片薄红。
　　戚陆霄站起身，掌心轻轻在他脸蛋上拍了拍，给他赊账，像一头温柔的大尾巴狼，“好了，还欠你九个，明晚再还给你。”
　　池容：“……”
　　池容臊着脸往被子里拱了拱。
　　他从被子底下伸出几根手指头，提醒戚陆霄，“而且还差三次。”
　　戚陆霄：“……”
　　戚陆霄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将他的手塞回去。
　　等他再抬起头 ，戚陆霄已经离开了，庭院亮起了一片车灯，然后又陷入漆黑。
　　…
　　他们这部电影，倪飞红本来是想按剧本往下拍的，但老年妆化起来很复杂，而且秦玺经常一整天都是这个妆造，怕拍久了演员皮肤受不了，到时候再影响后期拍摄，就将第二次穿越的戏份往前挪了几场。
　　片场也跟着换到了一所高中。
　　池容凌晨五点多又赶往片场。
　　在陆怀洲病死后，宁黎开始了第二次穿越，穿到了他跟陆怀洲高二那年，然后一直到他们高中毕业，这次穿越才结束。
　　秦玺格外紧张。
　　毕竟他都快三十岁了，而且身材高大，不像个高中生。
　　“换了校服还行，”倪飞红笑了笑说，“所以前段时间才让你减重，瘦下来，肌肉少了，就有那种十七八岁的单薄感。”
　　正好他们老年的戏份也拍到了陆怀洲七十多岁，陆怀洲马上就要生病了，秦玺从进这个剧组开始，就一直在减重。
　　现在恰到好处。
　　整部电影，秦玺都是消瘦状态，老了很瘦，少年时期也很瘦，再往后第三次穿越，电影里宁黎病重，他跟着担心，更形销骨立。
　　头一场戏拍陆怀洲放学骑车送宁黎回家。
　　电影里这个时候是夏天，还下了场暴雨，剧组就弄了人工降雨。
　　但现实却是冬天，开口就有呵气，为了说台词的时候不穿帮，池容跟秦玺在导演喊“ACTION”之前嘴里都含了冰块。
　　“我帮你撑伞！”宁黎跑过去，眼睛亮亮地坐在陆怀洲车后座，然后扶住了陆怀洲的腰。
　　风雨太大，路上撑伞的学生都被淋成了落汤鸡，何况骑车，陆怀洲就说：“我送你去前面的公交站，你坐车回去，或者打车。”
　　宁黎不愿意，坚持给他撑伞。
　　他几乎都撑在了陆怀洲头顶，陆怀洲又握住他的手腕，让他把伞往后遮一遮，宁黎执拗地撑过去，二八大杠都被拧得不成直线。
　　还是路过他俩的班主任看不下去，停下电动车喊人，“陆怀洲！宁黎！骑车不要打打闹闹，下这么大的雨，想出交通事故吗？”
　　宁黎转过头。
　　班主任递给他俩一身雨衣。
　　“谢谢老师！”宁黎连忙让陆怀洲披上，然后他撩起雨衣往底下一钻，雨衣不透气，又很逼仄，灼烫的体温都好像交融到一起。
　　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学校，放学的铃声，涌出校门的同学。
　　这场戏一条就过了。
　　到了傍晚，戚陆霄给池容发了条消息。
　　【。：宝宝，你们晚上在哪儿拍戏？】
　　片场一直在变动，他去接池容，都得提前问一声。
　　池容应该正在吃晚饭，很快就回复他。
　　【唔西迪西：在筒子楼！】
　　是陆怀洲的家。
　　陆怀洲父母去世得早，一直跟爷爷奶奶住在老旧的筒子楼，宁黎经常晚上过去找陆怀洲写作业，写晚了就拿这个当借口留宿。
　　戚陆霄垂下眼睫，薄唇不自觉地抿起。
　　【。：你们晚上拍什么？】
　　在筒子楼的戏份，基本都是暧/昧戏。
　　还有宁黎和陆怀洲的初吻。
　　【唔西迪西：探头.jpg】
　　池容委婉。
　　【唔西迪西：就是会让我们戚老师变色的那种。垂耳兔羞涩.jpg】
　　还是环保色。
　　戚陆霄：“……”
　　才开完会，离开会议室，姚凭跟在戚陆霄身后，抬头就见戚陆霄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陡然一黑，那双桃花眼更加漆黑发沉。
　　他还穿了深色西装和黑色的长呢大衣，整个人挺拔阴沉。
　　但瘦了许多，面容甚至有些苍白憔悴。
　　“戚……戚总？”姚凭迟疑开口。
　　戚陆霄喉结滚了滚，放下手机，他拿着车钥匙，边大步往前走边低声继续嘱咐姚凭，“去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股份都登记出来，明天交给我。”
　　“好的。”姚凭立刻道。
　　作为助理，戚陆霄不解释，他就没有多过问。
　　但都列下来之后，映在电脑屏幕上，心头才突然一惊，手心也泛起冷汗。
　　他给戚陆霄发消息。
　　【姚凭：戚总，您要立遗嘱么？】
　　戚陆霄过了一分钟回复。
　　【。：对。】
　　姚凭就是律师出身，戚陆霄不放心将这个事情透露出去，他已经写好了遗嘱，发到了姚凭的电脑，后续都由姚凭来处理。
　　【。：你算一下，除了戚氏，我名下的公司、股份，都卖掉大概多少钱。】
　　【姚凭：好。】
　　戚陆霄到片场时，池容跟秦玺刚拍完了一点琐碎的相处镜头，然后马上就要拍那场初吻的戏。
　　秦玺简直叫苦不迭。
　　他本来就很紧张，他拍电影不多，又是倪飞红这种拿过奖的大导，还是个同性电影，公司还要拿这个电影对赌，他进组之后压力一直就很大，尤其是发现他有时接不住池容的戏。
　　心头的焦虑就攒到了一个极点。
　　这部电影的剧本很扎实，而且从任何角度讲都足够感人，他也是个演员，不想辜负这个作品，从头到尾都是他跟池容的对手戏，但凡有一个人逊色，最后都会影响整体效果。
　　还好池容一直带着他，不管出戏、入戏，现在他看到池容那张脸，就几乎能瞬间入戏。
　　偏偏戚陆霄在。
　　他又开始紧张了。
　　但是又不敢让戚陆霄走远点。
　　“秦哥？”池容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秦玺虚弱地笑了笑。
　　“……”池容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戚陆霄，戚陆霄神情淡淡，臂弯上搭着大衣站在片场角落，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个煞神。
　　池容走过去赶人，还没开口，戚陆霄垂下去的眼睫就颤了下，低头去跟导演坐在监视器后，被监视器挡住，秦玺看不到他。
　　池容眼巴巴地盯住戚陆霄，戚陆霄在他腰上拍了下，“去吧。”
　　他们这场戏，宁黎在陆怀洲家里留宿，他去洗完澡，趴在陆怀洲的床上接着写作业，但是陆怀洲去洗澡出来却不见宁黎的人影。
　　“小宁？小黎？”陆怀洲擦了擦黑发上的水珠，还以为宁黎去了外面。
　　抬起头，窗帘却晃了晃。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只剩下那层乳白的窗纱，宁黎躲在窗帘后面，在看楼下的夜景，转过头，镜头底下，两个人隔着雾蒙蒙的窗纱对视，宁黎头发还有些湿，乌黑的碎发垂下来黏在脸颊上，那双眼眸漂亮灼人，忍住害羞怯怯地小声叫他，“陆怀洲。”
　　陆怀洲没有拉开那层窗纱，就这样攥住了他的手腕，跟老年时期的那个借位的吻一样，仍然是从陆怀洲的斜后方去拍借位。
　　但这次拍的是他攥住宁黎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宁黎蜷起的指.尖，还有陆怀洲属于少年人的单薄却宽阔的肩背。
　　倪飞红很追求自然的光影，所以按照剧本，白天的戏都尽量白天拍，晚上就放在晚上，现在筒子楼下偶尔车灯晃过，监视器后光影通透，这一镜几乎能原封不动地当成电影海报。
　　虽然没真的亲到，但在监视器后几乎吻得难分难舍，戚陆霄眼眸透过监视器，像在看秦玺，又像陆怀洲，或者任何一个人。
　　像一场漫长又折磨的戒断反应。
　　他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做好万一离开池容的准备，他不能走得太不甘心。
　　否则池容永远都忘不了他。
　　“卡！过了！”倪飞红说。
　　他们今晚的戏到此为止，秦玺晚上还有个杂志内页要拍，换了衣服就匆匆离开片场，池容还没从窗纱后出去，他抬起头，望向戚陆霄。
　　戚陆霄也在不远处望着他，那双深而亮的眼睛很温柔地看向他，眼窝微微陷落，深邃如幽海，池容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习惯了戚陆霄每晚过来接池容，要是偶尔不来，还觉得不太适应。
　　一开始还有人忍不住去看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现在几乎都没人看了。
　　而且他们但凡拍夜戏，收工晚一些，戚陆霄会都给整个剧组买宵夜，或者发补贴，像一种贿赂，场务带着人收拾好东西，就匆匆离开，将这个地方空出来给了戚陆霄。
　　戚陆霄走过去，隔着层叠薄透的窗纱去抓池容的手，池容眼眸透出一股狡黠，往后倒退着躲避他，戚陆霄就扑了个空，他索性抬手撑在墙上，顺势将池容圈入怀中。
　　“躲什么？”戚陆霄垂眸盯住他，低声地问。
　　池容耳根红得发烫，戚陆霄高大消瘦的身影透过一层朦胧的白纱，又像一层雾，映在他眼底，他几乎能闻到戚陆霄身上混着玫瑰和雪松气息的香水味，却触碰不到他。
　　只有脚尖抵在一起。
　　他垂下睫毛，轻轻踢了下戚陆霄的皮鞋。
　　戚陆霄弯了弯唇，隔着那层窗纱跟他抵住额头，趁池容害臊，带着骨子里的侵略性将人牢牢抓住，他掌心禁锢着池容的肩膀，又像某种被驯服的兽类，目不转睛地盯着主人。
　　“宝贝，你也亲亲我。”戚陆霄嗓音温柔低哑，跟他讨一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回顾：
　　戚总病越来越重最后结局疯了这个开头提过好多次，以防连载期时间跨度大，有宝子忘了看不懂，还是标一下，就不标具体章节了。
　　（不是这次还会疯的意思）

第78章 任性
　　池容眼睫颤了颤, 见剧组的人都走了，就仰起头吻住了他, 那层雾一样的白纱还挡在他们中间, 遮住了池容漂亮白皙的脸庞。
　　戚陆霄突然想起了之前他在综艺上，跟池容拍过的那场戏，只不过当时池容当时戴的是一个大红色的流苏盖头。
　　池容凑上去亲了一下, 嘴唇上亲到的触感很怪，他抬起手想扯开窗纱。
　　倪飞红很注意细节，为了这场戏有种雾里看花的效果，窗纱都是精挑细选的, 很薄, 也很柔软，好几层层叠拼接在一起。
　　他像被裹在窗帘后无法挣脱的猫, 透着股笨拙和急切，眼眸湿润乌亮, 盯住戚陆霄。
　　“怎么这么笨。”戚陆霄唇角翘起, 垂眸袖手旁观，见池容马上就要恼羞成怒, 终于帮忙把他解救出来，伸手将人抱了满怀。
　　池容扑到他怀里, 还没来得及谴责, 唇瓣就被吮住，他齿关下意识松开, 唇舌厮磨，几乎断片了, 手臂紧紧攀住戚陆霄的肩膀。
　　喘.息都被裹入腹中, 池容没忍住咬了下戚陆霄的舌尖, 戚陆霄从胸膛溢出一声低笑，掌心捧着他脸颊发狠似的在那唇上吮吻了一下，池容唇瓣陡然发烫，只觉得又肿了起来，戚陆霄才缓缓地将人松开。
　　“我还以为你会晚会儿再来。”池容抿了抿湿红的唇肉，眼尾也喝醉一样泛起酡红，歪在他怀里，指.尖拨弄他大衣的纽扣。
　　他晚上给戚陆霄发消息的时候，一开始戚陆霄说还在开会。
　　戚陆霄垂下眼盯住他，轻声冷笑，“过来看看我是怎么变色的。”
　　池容：“……”
　　池容赧然低头。
　　他们戚总怕是命中注定必有一绿。
　　池容推着人肩膀出去。
　　戚陆霄今晚能陪他在家睡，但明天就得出国一趟，估计得半个多月能回来，临睡前轻轻勾了下他脖颈上挂着戒指的那条银色项链，“出门就带上瞿白，不管去什么地方。”
　　池容怀里搂了个抱枕仰躺在床上，闻言将抱枕丢开，抱过放在床头的小狼玩偶。
　　就像狮子王里那个经典动作一样，他把玩偶举过头顶。
　　然后宠溺地亲了一口。
　　戚陆霄：“……”
　　“替身又该上位了。”池容将脸颊埋在小狼的肚皮上，还蹭了蹭，嘴里咕哝。
　　毕竟是街头娃娃机抓到的玩偶，其实质量不怎么样，肚皮上的毛不太柔软，池容蹭了几下，脸蛋就泛起一层绯色。
　　戚陆霄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他，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连这个玩偶都看不顺眼，从他怀里拎走，然后搂住池容的腰把人抱到怀里。
　　“我明早的飞机。”戚陆霄攥住他手指亲了亲，哑声说。
　　“嗯。”池容小声答应。
　　但戚陆霄还没放开他，他疑惑地抬起头。
　　戚陆霄握住他后颈就突然亲了上来，勾住他的舌.尖几乎将人亲到喘不过气，池容头晕目眩地仰面陷入了床被，身.下陡然一凉。
　　浴袍被拉扯敞开。
　　池容脊椎都随之绷紧，白皙的手指不受控地攥紧了戚陆霄的头发。
　　他腿弯都沁出一片薄汗，戚陆霄喉结滚了下，终于抬起头，又凑上来亲他，池容面红耳赤地捂住他的嘴，戚陆霄就嘬吻他掌心。
　　池容眼睫一颤，对上戚陆霄幽邃的双眸，戚陆霄俯身亲了下他的脸颊，指腹碾过他湿软的唇瓣，嗓音很低，几乎央求，“容容。”
　　池容脸颊滚热，他才洗完澡，脚趾冰凉微红，足弓也透出淡淡的红色，踩在戚陆霄肩膀上，让戚陆霄放他起来。
　　他浴袍松松垮垮地掩在身上，也不收拢，任由摩挲，低头下去。
　　等一起去漱了口，又躺到床上，戚陆霄搂着他睡觉，鼻尖埋在他柔软的发顶上，池容身上是沐浴露浅淡的香味，又像被他的气息沾染，戚陆霄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地圈入怀中。
　　…
　　戚陆霄天还未亮先去了趟公司，姚凭昨晚已经按他的嘱咐，将他名下财产都统计了出来。
　　其实他跟池容还有婚姻关系，他死了，他的一切本来就都能给池容。
　　但池容显然更愿意当演员，也不会管公司，再者手头拥有的东西太多，容易遭人觊觎，戚陆霄就曾经为了这个，失去一条手臂，他思虑重重，不能放心。
　　就还是立了一个遗嘱，以防不测。
　　“……他不想要公司的话，到时候你们就帮他卖掉。”戚陆霄将韩城和姚凭叫去。
　　他摊开那份遗嘱，冰凉的机械指节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顿了顿，又补充说：“留下星洲娱乐，姚凭，麻烦你跟瞿白替他打理。”
　　“戚总……”姚凭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他觉得现在一切进展都很顺利，戚常跟戚文月都已经入狱，戚老爷子活着也是苟延残喘，妨碍不到他们，至于戚氏反对戚陆霄上位的其余股东，没人带头，也成不了气候。
　　他们从回国到现在，事情都在戚陆霄的预料之中，就算前不久出了场车祸，戚陆霄也没什么大事，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他揣测过戚陆霄可能是顾虑自己的病，但又不是绝症，戚陆霄不像庄心浓一样自.杀的话，说不定将来某一天就能痊愈。
　　“还有戚氏，”戚陆霄抬眸说，“戚氏名下的所有产业留给你们两个，我没有别的挂念了，万一我出事，帮我照顾他，还有冯叔。”
　　戚陆霄考虑过让老管家找个地方去养老，但对方没同意。
　　戚陆霄既然开了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他想做的事，韩城他们也阻止不了他。
　　何况在这个当头，戚陆霄提出将戚氏分给他们，已经是最大的信任，否则他们为了遗产背刺的话，戚陆霄就会陷入危险境地。
　　韩城跟姚凭都哑口无言，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好了，走，”戚陆霄眼眸幽邃，嗓音平静，毫无波澜地交代完自己的身后事，就放下遗嘱，说，“韩城去开车。”
　　…
　　《越界》开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池容醒来就看到《学神》剧组的微信群里宋寒生说了电影定档的事，定在了元旦节当天。
　　今年过年比较早，元旦上映，正好还能蹭上一波贺岁档。
　　官博也发了定档的消息，还配了张海报，是恐怖学校夜晚阴沉的月亮，夜幕下钢铁铸就的无数高楼，还有挑灯夜读的上千万考生。
　　宋寒生的电影本身就很多影迷期待，再加上池容和原斐好歹也是《丞相》这部剧里热度前三的CP，剧组还没正式开始做电影宣传，热度就已经居高不下。
　　【谢谢，代入感太强了，人好像已经坐在了考场。】
　　【电影的特效真的能跟海报效果一样吗？要是能的话，冲这个特效也得去看一眼。】
　　【戚总从国内外请了好几位特效大师，我觉得真的可以期待，这电影制片成本少说五六个亿，何况还有我们容容在呜呜呜。】
　　池容登上微博转发了一下官博的海报，然后就去剧组拍戏。
　　他们接着拍陆怀洲老年的戏份。
　　陆怀洲七十岁出头的时候腿脚就越来越不好了，多走几步就开始腿疼，他年轻时候还落下病根，胃也不太好，又常年吃药。
　　他跟宁黎终于爆发了一次大的矛盾。
　　宁黎是个律师，特别忙，还得每天回家照顾他，给他做饭洗衣服，他关节炎发作，再加上人老了病痛不断，有时候连床都起不来，宁黎每晚都给他擦身。
　　几乎端屎端尿。
　　他想让宁黎给他找个保姆，这样宁黎能轻松一点，其实宁黎一开始是同意的，毕竟他白天经常不在家，不放心陆怀洲一个人。
　　但他晚上翻来覆去，觉得还是自己照顾陆怀洲更好。
　　陆怀洲就瞒着宁黎，自己偷偷地找了个养老院，钱已经交了，也跟对方商量好了，会有人过来接他。
　　他知道宁黎肯定不愿意，就没跟他商量。
　　不然他永远走不了。
　　但还是被宁黎发现了，宁黎去养老院退了钱，红着眼眶跟他大吵了一架，陆怀洲这次竟然没让着他，还是执意想去养老院。
　　宁黎想要的是一个真实的陆怀洲。
　　所以就连陆怀洲晚年的结局，都是经过相当严谨的数据分析，然后将数万个可能性录入游戏，陆怀洲会做什么事，会生什么病，他进入游戏之前都不知道。
　　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陆怀洲非要离开他。
　　他几乎瞬间就崩溃了。
　　“小黎？”陆怀洲抬起头，猛然愣住。
　　宁黎眼眶很红，但没有哭，脸色是苍白的，嘴唇也很白，那双湿润泛红的眼睛盯在他身上，目光甚至有些绝望，陆怀洲就慌了神。
　　“我不走了，你不要哭。”陆怀洲拉住他的手，眼神很温和，“我是怕你难受啊，你能照顾我几个月，万一我这样拖几年呢，老人都是一年比一年更衰老的，而且有时候突然一下子就老了，身上会有味道，脑子说不定也不好使了，我现在都有点耳背，以后也许连你说话都听不清，我怎么能让你一直照顾我呢。”
　　他高中跟宁黎在一起的时候就想过，这辈子绝对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但现在宁黎跟他在一起，只剩下受委屈。
　　“但是我想见你啊。”宁黎眼泪仍然没掉下来。
　　观众看到后面就会发现，是因为他在现实世界掉的眼泪已经够多了，现在哭都哭不出来。
　　陆怀洲鼻腔突然就酸了，他轻轻地拍了拍宁黎的背，哄道：“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就在这儿陪你，哪儿都不去。”
　　“卡！”
　　倪飞红一打板，秦玺低头就哭了，不拍这戏，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挺能哭。
　　池容也难受，但他不敢哭，他得忍着这股劲儿，为了陆怀洲死后的几场戏。
　　哭出来就散了。
　　戚陆霄去出差的这半个多月，他们拍完了老年时期的大部分戏，戚陆霄返回荣城，去片场找他的当天，剧组正好拍到了陆怀洲之死。
　　陆怀洲七十六岁的时候得了癌症，做完手术，预后的效果不好，还出现了并发症。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陆怀洲最多只能再活几天。
　　“真的不能再做一次手术吗？”宁黎追着医生问，“保守治疗呢？”
　　“我很理解您的心情，”医生安抚他，“但是患者年纪太大了，再做一次手术，身体承受不了，保守治疗……真的很抱歉。”
　　陆怀洲呼吸都是疼的，却又连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很高大挺拔的一个人，现在看上去特别瘦，好像比宁黎还瘦，手腕都是干枯的。
　　他眼尾都是皱纹，眼珠透出股浑浊，想抬手摸一下宁黎的头，但是抬不起来，最后只能虚虚地握住宁黎的手。
　　“你明天不去接我下班了吗？”宁黎趴在他床边，攥着他的手，小声地问，“后天呢？”
　　他嗓子哑了，带上了哭腔，说到最后，趴在陆怀洲的手臂上痛哭起来，眼泪汹涌地往下掉，脸颊都哭到通红。
　　陆怀洲眼角潮湿，淌下泪来。
　　医生给上了止痛泵，但陆怀洲好像还是很疼，宁黎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颤，嘴唇都疼到惨白，心脏微弱地在胸膛里跳动。
　　最终还是宁黎先受不了了，他俯身摘掉了陆怀洲的呼吸机。
　　他似乎给了陆怀洲一个拥抱。
　　其实等到电影最后，从另一个镜头角度去看，宁黎红着眼睛在陆怀洲耳边低声说了句，“怀洲，我在下一个世界等你。”
　　“卡！”
　　场记打了板，池容仍然在哭，秦玺也偏过头流泪，池容腿都是软的，站起来差点膝盖一软跪到地上，却陷入身后熟悉的怀抱。
　　他手还是抖的，指腹上好像还有呼吸机微凉的触感。
　　他转过头，刚收住的眼泪，对上戚陆霄深邃温柔的眼眸，和他消瘦了许多的面容，和陷落的眼窝，突然又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都忍不住低头擦泪。
　　倪飞红抹了把脸，眼睛发红，上前劝道：“池老师，不能再哭了，下面还有你的好几场戏，眼泪收一收，保存点儿体力。”
　　戚陆霄拿掌心擦拭掉池容脸上的泪痕，抱他起来。
　　倪飞红打定主意今天得拍完后面的几场戏，稍作休息，他们换去下一个片场，是火葬场还有荣城的一处墓园。
　　没有秦玺的戏份，秦玺其实可以不去，但他去冲了把脸，还是想跟剧组一起过去。
　　他们先拍了陆怀洲的葬礼。
　　就几个镜头，不到一个小时就拍完了，池容基本都是一条过。
　　再往后，就是宁黎去墓园看望陆怀洲。
　　这条路得至少反复拍五六次。
　　有的镜头是放在一开始，头一次穿越，陆怀洲病死之后，还有的是放在最后，也是为了在电影收尾时揭秘。
　　池容的妆造也得一直改动。
　　他头一场戏化了老年妆，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怀里抱着一小盆薄荷，在深冬季节一个人往墓园的高处走。
　　再往后，又是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年龄，反复拍了很多场，去陆怀洲墓碑的那条路，那数不清的台阶，池容至少走了不下十遍。
　　他还得根据年龄，根据宁黎的情绪，每一场戏都做出调整，不能演得一模一样，要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什么时期的宁黎。
　　很难演。
　　而且他们这部电影从荣城的初冬几乎已经拍到了深冬，昨晚还下了场雪，现在外面很冷，池容拍夏天的戏份，冻得双腿发抖。
　　但又不能在镜头底下抖。
　　等终于拍到最后一场戏，他脸色已经苍白了，演的却是现实世界陆怀洲死后宁黎头一次去见他，当时宁黎只有二十二岁。
　　所以他还得去化妆弄得稍微有气色一点。
　　现实世界陆怀洲死在他们大学毕业后的那一年，本来以为是个开始，他们能在一起许多年，没想到一切都随着那场急病戛然而止。
　　宁黎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终于渐渐地接受这个事实。
　　他也终于鼓起勇气，敢去见陆怀洲一面。
　　但抱着那盆薄荷，往墓地走的时候，眼前就越来越模糊，眼泪几乎是失控地往下掉，他指.尖还裹着一个创可贴，自己学着做饭时不小心切到了指腹，创可贴还是半年多以前陆怀洲买了放在家里的。
　　他走到陆怀洲的墓碑前，脸上已经都是濡湿的泪水。
　　他抱着薄荷蹲了很久，天色几乎黑了。
　　抬起头时眼眶红透，小声地说：“陆怀洲，我爱你。”
　　这场戏在剧本上只有一行字，“宁黎站在墓碑前，泪流满面。”
　　能演成什么样，都在于导演和演员。
　　但不需要倪飞红开口指导，池容就已经演得很好了，甚至是无法复刻的那种好，尤其在镜头底下，那双湿润的眼睛冲击力相当大。
　　是只要跟他稍微对视一秒，就会瞬间落泪的程度。
　　倪飞红几乎能想象到电影上映后，电影院里的场景。
　　“卡！”倪飞红激动打板，“好，这场过了！”
　　池容穿的还是T恤和很薄的牛仔裤，许小遥怀里一直抱着他的羽绒服，现在连忙过去给他披上，但池容又冷又累，完全站不起来。
　　往墓地走的这条路，又不能开车，待会儿他们还得原路走下去。
　　拍完天已经彻底黑了，池容眼睛红肿，甚至有些看不清路。
　　戚陆霄抱过他，勾住大腿一颠就背了起来。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扛着摄像机和各种拍摄道具走在前面，戚陆霄跟池容渐渐地落到了最后，池容手臂搂着戚陆霄的脖颈，脸颊埋在他肩膀上，眼泪还没停。
　　从墓地离开的这条路，戚陆霄曾经走过不止一次，就算灯光黯淡，冬天下了雪，下山的台阶湿滑陡峭，他还是走得很稳。
　　池容抬手擦了擦眼泪，将他的脖子抱得更紧，膝盖也收紧，戚陆霄一开口，嗓子有些哑，他顿了顿，才继续问：“怎么了，宝宝？”
　　“戚老师。”池容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凑在他耳边，小声叫他。
　　“嗯。”戚陆霄将他往起颠了颠。
　　戚陆霄比他大六岁。
　　“假如我活到一百岁，你就要活到一百零六岁，”池容这辈子都没跟谁说过这么任性的话，他又掉了一滴眼泪，自己偷偷擦掉，然后说，“我不要看到你的墓碑。”
　　戚陆霄喉结滚动，嘴角翘了下，低声道：“好。”
　　“你要是骗我的话，”池容很谨慎，他趴在戚陆霄背上问他，“戚老师，你听说过穿书么？”
　　戚陆霄手上一顿。
　　池容没察觉到，他眼睛很红，哑着嗓子小声地继续说：“你们公司不是有穿书的影视项目么？你骗我，我就写很多本书，说不定能再见你一面，见到你我就会骂你的。”
　　要是他能跟戚陆霄在一起到老，这一辈子就够了，要是不行，他也想再见他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有个事情怕被误会，我几乎不删评论，除了盗文之类的，但最近正常评论经常被审核误删，有时候我看到就去申请恢复了，有时候还没看到，评论就悄无声息被删了，大家发现评论被删不要在意。垂耳兔贴贴. jpg

第79章 满天星
　　戚陆霄垂下眼睫, 眼眶热了一瞬，低头亲了亲池容的指.尖。
　　其实他之前就想过, 他能重生的契机, 也许就是因为池容病死前写的那本书，一辈子不够，就算他忘了, 也总想再见他一面。
　　离开墓园的这条路，得走将近半个小时，剧组是在墓园深处拍的这几场戏。
　　等下去的时候，池容终于能忍住不掉眼泪了, 他脸颊很苍白, 眼眶却是通红的，睫毛上湿颤颤地挂着泪珠, 嘴唇也抿得很红。
　　戚陆霄将他放在车后座，捧起他的脸颊, 拿指腹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
　　要是当初是他去池容的世界就好了, 只要他们见面，他觉得他还是会爱上池容, 他也不再是书里一个下场凄惨的反派。
　　“别哭了，”戚陆霄亲了下他的眼睫, “待会儿眼睛疼。”
　　池容裹了张毯子, 萎靡不振地躺在后座，主要是体力不支, 哪怕这几场戏不需要演，从墓园这条路来回走这么多趟也很累人。
　　而且实在很冷。
　　池容眼皮发沉, 鼻尖埋在毯子里, 呼吸好像都有些燥热。
　　他感觉自己要发烧了。
　　许小遥提前泡好了姜茶, 戚陆霄接过去，池容撑起身在他手中喝了一口，然后又抿住嘴躺下，趴在戚陆霄的膝盖上一动不动。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啊，”倪飞红说，“剧组从明天开始放三天假！”
　　他们这部电影到现在已经拍完了一多半，进度比计划中快了很多，倪飞红怕情绪中断才想让他们连着几天一口气拍完老年的戏份。
　　确实累，别说演员了，工作人员跟着跑也很累，得稍微缓缓才行。
　　戚陆霄就带着池容回家。
　　池容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戚陆霄将车后座放倒，抱他躺到后面，池容都没醒，还犯着迷糊往他怀里钻，脸蛋都埋在他肩窝里。
　　戚陆霄低头在他微凉的发顶上亲了亲。
　　到了家，等到半夜，池容果然发烧了，眼皮都烧成一片酡红，晏余匆匆赶来，给他输液，过了两三个小时才稍微退下去一点。
　　但额头仍然滚烫，池容昏沉睡了一觉，睁开眼时还有些发懵，眼睫迟钝地眨了眨，嗓子彻底哑了，想开口却只发出很小的一声闷哼。
　　“还难受么？”戚陆霄抚了下他的脸颊。
　　池容摇了摇头。
　　他就觉得有点热，眼睛好像还有点肿。
　　几乎拍了一整天哭戏，昨晚戚陆霄一直在给他敷眼睛，现在看起来倒是不太红了，但又在发烧，眼底水光湿润，雾蒙蒙的。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戚陆霄俯身抱他。
　　池容蔫答答地歪在戚陆霄怀里，他也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粥又躺回去，但嗓子没刚才那么干涩，他攥住戚陆霄几根手指，“戚老师，你别走，过来陪我睡觉。”
　　戚陆霄就躺下将他抱住。
　　池容其实不太敢睡了，他刚才做了一个梦，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整个胸腔和腹腔里都剜心挖肺似的疼，他抬起手好像还摸到戚陆霄的眼泪。
　　把他吓坏了。
　　他都没想过戚陆霄会掉眼泪。
　　但是在梦里无能为力，嗓子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他搂住戚陆霄的脖颈，又往人怀里钻了钻，戚陆霄比他高了许多，他恰好能严丝合缝地嵌在戚陆霄怀中，冰凉白皙的脚趾也踩在戚陆霄小腿上，蜷起，又松开。
　　然后突然眸底亮亮地仰起头，晃了晃戚陆霄的肩膀。
　　戚陆霄眉心一跳，按捺住心底熟悉的不详预感，攥住他的手腕，低声问：“怎么了？”
　　“小陆，你知道小说里发烧的时候都要干什么吗？”池容羞涩。
　　戚陆霄不解地皱眉，“去医院？”
　　池容：“……”
　　池容又往前蹭了蹭，凑在戚陆霄耳旁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戚陆霄耳根几乎立刻就蔓延开一片薄红，连脖颈都是红的，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胡说。”戚陆霄忍着浑身滚烫的羞臊，垂下睫毛望向他。
　　池容不满地在他手心底下挣扎。
　　戚陆霄才将人放开。
　　池容下巴颏搭在戚陆霄的手臂上，眨巴着眼睫遗憾道：“真的不试一下么？”他呼吸还是灼烫的，掠在戚陆霄的手臂上，脸颊绯红，小声说：“听说里面会很热。”
　　“别闹了，”戚陆霄耳朵通红，抬起指.尖将他的唇瓣捏住，“生病了都不能消停。”
　　池容见戚陆霄怎么都不愿意，哼哼唧唧地蹭到被子里躺下，但又不太甘心，他抬起头在戚陆霄的脸颊上亲了亲。
　　戚陆霄捂他的嘴，他就咬住人的手指.尖，湿软的唇瓣蹭上去，满眼无辜地问：“这个也不要么？应该也是热的。”
　　戚陆霄眼眸幽深晦暗，却透出股克制。
　　池容只好遗憾地放弃。
　　“对了，戚常他们被抓都一个月了，怎么没动静，什么时候才能出审判结果？”池容一直惦记这个事情。
　　“很快，”戚陆霄眸底冰凉，“最晚元旦后。”
　　池容捧起戚陆霄的脸颊搓了搓，直到戚陆霄耳根再度染上红色，眼神落在了他身上，褪去冰冷，才松开手趴在戚陆霄肩膀上。
　　“宝宝。”戚陆霄亲他的耳朵尖。
　　池容不想睡了，索性跟戚陆霄上线去打游戏，他这段时间忙着拍戏，账号都是许小遥在给他打理，但才点开游戏，手机屏幕上方就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他似乎看到了戚陆霄的名字。
　　点进去果然是。
　　“这是什么？”戚陆霄余光瞥到，轻声问。
　　池容靠在他怀里给他看，“原斐之前发给我的一个论坛。”
　　原斐家里不算是荣城的名流，他混进这个圈子，主要是跟戚陆霄关系不错，而且他在娱乐圈也风生水起，多少能接触到一些。
　　这个论坛圈外人根本没办法进来。
　　这段时间论坛里几乎都在讨论戚陆霄接手戚氏的事情。
　　【戚家这次算完了吧？戚老爷子病倒这么久了，戚陆霄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听说戚氏内部开始洗牌，很多戚家旁支的人都被赶走了，以后戚氏到底姓谁的戚还不好说。】
　　【貌似老爷子病了这么久，戚陆霄只去探望过一次。】
　　【生病这事儿也有猫腻，真病假病还不好说，就算真的中风，估计也是被气出来的。】
　　……
　　戚陆霄低头看去，沉着眉，神情很冷淡，不太在意的样子。
　　现在满城风雨，荣城上流圈子都在指责他不孝不悌，当年离家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戚老爷子并没有赶他走，甚至还去找过他。
　　多半是陈赫缇的手笔，不知道收买了各平台的多少账号，制造舆论。
　　池容退出了论坛。
　　心底忍不住喟叹。
　　都是无稽之谈，反正戚常他们的审判结果下来之后，肯定会被公开出去，尤其戚常，他的事情都属于社会事件了，建筑材料以次充好，很多跟他合作过的公司这几个月都在闹。
　　不给一个交代是不行的。
　　池容病了几天。
　　倪飞红索性给他多放了两天假，再去剧组，他就跟秦玺集中拍完了高中的戏份，到元旦《学神》上映之前，一直很忙。
　　但池容没想到，戚常没消息，反而是戚文月这边先开庭审判。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条条证据确凿。
　　戚文月涉嫌三次故意杀人，一次成功，两次未遂，陈赫缇为她请了最好的辩护律师，但已经辩无可辩，当庭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戚文月在法庭上痛哭失声，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在两三个月之前，戚老爷子还算康健，她还是戚家的三小姐。
　　她哭喊着想见自己父亲一面，戚老爷子却病重起不来床，而且在她被警察带走的那天又受了刺激，现在连人都不太能认得清。
　　最后只有陈赫缇送了她一程。
　　葬礼都办得很潦草。
　　戚文月的审判结果一出来，轰动了荣城上流圈子，甚至因为性质极端恶劣，警方从戚文月的买凶途径下手，又排查到不少蛛丝马迹，破获了另外三起陈年旧案，所有相关的犯罪嫌疑人都已逮捕，整个社会都被惊动。
　　舆论瞬间逆转。
　　警方的通报并没有提及戚陆霄，戚陆霄也不愿再牵涉到这些人中间，不管是澄清还是诋毁，都与他无关，更不需要任何怜悯。
　　之前还在指责戚陆霄心狠手毒，连自己的血亲都不放过的那些人纷纷噤声，不敢开口。
　　戚文月死得像个悄无声息的哑炮。
　　但戚常还在狱中，周与珍一直没去看过他，也不许儿子去看他，至于他的私生子，就更不敢露面，生怕戚常的事牵连到他。
　　毕竟戚常现在仇家众多，周与珍要不是连夜带着儿子回了娘家，恐怕就得被当成靶子。
　　戚常既不知道戚老爷子病重，也不知道戚文月被判死刑，戚陆霄派人拦住了陈赫缇 ，不允许他靠近戚常，透露任何风声。
　　傍晚，池容下了戏，先是看到警方通报，然后就看到了戚陆霄发给他的消息。
　　【唔西迪西：你要去见戚常？】
　　【小陆：嗯，还有点事要跟他说。】
　　戚陆霄垂下眼眸，他盯住自己冰冷的机械义肢，心头已经没有半点波澜，但他还必须得去见戚常一次，这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
　　【唔西迪西：我陪你去吧？】
　　池容给他发了个垂耳兔很黏人地挂在胳膊上的表情包。
　　戚陆霄唇角抬了下。
　　【小陆：没事，我自己去就好。】
　　陈年的龌龊事，没必要再让池容为他担心。
　　…
　　戚常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被拘留之后，头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戚陆霄。
　　他整个人已经瘦到脱相，颧骨高耸，脸色黝黑，抬起头见到来人，眼中就透出一股深深的痛恨，恨不得将戚陆霄生啖血肉。
　　“你不让陈叔见我，”戚常咬牙切齿道，“也不让与珍和小庭他们见我，戚陆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戚陆霄无心跟他废话，将戚老爷子的病危通知书，和戚文月的审判结果一并递到他眼前。
　　戚常脸色顿时惨白，目眦欲裂，几乎摇摇欲坠，猛地想站起身，但还没站起来，就又颓唐地跌坐到了椅子上，嘴唇都在发颤。
　　“小月死了？”他不敢相信。
　　他跟戚文月这十几年来关系不好。
　　但小时候，戚陆霄的父亲，他们的大哥还在的时候，他们三个甚至形影不离，他也是真的很疼爱这个比自己小了很多岁的妹妹。
　　现在戚文月死了，他连葬礼都没能去。
　　等再看到戚老爷子病重，他心里的恐慌完全压抑不住，泛起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住戚陆霄，“你都知道了，你还跟我装什么？！”
　　既然戚陆霄能查到戚文月故意制造的那场车祸，肯定也查到了他身上。
　　戚陆霄直截了当，“陈赫缇的确想见你，但你的妻儿为什么不来，你该问你自己。”
　　戚常不信，冷笑了一声。
　　“我会让陈赫缇和律师过来见你，在劫难逃，我无所谓你再做怎样的挣扎，”戚陆霄眼眸冷淡，“你也不必担心，你当初是怎么照顾我跟我母亲，我自然也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家人，免得外界流言非议。”
　　“你想对他们做什么？！”戚常只觉得他话里有话，顿时坐不住。
　　“我会照顾好他们，”戚陆霄抬眸，“会每个月都派人来告诉你他们的近况，不必挂心，万一你被判了死刑，在天有灵想必看得更清楚，他们会过得很好。”
　　戚常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不是个好哥哥，不是个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不等于他完全不在乎周与珍他们的死活。
　　落到戚陆霄手里不会有好下场的。
　　“小庭他们没有得罪过你啊，你非得赶尽杀绝吗？”戚常慌乱地说，“你这样等于跟周家对立！就算你继承了戚氏，你在荣城到处树敌还能混得下去吗？”
　　“不劳费心。”戚陆霄神情漠然。
　　戚常瞪着眼睛呼吸急促，还想说什么，却被戚陆霄打断。
　　戚陆霄厌恶跟他周旋，沉黑的眸子抬起来，眸光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你该问你自己，你的罪，靠你一个人就能赎得清么？”戚陆霄问。
　　戚常心底一惊，却还在装傻充愣，“你什么意思？”
　　“我母亲是怎么疯的，”隐忍了整整十六年，戚陆霄头一次开口，“你比谁都清楚，她真的疯了吗？她在怕什么？你们送她去了什么医院？给她吃了什么药？”
　　戚常随着戚陆霄的冷声质问畏惧到了极点，冷汗顺着黝黑的脸往下淌，甚至想离开，却脚下狠狠一个趔趄。
　　“你竟然知道……”戚常浑身发软。
　　戚陆霄面容阴冷，薄唇紧抿。
　　他早就知道，他母亲在幻觉中害怕的……是高大的男性，她曾经在画纸上神经质地涂抹，全部都是，高大扭曲的身影。
　　戚常曾经借口要带他母亲去看病，将她带到了一家疗养院，当时戚陆霄还在读小学，年幼受他蒙骗，信以为真。
　　谁知道庄心浓到家后，吃了药，病反而更重，彻底疯了。
　　几年后戚陆霄也被送去疗养院，他才终于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治病的药，只会让她精神涣散，疯病加重。
　　戚常嫉妒他父亲受到戚老爷子和谢老夫人的偏爱，觊觎他母亲。
　　这才是她疯了的原因。
　　所以她自杀前穿了结婚时的婚纱，不是她刻意想这样死，她应该只是太害怕了，当时在想念他父亲。
　　“戚陆霄……”戚常死死盯着戚陆霄，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在劫难逃。
　　戚陆霄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他会死在这个地方。
　　戚常突然开始拼命挣扎起来，满脸涨红，就像癔症发作，身后的警察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人带走。
　　离开监狱，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戚总，直接去片场么？”韩城等在外面，见戚陆霄出来，就拉开车门问。
　　“先去趟墓园。”戚陆霄顿了顿说。
　　池容还没下戏，他恰好能过去看一眼。
　　韩城就去开车。
　　戚陆霄带了一小捧满天星，是他母亲在世时候喜欢的花。
　　他并不善于言辞，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将那捧满天星放在父母的墓前，久久伫立，转身离开时，脚步却又一顿。
　　他指腹冰凉，摩挲了一下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心底的仇恨在此刻平静下去。
　　戚陆霄垂下眼睫，轻声说：“改天再来看你们，我要去接他回家了。”
　　若有在天之灵，能不能保佑他到发鬓全白的时候，还能像这样去见他的爱人。
　　墓园深夜很冷，戚陆霄裹挟了一身冷风，想独自下山时，抬起头，眸光突然一顿。
　　池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那捧满天星都不及他眼眸中星星点点的光更灿烂。
　　瞿白尽职地待在不远处，在外不让池容离开他的视线，也不过来影响他们。
　　“戚老师，”池容朝他跑过来，眼睫弯弯，“今晚我来接你吧。”

第80章 电影上映
　　池容几乎是扑到了他怀里, 戚陆霄将人搂住，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似乎也弯了一瞬, 眼底浮起压制不住的笑意, 拢了下池容的围巾。
　　他没问池容为什么会来，手背贴到他冰凉的脸蛋，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下, 池容很自觉地把手揣到了戚陆霄的大衣口袋里。
　　“路上冷不冷？”戚陆霄捏了捏他从乌黑碎发间露出来冻红的耳朵尖。
　　池容摇了摇头。
　　他们开车过来的，也就往墓园深处走的这条路稍微冷一点，但他跟之前拍戏不一样，就这么走一趟而已, 不会觉得累。
　　池容转过头, 去看戚陆霄父母的墓。
　　他也带了捧满天星，刚才右手一直背在身后, 拿出来时戚陆霄眼眸一怔。
　　他没有跟池容提过他母亲的事。
　　池容对上他的眼神，赧然垂睫, 小声说：“我关注了你妈妈的微博。”
　　庄心浓曾经红极一时, 她出演的影视剧也不乏经典，现在还是有很多粉丝在怀念她, 池容在微博经常看到她们买满天星。
　　池容过去鞠了一躬，将花放下, 那两捧满天星安安静静地守在墓前。
　　戚陆霄搂住他离开了墓园。
　　深夜几乎不会有人过来祭拜了, 瞿白下去开车，墓园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池容没觉得害怕，戚陆霄就更不会, 下过雪, 他们走得很慢。
　　戚陆霄头一次跟他说起父母的事。
　　戚陆霄的父亲是建筑系的教授, 之前他母亲拍过一部很经典的影片，叫《月露深》，电影是老上海背景，女主是留学归来的建筑师，剧组就去他父亲学校请了建筑历史顾问。
　　他们才认识的。
　　其实庄心浓婚后退圈，也是被戚家逼迫的，她再红，跟戚家还是无法对抗，戚老爷子相当反对她跟戚陆霄的父亲在一起，戚氏影业又是老牌的影视公司，在圈内不缺人脉。
　　想封杀她易如反掌。
　　庄心浓不愿让他们得逞，索性自己在最红的时候放弃一切、抽身而退，在最后一部电影首映时，她当场公开了退圈的消息。
　　反而让无数影迷至今难忘。
　　池容愣了愣，他没想到庄心浓竟然这么洒脱，确实比跟戚家纠缠下去，搞得自己恶名缠身更好，虽然后来庄心浓自.杀，外界流言还是很多，但对她的怀念和赞美声完全压得过。
　　池容开口，“我爸爸也……”是个演员。
　　池容的手几乎被戚陆霄完全攥在了掌心里，他垂下睫毛，走到结冰的地方，就让戚陆霄拖着他滑过去，一时忘形，差点说漏嘴。
　　“也什么？”戚陆霄眸子深邃，像深不见底的幽海，垂下来对上他漂亮剔透的杏眼，池容总有种被他看穿了一切的感觉。
　　池容憋了憋，耳朵尖都开始泛红，他哼哼唧唧地挂在戚陆霄身上。
　　他们已经走到了墓园外，还没上车。
　　“不许撒娇。”戚陆霄想拍他的腰侧，但池容乱动，掌心就拍到了他屁.股上。
　　戚陆霄一怔，冷白的面容都染上几分潮.红，指.尖蜷了下，手上还没挪开，索性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池容满脸红透地往旁边躲，眼眸湿润，委屈地小声控诉，“你打我屁.股。”
　　“你刚才想说什么？”戚陆霄将人抱过去，红着耳朵逼问。
　　反正原主也父母早逝，戚陆霄又十几岁就离开了荣城，就算在结婚之前调查过原主，也不至于连一些微末小事都能查清。
　　池容没提他爸爸是话剧演员，但跟他说了另一桩事。
　　“其实我六岁的时候就拍过戏。”池容将手重新放入戚陆霄的掌心，他们没上车，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头顶是皎皎白月。
　　戚陆霄问：“演的什么？”
　　池容已经忘了，反正是个小配角，他爸爸当时查出来癌症，话剧院不景气，赚的钱不够治病，除了摆摊，还会去影视城找找有没有群演或者配角的工作。
　　结果他爸爸没找到，反而有个导演看上了他，追了他们一路。
　　“这电影顶多再有半个月就能拍完，戏份也不多，不难，”导演盯着池容瞧了好一会儿，上前拦住池俞，“池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给你们排戏紧凑一点，集中到一天拍完，三千的片酬，不试试么？”
　　池俞不想让池容这么小就去拍戏，池容却很想去，他也知道他爸爸每天忙到很晚，是为了赚住院治病的钱，三千块钱，在他当时看来，是掰指头都数不清的天文数字。
　　最后池俞拗不过他，抱着他去了片场。
　　几乎寸步不离。
　　生怕池容被人拐走。
　　等到拍完已经是深夜，池容困得睫毛颤巍巍，完全睁不开眼，趴在池俞的背上，翘着脚晃来晃去，白软的小脸蹭着他肩膀。
　　险些睡了过去。
　　却还惦记着自己的片酬。
　　戚陆霄嘴角翘了下，低声问他，“所以我们容容最后赚了三千块钱么？”
　　“……没有，”池容卧蚕弯弯，他指.尖勾着戚陆霄的手指，告状似的说，“我爸爸带我去要片酬，那个导演……给了我三颗奶糖。”
　　戚陆霄一怔，眉峰瞬间沉了沉。
　　池容现在还记得那个晚上，他爸爸背他回家，他攥着奶糖舍不得吃，都剥开喂给了他爸爸，他好像摸到了他爸爸脸上湿漉漉的。
　　他低头掰着他爸爸的耳朵去瞅，池俞眼睛很亮，藏着泪光，冲他露出个笑，将他往起颠了颠，说：“因为容容都能赚钱了，爸爸高兴，谁家宝贝儿六岁就能赚钱啊。”
　　池俞当时查出来就是癌症晚期。
　　就算做了手术，也不能保证存活率，何况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但池俞一开始还是很积极治疗的，池容才五六岁，他怎么能死呢，池容的妈妈也没有了……他是从这次被骗，才终于放弃的。
　　他认清了现实，靠他跟池容，完全赚不到做手术的钱。
　　或者赚到了，他做完手术，再苟延残喘两三年，他还是得离开池容，到时候钱可能也花光了，还不如他攒起来都留给池容。
　　他的病不允许他劳累，他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只放心不下池容。
　　最后他放弃治疗，找了很多个福利院，他偷偷打听，这些地方会不会虐待孩子，条件怎么样，还去当义工，怕再被人骗，万一将池容送去火坑，他死都不能瞑目。
　　等池俞去世，池容就被福利院的人接走，当时身上只带着池俞以前买给他的衣服，一张存折，还有一罐奶糖。
　　池容很想当个演员，但他很长一段时间发自内心厌恶这个圈子，虽然他也知道池俞病得很重，就算拿到那三千块钱，大概也不能活。
　　但当时对他来说，就好像那三块奶糖换走了他爸爸的命，他从此成了孤儿。
　　池容没说他爸爸生病去世的事。
　　但戚陆霄其实早就猜到了，恐怕对方已经不在人世。
　　池容担心说多了露馅，他眼巴巴地凑过去亲了戚陆霄一口，见戚陆霄没再追问刚才的事，就拉着戚陆霄上车，然后一起回家。
　　再过三天就是元旦，《学神》即将上映。
　　官博已经发出了终极版的预告。
　　预告片剪得特别燃，电影配乐戚陆霄请了国内电影界的一位老前辈来当音乐总监，几乎无可挑剔，预告发出的瞬间，官博底下评论就炸开了，不管怎么看都是史无前例的大制作。
　　【可恶，谁来打晕我，让我睁开眼就到三天后的电影院呜呜呜呜。】
　　【！！！宋寒生你是懂全员恶人的，双男主先嗑为敬，这是什么野性难驯的小混混受和温柔禁欲斯文败类攻，嘶哈嘶哈。】
　　【演妹妹这个小演员好眼熟啊。】
　　【啊啊啊我记得她！叫阮愿！之前就拍过宋导的电影！】
　　电影上映当天晚上，池容也买了电影票，但他下戏比较晚，只能跟戚陆霄去看零点过后的那一场，或许是元旦假期，还是市中心，晚上电影院的人竟然也不少。
　　他们买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角落，池容拉住戚陆霄的手过去坐下，电影还没开始，他凑到戚陆霄耳旁小声咕哝，“戚老师，你知道小说里在电影院都会做什么吗？”
　　戚陆霄耳根被他灼热的呼吸一烫，攥着他指.尖的手顿时收紧，漆黑沉静的眸底似乎都出现了波动。
　　池容红着脸想在戚陆霄耳朵上亲一下，还没靠近，就听到戚陆霄冷淡的嗓音，是克制着羞臊的那种冷淡，“我只知道电影院有监控。”
　　“……”
　　“……小陆，”池容缓缓地眨了眨眼，指.尖挠了下戚陆霄的掌心，“你是不是想歪了？”
　　怎么比他懂得还多。
　　“没关系，”池容赧着脸很小声地跟他咬耳朵，“你喜欢的话，可以在家里的影院……”
　　不等他说完，戚陆霄就捂住了他的嘴。
　　电影终于开始放映，银幕亮了一瞬，各自瞥到对方通红的耳朵，和强行淡定的神情，然后双双陷入了沉默，池容脸颊撩烧似的发烫。
　　戚陆霄松开他，牵住了他的手。
　　谁都没再说话。
　　电影开头是从宋喜这条线引入的，破旧的城中村，丢下两个孩子离开的女人，镜头节奏特别好，很快就到了正题，宋喜被爷爷扇了一巴掌，然后放狠话说他就算死都会找到宋燕子。
　　宋寒生这电影跟《越界》不一样，《越界》的反转至关重要，但宋寒生其实无所谓被人猜到，因为宋喜开头就立了flag。
　　他这个角色身上是有很多死亡元素的。
　　池容杀青比较早，没看到原斐他们拍陈一喻被反杀的那段，他一无所知，现在观影体验反而特别好，剧情一路惊险刺激，高.潮迭起，宋燕子他们的反杀越热血越燃，最后宋喜的出现就越催人泪下。
　　放映到最后几分钟，宋燕子从巷子尽头跑向宋喜，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声哥哥，镜头往宋喜脸上一转，少年眼中的笑明亮灿烂，《小燕子》的bgm随之响起，紧接着是宋喜和宋燕子的清唱，电影院里瞬间哭成了一片。
　　池容看自己拍的电影，很少掉眼泪，但不知道是不是周围隐忍不住的哭声太多，他眼眶竟然也有一瞬间的湿润。
　　《学神》上映首日票房20.3亿，破了历年来的票房记录。
　　而且很难得的是，宋寒生这部电影几乎没有短板，想看悬疑烧脑的会喜欢陈一喻那条线，想纯粹看一个特效大片也拍得很好，池容他们的打戏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连宋燕子都没有用替身，再或者当成亲情片也很感人。
　　【救命，哭死我了，从电影院出来我还在飚泪。】
　　【呜呜呜我不管，我们宋小喜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我从开头就开始哭了，就宋燕子不敢一个人睡，晚上害怕外面那棵树的影子，然后宋喜爬出去砍树枝的时候，眼泪真的绷不住。】
　　【谢谢你宋寒生，我这辈子以后看到燕子就想哭。】
　　【别提了，我现在看到池容这张脸超过三秒就能哭出来，呜呜呜《越界》还没上映呢，我怎么听说《越界》好像更虐啊。】
　　【！！！差点忘了，《越界》好像明天晚上发海报！】
　　【啊啊啊啊我杀宋喜的男朋友！什么人渣！我真的好恨！！！】
　　【我觉得宋燕子肯定猜到了，她杀陈一喻的时候就知道那个副本怪物是她哥哥，所以出来还没见到宋喜就开始哭，那个眼泪突然涌上来的表情我真的，她一哭我就跟着哭。】
　　【谁能帮我分析一下最后那张全家福啊！就是电影最后出现的那两张，头一张有宋喜，第二张没有了，只剩下爷爷奶奶和宋燕子，我的眼泪本来已经擦掉了，又哗啦一下掉下来，爷爷奶奶不记得宋喜了吗？虽然他们也不是很喜欢宋喜，但忘了的话我好难受，这个世界上只有妹妹一个人还记得他。】
　　【我倾向于开放结局，这个地方留白了，头一张全家福，爷爷奶奶坐在两边，脸上都在笑，宋喜抱着妹妹坐在中间，宋燕子的蝴蝶结是戴在头上的，第二张爷爷奶奶的坐姿和表情都没变，宋燕子的眼睛好像湿湿的，蝴蝶结拿在手里，特别像宋喜抱着她的那个动作。】
　　【但是电影最后不是还出现了一下宋家的那个院子，宋喜的屋子还在，东西还在，墙上给了个特写，是他小时候乱贴的贴纸，还有他跟宋燕子的涂鸦，台阶上还放着他那颗很脏的篮球，又好像还记得一样。流泪. jpg】
　　电影彩蛋的最后一个镜头，是阳光照在宋喜那颗脏兮兮的篮球上。
　　宋寒生对自己执导的电影还是有信心的，但这次出乎意料，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高的票房，对他来说也是史无前例。
　　电影上映当天，他也去了电影院。
　　这部电影里每个演员几乎都是演技巅峰，原斐身份败露，跟池容对峙的那场对手戏酣畅淋漓，阮愿虽然年纪小，演技也全程在线。
　　尤其池容。
　　他总觉得池容跟他一样，似乎对电影的拍摄更熟悉，到了自己的领域，几乎如鱼得水。
　　整部电影演下来都没有丝毫刻意的表演痕迹，演什么就是什么，他出现在镜头前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他一开始还担心池容那张脸喧宾夺主，因为宋喜的人设并不需要他长得多漂亮，拍下来却发现没有，在电影放映的全程，完全不会让人将注意力放在池容的脸上。
　　观众也是，许多人发了从官博预告片截图出来的宋喜，才开始惊艳。
　　【啊啊啊啊啊！我疯狂截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池容这么适合大银幕。】
　　【之前《丞相》播出的时候我都没叫老婆，刚才宋喜跟那个渣男见面时候脸红的镜头一下就蛊住我了。垂耳兔哭泣. jpg】
　　【戚氏影业现在后悔死了吧，跟戚总签的这对赌还有任何悬念吗？《越界》的票房绝对不会低，我们燕燕于飞必须上分！】
　　【该死，为什么要提醒我，突然想起我老婆还有一个老公。】
　　……
　　《学神》票房大爆，池容跟原斐他们也跑了不少宣传活动。
　　在线下的见面会，银幕上先放了一段影片，等结束时那首《小燕子》响起，他拉着妹妹的手出现，几乎全场哭崩。
　　唯一比较惨的就是原斐。
　　《丞相》和《学神》，他都是男主，结果在《丞相》里被骂完，又在电影继续挨骂，男主当得像个反派。
　　【说好的都是男主，我们原哥没有姓名。（bushi）】
　　【陈一喻其实也挺惨的，成绩下滑被家里各种怀疑，还送去了戒网瘾的学校，其实他又没有网瘾，就是多看了一眼手机而已……这电影主角好像都是问题少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还是好恨。捂脸. jpg】
　　池容他们宣传活动之后，还有个三人的采访，等采访也结束，夜幕已经黑透了，他跟着瞿白去停车场，戚陆霄在等他。
　　电影票房大卖，戚陆霄让姚凭给全剧组发了红包，每个人都有，除了池容，然后又在剧组群里发了几个。
　　“等等。”池容拉住戚陆霄的手腕要上车，却被戚陆霄拦住。
　　池容眸底亮亮的，了然地说：“我们戚总有给容容的特别礼物吗？”
　　“嗯。”戚陆霄嗓音低沉好听，很直白地先给了他一张卡。
　　池容接过去，在戚陆霄脸上亲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卡收起来，钱倒不重要，戚陆霄送他的东西他总会收好，然后转身去拉车门。
　　却突然被戚陆霄从身后抱住。
　　“还有这个，”戚陆霄垂下眼睫，拉起他的手，让他掌心摊开，往上放了一个信封，戚陆霄俯身抱紧他，下巴抵在他肩头，唇角翘起，对着那耳朵低声说，“给六岁的容容宝贝。”
　　池容一怔。
　　他指尖发颤，拆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三千块钱。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回顾：
　　容容爸爸出现在第27章80%左右的地方。

第81章 勿念，勿念
　　池容睫毛颤了颤, 垂下眼时眼眶瞬间就湿了，他还陷在身后戚陆霄的怀抱里, 紧实温暖, 深冬凌冽的风似乎都吹不到他身上。
　　时隔十几年的委屈和不甘好像都在这一刻敞开了缺口。
　　他确实一直都不甘心。
　　他也知道他不能做什么，毕竟他爸爸得了癌症，他们又很穷, 不是任何人造成的，但他头一次拿到影帝，在圈内渐渐有了名气地位之后，他曾经想办法去找过那个导演。
　　只不过事情隔了十多年, 影视城的剧组又那么多,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人的长相也在变, 他出演的那部电影最后又没有上映。
　　他当时十七岁，拍戏多年, 见过很多导演, 却没有在圈内再见到对方，对方恐怕已经退圈了, 他想找人比大海捞针都难。
　　没能找到任何下落。
　　池容突然就觉得很累。
　　晚上到家，他去拆父母留给他的信。
　　他妈妈在他两岁多的时候就去世了, 但是给他留下了很多照片和信, 从他两岁到十八岁，每年都有一封, 他到了生日就会拆开。
　　开头都是祝他生日快乐，然后是琐碎的叮嘱, 天冷加衣, 雨天带伞, 下雪路滑……最后再加一张跟他小时候的合照。
　　后来池俞去世之前，也给他留了信。
　　但他没有妻子想得开。
　　之前池容妈妈去世的时候，想着好歹还有他们父子能相依为命，对他们不会不太放心，她稍微留几张照片，是念想，留得太多，牵挂太多，反而对池容是拖累。
　　所以信写得简单，照片也不多。
　　池俞就不行，他一开始也是每年留一封，怎么也睡不着，觉得不够，又改成了每个月都留一封，信太多，到他去世前一天才写完。
　　最后还没忍住，多给他留了一封，很短，只有几行字，池容现在还记得。
　　【容容，生日快乐。
　　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怕你觉得啰嗦，也怕被你妈妈责怪，不敢多说，你学校旁边的馄饨摊不知道还在不在，替我去吃一碗。
　　勿念，勿念。
　　爸爸爱你。】
　　……
　　池容嗓子发涩，手上攥着那三千块钱，眼泪汹涌，他转过头，戚陆霄手臂收紧，将他抱在怀中，垂下眼睫在他发顶上亲了亲。
　　“不哭。”戚陆霄捧起他的脸颊，亲他湿透的睫毛，又往下亲到鼻尖。
　　池容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头，戚陆霄的吻就落到了他的嘴唇上，他指.尖还有些颤，摩挲到戚陆霄消瘦之后更加锋利的眉骨。
　　唇齿分开。
　　他眼眶跟兔子似的泛红，深冬的晚上站在外面哭，白皙的脸颊也被冻得透出红色，他抱紧了戚陆霄，抬头时下巴颏抵在他胸前，半张脸颊都埋在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戚陆霄心头一颤。
　　“先上车。”戚陆霄搂着他拉开了车门。
　　池容黏在他身上，戚陆霄就一直抱着他，他唇瓣蹭过池容微凉的耳朵尖，难怪年初的时候，才下过一场湿冷的春雨，他开车经过影视城，池容一个人在外面吃馄饨。
　　池容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他确实在想家。
　　哭过一场，池容再撩起眼睫，忍不住脸上有些燥热，难为情地红了耳朵，毕竟除了拍戏，他几乎不会掉眼泪。
　　他去掉了会让他掉马的事，其他的都告诉了戚陆霄。
　　他趴在戚陆霄怀里，抬起头就能亲到戚陆霄的喉结，就凑上去亲了亲，然后被戚陆霄捏牢下巴吮住了湿软的唇肉，溢出一小声闷哼。
　　他被抱紧捏软，肺部的空气都被一点点抽离，唇舌间都是濡湿的水声，戚陆霄抚摸过他热烫的脸蛋，亲够了才终于松手。
　　池容不自觉地舔了下自己的唇瓣，脸颊瞬间更红，眼尾都泛起绯色，臊着脸偷偷瞥向戚陆霄，却被逮了个正着。
　　“害羞什么？”戚陆霄低低地笑了声。
　　池容哼哼唧唧地不肯开口。
　　戚陆霄眼窝深邃，眉骨在眼底遮住一片浓郁的阴影，衬得瞳色更深，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觉得晦暗，那双深而亮的桃花眼格外温柔。
　　“我妈妈肯定很喜欢你。”池容抬起手海獭搓腮似的揉了揉戚陆霄的脸，突然忍不住喟叹。
　　“……”戚陆霄本能般察觉到了一丝不详，却任由他揉搓自己的脸颊，握住他手背，在他手心亲了下，缓缓地问，“为什么？”
　　池容羞涩垂眼，“因为你长得好看。”
　　他妈妈也在话剧院工作，但不是演员，据说本来不喜欢他爸爸这种性格温吞的人，没想到池俞长得太好看了，就没禁住诱惑。
　　戚陆霄：“……”
　　“那我们容容呢？”戚陆霄将他抱到腿上跨坐，掌心托着他的屁.股，眼眸漆黑，似笑非笑地问。
　　池容被捏住那点软肉，不敢乱动，脸颊红得发烫，心虚地眨巴了下眼睫。
　　但凡戚陆霄长得不好看，他当初婚礼上怎么都得换个剧本。
　　“我当然是爱你的全部。”池容眼眸害羞，凑上去在戚陆霄唇上亲了亲，他整个人都趴在戚陆霄的怀里，又亲又蹭地撒娇，好似要使出浑身解数，戚陆霄招架不住他，只能认命。
　　“不闹了。”戚陆霄冷峻的面容泛起薄红，擒拿似的攥住他的手腕，池容才消停地蜷在他怀里，柔软的发丝蹭在他脖颈上。
　　池容跟着戚陆霄回了家。
　　《越界》还得半个多月才能杀青，高中的戏份已经结束了，宁黎跟陆怀洲一起考上了大学 ，同校不同专业，在去学校的前一晚，宁黎又开始了前三次穿越，穿越到了他刚发现自己生病的时候。
　　倪飞红给了池容几天时间，让他减重，不需要一下子减到病重憔悴的样子，但得比现在再单薄一点。
　　池容就待在家里，戚陆霄在家时就陪他去健身房。
　　《学神》上映后的第三天，戚常的判决结果终于公布。
　　数罪并罚，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他最重的一条罪名，就是故意伤人，以残忍手段致人严重残疾，仅凭这一条其实就能判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缓期更让他痛苦，戚常清楚自己曾经做过的事，现在曝光的不过一半，戚陆霄无非想逼他自己开口认罪，要不然就得受几年折磨，再被加刑，还不如现在就死，戚常当庭崩溃。
　　他终于意识到戚陆霄之前并没有骗他，就连他审判当天，周与珍跟他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到场，在场的除了他的律师，只有陈赫缇。
　　他死了估计都没人愿意去祭奠。
　　戚常面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陈叔……陈叔！”戚常嘴唇干裂，扯着嗓子使劲喊陈赫缇，“我爸还没醒吗？我能不能去看他一眼，陈叔！”
　　陈赫缇也年逾五十，都快六十岁的人了，替戚常跟戚文月的官司奔波，还得照顾戚老爷子的身体，整个人瘦了许多，鬓角花白。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低叹道：“我会照顾好戚董的。”
　　除此之外，没再多说。
　　戚常不服审判，又提起上诉，法院却仍然维持原判。
　　当年被他威胁去给戚陆霄做截肢手术的医生，也被判了十六年有期徒刑，他跟戚常年龄差不多，等到出狱一条腿都迈进了棺材。
　　荣城上流圈子风云巨变。
　　之前跟戚家交好的人尤其心惊胆颤，戚文月被判死刑已经让他们足够震惊，没想到戚常犯的事竟然也这么严重。
　　这胆子未免太大了。
　　尽管戚陆霄不愿被人知道当年的事，警方也没有透露相关消息，但想知道的人，也有办法去查，查完之后几乎被吓出一身冷汗，当即撇清了一切跟戚常他们的关系。
　　私底下都在庆幸还好没去戚文月的葬礼。
　　不然岂不是跟戚陆霄作对。
　　周家听到风声，就逼着周与珍跟戚常离婚，毕竟多年的夫妻，而且周与珍还惦记着戚常跟戚老爷子的遗产，不太愿意离婚。
　　最后被她父亲警告，要是不离婚，就跟她断绝关系。
　　周与珍没办法，只能去找戚常签离婚协议。
　　戚常却拒绝签字。
　　“儿子呢？”戚常眼窝凹陷，眼底下一片青黑，哑着嗓子问她。
　　周与珍提起这个就心头窝火，“你还敢提儿子？！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想过你还有个儿子吗？你考虑过我以后怎么做人吗？简直丢人现眼，我怎么嫁给你这种畜生！再说你问的到底是你哪个儿子？！”
　　戚常眼眶赤红，跟她撕咬起来。
　　池容还是晚上才从戚陆霄口中得知了这些事，只能说都是活该，他也不关心戚常他们的死活，周与珍也不无辜，毕竟戚常的生意她都在参与。
　　但池容没想到，半夜时戚陆霄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是姚凭打来的。
　　说戚老爷子心肌梗塞，正在抢救。
　　还没说完，陡然一顿，低声道：“戚总，董事长抢救无效，去世了。”
　　“怎么这么突然？”池容蜷在戚陆霄怀里睡觉，戚陆霄起身，他也稍微睁开了眼，听到姚凭的话顿时清醒，裹着被子挪到床边。
　　他记得原著里戚老爷子是过完年才去世的，离现在还有半个多月。
　　陈赫缇紧跟着打来了电话，他沉默半晌，开口时嗓音似有悲恸，说：“戚总，老爷子已经过世，不管生前恩怨如何，你作为他的长孙，应该来见一面，他临终前还在记挂着你，其实一直待你不薄。”
　　“好，我去送爷爷一程。”戚陆霄沉了沉眉，应声后挂掉了电话。
　　“我陪你去。”池容马上起身。
　　戚陆霄这次没有阻止，他跟池容深夜开车到了医院。
　　戚老爷子被陈赫缇转去了戚家的私人医院，单独一层病房，此刻深更半夜，戚家旁支的人却都纷纷赶到，守在戚老爷子病房中痛哭，戚常的长子戚时庭跪在床前。
　　转过脸，见到浑身漠然、冷肃的戚陆霄，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后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一条路。
　　“陆霄，你来了。”陈赫缇神情疲累。
　　戚陆霄稍微一颔首，他身上穿着深黑色的长大衣，灌了一腔冬夜的寒风，走到病床前，垂眸去看。
　　戚老爷子形容枯槁，骨瘦如柴，手指在半空愤怒抓挠过似的，又被人强行按下来放在雪白的被单上，格外僵硬。
　　池容跟在戚陆霄身旁，也低头瞥了一眼，老爷子死状凄惨。
　　“舅舅。”病房外响起一道声音。
　　戚陆霄转过头。
　　展岑桥上前一步，他身上烟味很重，眉头还皱着，避开旁边众人，咬牙对戚陆霄低声道：“我觉得有蹊跷。”
　　他晚上接到陈赫缇的电话，说戚老爷子想见他一面，其实之前戚老爷子就提过想让他继承家业，但还没来得及安排，就突然病倒，他没有犹豫，立刻赶到医院，怕出什么变故。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才过来，还在医院楼下停车场，就接到消息说戚老爷子正在抢救。
　　他匆匆赶往病房，仍然没能见到戚老爷子最后一面。
　　太巧了。
　　展岑桥心头存疑。
　　他不是没怀疑过戚陆霄，他开口，也是试探，但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戚陆霄眼眸幽邃冷沉，没有出声。
　　戚老爷子提防他，知道他在派人监视他，所以让陈赫缇替他转院。
　　到了他们戚氏的私立医院。
　　但戚老爷子强弩之末，逃不脱戚陆霄的视线，戚陆霄也知道他今晚叫了展岑桥。
　　大概是要立遗嘱。
　　展岑桥算是前功尽弃，现在无比心烦，按辈分，戚老爷子是他的外曾祖父，血缘太远了，没有遗嘱，遗产怎么都分不到他头上。
　　戚老爷子没有留下任何遗嘱，身后却有数额相当庞大的一笔遗产，戚家众人饿狼一般盯着这个病房。
　　哪怕跟戚陆霄为敌，都想过来试一试。
　　池容垂下眼睫，抿了抿唇。
　　恐怕戚陆霄又得忙一段时间，就算戚陆霄不在意这些遗产，但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是不可能放弃的。
　　否则岂不是遂了戚老爷子的心愿。
　　戚老爷子生前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戚氏落入戚陆霄的手中。
　　池容白天还得去剧组拍戏，戚陆霄留下来跟陈赫缇一起处理戚老爷子的后事，然后让瞿白开车过来接池容。
　　“戚老师，你自己小心。”池容勾了下戚陆霄的指尖。
　　他留在医院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戚陆霄还得为他分心。
　　“嗯。”戚陆霄亲了亲他的额头，眉峰蹙了一瞬，他不放心的反而是池容。
　　戚老爷子提前死了，原著的剧情不知道会不会跟着提前结束……他在原著中曾经遭遇过的那些意外，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发生。
　　要是不会……
　　再接下来，就是池容突发急病。
　　…
　　池容到了剧组，他跟秦玺继续拍宁黎生病的这几场戏。
　　宁黎得的是罕见病，一开始腹痛，再往后整个胸腔也开始跟着疼。
　　陆怀洲带着他去了很多家医院，都没查出病因，宁黎却一天比一天消瘦。
　　拍第三次穿越的这段时间，池容得一直减重，直到最后彻底消瘦下去。
　　他本来就很瘦，现在只能控制饮食，清汤寡水，更没胃口。
　　开拍到现在已经瘦了七八斤。
　　池容还接了一个选秀综艺的通告，他去当导师，得跳一段开场的舞。
　　晚上吃饭，实在太累了，没再吃营养餐，瞿白去给他拿了节目组的盒饭，不过盒饭也很清淡，连油腥都见不到多少。
　　“赶紧拍完吧。”许小遥忍不住说。
　　池容锁骨都瘦得苍白明显，眼窝也深了许多，虽然衬得那双眸子好像更加漂亮明灿，但已经是跌破底线的瘦。
　　“快了。”池容弯了弯眼睫说。
　　他低头拆开盒饭，味如嚼蜡地吃了朵西蓝花，病恹恹地给戚陆霄发消息。
　　【唔西迪西：哥哥。】
　　【唔西迪西：垂耳兔流泪. jpg】
　　戚陆霄还在忙戚老爷子葬礼的事，但还是抽空就给他回复。
　　【小陆：怎么了？】
　　【唔西迪西：想吃你做的小羊排。垂耳兔啃草. jpg】
　　池容发完继续低头啃草，眼眸却突然一顿，他垂下睫毛，箸尖不动声色地拨弄。
　　餐盒边角，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粉末。
　　作者有话要说：
　　*参考《刑法》

第82章 一辈子
　　晚上节目组给所有嘉宾提供的都是牛排和意面, 牛排煎得有点油腻，池容没要, 意面上撒了一些芝士粉, 池容其实一开始没太注意，换成平常他可能会直接吃掉。
　　但他从年初《丞相》开拍到现在，几乎无缝进组, 《越界》这部电影又要求减重，本来就疲累到了极点，胃口也不太好。
　　他吃得很慢，还有点挑食。
　　戚陆霄又对他很小心, 在外一直让瞿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心底就突然多了一丝防备。
　　他拿箸尖稍微拨开了几根意面, 底下的白色粉末很少……颜色比芝士粉更白一些，但稍微不留神就会忽略, 而且不吃掉上面的菜也不会发现，只过了这么几秒, 就已经彻底融入底下浅浅的番茄汤汁中。
　　池容睫毛仍然垂着, 没有再去刻意盯着那个地方，他拿起手机, 佯装解锁，屏幕却不着痕迹地往后一晃。
　　瞥到了身后经过的几个工作人员, 还有来参加节目的练习生。
　　池容练舞之后觉得有点闷, 就没去休息室吃饭，在练舞室外面的公共休息区, 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多，但节目组的所有人都能经过。
　　池容顿了不到一秒, 垂眸解锁屏幕, 点开了游戏, 然后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抿了一点水，顺势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
　　“瞿白，”池容转过头叫人，“水凉了，你帮我再换一杯。”
　　“好。”瞿白跟许小遥也在吃饭，听到连忙起身接过池容的杯子。
　　接热水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的拐角，瞿白拿着杯子过去，想将凉水倒在水槽里，却倒出了刚才池容没有吞咽下去的食物，他顿时一愣。
　　周遭冷清，他将水槽冲干净，飞快地重新接了一杯水，然后去找池容。
　　“池少，”瞿白脚步很快又不失平稳，“导演打电话说让你过去，商量一下后面的彩排。”
　　池容抬起眼睫，放下了刚拿起的筷子，手上拎着外套，嗓音如常，跟许小遥说：“小遥，把饭收起来带上，待会儿我忙完了再吃。”
　　“嗯。”许小遥不明所以，但起身照做。
　　她按池容说的将东西都收拾好，然后跟着池容和瞿白离开。
　　等彻底走到无人处，瞿白才神情一凛，压低嗓音问：“池少，晚饭有问题？”
　　就算没有戚家的事，池容只是个明星，在这个圈子也不敢随便乱吃东西，谁知道会被加什么料，何况现在戚家众人虎视眈眈，难保不会对池容下手，将他当成戚陆霄的把柄。
　　瞿白向来谨慎，不管在剧组，还是跑其他通告，主办方提供的食物他都会仔细检查，包装没有任何问题才会拿给池容。
　　“但愿是我想多了。”池容眼眸冷清，去洗手间低头漱了漱口，他吃得不多，现在还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他们还是去找了一趟导演，池容跟导演请了个假，说自己剧组有事，得赶过去，反正他们今晚也不是正式彩排，只是过来编舞。
　　离开录制场地，瞿白先往剧组的方向开了一段，中途又兜了个圈子，确定没有被跟踪，然后立刻掉头去了医院。
　　池容上了车就给戚陆霄发消息。
　　【唔西迪西：戚老师，你先不要担心，我现在没事，但是我感觉刚才好像吃错了东西，我跟瞿白他们现在开车去医院找晏余。】
　　戚陆霄还在戚氏，刚开完会，就收到了池容的消息。
　　他眸色阴冷，眉峰顿时沉了下去。
　　【。：等我。】
　　池容放下手机，瞿白开车很稳，但冬天难免有积雪没有消融的路段，车身稍微一颠簸，他冷不丁有些头晕，眼皮一阵滚烫。
　　脖颈也泛起燥热，指尖打着颤。
　　池容猛然反应过来。
　　“操。”池容那双眼眸艳丽又冰冷，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脏，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着了这种道，他眉头微微皱着，灌了几口冰水。
　　身体里烧起来的那团火却压不下去，他今晚穿了件黑色长羽绒服，面容被衬得雪白，眼尾却是红的，他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个综艺邀请的所有导师和练习生。
　　起码明面上没有原主得罪或者招惹过的人。
　　也没有跟戚氏有关系的人。
　　到了医院，戚陆霄也同时赶到。
　　戚陆霄陪池容去做检查，瞿白拿着吃剩下的那份意面去做化验。
　　“国外的违禁药物，药力特别强，还多加了一种兴.奋.剂，还好摄入不多，”晏余检查之后，满腹惊疑，“不然就得洗胃了。”
　　瞿白在一旁也浑身冷汗，格外愧疚，“是我不够小心。”
　　池容确实吃得不多，已经缓下去了，就是脸色苍白，晚上几乎没吃，胃有些难受，他瘦了许多，人也病恹恹的，刚才还能撑住，戚陆霄来了，他就歪在戚陆霄身上。
　　“会不会有后遗症？”戚陆霄匆匆赶来，现在掌心仍然冰凉，胸口像堵着一团郁气，他攥着池容的手，池容指.尖还在发颤。
　　“不会，”晏余赶紧说，“代谢掉就没事了，就是夜店有些人会带去的那种催.情药物。”
　　医院灯光冷白，从戚陆霄眉骨底下投出一片极深的阴影，映透了他深邃黑沉的眼底，连戾气都一览无余。
　　他没再多问，抱起池容去病房。
　　池容侧身靠在病房竖起的枕头上，戚陆霄刚才让人去买了份馄饨，低头拿着勺子喂给他，池容吃了两三个小馄饨，胃里终于不再揪得发疼，唇色也鲜活许多。
　　他抬起指.尖戳了下戚陆霄蹙起的眉心，抚上他的眼睫，戚陆霄俯身亲了下他的脸。
　　“晚饭应该不是在节目组被下的药，”池容冷静思索，“我相信瞿白，他不会出这种纰漏，而且监控也没有任何问题。”
　　“我让人去查了源头，节目组订餐的那家连锁西餐厅，董事长姓方，他儿子叫方旻。”戚陆霄跟他灵犀相通。
　　“方旻？”池容疑惑。
　　他不记得这个人。
　　原著里出现最多的几个姓，都是荣城上流圈子里的那帮货色，虽然他没有原主的记忆，但已经在荣城将近一年，并没有方家。
　　戚陆霄也只是猜疑，“据说这个方旻跟薛开关系很好。”
　　薛家开的远奉集团，是制药公司，而且业务发展到了国外，戚陆霄在国外有几家公司，薛开不记得他，但他对薛氏药业并不陌生。
　　池容已经半年多没听到这个名字。
　　头一次见到薛开，还是在《丞相》剧组，一开始薛家是《丞相》最大的投资方，薛开养的那个小情人想跟他抢男三号的角色。
　　但薛开觊觎原主，想让他跟自己，又被他嘲讽，而且搅黄了投资的事，被他爸薛秉盛发现，狠揍了一顿之后，就没再露过面。
　　也没给他发过骚扰消息。
　　池容总觉得应该不是薛开做的，他没这个胆量，经过那次肯定怕了戚陆霄，薛家又身处这个上流圈子，知道戚氏风云巨变，戚家死的死，坐牢的坐牢，现在戚陆霄才是戚家的家主，怎么敢来招惹他。
　　戚陆霄喂池容吃完了馄饨，池容脸上疲色褪去，但还是犯困。
　　“宝宝，我让韩城跟瞿白都留下来陪你，”戚陆霄揉了揉他的脸颊，“我去一趟薛氏。”他必须亲自去见薛秉盛，但不能打草惊蛇。
　　“别……”池容攥住了他的手，搓了搓他冰凉的指尖，“你带上韩城，我在医院，还有别的保镖，不需要这么多人守着。”
　　戚陆霄的处境比他危险。
　　戚陆霄嘴唇抿了下，他仍然不放心，又调来几个心腹，才让韩城跟他离开。
　　…
　　方旻晚上刚走出夜店，就被人拖走带到了车上，他蜷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等睁开眼，车内昏暗，他对上戚陆霄冷戾阴沉的双眸，几乎瞬间打了个哆嗦。
　　韩城掰住他肩膀，将他按在地上，从他身上找出一包白.粉。
　　戚陆霄冰凉的机械指节搭在膝头，面容深刻，掩在阴影里，嗓音平静道：“让他吸。”
　　方旻眼瞳顿时放大，开始挣扎，“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韩城瞥向戚陆霄。
　　戚陆霄抬手阻止，没让他真的将药塞到对方嘴里或者捂在鼻端，他沉声问：“这是什么药？谁给你的？说出来就放你走。”
　　纯黑色的梅赛德斯在夜幕下驶过，很快就停在了薛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薛……薛开，他给我的！”方旻本来就是个软蛋，被这副架势吓得直发抖，不敢隐瞒。
　　“你给谁下了药？”戚陆霄垂眸问。
　　方旻脸色一僵，嘴里含糊起来，“就一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
　　戚陆霄已经下了车，韩城将方旻也拖了下去，方旻踉跄着没站稳，险些跪倒，戚陆霄面沉如水，狠厉地踹上了他的肩膀。
　　方旻砰的一声撞到了身后的车门。
　　头晕眼花，喉咙一阵腥甜。
　　“我说……我说，”方旻双腿发软，哑着嗓子说，“池容……我晚上给池容下了药，我本来是想找那个练习生的！结果碰到他……”
　　他在国外读书，这个月才回国，跟薛开一直是酒肉朋友，也认识池容，知道池容喜欢展岑桥，池容以前经常跟他们一起去酒吧喝酒。
　　前几天晚上薛开约他们出去，分给他们一点新药，还突然说起他跟池容睡过，池容在他们那群富二代圈子里名声又很臭，为了追男人都恨不得脱光了往人床上送，根本就是笑柄。
　　他就没怀疑薛开的话。
　　他去综艺录制现场找他包养的那个男生，碰到过池容，池容没搭理他，似乎都忘了他这个人，他约不到池容，索性把给那个男生跟他助.兴的药下在了池容的晚饭里。
　　反正这个综艺都是从他们餐厅订餐。
　　他掐了监控，到时候死不承认，谁都不能说药就是他下的，而且他觉得池容应该也不会找他麻烦，反正不就是睡一觉的事。
　　能跟薛开睡，怎么换成他就不行。
　　他一直在综艺现场等池容药效发作，结果池容突然跟导演请假，说要去剧组，他只能悻悻离开，去了酒吧。
　　没想到这都不到一个小时，他竟然被人抓了，他面色惊慌，根本不认得戚陆霄是谁。
　　“带他走，”戚陆霄嗓音冰冷，对韩城说，“找人直接送他去方家，告诉他父亲，让他自己去报警，不要等我动手。”
　　韩城沉声应下。
　　戚陆霄往停车场外走，他在脑中反复捋过，从他上辈子头一次见到池容，再到后来发生的事……他脚步一顿，心底突然狠狠一坠，终于想到他遗漏了什么。
　　不对，从他让许小遥去给池容当助理时，他就已经暴露了。
　　上辈子池容病死，他心头多疑，连老管家都曾被他怀疑过，遑论池容的助理，这辈子尽管他一开始忘了池容，但池容让他帮忙找助理时，他还是给池容换了个人。
　　戚陆霄眸色冷沉，上辈子池容的助理不是许小遥，他也没有让瞿白跟着池容，而是他的另一个属下。
　　他这样谨慎多疑，反而暴露了重生的事。
　　之前他故意跟韩城一起出车祸，他在试探对方，对方也在试探他，既然试探已经有了结果，知道他会提防，当然就没必要费心再让他出意外。
　　甚至戚老爷子的死……为什么会提前，恐怕也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为的应该还是遗产。
　　他不想让展岑桥见到戚老爷子，不想让戚老爷子立遗嘱。
　　戚文月已死，戚常已经入狱，周与珍想跟戚常离婚，她这么匆忙想离开戚家，态度昭然若揭，陈赫缇就绝不会让她靠近戚老爷子。
　　而陈赫缇，是戚老爷子的忠仆，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明晰，他跟戚常没有血缘关系，他不是戚家的人，戚家再怎样沦落，遗产和股份都落不到陈赫缇的头上，他似乎毫无动机。
　　至于戚常的几个儿子，没有这个本事。
　　剩下戚家的其余人……
　　戚陆霄眉头紧蹙。
　　他有种被暗中窥伺的感觉，却抓不到对方的把柄，他没有再继续深究，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他必须得去见薛秉盛一面。
　　…
　　戚陆霄突然过来，薛秉盛不由得心慌，他根本没敢参与戚家夺权的事，戚陆霄犯不着找他，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那个逆子又惹了什么麻烦，但薛开后来都没再见过池容。
　　不至于啊。
　　他心底忐忑，满脸堆笑迎上去，“戚总，这么晚了……”
　　戚陆霄无心跟他废话，让韩城将药扔在了薛秉盛眼前，然后说了今晚发生的事，薛秉盛一愣，拿起那包药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都怪我家教不严，”薛秉盛简直对这个儿子恨得牙痒，他忍住怒意，肃然道，“改天我带他去给小池赔罪，不知道被什么人带坏了，这种东西都能乱拿，还给了别人……”
　　“薛总，”戚陆霄打断他，“我爱人还在静养，不劳你们费心，药到底怎么来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我也不想跟你追究药的来历，但既然你有道歉的诚意，不知道能否帮我做件事。”
　　薛秉盛不敢满口答应，戚陆霄不是善茬，他们公司在国外是生产了这种药，但从来没贩卖到国内，也就薛开瞒着他偷拿了一点。
　　戚陆霄要是想让他去做什么违法勾当，他可不蹚这个浑水，到时候一时不慎，全都得暴露出来，他岂不是引火烧身。
　　他慎重道：“戚总，您说，我能帮忙的话我当然会去做……”
　　“查一下你们的药，”戚陆霄将池容上辈子的所有症状写在了一张纸上，“有没有一种会让人腹部剧痛，最后多器官衰竭。”
　　薛秉盛一愣。
　　这哪是药，听起来倒像毒.药。
　　但他国外的研究室……确实也制毒。
　　“我贸然开口，”戚陆霄漆黑的眸子抬起来，盯住薛秉盛，“让薛总为难，确实抱歉。”
　　薛秉盛打了个寒颤。
　　他脸色也沉了下去。
　　什么贸然开口，戚陆霄分明就是对他公司了如指掌，有备而来。
　　他要是不答应……戚老爷子的下场，恐怕也是他的下场。
　　“……好，”薛秉盛冷笑一声，“戚总放心，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查起来并不费事。
　　薛秉盛给他国外研究室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戚陆霄写得清楚，这种毒症状清晰，要是真的有，很快就能搜索到。
　　戚陆霄就在旁边等。
　　眼前的茶水丝毫未动，他冰冷的机械指节不轻不重地扣在沙发扶手上，不到一个小时，薛秉盛的电话响起。
　　“确定没查错？”薛秉盛不知道戚陆霄为什么想找这个药，心底发虚，但他被逼到死路，不得不查，“真的有这个……”
　　戚陆霄冷硬的指.尖猛然收紧，心头一震，抬起眼直直地望向薛秉盛。
　　薛秉盛转过头惊疑未定地对戚陆霄说：“确实有，无色无味，但得多次服用，才会让人慢性中毒……至于多器官衰竭，不是一定会出现，但大概率会诱发，而且……”
　　他对上戚陆霄悍然阴冷的双眼，像被狼扼住了咽喉，险些发不出声音，但还是继续说：“而且很难查出具体成分……”
　　所以就算查出来，也晚了，人应该已经没救了，只能等死。
　　戚陆霄眼眸发沉，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不等薛秉盛察觉到不对逃走，就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挥拳打了下去。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指骨甚至出了血，不知道是薛秉盛的，还是他的。
　　不管是不是薛秉盛下的药，但这个药都跟薛家脱不了关系。
　　他几乎想杀了这个人。
　　手机却陡然响起。
　　戚陆霄突然动手，韩城也被吓了一跳，他拿着手机忙道：“是池少的电话……”
　　戚陆霄呼吸沉重，松开了薛秉盛的衣领，他嗓音还有些颤，喉结滚动了下，拿过手机轻声问：“怎么了，容容。”
　　池容睡了一觉，心头莫名不安，戚陆霄却没回他消息，他就忍不住打了电话。
　　“戚老师，你不能瞒着我做坏事，”池容生病柔软的嗓音传过来，吸了吸鼻子问他，“你不想陪我一辈子么？”

第83章 嫉妒
　　池容说完, 戚陆霄却没开口，他只听到戚陆霄有些粗重沉滞的喘息, 心底陡然一惊, 眼睫都跟着颤了下，叫他，“戚陆霄……”
　　“没事, 别怕。”戚陆霄让韩城盯着薛秉盛，然后转身出去，池容闷闷的呼吸声像柔软的小钩子一样蹭过他耳廓。
　　戚陆霄剧烈的心跳似乎都被安抚下去，只有颈侧的青筋仍然紧绷浮凸。
　　“你去找薛秉盛了么？”池容追问。
　　“嗯, ”戚陆霄漆黑的桃花眼垂下来, 低声坦言，“我刚才打了人。”
　　他这么坦白, 池容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懵了懵, 觉得戚陆霄应该有分寸, 不会把人打坏，干巴巴说：“那你现在要来医院么？”
　　“马上就去, ”戚陆霄说，“宝宝, 再等我半个小时。”
　　池容嗯了声, 然后挂掉了电话。
　　薛秉盛挨了一拳，鼻梁立刻就青紫起来, 眼眶都是肿的，但他甚至都没顾得上恼火, 心底就被恐慌充满, 戚陆霄不会平白无故找这个药, 而且还知道得比他都详细。
　　肯定有人出了事。
　　但他们这个药才研发出来没多久，根本没有卖出去过，还在实验阶段。
　　薛秉盛浑身冷颤，现在突发急病死了的就只有戚老爷子，而且戚家对外一直都没透露过戚老爷子的死因，万一是因为他这个药……
　　戚陆霄跟戚老爷子为了夺权的事情是一直在僵持，但毕竟戚陆霄是他的亲孙子，谁知道会不会还有点感情。
　　“戚总……”薛秉盛鼻梁乌青，抬头见到戚陆霄，就慌忙开口。
　　“我想要一份这个药，”戚陆霄直截了当，“对薛总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薛秉盛怎么敢给他，但他现在也不敢不答应，就想蒙混过去，他满口应道：“好，戚总你放心，我马上就让人想办法送来……”他说着，话音一顿，神情为难，“就是这种药想送到国内，可能比较难，得多等几天才行。”
　　这倒不是谎话。
　　跟带毒.品入境没什么差别。
　　“不必这么麻烦，”戚陆霄眼眸沉沉，开口说，“我已经让人等在薛总的研究所外，你只要将药送出去就行，现在就可以。”
　　薛秉盛神情一僵，咬肌都紧绷起来。
　　他知道戚陆霄不会毫无准备就跟他摊牌，但没想到戚陆霄竟然连他研究室的位置都知道，他磨了磨牙，拿起手机去找负责人。
　　戚陆霄守在他眼前，他连通个暗号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如实让对方把药送出去。
　　不到三分钟，韩城摘掉耳机，对戚陆霄稍微点了下头。
　　他们的人已经拿到药离开。
　　戚陆霄眸色收敛，擦掉指骨上的血迹，低声对薛秉盛道：“有劳。”
　　等戚陆霄他们离开，薛秉盛抹了把脸上的血，终于忍不住狠狠地咒骂了一声，然后怒火冲冲地给薛开打电话，“你他妈赶紧给老子来公司，老子这辈子都毁在你这个畜生手上！”
　　…
　　戚陆霄解决掉这边的事情，就赶去医院，车内光线昏暗，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池容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就算得罪，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那个人对池容下手，大概率还是因为他。
　　薛家在国外贩卖各种违禁药物，但也不是随便谁都能买到的，要么有足够的钱，要么就得有权势，才能找到这个渠道，有资格跟薛秉盛取得联络。
　　这种药一旦卖出去，就等于一桩命案，薛秉盛处事谨慎，肯定会把药效都告诉对方。
　　所以几乎不存在误买的情况。
　　对方就是想让池容死。
　　恨意昭然若揭。
　　戚陆霄眼眸冰冷，池容做过最得罪人的事，就是救了他，他还活着，戚氏就在他的掌控之下，这样想，最恨池容的应该是展岑桥。
　　展家也是荣城的权贵，想买薛氏的药并非不可能。
　　但戚老爷子死得太突然，临终前像受过大的刺激……展岑桥没必要去刺激他，要是戚老爷子活着，现在他说不定就能拿到遗嘱。
　　反而他自己比展岑桥更可疑。
　　毕竟……他才应该是那个最不愿意让戚老爷子立遗嘱的人。
　　到了医院，池容已经睡了一觉，刚醒来没多久，靠坐在床头等戚陆霄。
　　深夜温度骤降，他抬起手拂掉戚陆霄大衣肩头的薄雪，指.尖被冻得泛红，又被戚陆霄攥在掌心里，低头亲了亲。
　　他错愕地听戚陆霄说完今晚的事，心底还有点犯恶心，他在综艺录制现场根本就没注意过方旻这个人。
　　“不过让方旻自己去报警挺好的，”池容眨了眨眼，趴在戚陆霄的手臂上咕哝，“剩下的事情就让薛家去跟他们纠缠。”
　　不然还得把戚陆霄牵扯进去。
　　“嗯，”戚陆霄指.尖拨弄了下他睡觉时压红的耳朵尖，捂住池容的眼睛说，“别想这些了，再睡一会儿。”
　　池容从他掌心底下挣扎出来，药效没完全过去，脸颊还有些烫，透出绯色，那双眼眸水光潋滟，然后抬起手眸底亮亮地拍了拍病床，“你跟我睡。”
　　“太挤了。”戚陆霄怕他晚上睡得难受。
　　但池容还抱着他的手臂，他只好脱掉外套，陪他躺下，确实很挤，池容蹭开被子，蜷在他怀里，将脸颊往他颈窝一埋。
　　反正就算他们在家睡，很宽敞的大床，他也还是往戚陆霄怀里钻。
　　好像没什么区别。
　　“容容。”戚陆霄揉了揉他后脑勺的黑发，低声叫他。
　　“嗯？”池容犯着迷糊抬起头，他习惯性地在戚陆霄唇角亲了一下，然后搂住戚陆霄的脖颈，眼睫一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戚陆霄也抱紧他合上了眼睛。
　　…
　　嘉宾在综艺录制期间被下了药，综艺导演得知消息后吓得半死。
　　何况被下药的还是池容。
　　过了一晚，池容应该已经没事，导演小心翼翼地打来电话，但戚陆霄不想让人打扰池容休息，就没让他来道歉。
　　池容起来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继续去录节目，他也不能因为有人要害他，就什么都不敢做，他现在不敢去录综艺，以后岂不是连拍戏都不敢出门。
　　而且当时签这个综艺，也是因为暂时没有更好的剧本，这个综艺的播出时间又恰好卡在《学神》上映的疲软期和《越界》正式上映之前，填上了这段空档。
　　“我再找几个人跟瞿白一起。”戚陆霄捧起他的脸颊揉了揉。
　　戚陆霄仍然觉得，这次的事情跟池容上辈子生病不是完全没关系。
　　池容生病之前，他曾经把池容关在家里半个多月，池容接触不到任何人，也不存在中毒，按那个药的发作时间，只能是池容骨折之后，去剧组拍戏期间，被人下了药。
　　戚陆霄蹙起眉，给姚凭发了条消息，让姚凭去查池容上辈子拍的那部电影的所有演员、工作人员和投资人。
　　这部电影现在还在筹备期，但大部分投资和剧组人马应该已经定了下来。
　　他放下手机，池容被揉得脸颊泛红，嘴巴被捏得噘起，戚陆霄垂眸瞥到，低笑了声，在他嘴巴上亲了亲。
　　池容不满地哼哼，嘀咕说：“你欺负我。”
　　“不难受了就撒娇。”戚陆霄嘴角翘起，屈起指节蹭过他柔软的脸蛋。
　　池容病了，倪飞红本来想再跟他放几天假，但池容没答应，还是去了剧组，虽然他们这部戏拍摄时间还很充裕，他也不想经常请假。
　　耽误全剧组进度是一回事，而且拖久了也消耗情绪，之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股劲儿散了，拍出来效果就得差一大截。
　　“正好妆都不用化了。”池容脸色仍然苍白，但他自己倒是很满意。
　　池容觉得能拍，倪飞红也就没再纠结。
　　他们还是继续拍宁黎病重的戏。
　　只不过戚陆霄不太放心，戚老爷子的葬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他就留在剧组陪池容拍戏，抬眸瞥到监视器后另一个光影世界。
　　“《越界》第八十三场一镜一次！Action！”副导演喊人。
　　医院束手无策，告诉陆怀洲，宁黎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寿命，“真的很抱歉，但我们这边也没有接诊过这样的患者，国内外这种病例都很罕见，目前没有合适的治疗手段。”
　　陆怀洲手里还拿着宁黎的病历本，闻言一愣，眼眶瞬间就红了，他面容好像比宁黎更苍白，嘴唇皲裂，医院走廊外的阳光照在他鬓角上，鬓角乍一看竟然花白。
　　“但他还小……刚大学毕业，”陆怀洲一开口嗓子就是哑的，他稍微低了下头，眼泪就突然掉了下来，“能不能再稍微拖一拖，哪怕过完这个年……”
　　医生也只能尽量安慰他。
　　但再拖三个月都是乐观的估计。
　　宁黎在病房等陆怀洲，他现在还能下床走动，就是得吃止痛药。
　　陆怀洲还没回来，他垂下睫毛，脸颊几乎白到透明，手腕和脚踝都细骨伶仃，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宽松，他指.尖抠了抠病号服的边缘，忐忑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然后突然被一只雪白蓬松、毛绒绒的爪子搭上了手背。
　　他胆子小，被吓得缩了缩手，抿住嘴抬起头，才对上陆怀洲使坏似的笑眼。
　　“你吓到我了。”宁黎往他爪子使劲拍了下。
　　陆怀洲戴的是双毛绒手套，做成了萨摩耶爪子的样子。
　　他牵着宁黎回病房。
　　“卡！”倪飞红打板。
　　治病的这段戏他们全都得拍两遍，因为生病的人其实是陆怀洲，宁黎在游戏里舍不得让陆怀洲再病一次，但又想回到他们最后分开的那一年，所以才换成了自己生病。
　　全息游戏里的痛感也是真实的，所以他整个人都虚弱下去。
　　这个“陆怀洲”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他生了病，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照顾他。
　　但是他们又都刚毕业，没有钱，因为出柜的事，跟家里闹崩了，宁黎的父母又都离异，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又生了孩子，说得难听一点，宁黎的病跟白白扔钱没有区别。
　　所以他们都推脱着不愿意出。
　　眼看连住院的钱都快没有了，陆怀洲白天在病房给人上网课，正好能陪着宁黎，晚上宁黎睡着，他就去酒吧打工。
　　他几乎不睡。
　　整个人都紧绷着，眼底乌青浓重，又怕被宁黎发现，还自己偷偷化妆遮住。
　　倪飞红拍了一段陆怀洲化妆的戏份。
　　秦玺跟戚陆霄差不多高，都187，他拿着那个遮瑕气垫站在酒吧角落的镜子前，特别突兀，还得稍微弯下腰，而且脸色凝重，紧张又认真地往眼底弄遮瑕，有点好笑。
　　秦玺不会化妆，倪飞红也特意没让人教他，这场戏就是要让他笨。
　　“Action！”
　　酒吧很昏暗，外面灯光扑朔摇晃，陆怀洲现在二十四岁，高大挺拔的一个男生，躲在这儿化妆，被从卫生间出来的男的频频回头打量。
　　还有人喝醉了起哄，“哥们儿变态啊！”
　　陆怀洲没精力搭理这些人，但他怎么也化不好，心头就很烦躁，低骂了句，“艹。”
　　对方一听就停了脚步，还以为陆怀洲在骂他们，几个人就上去围住了陆怀洲，
　　陆怀洲上学时候打架很厉害，但现在累得虚脱，几乎站着都能睡着，根本打不过，脸上挨了几拳，被踹倒在地。
　　本来就疲色很重的眼圈现在彻底黑了。
　　他躺在地上狼狈地喘了几口气，又被人揪住衣领拉起来，往洗手台一掼，转过头瞥到自己脸上的淤青，他待会儿还得去见宁黎，突然就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就推了你几下，至不至于啊。”那群人愣住，挺没劲地离开了酒吧。
　　宁黎就在这时候给他拨来个电话。
　　“……小黎，”陆怀洲冲了把脸，接起来，嗓子故作轻松，带着笑有点痞气地问，“怎么了，我不在睡不着啊？”
　　宁黎在另一头红了脸，然后小声说：“陆怀洲，你不要再借钱了，也别去打工了，我想……明天出院。”
　　陆怀洲愣了愣。
　　“你已经欠了十几万，”宁黎头一次跟他直言自己的死亡，“我死了之后你要还多久？”
　　陆怀洲是个老师，而且还是大学的年轻教师，工资其实并不多，他再继续住院，根本不敢去想最后陆怀洲会欠多少债。
　　“……但是我不想让你走。”陆怀洲沉默了很久，然后哑着嗓子说。
　　宁黎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卡！”
　　他们拍这场戏的时候，宁黎在医院，陆怀洲在酒吧，这两个地方倪飞红其实都是找了实景的，但这场戏没有用，他在片场搭了棚，把病房和酒吧那个角落原封不动搬了过来。
　　这样池容就跟秦玺在同一个空间拍戏。
　　确实看着更有感觉。
　　池容合作过不少导演，都觉得倪飞红是真的很会拍，那种感情的暗流涌动拍得特别好。
　　这场戏，还得再拍另一个版本，因为在现实里其实是陆怀洲病重，然后陆怀洲父母去世，爷爷奶奶也在他们高中毕业的时候陆续去世了，宁黎的父母不支持他们在一起，本来就很厌恶陆怀洲，再说早就离婚各自生子，根本不愿意借一分钱给宁黎。
　　宁黎就去酒吧打工。
　　他也化妆了，手很笨，着急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旁边那个男人的手机，连忙给对方捡起来然后道歉，但还是被打了一顿。
　　陆怀洲在，他从来没挨过打，他知道待会儿会被陆怀洲发现，陆怀洲肯定难受，他就更难受，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那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宁黎接了陆怀洲一个电话，他什么都没说，没告诉他挨打的事，陆怀洲还是听出他哭了，但陆怀洲也没有多问。
　　等到下了夜班，宁黎往医院走。
　　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他眼尾红红的，手上一直在擦眼泪，抬起头时，竟然在医院楼下见到了陆怀洲。
　　这么晚了，住院楼底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现在初冬，陆怀洲肩头披着大衣，手上拿着一个手电筒。
　　宁黎瞬间彻底绷不住，眼泪朦胧地朝陆怀洲跑过去，“陆怀洲！”
　　陆怀洲抬起手抱住了他。
　　他低头就看到了宁黎脸上的淤青，颧骨甚至有点红肿，他都不敢碰。
　　“妈的，”陆怀洲哑着嗓子骂了一声，“你哪儿都不许去了，我明天就出院，住不住都一样，待在这儿干什么，咱们回家。”
　　“卡！”
　　场记打了板，秦玺松开手，池容转过头擦了下眼泪，但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还在哭，只有倪飞红还撑着一副铁石心肠。
　　就这几场戏，其实并不复杂，但他们还是拍了一整天。
　　晚上还有几个补拍镜头，倪飞红放他们先去吃晚饭。
　　池容朝戚陆霄跑过去，戚陆霄张开手臂，在片场无人处将他抱了满怀。
　　反正没有人，池容抱住戚陆霄不撒手，戚陆霄看穿了他的心思，托住他腿根将人抱了起来，池容白皙的小腿晃在他身侧。
　　池容指腹摩挲到戚陆霄的发鬓，戚陆霄垂眸在他耳旁亲了亲，突然低声说：“宝宝，你们待会儿是不是要换衣服？”
　　“嗯？”池容想了下，确实是，下场戏他不穿病号服，他捧起戚陆霄的脸颊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池容不喷香水，但现在身上有很浅的须后水味，是秦玺刚才跟他拥抱时染上的。
　　戚陆霄没说话，他放下池容，又抬起手臂搂住他，将他往怀里收了收。
　　池容被箍紧，他鼻尖蹭在戚陆霄肩头，闻到他身上混着玫瑰和雪松的香水味，突然反应过来，戳了戳戚陆霄，弯起眼睛小声问：“我们戚老师，连这个都吃醋么？”
　　“有一点，”戚陆霄也不否认，他浓深的眼睫垂下来，吻住了池容的嘴唇，唇舌厮磨间，拈酸含醋地低声说，“嫉妒。”
　　他知道他既然想找一个演员当男朋友，就得接受他也许会被别人拥抱，否则他就没有资格跟他在一起。
　　但也不妨碍他骗池容来哄他。
　　池容红着脸凑过去跟戚陆霄亲亲，唇瓣上濡湿一片，他陷在戚陆霄怀里，突然小声说：“你为什么总捏我的脖子。”
　　戚陆霄很喜欢揉他后颈，尤其接吻的时候，他皮肤被揉得微微发烫，那处白皙平滑的肌肤底下简直像多长出一个腺体。
　　没来由地让人面红耳赤。
　　而且最脆弱的脖颈被戚陆霄冰凉的掌心抚摸攥住，让他有种被驯服的感觉，好像被叼回了狼窝里，标记占有。
　　“你讨厌么？”戚陆霄问。
　　池容眼尾也水淋淋地泛起湿红，他抿了抿唇，耳根发热，说：“也不算讨厌。”
　　“……”戚陆霄箍紧他，指腹又摩挲上去，翘了翘唇角，蹭着他耳朵，语调缱绻，换了个池容很容易懂的方式说，“因为想标记你。”
　　最好这辈子只能染上他的气息。

第84章 世界颠倒重来
　　戚陆霄不等池容开口, 又低头吻住了他，吻得太凶, 池容唇瓣一痛, 似乎唇肉都被咬破，尝到了淡淡的腥味，舌尖开始推拒。
　　“疼……”池容从齿间溢出闷哼。
　　戚陆霄松开他湿软的唇肉, 其实没咬破，但确实红了很多，他拿指腹碾住蹭了蹭，唇角翘起, 低声问：“现在还疼么？”
　　池容搂着戚陆霄的脖颈, 抬起眼睫对上了戚陆霄那双深邃幽暗的桃花眼，眸底的坏意都藏得很深, 他才意识到戚陆霄故意在逗他。
　　什么嫉妒，就是想骗他投怀送抱。
　　戚陆霄见到已经败露, 就没再哄他, 但还是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头，池容浑身都被另一股气息覆盖, 他脸颊发烫，任由戚陆霄牵住他的手, 带他去吃晚饭。
　　《越界》再有几天就能杀青, 恰好赶在年前，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都能放假回家。
　　倪飞红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剪电影正片, 今晚官博好像还要发先行预告，池容吃晚饭时登上微博看了一眼, 几分钟前刚刚发出。
　　先行预告只有一分钟左右, 是宁黎第一次穿越, 见到了老年的陆怀洲。
　　预告开头就是初冬季节，阳光灿烂，宁黎脸上的笑比冬日阳光更鲜活漂亮，他朝陆怀洲跑过去，陆怀洲鬓角花白，身材仍然高挺，眼神带着种老年人的温和，也有对爱人的温柔，朝他伸出手，然后牵住了他。
　　“陆怀洲！你怎么都不等我！”宁黎语气抱怨，有点撒娇的意味。
　　陆怀洲拍了拍他的手背，跟哄孩子似的，“我不是在这儿么？”
　　宁黎又笑起来，挽住他的手臂，两个人一直沿着雪地往前走，然后镜头一转，是宁黎第一次穿越跟陆怀洲在一起的十几年，他无数次朝陆怀洲跑去，无数次被拥抱，最后一次他俯身抱住了轮椅上的陆怀洲。
　　但氛围并不悲伤，那是个除夕，烟花盛大灿烂，游乐场深夜仍然很多人，都守在一起倒计时，似乎又是崭新的一年。
　　在预告片的最后，浮起一行字。
　　“我越过时间的边界，想再去见你一面。”
　　……
　　池容的新电影还在上映，票房大爆，热度正是最高的时候，《越界》的预告刚一发出，就被粉丝和《学神》的电影粉打了鸡血一样顶上热搜，剧组甚至都没来得及买宣传。
　　【呜呜呜就放了一个先行预告我已经预感到我要泪流成河。】
　　【实不相瞒最后那行字出来我就绷不住了，纸巾准备好了谢谢。】
　　【秦玺演技看起来比《丞相》时候好多了啊！老年妆的扮相一点都不违和！】
　　【说实话，我之前是池容他们那个男团的团粉，当时真的见到池容就烦，没想过还有这么一天，救命，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电影，但看到他就突然有了想去电影院的欲.望。】
　　【谁不是呢，我承认我脸疼呜呜呜。】
　　预告片的效果很好，全剧组也很振奋，继续加班加点地拍摄。
　　贺岁档他们肯定赶不上了，毕竟后期还得剪辑，收音不到位的地方需要补配音，还得录主题曲，杀青后的工作仍然很繁重，但赶赶明年的情人节还是没问题的。
　　戚老爷子年前出殡。
　　虽然戚文月的葬礼荣城上流圈所有人都没怎么给面子，毕竟她死得实在罪有应得，而且确实很难堪。
　　但戚老爷子的葬礼，各家还是都派了人去，尤其老一辈的，池老爷子跟展岑桥的爷爷也都去了葬礼现场。
　　戚老爷子安葬在老宅附近的一处墓园，独属于戚家，除了戚陆霄父母之外，戚家所有的旁系血亲也都安葬在这个墓园。
　　这个葬礼，倪飞红也是要去的，所以剧组放了一天假。
　　荣城深秋多雨，入冬又多降雪，下葬当天天色很阴沉，寒冷又萧索，何况在墓园这种地方，积雪路滑，所有人都衣衫肃穆。
　　“陆霄。”陈赫缇穿了身黑西装，似乎哭过，那双苍老了许多的眼睛还泛着红肿，抬起头见到戚陆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戚陆霄没有给戚老爷子披麻戴孝。
　　他只穿了件黑色的长大衣。
　　“该走了。”戚陆霄眼睫浓深，眉峰被雪色衬得越发寒凉，他并未多说，走上前一步，从陈赫缇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骨灰盒。
　　白色的雏菊围在墓碑前，众人哭泣祭拜，池老爷子或许物伤其类，沉眉掉了几滴眼泪，竟然有些摇摇欲坠，被池焕言连忙扶住。
　　池容从头至尾没有跟池家人再说过一句话。
　　若是原主的父母长辈为人良善，待原主很好，他顶了这样一个身份，也许会觉得不忍，也对原主的长辈多加关心。
　　但池家这样，在他眼中就已经没有必要。
　　陈赫缇又再次开口，嗓音很沉，隐隐有些不悦，“陆霄，你父母都不在，二叔他们也不能到场，你至少该给你爷爷磕个头。”
　　戚陆霄面容冷白，显得格外寡情，仍然无动于衷。
　　戚常的儿子上前给戚老爷子磕了个头。
　　葬礼结束，戚家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纷纷离开墓园，陈赫缇忍着怒意拂袖而去。
　　“陈赫缇对你爷爷那么忠心，”池容跟戚陆霄也上了车，池容盯着车窗外陈赫缇老迈蹒跚的背影，“他能甘心把戚氏交给你么？”
　　陈赫缇当然是不甘心，戚老爷子还有遗愿在，他已经让戚常把手中的股份转给了戚时庭，从戚老爷子过世后，他就一直在戚氏跟不支持戚陆霄的众股东交涉，想扶持戚时庭。
　　戚陆霄攥住池容在墓园冻到冰凉的指.尖，眸底深如幽潭，顺着他视线望去。
　　陈赫缇守在墓园外，又伫立了许久，凝视着墓地的方向。
　　然后擦了擦眼睛，才终于被戚时庭搀扶着，转身离开。
　　戚家的事告一段落。
　　戚氏百年基业，从上到下都藏污纳垢，戚陆霄趁着年前的这段时间，彻底肃清流毒，所有部门都来了一次大换血般的整改。
　　池容忙着跟秦玺拍完剩下的戏份。
　　宁黎的病越来越重，已经起不来床，甚至吃饭吞咽都很费劲，他手腕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窝都深陷了许多，衬得眸底特别亮。
　　陆怀洲坐在病床旁边喂他吃饭，轻声哄道：“再吃一点，就一口，最后一口。”
　　人病了或许脾气也会跟着倔，尤其宁黎胃里难受，就更不愿意吃东西，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掀起被角遮住了脸。
　　陆怀洲没有一点不耐烦，隔着被子揉了下他的头，低声哄他，直到宁黎憋不住笑了，他才连哄带抱地将人拉起来，再喂几口饭。
　　宁黎生命最后的一个月，陆怀洲又瞒着他借了一笔钱，然后没有再出去打工，就一直守在医院陪着他。
　　直到宁黎连呼吸都开始困难，整个人意识昏沉，一天能醒两三个小时就算不错。
　　他手都是冰凉的，陆怀洲拿了热水袋捂着他的手，还是暖不过来。
　　他晚上仍然不怎么睡，睡着也时不时就会惊醒，试探地摩挲一下宁黎的呼吸，偏过头听到他微弱却执拗的心跳声。
　　“小黎，”陆怀洲一点点捋平他蜷起的指.尖，低笑了一声，哑着嗓子说，“要是非得生病的话，下辈子能不能换成我啊。”
　　宁黎还在昏睡，但他其实没有完全睡过去，只是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
　　陆怀洲专心欺负他的手指，没发现，宁黎的眼角滚落下了一行泪。
　　其实宁黎完全可以把游戏设定成陆怀洲知晓一切，让这个“陆怀洲”知道他等了他很多年，然后从这个游戏中得到安慰。
　　但他还是没有。
　　他知道这种等待的痛苦，他告诉陆怀洲，就等于陆怀洲也承受了一遍。
　　他舍不得。
　　“卡！”场记打板。
　　剧组拍了几天，终于拍到宁黎之死。
　　宁黎去世的这场戏其实拍得很简单，他已经完全陷入昏迷，陆怀洲握着他的手守在他身旁，听到宁黎的心跳越来越微弱，指.尖似乎都越来越冰凉，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晚，宁黎的心跳终于彻底消失。
　　陆怀洲脸色苍白，他没有失声痛哭，只是在低下头时眼泪瞬间掉了下去。
　　同样，这部分的戏份还得拍另一个版本。
　　就是陆怀洲病重，宁黎给他陪床。
　　宁黎很胆小，他一个人待在医院其实很害怕，毕竟这层楼的病房不多，而且晚上总有病人疼到睡不着，发出一些响动。
　　陆怀洲昏迷了，他牢牢地攥着陆怀洲的手指，趴在病床旁边。
　　等陆怀洲好不容易醒一会儿，他就托着陆怀洲的头，给他喂一点饭，正常的食物已经喂不下去，只能把饭菜都弄成糊，才勉强能吃。
　　“小黎。”陆怀洲眼神温柔，轻声地叫他。
　　宁黎就红着眼睛凑过去问：“你不再吃一点么？”
　　陆怀洲摇了摇头。
　　拍陆怀洲之死的那几天，整个剧组的气氛都陷入了沉闷，秦玺是真的很入戏，他甚至不拍戏的时候都不怎么见池容，躲得他很远。
　　“不然我真的一看到你就想哭。”秦玺吃饭时跟池容说，还没吃几口，就低头擦了把眼泪。
　　也就戚陆霄晚上来接池容的时候，他终于短暂地想起池容还有个男朋友，才能从戏里稍微抽出来一点，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拍下去。
　　他戏份比池容少，杀青也会比池容早几天，但他肯定是要留下来看池容拍完最后一场戏的，否则太遗憾。
　　现在还没拍，他都已经想到自己会哭成什么样了，其实陆怀洲这个人不应该掉这么多眼泪，他这样有点崩人设。
　　池容其实也差不多。
　　但他这个月一直在减重，到了这几天才终于结束，人太瘦了，没有精力，反而心里好过一点，何况戚陆霄几乎每天都过来陪他。
　　晚上下了戏，池容转过头，就瞥到戚陆霄在片场角落等他。
　　戚陆霄手上还拿着他的羽绒服，他们晚上这场戏穿得比较薄，他现在浑身还是冷的，朝戚陆霄跑过去。
　　戚陆霄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格外深邃沉静，弯了弯望向他，温柔到让人想不顾一切地扑入他怀中。
　　池容几乎是撞过去的，手臂立刻搂住了戚陆霄的腰。
　　“怎么了，宝宝。”戚陆霄将他抱紧，在他额头上亲了下。
　　池容脸颊上的肉几乎都没有了，虽然没瘦到脱相，但也已经瘦到了极点，毛衣又很宽松，锁骨冷白晃眼，戚陆霄掌心贴上去，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能抚摸到他分明的肋骨。
　　池容在戚陆霄颈窝里蹭了蹭，整个人才像是活了过来，戚陆霄身上的气息包裹着他，像温暖到密不透风的巢。
　　池容垂下睫毛，突然掉了几滴眼泪，又难为情地偷偷在戚陆霄胸口蹭掉。
　　他其实很懂宁黎的那种感觉，所以就很难受，这世界上的人太多了，但是只有一个陆怀洲，陆怀洲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孤单和害怕的，直到陆怀洲死后。
　　他仍然在好好当他的律师，没有因为陆怀洲死了，他就过得浑浑噩噩，但这辈子心却永远敞开了一个无法弥补的缺口。
　　谁都不行。
　　只有陆怀洲。
　　…
　　等到离除夕还有三天的时候。
　　电影即将杀青。
　　戚陆霄待在剧组陪他拍完了最后几场戏。
　　先是陆怀洲之死，宁黎守在病床旁边一动不动地陪了陆怀洲整个晚上。
　　天还没亮，陆怀洲的心跳彻底停止了，宁黎脸颊苍白清瘦，默默地掉了几行眼泪，垂下头在陆怀洲冰凉的手背上蹭掉。
　　这个地方其实也揭露了宁黎的执念。
　　他这么想见陆怀洲一面，就是因为他们甚至没有告别，陆怀洲突然昏迷，连续昏迷几天，然后再也没醒过来。
　　在陆怀洲死后，他晚上做梦梦到这个，都会突然哭醒。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所有的穿越都结束了。
　　之前拍过陆怀洲的葬礼，后面就没再重复拍第三次穿越宁黎和陆怀洲的葬礼，只拍了下他们墓碑的镜头。
　　“《越界》第一百六十三场一镜一次，Action！”最后几场戏，倪飞红自己打板。
　　冬天，下了场雪，但阳光很灿烂，陆怀洲一个人走在学校积雪的路上，一开始头发乌黑，肩背挺拔，然后继续往前走，是个过渡镜头，他的鬓发开始花白，背也稍微弯了下去。
　　他的身影从十七八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再到扶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年。
　　二十三岁的宁黎抱着那盆薄荷追在他身后，望着他不停改变，最后衰老的背影，眼泪决堤，大喊他的名字，“陆怀洲！”
　　然后陆怀洲转过头，那双眼睛苍老温柔，对他笑了笑。
　　这几场戏其实完全需要后期剪正片的时候拼在一起才能连贯，毕竟演员得去改妆造，而且场景也在不停地变化。
　　所以拍起来很难。演员的情绪在不停地被打断，然后又接上。
　　再往后，世界突然颠倒逆转，陆怀洲的身影消失不见，宁黎抱着薄荷一个人在往前走，从他自己的少年走到老年，他一个人去挑排骨，一个人去游乐场，一个人去律所上下班，最后老年腿脚不好，走走歇歇，终于停在了陆怀洲的墓前，将那盆薄荷放了下去。
　　到时候电影银幕也会在这个地方渐渐黑下去，背景音乐也跟着消失。
　　游戏结束。
　　宁黎再次睁开眼，怀里抱着一盆薄荷，眼泪无知无觉地沿着他苍老的面容淌下去，他泣不成声，但不再有遗憾。
　　“卡！”倪飞红也没绷住，泪洒当场，“恭喜池老师杀青！”
　　池容刚才眼泪还掉得很隐忍。
　　因为毕竟是电影，大银幕上还是需要收着点儿演，等倪飞红一打板，他眼泪就立刻汹涌地掉了下来。
　　转过头，攥住了戚陆霄的手。
　　就在他们杀青当晚，剧组官博也终于放出了正式预告。
　　画面中，几乎贯穿了宁黎和陆怀洲的一生，从高中在一个学校上学，到大学毕业，再到辗转治病，又步入老年。
　　但为了剧情保密，很多地方没有剪得太明显，杜绝了剧透。
　　这部电影的整体年代是比较靠前的，学校也很有年代感，配乐一开始婉转低柔，“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
　　最后的镜头就是宁黎抱着那盆薄荷追在陆怀洲身后，他的衣服从高中校服，再渐渐变化，陆怀洲也是一样，宁黎奔跑在学校内积雪覆盖的一条路上，音乐也跟着激昂起来。
　　是剧组请人制作的同名主题曲。
　　《越界》。
　　直到宁黎跑累了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笑，却泪眼朦胧地又喊了一声陆怀洲的名字，陆怀洲转过头，人已经衰老，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官博将这个镜头做成了海报，跟预告片一起放了出来。
　　【@电影越界：暖冬时节，与你相约。“世界颠倒重来，而我爱你。”[图片]@池容  @秦玺 #越界预告#：视频链接。】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引用《我只在乎你》。

第85章 掉马警告（二合一）
　　预告片发出去没几分钟, 就转发过万，评论区几乎被眼泪淹没。
　　倪飞红为了严格保密剧情, 其实在预告片和海报中透露出的内容都不多, 顶多让观众知道这是个穿越电影，爱人重逢。
　　但就算这样，镜头和表演带有天然的冲击力, 宁黎一次次奔向陆怀洲，池容跑过去时那个泪眼朦胧的镜头，几乎一秒催泪。
　　【呜呜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池容这张脸真的太适合大银幕了，而且这部电影跟《学神》明明都没怎么化妆, 就换了身衣服, 但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人。】
　　【主题曲放出来，池容往前跑的那一瞬间我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代入一下丞相和燕皎感觉更虐了呜呜呜。】
　　预告片的最后几秒，其余声音都寂静下去, 只剩下池容的几句旁白。
　　“陆怀洲。”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忘最眷恋的几个字。
　　他嗓音很轻, 是耍赖似的口吻，几乎能让人想象到宁黎漂亮灿烂的双眼, 他说：“我还想再见你一面，最后一面, 能等等我么？”
　　在前面的预告还能忍得住的, 听到池容最后这一句台词，也都没能绷住眼泪。
　　池容最后这几场戏都是一条过, 这句台词跟之前拍《学神》时和妹妹唱《小燕子》一样，也是一次性就录到了最好的效果。
　　终于杀青了, 倪飞红也不需要再忍着, 他待在旁边, 眼眶都是红的，说：“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咱们年后电影节再见！”
　　他在电影圈也好几年了，觉得他们这部电影应该能拿个奖。
　　虽然池容不是头一次拍戏，他也看过了《丞相》和刚上映的《学神》，但再怎么说，池容也只有二十一岁。
　　太难得了。
　　就凭这部电影看出来的台词功底，现在都没几个年轻演员能做到。
　　《越界》正式杀青，戚陆霄是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剧组杀青宴也是星洲娱乐负责去办的，杀青宴之后，池容跟秦玺又花了几天时间补了下没收好的配音，拍摄就彻底结束。
　　池容才发现一晃眼真的到了年底，今晚就是除夕夜。
　　别墅离市中心比较远，有点冷清，戚陆霄以前都是不过年的，大年夜跟老管家吃顿晚饭，就继续去公司加班，所以没在意过这个。
　　但是池容在，戚陆霄今年就在市区订了一个别墅度假酒店，酒店离游乐场很近，是荣城繁华热闹的地段，晚上零点还有烟花秀。
　　老管家提前几天就到了酒店，把酒店房间稍微布置了一下，贴了窗花，挂了几串红色的小灯笼，还买了些年货。
　　池容到了酒店，抬起头时忍不住一怔。
　　其实他也好几年都没怎么过年，除夕夜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拍戏，或者去晚会，要不然跑别的通告，在家也懒得收拾，宁愿补觉。
　　不知不觉一年就过去了。
　　顶多初一的时候去趟福利院，探望一下当时照顾他的院长伯伯。
　　老管家还在准备年夜饭的食材，池容拉住戚陆霄的手腕，去了卧室，他身上的羽绒服还穿着，蓬松柔软的一团，戚陆霄眼底晦暗深邃，将他抱在怀里，低头吻住了他。
　　“嗯……”池容唇瓣被吮住，嗓音都含糊不清，他肩胛上闷出薄薄的湿汗，发鬓都有些泛湿，脸颊很红，肺部的空气被一砸一吸地抽离，震颤的心跳都掩盖不住唇.舌间濡.湿的水声。
　　戚陆霄的手臂牢牢地箍紧了他的腰，池容就放任自己的膝盖软了下去，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戚陆霄的怀里。
　　“先生，小少爷，”老管家没见到他们的人，疑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晚上还想吃什么？小瞿他们说待会儿去买。”
　　池容眼睫颤巍巍的，想开口却反而被戚陆霄抵住舌.根吻到了最深处，他满脸烧红，指.尖抵在戚陆霄的肩头推拒。
　　戚陆霄眼眸沉沉，终于放开了他。
　　“戚老师，别让瞿白他们去了，我们自己出去买点东西。”池容抿了抿湿红发肿的唇肉，仰起头眼底亮亮地盯住戚陆霄。
　　虽然戚陆霄尽可能晚上都会去剧组陪他，但拍完戏已经很晚，他又很累，其实在剧组跟戚陆霄见面的机会都不多。
　　戚陆霄指腹蹭掉他唇上的水渍，眼眸似乎弯了一瞬，低声应道：“好。”
　　池容出门前先登上微博转发了下他之前配音的那个动画，今晚正好开播，而且还有部贺岁档的大电影在大年初一正式上映。
　　“走，小陆。”池容扑到戚陆霄身上，他不肯好好走路，让戚陆霄拖着他走，抬头在戚陆霄唇上亲了亲，卧蚕弯起个很漂亮的弧度。
　　戚陆霄拿起围巾给他戴好，又将他的羽绒服帽子拉上来，扣在他头顶。
　　就牵住他的手出去。
　　超市离这边不远，路上积雪仍然很厚，到处都挂着红灯笼。
　　已经是大年三十，该买年货的都买过了，下午超市的人不是很多，池容将口罩戴好，两人推了辆购物车溜达。
　　晚上要吃火锅，池容就拉着戚陆霄去冷柜区拿了几盒虾滑和牛羊肉。
　　池容拿得很放肆，戚陆霄替他推车，他就挂在戚陆霄的手臂上，一时没憋住，说：“我小时候都不舍得拿这么多，因为……”买不起。
　　一开始他想攒钱给他爸爸治病，后来去了福利院，虽然也会跟老院长一起出去，但肯定不能随便买。
　　池容忍了下，对上戚陆霄的黑眸，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什么？”戚陆霄搂着他，旁边没人，他俯身将下颌抵在了池容的肩头。
　　戚陆霄身上玫瑰和雪松的香水味突然之间将他包裹住，是很冷淡温柔的气息。
　　池容耳朵通红，摇了摇头。
　　戚陆霄喉结攒动，没再追问，他现在已经能确定池容上辈子的死是人为的，跟穿书没什么关系，而且原著他死之前的剧情都结束了，接下来一切未知。
　　其实跟池容说清楚也没关系。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买完火锅材料，又晃去买零食。
　　其实戚陆霄本来想带池容出国去过年，他们公司出了新款的仿真机器人，但戚老爷子死状异常，戚家人在葬礼之前就报了警，他成了警方最大的怀疑对象，年前不能离开荣城。
　　买完该买的东西，他们又在超市闲逛了一会儿，中间韩城打来电话，戚陆霄大概接了不到一分钟就挂断。
　　“什么事？”池容转过头，那双眼眸漂亮微冷，耳朵却很红，他从旁边货架上勾了几盒安/全/套下来，塞在购物车最底下。
　　戚陆霄唇角翘了翘，指.尖没入他的指缝，牵住了他的手，低声说：“病房的监控查出来了，没有被动过手脚。”
　　警方也一直没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戚老爷子待在戚氏名下的私立医院，在他心脏病发作之前的那段时间，除了定点巡房的医护人员，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病房。
　　而再往前，除了戚陆霄和展岑桥，几乎所有人都进去过。
　　戚常的儿子去过，陈赫缇去过，戚老爷子的其余亲戚去过，还有荣城上流圈子以前跟戚家交好的，像池老爷子，也去探望过。
　　尤其戚老爷子的堂弟，在病房停留了二十多分钟，一直在跟戚老爷子说话。
　　戚老爷子中了风，口齿不清，但意识还在，也能睁得开眼，就这么含糊地跟人交谈。
　　戚陆霄眉头沉了沉，他浓长的眼睫垂下来，在眼底遮出了一片浓重的阴影，不管戚老爷子是不是被害死的，对方的目的恐怕也不是查清戚老爷子的死因，而是想拖住他。
　　毕竟他现在被警方怀疑，就不得不先撤掉所有的眼线，不能太关注戚家人和展岑桥那边的动向。
　　否则嫌疑更大。
　　一旦他被控制起来，池容会很危险。
　　“这算盘打得太响了，想一箭双雕？”池容瞬间反应过来。
　　既弄死了老爷子，没让他留下遗嘱，打破了展岑桥继承戚氏的幻想，又顺理成章地嫁祸给了戚陆霄，毕竟戚陆霄确实是最利害相关的人，警方当然会率先怀疑戚陆霄。
　　简直像滑手的泥鳅。
　　而且就算戚陆霄一开始强硬地插手戚老爷子的治疗，恐怕结果也是一样。
　　戚老爷子确实病得很重，在中风之前身体就已经不行，眼看时日无多，要是死在戚陆霄眼皮底下，戚陆霄仍会被怀疑。
　　戚陆霄注定逃避不了，他离开戚家太多年，就算做小伏低换取戚老爷子的信任，也已经不可能，戚老爷子始终都会猜忌他。
　　不光戚老爷子，戚家任何人出事，他永远都是率先被怀疑的对象。
　　“过完年再说。”戚陆霄指.尖勾了下池容脖颈上的项链，他将另一枚戒指戴在了左手，银色戒圈泛着溶溶细碎的光。
　　池容抬起手揉了揉戚陆霄的脸颊，戚陆霄紧蹙的眉头松开，他余光一瞥，从旁边拿起一顶兔耳朵绒帽，戴在池容的头上。
　　雪白绒长的兔耳朵耷拉在脑后，池容眨巴了下眼睫，无辜地盯住戚陆霄。
　　今年是兔年。
　　池容强迫戚陆霄跟他一起买了双带兔尾巴的毛绒拖鞋，然后推着车去结账，他躲在戚陆霄身后，戚陆霄面容冷沉，耳廓却是通红的，冰凉的机械指节从底下拿出那几盒套。
　　放在一起结账。
　　往酒店走时天色已经开始变黑，街边的灯都亮了起来，才到酒店的地下车库，刚一下车，池容就收到了许小遥的消息。
　　【许小遥：池哥你上热搜了！[链接]】
　　【唔西迪西：？】
　　池容疑惑地点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跟他戚陆霄刚才在超市外的动图，拍得模糊不清，但很明显能辨认得出来他俩的身形。
　　他心脏瞬间开始狂跳。
　　都没顾得上去想怎么被拍到的，赶紧先往下翻了翻，确定没有他去买套的照片，才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人生实在大起大落。
　　不是他这个外星人能承受的。
　　“怎么了？”戚陆霄见他神情不对劲，立刻走上前问。
　　池容眼巴巴地抬起头，整张脸红到冒烟。
　　戚陆霄拿过他的手机，眼神一顿，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不自觉地弯了下，懒洋洋地低笑了声，“谁拍的，我们容容不喜欢么？”
　　池容眼神顿时幽怨。
　　他上车之前，模仿那个垂耳兔揪耳朵的表情包，对着戚陆霄揪了下帽子上的兔耳朵。
　　全都被拍下来了。
　　池容满脸麻木，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恨过一个狗仔。
　　但评论区炸开了烟花。
　　【啊啊啊啊啊啊容容跟戚总一起跨年吗？！带上我！带上我！我不介意跟戚总拥有同一个老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戚总今晚暗鲨你！】
　　【同居了吧，真的是同居了吧，呜呜呜我的彻夜难眠果然szd！】
　　【新的一年我们容容社死了吗，社死了。全国人民都看得到！！外星人也看得到！！！震声. jpg】
　　【容容be  like：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jpg】
　　【救命，我笑得我家的猫开始疯狂打我，扑过来揪我的耳朵（bushi）。】
　　【呜呜呜我的宝，妈妈让你去娱乐圈拍戏，没有让你当谐星啊！】
　　池容从耳朵红到了脖颈，白皙的耳朵尖几乎能滴血，他转过头想寻找一下去往母星的飞船，但是被戚陆霄搂住离开了停车场。
　　戚陆霄去跟老管家一起做晚饭，池容开了半个小时的直播。
　　是他之前就答应过的粉丝福利，但剧组太忙，一直都没顾得上，就安排在了杀青之后，没想到恰好撞到了今天。
　　不过现在离晚会还有几个小时，大部分人也都没开始吃年夜饭。
　　池容脸颊还是红的，在镜头底下都格外明显，他险些磕巴，尴尬地说：“晚上好。”
　　【容容脸好红，合理怀疑容容刚才发现自己上了热搜。doge】
　　【啊啊啊啊啊我好像看到了戚总。】
　　【还有个是谁？垂耳兔探头.jpg】
　　“是伯伯。”池容将镜头往老管家那边转了转，老管家不介意上镜。
　　粉丝也没有太过纠结。
　　【看起来不像在家诶，我还以为容容会跟戚总去家里过年，原来没有同居吗，可恶，戚总果然还是不行！痛心疾首.jpg】
　　弹幕齐刷刷地开始发戚陆霄不行。
　　池容一直在看弹幕，回答粉丝的问题，瞥到这条脸颊几乎红透，他睫毛颤了颤，转过头瞅了戚陆霄一眼，不由得更心虚。
　　结婚算同居吗？
　　“没……没有，”池容没忍住抬起手揉了下发烫的脸颊，顶着通红的耳朵磕巴地说，“家那边太冷清了，所以到酒店过年。”
　　池容跟粉丝聊了一会儿，要下直播的时候，弹幕都开始挽留，还让他把戚陆霄叫过来。
　　池容再次转过头，戚陆霄正好给他打了一杯奶昔，放在他手旁。
　　他没出镜，但放奶昔时，那条机械义肢出现在了镜头前。
　　戚陆霄垂眸瞥了一眼弹幕，眉头顿时蹙了起来，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弹幕也很卡顿，很多条还停在刚才的#戚陆霄不行#。
　　戚陆霄：“……”
　　池容已经跟粉丝打过招呼，就飞快地关掉直播下了线。
　　然后越发无辜地眨了眨眼。
　　“不行？”戚陆霄盯住他，漆黑的眸底有些灼人，他眼眸太深，眉骨轮廓又很深邃，衬得有些凶，似笑非笑地问。
　　池容欲言又止，委婉地低了下头。
　　反正也不能说很行。
　　戚陆霄：“……”
　　池容抬眸，眼含期待地盯住戚陆霄，戚陆霄耳根渐渐变烫，垂下眼睫在他泛红的脸蛋上捏了下，低声道：“就知道招惹我。”
　　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年夜饭都准备好了，他们先去跟老管家一起吃饭。
　　老管家年纪大了，熬不动夜，十点就去睡觉，池容本来怀里搂了个抱枕，躺在戚陆霄的腿上看晚会，突然眼睫一垂，转过身去。
　　他呼吸都有些灼烫，攥着戚陆霄的手，又往里挤了挤，唇瓣发着颤，直接贴住了。
　　戚陆霄脊背瞬间一僵，掌心几乎泛起薄汗。
　　“待会儿不去看烟花了么？”戚陆霄指腹摩挲过他滚烫的脸颊，又没入他发丝揉了揉。
　　池容红着脸哑声说：“不去了……或者晚一点再去。”
　　池容身上还裹着薄毯，戚陆霄将他连人带毯子都抱了起来，池容仰面陷入了柔软的床被中，他的毛衣宽松，被蹭得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抬起一条小腿，冰凉微红的脚趾踩着戚陆霄的肩膀，小声催促，“戚老师，来拆你的新年礼物。”
　　戚陆霄俯身吮住他唇瓣亲了下，掌心抚摸到他瘦到晃眼的肋骨，眼底被热意灼到深浓，却还是放开了他。
　　“我没事，”池容脸颊一热，嗓音更低，嗫喏说，“就是瘦了一点。”
　　他感觉戚陆霄跟他在一起一直忍着。
　　虽然是怕影响到他拍戏。
　　他减重之后，戚陆霄就更不敢碰他了，抱他都小心翼翼。
　　“是你的……新年礼物，”池容手臂勾住戚陆霄的脖颈，将人拉下来，又攥住戚陆霄的指.尖牵引过去，满脸绯红地忍着臊意说，“所以你想怎么样都行。”
　　要是戚陆霄有什么剧本，他也愿意配合。
　　池容羞涩抬睫。
　　见人没反应，他又大着胆子咕哝，“戚老师，你是不是不行？”
　　戚陆霄：“……”
　　“……别后悔。”戚陆霄垂下眼，那双眼眸格外幽邃，嗓音低沉微哑，他衬衫领口被池容乱蹭到敞开，脖颈和胸口都泛起潮.红，蓦地扣紧池容的手，低头吻住了他。
　　池容被亲得透不过气，眼前却突然一黑。
　　戚陆霄手指勾起一旁的领带，蒙住了他的双眼，池容肤色白皙，深黑色的领带蒙在他漂亮的脸颊上，遮住了那双让人心颤的眼睛，只露出冷白的鼻尖和湿润泛红的唇瓣。
　　眼睛被蒙住，周遭的光源都被隔绝，池容浑身一颤，大脑陷入空白。
　　戚陆霄灼.热的呼吸，还有蹭在他脸颊上的指.尖，都被无限放大。
　　这边市区不禁烟火，他甚至连外面烟花的燃放声都突然听得格外清楚。
　　……
　　直到那条领带被眼泪濡湿，池容身体一轻，被戚陆霄抱了起来，他双臂发软，慌忙搂住了戚陆霄的脖颈，笨拙地攀在戚陆霄身上，戚陆霄低笑了一声，亲了亲他的耳尖。
　　“去哪？”池容无措地收紧手臂。
　　他只觉得烟花粲然绽开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近到让他发颤。
　　甚至还能听到新年倒计时的钟声。
　　“宝宝。”戚陆霄凑到他耳边，指.尖一勾，摘掉了蒙在他眼前的领带。
　　池容睫毛已经湿透，他睁开眼，透过落地窗，远处江畔高楼上的霓虹倒计时恰好到了最后一秒，游乐场烟花陡然一起升空绽放，无数明亮灿烂的烟花映在他眼底。
　　戚陆霄眼眸深邃温柔，抱紧了他，对他说，“新年快乐。”
　　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
　　池容跟戚陆霄厮混了整个新年，他觉得他浑身都没了知觉，但戚陆霄还是不肯放过他，他身上没剩几处好皮//肉。
　　甚至都有了条件反射。
　　戚陆霄才将他抱住，他小腿就开始发软，脊背泛起细密的薄汗。
　　指腹上都是泛红的齿.痕。
　　浴.室水雾蒸腾。
　　“疯子。”池容面红耳热，攥住戚陆霄后脑的黑发，想将人拽起来，但手上没力气，他话一出口，就发现失言。
　　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盯住戚陆霄沉黑的双眼，凑过去给戚陆霄亲他红肿不堪的唇肉。
　　戚陆霄却没生气，狭长的黑眸弯了一瞬，唇角似乎也翘了翘，将他裹挟到了另一场浪潮，语调缱绻地低声叫他，“宝宝。”
　　他也不在乎池容这么叫他，没有了池容，他确实就是个疯子。
　　因为爱上了一个人，才让他有理智。
　　池容终于开始后悔。
　　《学神》上映之后就有几个新剧本开始跟他接洽，他一时半会还没挑到特别喜欢的，毕竟今年拍的两部电影，剧本都很扎实，接下来的戏但凡差太多，都会被诟病。
　　这段时间他也就挑新剧本，或者老管家还在的时候能逃避一会儿。
　　他去当导师的那个综艺年后就要开播了，除了先导片，后面都是直播。
　　他还得继续去录制。
　　等到大年初八，池容忍无可忍，他趁戚陆霄白天去公司，老管家出去买东西，偷偷摸摸地收拾了行李，决定跑路。
　　反正戚陆霄现在病情稳定多了，他决定提前几天去综艺节目组的酒店，等到了再给戚陆霄发消息，不然戚陆霄肯定不让他走。
　　但他忍不住先给戚陆霄发了一个小松鼠叉腰的表情包。
　　【唔西迪西：生气.jpg】
　　戚陆霄很快就回复。
　　【小陆：？】
　　【唔西迪西：我给你表演个魔术。】
　　戚陆霄耐心询问。
　　【小陆：什么魔术？】
　　池容面无表情地关掉聊天界面。
　　给你表演个老婆消失术。
　　池容拎起行李箱，转身就走，脚步还没迈开，抬起头就瞥到了别墅玄关处那道高挺的身影，戚陆霄眼眸沉黑，凝望着他。
　　池容：“……”
　　戚陆霄面容冷淡俊美，肩头披了件深灰色的长大衣，皮鞋漆黑，从玄关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拿走了他手中的行李箱。
　　池容手上松开，腿也有点软，眼巴巴地盯住戚陆霄，他故技重施，决定先声夺人，还没满眼委屈地开口，就被戚陆霄打断。
　　“池容，”戚陆霄没有问他为什么走，垂眸捏住他的脸颊，勾了下唇角，突然开口，“你原来的名字就叫池容么？”
　　“……”
　　池容猛然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拜个早年。doge

第86章 始乱终弃
　　池容浑身都僵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年后仍然很冷, 戚陆霄深灰色的长呢大衣裹挟着冰冷的寒意, 皮鞋声缓缓落在大理石砖地上。
　　又朝他走过来一步。
　　他心底一慌，而且本来这几天戚陆霄靠近他，他就腿软, 眼睫控制不住地颤了下，脚跟踉跄，跌入身后柔软的沙发。
　　戚陆霄垂下眼，漆黑的眼瞳凝望着他, 那双眼眸深不见底, 翻滚着晦暗不定的情绪，几乎有些冰冷的戾气。
　　别墅装了监控, 所以池容不担心戚陆霄发现他不告而别会着急，何况他去节目组, 肯定至少会带上许小遥和瞿白。
　　但戚陆霄瞥到池容在卧室收拾行李, 还是没忍住立刻就开车赶了过来。
　　“为什么走？”戚陆霄将他的行李箱放在一旁，轻声问他。
　　池容嗓子紧了紧, 终于又想起被原著反派支配的恐惧，他心脏还在狂跳, 耳朵尖却渐渐地开始变红, 仰起头巴望着戚陆霄。
　　“……”
　　不得不说，还有点刺激。
　　“……你太凶了。”池容脸颊泛起绯色, 小声嗫喏，他满眼的无辜可怜, 撩起毛衣露出了底下红.痕斑驳的白皙皮.肉。
　　腰上都是掐出来的指.痕, 雪白的小腹上也布满被嘬.吻出来的印子。
　　再往下……
　　当然更加狼藉, 是不忍细看的程度。
　　戚陆霄呼吸一滞，耳根处蔓延开一片薄红，他走上前，单膝着地跪在了沙发旁，将池容撩起的毛衣拉下来。
　　“哪儿都不许去，”戚陆霄攥住他的手腕亲了亲，嗓音很哑，却很温柔，虽然那双眼底仍然压抑着暴戾，“你还想再丢下我一次么？”
　　他嗓音太低，池容几乎没能听清。
　　池容被他抚摸到的皮肤冷不丁泛起战栗。
　　他茫然无措地盯住戚陆霄。
　　“你之前问我听没听说过穿书，”戚陆霄抬起头，低低地说，“我听说过。”
　　池容眼眸簌然睁大，想不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露馅儿的，他脊背透出薄汗，神情却镇定下来，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戚陆霄不理会他的装傻。
　　池容抿了下唇，戚陆霄手臂撑在沙发一旁，将他整个人都困在怀中，另一条机械义肢摩挲到他指.尖，很温柔地捋平他攥紧的手指。
　　他好像突然就泄了气，脑中仍然混乱如麻，却小声地问：“你还知道什么？”
　　“比你想的更多。”戚陆霄说。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以前就是个演员，也叫池容。”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我是原著里的反派，但你应该不需要攻略我。”
　　“你也没有对我一见钟情，是骗我的，婚礼当天你突然回来，是怕我报复你。”
　　“你知道我会死……”
　　戚陆霄嗓音一顿，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池容心跳如擂，慌忙中对上戚陆霄的眼睛，那双眼眸很沉静，带着让他挣脱不掉的温柔，戚陆霄低声说：“所以拍戏的时候你哭了。”
　　就在拍《越界》头一场戏的时候。
　　因为按原著走，不出意外，池容也见不到他年老的样子。
　　池容心头一颤。
　　“你送我一个礼物，”戚陆霄攥着他的手，捋平了他的指.尖，池容掌心都是冰凉的薄汗，戚陆霄说，“我也送给你一个。”
　　已经是新的一年，池容在他面前不需要再隐瞒，就算这次结局仍然不如人意，至少还有他知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来历。
　　池容在他这里可以做那个六岁时陪爸爸去拍电影的池容。
　　不需要再假装成另外一个人。
　　他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池容说，但池容突然要离开，他就索性开了口。
　　但他并没有提起重生的事。
　　既然池容忘了，也就没必要再想起来。
　　戚陆霄嘴角翘了翘，问他：“我们容容的爸爸也是个演员么？”
　　池容脑子还是麻木的，眼眶却霎时通红，睫毛一颤，眼泪就潸然滚了下来，又被戚陆霄捧起脸颊擦拭掉。
　　池容放弃了挣扎，不再否认，但他也没错过之前戚陆霄低声问他的那句，嗓子有些哑，很小声地问：“我怎么会丢下你？”
　　“……昨晚我做了个梦，”戚陆霄抿了抿唇，浓长的睫毛垂下去，像失意的大尾巴狼，他握住池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厚颜无耻道，“梦到你要对我始乱终弃。”
　　戚陆霄夸张地陈情，“吓得我哭醒。”
　　池容：“……”
　　谢谢你，没看出来。
　　池容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余光却瞥到旁边的行李箱，憋了憋，脸颊开始泛红。
　　证据确凿。
　　但他还是红着脸断然否认，“不可能。”
　　戚陆霄心底一软，问他：“为什么？”
　　“因为没人比你长得好看。”池容羞涩低头。
　　戚陆霄：“……”
　　“说好的礼物都能耍赖，”戚陆霄将他抱了起来，亲了亲他颤巍巍的眼睫，池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到了沙发上，戚陆霄指腹惩罚似的重重碾过他腰侧，“我还能信你什么？”
　　“……”池容浑身都颤了颤，从嗓子溢出一声闷哼，眼尾瞬间湿润，他忍不住辩驳，嘴上咕哝，“已经过完年了。”
　　“既然是礼物，不应该彻底送给我么？”戚陆霄在他湿透的脸颊上亲了下，指.尖勾住领带扯了下来，绕在池容那双手腕上勒紧。
　　“戚陆霄……”池容躲他。
　　“别怕，宝宝，”戚陆霄搂紧了他的腰，不让他乱动，抚摸过他的脊椎骨和单薄的背，“我就抱抱你，让我抱你一下。”
　　池容僵硬的脊背才放松下去，将自己往戚陆霄怀里团了团，鼻尖抵在戚陆霄温热的颈窝，意识终于回笼。
　　他闷声问：“戚老师，你还会出事么？”
　　“我不知道，”戚陆霄没有骗他，他捧起池容的脸颊，吮了下他湿软的唇肉，“你还记得我出事之后，其余人怎么样了么？”
　　戚陆霄只记得原著到他死为止的事情。
　　“……都死了。”池容没意识到已经不止抱了一下，而且还被占了便宜，他手臂搂着戚陆霄的脖颈，顿了顿，抬起头说。
　　戚陆霄一怔，“什么？”
　　池容犹豫开口，“戚家的人，都死了。”
　　本来戚家除了旁系，也没剩几个人。
　　戚常的私生子在戚常出事之后就没再露过面，当初他被认回戚家，戚常前前后后加起来给了他一大笔钱，他跟他母亲过惯了贫穷的日子，突然手头有了几千万，就忍不住挥霍。
　　最后惹上赌.瘾，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在国外被人打死。
　　戚常的长子戚时庭，为人懦弱无能，戚家一团乱麻，他在以前那些狐朋狗友面前根本抬不起头，心头郁闷，陈赫缇又对他很严苛，恨不得一夜之间将他变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完全不是那块材料，而且就算继承戚氏，他也以为至少再过二十年才能轮得到他。
　　突然肩头重压，他心理承受不住，瞒着陈赫缇，跟那群富二代朋友去公路飙车，想放松一下，结果半路翻车，他当场死亡。
　　他死之后，周与珍当然受不了。
　　周与珍好歹也是周家的大小姐，跟戚家联姻之后，虽然戚常这个丈夫让她不满意，但周家依仗她的婚姻，得到不少好处，才在荣城混得风生水起，她在周家也就没受过委屈，羡慕，或者嫉恨她的人都很多。
　　等她离了婚，回到周家，受尽冷眼，她父亲也对她不满意。
　　因为她父亲当初给她挑的联姻对象，其实是戚陆霄的父亲。
　　但戚陆霄的父亲拒绝联姻，周与珍觉得被驳了面子，不管她父亲怎么劝说，都不愿意再跟戚陆霄的父亲见面，转头去找了戚常。
　　新仇旧怨撞到一起，儿子和丈夫都死了，她手头的钱又被她哥哥骗走，最后一病不起。
　　戚家这座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展岑桥虽然是原著的男主，但人设其实很恶役，他夺走戚氏，直接将戚氏改成了展姓，根本没在乎戚老爷子的任何遗愿。
　　何况也没人敢诟病他。
　　戚氏彻底易主，陈赫缇自.杀了。
　　陈赫缇的父亲是戚老爷子父亲的管家，他跟戚老爷子还有谢老夫人认识几十年，外界都说他是没能守住戚氏，愧疚自.杀。
　　戚家死得一干二净。
　　池容嗓子发涩。
　　其实原著对戚家提起的不多，毕竟原著是个狗血虐文，戚家在原著剧情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垮台了，说到底就是为了给展岑桥积累追妻的资本，他再往后才能跟温简纠缠十年。
　　他只手遮天，温简当然逃不出他的掌心。
　　“……戚陆霄。”池容额头抵在戚陆霄的胸口，小声地叫他。
　　戚陆霄揉了揉他的脑袋，眉头蹙得更深，又克制地展开，在他发顶上亲了下，掌心一点点捏着他的后颈，“我没事。”
　　戚陆霄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局。
　　池容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躺在戚陆霄怀里险些睡着，完全忘了自己要走的事。
　　已经过完年，戚陆霄就带他回了家。
　　池容挑了挑手头的剧本，质量参差不齐，而且《学神》大爆，就冒出来很多同类型的电影找他，但比不上宋寒生的班底。
　　最后他挑中了一个年代剧，不是男主戏，找他的那个角色是男三号，但男一男二和女主都是前辈，老戏骨，演他的长辈。
　　其实很合适。
　　这个剧组三月底才开机，池容正好去录完综艺，录综艺对他来说很放松，他以前拍戏间隔偶尔也会接，跟放假没什么差别。
　　唯一的问题就是综艺正片得去隔壁市录制。
　　他中途很难回来。
　　再回到荣城，恐怕就是二月中旬的京华国际电影节，在这个电影节上颁布的金龙奖，是国内电影界的最高奖项，年后已经公布提名。
　　《学神》拿到了十六项提名，其中有他的最佳男主，和阮愿的最佳女主。
　　宋燕子最后跑向宋喜的那个镜头堪称经典。
　　再加上《越界》的首映，也是二月份。
　　倪飞红还没有对外透露过定档的消息，但池容跟他拜年的时候，倪飞红提过一嘴，剪片进度很顺利，预计情人节当天上映。
　　“按这个进展，上映之前就能投递送审了，”倪飞红跟他知会了一声，“正好能赶上今年的戛纳电影节。”
　　“谢谢倪导。”池容给倪飞红发消息。
　　倪飞红也很简单直白，“首映礼见。”
　　到家之后戚陆霄似乎又打了抑制剂，池容没主动黏他，他就再没提过。
　　池容欲言又止地盯了他好几天，戚陆霄毫无反应，等到分开前的最后一晚，池容见戚陆霄在修家里的小机器人，终于忍不住凑过去，从背后抱住戚陆霄。
　　下巴颏也搭在戚陆霄肩膀上。
　　“想干什么？”戚陆霄放下手中的十字改锥，捏住他的脸蛋亲了亲，佯装不解。
　　“……”池容憋了憋，红着脸咕哝，“你欺负我，我生气了。”
　　说完扭头就走。
　　戚陆霄跟过去哄人，将人亲软了，然后在被子底下摩挲tuo掉池容的裤子，抱起他说：“去洗澡好不好？”
　　池容被亲得面红耳热，但离开浴室，戚陆霄伸手抱他，他就很有骨气地蹬戚陆霄的腿，委屈地蹭到被子里睡了过去。
　　戚陆霄憋着笑，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到了怀里，他嗓音很低，凑到池容耳边故意问他：“容容，睡了么？”
　　池容没吭声，睫毛却控制不住颤了颤。
　　戚陆霄低头亲他，浑身冷淡薄情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也能这么黏人。
　　“我睡着了。”池容憋红了脸，只能开口。
　　“谁家的宝贝睡着了还说梦话？”戚陆霄又在他脸蛋上亲了下，见池容眼底都湿润起来，才不再欺负他，指腹抚摸过他泛湿的发鬓，低声道，“晚安，唔西迪西。”
　　池容订了晚上的航班，戚陆霄跟他一起上了车，让韩城开车送他去机场。
　　他蔫答答地歪在戚陆霄怀里，脸颊苍白，嘴唇也抿着，乌黑卷翘的睫毛垂下去，在卧蚕上遮出一片阴影，戳戚陆霄义肢上的小灯灯。
　　“不想走？”戚陆霄攥紧他的指.尖。
　　池容顿时作精上身，车内的挡板已经升了上去，他勾住戚陆霄的脖颈，仰起头还亲不到，戚陆霄很坏的，故意在躲他，池容将脸颊贴在他怀里，又垂下睫毛抠他大衣的扣子。
　　戚陆霄才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抱到腿上，吮住他的唇瓣，直到那两片唇肉红到不堪，才哑着嗓子说：“你昨晚不是不愿意。”
　　“我现在后悔了。”池容抱着他紧紧地不放。
　　戚陆霄狭长的黑眸弯起来，亲他的脸颊和脖颈，他嗓音冷淡低沉，却哄道：“那怎么办，马上就到机场了，我陪容容去么？”
　　池容脸颊滚热，乌黑碎发中露出白里透红的耳朵尖，没有理他。
　　“宝贝，”戚陆霄捧起他的脸颊，故意逗他，“我陪你去么？”
　　池容小声哼哼。
　　等下车的时候，戚陆霄将那个小狼玩偶塞到了他怀里，池容抿住嘴下了车，一月底还很冷，他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怀里揣着一个玩偶，那双漂亮剔透的眼睛映着机场的灯火。
　　他低头给戚陆霄发消息。
　　【唔西迪西：我不想要替身。】
　　【唔西迪西：垂耳兔揪耳朵.jpg】
　　戚陆霄假装不懂。
　　【。：那想要什么？】
　　池容转过头，戚陆霄的车还停在机场外，没有离开，他看了一眼，就朝戚陆霄跑过去。
　　戚陆霄正好下车，抬起手臂守株待兔似的，将他搂到怀中。
　　“我想要你。”池容脸颊通红，语气却恶狠狠，攥住他衣领就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看一眼作话！
　　上章大概24%到29%的地方补了几段内容，本来是这章的，感觉放在前面更丝滑，麻烦大家瞅一眼，贴贴！
　　然后就是快收尾啦，大概还有个六七章完结。
　　戚总pk替身，戚总胜。（狗头）

第87章 我的爱人（二合一）
　　池容愤愤地在戚陆霄唇上咬了一口, 然后不等戚陆霄吻住他，推开戚陆霄转身就跑, 跑到机场入口处, 扭过头对戚陆霄摆了摆手。
　　那双眼睫弯起个很漂亮灿烂的笑，远远地望着戚陆霄，等瞿白他们提上行李箱跟过来, 池容才进了机场。
　　戚陆霄怀里骤然一空，嘴角忍不住勾了下，盯住池容的背影，直到他离开。
　　“戚总, ”韩城熟练地装瞎, 此刻才终于睁开眼，拉开车门问, “咱们去公司么？”
　　戚陆霄俯身上车，“嗯。”
　　池容到了节目组就开始录制, 这个综艺为期一个月, 但他作为导师不需要一直待在节目组，中途还转去国外拍了几套杂志。
　　元宵节当天, 他还没能回国。
　　就跟戚陆霄约了晚上一起打游戏。
　　他们在海岸边拍外景，傍晚成群的海鸥飞过, 拍完杂志内页, 池容跟瞿白他们去保姆车上吃饭，瞿白盯着手机突然惊讶, “我靠。”
　　池容还在对着车窗外拍照，想发给戚陆霄看, 没忍住转过头, 疑惑道：“怎么了？”
　　“薛秉盛昨晚被抓了！”瞿白说。
　　戚氏集团涉足很多产业, 但薛家一直专注制药，而且对外的口碑很好，薛秉盛又常年在做慈善事业，各路媒体对他交口称赞。
　　没想到竟然因为涉嫌走.私.贩.毒被抓。
　　池容也愣了愣，但不算太意外。
　　之前方旻给他下药，戚陆霄让方家自己去报警，方家肯定不敢不去，恐怕连夜就去了警局，薛家的药物猫腻太多，警方应该是怕打草惊蛇，暗中调查之后才逮捕了薛秉盛。
　　“薛开真的吸毒啊。”许小遥凑过去惊诧道。
　　之前她跟池容在《丞相》剧组的时候，碰到薛开，就觉得薛开整个人浑身虚浮，眼底发青，不太正常的样子。
　　池容也去热搜瞅了一眼，薛秉盛头发花白，满脸衰颓地被押走。
　　薛开跟在他身后，旁边媒体不停地拍照，薛开脸色涨红，却挣扎不掉，镜头拉近，他手腕都在剧烈挣扎中被手铐磨出了血痕。
　　【我靠，这个薛开也太恶心了吧，多次给剧组演员下药？？？】
　　【晦气退散，还好他最后从《丞相》剧组撤资了，不然玷污了我们宋导的戏。】
　　【？？？救命，之前孟青在微博发癫说他前金主吸.毒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自己吸.毒还强迫他人吸.毒，活该铁窗泪……】
　　薛开被带走的时候大概毒.瘾要发作了，整个人都涕泪满面，薛秉盛转过头怒骂他，最后父子俩一起被按上了警车。
　　薛家算是完了。
　　池容瞧了会儿热闹，就退出微博，跟瞿白和许小遥他们一起登上游戏。
　　戚陆霄也恰好刚上线。
　　【唔西迪西：哥哥你来啦！】
　　【依古比古：嗯。】
　　【唔西迪西：快点快点，我拉你进队了，我们去星域打怪。】
　　游戏出了新活动，星域被异种入侵，玩家过去守护，会掉落很多奖励，还能抓异种当宠物，异种长得像黑色的毛绒小煤球。
　　生气的时候会往下掉黑色小星星，屁.股上还会冒出尾巴。
　　很多玩家都故意跑去欺负它们。
　　但异种的战斗力确实很强，戚陆霄才到星域，就被打成残血。
　　戚陆霄眉头蹙了下，薄唇抿起，眸子沉沉地盯着屏幕，还没来得及放出技能，下一秒屏幕灰了，他的游戏角色瞬间倒地。
　　瞿白实在忍不住。
　　【汤姆布利柏：兄弟，你怎么回事？】
　　太菜了。
　　池容戴着他那对兔耳朵，穿了条蓝色的背带裤，一颠一颠朝戚陆霄蹦了过去，圆滚滚的雪白兔尾巴也跟着颤动，他在戚陆霄旁边蹲下，嘴里小声地哎呀哎呀，跟着起哄。
　　【唔西迪西：谁家的小朋友摔倒了，真可怜，起不来怎么办呀。垂耳兔蒙眼睛.jpg】
　　池容发完这个表情包，他的游戏角色就跟着做了个揪住耳朵挡眼睛的动作。
　　【依古比古：……】
　　戚陆霄还在车上，车厢内光线昏暗，但他耳根充血似的薄红却很显眼。
　　瞿白郁闷得不行。
　　这个依古比古太菜了，他不想跟他玩，但池容每次都会带他。
　　他不愿意去扶这人，操纵着游戏角色抱臂定在一旁。
　　池容抬起兔爪爪给依古比古施了个治愈术。
　　戚陆霄细长的睫毛垂下来，冷峻的面容通红一片，他无视掉瞿白，指尖滑动屏幕，给池容发了个表情包。
　　【依古比古：亲亲.jpg】
　　表情包发出去之后，游戏内的角色会跟着做个亲脸颊的动作。
　　他还没亲到池容，瞿白突然瞳孔地震。
　　【汤姆布利柏：！！！你想干什么！】
　　瞿白冲过去拉走了池容。
　　【汤姆布利柏：本来以为你就是菜。】
　　【汤姆布利柏：没想到你还是曹贼！】
　　池容：“……”
　　了不得，小瞿。
　　老板开车你刹车。
　　许小遥在旁边劝架。
　　【小点点：不要打了啦。】
　　【小点点：要打去练舞室打。】
　　【依古比古：…………】
　　戚陆霄深吸了一口气，眼眸漆黑发沉，一言不发地继续跟在池容身后。
　　瞿白发现这人打都打不走，终于没憋住，在保姆车上骂了一句，“靠，这人好不要脸。”
　　池容眉头一跳，连忙拦住瞿白，暗示道：“慎言。”
　　“对待这种人就得态度强硬！”瞿白义愤填膺，很不服气。
　　池容：“……”
　　池容怜爱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们打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游戏就下线了，池容接着去拍杂志，晚上十一点多到了酒店，他给戚陆霄发去视频。
　　“戚老师，”池容搂着枕头趴在床上，才冲过澡，乌黑卷翘的睫毛湿颤颤的，脸颊也泛红，小声嘀咕，“再过几天就决赛了，我提前买了晚上的机票，你来不来接我？”
　　“嗯，”戚陆霄身上的西装还没换掉，似乎刚到家，大衣肩头凝着薄薄的寒气，嗓音温柔低哑，答应他，“我去接你。”
　　池容晚上结束得早的话，几乎每晚都会跟戚陆霄视频一会儿，其实也没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聊，但不知道为什么，能聊很久。
　　戚陆霄跟他说话，他就闷在被子底下笑，拧麻花一样拧来拧去，藏在被子里的小狼被可怜兮兮地踢到角落，他又红着脸把它抱回来，拍拍它脑袋上的毛，再低头亲一下。
　　戚陆霄也忍不住弯了弯黑眸，然后拿那把冷淡低沉的嗓子，很温柔地催促他，“去睡觉了，宝宝。”
　　池容就乖乖地挂掉视频，最后再给戚陆霄发一条消息。
　　【唔西迪西：晚安，依古比古。】
　　终于回到荣城，已经是二月中旬。
　　《越界》首映比京华国际电影节早一天，2月14号情人节，池容13号综艺才录制结束，连夜赶回荣城，戚陆霄开车过去接他。
　　首映当天，主创都到了现场，倪飞红这个导演当然也在，再加上池容跟秦玺的助理，等到电影开场前三分钟，他们摸黑进入电影院，伪装成观众，坐在电影院后排的位置。
　　池容给戚陆霄留了个空位，戚陆霄从公司过来，赶上了片头。
　　电影片头《越界》的主题曲配着字幕出来，宁黎穿了件白色羽绒服，一个人茫然地站在街头，旁边成群的鸽子扑簌簌飞过，泪点低的观众就已经开始呜呜哭了，池容旁边的那个女孩子一直在揪纸巾。
　　其实开头的氛围还算轻松。
　　到了陆怀洲要去养老院，跟宁黎吵架开始，镜头往陆怀洲脸上切了个特写。
　　才让人惊觉，陆怀洲竟然已经这么老了，他眉眼仍然能看出来年轻时候俊美的样子，但头发花白，眉毛都有点发白，皱纹很深。
　　再往后陆怀洲老死，观众还在哭，宁黎却已经开始了第二次穿越，这次两个人都是青涩少年，还有几场借位的吻戏。
　　电影院里掀起了一片尖叫。
　　虽然这电影也没什么露骨的，还没有《丞相》时候池容自己拍的那场床戏尺度大。
　　但放在电影院大银幕上，倪飞红又比宋寒生更擅长这种感情的细节，光影精美，台词煽情，格外让人脸红心跳。
　　等到第三次穿越开始，电影仍然很温馨浪漫，电影院里却已经泪流成河，影片最后的四十多分钟，情绪铺垫得太饱满了，观众席的哭声几乎都压不住，尤其是收尾的十分钟。
　　镜头开始颠倒反转，以为电影已经快要结束的观众都傻眼了，但在前面的剧情中又已经有预感，所以并不突兀，就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宁黎抱着那盆从自己的少年走到老年，追在陆怀洲身后却又看不清他的面容，最后一晃，一切结束，只剩下宁黎花白的头发和苍老哭红的双眼。
　　池容眼眶也是红的，他旁边的女孩子已经泣不成声，手上拿的好像还是他的应援玩偶，他往过又递了一包纸巾。
　　银幕恰好黑了下去，遮住了他的脸，只有双眼湿润明亮。
　　“谢谢。”对方眼泪模糊，没认出他。
　　电影正片结束，还有个一分多钟的彩蛋。
　　是年老的宁黎得知有一家可以做这种全息游戏的公司，就过去询问，他一开始不知道该带什么，只能先带了陆怀洲的照片。
　　因为他想要那个NPC至少跟陆怀洲长得一模一样。
　　“您好，请问您想在游戏中见到什么人？”工作人员温声询问。
　　宁黎手背上都是皱纹，还长了一点老年斑，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那张照片，苍老的眼中满是期许，颤声说：“我的爱人。”
　　“他叫陆怀洲。”
　　而且片尾更窝心的是，片尾曲是秦玺唱的，秦玺刚出道的时候其实是个歌手，他本人更喜欢表演才一心转行拍戏，他唱歌很好听。
　　这部电影又全程都是他跟池容的原声。
　　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恰好彩蛋开始，就像陆怀洲一直很温柔地注视宁黎。
　　虽然这只是个游戏，但电影全程，一直到片尾，都没有让人觉得是宁黎单方面的想念和付出，才格外动人，甚至超越了爱情。
　　彩蛋也结束，电影院灯光渐渐亮了起来，观众席所有人眼眶都是通红的，就算一开始还忍得住，等最后反转的时候也泪洒当场。
　　灯光亮起，主创会在电影院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去台上跟观众互动，池容旁边那个女孩子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没擦干净，尖叫都压在了嗓子里，池容临走前俯身抱了抱她。
　　她脸颊通红，匆忙把那个应援玩偶塞到了池容手心里，池容接过去笑了笑。
　　首映当日，《越界》全网好评如潮。
　　虽然受众面不如《学神》更广，票房也差了一截，但口碑综合来看却比《学神》更好，而且在今年上映的电影中已经成了票房黑马。
　　【呜呜呜导演没有心啊，非要在情人节上映，我眼睛都哭肿了，后劲好大，出了电影院抬起头看到下雪了，又把我虐哭。】
　　【我从去年到今年的眼泪都为池容流了，我现在都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没去电影院之前真的一定不要找剧透！不然会后悔！！！】
　　【救命，我的燕燕于飞为什么又be了，但是又感觉好圆满，丞相跟皎皎，还有宁黎和陆怀洲，说不定还能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池容这翻身仗打得也太漂亮了，我不是粉丝都热血沸腾，《丞相》那部剧再加上这两部电影，直接跻身一线。】
　　池容在以前那个世界黑料缠身，现在路人缘倒是很好，而且年前年后他主演上映的两部电影确实扛得起票房又质量上乘。
　　很多人冲着电影都对他好感直线上升。
　　遑论粉丝。
　　《越界》上映之后粉丝群里就炸成了烟花，好像又过了一次年，所有人都在期待明晚京华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电影节下午走红毯，晚上颁奖。
　　戚陆霄也受邀参加。
　　池容穿了件没有太多修饰的黑色西装，衬得肤色冷白，唇也愈红，他眼窝微深，眼尾也略微上翘，面无表情时天然带一股冷艳。
　　垂下的睫毛都漂亮冷淡。
　　但戚陆霄跟他上了同一辆车，上车之后，就将他拉到身旁，然后垂眸在他西装上别了一枚镶嵌红宝石的燕子胸针。
　　池容又抬起头眼巴巴地盯住他，怕西装弄皱，他不敢往戚陆霄怀里趴，只能勾住戚陆霄冰凉的机械指.尖，难为情道：“我有点紧张。”
　　“为什么？”戚陆霄眸底藏着笑意，凑在他耳边低声问，“我们容容应该拿过很多次奖了，还会紧张么？”
　　池容耳根一热，红着脸躲开他，咕哝说：“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戚陆霄耐心询问。
　　池容突然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抱住了戚陆霄。
　　戚陆霄抬起手臂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怕弄皱他的衣服，低下头咬住池容泛红的耳尖，就听池容小声说：“因为有你啊。”
　　他妈妈没见到他当演员就去世了，他六岁的时候去拍了戏，却没能拿到片酬给他爸爸。
　　现在他二十一岁了。
　　想拿到这个奖给戚陆霄。
　　也不为什么。
　　就因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几个人。
　　戚陆霄一怔，车已经停到了电影宫外，池容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转身.下车。
　　晚上，电影宫内一片灯光璀璨，到处都是衣香鬓影，池容跟戚陆霄分开，和《学神》剧组的导演、主创还有其余工作人员坐在一起。
　　京华国际电影节的规格是A级电影节，是国内外最高规格的电影节之一，这次参与评审的共有八百三十多部影片。
　　奖项很有含金量，竞争也很激烈。
　　《学神》的累计票房已经过了五十亿，在今年的贺岁档中堪称声势浩大，这次电影节颁奖典礼直播的在线人数都突破了往年最高点。
　　就连路人都忍不住想知道池容这次到底能不能拿奖，新人演员，这么高的票房，完全是史无前例。
　　【我不行了，我好紧张，其实《学神》拿最佳影片的赢面还是挺大的，虽然也可能突然爆冷门，但双男主跟《丞相》一样不太稳。】
　　【呜呜呜说起冷静还是池容冷静，他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来了来了！开始了！】
　　主持人穿着礼服登场，几束追光跟在他们身后，旁边的大屏幕也徐徐亮起。
　　《学神》不负众望，作为一部斥资数亿的特效大电影，几乎拿下了所有技术类的奖项，包括最佳剪辑奖、最佳视觉效果奖、最佳服装设计奖……颁奖典礼才开始没多久，《学神》已经斩获六大奖项。
　　再接下来，就是最佳导演奖，宋寒生失之交臂。
　　但也不算遗憾。
　　【我手心都在冒汗，其实宋导不拿这个最佳导演也挺好的，毕竟一个剧组不可能囊括所有奖项，说不定最佳影片就有希望了。】
　　【马上就到演员的奖项了！池容不拿奖我真的意难平啊！】
　　大屏幕上再一次开始逐次播放被提名电影的片段，最后一段就是宋喜孤注一掷去见陈一喻，镜头一转，宋喜变成了副本中庞大的SSS级怪物，丧尸化的巨大鬣狗垂下头颅，漆黑的兽眼沉默又温柔。
　　但那个眼神，其实还是池容的眼神，并不是特效。
　　“第三十一届京华国际电影节金龙奖最佳新人，”颁奖嘉宾是位老前辈，声音洪亮浑厚，“获奖者是……”他稍微一笑卖了个关子，然后靠近话筒，“《学神》，池容！”
　　摇臂摄像头和追光都朝池容转过去，池容笑着站了起来。
　　【好可惜这次不是最佳男主，但能拿奖已经很好了，最佳新人也很不容易，我从《丞相》粉到现在的，真的很感慨。】
　　【啊啊啊啊啊这样的话我就更期待《越界》了，倪飞红好像把《越界》送审了戛纳电影节，可恶，我这就去三刷。】
　　池容走到台上，接过奖杯，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闪烁的镁光灯中对上戚陆霄深邃温柔的双眼，也跟着弯起眼睫笑了笑。
　　然后按惯例感谢了导演、同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还有支持他到现在的粉丝。
　　“谢谢大家。”池容最后鞠了一躬。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给了他很多慰藉。
　　颁奖典礼仍在继续。
　　《学神》拿到了这次电影节的最佳影片，阮愿虽然没拿到最佳女主，但她是历届京华电影节年龄最小的提名女主，虽败犹荣。
　　毕竟她才十岁。
　　宋寒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庆功宴，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所有人就一起去了酒店。
　　这种庆功宴上也不一定都是剧组的演员，说是庆功宴，除了庆功之外，其实也是个笼络人脉的场合，到场的娱乐圈相关人士很多。
　　《学神》大爆，戚陆霄跟戚氏影业的对赌赢得毫无悬念，庆功宴上来往应酬频繁。
　　池容也在另一边跟原斐他们待着。
　　从电影节走红毯到现在已经十个多小时了，中间吃了一点原斐从华渠打包过来的石锅菜，但现在又饿得难受，还得撑着跟人寒暄。
　　池容婉拒了敬酒，偷偷地给戚陆霄发消息。
　　【唔西迪西：戚老师！垂耳兔亲亲.jpg】
　　戚陆霄被宋寒生请去了包厢，但还是很快回复他。
　　【小陆：怎么了宝宝。】
　　【唔西迪西：我们一会儿去吃宵夜。】
　　戚陆霄垂下眼眸，唇角翘了下，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他一身西装冷肃，却低头偷偷地给男朋友发消息。
　　【小陆：好，等下我去找你。】
　　池容跟瞿白去拿了几只螃蟹吃，他低头拆掉蟹腿，余光一瞥，却瞥到了妹妹站在宴会厅另一端的走廊里，朝他挥了挥手。
　　池容就放下螃蟹往过走。
　　瞿白是寸步不离跟着池容的，他也立刻放下手中的螃蟹，跟着池容离开。
　　妹妹却又突然对他使劲摆了下手。
　　像是阻止。
　　宴会厅灯光璀璨，头顶的几盏水晶吊灯几乎有些晃眼，那条走廊相比之下就昏暗了许多，猩红的地毯蔓延到走廊尽头的漆黑中。
　　已经到了深夜，宴会厅醉酒的人很多，没什么人注意这边。
　　瞿白皱起眉道：“池少。”
　　阮愿明显是只让池容过去的意思。
　　池容衬衫领口微微敞着，离开电影宫后他嫌累赘，就摘掉了领带，他面容冷白，只有唇色泛红，侧脸的轮廓立体而精致。
　　整个人都有些冷。
　　池容眼睫颤了下，眉头却忍着没有蹙起，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仍然能辨出小女孩苍白的脸色，他喉结微动，拦住瞿白，低声道：“我自己去。”
　　瞿白也察觉到不对，还想阻拦，池容已经大步沉稳地走了过去。
　　池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瞥到了她身后地上的影子，他朝走廊靠近，小女孩穿了条白色蓬蓬裙，抬起头，对上了池容的眼睛。
　　他们在一个剧组拍过三个多月的戏，池容瞬间了然，他压着渐渐急促的心跳，弯起眼睫，走过去就将她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啊，”池容语气一如往常，“走吧，去切蛋糕。”
　　这条走廊中间有个拐角，他们就在拐角处，池容动作很快，但对方显然早有防备，不等他离开，就攥住了阮愿的小腿，往拐角一带。
　　阮愿趴在池容肩膀上，死死地捂住了嘴。
　　池容眼眸冷了下去，转过头。
　　男人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能看得出来肌肉精瘦，那张面容黝黑。
　　手中攥着一把很长的匕首。
　　是阮愿的助理。
　　确切地说是保镖，阮愿年纪太小，出去拍戏父母至少会有一个人在剧组陪同，能照顾她的生活，所以才找了个男助理，充当保镖。
　　“走。”对方压低了嗓音，那双眼阴沉锐利，将池容往走廊深处逼。
　　“放开她。”池容冷声道。
　　对方将匕首抵在阮愿腰间，黝黑的脸上眉头紧皱，“她得一起走。”
　　“就算你带走她，她跟她的助理一起消失，你觉得没人会怀疑吗？”池容心跳平复，冷静下来沉声质问。
　　对方阴沉着脸，仍然没有挪开匕首，甚至往前抵了抵，刀尖擦过阮愿的皮肤。
　　阮愿顿时颤栗。
　　“别废话，”对方跟池容僵持不下，就开始催促，嗓音粗厉，“赶紧走。”
　　池容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对方戴着耳机，凝眉听了片刻，匕首不再犹豫，瞬间往前刺去。
　　却被牢牢攥住。
　　池容掌心撕裂剧痛，血沿着冷白的指骨淌了下去。
　　对方错愕抬头，嘴唇蠕动，低骂了声，“妈的，疯子。“
　　池容脑中还一片混乱，但他能确定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非要将他带走，一时半会儿不会杀他，对阮愿却不一定。
　　也许离开就会动手。
　　“你费尽心机混进来，”池容冰冷的眼窝隐没在黑暗中，面容渐渐苍白，不紧不慢地问，“我死了，你怎么交差？”
　　对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盯住池容从掌心和指骨淌下来的血，鲜红刺目，滴落在地上，已经凝成了一小滩。
　　撇过头听到耳机内的指令，满脸阴鸷地后退了一步。
　　池容松开匕首，将妹妹放了下来，他拿另一只手捂住妹妹的眼睛，没让她回头，在她背后推了一把，低声命令：“跑！”
　　池容再抬起头，眼前陡然一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弄出去的，再睁开眼，他倒在车后座上，手脚都被绑紧。
　　车还在往前行驶，深夜，他屏住呼吸，甚至听到了浪潮拍打海岸的声音。
　　副驾驶位的人转过来，头发花白，皱纹深刻，摩挲着那枚白玉扳指。
　　池容仰起头瞥去。
　　是陈赫缇。

第88章 蓄谋已久（二合一）
　　池容意识还是昏沉的, 他怀疑对方给了他吸了什么药，他现在手脚乏力, 极力睁开眼, 车厢内却很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他又垂下了睫毛。
　　到了这个地步，恐怕蓄谋已久。
　　对方甚至不在乎杀人, 持刀的姿.势镇定娴熟，不可能是临时被买通。
　　池容记得，对方在他们拍《学神》之前，就已经跟在了阮愿身边, 也许是阮愿接了这部电影, 对方又得知男主是他，就趁着阮愿父母找助理的机会, 混了进来。
　　车似乎已经停在了海岸边，海水的咸腥味很重, 浪潮声不停地拍打在耳畔, 池容眼前再次漆黑，被蒙住了双眼。
　　他脚踝上紧绑的绳子被解开, 双手却被手铐扣在了身后。
　　他无法判断，但应该是被带到了一艘船上, 阮愿的助理扣着他的肩膀, 他脚步虚悬，锁骨上的项链冰凉地蹭过皮肤。
　　船舱潮湿阴冷, 鼻端一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旁边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有五六个人, 池容屏住呼吸, 还听到了一些缅甸语。
　　他不能完全听懂, 只觉得腔调很像。
　　“盯住他。”陈赫缇沉声嘱咐。
　　池容抿住唇，倚在身后沉甸甸堆起的麻袋上，姿.势不至于太难受，能喘口气，他在脑中串联起一切，骤然心惊，他跟陈赫缇见面不多，交谈不多，但陈赫缇似乎……很了解他。
　　他让人拿性命当要挟，逼阮愿将他单独叫过去，甚至不怕他发现端倪。
　　也不怕阮愿给他暗示。
　　剧组鱼龙混杂，阮愿的父母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在晚宴上，今晚是阮愿的爸爸陪她过来的，她爸爸不在，已经是最大的疑点。
　　他跟阮愿拍了三个多月的戏，在电影里并肩过许多次，他朝阮愿走过去，阮愿抬起头盯住他，对上那个眼神，他就知道有危险。
　　但他一定会去。
　　陈赫缇赌的就是这一点。
　　要是他不去，不管阮愿是死是活，陈赫缇都会败露，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对他下手，所以这次只能势在必行。
　　能在他身边蛰伏将近半年，陈赫缇不会冒任何前功尽弃的危险。
　　鼻端腥臭味浓重，又发现被人暗中窥视，池容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
　　甲板和整艘船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池容蒙的黑布被人粗暴扯去，他眼睫抬起，船舱很昏暗，没有开大灯，隐约能辨认出守着他的应该有三个绑匪，其中包括阮愿的助理。
　　…
　　瞿白没有跟池容走过去，但察觉到异样，就立刻联络封锁了酒店，小女孩朝他跑过来，他俯身将女孩抱起，去找戚陆霄。
　　“戚总，人不见了。”瞿白嗓音急促。
　　戚陆霄眸底瞬间阴沉。
　　阮愿颤抖着说：“是我的助理。”
　　晚上是她爸爸陪她来参加庆功宴，她刚才去上厕所，她爸爸在外面等她，她才从隔间出来就被人捂住嘴拉到了旁边的杂物间。
　　杂物间另一头竟然有扇门，出去就是走廊。
　　她的白纱裙后摆都是血迹，瞿白低下头骇然一惊，阮愿没受伤，只可能是池容的血。
　　晚宴安保齐全，但对方铤而走险，就是为了手上抓到人质。
　　戚陆霄眉骨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面沉如水，大步朝走廊过去，人已经离开，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周遭寂静。
　　“在停车场，”瞿白收到韩城的消息，抬起头肃然问，“要把人拦住吗？”
　　戚陆霄还未开口，手机陡然响起，他盯住那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那双眼漆黑冷戾，沉声道：“让他们走。”
　　对方威胁他不让他报警，池容身上的定位装置逐次消失。
　　只剩下最后一个红点微弱闪烁。
　　将近三个小时后，戚陆霄收到地址。
　　勒令他独自开车过去。
　　戚陆霄大步流星走向停车场，纯黑的车轮压过地上积雪，转瞬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深夜，海岸线蜿蜒昏黑，戚陆霄将车停在半路，又被人带到海上，海风冰冷咸湿，一艘破旧的游轮停在海中央，戚陆霄踏上甲板。
　　陈赫缇拄着拐伫立一旁，花白的头发被海风拂动，旁边围拢了几个持枪的绑匪，像鬣狗环伺，紧紧盯住戚陆霄。
　　“人呢？”戚陆霄抬起眸，眼窝深邃阴冷。
　　陈赫缇沉着脸，一言不发，转头带路，船舱亮起了一盏吊灯，戚陆霄抬起头，蓦然瞥到池容歪在船舱角落，状似昏迷。
　　他薄唇紧抿，径直走过去，黑压压的枪口霎时一齐对准了他。
　　戚陆霄毫不理会，黑色大衣的下摆随着脚步扬起，他蹲下.身将池容抱扶起来，池容脸颊苍白至极，掌心失血，又被迫吸了迷.药。
　　但陈赫缇也许怕他彻底昏迷过去，不好跟戚陆霄谈判，就让人给他粗糙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现在血已经止住。
　　池容眼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抬眸望向戚陆霄，眼珠被水浸透了似的，泛着微微的光亮，但不是眼泪，透着逼人的冷静。
　　戚陆霄抚了下他冰凉的脸颊，将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肩头裹紧，然后起身凝望住陈赫缇，直截了当道：“你想要什么？”
　　陈赫缇眼睛眯起，眼尾的皱纹都随之深刻，他并不应答，往前踱了几步，那双锐利苍老的眼睛盯紧了戚陆霄的义肢。
　　戚陆霄冰冷的面容掩在昏暗的灯光底下。
　　他指骨勾住领带扯开，脱掉一侧的外套衣袖，冷然利落地摘掉义肢，扔在地上，西装再次穿好，却已经泛起褶皱，袖子空洞，衬衫领口大敞，像个残废放浪的纨绔。
　　“戚总既然这么痛快，我也不废话了。”陈赫缇这才开口。
　　他一挥手，旁边的绑匪就递过来几份文件。
　　是股权转让协议。
　　戚陆霄垂眸，协议的另一方，名字不是戚时庭，而是陈赫缇。
　　“你杀了戚文宏。”戚陆霄抬起头。
　　并非询问。
　　医院当晚的监控再次在他脑海中倒映重放，戚老爷子心脏病发作之前，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病房，除了轮班的护士，但那个护士履历清白，所以警方也一直没查到确切的证据。
　　监控一帧一帧地闪过，护士推开病房门之后，按惯例查房，临走前扶起了戚老爷子的头，给他换了一张干净枕巾。
　　枕巾是每个晚上都会换的，动作并不突兀。
　　但只有那几秒，戚老爷子的脸被护士的身体遮挡住，戚陆霄冷戾的黑眸盯住陈赫缇耳朵上的微型对讲耳机。
　　监控镜头根本拍不到那一侧。
　　就算耳朵被塞上东西也看不出来。
　　确实，哪怕不在病房，仍然能让戚老爷子激动发怒。
　　“你告诉他，”戚陆霄嗓音冷静，“戚常入狱，他的女儿被判了死刑。”
　　就算戚老爷子没有被当场气死，也大概率会发病，展岑桥赶到医院也无济于事，陈赫缇想要的就是戚老爷子失去立遗嘱的能力。
　　至于戚老爷子真的被气死了，对陈赫缇来说，应当是个意外之喜。
　　而且，戚老爷子让陈赫缇去给展岑桥打电话，虽然展岑桥立即赶往医院，但陈赫缇应该是等了几个小时才打的。
　　否则他刚见过戚老爷子，戚老爷子转头就心脏病发作，他就是最有嫌疑的那个人。
　　他应该已经无数次设想过每一种情形，才能滴水不漏。
　　但他唯一无能为力的是，他杀不掉戚陆霄，也没办法靠近池容，除非他主动暴露自己。
　　陈赫缇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没有否认，他此刻又端出了长辈的姿态，温声劝道：“陆霄，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你有什么话想问，等到签完这份协议再问，也来得及。”
　　“你先放池容走。”戚陆霄扔下协议，眼眶中淬着冰冷的光。
　　陈赫缇冷笑一声，“我放了他，拿什么跟你谈条件？”
　　“你不放他，难道让我跟你谈信任么？”戚陆霄语气漠然，“怎么保证他能离开？”
　　陈赫缇面色发沉，他抬起手，漆黑的枪口扭转对准了池容。
　　“戚总，你好像还不知道你们的处境，”陈赫缇苍老面容上浮起一丝笑意，“大不了我跟你鱼死网破，谁都逃不掉。”
　　游轮本来就不算大，船舱更逼仄，戚陆霄高大挺拔的身材彻底挡住了池容，他抬眸漠然道：“你杀了我，等于前功尽弃，你杀了池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放过你。”
　　陈赫缇见他油盐不进，怒意上涌，攥紧手中的枪，手背都暴起了青筋。
　　但他今晚本来就没想让任何一个人离开，否则对他来说都是麻烦。
　　不然他也不会特意将人都带到海上，这片海域是最好的葬身之地。
　　“是你下的药。”戚陆霄突然开口，那双黑眸深不见底，像藏匿着暴戾阴沉的狼。
　　陈赫缇眸色沉下去，“你果然知道。”
　　他重活一次，更不敢侥幸，从一开始他就对戚陆霄起了疑心。
　　互相试探罢了。
　　戚陆霄呼吸重了一瞬。
　　“他害我三十多年的心血功亏一篑！”陈赫缇抬枪对准了池容的头。
　　池容刚才还能听得明白，现在却冷不丁茫然，他脊背都是疼出来的薄汗，唇色被咬到血一样泛红，抬起头盯住那漆黑的枪口。
　　戚陆霄确实没有带人过来，但陈赫缇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这个游轮随时都会被发现，他再次沉声逼迫，“你到底签不签？！”
　　“你三十年的心血跟我有什么关系？”池容咽了咽嘴里的血腥味，突然开口。
　　陈赫缇眼神更冷，几乎将他生吞活剥。
　　他父亲是戚老爷子父亲的管家，他二十岁大学毕业就进入戚氏，在戚文宏手底下当助理，戚氏几十年前根本没有现在的地位，半壁江山都是他到戚氏以后才替戚家打下来的。
　　却戚文宏和谢毓心卸磨杀驴，从项目中彻底除名，连当时的几个部门经理都拿到了戚氏的股份，他却什么都没有。
　　戚陆霄当然不可能查到，几十年前的事，当时戚陆霄的父亲都还没出生，再者证据都已经被戚文宏和谢毓心销毁。
　　这对夫妻已死，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曾经为戚氏付出过什么。
　　戚文宏提防了他一辈子，他也忍气吞声，给戚家当了一辈子的走狗。
　　一开始不敢走，到后来是不甘心走，他为戚氏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拱手让人，戚常他们做的事，十几年前他就知道，他放任戚常他们为非作歹，还暗中替他们善后。
　　戚常他们就更加肆意妄为。
　　戚氏不可能再有上得了台面的继承人。
　　他苦心筹谋多年，自问滴水不漏。
　　一旦戚老爷子死了，他想从戚常手中抢走戚氏，简直易如反掌，戚陆霄却回到了戚家。
　　他怂恿戚常他们再次对戚陆霄下手，直到这些废物都被捕入狱，他才被迫自己动手，让人将戚陆霄带去了那栋废弃大楼。
　　本来应该尘埃落定，却都毁在了池容手里。
　　他怎么可能不恨？！
　　他当然知道池容会去救那个小女孩，他上辈子不也是那样去救戚陆霄的吗？
　　“谁会甘心当狗？”陈赫缇满目森冷，“我已经当腻了。”他说着，转过头盯住戚陆霄，道：“戚总，我跟你同病相怜才对啊。”
　　这世上没有比戚文宏更忘恩负义的人。
　　他两辈子头一次宣之于口，眼眶甚至都开始泛红，脸上的怒意和不甘也越发狰狞。
　　池容手骨发麻，额角生疼，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此刻却不容他再细想，陈赫缇显然被逼到了极点，再等下去，或许宁愿放弃协议，都会跟他们同归于尽。
　　池容抬起眼睫，盯住戚陆霄冷沉的背影，然后眸光闪动，垂下眼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像疼痛到极点。
　　戚陆霄蓦然转头，对上了池容的眼神。
　　很短促的一秒。
　　“你给戚家当了三十多年的走狗，”池容再次望向陈赫缇，那双漂亮冰冷的眼底格外寡情，讥诮道，“死到临头连狗都不如。”
　　陈赫缇对戚文宏有深入骨髓的怨愤，也有愚忠，就像被彻底驯化的狗，他背弃了旧主，对他而言并不是毫无痛苦。
　　池容现在还记得他在戚老爷子葬礼上掉的几滴眼泪。
　　不完全是假的。
　　陈赫缇被狠狠地戳到痛处，他已经当了三十年的走狗，放弃了尊严，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一生，现在连忠心都没有了，岂非狗都不如。
　　“妈的，小杂种……”陈赫缇本来就怒极，现在更加勃然大怒，他拿着枪走上前，抬腿就朝池容的头踹过去。
　　戚陆霄眼眸漆黑冷凝，池容开口时，他仅剩的那条手臂肌肉就在刹那不动声色地绷紧，直到陈赫缇怒而上前，他突然暴起，掌心如铁般悍利地扭住陈赫缇的手腕，往后翻折。
　　陈赫缇的腕骨被生生折断，瞬间剧痛，手中的枪应声落地。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船舱中的绑匪都还没反应过来。
　　本来双手应该被反拷在身后的池容已经往前一扑，捡起那支上了膛的手.枪，就势起身，冰冷的枪口抵住了陈赫缇的头。
　　池容拍戏学过枪，虽然准头很差，但一时半会足够唬人。
　　陈赫缇死死地盯住他的被解开的手，目眦欲裂，“你怎么会……”
　　池容只来得及解开了一只手，另一只还被拷着，冰凉的手铐挂在他的腕骨上，他掌心的纱布又开始渗出血迹。
　　他捂住阮愿的眼睛，让她离开的时候，本来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手上的血，但指.尖蹭过她的发鬓，稍微一顿，摘走了她的发夹。
　　很细的那种黑色发夹。
　　他藏在手心，偷偷别到了西装袖子上。
　　或许太不起眼，他身上的手机、手表还有胸针都被搜走，但是这个没有。
　　他背靠着成堆的麻袋，垂下头佯装昏迷，手背在身后拆了将近三个小时，手心的伤口被不小心戳破无数次，才误打误撞终于解开。
　　他知道戚陆霄会来找他，但他不能只等着戚陆霄。
　　陈赫缇满脸涨红，想从戚陆霄手臂间挣扎开，戚陆霄颈侧青筋暴起，手臂却越勒越紧，他抬起黑眸沉沉地盯住一众绑匪，“你们雇主的性命算不算重要？放我们上去。”
　　众绑匪也不敢轻举妄动，手中的枪都上了膛，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出船舱，直到所有人都到了游轮一层，再往上就是甲板。
　　陈赫缇喘.息片刻，再次发力反抗，指腹深深陷入戚陆霄的骨肉。
　　戚陆霄手背上血珠蜿蜒而下。
　　池容拿枪托往陈赫缇头上重重一砸，陈赫缇陡然疼痛晕眩，稍微松了手。
　　“放开陈先生！”
　　终于有绑匪忍耐不住，往池容脚下打了一枪，池容被迫后退，枪口也被迫偏离陈赫缇的头颅，旁边的绑匪瞬间冲上前来，戚陆霄眉骨蓦然一沉，将陈赫缇拉到他跟池容身前挡抢。
　　池容迷.药的药效还没彻底过去，手掌受伤乏力，枪恐怕要被夺走，他递给戚陆霄，在阮愿的助理冲上来时费尽全身力量，拿手铐勒住了对方的颈骨，他双手指.尖压迫变色，掌心的血湿透了衬衫前襟，却丝毫没有松开。
　　对方的颈骨几乎泛起咔嚓断裂的声音，被彻底勒晕了过去。
　　池容才大口喘着气，将人推开。
　　戚陆霄单手不能同时开枪和控制陈赫缇，其余绑匪显然不想让他们上甲板，甚至不顾陈赫缇的死活，应该是陈赫缇提前下过命令。
　　戚陆霄不再纠缠，将陈赫缇打晕踹倒在地，见池容已经躲到楼梯下，他连开了两枪跟过去，蹲身藏好。
　　“甲板上好像还有人。”池容脸颊苍白，指.尖终于碰到了戚陆霄的肩背。
　　戚陆霄义肢被迫摘掉，不能抬手护住他，只能低声道：“你躲好。”
　　戚陆霄离开晚宴时，按照陈赫缇发过来的消息，没有带人，也没有报警，但他走之后，瞿白他们肯定去报了警。
　　至少有一点戚陆霄赌对了，不管那个人还记不记得池容，但他确实很关注池容，他太了解池容了，反而丧失了戒心。
　　池容的项链还在，是最后一个定位装置。
　　瞿白他们应该快到了。
　　现在除了甲板仍在望风的绑匪，船舱内还能行动的只剩下三个人。
　　戚陆霄喉结剧烈地滚动，想转过头看池容一眼，却不敢分心，池容疲惫地靠在了他后背上，滚烫的呼吸扫到他颈侧。
　　“不要睡，容容，”戚陆霄嗓音沙哑，低声叫他，“我带你出去。”
　　池容因为他被裹挟到这一场荒唐中，不能为了他再死一次。
　　“嗯。”池容睁开眼，很小声地答应他。
　　几个绑匪徘徊靠近，戚陆霄呼吸沉了沉，扣动扳机，子弹不偏不倚击穿了其中一个绑匪的胸膛，紧跟着枪声骤起。
　　楼梯被子弹灼穿了几个洞。
　　陈赫缇倒在不远处的沙发后，一把老骨头倒是很硬，竟然已经渐渐醒转，他溢出一声呻.吟，一个绑匪立刻过去将他扶起。
　　戚陆霄趁乱开枪打中了另外一人。
　　池容头疼得厉害，小腹也泛起剧烈的幻痛，冷汗沿着他白皙的脖颈淌下去，他眼前被汗水模糊，几乎辨不出戚陆霄的身影。
　　陈赫缇换成左手持枪，步步逼近，子弹如雨般砸下。
　　戚陆霄浑身染血，他只有一条手臂，难免吃力，背部中了一枪，腰侧被子弹擦破，他指骨收拢，子弹不够，不能浪费，屏息凝神片刻，将枪口从楼梯间隙探出。
　　猝然击中了最后一个绑匪的小腹。
　　楼梯摇摇欲坠，已经不能藏身。
　　池容转过头对上戚陆霄的眼神，就忍住疼痛往甲板上跑，船舱内枪声激烈，望风的那个绑匪也过来帮忙，池容还没走到甲板，戚陆霄已经追过去，那个绑匪没来得及端枪对准池容，就被戚陆霄冷着脸抬腿狠戾地踹倒，从舷梯上摔了下去。
　　不知道死了还是晕厥。
　　甲板上海风阵阵，陈赫缇大势已去，池容跟戚陆霄也无处可躲。
　　远处救援的船舶靠近，陈赫缇眼角含泪，突然苍凉冷笑了一声，枪口抬起，对准戚陆霄，他那双老迈的眼睛也紧盯着戚陆霄，却不像在跟戚陆霄说话，“你还能再救他一次吗？”
　　他指腹勾在扳机上，黑漆漆的枪口骤然一转，对准了池容的头，猛地扣动扳机。
　　池容苍白虚脱，已经撑到了极点，他眼瞳猝然睁大，却没力气再躲开，旁边一股凛冽温热的气息却突然将他包裹住。
　　一起摔到了甲板上。
　　池容浑身发颤，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响彻他耳畔，他抬起手，就摩挲到一片冰凉濡湿，大片大片的血渗过戚陆霄肩头的衣料。
　　染红了他的掌心。
　　陈赫缇也几乎同时颤巍巍地倒了下去，胸口溢出一片鲜红。
　　戚陆霄的枪口泛着滚烫的热意，他整个人挡在了池容身上，拿仅剩的那条手臂紧紧地抱着他，垂眸盯住池容苍白漂亮的脸颊，和那双颤抖的眼睫，漆黑的眼眸格外温柔，哑声道：“没事了，容容。”
　　救援已在不远处。
　　戚陆霄气息微弱，像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断掉，他支撑不住地倒在了池容肩头。
　　“戚陆霄……”池容哑声叫他。
　　身上的人没有应声，池容眼睫颤了下，眼泪沿着苍白的脸颊滚了下去，湿透了发鬓，他拿掌心捂住戚陆霄肩头的伤口。
　　血还在往外涌。
　　“我不是救了你一次吗？”池容将眼泪蹭在他肩头，终于恍然，“你为什么还回来？”

第89章 怦然心跳
　　海上渐渐浮起日出的璨光, 尽管仍然很昏暗，池容忍了下眼底的泪, 他指.尖颤得厉害, 只能低头拿牙咬紧掌心的纱布边缘。
　　然后撕下来捂住戚陆霄不断涌血的伤口。
　　救援在几分钟后赶到。
　　戚老爷子死状异常，被怀疑的并不是只有戚陆霄，警方也在暗中掌握陈赫缇的动向, 背后涉及陈年的事故和阴谋，除了戚常他们，陈赫缇身上恐怕也背了大案。
　　救援队很快就在海上找到了这艘游轮。
　　但戚陆霄踏上甲板之后，陈赫缇就一直让人将游轮往远开, 池容茫然不知在海中的哪一处, 隔着茫茫的夜雾，连海岸线都无法辨认。
　　就算救援队出动了直升机, 返回时仍然被迫耽误了很长时间。
　　等到了医院，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池容在走廊长椅上坐下, 才发觉浑身冻到冰冷，双手在搏斗中充血泛红, 受伤的掌心皮肉外翻。
　　瞿白他们也都跟到了医院。
　　瞿白还带着池容的羽绒服，池容在晚宴上被带走时, 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西装, 他将羽绒服披在池容的肩头。
　　晏余俯身重新给他包扎了一下掌心的伤口，另一只手拿手铐勒紧绑匪咽喉的时候也磨出了血泡, 晏余处理过后一并包扎了起来。
　　医院的走廊雪白寂静，除了匆匆走过的医务人员, 还有警方的人在, 韩城在跟他们沟通事故发生的过程。
　　但在那艘游轮上发生了什么, 还得问池容，现在的状况却无法询问。
　　只能等手术结束。
　　“池哥。”许小遥端了杯热水过来，蹲在旁边小声地叫他。
　　池容脸颊苍白，摇了摇头。
　　瞿白他们本来没想告诉老管家，但万一戚陆霄手术出了什么意外，今晚也许就是最后一面，所以还是将老人接了过来。
　　池容抬起头，眼眶一红，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没事，”老管家眼底也有泪痕，濡湿了皱纹，那双苍老的眼却很柔和，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哭啊，孩子。”
　　手术室的指示灯不知道亮了多久，终于熄灭时，池容双腿都冰凉僵硬了，站起来冲到门外，险些踉跄。
　　医生疲惫地摘掉口罩，宽慰道：“万幸没有伤到要害。”
　　戚陆霄中了两枪，在后背左侧，还有右肩，其实只取子弹手术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但游轮远离海岸线，就算救援人员一直在拿血袋输血，抵达医院时仍然无法避免地失血过多。
　　手术才格外棘手起来，中途心跳骤停，又紧急抢救。
　　离开手术室，先转入了重症病房，池容眼眶通红，守在玻璃墙外不肯挪步。
　　“池少，我跟韩城在这儿陪着，”瞿白劝说，“你先去睡一会儿吧。”
　　警方将陈赫缇和他的手下也都带了回来，戚陆霄开枪击中的是陈赫缇的右胸，避开了心脏，陈赫缇现在还在抢救中。
　　其余人死的死，伤的伤，轻伤的几个已经被押到警局审问。
　　池容眼睫颤了下，他身体很疲累，意识却格外清醒，他没去睡觉，转头去找警方的人陈述了昨晚发生的事。
　　戚陆霄在重症病房待了一整天，身体各项指标都渐渐稳定下来，就被转到普通病房，但人还没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在病房住了三四天，伤口已经开始恢复愈合，人却仍然昏迷。
　　“应该是前段时间太累了，”晏余跟池容说，“多睡一会儿也好。”
　　阮愿跟她爸爸妈妈到医院探望过，刀刃锋利，池容的手险些伤到神经，掌心缝了几针，皮肉控制不住地发痒。
　　事故发生当晚，是宋寒生负责的晚宴，池容失踪，戚陆霄又独自离开，宋寒生得知消息心底就很不安宁，在病房外徘徊过一阵。
　　但池容也病了，还在发烧。
　　就谁都没有久留。
　　池容脸颊苍白滚烫，眼皮烧到酡红，呼吸都是烫的，趴在戚陆霄病床旁边，脸颊埋在他冰凉的掌心里，攥着他的指.尖。
　　戚陆霄瘦了许多，池容盯着他消瘦之后更加锋利的眉骨，和格外深邃的眼窝，稍微支起来，换成将下巴颏抵在他的掌心。
　　戚陆霄在昏迷中指尖微微蜷起，像抚摸在他的脸颊上，池容眼睫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的脸，小声地叫他，“戚老师……”
　　无人应声。
　　“我很想你。”池容亲了下他的手心。
　　又怕压得戚陆霄手麻，趴了一会儿，他垂下睫毛捏了捏戚陆霄的指骨和手掌，挨个将他冰凉修.长的手指捋平。
　　池容还没退烧，而且几十个小时没怎么睡过，瞿白他们劝不动，老管家就过来说：“小少爷，你先回家睡一觉，医院离家不远，要是先生醒了，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池容眼眶都是涩的，迷.药的副作用太大，他抿住嘴，勾住戚陆霄的指.尖，摇摇欲坠地被老管家扶起来，才终于肯离开。
　　瞿白开车送他回家，池容脱掉了西装，身上却还是那件染血的白衬衫，他锁骨和胸前也都是血迹，将手裹紧去冲了个澡。
　　才冲掉一身浓重的血腥。
　　陷入柔软的床被中，不像睡着，像是昏迷，他额头还在发疼，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他睫毛在眼底遮出了浓重的阴影，在混沌的睡梦中辨不出年月，好像到了池俞刚去世，他被送到孤儿院的那年，冬天下了场很大的雪，他独自蹲在院门外的台阶上。
　　明知道不可能了，但还在等谁来接他。
　　他冻得手脚冰凉，小脸通红，不远处竟然有脚步声踩着雪地过来，他惶然无措地抬起头，却又已经到了片场。
　　在拍完戏的晚上，戚陆霄到剧组接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幽邃温柔，俯身叫他宝贝，温热的掌心揉在他发顶，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家。
　　他像走失的小动物，朝戚陆霄伸出手，再一转头，人却不见了。
　　他站在漆黑的剧院里，只有舞台上这一方是亮的，紧跟着无数颗白色的星星在剧院上方亮起，群星凝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洲流，台下的观众席也被冰雕的星星照亮。
　　他在人群中对上了戚陆霄凝望着他的眼睛，戚陆霄翘起唇角对他笑了笑。
　　他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睫。
　　但往前走了一步，周遭变化，却成了一条深夜静谧的乡间小路，月色高悬。
　　戚陆霄眉弓仍然很冷，但耳朵却很红，垂下眼将义肢递给他看，义肢上的小灯灯在地上照出一个雪亮的光点。
　　他很无理取闹地让戚陆霄以后只能给他一个人看，戚陆霄将他抱住，怀抱是滚烫的，却很克制地在他发顶上亲了下。
　　他心头怦然一跳，再也没有停止。
　　……
　　池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睁开眼时，眼尾都是湿润的，但好像退烧了，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
　　卧室外的走廊似乎有动静，池容起身过去推开门，瞿白他们恰好经过，被吓了一跳。
　　“池……池少，”瞿白略有些慌张和愧疚地说，“我们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池容摇了摇头。
　　他才发现夜幕降临，天色已经彻底黑沉下去，庭院亮起一片灯光。
　　“你们在干什么？”池容抬起眼睫，一开口，他跟瞿白他们都愣了愣，他嗓子哑到几乎听不出本来的声音。
　　瞿白跟晏余抬了个半人高的纸箱子下楼，他们掩饰得很好，架不住池容更敏锐，他目光盯住那个纸箱子，低声道：“放下。”
　　瞿白一时局促，但还是放到了池容的卧室，然后才离开。
　　老管家本来嘱咐他们偷偷地把东西挪出去，免得现在家里没人，万一被池容瞥到，没想到他们还是被逮了个正着。
　　池容转身回到卧室，疑惑地盯住，然后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拆开了箱子。
　　顶上放着一份文件。
　　池容拿下来翻开，是戚陆霄在几个月前留的遗嘱，池容抿住唇扔在了一旁。
　　再往下是个纯白色圆滚滚的小机器人。
　　身上穿着毛绒绒的白色衣服，就像玩偶的外皮，头上顶着一对雪白绒长的兔耳朵，耷拉在脑后，屁.股后头还缝了一个兔尾巴球球。
　　只有散热板、手臂和脸是露出来的，上半张脸都是尚未开启的漆黑的显示屏。
　　池容抱着膝盖，眼眶仍然是红的，抬起指.尖胡乱戳了戳，不知道戳中了什么地方，开关突然被打开了，小机器人机械却莫名可爱的嗓音传出来，说：“你好，唔西迪西。”
　　池容一怔，掉了滴眼泪在手背上。
　　小机器人底下似乎装了滑轮，圆滚滚的身体往他跟前挪了挪。
　　晚上外面下了雪，小机器人泛起光亮的显示屏开始往下掉雪花，软软地提醒他说：“唔西迪西，晚上出门吃宵夜要多穿衣服。”
　　池容凑过去研究它的脸，屏幕上的功能太多，他一头雾水地到处戳，小机器人短胖的手臂抬起来，对他鞠了个躬，开始放舒伯特的《小夜曲》，曲调很熟悉。
　　他曾经在那个剧院听过。
　　“不许弹了。”池容顿了几秒，哑着嗓子，有些发颤地说。
　　小机器人乖乖地捂住了嘴。
　　它还会放电影，会操纵烤箱……是管家型的机器人，虽然不会打游戏，但检测到唔西迪西在打游戏，就会凑过去捧场，漆黑的显示屏上露出一双弯弯的月牙型笑眼。
　　但池容一直在掉眼泪，眼泪几乎彻底模糊了视线，沿着泛红的眼眶和脸颊往下掉。
　　小机器人很无措地顿了顿。
　　抬起头时，漆黑的显示屏又切换了功能，开始放起了很逼真的烟花，池容睫毛颤了下，眼泪滚落，才发现都是爱心形状的烟花。
　　掉下去会变成一群小兔子。
　　他误打误撞，戳开了一段录音。
　　戚陆霄沙哑低沉的嗓音传出来，叫他的名字，“宝宝，二十二岁生日快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戚陆霄顿了下，再次开口，似是抱歉，几乎能让人想到那双深邃的眼，温柔到让人心颤，“对不起，我爱你。”
　　池容眼睫颤得厉害，眼泪几乎汹涌，湿透了整张苍白的脸颊。
　　小机器人又往前挪了挪，凑到他膝盖旁，沉默几秒，竟然抬起短胖的手臂费劲地抱住了他，胸口毛绒绒的衣料也蹭到他脸颊上。
　　但没办法完全抱住，只能抬起机械爪子摸了摸他的脸。
　　池容一愣，小机器人本来应该冰冷的机械掌心是温热的。
　　就好像戚陆霄的机械义肢拥抱住了他。
　　“宝贝，”小机器人叫他，同仇敌忾地说，“谁欺负你？”
　　池容没憋住笑了下，几乎一瞬间眼泪决堤，低下头时哭出了声。
　　他指尖颤抖，将小机器人推开，猛地拿起外套就往庭院外跑，瞿白愣了愣，赶紧跟过去，但池容已经开车走了，他都没追上。
　　医院离家开车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池容将车停下，跑到病房外时，头发凌乱，眼眶通红，他眼泪模糊地抬起头。
　　戚陆霄刚醒，胸前和肩膀上都缠着纱布，他靠坐在床头，医生在一旁给他检查。
　　“恢复得还不错。”医生欣慰地说。
　　好像察觉到什么，戚陆霄漆黑的眸子下意识抬起，对上了池容泛红的双眼，池容朝他跑过去，被温热的手臂牢牢地拉入怀中。

第90章 以色事人
　　戚陆霄昏迷了许久, 在昏沉的睡梦中光影交错，像又站在了十年后那个冰雪覆盖的城市, 他在酒吧外, 瞥到了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男孩子，走过去才发现不是自己想找的人。
　　等到终于睁开眼，老管家守在他病床边, 他没寻到池容，嗓子里的血腥味又泛滥上来，想起身却不能动，扯得伤口渗出血迹。
　　老管家见他醒了, 险些老泪纵横, 忙拦住他说：“小少爷没事，就稍微有点发烧, 我让瞿白送他回家睡觉了。”
　　戚陆霄心头才陡然松了一口气。
　　深更半夜，他没让老管家给池容打电话, 老管家就先去叫了医生。
　　却没想到池容会突然跑过来。
　　池容睫毛颤了颤,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湿透了苍白的脸颊, 眼前格外模糊。
　　他冷不丁被戚陆霄往怀里一抱，慌忙抬起手抵住戚陆霄的肩膀, 怕压到他身上的伤口, 哑着嗓子小声说：“你不要乱动。”
　　戚陆霄手臂肌肉绷紧，后背的伤口一瞬间剧痛, 但他仍然没放开池容的手腕，掌心滚烫, 将他拉到自己旁边。
　　还好伤口没再撕裂。
　　“还觉得疼的话, 晚上睡觉前可以再吃一颗止痛药。”医生检查完, 又叮嘱了一些事项，然后离开了病房。
　　池容来的路上哭得双眼通红，现在还不到三月份，深夜仍然很冷，寒风凛冽，他脸颊就被冻得更红，连鼻尖都是红的。
　　眼泪珠子凝在睫毛尖上，人又消瘦，愣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医生在，他觉得难为情，撇开头没有哭出声，等人走了，戚陆霄攥住他的手，他睫毛一垂，滚烫的眼泪又砸到戚陆霄手背上。
　　“不哭了，宝宝。”戚陆霄嗓音很低，还没恢复过来，有些虚弱，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颏，端详了一下那张狼狈的脸蛋。
　　然后嘴角翘了翘，低声哄他，“你过来。”
　　戚陆霄肩膀受伤，虽然伤在右肩，但左臂抬起的时候肌肉也受到牵扯。
　　池容红着一双眼睛凑过去，不敢抱他，只能低头虚虚地拿脑门抵住戚陆霄的肩膀，戚陆霄亲了下他冻红的耳朵尖。
　　“冷不冷，手这么凉。”戚陆霄攥住他的指尖，凑到唇边低头拿热息暖着。
　　池容难得掉眼泪，哭起来就止不住，直到戚陆霄肩头濡湿，他才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时凉风灌了一腔，忍不住小声打了个哭嗝。
　　他跟戚陆霄同时愣了愣。
　　池容瞬间脸颊爆红，戚陆霄忍不住低笑出声，被池容眼泪朦胧地盯住，搂过他亲了亲额头，替他拍着背，欲盖弥彰地哄道：“我被枪声震了耳朵，现在什么都听不清。”
　　池容：“……”
　　池容从耳朵尖红到了锁骨，抬起裹着纱布的手捏了捏戚陆霄的脸颊，戚陆霄失血太多，现在还很疲累，只能任由他揉搓，无力反抗，池容又摩挲他的眉骨和鼻梁。
　　戚陆霄瘦削下去，五官轮廓更深邃，却多了种冷沉锋利的俊美，但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弯起来，沉定地、温柔地盯着他。
　　又不太凶的样子。
　　“你再睡一会儿吧。”池容闷闷地溢出个哭嗝，脚趾抠着地，满脸通红地将床摇下去。
　　现在才晚上十一点多。
　　戚陆霄确实已经累了，他勾住池容的指.尖，将病床腾出一片空白，“你跟我睡么？”
　　池容倒是想，但他睡相太不老实，眼巴巴地盯住戚陆霄瞅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病房里有给陪床家属准备的套间，池容才睡醒，现在不想睡，他喂戚陆霄吃了止痛药，就攥着戚陆霄的手趴在病床旁边。
　　戚陆霄掌心搭在他的发顶，没撑多久就又睡着了，白天护士过来输液，戚陆霄也没醒，等到第三天人才彻底清醒。
　　戚陆霄没去公司，还不太引人怀疑，但池容是个演员，又刚在京华电影节上拿了最佳新人奖，很多媒体记者等着采访他。
　　《越界》才上映，电影正在宣传期，粉丝也在等他跟秦玺接下来的通告。
　　池容却突然不见人影。
　　对外必须得有个解释，不然跟粉丝也没办法交代，池容就让瞿白替他上微博，说他病了，应该还得再休息一段时间。
　　也没人会无缘无故想到绑架案，外界倒是没人怀疑。
　　池容又陪戚陆霄在医院待了几天，他手上的伤口拆了线，戚陆霄状态也稳定下来。
　　戚陆霄知道他想陪自己，但错过电影宣传恐怕也很遗憾，见他的手已经没有大碍，只剩伤疤还没完全褪掉，就哄他去跑通告。
　　池容几乎将医院当成了家，他跑完电影宣传，就马上赶到医院。
　　每晚都在医院跟戚陆霄一起睡。
　　傍晚他跟秦玺结束了双人采访，到医院时，姚凭恰好也在。
　　戚陆霄在医院养伤，公司都是姚凭负责。
　　“戚总，”姚凭过来汇报案子的进展，“据说陈赫缇已经跟警方交代了一部分，但他坚称自己是受了戚老爷子的指使才敢去绑架，死无对证，他恐怕还得再嘴硬一段时间。”
　　现在戚家人丁寥落，也没什么人知道当年的恩怨，才给了陈赫缇侥幸的机会。
　　受人指使，和成了绑架案和故意杀人的主谋，还是有差别的。
　　而且被陈赫缇买通的护士至今也没有承认，毕竟陈赫缇心思缜密，他们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漏洞，贸然认罪等于自投罗网。
　　“对了，”姚凭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戚总，戚常的那个私生子，戚时云死了，他在国外赌博欠了几千万，本来想逃回国内，结果被人盯上，在赌场外活活打死的。”
　　戚陆霄眸光一顿，转过头对上旁边池容的眼神，池容眼睫顿时弯起个漂亮的弧度。
　　“姚凭，”池容透出股蔫儿坏，暗戳戳地教他，“你待会儿就去给戚常探监，他儿子死了，就算是私生子，也得关心一下吧？
　　“不管他愿不愿意听，再告诉他戚时庭跟周与珍的近况。”
　　按原著的发展，现在周家应该也将这对母子逼到尽头了，毕竟多年的夫妻，戚常对周与珍不是完全没感情，更在意自己的儿子。
　　他能在牢里苟延残喘，也是信任陈赫缇会照顾好他们母子。
　　所以才敢将自己手中的股权转让给戚时庭，让他跟戚陆霄针锋相对。
　　一旦发现戚时庭被陈赫缇当成了棋子，还是随时都能丢弃的那种，戚常自己就知道该跟警方说什么了，他现在是戚家最了解陈赫缇的人，他也不是傻子，能放心将儿子跟股权都交给陈赫缇，手中大概率握着陈赫缇的把柄。
　　姚凭恍然，马上动身。
　　“没人比你更坏了。”戚陆霄弯了弯唇，将池容搂到怀里。
　　池容小声哼哼。
　　戚陆霄明明也是这么想的。
　　非要等他去说。
　　戚陆霄现在后背不怎么疼了，手臂终于能抬起来，池容钻到被子里，嫌不舒服，反正病房也不会再有人来，就脱掉了裤子。
　　他双腿细腻光滑，蹭着戚陆霄的腿，又小心翼翼地靠在他的胸口。
　　戚陆霄抱紧他，垂眸亲他的发顶。
　　池容就仰起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下，突然很小声地说：“我听到了。”
　　“什么？”戚陆霄不解，他低下眼睫捏了捏池容蹭在自己胸前的脸蛋。
　　“晚安，”池容被捏得脸蛋泛红，却没躲，眼睫一眨不眨地盯住戚陆霄，“唔西迪西。”
　　不会再疼了。
　　戚陆霄上辈子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戚陆霄怔住，心口滚烫地一跳。
　　“你开车去山上……墓园的时候，”池容又问他，“在想什么？”
　　戚陆霄当时什么都没想，他都不记得池容了，就是本能地想去见他一面，但他要是还记得的话，他觉得他还是会去那个墓园。
　　会在十年前就去。
　　“万一你回家了呢，”戚陆霄捏玩他的指.尖，他在心底想过很多次，在他忘了池容之前，“说不定我也能去你的那个世界。”
　　池容眼泪掉了太多，此刻不想哭了，但眼底还是湿了一瞬，带了点鼻音，他闷声嘀咕，“你去了就是个黑户。”
　　戚陆霄狭长的黑眸弯了一瞬，垂下头凑在池容耳边，低声央求，“我们容容还缺助理么？”他也不挑剔，又道：“经纪人也行。”
　　“我不缺助理，”池容耳根被他呼吸一烫，红着脸说，“你跟我的经纪人抢饭碗，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一开始在影视城跑龙套，没拍几部戏，碰到了他当时的经纪人，他经纪人也挺落魄的，跟东家闹翻了，手底下艺人都被抢走。
　　他们俩一部戏一部戏熬出来，他红了，成了影帝之后，想挖墙脚的很多，都被他经纪人骂了回去，尤其是前公司。
　　什么都不缺，戚陆霄只能抱憾。
　　他搂着池容的腰，指.尖沿着那条冷白漂亮的脊椎线往下摩挲，池容眼睫发颤，脸腮一片红，却没有躲，戚陆霄指.尖陷得深了一些，池容就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那我怎么办？”戚陆霄从背后搂着他，下颌抵在他肩头，浓长的睫毛垂下来，故作失意，掌心却摩挲到了池容的肚皮。
　　不怎么客气地捏揉。
　　池容略一琢磨，转过去捧起戚陆霄的脸端详，鼻梁高挺，眼眸深浓，他本来就红透的脸颊又泛起一丝异样的热意。
　　然后信誓旦旦地说：“没关系，我养你。”
　　“……”戚陆霄心头浮起熟悉的预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金丝雀？”
　　池容羞涩垂眼。
　　戚陆霄：“……”
　　戚陆霄的手还没挪开。
　　池容被他揉得浑身燥热，鼻尖都埋在了他颈窝里，医院高级病房这边人不多，但现在并非深夜，时不时脚步声经过，他像受惊的兔子，脊椎跟着软颤。
　　最后都蹭到了戚陆霄的掌心。
　　戚陆霄殷红的薄唇勾起点弧度，似笑非笑地盯住他，仗着自己现在没戴义肢，行动受限，哄人替他擦手。
　　池容羞愤地低头擦干净他的指.尖。
　　突然感觉金丝雀也没什么好的。
　　“你欺负我。”池容躺好，闷在被子底下，仍然不甘心地说。
　　戚陆霄也不辩解，他就是故意的，他肩膀受了伤，在彻底痊愈之前不能戴义肢，只能拿另一条手臂搂紧池容的腰，亲了亲他白里透红的耳朵尖，无赖道：“不行么？”
　　甚至放弃了一些廉耻，低低地冷笑了一声，“金丝雀不就应该以色事人？”
　　池容：“……”
　　“……没说不行，”池容搂住他的脖颈，小声嗫喏，“但我想更久一点。”
　　戚陆霄愣了愣，垂下的那双黑眸温柔了许多，却很坏地学他，拿那把冷冽低沉的嗓子，凑在他耳边说：“谁家的小宝贝被欺负了，真可怜，被欺负一辈子该怎么办？”
　　池容耳朵一红，转过头躲他，不见戚陆霄来哄，又偷偷地转过去，却再次被守株待兔，只能一头撞入戚陆霄的怀中。
　　“那你就得负责。”池容哑声说。
　　戚陆霄吻住了他的嘴唇，郑重答应，“好。”
　　戚陆霄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直到终于拆线，伤口也已经愈合，医生才同意他出院，但在出院之前，还得做一次系统检查。
　　池容陪他去检查完，然后到诊疗室找医生。
　　“这个枪伤确实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好一些，”医生点了点头，“行，戚总，要是没什么疼痛的症状，待会儿就能去办出院手续。”
　　这家私立医院有戚陆霄的投资，事故又很严重，医院一年到头也难接收几个枪伤的患者，所以手术是院长操刀的。
　　戚陆霄眉骨稍微沉了下。
　　院长跟着神情凝重起来，小心地问：“戚总，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池容也紧张低头。
　　遑论旁边的瞿白他们，都被吓了一跳。
　　众目睽睽。
　　“……”戚陆霄薄唇抿起，蹙起眉望着瞿白他们，瞿白几个人连忙出去。
　　院长神情越发凝重。
　　戚陆霄对上池容一头雾水的眼神，耳根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才低声问院长，“背上的伤会留疤么？”
　　院长：“……”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以色事人，保持姿色。doge
　　正文还有一两章就完结啦，明天应该能写到戚总最期待的环节，嘿嘿。

第91章 公开（二合一）
　　“……”
　　“……”
　　诊疗室寂静了一瞬。
　　院长擦了擦花白鬓角刚才因为紧张被吓出来的汗, 其实病人担心身上留疤是很正常的事，何况是枪伤的伤口, 他完全能理解。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从戚陆霄口中说出来，就透着这么一股不对劲。
　　院长抬起头，满脑门官司地解释：“这个其他的伤痕应该是不会留疤的, 坚持擦药过几天就好了，枪伤……肯定会有一些。”
　　戚陆霄身上最严重的就是两处枪伤，但别的地方多少也有些淤肿擦破。
　　“不过现在的医疗手段很多，”院长安慰说, “戚总你这个伤口的创伤面积不算大, 愈合状况也很良好，应该可以去掉的。”
　　“好, 谢谢。”戚陆霄牵着池容的手起身。
　　然后跟池容离开了诊疗室。
　　瞿白已经去办出院手续了，戚陆霄跟池容就直接去停车场。
　　荣城又到了初春三月, 离开医院时阳光和煦, 不是很冷，但戚陆霄才出院, 肩头就还是披了件黑色的薄呢大衣。
　　他现在仍然不能戴义肢，右侧的袖子空空荡荡, 人又很高大挺拔, 即便眉骨冰冷透着距离感，还是很难不吸引别人的视线。
　　戚陆霄对旁人态度漠然, 除了在池容面前，没有为了残疾的事自惭形秽过, 他以前不愿意被人看到, 只是出于厌烦。
　　现在连这种厌烦的情绪好像都没有了。
　　他攥着池容的手, 指.尖都没入他的指缝，跟他十指交扣。
　　什么都不想再去理会。
　　“戚老师，”池容小声地问他，不让瞿白他们听到，“你为什么担心留疤？”
　　戚陆霄显然不像是在意这种事情的人，而且戚陆霄肯定也知道他不会介意。
　　戚陆霄替他拉开车门，跟在他身后俯身上车，喉结滚动了一瞬。
　　他手臂已经这样了，就不想在身上留下更多狼藉的伤痕，虽然他知道池容不在乎，他定了定，红着耳根低声说：“因为我喜欢你。”
　　池容：？
　　搞什么突然表白？
　　池容脸颊泛起热意，眼巴巴地盯住他。
　　对上戚陆霄那双漆黑的桃花眼，还有眼中的笑意，池容怔了怔，明白过来。
　　谁都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更好一些。
　　反派大佬也不例外。
　　可惜车上人太多。
　　池容忍了忍，到家之后才扑过去挂在戚陆霄的背上，他双腿都缠在戚陆霄的腰侧，戚陆霄将他背了起来，只能拿一只手扶住他，不太稳当，就哄道：“别乱动，待会儿摔下去。”
　　但已经晚了。
　　池容勾着他一起摔在了旁边的床上。
　　戚陆霄手臂撑起，免得压疼他，池容还搂着他的脖颈，仰起头时那双眼睛漂亮无辜，毛衣都被蹭得凌乱，锁骨明晃晃地暴露出来。
　　“故意的？”戚陆霄屈起指节蹭了下他通红的耳根，池容面色绯红，没有吭声，戚陆霄低头吮住了他的唇瓣。
　　池容颤巍巍地溢出一声闷哼，他指.尖摩挲到戚陆霄后肩的伤疤，唇舌分开时低.喘着问：“还疼不疼？”
　　戚陆霄摇了摇头。
　　他以为疤痕已经成了一块死肉，但竟然还会觉得烫，甚至被池容反复抚摸过，泛起了一些难耐的痒，低下头时眼眸晦暗许多。
　　“你……”池容捏了捏他手臂的肌肉。
　　戚陆霄的伤还没彻底恢复，虽然已经能正常生活，但医生嘱咐过不能长时间让手臂、肩膀和背肌紧绷，不然影响伤口的愈合。
　　池容满脸通红，戚陆霄俯身亲他，他眼睫垂下来，眼神还在飘忽。
　　“在想什么？”戚陆霄好笑地问。
　　“……你别一直撑着胳膊，”池容忍住浑身的羞臊，转过去趴好，顿了顿，索性小鸵鸟似的将脑袋藏在被子里，然后膝盖撑着床被跪起来，他撩起被角，眸底都是湿润的水光，扭头朝戚陆霄瞥了一眼，很小声地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戚陆霄握着他的腰就行。
　　戚陆霄骤然一愣，低头亲他的耳朵，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宝宝……”
　　池容又蒙到被子底下，然后蹬了蹬腿，面红耳赤地催促，“快点快点。”
　　戚陆霄的吻就落在了他后颈上。
　　…
　　池容膝盖磨红了一片，困得厉害，睡到傍晚才下楼吃饭。
　　戚陆霄不能戴义肢，但也没怎么影响他做饭，顶多耗费的时间更长一些。
　　他离开戚家出国，没有读高中，找了个工作边攒学费，然后边考了大学。
　　当时的钱还不够装义肢，他大二才装上义肢，习惯了，所以单手也很灵活。
　　“我帮你。”池容双腿发软，凑过去将脸蛋子蹭在戚陆霄手臂上，低头替他拿调料。
　　晚上吃完饭，戚陆霄膝头放着笔记本，改了下小机器人的程序。
　　他本来想将这个小机器人彻底关机。
　　或者销毁。
　　毕竟是他留给池容的遗物。
　　现在他还活着，当然就没有必要了，还招惹池容难过。
　　他决定写遗嘱的时候就想过，留下这个小机器人，在他死后可以陪着池容很多年。
　　他出国那段时间，跟公司的科研人员沟通这个机器人的制作，方案可行，他就带了材料回国，趁池容去录综艺时彻底做了出来。
　　但还没来得及藏好，池容就被陈赫缇绑架，他也受伤住院。
　　池容却有点舍不得。
　　他承认他看到这个小机器人的时候确实很难过，但现在戚陆霄已经出院了，陈赫缇哪怕不判死刑，也在劫难逃。
　　他心头就渐渐平复下来。
　　他趴在戚陆霄背上，垂下眼睫盯着戚陆霄改程序。
　　“容容，”戚陆霄偏过头亲了下他的鼻尖，“这个机器人还没名字，现在代号01，你想给它改个名字么？”
　　池容眨了下眼。
　　罢了。
　　一家人不如整整齐齐。
　　池容将戚陆霄抱得紧紧，赧然低头，“可以叫飞飞鱼。”
　　戚陆霄没有意见，他指.尖修.长，敲在漆黑的键盘上，输入了名字。
　　戚陆霄已经能去公司了，池容接的那部年代剧还没开机，中间挑了个电影剧本，去客串一个角色，戏份不多，半个月就能拍完。
　　他进组当天，陈赫缇恰好开庭审判。
　　游轮绑架案事故严重，造成的影响很恶劣，而且陈赫缇涉嫌谋杀戚老爷子，再加上以前为了戚氏做过的一些违法勾当，数罪并罚。
　　被判了死刑。
　　其中有戚常的功劳。
　　他知道戚时云死了，还不算痛心，毕竟他入狱之后戚时云都没去探望过他，但戚时庭他们母子过得惨淡，让他恨上了陈赫缇。
　　而且就算陈赫缇被抓，戚时庭手中的股份也已经被陈赫缇骗去。
　　现在戚老爷子已死，戚陆霄无意当戚家的家主，他彻底瓦解了戚氏，将戚氏名下的产业并入了自己的公司，戚家家破人亡。
　　跟戚陆霄再没有关系。
　　不管他能不能减刑出狱，他什么都不是，就是个坐过几十年牢的丧家之犬而已。
　　戚常索性给自己拉个陪葬的，将他知道的跟陈赫缇有关的事统统都倒了出来，陈赫缇当然也不肯放过他，两个人发疯一样互相指控。
　　最后戚常的死缓改判了死刑。
　　在陈赫缇的后一天执行。
　　开庭的时候，池容跟戚陆霄都没有去，陈年的恩怨尘埃落定，连戚陆霄都无心观赏他们临死前的挣扎。
　　至于戚常死后，戚家剩下的人结局如何，也无人在意。
　　池容进组拍戏，去年拍的电影也告一段落。
　　作为年度巨制，《学神》的票房一路水涨船高，最后拿下了历年以来贺岁档的最高票房，堪称票房奇迹。
　　已经一跃成了国内电影票房榜首。
　　就连《越界》从上映到现在，都拿下了将近三十亿的票房。
　　而且好评如潮，已经很多年没有一部电影在各平台得到这么多的赞誉。
　　池容的人气和口碑都几乎达到了顶峰，一时风头无两，是当下毋庸置疑的最红的男演员，各种片约和高奢代言都纷至沓来。
　　而且这两部电影上映之后，喊老婆的更多了，甚至比《丞相》时期还多。
　　【我知道宋喜打戏很帅，但这难道耽误我拥有老婆吗。色狼.jpg】
　　【呜呜呜我又去六刷《越界》了，还是哭瞎我，但我终于能在泪眼朦胧中抬头辨认一下我老婆的美貌了，嘶哈嘶哈。】
　　【《越界》真的让我路转粉，之前《丞相》我都没看，以为池容就是个花瓶，没想到去看电影的时候感觉真的不一样，在电影里不会特别注意他的脸，我知道宁黎很好看，又好像跟池容没关系，出来以后上微博一搜剧照和动图，我原地直呼老婆呜呜呜。】
　　靠演技撑起来，在电影中似乎就是那个角色，脱离了电影，才发现尤其惊艳漂亮。
　　从年初到现在，全网各处都在刷池容的剧照和电影截图，还有电影相关的讨论，就像明星经常上热搜会引起路人反感一样，其实很容易招来黑粉。
　　哪怕不是演员和剧组刻意营销。
　　但架不住是真的红，电影也是真的好看，电影受众又确实特别广，哪怕不是池容的粉丝，碰到相关的微博都想点开看一眼。
　　热度跟着水涨船高。
　　不太和谐的声音也都被真路人和电影粉压了下去，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池容心态很好，成天除了拍戏就是打游戏，他自己很会挑剧本，现在也不缺资源，又热衷跑通告，不管剧组还是其他。
　　完全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粉丝就格外佛系。
　　但微博热搜实时的一条微博还是引起了部分粉丝和路人的注意。
　　【不得不说，池容红嘛，确实是红，这几部电影也拍得好，可惜命中注定一手好牌打到稀烂，老毛病又犯了，没得治。】
　　底下的评论充满了问号，都在追问。
　　【？？？】
　　【什么意思？？？等我有钱一定买个能把话说完的博主，这样很堵心啊。】
　　【卧槽，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再往下有人忍不住反怼。
　　【别尬黑哈，池容几辈子没见过展岑桥了，以前发展岑桥照片的微博小号都一年多没登录了，上次综艺碰到扭头就走，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
　　博主单独回复了这条评论。
　　【谢谢，我说的也不是展岑桥。】
　　但他等于间接承认了池容又在跟什么人纠缠不清。
　　众所周知，池容在跟戚陆霄谈恋爱。
　　这条微博底下吵得很凶，不过也没有掀起什么大风浪。
　　直到晚上九点，有个叫瓜田李下的营销博突然发出一条预告。
　　【粉丝七千万的男顶流，出了名恋爱脑的那一位，跟他谈恋爱的大佬去年已婚，大佬的名字暂时不敢提，先放条微博在这儿，等一个小时后没被删就来放锤。】
　　换成其他营销号可能没人相信，但这个博主是圈内相当有名的爆料博主。
　　凡是他透露的圈内秘辛，就算不全是真的，也八.九不离十。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提到的关键词已经不能更明显了，不混圈的都能猜到是谁，全网哗然，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已经彻底沦陷，也不乏挑事的水军。
　　【救命！！！谁能救救我！！！这等于指名道姓了吧，我不想塌房啊！！！】
　　【别着急塌房啊，就算大佬真的已婚，那谁也不一定知道吧？说不定是被骗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啊。】
　　【我头铁，我直接提名字了，池家跟戚家走得那么近，虽然现在戚家垮了，但大佬结了婚的话，池容肯定知道吧？】
　　【卧槽，你是真的勇。】
　　【删评警告。】
　　【？？？不是，现在流行什么都还没发就空口造谣吗？？】
　　【我什么都不信，等锤了再说。】
　　姚凭那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条微博，他联系了戚陆霄跟池容问怎么处理。
　　“先别管吧，”池容想了想说，“他不是说有锤么，让他发。”
　　太心急解释，反而像心虚一样。
　　姚凭就暂且按兵不动。
　　等到晚上十点，这个爆料博主果然如约发了条微博。
　　是几张戚陆霄跟池容婚礼现场的照片。
　　原主逃婚，池容姗姗来迟，照片只拍到了戚陆霄，虽然在人群中拍得比较模糊，但仍然能辨认出那就是戚陆霄的身形。
　　何况他的义肢太好认了。
　　简直铁证如山。
　　微博热度直接炸裂，瞬间空降了两个话题，并且在几分钟之内飙到了热搜第一和第二，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的爆字。
　　#池容插足#
　　#星洲娱乐董事长已婚#
　　微博服务器一度瘫痪，池容手机卡顿了好几分钟，再点开微博时，私信已经被挤爆。
　　其实这个事情说澄清也好澄清，但说难也难，毕竟戚陆霄是真的结婚了，而且有一辈子都不会离的打算。
　　现在澄清，等于将来打脸。
　　池容还在剧组，他给戚陆霄发了条消息。
　　【唔西迪西：戚老师，你想公开吗？垂耳兔歪头.jpg】
　　现在公开对池容仍然有影响，但不会很大了，他靠这几部电视剧和电影在圈内站住了脚跟，再说他本来就在跟戚陆霄谈恋爱，比起突然曝光恋情，稍微让人好接受一些。
　　戚陆霄很快就回复他。
　　【。：你来决定。】
　　戚陆霄当然是想，但他不能不考虑这件事对池容的冲击，就算有星洲娱乐在，池容永远不可能接不到戏，还是不一样的。
　　池容答非所问。
　　【唔西迪西：戚老师，你带没带结婚证？】
　　戚陆霄一怔，抿住了唇。
　　【。：没有，要结婚证么？】
　　【唔西迪西：想拍个照。】
　　【。：我在家，我现在去拍。】
　　戚陆霄起身去书房找结婚证，他拍完之后，顿了顿，却没有发给池容。
　　【。：宝宝，我来澄清。】
　　都差不多，池容没跟他争。
　　【唔西迪西：托腮等待. jpg】
　　微博上此刻已经吵到不可开交。
　　【我真的会谢，池容，不愧是你，让我心脏不能平静。】
　　【？？但现在就这么几张照片，只能证明戚陆霄已婚，又不能证明池容真的知道，心疼我老婆，为什么每次都碰到渣男。】
　　【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吧，不说池容以前追展岑桥的这个事，他俩是发小啊，戚陆霄是展岑桥亲舅舅，池家再落魄也还有头有脸，你觉得池容真不知道他结婚了吗？】
　　【所以之前综艺上的算什么？呜呜呜呜呜我又错付了吗？】
　　【我还是不信，我等容容回应，我的彻夜难眠必须是真的。】
　　【嗯……真倒是很真，但问题就是这个不该真啊。】
　　【大佬的原配是谁啊，太可怜了，原配才是最惨的吧？】
　　底下偶尔冒出来一两条猜测。
　　【那个，我是在假设，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万一跟大佬结婚的就是池容呢？】
　　才发出来没几分钟就被开喷。
　　【再洗也洗不干净了，去年三月底的婚礼，池容才在他们那个男团的周年舞台上跟展岑桥表白没多久，你觉得就他那个脾气，他能甘心？他能扭头就跟戚陆霄结婚？】
　　【确实……到底什么时候回应啊。】
　　还没等吵完。
　　在热搜第一的话题里，突然多出了一条星洲娱乐公司官方发的微博。
　　【@星洲娱乐：近期，多名网友通过微博等平台频繁传播、散布关于我司董事长及其爱人@池容的不实言论，我方法务部已经在进行取证，对一切造谣、侵权行为追责到底。】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星洲娱乐官博又紧跟着发了池容跟公司的签约消息。
　　瞿白从助理转成了池容的经纪人，在替池容打理微博，他跟公司沟通过，公司发了签约的微博，他就登上池容的微博去转发。
　　几乎就在一瞬间，池容的评论区被挤爆。
　　但星洲娱乐的官博还是抢了个头筹。
　　并且在底下发了个垂耳兔转圈的表情包，非常之谄媚。
　　【卧槽？？？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卧槽？？？我现在整个人都还懵的，有没有好心人能给我解释一下？？？】
　　【！！！所以我老婆真的是戚总的老婆吗？救命，震惊我全家。】
　　【不对啊，为什么啊？他俩怎么会结婚的？垂耳兔崩溃. jpg】
　　【啊啊啊啊啊！！！我好像突然懂了！！！联姻嘛，池容跟家里闹掰了，池家嫌他追展岑桥丢人，就让他去跟大佬联姻。】
　　【卧槽，我觉得你真相了。】
　　【难怪啊，该死，我当时竟然没发现，怪不得容容跟戚总在综艺上好像有点熟，又好像不太熟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因为容容跟展岑桥发小，见过戚总才认识，原来是联姻啊。】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好像池容跟戚陆霄结了婚这个事情本身反而不那么让人错愕。
　　但底下还是有池容的黑粉在浑水摸鱼。
　　【就算他没插足，大佬没出轨又怎么样，他们这不是欺骗观众、欺骗粉丝吗？之前综艺的时候池容怎么不敢说自己结婚？】
　　没想到发出去之后完全没人理会。
　　评论区一水的还在啊啊啊啊。
　　【救命，我怎么觉得先婚后爱好像更好嗑了呜呜呜。】
　　【姐妹思路打开，不但先婚后爱，说不定还强取豪夺，刚看的小道消息，据说池家本来是让容容跟戚家的一个同辈人联姻，结果戚总横刀夺爱，把人抢下来的。】
　　【卧槽，我现在只会卧槽了，卧槽，我觉得这个很可信啊，毕竟池家跟戚家联姻本来就算高攀，池容又还小，肯定找同辈啊，怎么联姻也联不到大佬头上。】
　　【这还不嗑吗？我哭死，这都不算白月光，什么是白月光。】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戚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不行了，你是真的行。捂嘴流泪.jpg】
　　【戚总跟容容怎么还没说话啊，他俩什么都不打算说了么？】
　　黑粉：？？？
　　都当我不存在吗？
　　另一头，戚陆霄眉峰紧蹙，眸底阴沉一片，正在刷微博。
　　他其实有个微博账号，是公司成立时注册的，但从来没用过，今晚才头一次登录。
　　他点开了池容的微博，眼前就被铺天盖地的老婆淹没。
　　几乎到处都是，尤其在池容上次的综艺舞台cut，还有转发的电影宣传底下。
　　【嘶哈嘶哈，这是可以说的吗，老婆的腿好白，我能玩到明年，导演真会啊，我们小黎就应该穿短裤！！！】
　　【能不能捡起你们的苦茶子！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我老婆又在哪里！！！】
　　【今晚你我皆曹贼！！！】
　　“……”
　　戚陆霄沉着眉，转发了喊得最大声的那个，然后配上了他跟池容的结婚证照片。
　　【@戚陆霄：介绍下，我老婆。[照片]//@戚某霄夺妻之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看我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os：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第92章 我回来了
　　戚陆霄的微博其实也有几百万粉丝, 大部分都是他跟池容去综艺时涨的，他转发了这条微博之后, 几乎瞬间就被发现。
　　【？？？卧槽, 真的是戚总吗？】
　　【呜呜呜这比营销博实锤多了，结婚证上还有日期，去年三月份。】
　　【没关系, 结了婚又怎么样！戚总只有一个老婆，我也只有一个老婆，我们一夫一妻制这有任何问题吗？！doge】
　　【救命，我笑得想死, 一夫一妻制算是被玩明白了。垂耳兔摇头.jpg】
　　……
　　池容托腮等着戚陆霄澄清, 然后就见首页被转过来一条微博，他眼眸一顿, 脸颊和耳根一点点地蔓延开了血色。
　　他抿了下嘴唇，满脸通红地去找戚陆霄。
　　【唔西迪西：？？？】
　　【唔西迪西：垂耳兔发疯.jpg】
　　【唔西迪西：戚老师, 你在干什么？】
　　戚陆霄厚颜无耻地回复。
　　【。：我在澄清。】
　　池容：“……”
　　谢谢你, 重新定义澄清。
　　戚陆霄微博底下评论仍在暴涨。
　　【啊啊啊啊啊啊别走别走，能不能再拍照看看结婚戒指！！！】
　　戚陆霄垂下眼睫, 拎出这条回复。
　　【不拍了，要去买新的。】
　　楼中楼立刻涌出一堆问号。
　　【？？？】
　　【？？卧槽, 所以之前真的是联姻吗？】
　　【救命, 再展开说说，婚礼什么时候！我不缺这点儿流量！！！】
　　但戚陆霄没有再继续回复。
　　池容睫毛垂下来, 眼尾却被衬得绯红微挑，他憋了憋, 还是没忍住截图发给戚陆霄。
　　【唔西迪西：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去买戒指？海獭趴倒.jpg】
　　戚陆霄顿了片刻, 发来一个垂耳兔哭泣的表情包, 状似失意。
　　【小陆：不可以买么。】
　　池容：“……”
　　撒娇犯规！
　　池容面红耳赤地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裹在小毯子底下蹬了蹬腿。
　　他勉为其难地答应。
　　【唔西迪西：我也没说不买。】
　　风波平定，池容继续去拍戏，他的生日在这个月27号，生日当天要办粉丝见面会，这边的戏也快收尾了，就赶了个进度。
　　杀青之后买了当天航班的机票。
　　傍晚，航班抵达荣城，池容离开机场，没见到戚陆霄，还以为戚陆霄没顾得上来接他，俯身上车时，却被人搂住腰抱了过去。
　　池容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盯住眼前的人。
　　戚陆霄深邃的轮廓掩映在昏暗的车内，捏了捏他的脸颊，池容又眼巴巴地生不起气来，小声问：“戚老师，你不是在出差么？”
　　他指尖摩挲到戚陆霄右侧空荡荡的袖子，将手揣进了他的袖口，然后脸蛋凑过去蹭在戚陆霄的肩膀上。
　　“我也刚到。”戚陆霄低头亲了下他的发顶，送他去准备粉丝见面会。
　　毕竟是池容红了之后的头一次粉丝见面会，而且还是生日，再加上跟星洲娱乐的签约仪式也在同一天举办，现场堪称盛大。
　　但戚陆霄没有在现场停留太久，等签约仪式完成，他就先去了后台，到底粉丝想见的还是池容，他回避更好。
　　粉丝见面会晚上九点结束。
　　池容却一直等到十点半多，所有粉丝都搭车离开，才去后台换衣服。
　　他怀里抱着几个雪白柔软的垂耳兔玩偶，眼睫弯起个漂亮灿烂的弧度，朝戚陆霄跑过去，戚陆霄单手就将他抱了满怀。
　　“宝宝，”戚陆霄漆黑的桃花眼凝望着他，眼底倒映着他的影子，嗓音沙哑，抱紧他说，“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他爱的人死在了二十二岁的前几天，他曾经以为再也没机会给他过生日了。
　　池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下，耳朵和脸颊都泛着红烫的热意，眸底亮晶晶地抬起头，将掌心摊开，“所以生日礼物呢？”
　　戚陆霄弯了弯唇，垂眸在他掌心放了一枚戒指盒子。
　　池容一怔。
　　“我可以求婚么？”戚陆霄嘴上恳切，却握着他的指.尖，眼眸一直盯着他，将戒指拿出来，套在他无名指上轻轻地推到了指根。
　　都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池容眼睫颤了颤，眼尾都是绯红的，他蜷起指.尖，不满地咕哝说：“戚老师，为什么我过生日，好像你收到了生日礼物？”
　　“还有别的。”戚陆霄低声哄道。
　　然后搂住他往外走。
　　池容将信将疑。
　　戚陆霄现在不能长时间戴义肢，但稍微戴几个小时还可以，到了酒店，他装上义肢，池容被抱到了浴室的洗手台上，才反应过来。
　　他抬起腿想踩住戚陆霄的肩膀，却被戚陆霄勾住腿弯拢到了腰侧。
　　齿关被抵开时，池容自暴自弃地想。
　　反正他喜欢。
　　确实也算个礼物。
　　他腿.心酸乏，不惯于求.饶，只能每次都被弄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戚陆霄抱去床上的，肩背还泛着薄汗，腿弯也湿透，就被压到了柔软凌乱的床被中，戚陆霄攥住他戴戒指的手，强.迫他指缝分开，深深地扣入。
　　等到眼睫都睁不开，池容也无力反抗，任由戚陆霄将他抱到腿上，戚陆霄竟然还拿了几份文件，他一看就头疼，蔫蔫地转过头，搂住戚陆霄的脖颈，脸颊都埋入他颈窝里。
　　“宝宝。”戚陆霄却咬他耳朵，又捏住他下巴颏强迫他转过来。
　　池容睫尖还悬着泪珠，揉了揉眼睛盯住那白纸黑字，终于陡然清醒了几分。
　　是股权转让的协议。
　　戚陆霄将星洲娱乐的全部股份都转到了他名下，等于将星洲娱乐彻底给了他。
　　“我知道你不想管这些，”戚陆霄从身后搂紧他，“公司照旧，还是我来负责，就把股份转给你，你年底拿分红好不好？”
　　除了小机器人，他本来就想把这个公司也留给池容。
　　他曾在雪山脚下的那个剧院，见过这个世上最浩瀚无际的群星。
　　池容晕晕乎乎点了头，他趴在戚陆霄怀里睡下，睡意昏沉间突然支棱出一个头发凌乱的脑袋，戚陆霄按了按他的发顶，池容又往前挪腾，当了老板，理直气壮地使唤人，“小陆，我腰疼，给我揉揉。”
　　“……”戚陆霄低笑了下，抱住他亲了下脸蛋，给他揉腰。
　　池容被揉到睡着。
　　转眼到了三月底，池容之前接的那部年代剧也马上就要进组开机了，这次离荣城更远，在大西北拍摄，但剧本一开头又是在冬天，现在大部分地区却已经冰雪消融。
　　所以他们开头几场戏，先去了一处高原的山区，在雪山拍摄。
　　他跟戚陆霄又开始见不到面。
　　他在山区拍戏，戚陆霄不是在开会，就是去国外出差，戚陆霄已经筹备在国内开一家分公司，主要方向还是各种义肢和人工智能。
　　山区信号不好，有时戚陆霄给他发消息，他得晚上到了酒店才能看到。
　　他们这部戏的名字叫《生根》，背景在七八十年代，从恢复高考的那年开始拍，一家五个兄弟姐妹，池容演的是最不服管教的老幺。
　　从三月底拍到五月初，各地辗转，又回到一开始的高原雪山。
　　晚上下戏，池容双手已经冻到通红了，山顶将近零下三十度，他指.尖几乎失去了知觉，离开山顶在保姆车上都没缓过来。
　　宾馆的条件也不比之前在影视城，顶多是不漏风而已。
　　他躲在被子底下给戚陆霄发消息。
　　【唔西迪西：[图片]】
　　【唔西迪西：你看我的手！】
　　戚陆霄秒回。
　　【。：又换片场了么？】
　　【唔西迪西：垂耳兔点头.jpg】
　　戚陆霄大概是收到他的消息，就让许小遥再帮他拿几个热水袋，池容没过几分钟，就听到身后有人开了门，他实在太冷，没有回头。
　　还趴在床上垂下睫毛给戚陆霄狂发消息。
　　他倒也不是抱怨拍戏辛苦，毕竟以前更艰难的环境他都去过，他也不在意这个，就是想找戚陆霄说会儿话。
　　戚陆霄还惯着他，他就算没事儿也得找茬，不是撒娇，就是耍赖。
　　结果还没发完，脸颊边突然一热。
　　他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戚陆霄的义肢掌心温热地贴在他脸颊上，山区夜晚很冷，戚陆霄穿了件黑色的长外套，肩头都是冷霜，那双桃花眼藏着笑意。
　　池容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戚陆霄就俯身将人带被子一起抱到了怀里。
　　“你怎么过来了……”池容心跳险些溢出胸口，耳尖顿时开始充血。
　　“来接我们容容，”戚陆霄亲了下他红透的耳朵，“不是再有几天就杀青了么？”
　　池容抬起头，山区破旧的宾馆，墙壁发霉渗水，头顶的吊灯也一晃一晃，戚陆霄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就像是场无法比拟的魔术。
　　…
　　戚陆霄一直在剧组陪他到杀青，然后恰好五月中旬，《越界》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池容要跟剧组一起去参加电影节。
　　戚陆霄也跟他一起去，他公司就在法国。
　　但除了电影节，戚陆霄还在准备另外一件事，没告诉池容。
　　倪飞红曾经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拿到过最佳导演，却也是头一次出席戛纳电影节，何况秦玺，秦玺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紧张。
　　池容现在心态却比以前更平和了许多。
　　他一开始拍戏的时候，确实很期待拿奖，不然他也不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泡在剧组，任何机会都不愿意错过。
　　这辈子心底紧绷的弦却松开了，他似乎能更投入在电影本身，而非奖项和头衔。
　　他好像也终于能坦然地承认，在从六岁到现在很多年，他一直都很孤单，他目睹了他父亲的病死，尽管他刻意遗忘，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让他疯了一样只想拼命地拍戏。
　　却不敢在这个稍微行差踏错，就会被吞噬的圈子中泄露任何内心的激烈，只能投射到他拍的每一部戏里，他可以换个人生。
　　为了赚钱，还是为了当这个影帝，他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永远滞留在这个漩涡里。
　　晚上，灯火璀璨的电影宫内，闭幕式暨颁奖典礼马上开始。
　　主持人穿了一袭淡金色的晚礼服长裙出场，灯光追在她身后，台下的观众席立刻就响起一片鼓掌和欢呼声。
　　《越界》从上个月中旬开始，就在国外上映，国外媒体也给出了较高的评价，已经不止是剧组演员和电影的粉丝，许多人都在等待这次戛纳电影节最终的颁奖。
　　争论《越界》能否夺取某项桂冠。
　　池容跟《越界》剧组坐在第五排，这次戚陆霄和他一起，就在他旁边的座位，他抬起手就能碰到戚陆霄的指.尖，奖项逐个颁布过去，他突然攥住了戚陆霄的手。
　　戚陆霄反握住了他的指.尖，将他的手几乎完全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
　　到了最佳男演员的奖项颁布，现场气氛已经被烘托热烈，颁奖嘉宾是一位法国的知名演员，去年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
　　据说三十多岁才开始拍电影，却展露了惊人的表演天赋，直到现在六十五岁，在法国的一所电影学院任教。
　　开场白结束，嘉宾的嗓音浑厚低沉，“……Chi  Rong ， 'Cross  the  Border ' ， Directed  by  Ni  Feihong ， China ！”
　　池容还没起身，旁边的秦玺跟倪飞红都已经起身祝贺。
　　戚陆霄指腹摩挲过他的手背。
　　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池容不是头一次站在这个颁奖台上，但抬眸望向台下如潮的人群，心头终于再次起了波澜，他先鞠躬感谢了颁奖嘉宾。
　　然后俯身靠近话筒，拿英语说道：“谢谢评委会，能跟这么多演技精湛的演员一同提名是我的荣幸，也谢谢所有一直支持和喜欢这部电影的观众，感谢倪飞红导演在拍摄期间给我的指导，让我受益良多……”
　　他将所有人都感谢了一遍。
　　最后抬起头，在电影宫观众席的人群中，辨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也谢谢在拍这部电影期间，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池容眼眶红了一瞬，是他头一次在电影节颁奖现场情绪这么外涌，他弯了下眼睫说，“谢谢你又来见我一面。”
　　否则他没有机会活到拍这部电影。
　　他也终于从那个没有尽头的漩涡中挣扎出来，从此以后都不会孤单。
　　电影节闭幕，《越界》最终拿到了今年最佳电影的金棕榈奖。
　　池容一夜爆红。
　　之前池容拿最佳新人的时候，很多媒体就蹲着想采访他，结果池容跟戚陆霄出了游轮事故，离开大众视线将近一个月。
　　这次拿到影帝，各路媒体更急不可耐，但怎么也蹲不到池容的行程。
　　甚至电影节当晚，一走出电影宫，池容就不见踪影，连同整个剧组，还有池容的经纪人和助理都消失了，只剩下心急如焚的媒体。
　　“你要带我去哪？”池容才从电影宫出去，上了车就被戚陆霄摘掉领带将眼睛蒙住。
　　戚陆霄没有应声。
　　车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停下。
　　池容几乎趴在戚陆霄怀里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光大亮。
　　他们已经在另外一个城市。
　　池容整个人都懵懵的，戚陆霄送给他一捧玫瑰，他就接过去抱住，然后又被蒙上眼睛，搂住走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似乎很漆黑。
　　戚陆霄从他身后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脸颊，指.尖勾住蒙住他半张脸的领带。
　　猝不及防地扯开。
　　眼前仍然一片黑暗。
　　但在漆黑中，头顶的角落突然亮起一星白色的光芒，群星流淌成一片浩瀚无际的长河，有一处渐渐泛起游离的辉光，成了玫瑰般漂亮深邃的红色，他甚至能在其中辨认出形状。
　　池容眼眶突然濡湿，他抱着那一大捧玫瑰，靠在戚陆霄的怀中，仰起头小声问：“这个是什么？”
　　“你经过了NGC 2237星云，唔西迪西的家，”戚陆霄凑在他耳边，“请问要降落么？”
　　池容眼睫一颤，掉了滴眼泪。
　　戚陆霄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泪痕。
　　他喜欢上一只来自群星之外的小垂耳兔，别无他法，只能把他的家一起偷过来。
　　戚陆霄握着他的肩，让他往前走了一步。
　　灯光亮起。
　　池容被晃到眼睛，眼睫本能地颤了下，再次睁开眼，却突然愣住。
　　他才发现是戚陆霄在国外的那家公司，但是被布置成了婚礼现场，老管家他们从外面进来，《越界》剧组的众人也都在。
　　婚礼办得随意，池容反倒很自在，不像一开始跟戚陆霄的婚礼，宴会人太多了，他都没怎么吃东西。
　　等到婚礼结束，池容喝得有些醉，戚陆霄将他背了起来，带他回酒店。
　　“……我要拍照。”池容眼尾酡红，趴在他背上咕哝着说。
　　腿还不老实地挣扎。
　　戚陆霄就先将他放了下来，池容歪在他怀里，攥住他的手对着河畔的灯光拍了张照，戒指被衬得很显眼，然后发了条微博。
　　【？？？】
　　【呜呜呜呜呜所以我的彻夜难眠消失了一整天是去结婚了吗？】
　　底下评论开始齐刷刷地发新婚快乐。
　　还有人在喊要看婚礼，或者追问他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池容眼前晕眩，脚下站不稳，整个人都趴在戚陆霄胸前，醉得脸颊烧红，仰起头非要跟戚陆霄亲亲。
　　被戚陆霄红着耳根将嘴巴捏住。
　　“你想去玩么，宝宝？”戚陆霄低头问他。
　　他其实安排了蜜月行程，但是怕池容忙着接戏，会没有时间，就想等到婚礼结束再问池容，谁知道池容已经成了个小醉鬼。
　　池容下巴颏抵在他胸口，仰起脸盯住他，睫毛很缓慢地眨了眨，脸腮酡红一片，整个人都不太机灵的样子。
　　“想去，”他不知道戚陆霄在说什么，却赖在戚陆霄身上，“我们一起去。”
　　戚陆霄没忍住闷笑了下，他搂住池容，拿过他的手机，对着他的耳朵低声哄道：“容容，看镜头。”
　　池容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但是脸蛋往旁边稍微转了转，戚陆霄低头亲他的耳朵尖，他就红着脸躲，完全没发现被拍了好几张。
　　等终于将人弄到酒店，池容已经睡到不省人事，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
　　他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不知道在睡梦中遭了什么罪，屁.股倒不疼，腿.心蹭红了一片，手腕也是酸的，他蔫了吧唧地趴在戚陆霄背上，垂下头盯着戚陆霄买机票。
　　过了几分钟，突然开口。
　　“我们先去这个地方吧。”池容伸出手指了下地图上那个冰雪覆盖的城市。
　　是他们拍综艺时去过的地方。
　　戚陆霄一怔。
　　但池容想去，他什么都没问，就买了机票，将第一站改了地点。
　　池容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什么通告都没接，甚至包括电影节结束之后的采访，也只去了几家不得不去的媒体，剩下都婉拒掉。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要去干什么。
　　【呜呜呜容容能不能开个蜜月直播啊。】
　　【再次声明！我真的不介意睡在床底！！！震声.jpg】
　　这次确实消失得比较久，但池容也不想一直开直播，最后折中了下，他决定在路上开一个小时的直播，事先跟粉丝商量过，万一中间有什么变故，可能会提前下播。
　　他们离开机场，雪山连绵，池容又换上了很厚的白色羽绒服，脖子上围了条围巾，只露出泛红的鼻尖和一双眼睛。
　　戚陆霄租了辆车，他们打算自驾游。
　　上车之后，池容就开始直播，无非是闲聊，再打会儿游戏。
　　但是今天路上的积雪不是很深，开车也比当时录综艺更快，才直播了四十分钟，他们就已经到了城区。
　　“我们先暂停一会儿好不好？”池容跟粉丝商量，他赧然低头，“我想去买个烤红薯。”
　　眼看那个小车就要消失在街道尽头。
　　弹幕都纷纷答应。
　　戚陆霄本来想去帮他买，但池容执拗地让他等在原地，戚陆霄只能接过他还在直播间界面的手机，下了车靠坐在引擎盖上等人。
　　直播间很多人都在不停地刷兔兔，是池容设置的不要钱的虚拟礼物。
　　戚陆霄面容冷峻，垂眸瞥了一眼直播间，又挪开视线。
　　【？？？他好拽，但我爱。】
　　【呜呜呜容容不在戚总也能直播啊。】
　　【感谢戚总直播的这场默剧，给你打赏一千个兔兔。doge】
　　戚陆霄拿着直播的手机，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踩着雪地过来的动静，他转过头，直播间的镜头也在他手中跟着转了过去。
　　身后是那个他曾经认错过人的酒吧。
　　池容挥了挥手，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朝他跑过来，那双眼眸灿烂生动，是他所有的朝思暮想，池容双手放在嘴边，弄成喇叭状，喊他的名字，“戚——陆——霄——”
　　戚陆霄一愣。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一瞬。
　　池容弯起眼睫，眼泪夺眶而出，他没停顿，又继续往前跑。
　　“我回来了。”
　　————正文完
　　2022.12.02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
　　下章就开始更新番外啦，之前大家说的我都整理了，有些不太会写，能写的都琢磨了一下，番外大概就是以下这些：
　　1.恋综
　　2. if线养崽（容容是那个崽）
　　3. if线高中校园（不是师生恋）
　　4. abo（这个可能会跟动物拟人（？），突然想不起来该怎么描述了，反正就是跟变动物合在一起写，因为都耽这边不让写太多幻耽内容，合在一起少一些都能写到。）
　　5.吸血鬼伯爵x人类新娘（这个也是上面的原因，看abo写完字数会不会太多，不多就写，嘿嘿。）
　　6.戚总穿到容容的世界
　　更新不一定是这个顺序，到时候大家看标题就好啦。
　　最后求个作者收藏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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