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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助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电竞]》作者：对四要不起

文案：
年下纯情攻X年上美人受，反向狩猎法则，亲自钓老公。

MST经理称，转会期试训新人ADC江野时，曾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MST经理：我们战队是十年老战队，资金充足，根基深厚，管理成熟，游戏态度端正！
江野：但你们战队已经三年没有进过世界赛了。
MST经理：……
MST经理：你的辅助谢栖眠是五年老选手，经验老辣，带你这样的新人绝对没有问题！
江野：但他已经被你按在饮水机两个赛季，还有比赛手感吗？
MST经理：……
MST经理：你的辅助长得好看！
江野：辅助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MST经理：……
后来——
直播间里，弹幕黑子：【谢栖眠就靠一张脸混到冠军，电子竞技实力说话，一个辅助，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江野：会有老公。
弹幕：【？？？】
谢栖眠在边上慢悠悠地喝了口温水：野神，端盘草莓过来。
冷着脸的冠军ADC看着谢栖眠锁骨，喉结滚了滚：来，来了……
游戏背景：LOL
游戏版本：作者的版本，全靠我瞎编。
无原型，勿代入。

内容标签： 强强 游戏网游 甜文 直播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眠栖，江野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钓系美人和他掰不直的小狼狗

立意：皇冠在荆棘王座之上
总书评数：3466 当前被收藏数：9037 营养液数：4590 文章积分：107,934,896


第 1 章 江野，Ye。
十二月的冬夜，猎猎寒风卷过残枝空隙发出声响。
北京大雪，MST基地院子里覆着一层厚厚白被，清晨特地到扫出来的院中小道早已不见踪迹。
小洋房的二楼窗户内面水滴缓慢下滑，仿佛已经到了春日融雪时滴滴答答的景象。
一颗晶莹水珠被MST经理欧小典做作地用指尖戳破了，他摇着左右两只食指一步三颤地后退：“你们看看你们，开多大暖气，窗户上都是水珠！”
训练室内十分热闹，键鼠敲击声不断，就是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诡异非常。
精致演出无人问津后，欧小典清了清嗓子，端着一张“为你好为你全家好”的关切表情：“这地暖开太高了，真的，我稍微关低一点，不然多干燥，大家多多喝水，多喝热水。”
在他降低地暖温度的同时，终于有人问了一句：“暖气是不是比热水更贵？欧小典竟然已经抠到这种地步了？”
欧小典降温的手一抖：“怎么回事，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身体健康的问题！就说说你梁年，作为我队不中看但中用的中单选手，竟然肾结石……”
“你闭嘴！”梁年捂住他的嘴，“你昨天还说我是队伍里的定海神针，中流砥柱！”
欧小典躲开以后，哼唧几声，掐着腰四处巡逻，逛到辅助谢栖眠的电脑前面，一改那眼睛长天上的脾气，舔狗似的比个大拇指：“哟，我们Roost在打游戏呢，玩的派克辅助哦，不错啊，十五分钟就砍到8-2了，我宣布这把您是对面AD的爹。”
欧小典这一顿乱吹没有得到谢栖眠半寸眼神，谢栖眠懒散地看着屏幕，鼠标控制电脑屏幕里头顶ID【MST-Roost】的派克，连续两次砍出大招，收获对面下路双人组人头，随后甩了甩鼠标，按B回城。
“帅啊！”欧小典又捧一句，“不愧是我队的中流砥柱！”
梁年生气了：“你说清楚你队到底多少个柱？！”
谢栖眠买装备出门，低头拢了拢肩头宽松的针织毛衣，双眼因为低垂而轻轻弯出一道新月般的弧度，从眼尖一直钩到眼尾。
约莫是因为眼皮薄，谢栖眠不说话时候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冷感。
衣服领口偏大，谢栖眠坐姿不好，斜往一边倒，衣服一扯就露出右肩锁骨，他懒得管了，重新扬起下巴看着屏幕，缓慢地阐述：“好冷。”
“那我还是去把地暖开高……一度？”欧小典煞有其事地捡着谢栖眠桌上的东西，大惊小怪道，“哎呀！这水瓶都空了，不然我先去给你倒杯水，然后把你队服拿来披上，这样就不会冷了。”
欧小典花蝴蝶般地飘走，还顺便招呼一声梁年：“肾结石那个也过来打水喝！”
谢栖眠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突然挂上奇怪的笑容，再次结果对面下路两人，等欧小典倒水回来时淡淡说了一句：“我在直播。”
房间里愣了几秒，梁年打开谢栖眠的直播间，看见满屏的——
【年糕崽，肾不行】
【传下去，年糕崽那个不行】
【传下去，MST中单因为不那个举退役】
【这怎么办，不举的话我年糕崽做0都有风险】
【喝水顶什么用啊，肾结石icu起步，赶紧百度就医】
在梁年发疯之前，谢栖眠切出去，利落下了播。
同时，梁年啪一下摔了鼠标，大吼：“臭阿眠过来挨打！你不是说好了今天不直播吗？！”
“吵死了。”
训练室里专属于AD的座位上，忽然传来冷冷的一声。
训练室里霎时静下来，其乐融融的气氛荡然无存，梁年手臂抬起到空中，原本要打欧小典，这会儿也跟折断的翅膀似的下落。
大概沉默了一个世纪后，实在没人出声，欧小典扯着嘴角打了个圆场：“那什么，都快十二点了，确实扰民，大家都稍微小点声。”
谢栖眠偏头，一眼看见耷拉着脑袋的梁年，又望向刚才发出声源的人。
那是隔着谢栖眠一个座位的MST现役AD——Mirror连镜。
至于为什么AD连镜没有挨着辅助谢栖眠坐，原因很简单，谢栖眠现在只是一个辅助替补。
谢栖眠结束一局Rank，揉着腰起身，和欧小典打招呼：“我出去一下。”
“干嘛，又去抽烟？”欧小典拦着他，“不好吧，都几点了还抽烟啊。”
“腰不舒服，出去伸展一下。”谢栖眠说。
欧小典将信将疑地放他出去，不客气地坐在谢栖眠的座位上，翻了一会儿他的战绩。
韩服峡谷之巅高分段Rank，十把里面玩了八个不同的英雄，赢了七把，输赢战绩都算不错，欧小典悄悄转头瞥了眼在旁边勾着头认真排位的首发辅助赖志全。
欧小典年纪小的时候相信人定胜天，但进入电竞领域后，他成为了一个坚定的天赋论者。
尽管如今谢栖眠带着伤病、几近两个赛季没有上场，Rank数据依然超过十八岁全盛状态的赖志全。
谢栖眠是天才辅助，至少在欧小典的脑子里，五年来全联赛里没有一个超过谢栖眠的，甚至在连镜还没加入联盟的时候，谢栖眠就已经是T0级别的辅助了。
MST-Roost这个id，不只象征了谢栖眠，更象征着LPL一个时代的统治力。
欧小典叹了口气，点击已经下播的直播网页，虽然谢栖眠走了，但粉丝还在里面呆着，欧小典从一堆【？？？】里找到几条比较明显的。
【冬季转会期就要过去了，我九流战队猫屎团什么时候才有消息？】
【有本事继续摆烂，继续把老大按饮水机】
【众所周知，猫屎团没有猫，就像欧小典没有心】
【不懂就问，赖志全是欧小典的1吗？夏季赛下路都直接爆线了，还不把俩臭弟弟送去二队养鹦鹉？】
【面粉真就一群怨妇，一天到晚踩这个踩那个，说的好像抬了谢栖眠上来就能进世界赛似的，仔细算算都两年没坐过出国的飞机了吧？】
饶是已经被骂麻木了，欧小典看见这些言论还是挺心碎的，正准备关掉界面，就听到身后谢栖眠的声音：“啊？赖志全是欧小典的1？”
戴着耳机的赖志全没听见，欧小典倒是一蹦几米高，捂住了谢栖眠的嘴：“你放什么囫囵屁！”
谢栖眠推他的肩让他走开：“放不放屁不知道，但别拿你一个套间那么大的屁股坐在我的电竞椅上，轱辘会坏。”
“谁稀罕坐你位置，”欧小典哼了几声起来，“还有，这些粉丝能不能有点素质啊，一天到晚骂我！”
直播界面被谢栖眠关了，他重新排队进游戏，说：“体谅一下底层队伍的粉丝吧，也就只能黑化一下过过嘴瘾。”
欧小典看他排了三分钟还没排进去，就双手撑着电竞椅背，扒拉下谢栖眠的右边耳机：“和你透个底。”
谢栖眠没动，欧小典好没意思，只能再趴过去说：“江野，Ye。”
这两个字用细微的耳语说出时，第一个字会很清晰，第二个字却反而会被喉口吃掉，显得很弱很哑。
但谢栖眠眼皮还是连续跳动了两次。
“就你推荐的那个，上个月登顶韩服第一的AD，真名叫江野，上周在青训营那边试训，已经通过我们战队的考核指标了。”欧小典继续说，“挺多战队都在约他，我上个月请隔壁CT监督吃了一顿天价日料才把拿到联系方式，不过怎么说呢，那小子……”
耳机里“锵”的一声，谢栖眠的游戏排进去了，但他反而摘了耳机，晃了晃左边被压扁的头发，轻笑着接上了欧小典的话：“他挺傲的吧。”
“岂止是傲啊，他妈的恨不得把额头挂到九云山上去！”欧小典不忘损一句，“比你刚入队的时候脾气还大！”
他悟了两秒，问谢栖眠：“你怎么知道他挺傲？”
“感觉。”谢栖眠没有特地为了欧小典而回忆和江野的几场游戏，反手在BP界面（ban&pick：禁、选英雄）预选了个英雄。
欧小典阴阳怪气地“嗷”了一声。
显然，欧小典在江野那儿受过气了，但以欧小典能屈能伸的性格，肯定把江野哄得服服帖帖的，但人是不是真的肯来MST，估计得看江野自己的心意。
毕竟MST是个三年没有进过世界赛的九流战队了。
欧小典不能透露太多，只把谢栖眠的外套给他披上：“所以你懂我了吗？”
谢栖眠：“？”
“暖气很贵，热水也很贵，我虽然没有钱，但我愿意为你们留下一样，我内心好仁慈。”
谢栖眠：“不用内心，从外表就看出你是一个很慈祥的人了。”
“缺德！不识好人心！”欧小典一把辛酸泪地离开了，谢栖眠扯了个无奈的笑，抚摸着鼠标半晌，才选定了英雄。
凌晨两点半，训练室里的人陆续走光，谢栖眠打了个哈欠，和在看世界赛视频的梁年说：“我去睡了。”
他拎起战服，低头扫着手机，不知不觉到门口，好奇不巧撞上了同样回去睡觉的连镜。
现役AD和替补辅助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连镜挤了挤，走在他前面。
谢栖眠不屑和他争这种奇奇怪怪的事，继续低头翻着微信群里的消息。
楼梯里灯光明亮，前方的人不动时，一块阴影就落在脚下，谢栖眠冷着眼抬头，连镜站在离他三阶楼梯的地方，停住不动。
“谢栖眠。”连镜喊他的名字。
谢栖眠扫了他背光的脸，抬步往上走，从他边上擦过去，也不说话。
连镜肩膀碰了他肩膀一下：“欧经理说，要买新的AD。”
“是吗。”谢栖眠懒懒地偏头，“你消息好灵通啊，在役AD。”
连镜一股邪火涌上心头。
因为谢栖眠基本不喊他的名字。
“谢栖眠，我不和你搭档上场，你就想换个新的AD来和我竞争？”连镜不如谢栖眠高，和他站在同一阶楼梯上，凭着扶手助长气势，“你以为新来的AD能忍你多久，除了你以前的AD，谁愿意和你搭档走下路？”
谢栖眠掐灭了手机屏幕，手在耳垂上摸了摸，从困倦中清醒过来，说道：“不管有没有人愿意和我搭档走下路，但你听清楚了，职业联赛的队伍里，只要我想转会，转会费是你的三倍。”
他在连镜怒极的脸色中往上走，到平台上时转身，弯了弯眼睛，善意提醒：“忘说了，还是在我不讲价的情况下。”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回来啦～
开本电竞的写写，希望大家走过路过不要忘记收藏一下子，啾咪。
日更的，放心吼。
排雷：
1.受有前男友，只牵了手的关系。
2.第37章玩密室逃脱，有为了完成任务换裙装的剧情
暂时没有其他注意事项，后面再补！


第 2 章 江野，加油哦。
连镜的无效挑衅对谢栖眠来说跟苍蝇在眼前飞了一圈似的，花里胡哨，顶多恶心一下。
谢栖眠从床头柜摸了根烟夹在指骨中间，单手在搜索框里输入“江野”的名字。
今年世界赛期间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AD，有名气是从六月开始，半年内，国服和韩服天梯前十名里有四个号是江野的。
现在并不是AD版本，以AD单排打到韩服第一，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世界赛流量大，江野的出现只在小范围里激起了水花，等到热度褪去，转会期开始，江野这人才不知被谁拎了出来。
看客常说，Rank强不代表职业比赛强，江野毕竟从来没有接触过职业联赛，多数战队抱着试试的心态邀请他参与试训，即使有签了上场打比赛的打算，恐怕也要在训练赛里见见真招。
MST无缘世界赛后，欧小典和管理层就琢磨着买人，可当时转会期没开始，二队AD能力不达标，青训营里挑不中，新AD的事就一直没有着落。
直到某天谢栖眠状似随口地提了一句“这个id，叫Ye的，去看看能不能找到。”
没想到真被欧小典联系上了。
江野的Rank录像很少，谢栖眠看到早晨五点半就看完所有，窗外远方透出一片鱼肚白时，谢栖眠抖了抖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把烟灰全部倒进垃圾桶。
——
转会期结束的前两个星期，雪稍停了一天，阿姨把院子里那条小道清理得锃光瓦亮，连小格子缝隙里都特别干净。
“阿眠！”欧小典在地下停车场，对着手机大喊，“快出来了！”
“别催。”谢栖眠挂了电话，拉上羽绒服领口。
时间太早，基地里没什么醒着的生物，谢栖眠兜头戴上帽子，走进电梯。
欧小典这人缺点多的很，除了抠门，还有急性子。
“你怎么这么慢，一会儿到了上班时间路上可堵了！”欧小典看他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才停止唠叨。
谢栖眠困的要死，拉了帽檐抱臂歪在副驾上补眠，欧小典想说些什么，瞥他一眼还是憋住了。
腰部和颈部理疗耗时许久，欧小典早不知道上哪个咖啡厅吃东西去了，人影都找不到。
谢栖眠接过护士递来的消毒湿巾，擦了额头的汗。
“还是要定时来。”理疗师说，“如果遇到打比赛的日子就推迟一天，提前和我预约。”
谢栖眠撑着床沿喘了口气，他把湿巾揉成球扔进垃圾桶，缓慢地起身：“谢谢，借你吉言。”
“不过……如果依旧不能上场，找个时间把作息调过来吧。”理疗师无奈道，“熬夜打游戏是雪上加霜，还是专心在战队养老比较合适。”
谢栖眠扯了扯嘴角，拉开门出去。
这次出来的比平时早，欧小典还没来接，谢栖眠戴上口罩，在医院里慢慢走着。
消毒水的味道冷冽异常，颈椎和腰上的疼痛已经慢慢消散，但缺觉带来的头晕仍让谢栖眠感觉疲惫，他在大厅挂号的休息区坐下，用沉重的眼皮缓慢地观察来往人群。
快睡着的时候，欧小典终于打来电话，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兴奋地扯着嗓子在电话里大喊：“做完了没？我到了！”
“就在大厅，挂号这边。”谢栖眠歪头看着医院大厅门口，只见欧小典穿着亮黄色的羽绒服，握着电话往前冲，身后跟着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
谢栖眠视力太好了，一眼就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单眼皮，利落的黑发，背着光的鼻梁和眼窝中间形成格外好看的轮廓，配合黑沉的目光，在冬日里显得肃杀。
欧小典跑过来：“今天怎么这么快，我才出去接了个人！”
“问医生去吧。”谢栖眠说着，目光慢悠悠转到欧小典身后那人身上。
那人也看向谢栖眠，眸色冷淡，像被外边的风吹久了。他起码比欧小典高出一个半头，看谢栖眠的时候眼皮也是微微下垂，眉头轻蹙，让人觉得不够乖觉。
“这是江野，Ye。”欧小典嘿嘿一笑，“一会儿去我们基地参观一下。”
谢栖眠抬抬下巴：“签了？”
这话问的多直白，一点不留余地，欧小典尴尬了一秒：“还没呢，但快了！一会儿回基地看看意向合同！”
江野对欧小典这种自我挽尊的话没什么反应，手往裤口袋里一放，问：“能走了吗？”
谢栖眠眼尾眯了眯。
可真够酷的。
“能，现在就走。”欧小典摸着谢栖眠的手臂，体贴问道，“今天感觉如何？”
“一般般，”谢栖眠谦虚说，“一拳打死两个你吧。”
欧小典拍他手腕，骂道：“死鬼～”
江野余光扫过来，觉得欧小典可能有什么大病。
上车后谢栖眠上了副驾，江野在后头坐着，暖气呼呼吹了一会儿，谢栖眠手脚都热起来，眼珠微动了动：“去接人也没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想说啊，可是你一直在车上睡觉。”欧小典说，“而且，现在看见不是很惊喜吗！”
谢栖眠：“那真是惊喜……我谢谢您。”
他揉了揉后颈，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后视镜，偶然瞥见江野坐在斜对角，低头看着什么。
“江野。”谢栖眠喊他名字。
手机的魅力到此为止，江野抬头，看的是副驾的位置。
谢栖眠从副驾回头，问：“签不签？”
江野在他被暖气蒸得微微发红的双颊上来回看了一眼，问：“你在你们俱乐部有股份？”所以这么着急？
“没有，但也许混到退役就有了，”谢栖眠转身坐正，不再看他，“考虑签MST吗？”
欧小典终于碰到一个红灯，迫不及待地加入聊天：“你追人家那么紧干什么，让人家先去基地看看啊！”
“2UTen前天官宣新的AD了，MG和HZG队里的AD合约没到期，估摸着也不打算换，”谢栖眠自顾自说着，“MST虽然不如从前，但至少队伍里都是实力稳定的职业选手，比起去老队伍看饮水机、新兴队伍挑大梁做院长，还是强上许多。”
欧小典虽然不赞成谢栖眠把话说的这么绝对，但也相当配合地点头：“我们战队好呀，都是有经验的选手，带你这种新人适应职业赛场最合适不过了。”
江野没说话，只发出了一个非常浅淡的，从鼻腔里发出的轻蔑气声。
不知是对欧小典的话不认同，还是对谢栖眠的话不认同。
或者是都不认同。
而后谢栖眠没有再说话，光听欧小典用重复冗长的话介绍MST的情况。
到基地后，欧小典带人参观，谢栖眠懒得陪，一头扎进床上睡了再说。
桌上电子钟走过二十分，门被咚咚敲了两下。
谢栖眠翻了个身，不想搭理来人。
“阿眠，我能进来吗？”欧小典在外面咚咚又敲两下。
谢栖眠皱眉，不耐烦地说：“干什么？”
“嘿嘿，我直接进来啦。”欧小典拧开门，带着江野走进来，对着谢栖眠隔壁那张空床介绍，“我们战队都是双人间，你如果进来，到时候就睡这边……”
他说完，发现自己边上的人没有跟着自己看，于是转眼，见江野……
不对劲！
欧小典和江野进来时谢栖眠仍然保持着背对二人的姿势，宽松睡衣被剐到了胸口，翻身时腰背就暴露在空气中。
线条从肋骨处流畅地落下去，再被胯骨承接，留下一个弧形的侧腰，除了洁白肌理外，腰部脊骨有明显的浅浅凹陷。
所以江野没理欧小典，被谢栖眠的腰夺去了视线。
听他们不出声，又没有关门，谢栖眠不得不翻过身，抬眸朝江野望过去。
江野在霎那间挪开脸，脸上充满了少年人的尴尬和局促。
“这睡的……真是，”欧小典帮谢栖眠把衣服拉下来，被子重新盖上，扑到他枕头边，“大爷，我带江野看看房间，您继续睡。”
谢栖眠把欧小典那过度关爱的被子从自己鼻子上拿下来，撑了边胳膊起来，扫着江野望向别处的眼睛，好半天，才说：“签了再看，没签就出去，当这里是售楼中心的样板房？”
江野站在房间中央，回看谢栖眠时眉目蹙紧了，谢栖眠揉了揉额前的头发：“江野，到底签不签啊，我都没听说过哪个职业选手签约前还先看房的。”
“唉你这人！”欧小典忙扯他袖子，“人家不想看，是我说了三四遍才勉强凑合来看一眼的，你别乱说话。”
谢栖眠闭了闭眼：“那看完没，这破房间就这样了。”
他说完，江野转身出去了。
“什么叛逆高中生，这么沉不住气，”谢栖眠说，“不就是怕进了队没首发吗。”
他这句话声音不小，江野果然在门口停住了脚步，转身看他：“你说什么？”
“毕竟队伍里已经有一对下路组合了，连镜合约夏季赛才到期，”谢栖眠半阖着眼皮，懒洋洋地说，“你来了势必面对竞争上岗的局面，谁都不想坐冷板凳，所以你犹豫也很正常，但和之前说过的一样，MST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是你们这些实力稳定、有经验的老职业选手吗？”江野反问。
谢栖眠挑眉。
江野忽然笑了一声，说：“比如你们战队昨天在峡谷之巅被我杀成2-10的AD，还是那个给我辅助，八分钟一个Q技能都中不了的莫甘娜，不然，是两个赛季都没怎么上场的——你？”
欧小典张了张唇，脸色暗了两分。
谢栖眠说这人傲，没想到江野真就说话这么不给面子。
实话说，如果不是谢栖眠推荐加上几个战队哄抢，欧小典真不是非他不可，这年头新人选手跟春笋似的，不说绝对比江野厉害，但精挑细选一番，也能找两个苗子，大不了自己费心多培养培养，凭什么受这份气。
谢栖眠揉了揉颈，反问江野：“那你以为，你一个没有打过职业，没进过青训营，光靠几个天梯账号证明实力，一切都是未知数的AD，要配什么样的队友才行？世界冠军吗？”他勾勾嘴角，“要论我们配不配的上你，那我也问一句，你配不配的上MST？”
他声线清闲温柔，本该是悦耳的，但无奈话里的字没一个好听，便显得格外伤人，果然他说完，房间里火药味就浓了，江野在门前一言不发，气氛凝重异常。
“和连镜争首发，”谢栖眠歪了歪头，诧异地问，“对你来说难度这么高吗？”
江野神色比方才还要不虞，面容下压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火气。
“年轻人还是要对自己自信点，”谢栖眠打了个哈欠，套上队服，准备下楼训练，路过门口时，突然说，“江野，加油哦。”
作者有话要说：
不然就每晚九点更新？


第 3 章 谁给我打辅助？
后来江野怎么离开的，谢栖眠不知道，他结束两局游戏，余光里欧小典正从门口鬼鬼祟祟地进来。
“江野签意向合同了。”谢栖眠头也不回地说。
“靠！你刚才在会议室门口偷听了？！”欧小典锁上训练室的门，拉了把椅子坐下，“他签字了！”
谢栖眠耸肩，不置可否。
欧小典：“你是真胆大啊，那么激他，万一他不吃这招，我哪来时间再重新找一个AD。”
“他不见得完全是被我激的，不过，多多少少起点作用吧，”谢栖眠在游戏里继续排队，“既然签意向合同了，什么时候正式入队啊。”
欧小典“哼”一声：“急什么急，刚才在楼上拽的二五八万的，还以为你真那么无所谓呢。”
谢栖眠手肘撑着电竞椅，悠悠闲闲地说：“我选的AD，我当然有所谓。”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连镜虽然是我签的，但一开始可是老严推荐的，”欧小典踢他椅子轮，“我现在就怕，你说江野这脾气，进来不会是第二个小连吧。”
谢栖眠不语，欧小典在一边愁眉苦脸，唠叨半天，谢栖眠游戏开始，又问他：“什么时候入队。”
“三天以后，他说他要回家一趟，到时候直接带行李过来签正式合同。”
欧小典说：“我和老严是这么个意思，我们是初步认可他的实力的，但江野毕竟没有任何职业赛经历，不上场谁都说不准到底是什么水平，所以打完春季赛整体再看，如果他不适合队伍，肯定是要下放到二队或者卖了，一队呢，要么和小连续约，要么还得再买，所以现在也是骑驴找马。”
“随便你们。”谢栖眠说。
欧小典哼了一声：“你就装作不在意吧。”
“我不是装作不在意，我只是觉得……”谢栖眠唇角噙了抹笑，“他行。”
——
江野来的前一天晚上欧小典提前在训练室宣布了这个消息，倒也没有人惊讶，只是短暂地在训练室里聊起了江野。
无奈这人进入大众视野的时间太短，从联系到签约都是自己一个人完成，在行业内也没个熟人，所以没什么讯息好爆的，讨论来讨论去也就只剩下他的战绩。
大约是回家了，这几天江野的游戏场数非常少，可即使是少，也被好事之人录了ob视频，欧小典斥巨资买到，在训练室大屏幕上公放。
一局克莫格，一局EZ，一局卡莎。
梁年看的直直发叹：“这人也太莽了吧……就那位置他卡莎大招进场，最后还打了个一换四，就他妈离谱……”
上单林朝说：“他水银秒解了控制，后来闪现拉开身位，拿四杀说的过去。”
“这操作打Rank可以，打比赛就是直接送崩盘的节奏啊，哪有职业选手给他这么飞的，肯定留技能给他啊！”梁年说。
“不飞这一波，他这边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推到水晶了。”谢栖眠说。
梁年：“但他一换四完全是小概率事件好吧，一般比赛里和送人头没什么区别，别说翻盘了，肯定直接被录进离谱操作盘点top1。”
“那他最后赢了没？”谢栖眠问。
梁年：“赢是赢了……”
“那就行了。”谢栖眠说，“比赛不就为了赢？”
“你这是偏心的说法！”梁年抓他胳膊撒娇，“阿眠怎么帮他说话，你要帮我说话……”
围观别人的日常Rank结束后，他们商量着江野来了坐哪儿。
现在位置是上单林朝Found、打野段霆DTing、中单梁年Happy、替补辅助谢栖眠Roost、首发辅助赖志全Quan、AD连镜Mirror。
等江野来了，往边上再增个座位肯定是可以的，但上单那边已经是靠了拐角，江野等于只能和连镜靠着坐。
欧小典脸色诡异了两秒，心里打着鼓，希望两个AD能友好相处。
“那先在小连边上加张桌子。”
连镜从头到尾对江野的到来不发表意见，一幅爱谁谁的模样，往头上挂了耳机，板着脸看屏幕。
“暂时这么说了，”欧小典在谢栖眠肩上按了按，“他明天早上过来，到时候可能进你房间放行李，你早点睡，省的又说早上吵到你了。”
谢栖眠嘴上说“知道”，晚上还是训练到凌晨两点才回房休息。
为了江野进来住，欧小典特地让阿姨把他房间收拾了一顿，隔壁那张一直没有人睡的床也铺上了浅蓝色的床单，上边还有一朵朵小雏菊。
谢栖眠在心中感叹欧小典也太不懂一个叛逆期男生的臭屁心理了吧。
哪能喜欢这样可爱的床单被罩啊。
-
一觉睡到大中午，再醒来时，房间里明显拥挤了许多，隔壁床上扔着个和床单异常不搭的黑色书包，地上也有个一般大的行李箱。
看来江野已经到了。
谢栖眠大致洗漱完，熟练地套上队服，困歪歪地往外走，刚打开门，就见江野站在门口，谢栖眠反应极快地压了后脚跟，才没让自己撞上去。
但这个距离也已经很近了。
江野主动后退一步，垂着眸子看谢栖眠的鼻梁。
“来了？”谢栖眠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问，“不好意思进来？”
江野视线上移，落在谢栖眠乱糟糟的额发上，发觉他额头白净得柔软。
他眼珠动了动，说：“准备敲门而已。”
“下次随便敲一下，让我知道你要进了就行。”谢栖眠侧着身出去，把房间留给江野。
和江野说了话，困意也散了大概，谢栖眠快下楼，喝完一杯温水，梁年就做贼似的出现了：“眠眠，看见那个冷面杀神了吗？”
“昨天夜宵一口气吃了几本言情小说啊，大早的说话这么恶心，”谢栖眠说，“看见他了，现在在我房间。”
“他好冷酷，我刚才偷瞄了一眼，他真的好冷酷！”梁年凑到谢栖眠耳朵边，“他还手插兜儿！插兜儿走路！特社会！”
谢栖眠把他的手塞进外套口袋，弄成个鹌鹑：“你现在也很社会了。”
“我才不呢，”梁年掏出手，“你说这什么年头啊，怎么都盛产脾气差的AD……”
他话没说完，被谢栖眠捂住了嘴。
江野出现在身后的楼梯上，最后三阶楼梯是一并跨下的，落地时还特别平稳，腿长到梁年瞳孔地震。
江野似乎在找什么，眼睛从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不得不落在谢栖眠和梁年身上。
尴尬持续了五秒。
“找什么？”谢栖眠主动问。
羽绒服在有地暖的房间里还是太热了，江野换了件黑色的薄卫衣，宽肩窄腰，衬得那卫衣肩线挺括非常。袖子胡乱推到手肘处，又显示着此人正是青春年少。
谢栖眠目光上抬，发现江野连眉毛都是野生般肆意。
从上到下充满了朝气。
谢栖眠想，这个长相，应该还是高中生吧，十八岁？还是十七岁？
正巧，新入学的男高中生说：“我找欧经理。”
梁年试着搭话：“他三分钟换一个阵地的，你要打他手机。”
“你们准备吃饭吗？”江野问。
梁年好像听到了久违的笑话，但迫于江野发问时如此诚心发问的模样，只好抖着嘴角说：“我们基地没有早饭的，大家一般都下午一两点才起来，如果你想提前吃，得前天晚上和阿姨说。”
谢栖眠：“欧小典昨天应该已经帮你说过了，直接去吃饭吧。”
江野没动，眼睛看着他们俩。
“嘿嘿，你先吃，我刚才吃了零食，现在不饿，”梁年抓着谢栖眠的肩膀，才大胆对江野说，“欢迎你入队！”
“谢谢。”江野盯着梁年，问，“你是梁年？”
梁年猛点头：“没错，就是我！MST的中流砥柱！”
谢栖眠失笑，梁年又和江野说了几句才活蹦乱跳地回训练室。
江野瞥了眼厨房，谢栖眠抬步，边走边说：“碗筷都在消毒柜里，菜在保温箱，电饭煲你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吃完放进洗碗机就可以不用管了。”
他拿了两个碗，一个给江野，一个给自己：“吃吧。”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闷声吃着饭，江野什么都不说，也极少看谢栖眠。
“厨房旁边有一个房间，里面有零食牛奶什么的，一般一个月欧小典会补一次，早点过去拿，不然就剩下瓜子了。”谢栖眠说。
江野抬眼皮望他，好半天才说：“哦。”
谢栖眠也不觉尴尬，吃完最后一口起身，要走时江野喊住他：“你抽烟？”
“你介意？”
“不要在房间里抽。”江野说。
谢栖眠踩住了拖鞋后跟，往后倒了倒，说：“室友，第一天提这么多要求，容易引起寝室关系不和谐。”
“已经不和谐了。”江野说。
谢栖眠笑了笑，边走边说：“知道了。”
入队手续很多，签合同、拍入队照、量体裁衣、录制视频等等等等，江野忙了一下午，到黄昏时，欧小典又拖着他到训练室进行了一场尴尬到令人社死的欢迎仪式。
在谢栖眠怀疑江野后悔签字时，江野把自己的外设插好，坐在新的电竞椅上。
面对一训练室如狼似虎的目光。
“谁要和我solo？”江野打开游戏，废话不说，“建房。”
梁年笑道：“哪有一来就父子局的，显得我们欺负新选手呢！”
“你确定是你们欺负我？”江野问，“谁当爹还未可知。”
谢栖眠善意提问：“谁喜当爹？”
江野：“？”
“闲话少聊哈，今天特地约了一局训练赛，江野打。”欧小典兰花指点完谢栖眠，又点江野，再点赖志全，“严教练还说，从今天开始，你们仨，组合进行高强度双排，务必、一定、必须在春季赛开始前磨合好。”
意料之中的竞争上岗，江野没说什么，调试了电脑，问：“谁给我打辅助？”
赖志全没搭话，谢栖眠便揉了揉肩：“我来。”
训练赛对手是HZG。
HZG，夏季赛打冒泡赛出线的三号种子，只可惜世界赛成绩不尽人意，最终止步十六强。
严科拿了连镜的账号给江野，谢栖眠用自己的号。
MST一队人准时出现在自定义房间内，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公屏上就出现一排排亲切问候。
（HZG辅助）Pang：【太阳从西边升起了，让我的小眼睛瞧瞧是哪位辅助大神贵步临贱地】
（HZG-AD）多豆豆：【靠！严科看完眼科了？终于肯把你放出来打训练赛了？】
Pang：【阿眠今天屁股必被我勾烂！】
梁年特活跃，打字回复：【吃饱饭了吗就上来打训练赛，别一会儿在下路被乱捶】
Pang：【你bb个屁，阿眠回来，你又想在中路做混子了吧】
梁年还想继续对线，教练严科就在身后说道：“准备好没。”
几人嗯啊几句，照常进入游戏，双方bp。
HZG诚意满满，连ban了四个辅助，MST也不玩虚的，给谢栖眠一选进攻型辅助蕾欧娜。
随后HZG下路选了版本大热的EZ，搭配辅助锤石，
MST这边，严科把counter位（反制位）留给江野，只说：“选你想玩的。”
江野吩咐谢栖眠：“萨弥拉。”
沙漠玫瑰萨弥拉是个线上较为吃辅助的AD英雄，前期拿到优势，团战时刷出S评分开大就极容易收割战场，Carry比赛。
不等几秒，两队正式进入召唤师峡谷。
HZG的辅助小胖是老锤石玩家，对线钩子准确率极高，谢栖眠不免在一级团前提醒了江野一句：“别吃钩子。”
江野不吭声，飞快调整了自己的游戏按键习惯。
梁年哈哈两声：“小胖那坏逼就喜欢玩这种破钩子英雄，恶心人，江野你别紧张，下路崩了也不怕，这把我C！”
江野出门，同时说道：“管好你自己。”
一级团没有发生人头，双方打了个照面，江野躲了EZ两个技能，帮打野后就到下路线。
队伍中突兀地出现一句男声，江野说：“杀一个。”
谢栖眠抗着兵吃了小管伤害，和江野提前升到二级，不用江野再说，谢栖眠就对HZG双人组发出进攻。
他技能指向AD，却在瞬间闪现将控制技能交给辅助，嘴上习惯性喊了一声：“打锤石——”
没等他说完，江野就已经冲到辅助锤石脸上。
前期伤害都不算高，HZG第一反应是反打，接下来双方召唤师技能交了个遍，江野不怕死，用英雄的位移技能冲到对面AD脸上，追击辅助，接着闪现离开，仅剩十几滴血，拿下第一颗人头！
梁年极其捧场地在语音里大呼：“卧槽！一血！”
谢栖眠不自觉动了动嘴角，边回城边看江野的治疗技能。
江野生死关头都没有按。
就这么硬生生省下来一个治疗，谢栖眠说不清楚到底是江野大心脏，还是对伤害计算的精准，但无论是哪种——都挺不错。
“老段，我们多对面下路一个治疗，一直没对面打野位置的话，过来反蹲。”谢栖眠对段霆说道。
江野随后补充一句：“蹲不到就等六级对面技能打完过来越塔，我能全收。”
打野段霆调侃：“哟，你俩这是指挥我还是指挥对面打游戏呢。”
谢栖眠和江野再上线。刚才他们险胜，HZG自然不服气，不停换血，打的有来有回。
江野耳机里一直有个絮絮叨叨的声音：“我先给一个W，再究极拉扯一下，很好，他漏掉一个兵……”
“谁在念经？”他有点忍不了。
梁年哈哈两声：“我举报是上单！”
林朝：“这怎么能是念经了，打游戏就要把技能念出来才帅！”
江野无语了。
MST这个战队外表看似正常，一进来才发现，中二病、老男同、阴阳师一样不少。
林朝还在自言自语着，现场播报上路站战况，江野嘀咕道：“你退役当解说会混得更好。”
“你别说，我确实有此志向！”林朝流水遇知音，相见恨晚道。
训练赛教练是不能说话的，但严教练那火爆脾气怎么能受得了他们嘻嘻哈哈，骂道：“不想打了是吗？都给我认真点！”
双方下路重新对线，不过两分钟，江野问：“能上吗？”
谢栖眠建议：“等一下打野。”
江野扫了眼刷石头人的打野，皱眉：“换波血再说。”
谢栖眠犹豫两秒，说：“行，听你的。”
谢栖眠主动开团，江野越过兵线和对方交锋，谢栖眠知道“换波血”什么的都是糊弄的话，也没回头，做好了一换一的打算，不想江野时机把握得极准，用萨弥拉W技能挡下对面辅助锤石的钩子，再靠技能最远位移滚过去，率先杀了AD。
剩下的辅助锤石想换谢栖眠，可惜谢栖眠吃了江野的治疗早跑远了，锤石只能被江野追着，江野拿下双杀。
谢栖眠不由自主说了句：“Nice！”
梁年调侃谢栖眠：“Nice屁呢，人江野说要上的时候你还在叨叨。”
谢栖眠随意一笑：“我说的是实话。”
但是江野反应太快，太敢操作。
好像在下路燃起了一把火，不是把对面烧干净，就是彻底燃烧自己。
谢栖眠吸了口气，手有些抖，胸口微微泛热。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久违了。
“江野，看到没，这人还嘴硬不肯服输，”梁年说，“赶紧抓住机会怼他两句，让他知道自己菜。”
江野没回答，看上去不甚在意地推了推耳麦。
“凑合。”
作者有话要说：
江野：后知后觉进了狼窝.jpg
TVT突然变成新手鸽子，忘记定时了。
明天统计一下霸王票和营养液，先谢谢捧场的大家，么么啾～


第 4 章 真是巧
对于江野的反应，谢栖眠不置可否，只是唇角勾了个简单的笑。
下路打出优势，9级时段霆和梁年一起来gank，越塔强杀HZG下路双人组，再用峡谷先锋推下一塔，吃完全部塔皮。
萨弥拉前期优势如此大，后期团战一套连招刷到S评级，开大进入残血人群，直接收割战场，以13-3-7拿下训练赛胜利。
还携带一个四杀。
结束游戏后，公屏立刻热闹。
Pang：【他妈的，连镜今天爆种？】
多豆豆：【有没有必要啊，休赛期的训练赛搞的这么血腥，好不容易放假回来，说给眠神面子陪你们打把训练赛，差点给我整自闭了】
梁年乐的，在公屏上嚣张：【你看看你们这职业态度就不行，要把每一场训练赛当做世界赛决赛来打，才有机会获得胜利！】
Pang：【说的像你去年进世界赛了】
公屏沉默了。
梁年在训练室大哭：“他说我没进世界赛，不能忍，破防了呜呜呜……”
谢栖眠：“哥哥，你去年确实没有进世界赛。”
“我不管，他们不能说我！”
打野段霆敷衍道：“你就说你们他们爹。”
“那多low多没素质！”梁年抱谢栖眠的手臂，“阿眠……他们没一个敢怼你，你帮我骂他们！”
谢栖眠被他晃得眼花，说了句“别动”，半晌，慢悠悠打字对HZG说：【我进世界赛还从来都没打到过十六强，好羡慕啊。】
两队互相破防，公屏没人说话，十秒后，小胖退出自定义房间，AD多豆豆：【胖子他已经提刀，在去你们基地的路上了！】
MST笑成一团，江野瞥了眼谢栖眠的位置，摘了耳机站起身，欧小典忙抱过去：“江野！打得不错！”
江野并不习惯身体接触，推开他：“谢谢。”
训练赛打完，训练室里松散了一阵，严科端着笔记本进来：“过来复盘。”
“不能明天再复盘吗，我想点宵夜吃诶……”梁年没精打采地扒拉椅子，背对着大屏，“而且我们都赢了。”
严科骂道：“你那脑子明天就忘光了！”他目光扫了一圈，皱眉看着连镜，“耳机拿下来，你也一起听。”
连镜没反应，赖志全推了推他的肩，拉开他的耳机边缘：“小连，严教练说一起复盘。”
“知道了。”连镜转过身对着屏幕。
赢了的比赛复盘节奏要稍快些，但因为这局游戏主要交锋都发生在下路，话题基本围绕着江野和谢栖眠。
严科质问谢栖眠和江野：“十三级这波配合就不行，废时间去上路抓奥恩，结果让他跑了，下路一塔马上被天使推了，还吞了两波兵线，是嫌他不够肥？而且你们是在语音里，不是路人局，就不能张嘴多说几句话？！”
梁年抱怨道：“他们这下路配合还不够默契啊，刚才一血给我都看傻了。”
“你那脑子看什么都是傻的。”严科骂道，“你以为那是他们俩默契？根本就是激进到一起去了！”
严科恨铁不成钢，懒得理他，按播放键继续复盘。
胜局复盘总体来说还是愉快的，严科在复盘最后对新入队的江野说“打的还行”，酸倒了梁年。
“严教练上一次说打的还行，还要追述到前年……”梁年撇嘴，“这一年多都没单独夸过我。”
训练室里冷了会儿场，因为严科没说“打的还行”的原因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MST太久没有在重大赛事上赢过了。
自从S7全球总决赛斩获冠军荣耀回国后，MST再没有灿烂辉煌地赢过了。
S8以二号种子身份参加全球总决赛，止步四强。
S9春季赛结束，原AD成皓因故退役，MST在夏季赛转会期买入新AD连镜。
夏季赛前五局MST打出四负一胜战绩，同一时间，谢栖眠在长达一年多的谩骂声中走下首发辅助位，以伤病为由休赛。MST二队辅助赖志全被提为首发辅助。
而后，夏季赛败局强压之下，谢栖眠重回赛场，勉强把断腿MST抬到冒泡赛，但最终结局依旧不好，MST再次无缘世界赛。
S10剧本与S9大同小异，MST止步夏季赛冒泡赛，败于2UTen，没有出线。
MST仿佛与“胜利”两个字失去了关联，任何论坛、社交软件上，提及MST均是一片唱衰的嘘声，久而久之，再没人记得MST曾经的统治力，也没有人记得四年前，MST在世界赛场上代表LPL获得冠军。
谢栖眠靠在椅背，指头拨了拨鼠标滚轮：“今天差不多到这里了？”
“你想干嘛？”欧小典警惕地看着他，“不会是要出去抽烟吧？”
“禁烟大使，我只是想点些外卖，然后回来开个直播混完时长。”他搓了搓指尖。
“你还差多少小时，这可快月底了，别拖战队后腿啊，数你最不勤。”欧小典警告他，“对了，别暴露江野，我还没打算官宣。”
林朝笑道：“一把年纪还喜欢玩这种金屋藏娇的把戏。”
“啥玩意儿？？？”欧小典气急败坏，一把过去勒住林朝的后脖颈，“我才不是阿眠那种——”
谢栖眠支着下巴问：“我这种什么？”
欧小典抽了抽嘴角，谄媚道：“你这种……漂亮的，善良的，温柔的，美、男子……”
“谢谢，虽然我一直都不建议你出院。”谢栖眠说。
梁年：“欧经理什么时候住院过？”
没人回答，梁年就拽着段霆：“什么意思啊？”
“……”段霆语气里有淡淡的调笑，“我看你也不适合出院。”
梁年：“啊？我……我身体很好的啊！”
连赖志全都听懂了笑话，憨憨笑道：“年年不是肾结石吗？”
一屋子人合伙糊弄团欺梁年，他嘤嘤了半天，黏到新人江野身边，企图在这个冰冷的训练室里找到统一战线的队友：“江野，还是你好……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的意思是说你有病，不建议你出院。”江野平静地说道。
梁年石化在原地，倒退两步：“没有人爱我！”
欧小典：“别学我说话！”
他们眉来眼去地嬉笑，连镜徒然起身，电脑屏幕上是“正在关机”的画面。
欧小典忙止了笑，问：“诶？小连去哪儿啊？”
连镜扫他一眼：“上楼睡觉。”
他拉开门出去，又将门关得“咔嚓”一声。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梁年喵喵喵地眨了眨眼，摸摸耳朵回到位置上，勉强地缓和气氛，笑道：“那我也开会儿直播补时长吧，谁想抱我大腿上分啊！”
“抱你大腿应该只能上坟吧。”段霆说。
欧小典看着连镜的空位，无奈叹了口气，他摸索到江野身边，问：“怎么样，入队第一天还习惯吗？”
“还好。”江野人酷话不多，正在国服排队Rank，“这台电脑不能打韩服，我睡觉的时候找人帮我弄一下。”
梁年传点外卖的手机给谢栖眠：“江野入队，小连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啊？”
“你再大点声，江野真的听不见。”谢栖眠说。
坐在最边缘的江野被点名，投了一束目光到谢栖眠身上，不想谢栖眠握着手机也朝他看过来。
对视来的莫名其妙，不知为什么，江野总觉得谢栖眠那双眼睛里藏了许多讲不清楚的情绪，分明看着慵懒闲散，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电竞养老姿态，但上了场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仿佛悬挂在下路的一柄长刀。
尤其是那双眼睛，眯起来笑的像月牙，温柔清雅，完全与锐利搭不上边，却让人很难直视。
江野很难不想到一个词——温柔刀。
他想着，刚要转开眼，就见谢栖眠对自己挑了挑眉，问：“吃宵夜吗，小赖一会儿把手机传给你？”
“不用。”江野本能地拒绝。
谢栖眠无所谓地转了转手腕，将手机收了回来。
时间十点半，对电竞战队来说不过刚入夜，谢栖眠开直播磨时长，一边慢悠悠排队一边看平台里的ob视频。
粉丝来的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刷了满屏弹幕。
【啊啊啊突然闪现的直播！】
【这个点……怕不是又得熬鹰……不愿……再……】
【摄像头摄像头摄像头】
【月末高强度补时长像极了我开学前补作业】
【许愿今天是阳间直播】
“摄像头早坏了，”谢栖眠说，“不能看正脸了哦。”
【欧小典死穷抠，摄像头都不肯买，据说还把基地暖气停了】
【快进到欧小典花钱去韩国买冠军ADHanst！】
【前面的，你干脆快进到MST夺冠算了】
【停暖气是真的，指路眠神昨天的直播，降噪放大声音】
【北京还在零下，人干事？】
“别造谣。”谢栖眠说。
看了江野的操作以后，欧小典为自己慧眼识珠买下江野而骄傲，精神上翻身做主人，认为自己非常对得起战队和粉丝：“就是！别乱造谣！”
谢栖眠：“欧经理只是一个普通的环保小卫士，众所周知，人不能造谣一个卫士，至少不应该。”
欧小典：“……妈的！”他骂骂咧咧地对着谢栖眠的麦克风，“老子有的是钱！才没关暖气！”
【你吼辣么大声干嘛！】
【有钱还连个摄像头都不给买？有钱还关基地暖气？】
【兄弟们，可以直接快进到老大解约了！】
【已知猫屎团智商共八斗，老大独得一石，欧小典倒欠一斗，年糕崽倒欠一斗】
欧小典日常因为没钱被吊在MST队旗下反复鞭尸，谢栖眠不开玩笑了，说：“没关暖气，现在温度正好，别老在外面骂欧小典，成绩不好也不是他上场打的。”
弹幕还来不及改变风向，谢栖眠就接着说：“建议来骂我，我好久没体验封别人号的快感了。”
【？？？】
【男人，你的要求好特别，我好喜欢】
【什么快感？？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爱了爱了】
【？？？？？】
“好多问号，求知欲上来了？”谢栖眠说着，游戏排进去了，顺口说道，“这么强烈求知欲倒是没从你们考试成绩上体现出来。”
【？有被内涵到】
【诶？这个AD的ID好熟悉啊，好像见过，是韩国哪个战队的？还是哪个主播？】
【看ID识人，这个是前段时间在国服韩服乱杀的高分路人王】
谢栖眠定睛一看，所谓熟悉ID的主人，不就坐在自己隔壁的隔壁的隔壁，还和自己刚打完一场训练赛吗？
真是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宇宙超级无敌人美心善的小天使的霸王票：
一只晓玛a.扔了1个火箭炮、秦究未公开女友扔了1个地雷、你今年几岁辣扔了2个地雷、阿汀不吃糖扔了2个地雷、一只晓玛a.扔了1个地雷
感谢各位宇宙超级无敌人美心善的小天使的营养液：
宇宙在倾斜+69、阿汀不吃糖+24、一只晓玛a.+20、茗翊+20、不爱吃甜+10、42466560+9、粥粥+7、爱情骗子我问你+7、你今年几岁辣+6、L_13_+5、流水绕孤村+3、寻花醒+1、xv+1
感谢大家的支持，破费辛苦啦，muamua亲两口！我会努力写哒，爱你们哟0v0


第 5 章 咱们AD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宝宝。
江野对谢栖眠的账号不陌生，在高分段Rank里，给他留下印象的辅助不多，谢栖眠正好是其中一个。
“我在直播。”
谢栖眠自言自语似的提醒江野一句，欧小典见江野没反应，趴到他耳边：“有人在直播，你注意些。”
江野：“……”
游戏里，队友前三选全是物理伤害英雄，而且上单还挺肉，谢栖眠选人时江野在公屏上打字要求：【拿ap软辅】
“好呢。”谢栖眠语音回复他，引得江野虎躯一震。
游戏进行十三分钟，江野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能在公屏上打字警告自己的辅助露露：【别去中路游走】
弹幕上早骂那0-5的中路永恩几百条了，这会儿看江野发的公屏反而说起了骚话：
【哪能听这逆子的，火速去中路送个人头助助兴】
【先问问他这条下路谁是爹，不然不给他盾】
【逆子是明白人】
谢栖眠直播间，AD统称逆子，毕竟在辅助粉丝视角里，AD都是蠢菜逆子。
“现在好像是不太适合游走，”谢栖眠从桌上拆了个棒棒糖，嘬着甜味问，“而且咱们AD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宝宝。”
江野在游戏里向他发了一个“？”信号。
“怎么他好像能听到我说话，不会是在看我直播吧，”谢栖眠懒洋洋地问，“能听见吗，Ye？是我粉丝吗？下把要不要继续双排？”
游戏里的AD冷漠吃着线，无视了这些，一波团战回家后终于在公屏打字：【不是，不排】
【？？？】
【逆子，你自爆了】
【？？？不是粉丝，为什么看直播，没看直播，怎么在公屏上回复人家】
【逆子，直视我，承认吧，你就是在关注你爹】
谢栖眠还想逗江野两句，旁边的梁年突然呐喊：“看我——天神下凡！！！”
屏幕内AD原地一个闪现。
这次轮到谢栖眠给了江野一个“？”。
江野搓了搓手心，着实被梁年吓着了，他默默收了两个兵，走进草丛里回城。
【哈哈哈哈哈哈我给大家抠个B，就当无事发生过】
【在？这里就是年糕崽的直播间吗？】
【年糕崽一口几个唢呐啊】
【前……前面的车速……危险危险危险……】
【有一说一，为什么一个打AD的要看一个辅助直播】
【前面的盲僧，你抓住了华点】
“天神——再再下下下凡！”梁年又一次大叫。
谢栖眠：“可以了，已经够天神下饭了。”
“下凡失败，”梁年事了拂衣去，“呜呜，我果然还是适合做仙男。”
江野在MST基地的第一局Rank终于在坎坷中度过，一结束就退出了游戏。
“这就走了啊，也不给个好友位。”谢栖眠遗憾道，“好少碰到这么厉害的AD啊。”
【逆子听到没，给你眠爹一个面子】
【我竟然嗑到了……谁懂】
【既然厉害不如买他！买他！买他！】
【有点人脉，ye签了猫屎团】
【锤子人脉，ye明明签了PK！】
【竞圈内部消息，ye已经签了土耳其HCV】
【前面都是□□，人脉姐来说下，ye签了KFC，以后专业下饭了】
【不是，逆子的好友申请怎么还没打过来，真就土耳其时差？】
江野那叛逆期的男高中生怎么可能加人，还是谢栖眠主动加了游戏好友，通过以后不忘给江野发句聊天：【1】
江野自然是没回的。
谢栖眠看着“队列中”的江野，笑了笑：“脾气。”
凌晨一点半，江野和欧小典打过招呼，率先上楼。
大早就来报道，熬到这会儿已经极限了。
而谢栖眠靠着宵夜磨完了最后的时长，无债一身轻，两点关了直播悠悠晃回宿舍。
圈子里消息传的快，虽然欧小典还没有官宣江野，但江野加入MST的事，很多圈内人表示“隐隐约约有听说”。
古老的选手们有一个群，叫“老年人仰卧起坐复建中心”。
（MG上单）Xiao：【阿眠别装死！大家都知道江野签你队的事了！】
（PK中单Eyeflower）好一朵残忍的食人花：【建议速速出来repo，不然以后这个群里狗都不理】
（HZG辅助Pang）你胖爷爷：【难道今晚训练赛那个不是连镜，是那个Ye？】
Dog丶Miky：【我现在要抓一个小胖，来和我说说江野的操作怎么样】
你胖爷爷：【不过如此】
谢栖眠笑着走到三楼，回复：【确实不过如此，随手把你打爆线了而已】
好一朵残忍的食人花：【我靠！所以那个Ye签你猫屎团是真的？？？】
Xiao：【我刚还听说你和人家直播调情，所以是已经入队了？】
你胖爷爷：【哪里调情，让爷也康康】
Xiao：【大嘴电竞：双服路人王Ye竟是Roost粉丝！深夜蹲守直播间！点击就看甜蜜双排！】
谢栖眠还真好奇他们会怎么写出其中“甜蜜”，他本意只是想逗逗江野，顺便给观众们打个预防针，不想这么快就被同步到网上。
他点开视频，边看边低头走进宿舍，拧开门以后习惯性拍了墙上的灯光开关，不想屋里反而全暗了。
“谁？”声音从卫生间门口传来。
谢栖眠用手机照了照，见一个高大的氤氲人影站在远处，身上一件不合时宜的柔软短袖，额头上还是湿漉漉的，脸上表情警惕。
而且还有些……惊恐？
谢栖眠不忍心猜了猜，难道自己队里这位新来的小朋友，竟然是个易受惊体质？
“是我。”谢栖眠小声说着，却不开灯，只站在门后问，“在洗澡呢？”
“洗完了。”江野问，“为什么关灯？”
屋子里就谢栖眠手机那一点光，他轻声说着：“忘记你在了，习惯回宿舍先开个灯，没想到你开着，所以反而给关了。”
他拿手机晃了晃江野的眼睛：“吓到你了？”
“没有。”江野走过他身边，伸长了手臂要按开关。
“而且咱们AD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宝宝……”谢栖眠的声音从手机音响里传来，带着丝丝电流声，接着调子就骤然切换成土味情歌，“噢爱你……怎么能不爱你……”
江野手一顿，跟见了鬼似的：“你在看什么？！”
“搞笑视频，看吗？”谢栖眠把手机抵到他下巴边，站进了江野的臂弯里。
灯没开，手机光线往上，谢栖眠脸上是朦胧的清灰色，像被乌云盖住的皎洁月亮，江野目光下扫，侧身避开他，打开了房间的顶灯。
“不看。”
狗都不看。
白炽灯光在一瞬间亮起，谢栖眠偏头闭了闭眼，转着手机走到床边，中途被江野的行李箱拌了一脚，抓着椅背问：“怎么还没收拾东西。”
“一直在训练室，怎么收拾。”江野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我明天早上会弄好。”
谢栖眠坐上电竞椅，转了一圈，面对着江野，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说：“可是早上我要睡觉。”
他尾音很轻，入耳时像深夜里的小猫肉爪，轻轻挠了一下。
“那你说个时间。”江野在床尾坐下，蓝色雏菊床单因为重力挤出一道道褶皱，莫名让人觉得紧张。
“明天下午吧，好吗？”谢栖眠眯了眯眼睛，“谢谢你。”
江野：“……”
哪有人这样讲话的。
他“哦”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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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既然你喜欢，送你养了。
新室友话不多，走的是高冷男高中生路线，入队第一天也没对基地和职业联赛表示新奇和疑惑，似乎极其适应职业选手的生活，了当地就睡了。
谢栖眠看他这么好眠，洗完澡没看两分钟手机，也睡了过去。
北京的冬天很漫长，越到年下温度越低，偏偏欧小典还嫌他们一天到晚在别墅里坐着不动，没事就要赶他们去花园里浇花。
这种活动是非常难以理解的，甚至离谱，但放在MST这种已经远离冠军中心的队伍又挺正常。
对谢栖眠这种养老选手就更正常了。
谢栖眠的五盆枸杞冬天休眠，不需要过多水分，他放下水壶，转头就见江野抱着两盆明显温室培育的雏菊站在花园里。
薄光铺在他侧脸，睡得毛躁的头发留下细微冷冽的绒感，让人很想摸一摸。而他的手掌又似乎很大，举重若轻，仿佛那瓷花盆还比不上塑料。
江野说话时嘴里的白气呼成一团：“你们经理就这么喜欢菊花？”
“你不喜欢吗？”谢栖眠漫不经心地问道。
江野没说话，把雏菊放在谢栖眠的枸杞边上，又在架子上找了个水壶随意洒了几滴水进去，谢栖眠搭住他的手腕：“别浇，土是湿的，今天够了。”
那水壶倾斜着晃了两下，没滴水。江野不爱被人触碰，手腕转了两下，谢栖眠自觉地收回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雏菊受不住室外气温，要放在室内养。”
江野扫他一眼：“既然你喜欢，送你养了。”
“我知道怎么养，不代表我喜欢，”谢栖眠用指尖碰了碰雏菊花瓣，“你要是真的不想养，不如放在床头吧，我起来就帮你浇浇水，”他转头，扬起下巴，迎着午间热烈的日光眯着眼睛，笑了一点点，“就当我主动和室友搞好关系了。”
江野的视线和他对碰，很快挪开，将两盆雏菊都重新拿下来，嘴上还不情愿的：“谢谢。”
最后，一盆放在江野床头，一盆放在谢栖眠桌上。
昨天没怎么好好搞欢迎仪式，今天欧小典特地定了饭店，晚上庆祝江野入队。
下午围绕江野开了场专项会议，准确地说，是江野被欧小典、严教练、数据分析师、战队监督关了一下午。
江野初入队，没有任何职业经验，数据分析师拿走他的所有账号密码，将他创建账号以来比赛记录全部做了分析，从职业战队的角度为他提出规划和建议。
但所谓的规划会议开的越久，江野就越怀疑MST是打着建议的旗号，在diss他的能力。
“你很少玩希维尔这种大众认为稳健的AD，是不喜欢还是不擅长？”
江野：“是大众认为还是你认为，也许你要对i希维尔道歉。”
“目前，从你的Rank视频中，我们看不出你是一个极度追求吃资源、打输出的AD，但也看不出你是一个可以挂在下路，为团队付出型AD。”
江野：“那我是一直在选河道蟹打游戏？”
“你给自己定位AD选手，但也经常玩打野。”
江野：“Rank可以选两个位置，不至于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MST对选手有训练时长要求，如无特殊身体原因，每天最少八个小时训练量，等于如果你下午两点起床，扣除吃饭时间，至少要训练到晚上十一点，希望你可以理解。”
江野：“你们是一支作息健康到出人意料的队伍。”
“……”
“综合下来，我们对你的要求有三点，首先是训练所有可能用来打AD的英雄，其次必须跟随版本练习强势AD英雄，最后是拓展大局观，服从队伍里的指挥做支援和进攻，但目前时间紧迫，请你先做好后面两点。”
江野唯独没有对这句话冷嘲热讽，垂眸说了句“知道了”，然后以极快地速度结束这场坐牢般地会议。
江野下到训练室时候，梁年幸灾乐祸地问他： “被关了半天的感觉怎样？有没有觉得职业选手这个行业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
谢栖眠听见，微微挑眉望过去，心想，江野看上去不像是畏难情绪太重的人。
果然，梁年得到了江野一个不屑的表情。
等梁年走开，谢栖眠路过江野身后，还是听见他自言自语一句“和尚念经”。
没有任何预兆，谢栖眠从鼻腔里哼出个笑，江野转头过来，问：“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唤醒了高中时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喝茶的记忆。”谢栖眠说。
江野有些意外，问：“你上过高中？”
如果这是召唤师峡谷，谢栖眠一定打二十个“？”在他头上。
谢栖眠问：“怎么，我看上去像没上过学？”
江野立刻答：“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很多职业选手都是高中没读完或者压根没读就入行了，他以为谢栖眠这种老选手，应该也是如此。
“没事，”谢栖眠大度地原谅了他，并且宽慰道，“虽然你也看上去学习很垃圾的样子，但祖国不会嫌弃我们这两枝凋谢的花朵，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江野：“……”
他总算发现了，自己根本说不过谢栖眠。
谢栖眠就是个克星！
下午短暂的训练时间结束，欧小典张罗大家出门吃饭，连二队都叫上了，包了一家私房菜的二层。
欧小典摇头晃脑：“谁要坐我的爱车，立刻报名，过时不候了啊！”
等战队每一个人从他的车前缓缓路过，欧小典才扯着谢栖眠这棵独苗：“你必须坐我的车！”
“啊，凭什么？”
欧小典：“凭我老载你去医院！”他又顺手拽住梁年，“年糕崽，上车，一起促进促进感情！”
“我不要！我和阿霆坐！”梁年果断出逃，还缺德地在严教练车边告诉连镜，“欧经理说有事和你说，你坐他车吧。”
欧小典刚扯了二队的小中单来凑数，转头就见连镜和谢栖眠站在车边，一言不发，比在同个路口打车的人还要不熟。
……
啥情况啊！这俩冤家怎么都坐我车！
二队小中单身材横向发展严重，习惯了坐副驾驶，钻进车以后，后排就留给连镜和谢栖眠。
欧小典顶着压力说：“楼上没有人了吧，那我们出发了？”他说着，一边在心里痛骂梁年这个皮孩。
谢栖眠准备上车，侧身时见江野从远处走过，看上去挺迷茫，他便喊了一声。
“在找什么？”
江野由远及近，睫毛和瞳孔都被车灯照出一片琥珀色的通亮。
“严教练说载我。”
“找不到就算了！坐我车吧！”欧小典盛情邀请，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得天独厚的宝座——
谢栖眠和连镜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
江野：左右为男.jpg


第 7 章 你成年了没啊？
江野本就人高马大，一坐中间，谢栖眠就被挤得贴门坐。中间位置坐不稳，车辆拐弯时江野总是压向谢栖眠肩头，将他挤成更小的一部分。
连镜在另一边也是同样情况。
“你抓一下上面的扶手。”谢栖眠指着自己头顶说。
江野抬眸望了一眼，在一个转弯后，抬手臂挂住谢栖眠头顶的扶手，却又看上去将谢栖眠整个都拢进了怀里。
去私房菜的路多弯绕，江野扭了几次手臂，和谢栖眠稍微隔开些距离，始终无法避免，最后只能抓一会儿松一会儿。
谢栖眠从他脸上看出后悔的表情，撑着下巴无所事事地打了个哈欠。
高中生都这样扭捏吗。
欧小典幻想出后排其乐融融的假象，贴心问道：“小连今年过年什么时候回家？”
“等赛程出了再说。”
春季赛开赛在即，不出意外会打到年前，但就不知道是哪个队伍压轴，被迫年前加班。
问完连镜，欧小典又问江野：“江野呢，没有比赛都可以提前走的哈。”他话锋一转，“但不要提前太多，还是要认真训练保持手感的。”
江野权当他说了废话：“随便。”
“江野是北城本地人，回家哪有我们外地人这么麻烦。”连镜抱臂说道。
“那确实，”欧小典说，“江野不只本地人，还是本地大学生呢，人家为了打职业，才读了几个月就休学了。”
谢栖眠侧目看向江野，江野便低头，目光扫过他的额发，脸上铺满了“我学习并不差”的高傲酷拽表情。
谢栖眠很捧场：“原来不止上过高中，还是大学生呢。”
江野：“……”
欧小典：“哈，说的跟谁没上过高中似的。”
二队的中单憨憨一笑，摸头道：“我就没上过高中诶，真的不是读书那块料，初中毕业以后去了高职，哈哈哈哈哈真要感谢游戏赏我口饭吃，不然我都不知道在哪个电子厂打工……”
众人皆笑，连镜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眼神却比窗外气温还要沉冷。
圈子里多的是没读过高中的人，大家都如此，有些人何必洋洋得意，自以为高人一等。
终于到达餐馆，拥堵的后座迎来解放，谢栖眠揉了揉腰缓慢下车。
江野在他身后皱眉。
只是挤了他两次，自己也没把他怎么样吧。
MST除了一队外还有二队和青训生，一队和工作人员住在主楼，二队和青训生单独住了隔壁一栋，平时见面次数挺少，除了欧小典喜欢召开全体会议，其他都是宁愿线上说也不肯走两步到隔壁的懒人。
难得全队聚餐，欧小典又宣布明天休假，二队小朋友们都挺激动，一起缠到一队的桌上敬饮料。
“眠神，咱俩喝一杯，都好几个月没见你了。”二队上单和谢栖眠的酒杯碰了碰，“哥要喝完啊！”
后面跟着个二队的小辅助：“哥要先跟我喝，我才是直系辅助，你个上单先走开！”
二队几个在谢栖眠身边闹成一团，坐在对面的连镜便显得冷冷清清，他垂眸只盯着桌面的菜看，捏着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口，起身离开。
“诶？小连哥去哪儿？”二队上单喊他，“咱们还没喝呢！”
连镜头也不回：“上厕所。”
谢栖眠这边应承着喝了几杯，有几分薄醉，等江野拿着饮料和他碰杯时，他轻轻放下手虚盖住杯口：“你用饮料敬我，我用酒陪你，还有没有礼貌了？”
他眼睛眯着，似乎没有集中精神，眼神在江野脸上散漫地逡巡，江野瞥过眼，看见他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耳廓的红。
“刚才那些人不都是拿饮料和你喝的？”江野自作主张在他指骨上极快碰了碰，逃似的，权当和他喝过了。
谢栖眠挪开杯子不和他碰：“我双标。”
“我看你差不多可以把餐布扯下来，盖上睡一觉了。”江野叫他，“酒鬼。”
江野吃完小半碗菜，扭头时发现谢栖眠还撑着下巴在看他，不自然地问：“你看什么？”
“你……”谢栖眠眯眼，指了指他的鼻梁。
挺高的。
江野将信将疑地照着他指的位置碰过去：“有东西？”
谢栖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又不说了，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想扯餐布下来睡觉。”
江野：“……”他放下手，无语了好一阵，才起身去往卫生间。
脱离战队周围，终于偷得半刻耳根清净，他走进卫生间，见洗手池边站着正在洗手的连镜，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等他从隔间出来，连镜仍然站在原地。
像在等他。
不等江野做什么，他就先提问：“来了两天了，觉得MST怎么样？”
水珠溅在洗手池内壁上，江野任由水流缓慢地冲洗指尖：“就这样。”
“队友呢，觉得队友怎么样？”连镜又问。
“也就那样。”江野抽了张纸出来，擦干净手。
“谢栖眠，”连镜又问，“你觉得他辅助怎么样？”
江野动作停下来，扭头看着他：“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只是劝你，队伍里有的人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心，不要和他走太近。”连镜说。
洗手间的灯光是暖黄色，谁看起来都是一幅温暖近人的模样，江野也看起来很有耐心。
“是吗。”江野说。
连镜握着拳，忍不住想要诉苦：“我刚来队里的时候，他和现在一样，也很关心我，但真到比赛里就变了一个人，处处针对我，把我放在队伍的对立面，不输比赛还好，但凡输了，他就让他的那些粉丝把锅甩在我身上。”
江野没有搭话。
连镜以为他不信，冷笑一声：“你没打过职业比赛，什么都不知道，一个队伍一旦输了比赛，必然要找人出来背锅，不是选手就是教练，而我，就是因为下路是他谢栖眠，他不粘锅，所以背锅的就只能是我！”
江野仍然没有对他的话发表任何意见，但眉头还是轻微往中间凑了凑，眼睛像在看着他，似乎又看着他身后的瓷砖墙面。
“我的合约没有到期，战队为什么非要再找一个AD，说白了俱乐部的人都和他是一伙儿的，他看我不爽，说换人就要换人！”连镜说着，手臂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
“是吗，”江野单手插进裤兜，“我以为是因为你菜才要买AD。”
连镜愣了两秒，面容在刹那间转成急怒：“你说什么！”
“只是说一些普通的实话。”江野垮了肩膀，看上去厌烦而无聊眼前的一切，“你说谢栖眠没安好心，那你这种在背后说队友坏话的人，又安什么好心？”
他将手里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多看连镜一眼都嫌烦。
走出门时，他被一个存在感不强的身影吸引注意，那人眯着眼笑，抱臂靠在墙边。
江野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和低沉的声音同时出现：“你怎么在这儿？”
“我酒喝多了，来上厕所。”谢栖眠直起腰，往江野身后看了一眼，对着连镜阴阳怪气地感叹一句，“好多人啊。”
连镜脸上仿佛几种颜色滚过，最后毫不客气地撞了江野的肩，像警告似的说：“等着瞧。”
等连镜走远，江野瞥谢栖眠一眼，也不对刚才听到的话发表什么看法，同样转身离开。
“诶，江野。”谢栖眠喊住他。
“干什么？”
谢栖眠眨了眨眼睛：“成年了没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没人理你。
谁知道谢栖眠问这句话是为什么。
但鬼使神差的，江野就没有回答，一直到晚上睡觉时，谢栖眠又问一遍，他才说：“你自己问欧经理。”
谢栖眠第二天真去找欧小典了。
回来时谢栖眠绕到江野座位边，摘了他的耳机，说：“才十七啊。”
江野正在排队，但还是端出一幅打团的姿态，扯了自己耳机回来，重新戴上：“关你什么事。”
“未成年拽屁呢，”谢栖眠揪他耳机线，一下一下的，逼他把耳机拿下来，“下午和我双排吗？”
江野把他手从耳机线上拂开：“要去拍定妆照。”
“那好吧。”谢栖眠松手，“晚上再排，记得赔我一顿夜宵。”
江野：“？”
“我想吃福香园的糯米鸡和墨鱼饼。”谢栖眠说，“谢谢你。”
江野：“……没人理你。”
晚间。
“噢我亲爱的小宝贝们，春季赛赛程就要出来了，我们今年一定不能再和去年一样了，一定要从现在开始制定目标，并且付诸行动！”欧小典拉开窗帘，“纵然窗外狂风暴雨大作，我们的心却坚定无转移，向着那座金色的奖——啊！”
江野刚爬起身，听到他惨叫，无辜地摘下耳机，看着被他电竞椅撞了胯、柔弱地歪在一旁的欧小典：“？”
“我……”欧小典苦着脸，摸着自己略显丰腴的胯，“你撞到人家了。”
江野：“有大病？”
欧小典：“我刚才在认真地给队伍祈福祝愿！”
“祈福的时候出意外，不是好兆头。”谢栖眠颇为认真地说，“建议回房间对着窗口三拜九叩为战队祈愿，消除霉运。”
欧小典：“滚！”
说完在训练室装模作样了几分钟，悄咪地溜出了门。
梁年找人给自己打水，眨了眨眼，问：“欧小典呢？”
段霆：“焚香沐浴。”
林朝：“虔心礼佛去了。”
梁年：“他信佛？不能吧！菩萨很难保护他这种不诚心的！”
谢栖眠笑道：“会的，他不杀生，打游戏都广施恩惠，先送十几个。”
九点最精神的时候，严科敲了敲门，把江野、谢栖眠、连镜、赖志全叫到会议室，言简意赅，说明了要求——
两个AD和两个辅助必须高强度双排磨合。
“我和谢栖眠打不了。”连镜直言。
严科冷漠地看着他：“你是选手还是教练？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谢栖眠坐在江野边上，脸上神色倒是淡然的很，脚在桌下晃了晃，还踩到江野。
江野当即侧过身，离谢栖眠远了一些。
“不好意思。”谢栖眠小声说。
江野睫毛扫下来，冷冷搭道：“没事。”
他们旁若无人地细密说话声明显有些激怒连镜，他强调：“我和……我和谢栖眠不搭档，是战队默认了的事情。”
会议室门被人推开，欧小典笑着进来，拉了严科身旁的椅子坐下。
“没人和你默认过这样的事，当时谢栖眠腰伤痛到不能站直，我们才做了对应安排，”严科将文件往桌上一拍，“你以为伤病休赛只是配合你私人恩怨的借口？”
江野眼中泛起讶色，他完全没想过谢栖眠有这样的伤病，而且严重到这个程度。
连镜梗着脖子和严科犟：“我和他风格根本就不搭，上几次赛场都是输，你们不是喜欢赢吗，那就让我和他分开打啊！”
“能不能赢上了场再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开始训练。”严科根本不吃他这套。
欧小典搭了个二郎腿，合掌拍了拍示意他们安静：“我说句话吧，小连现在是怎么都不愿意和谢栖眠训练是吗，那我以战队经理的身份传达战队意见，‘服从战队安排’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东西，”欧小典遗憾地告诉连镜，“如果你违反，严教练和监督可以对你进行合理安排。”
“合理安排？”连镜看过他们每个人的脸，笑的荒唐：“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现在买了新的AD，就觉得我可有可无，行啊，谁愿意呆在这队里受气，大不了春季赛结束以后一拍两散！”
赖志全忙抓他的手臂：“小连，你冷静一下，经理不是这个意思！”
“连镜，不把私人恩怨带进比赛，这是一个职业选手基本的素质。”欧小典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同他说道，“没有人针对你，更不存在说合伙欺负你的事，这个队伍里哪个人给你脸色看过？出去吃饭，出去玩，叫宵夜，什么时候不带你？”
连镜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严科也不是个会哄人的，直接合上笔记本：“今晚前告诉我，你到底打还是不打，不打，春季赛大名单上就只有一个AD。”
会议自然持续不了多久，尽管欧小典说了很多劝解的话，连镜还是没有参加晚上的训练。
“理论上说我应该公正公平些，像这种不服从安排的，直接罚个五千块以儆效尤，可小连那脾气吃软不吃硬，而且好歹是一个队的，面上闹的那么难看也不好。咱们打职业的，只要不犯原则上错误，有些小脾气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欧小典摸着谢栖眠的手臂，“你作为前辈就别和他见识。”
虽然说大家都是队友，但队友也分关系好和关系一般，这两人真要打起来，除了连镜的辅助赖志全可能中立，这基地里剩余的人得全站在谢栖眠这边。
做人这事儿就是这么玄妙。
欧小典声音不大不小，算是安慰谢栖眠，实际上也是和其他人通气儿，都别和连镜计较。
“小连就是想的多……唉。”欧小典苦口婆心摸着谢栖眠的手背，“我知道他给你很多气受，但互相都体谅一下，咱游戏还是得打，冠军还是得拿。”
谢栖眠推开欧小典紧紧的手：“你吃豆腐是停不下来了？”
“阿眠，你听我说，比赛里没了你不行，没了小连……”他瞅了眼新AD，突然不确定地说，“没了小连……也，也不行！”
欧小典的磕巴程度成功逗笑谢栖眠，此时江野从他们身后走过，欧小典立刻逮住江野：“江野说对不对？”
江野瞥了眼他们紧紧握着的手，随便“嗯”了一声。
欧小典：“你看人家江野，这脾气，这肚量，年纪小还懂事。”
江野：“因为四个人开不了游戏。”
等江野走远了，欧小典才悟了，回头扯着谢栖眠：“你说他是内涵我还是内涵连镜啊？”
“内涵桌子椅子吧可能。”谢栖眠推开他起身，抄了桌上剩一半的水杯，走到饮水机边。
江野刚打完，虎口扣着玻璃杯要拿起来，就被谢栖眠碰了碰手背：“帮我打一下吧，要热的冷的混一杯偏热的。”
江野微抬了抬手。
训练室里暖气挺高的，怎么谢栖眠的指尖这么凉。
江野从他手里拿了杯子，打完塞进他怀里才说：“你怎么要求那么多。”
“谢谢。”谢栖眠冲他露了个笑眼，暖着手慢悠悠晃回了自己位置上。
训练室门被人打开，严科进来，在桌上敲了敲：“明天晚上和PK有训练赛，然后一直到春季赛前都会有密集的训练赛，你们要是有什么想练的套路可以先告诉我，我们在Rank排了试试看可不可行。”
“我有我有，”梁年举手，“我为我和霆霆物色了一套中野组合拳，保证爆炸。”
林朝：“你是说对手爆炸还是队友爆炸？”
“我看是都爆炸。”段霆说。
“试一下又不要钱！”梁年抱住段霆手臂，“你怎么灭自己威风？”
林朝嘲笑道：“你那叫威风吗，叫发疯吧。”
“你们试，我现在看。”严科拉了椅子坐下，“排队。”
梁年头皮发麻：“啊？现在就？立刻就？”
四十分钟后，严科沉默地起身，沉默地走到投影屏幕，握住桌角，掐了掐，又掐了掐，最后忍不住回头骂道：“你们退役吧！”
梁年顶着3-9-22的战绩抱住了6-8-21的段霆：“呜呜，呜呜呜……”
段霆无情地推开了他。
那头江野电话震了几次，从游戏里腾了手出来接听：“喂……你和他说是MST基地点的外卖……为什么不可以……好吧，你放在保安室，我一会儿自己去拿。”
他搁下电话，问和他双排的赖志全：“速战速决，这次成功开团，OK？”
赖志全两次团都没开成功，不好意思地说：“OK，一定OK。”
五分钟后游戏结束，江野从电竞椅上拿了外套匆匆出去，欧小典都来不及叫他。
“这小伙子出去也不说一声，一溜烟就没影儿了，外头又下起大雪了呢！”欧小典抽了把伞准备出去追人，正好连镜在后面喊了一声，“欧经理，我有话说。”
他看了眼外面，又怕连镜多想：“说吧说吧。”
谢栖眠打完一把单排Rank，甩了甩手腕，推开椅子起来活动筋骨，瞥见江野座位空空，随口问了句：“江野呢？”
“好像出去了吧，刚才欧经理还去追他了。”赖志全说。
“哦。”谢栖眠喝了口水，见欧小典和连镜同时从门口进来，他往后瞧了瞧，没有江野人影，“江野呢？”
欧小典握着伞 ：“啊！我忘了！他出去了！”
“出去哪里了？”谢栖眠问，“雪都下大了，他出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
“那他去多久了？”谢栖眠问。
“可能有十来分钟吧，刚才他突然出去，我还说拿把伞去找他……”欧小典也有些急了。
谢栖眠从他手里拿过伞：“我去吧，把他电话号发到我微信。”
椅子上的羽绒服被人抓过，谢栖眠边下楼边套上，走过院子时，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段霆：这个队伍里有一个嘴上说不理，但悄悄点外卖的人。
年糕崽：谁啊谁啊？
段霆晚上发微信让阿姨炒个猪脑给梁年。



第 9 章 你拿去捂手。
雪夜与皎洁月光相衬，伞沿边落下扑簌大雪，夺去谢栖眠指尖最后一抹温度。
谢栖眠握着手机放在耳边，一分钟过去，机械女生回答：“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皱眉看了眼屏幕，再打了一个，同时哈了哈另一只手的手心。
树上的雪块不时砸下来，谢栖眠往前走着，想着江野和二队也不熟，不至于徒步去二队别墅，大概是到门口拿东西或者见人。
往前走了百来米，路灯下慢慢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兜头罩着黑色外套的帽子，眉目被帽檐的影子盖了大半，手里拎着好大一个包裹。
乍一眼看过去，像个恐怖故事。
谢栖眠在远处站稳了，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江野？”
那人真停下来，头微微偏了一点，像是也在打量他。
谢栖眠走快两步到跟前，被脚底结冰的雪一滑，握着伞往下倒，那人快跑过来想抓他，却被他手里的伞挡住，只来得及拽住他侧身时候露出的肩膀。
很难搞清楚怎么就摔成这诡异的姿势。
谢栖眠的伞掉在一边，左肩被江野紧紧扣住，一条腿横在雪里，一条腿膝盖离地，像被一身黑的江野放在雪地里拖行。
距离恐怖故事又近了一步。
江野将袋子放一边，扶谢栖眠从地上起来，不擅长安慰地问：“你怎么回事？”
谢栖眠：“……”
他裤子上黏了雪屑，弓着腰边拍边抱怨：“路滑，你不是看到了吗。”
江野捡起地上零散的东西，起身时看见谢栖眠冻红的鼻尖和手指，有些烦躁地喊他：“先站起来吧。”
差不多都拍干净，谢栖眠抓着江野的胳膊肘站起来。
一下凑得好近。
江野退后两步，眼睛不可避免地看他，顿了顿，说：“还有。”
谢栖眠低头到处找，没找到，但明显江野也不想告诉他哪里还有，他只好胡乱在周身拍了两下，最后从屁股附近掸下些雪碎。
他没江野那么容易尴尬，站稳了仰头问江野：“你干嘛去了，这么久不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唇边都是白气，好像绕来绕去的，一双桃花眼迎着路光，像掉进了月亮。
不知为什么，谢栖眠这么看着他，江野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活该被他责备。
“我……出去拿外卖。”
“让人送进来就好了啊，这么冷的天自己出去拿干什么？”
江野喉结滚了滚：“门卫不让他进，因为我写的是我的名字和电话。”
外卖本来就是不能进小区的，但MST外卖次数太多，欧小典和物业沟通了十几次，还在物业处备案了基地人员的名字和电话，才破例让外卖小哥送到基地门口。
江野是新来的，名字不在备案信息上，门口的保安当然不会让送进来，甚至他本人到了保安室，说了自己是MST的，保安也还是将信将疑。
“下次这种事让欧小典去沟通就行了。”谢栖眠从他手里拿伞，却得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外卖保温包裹。
“？”
江野将伞撑过谢栖眠头顶，眼睛不看他，说：“你拿去捂手。”
谢栖眠低头看了眼，外卖袋子上印的是“福香园”，里面热乎乎的应该是宵夜，他隔着袋子抱住，确实是有些热的。
江野突然又从他怀里把袋子拿回来：“算了。”
谢栖眠：“？”
“你手放口袋里吧。”江野拎好了，问，“能不能走？”
谢栖眠眼珠动了动，问：“如果不能走怎么办？”
江野：“……”他摸摸口袋里的手机，“我让经理出来接你。”
谢栖眠失笑：“骗你的，穿这么多衣服，我摔不着。”
江野：“……”他瞥了眼谢栖眠头顶，忍不住说，“小孩子才会在雪里摔倒。”
“我不是小孩子吗？”谢栖眠慢慢问他，特正经。
江野冷笑一声，半晌，说：“身高和智商确实。”
谢栖眠好歹也有个一米七七，虽然在江野面前不算什么，但怎么也是个过的去的身高，哪里就到小孩子的地步，他停下脚步，抬手把他外套帽子摘下来。
江野脚步立刻放缓，脸上有些恼，嘴里说着：“你想证明什么，不还是踮起脚才摘得到我的帽子。”
“那又怎么了，你还有身高歧视？”谢栖眠问。
江野不和他说，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什么时候点的外卖，我怎么都没听说，有我要吃的糯米鸡和墨鱼饼吗？”谢栖眠问。
“没有。”江野没好气地说。
谢栖眠笑了笑，对着江野的影子踢了点雪花：“谢谢你。”
江野用余光偷偷看他，一眼以后就挪开，看向基地院子外的大树。
不知不觉，茂盛的树枝也被雪压弯了，倾落下一大块柔软的白色。
—
众人吃过江野第一顿宵夜，舒舒坦坦地感谢了江野，状态满满重新上机，赖志全还想着刚才坑了江野一把，小声问：“江野，我们还继续排吗？”
“马上。”江野把最后一块被人嫌弃的、因为外送时间太久而没有了汤的灌汤包吃掉，擦了擦嘴坐回来，赖志全笑道，“江野，你饭量真好，晚上吃饱了，现在还能吃这么多宵夜，难怪长这么高。”
江野戴上耳机：“还好。”
“对了，你是不是不认识去大门的路啊，拿外卖走了快半小时。”
江野：“……”
他来战队的时候是欧小典直接送到地下车库的，北京一直下雪，他没有机会出去小区周边看看，确实不认识小区的路。
但这不过是开个导航的事。
至于来回快半个小时……主要还是某人在雪地里摔了个屁股墩儿。
他下意识看谢栖眠一眼，发现这人正和梁年凑着头看世界赛瓜皮操作集锦，一脸笑嘻嘻。
江野垂眸，招呼赖志全：“开吧。”
谢栖眠回来时赖志全已经和江野进游戏了，江野很少沟通，赖志全也不是指挥型辅助，大部分说话都是在和江野单机对话——“下波我上吗？”“有点燃了有点燃了”“我灯笼还差两秒”“唉没中……”“我还没到，你先别上”。
几把下来，江野难受得揉着后颈，实在憋不住了，说：“你别一看到对面上单就比我跑的还快。”
“不好意思啊，”赖志全道歉，犹豫半晌，还是向他解释，“你没双招，剑魔有大肯定顶塔强杀你，直接走……”
“他强杀我？”江野觉得离谱，说道，“我已经在塔下看见他的坟了”
“你技能全在还有点燃，我躲他三段Q没问题，何况他900赏金，一换一怎么都是他亏。”
赖志全尴尬地捏了捏手指：“我当时只是觉得不能再给这个剑魔人头了……”
江野不欲再说：“开吧。”
一晚上，江野和赖志全双排9把，胜5负4，总体来说还行，但江野还是在赖志全回去睡觉后，单排到三点。
江野进房时谢栖眠正躺着玩手机，两人对视一眼当作打招呼，江野脸色看上去冷冷的，匆匆洗完澡出来，上床时也没怎么说话。
“训练室还有人吗？”谢栖眠主动问。
“没有。”江野扯好被子就闭上眼，表演每天的艺能——直线入睡。
谢栖眠卷了卷被子，睡到床边沿，说道：“小赖拿手的是保护型辅助，硬辅开团这一块虽然不强但还算及格，你不要在对局中打击他的信心，他会习惯性自责，心态一炸，到后面越打越崩，实在有什么问题，赛后说。”
“你们觉得打职业选手这样的水平就够了，那何必试训我那么久。”江野说，“你们只是要一个及格的人。”
谢栖眠眯着眼问他：“那游戏高手有什么见解？”
“及格等于垃圾。”
谢栖眠失笑，真是莽撞少年，自负自大，说话连个转圜余地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枕着胳膊：“你说的对，但联盟里没有十全十美的选手，也没有万无一失的发挥，但打多了比赛，你会发现，有时候一局比赛下来，能做个正常人已经不错了。”
“这不是怂和菜的借口。”江野说。
谢栖眠无奈，得了，面前这是个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主儿。
“那你觉得自己在及格线上的什么位置？”谢栖眠问。
江野睁开眼，定定想了很久，说：“金字塔顶尖，冠军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野：人如其名。


第 10 章 你好爱他。
次日。
欧小典和管理官博的小姐姐琢磨几个小时，终于把江野的入队公告写出来，欧小典大早就坐在训练室等着挨夸。
好半天，才在两点的时候等到了江野和谢栖眠，这俩人前后脚进门，沉默地坐下，开电脑摸鼠标挪键盘一套动作出奇一致，甚至还不约而同地刷了会儿手机。
欧小典皱着眉瞟来瞟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咳咳。”欧小典清嗓子，“你们都没有看见我吗？”
谢栖眠打了杯水，如梦初醒般：“啊，你在啊。”
欧小典气得哼了一声，坐到江野旁边，拍拍他的肩：“江野，你有微博吗？”
“有。”江野说。
欧小典体贴问道：“你那是私人号？私人号上没啥极端言论或者给人嘴的东西吧？”
江野打开微博，把手机给他：“你要是觉得我的号不行，我去买一个。”
“买号多没面子啊，万一卖号的留一手以后坑你呢，咱队不说怎么牛逼，但一旦官宣啊，你必然是今时不同往日。”欧小典搓手，“堪称野鸡变凤凰。”
“……”江野挂了一头黑线，“你宫斗剧看多了？”
“我是说实话嘛，晚上官博发入队公告，我就艾特你，至于你这个号，我稍稍稍微看一下，给点指导意见。”欧小典抱着手机走开，神色不像是稍微看一下，像是要把江野的微博掘地三尺，多一个不满意的标点符号都要立刻删除入土。
走到一半，欧小典又在谢栖眠旁边停住：“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老严让问，给江野的赛事集锦，你还有要添加的吗？”
要说MST，目前确实是个末流队伍，但作为一个老牌战队，MST上到管理层，下到煮饭阿姨，职业态度都是相当认真的。
就因为江野是个没有任何职业比赛经验的新人，春季赛又迫在眉睫，MST数据分析团队为他特别制定了一套堪比《考前必备黄金宝典》《速记360》的《LPL选手比赛集锦》，浓缩了目前在役选手的重点局、亮点局。
谢栖眠打开手机上收藏的视频目录：“这些。”
“这么快，你不会是昨晚没睡吧？为了江野，一晚上把三年来所有比赛都看完了？”欧小典翻了翻，心机地想拉近队友关系，说，“你好爱他。”
江野冷不丁的：“？”
谢栖眠：“你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的话？”
欧小典瞪他们：“干嘛！这只是一种感叹方式！”
江野瞄了谢栖眠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立刻冷冷扭开脸，戴上了耳机。
欧小典必然看出有点不对劲，拧出一副担忧愁态：“怎么了啊，和江野闹不愉快了？”
“应该没有吧。”
谢栖眠想着，不就是醒的早又没下楼，靠在床头见证了男高中生某些“壮观”起床场面，然后看着男高中生恼羞成怒地进了浴室。
要说最坏最坏，也就是跟在后面调侃了句“别害羞啊，这不是挺骄傲的事吗”。
罪不至死吧。
“你可得给我讲清楚了，我没有办法再接受一对下路组不合了，”欧小典捂着心脏说，“我付了江野钱的，你不能在入队半个月内就和他闹崩了！好歹拿个世界赛冠军再闹崩！”
谢栖眠失笑：“江野说的对，你是真的看宫斗剧看多了，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什么勾心斗角的玩意儿。”他夺回手机，把要添加的赛事截图发给欧小典，“我昨晚睡了，早起稍微凭记忆找了几场比赛补充。”
欧小典还在神经兮兮地观察谢栖眠和江野的关系，半信半疑着嘱咐：“一定要相爱相亲啊。”
江野再次向他投射死亡光线：“我爱你个香蕉皮——”
在江野说完前，欧小典：“你怎么会骂人！”
“我还会打人你信不信？”江野威胁他。
欧小典看了看他的身高，悻悻走了，嘴里唠叨着：“不尊重管理层，你要吃大苦头的！”
“你想潜规则我？”江野问。
按理说该是开玩笑的，但江野声音低，态度冷，让欧小典徒生出一种“我但凡说个‘是’，可能真的会被他打死”的感觉。
好死不死，谢栖眠还在后面充当好奇宝宝：“啊，一般这种是怎么潜规则的啊？端茶倒水穿小鞋还是直接不让上场啊？”
欧小典对这俩逼人一点办法没有，怒吼出一声：“滚！”
吃过三点半的午饭，江野的微博也被欧小典从里到外研究了个透，列出了二十条必须删除的微博。
“晚上八点我会准时发江野的入队公告，大家有空的都用自己官方号转一转，毕竟江野是新人嘛，可能没多少人来评论，咱们自己人给撑撑场面，”欧小典说，“让粉丝们也热闹热闹。”
梁年蓄势待发：“我必第一个转发！”
“转发什么？”严科适时进来，看了眼欧小典，“别整那么多有的没的，认真训练才是——”
“认真训练才是真的——”欧小典拖长了嗓子说，“知道了知道了，耳朵上的茧子比年糕崽的脸皮都厚了。”
梁年：“？你礼貌嘛？”
严科向来是不参加他们扯皮，硬邦邦道：“做好准备，和LSP的训练赛半小时以后开始，今天谢栖眠和连镜走下路。”
训练室里安静了近乎十秒，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谢栖眠先开口，说：“好啊，不过谁指挥？”
“你指挥。”严科说完，连镜明显大幅度地甩了一下鼠标。
谢栖眠：“OK。”
等严科走了，梁年凑到段霆身边，把手放进他咯吱窝里，同他耳语：“霆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太冰冷了，给我暖暖……”
“爬。”段霆果断把梁年的爪子拎走。
七点四十五，MST五人进入训练赛房间，江野和赖志全双排Rank，严科ob，唯独欧小典一幅意欲上蹿下跳的模样。
“八点可是要发入队公告呢，你们怎么都在打游戏？”
严科把他撵出去：“训练赛时间早就发了通知，一天里那么多时间，你自己非要挑八点发通知怪谁。”
“可是晚上八点流量最大啊，你不尊重我也要尊重江野啊！”欧小典差点被严科连人带手机扔出去，拼死了扒着门说，“不转发就不转发，你别让我出去，我还不能一起ob吗？”
严科警告他：“看就看，别说话。”
自定义房间里两边战队疯狂对线——
MST-Happy（梁年）：【又新赛季了，你们战队还不考虑改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名字吗？】
LSP-jaja：【改你妈，老子战队名字够好听了】
LSP-ASi：【懂啥，我队已经掌握流量密码，看看开赛的时候粉丝那加油声多大】
MST-Roost（谢栖眠）：【你是说那几个高喊老色批加油，然后被保安架出去的观众吗？】
LSP-Charles：【哇，眠神晚上好！】
LSP-jaja：【你方AD别又是新人顶着账号上的吧，能不能给新人点尊重，有本事正面up我】
MST-Happy：【靠，你好恶心！】
屏幕上还在咕咕叨叨，严科在一旁考江野：“江野，LSP了解多少了？”
“他们的下路很菜。”江野说。
训练室里一阵憋笑，唯独严科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你没有看出别的什么东西吗？”
“他们整队都很菜。”江野说。
众人实在憋不住了，在开始训练赛前笑了个天翻地覆。
“LSP上两个赛季都是打到季后赛八强，不算绝对意义上的强队，但他们新赛季花了大价钱从韩国买来新的打野OKK，前段时间的训练赛……”严科扫了他们一眼，多的不能说，便含蓄表达，“效果很好。”
梁年：“咱们又不是没有和OKK打过，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神。”他拱了拱段霆，“我们霆霆才是最厉害的，你说是不。”
段霆冷哼一声：“确实菜。”
“一屋子现在说话都挺拽哈，吓得我回去翻日历，看看上赛季是不是咱夺冠了。”欧小典说，“好家伙，江野的Bking还能出现人传人现象？”
江野：“不带我不会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眠：明天继续早起（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想早点起来发会儿呆



第 11 章 不服我们可以solo
训练赛准时开始。
BP时严科要求：“中路拿卡牌，打野拿强势带节奏的，下路稳一些，okk之前在LCK偏好抓下。”
中路卡牌、打野瞎子、上单鳄鱼选完后，下路留到了后手位。
“对面卡莉斯塔，不然布隆加小炮？”谢栖眠建议。
连镜不同意：“我想打卡莎。”
“你确定？”严科问。
卡莎前期装备成型慢，战斗力不及卡莉斯塔，不过好在中野选了带节奏的英雄，前期下路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确定。”连镜说。
最后MST下路布隆+卡莎，对阵LSP锤石+卡莉斯塔。
游戏开始时江野一局正好结束，索性放下了鼠标，站起身跟着教练ob训练赛。
四分钟，上路火拼，林朝传来捷报：“害，对面刀妹送闪了，就这还想杀我，jaja是不是失心疯？”
“收到，等我六级一波飞上，冲得他妈都不认。”梁年还嘱咐，“霆霆记得跟我一起。”
又过一分半分钟，小地图上MST方下路红buff野区，谢栖眠插眼视野的边缘，闪现般露出一个螳螂图标，又极快消失了。
“螳螂到六了，在我们红buff的草丛里，隐身用过，我往那边靠，年年过来拿一血。”谢栖眠说。
梁年震惊：“啊？可我好像才见过他在对面红buff野区。”
虽然他这么说，但还是本能地听从谢栖眠的话往自家红buff附近走。
“按着W，随时准备切黄牌。”谢栖眠说。
卡牌大师的W技能可以切换三种牌，除造成伤害外还附加不同效果：红牌（减速）、蓝牌（回复法力值）、黄牌（眩晕敌人）。
刚路过F6野区草丛，就看见那个机甲皮肤的螳螂，梁年以最快速度切黄牌定住他，谢栖眠跳到梁年身边，往河道移动，在螳螂解除控制起飞离开时，谢栖眠预判给出布隆关键性的Q技能（减速敌人，三下平A可眩晕），留住了螳螂。
梁年没有犹豫，往螳螂身上挂点燃，接着平a加Q技能，击杀入侵的螳螂。
First Blood！
“啊？老色批重金收购的打野就这啊？”梁年笑不活了，“我只能说，Bro，欢迎来到LPL。”
LSP中单支援到半路又无奈折返，梁年一边兴奋，一边回中路继续收线：“阿眠，你这个Q就准的离谱！兄弟们，等着，这把我必C！”
在他说完的瞬间，系统提示队友卡莎被击杀。
“……”
“你为什么要从三角草绕回来？”连镜没有点名道姓，只是苍白地质问着，“点爆炸果实直接过来不行？对面卡莉斯塔一个Q直接把我爆死了！”
谢栖眠本来就是点了爆炸果实去的野区，哪里还能再点，他瞄了眼在等待复活的连镜头像，懒得和他解释。
“你怎么看？”严科低声问江野，“这波野区一血和下路AD暴毙。”
江野薄唇动了动：“学会了两个知识点。原来爆炸果实半分钟内会重生。原来卡莉斯塔一个Q能爆死满血的卡莎。”
刚回到下路收兵的卡莎在游戏里停住了。
首先他们训练赛都没有戴耳机。
其次江野和严科就站在不远处，江野说话声音不算特别小，连镜能听见。
最后，爆炸果实半分钟内不会重生，卡莉斯塔一个Q技能也不能杀死满血卡莎。
江野是说连镜。
说他在辅助和打野联动的时候还去招惹对面下路双人组，致使血条下降到斩杀线，同时，还指连镜自己作死以后推锅给队友，捏造一些不存在的事实。
“那什么！没事！不就是小给卡莉斯塔一个头，一会儿我飞下去叫老色批知道，拆那的召唤师峡谷不相信思密达打野！”梁年迅速调侃。
十五分钟，梁年卡牌开大飞下，带着段霆的瞎子和对面下野来了个越塔强杀四打三。
原本该是谢栖眠的布隆先抗塔，再轮流抗，但卡莎急于收割人头，开大突进，提早吸引防御塔仇恨，双招全交也没保住命，暴毙在LSP塔下。
好在段霆的瞎子一脚踢的漂亮，MST这波还是打出了一换二。
“头都被霆霆K走了，我中路好大一波兵线没吃上……”梁年在线哭泣，“我好亏呜呜……”
okk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围包下路的同时，帮助上单刀妹打出了林朝鳄鱼的一个闪现。
真要计较，这波确实是没赚到什么，但论最亏，还是0-2-2的连镜。
二十三分钟，谢栖眠一个减速Q技能挂在没有闪现的LSP打野头上，原地开大，帮助林朝获得击杀，为MST创造打大龙的条件。
“AD过来打大龙。”谢栖眠指挥，“水龙让给他们，他们这把不可能集齐龙魂了。”
连镜从中路二塔往小龙坑走：“你们四个打就够了，他们没有龙魂，我们可以有。”
小地图上，LSP红buff野区出现人影，谢栖眠冷了声音下命令：“我说过来打大龙。”
后头的江野眉梢微动。
想起这几天偶尔浏览到的视频里，一些老选手对谢栖眠的称呼。
“我们队长。”
“我们老大。”
“我们眠神。”
原来谢栖眠确实也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连镜不情愿地配合，但从小龙坑到大龙坑路程不算短，LSP已经和MST交火，连镜想要依靠卡莎的W技能标记敌人，然后大招进场，偏偏W没中，等他赶到，MST其余四人已经全部死亡，而对方还剩半血刀妹和残血的卡莉斯塔。
连镜开大收割卡莉斯塔后，被刀妹控制，对面打野复活正好赶到，一套技能把他带走。
MST这波大龙如果五打四该是赚的，可惜大龙没得手，把优势又亏了回去。
梁年交了赏金，气的骂骂咧咧：“靠，他们打野不在还敢过来抢龙！”
江野倒是难得好心指点了他一次：“小龙坑附近应该有眼，见你们少人，4V4才敢打的。”
三十分钟，双方再次在大龙坑遭遇，MST全员满编，瞎子踢中双C，林朝的鳄鱼配合谢栖眠的大在龙坑里钻了个七进七出，拿下三杀。
三十六分，训练赛结束，MST胜利。
谢栖眠揉了揉脖子，按着后腰起身，不自觉叹了口气。
好累。
江野却在这时开口了：“后面还有训练赛吗。”
“今天没有了。”严科说，“你想打吗？”
江野：“明天也可以。”
自定义房间里，LSP还在逼逼赖赖不服输，梁年赢了正在势头上，巴不得再挫他们一把：“江野，你要真想打的话，我们再和老色批约一局？”
“这把都打不过，再开一把更打不过。”江野说。
这把训练赛概括起来就是：整队的优势，连镜一个人的劣势。连镜本来就打的不爽，冷声起来：“你又行了？”
“什么？”江野下意识问。
连镜心里认为，江野急于在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表现。
江野也反应过来这逼人在阴阳怪气，干脆顺着他的话，掐了掐指骨，发出咔咔声响，往自己位置上一坐：“你要是不服我们solo，正好，我今天可以免费教你怎么打卡莎。”
作者有话要说：
野：没有在为谁说话，只是在说实话。



第 12 章 好残忍，渣男。
欧小典可算是看明白了，江野这人不是傲，是狂。
狂得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不针对谁，只是觉得在坐的AD都是垃圾。
纵观整个联赛里，绝对找不到第二个这么扎眼又这么嚣张的新人了。
欧小典一起想通的，还有另一件事。
MST里，谢栖眠与连镜是有长久恩怨的，但江野对连镜的嫌弃却显得突如其来。
也许一部分因为连镜挑拨离间队内关系，但最主要的，一定是因为他觉得连镜菜。
“我他妈签的到底是人还是尊大佛，sos……”欧小典干笑着把江野的手从鼠标上拿起来，“我看这训练赛还是明天再打吧，卡莎solo多没意思啊，大家都起来活动活动，放松一下。这不，我刚发了入队公告，大家都转发转发，再吃点宵夜，状态满满又是排位到天亮。”
梁年听到最后一句：“我谢谢你。”
有人打圆场当然好，但也经不住有人不顺驴下坡，连镜咬了咬牙：“你要solo，来。”
圆场的速度赶不上爆炸的速度，江野已经创好了自定义房间：“密码3个2，进来。”
梁年拽了拽谢栖眠的袖子：“阿眠，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是故意让江野打训练赛的，怎么他们来真的solo起来了，”他小声说，“不然算了吧，搞的这么尴尬……你赶紧说两句……”
“是搞的挺尴尬的。”谢栖眠拍拍他，然后一只手搭在江野电竞椅，一只手搭在连镜电竞椅，说，“光solo有什么意思，不如赌点儿什么？”
梁年：“？”
我叫你劝架不是叫你拱火啊！
欧小典生怕谢栖眠建议来个父子局，谁输了谁叫爹，忙摆手：“什么赌不赌的，不符合社区规定啊，犯罪啊，犯法的啊！”
“我和江野solo，有你们什么事？”连镜问。
谢栖眠在连镜椅背上敲了敲：“怕输？”
“我怕你妈……”连镜抿紧了唇，把最后骂人的字吞了一半。
“那就赌啊，”谢栖眠弯腰问江野，“您这边看行吗？”
江野选择卡莎，等待游戏开始，好整以暇地问谢栖眠：“你要什么，告诉他吧。”
谢栖眠拖长声音“啊——”了一句，然后问：“我说了算吗？”
“直接说要什么，”屏幕一变，已经在游戏载入界面，江野轻击鼠标左键，“要什么我都赢回来。”
谢栖眠看着他的背影，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不然这样吧，赌首发？”
一屋子静了下来，连镜握着鼠标，微微喘着吸了口气。
“你他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欧小典推开谢栖眠，“不赌这个！在严教练面前赌这个，你就是完全不给严教练面子！”
严科：“？”
双方同时进入召唤师峡谷，谢栖眠看他们走到中路了，说：“那就赌顿宵夜吧。”
有了赌约，Solo赛就格外有看头，座位边围了一圈。
两个卡莎在中路，江野带的点燃和闪现，连镜带的护盾和闪现，两分钟内两人除了收兵就是你来我往地互a。
连镜快速清了挡在面前的几个小兵，W技能直冲江野门面，江野E技能加速加走位险险躲过，平a两下以后直接给连镜挂上点燃，打出电浆，逼得连镜用了护盾。
连镜以为两边用完了召唤师技能这一波就点到为止，不想江野根本没打算放过他，极限距离走a偷了三下伤害后，W技能瞄准连镜位置——
First Blood！
左右两台电脑，一台彩色一台黑白，胜者已经确定。
“谢栖眠。”江野没回头，喊了一句。
“嗯？”
江野拿起手机，反手往后放：“点吧。”
俱乐部的人从没经历过这么安静又紧张的solo赛，一时间都不知道做些什么反应好。
江野手机屏幕开的挺亮，谢栖眠帮他弄低了些，指尖在手机首页上敲了敲。
他轻轻趴在江野的电竞椅上，笑着说：“谢谢老板。”
江野眼睫颤了颤，没有敢回头。
点宵夜的时候连镜走开了，宵夜来了也说自己不饿，欧小典理解他solo心态爆炸，所以宵夜钱也是他转账到江野微信。
严科载了训练赛录像下来：“你们吃完宵夜我再来复盘。”
欧小典：“大家边吃边看下微博哈。”
江野的微博ID本来是自己的拼音，欧小典斥巨资给江野开了一年的微博会员，让他挂上了猫屎团的前缀，现在全名“MST-Ye”。
【MST电子竞技俱乐部】：#LPL冬季转会期##Ye加入MST#△MST超话
经英雄联盟赛事官方决定，江野（id：Ye）正式成为英雄联盟0213号选手，俱乐部与江野选手友好沟通及协商后，我们很高兴地宣布：江野选手正式加入MST一队，与MST-Mirror共同担任AD位，挑战新赛季。
江野选手初入LPL赛场，作为新人加入MST大家庭，赛场下不断拼搏，赛场上追逐梦想，希望江野选手能够接受挑战，勇往直前，和MST共同进步，在新赛季取得耀眼的成绩！
训练赛中途发的微博，底下已经有了热评。
【葱油饼葱葱葱：这脸，从娱乐圈挖来的选手？】
【靠北疯：我他妈直接自信嗨老公，江野十年铁粉不请自来！】
【猫屎团-面粉：笑死，俱乐部又让欧小典写文案吗，还“赛场上追逐梦想”，西八，人家压根都还没上过赛场】
【年糕崽崽我的崽：别的队——补强，抢选手。MST——买花瓶，捡垃圾】
【爷不算太帅：恭喜MST，这波可以直接上票了，来年再战】
【179号选手yyds：上尼玛票，MG粉丝能不能不要来猫屎团下面犯[剑]，你主队是死了吗，这么关注我的主队】
【DuanTing的小宝贝：和连镜一起担任AD位，所以意思是，新来的不是替补？】
【Thealssli爱吃没用：老子终于等到他妈猫屎团买AD了，下一个公告就是连镜下放二队！】
【飞过的燕子：就问一句，辅助换人吗辅助换人吗辅助换人吗辅助换人吗？】
【镜子里的静子：笑死，真有脸把锅全推在下路身上，不想想夏季赛段霆空大的猪妹和被单杀的上中】
再往下看，又是一轮新的吵架，中间夹杂着各种喊“老公”的。
趁江野上厕所的时候，欧小典找到没吃宵夜还在猛练的连镜，苦口婆心劝道：“小连啊，最近感觉你心情不太好，不然明天放一天假出去散散心吧，和朋友出去逛逛也好。”
“不用了，我在基地训练。”
连镜突然腾出手，把桌面的手机反扣回来，欧小典瞟了一眼，是MST官博的评论。
“我都说好多遍了，咱不用管这些人说什么，打好自己的就行，”欧小典说，“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别担心，这个赛季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欧小典揉揉他的肩膀：“其他的事别想那么多。”
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连镜，他放下手：“我先上楼洗澡。”
“行的行的，一会儿我叫你下来。”欧小典说。
连镜走以后，江野正好回来，梁年举着手机在房间里大喊： “诶诶，不是我说啊，怎么阿眠这人转发的微博点赞数比官博还多，太不给江野面子了吧！”
“你就那儿小嘴巴巴儿，挑拨离间。”林朝笑道，摸着手机，“说起来我还没转发呢，现在的。”
江野望了眼谢栖眠，打开手机看谢栖眠转发自己的微博。
【MST-Roost】：[爱心][兔子][抱抱]欢迎//@MST-Ye：//@MST电子竞技俱乐部：#LPL冬季转会期##Ye加入MST#△MST超话
经英雄联盟赛事官方决定，江野（id：Ye）正式成为英雄联盟0213号选手，俱乐部与江野选手友好沟通及协商后，我们很高兴地宣布：江野选手正式加入MST一队……
相比江野的热度，谢栖眠的粉丝冲的可太快了。
【面面面面粉：我老大心里话be like——发三个表情包告诉大家，老子终于摆脱之前那个fwAD了】
【Roost的窝窝：恭喜老大时隔半年终于记起了自己的微博密码】
【久久最爱7眠：只想知道新赛季有首发吗呜呜呜呜呜呜】
【眠眠眠眠妈粉1号：老大和新ad组队吧，真的，自己的逆子自己培养】
江野脑子里一个硕大的“？”。
谢栖眠粉丝说话怎么爹味这么浓。
他滑动页面回到谢栖眠的微博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点开大图，好像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是只丑凶的三花。
如果他没记错，好像是有粉丝说过，猫屎团没有猫。
“超话里粉丝说，”梁年复述粉丝的话，“这兔子加爱心，阴阳怪气的神。”
谢栖眠正在和人聊天，随口说道：“怎么会有人对着可爱的兔兔表情阴谋论。”
江野皱眉，关掉谢栖眠的微博头像，又转回头看了看那三个表情包。
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谢栖眠发的那个[兔子]确实不对劲。
“报——！江野赞了阿眠！”林朝说。
“是吗，”谢栖眠翻了翻，嘴角有浅浅的月牙，把手机在江野面前摇了摇，“我看见了。”
“随手点的。”江野说。
梁年闻到双标的气息：“什么？点赞了吗，我看看点赞了我没有……啊！为什么没有点赞我，我也转发了江野的微博呢！”
江野：“……”他搁下手机，“你们转发吧，我一次性点了。”
“阿眠就单独点赞，我们就是流水线工作……”梁年说，“不公平呢！”
谢栖眠歪过头笑了笑：“就点我的。”
江野：“……”
过了两分钟，梁年：“为什么你关注了所有人就没有关注我！”
“因为我不公平。”江野说。
梁年哇一声哭出来，央求江野：“你不关注我的话，粉丝会说我们队内不和的。”
谢栖眠：“还会说新人刚入队就嫌弃中路的年糕崽，看来年糕崽确实是菜，建议买个中单替补，不然提二队中单上来竞争。”
“不可以这样！”梁年苦着脸打谢栖眠，“你乱说！”
“江野办的事，不是我。”谢栖眠说。
江野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的要怪罪谢栖眠：“你怎么阴阳倒钩。”
谢栖眠被他这说法逗笑了：“AD这语气好像也嫌弃我这个辅助，不然除了我和小赖，再买个辅助给你选妃吧。”
他抬着下巴看江野，下目线全部露出来，眼尾仰起，变成被剪开的弦月。
江野喉结滚了滚，不看谢栖眠，但说：“别人随便，你打入冷宫吧。”
谢栖眠眼睛瞪圆了，眉头微微皱起来，悠悠吐出句话：“好残忍，渣男。”
江野：“……”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江野没有话要说=。=



第 13 章 你不睡我睡不着。
江野这人说不过谢栖眠，一阵郁闷，干脆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单排。谢栖眠再能和他说句话，已经是凌晨三点从浴室出来。
“还没睡？”谢栖眠踢着鞋，“不会真是在琢磨选妃吧。”
江野都还没反应过来，谢栖眠就团着腿上床了，还顺手关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
屋里霎时静谧，唯有江野手机投射出来的微微光亮。
“还在看比赛？”谢栖眠问。
江野在手机后头“嗯” 了一声。
“看的哪一场？”
“上赛季的夏季常规赛，你们打MG那场BO5。”江野说，“第三把BP。”
谢栖眠回忆了一会儿：“这把我上场了吧？”
“看见了。”江野说，他盯着屏幕好一会儿，在谢栖眠都有些困倦的时候，说，“你腰伤很严重吗？”
谢栖眠朦胧地“嗯？”了一声，从床上翻身：“你说什么？”
“腰伤，”江野说，“你上场的时候就一直按腰。”
“哦，”谢栖眠枕了枕胳膊，稍微清醒一些，“没什么，再跑几次医院就差不好全了。”
江野：“腰伤很难好全吧。”
谢栖眠眼皮慢慢垂落，轻轻地“啊”了一声，好像赞同了他的话，良久，慢悠悠说：“再不好也能给你打两年辅助，放心吧。”
江野按了暂停，微微皱眉：“别说的为了给我打辅助就得折腰似的。”
“啊，不是吗，你看这两年，我给别人打辅助了吗？”谢栖眠说。
江野语塞。
有的吧，连镜不是人吗。
但再想想，这对下辅的关系，还不如没有……
“那也不是为了我，你别道德绑架。”江野说，“有病就治病。”
谢栖眠轻笑，把手塞进被子里，又扯了边缘到下巴：“骗你的，我的腰伤治了两年多了，真的差不多好全了。”
江野：“……”
“想说什么？”谢栖眠问。
江野喉结滚了滚，最后关掉手机，躺下来：“无语。”
嘴里没一句真话。
比狐狸还狡猾。
谢栖眠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又瞟江野两眼，发现这人今天格外精神，腿一直动来动去，也没睡着。
“你怎么不睡？”谢栖眠问。
“你怎么管这么多。”江野答。
谢栖眠阖上眼睛，浅浅的，弯弯的，好像在笑：“你不睡我睡不着。”
江野：“？”
“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一看见你，就也跟着犯困。”谢栖眠说。
“这是好话？”江野狠心把眼一闭，“懒得理你。”
谢栖眠低低笑了一声：“被你问的都清醒了，再聊会儿吧。”
“不聊，”江野背过身，“我睡了！”
谢栖眠对着空气无声地笑了五秒，才抱着被子闭上眼睛。
—
得亏江野提醒，谢栖眠差点误了自己的复诊时间，欧小典这人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临到要去医院突然又得赶去和赞助商签合同。
最后只能严科载着谢栖眠去。
“其实我自己开车去就行。”谢栖眠说，“还能顺路兜回家里看一眼。”
严科：“你开车的话，这一趟也就等于白走了，好好养着腰吧，以后有的是废腰的时候。”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开车，”谢栖眠笑的，“把我的腰当工具也太无情了吧，跟万恶资本主义似的。”
严科不善美化，也油盐不进，管谢栖眠怎么阴阳怪气，完全不受影响。
快到医院时，严科突然开口：“前几天出去吃饭，碰到暮晨了，他和我问你，我没理他，不影响吧。”
“没关系，”谢栖眠整理羽绒服，“不过他有什么事不直接来问我，也是挺奇怪的。”
“他前段时间风波缠身，刚解决不久，可能不好意思和你说话。”
谢栖眠嘴角动了动，最后付之一笑：“随他。”
“你倒是脾气好了很多，”严科停好车，“对前男友够宽容的。”
“是吗，没这回事吧。”谢栖眠关上车门，手揣进兜儿里，回头看严科：“别忘了兜我回家一趟。”
他好不容易狗够积分，在北京三环买了套两室一厅，今年年中刚装修完，还在通风散味。
严科可是个忙人，放下谢栖眠就走了，让他自己打车。
回基地的时候谢栖眠带了十几份凉皮，刚进屋就吸引一群小狗。
“阿眠！是不是买凉皮了？！”梁年噔噔噔跑到桌子边，“你回家去了？”
谢栖眠拆了袋子：“拐过去看了下，顺便买了零食回来。”
“我可想念这口麻酱了，还以为冬天不开门呢！”赖志全拿了一碗，急匆匆拆了筷子就站在原地吃起来，惹得江野都不由侧目。
什么凉皮这么受欢迎。
谢栖眠感觉到那少年好奇的目光，端了一碗放在江野电脑桌旁：“尝尝？”
“什么东西。”江野明知故问。
“有毒的东西。”谢栖眠揭开盖子，麻酱混合醋的香气霎时逸出，令人食指大动，分明吃过午饭了，却突然觉得腹中空空。
江野喉结滚了滚，温暖干燥的手指托着碗边，想从谢栖眠手里接过，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谢栖眠冰凉的指骨，他动了动，又摸到谢栖眠的手背。
这纸碗怎么这么小！
谢栖眠被他一阵摸，眉梢不自觉挑了挑，最后看着江野拱起拇指食指和无名指，三根手指头从最上面抓走了碗。
也不怕直接掉地上了。
谢栖眠可就不太体谅人了，在江野刚转身的时候，在他身后调笑一句：“我的手那么好摸？”
江野真的想摔碗了！
满训练室大快朵颐时，手机同时叮咚起来，谢栖眠低头一看，是战队群里的消息。
【猫屎团S12夺冠后聚餐群】
-家财万贯欧小典邀请Ye加入群聊-
家财万贯欧小典：【大家欢迎江野入群，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家财万贯欧小典：【欢迎欢迎.gif】
年糕崽：【欢迎欢迎，什么时候发大红包？@Ye】
小赖阿全：【欢迎，什么时候发大红包？@Ye】
段霆在被梁年骚扰以后，不得已在群里排队型：【欢迎，什么时候发大红包？@Ye】
半晌，吃完谢栖眠“有毒凉皮”的人在群里发了个真诚的——【？】
紧接着，“？”下面又推上来一条信息。
眠：【谢谢老板，是路过的蚂蚁都要说句江野大方的程度】
Ye：【？】
他看着空了的凉皮纸碗，心中暗想，算了，吃人的嘴软。
Ye：【红包：恭喜发财】
-年糕崽领取了你的红包-
-家财万贯欧小典领取了你的红包-
-眠领取了你的红包-
梁年嚷嚷：“为什么我才四毛八，霆霆却有五十二块钱！”他气冲冲地到江野旁边，叉着腰，“是不是又双标了！”
江野：“……”他扔了垃圾，说，“还有比52块更多的。”
梁年：“谁！谁还超过霆霆！”
谢栖眠挥了挥手：“不好意思，我137块9毛8。”
梁年哇的一声哭出来，抓着谢栖眠的肩膀捶：“你赔我钱，赔我钱，都被你拿走了，我明天就去联赛举报你开挂……”
谢栖眠按着他的额头把他推远了：“霉逼要有自知之明，别想着污蔑别人。”
“我不……你赔我，你要请我吃宵夜！”
“那你先把凉皮吐出来……”谢栖眠扒住江野的电竞椅，仗着江野不动如山，任由梁年晃，“段霆去哪儿了，快来把这只年糕拖走，不然我下锅炸了，变拔丝的……”
江野余光看了眼谢栖眠的手腕，嘴角动了动，最后偏过头撑着下巴，露出个要笑不笑的表情。
谢栖眠这人……
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野：男人好难懂，尤其是姓谢的。



第 14 章 和哥哥打个招呼做错了什么？
春季赛赛程于一月初公布，同天，梁年发来噩耗——
由于江野看比赛、练英雄的太多，国服第一掉到第四，韩服掉到第七，已经在名单八百米开外了。
“不出意外，五点半出赛程。”欧小典说，“我第一时间通知，看看是哪队霉逼碰到我们。”
谢栖眠正摩挲着手机，没说话。
聊天界面上是那个热闹的【老年人仰卧起坐复建中心】。
好一朵残忍的食人花：【@眠，你们训练赛什么时候上新人，一天到晚藏着掖着啥意思，我听说那个江野是下路通天代，什么时候和我们碰一碰，看看是真猛还是吹牛】
DOG·Milky：【好像你们猫屎团训练赛，只有HZG和PK上的是新人吧】
好一朵残忍的食人花：【那有一说一，HZG，生的窝囊，死的惨烈】
眠：【@DOG·Milky@好一朵残忍的食人花，是没有自己的AD吗？】
你胖爷爷：【一进来就看见点草我HZG，不过是打输一局训练赛，怎么还苦情连续剧安排上了？】
你胖爷爷：【@好一朵残忍的食人花，谁不知道你MG高贵的很，根本约不到训练赛档期，怎么，是要和2UTen争夺训练赛的神？】
DOG·Milky：【靠，几个点了，还不发赛程，阿眠快去搞点内部消息来】
眠：【不发赛程是多给你些时间祈祷不要碰到我队】
好一朵残忍的食人花：【@眠，说说，江野那入队照片p没p，还是真人就那么帅？】
谢栖眠往江野那边瞥了一眼，发现江野皱着眉，苦大仇深的。
大约是比赛视频里的MST劣势了。
眠：【等他去和你握手的时候，可以近距离自己看】
按照规定，比赛结束胜利方主动向失败方握手，随后到舞台中心鞠躬才下台。
谢栖眠这话说的一如既往的欠扁，于是也不看后面骂骂咧咧的回复，点开联系人的好友申请，看完一排，发现很底下，来自“Ye”的好友申请。
江野看完一局MST惨败的视频，被下饭操作喂了个饱，实在不想为难自己往下看了，打开Rank排队。
远处的梁年被段霆踢下双排自行车，期期艾艾地走到江野位置旁边：“野野，下午要不要和我双排，我助你重回国服第一。”
江野愣了半天：“你叫我什么？”
梁年：“嘿嘿。”
江野：“爬。”
“干嘛啊，我们以后可是要做队友上赛场呢，中下也得打打配合，难道不是吗？”梁年说。
“……”江野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韩服大师以上不能双排。”
梁年羞涩一笑：“我有小号，借给你。”
江野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个想抱大腿上分的绿茶中单。
他嘴上嫌弃，还是和梁年双排了，十二分钟，看着中单的黑白头像，问：“梁年，闪现留着当文物？还是留着给你儿子做传家宝？”
梁年：“……我觉得我能跑。”
江野：“我觉得你可以单排。”
于是梁年一天内两次被踢下双人自行车。
江野歇了会儿，打开视频网站继续看比赛视频，他一键拉到BP环节，顺便拿手机过来。
屏幕抬起自动唤醒，上面几条微信消息，江野大致扫了一眼，在最低先看到——
眠：【你是？】
江野觉得自己的微信名字Ye已经很明显了。
他点进谢栖眠的信息，回复：【江野。】
不远处的位置叮咚一声，江野见着谢栖眠拿起手机看，然后他的眉尾轻轻动了动。
江野收到了新消息。
眠：【你好啊】
江野：【第一天认识？】
眠：【和哥哥打个招呼做错了什么？】
江野：【？】
谢栖眠打了个响指，踢着桌脚推过电竞椅，从后面喊江野：“不和年年打双排了？”
“他说他困了。”
梁年鼠标一摔：“明明是你不和我玩了！才一把就把我踢走了！”
谢栖眠问江野：“那和我双排两把？”
梁年愤愤不平：“大师以上不能双排的！他不会理你的！”
“哦，”谢栖眠歪了歪头，“江野，找个小号跟我玩。”
两个半小时后，谢栖眠伸了伸懒腰，告诉江野：“给你这小号上到大师了，可惜。”
还在钻一挣扎的梁年：“我再也不和你们玩了！你们已经失去了队伍里中流砥柱般的可爱中单！”
“你贯口够长的。”江野说着，退出队伍。
谢栖眠补充：“理解一下，差生文具多。”
梁年抱住段霆：“霆霆，他们下路欺负中路，打野还不来gank？”
段霆：“自取其辱的我不管。”
“中野决裂，就在今天！”
一训练室吵的很，在欧小典啪一下推开门后达到巅峰：“赛程出来了！”
他们各自摸起了手机。
“我们第二天下午七点，打MG……”林朝说。
训练室突然沉默下来了。
MG，上赛季夏季赛冠军，观众眼中目前联盟中硬实力最强的战队。
MST俱乐部转发了官方赛事微博发的赛程图，底下评论也是异常精彩
【好家伙，开幕战LSP打2UTen，第二天猫屎团打MG，全是下等马打上等马，这波啊，这波是官方究极决策，戏剧效果拉满】
【还是有一点期待的，据说我猫屎团新买的AD是个小代】
【一天到晚吹个没上过赛场的AD，猫屎团多少已经亡了】
【猫屎团老霉逼了，奋战到最后一天】
说到这欧小典也宣布：“大年二十七还有场比赛，今年大家可能得回去晚一些。”
“愁啊，打MG得去上海，最后一场打DOG又要去重庆，都离我大江西够远的。”林朝说，“我到时候不回北京直接飞了。”
“你们自己看好航班，发给财务，”欧小典难得正经了，抿了抿唇说，“离开赛时间不多了，大家真的努力一点，一个选手的职业时间不长，别再让这一年这样过去。”
他逛到江野位置边：“对了，你的直播合同还记得吗，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开直播啊？”
江野看视频看得多，直播倒是不怎么看，更不懂怎么开直播，他问：“签了深海TV？”
“对啊，我们整队现在都在深海播。”欧小典说，“你的房号都是现成的，你看要房管的话我再给你申请，然后确定一个开播时间。”
“一般什么时候播？”江野问，“没有播够除了自己没钱，会不会影响队友和战队没钱？”
欧小典捋了捋，和他说：“直播一个月达到指定时长就好了，你随便什么时候播，然后你的合同是跟着战队的，你要是没有播满，确实会影响战队这一块。”
“哦。”江野打开深海TV的软件，“我看看。”
梁年适时闪到他身边：“直播我熟啊，我来教我来教。”他在江野边上花式转圈，“直播呢是很讲究开的时机的，最好挑那种休赛季，不然就是没比赛的日子。”
“为什么？”
“万一比赛输了，那岂不是直播间被冲烂？”
江野：“……”就知道不能认真听梁年说话。
他打开直播平台，随手点开了首页的推荐位进去，说着：“你今年随便开直播。”
梁年：“为什么啊？”
江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中路这条路就这么不需要智商吗？”
梁年：“啊？”
电脑音响里传出陌生男人的声音：“非常感谢‘谢幕cp不谢幕’的金色航母，谢谢老板，今天破费了。”
梁年和江野的注意力都被屏幕右下角穿着浅灰色毛衣的男人吸引，同时看过去。
主播名字叫暮晨，玩的是卢锡安，江野的这一眼，就正好看到他被机器人钩过去。
“黄金段位的主播也能上首页？”江野问。
梁年不知怎么了，明显没在听江野说话，他一边看屏幕，一边用眼尾疯狂瞟谢栖眠那儿，手不忘扯着江野的袖子：“那个……我们换个人看吧，这人……好菜，我们换一个。”
“你喉咙有问题？”江野问。
音响里又发出声音——
“这波是和对面交流病情了啊，怎么还有机器人带惩戒秒小兵钩人的，什么古早套路，”暮晨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说，“他们不会以为一般辅助能玩的出效果吧。”
江野对他这套说辞嗤之以鼻，问梁年：“这人就这技术，还在首页的推荐位上？”
梁年扭捏着干笑：“呵呵……我也觉得，咱们换碟，换碟……”
江野正要听他的关直播间，好巧不巧，弹幕上疯狂刷动的“谢栖眠”让他停住了挪动鼠标的手。
【不是每一个辅助都叫谢栖眠，谢谢】
【有人提起老婆的时候，眼睛都要笑没了】
【所以昨天晚上到底是接了谁的电话急匆匆下播去吃饭了，快说给我听听，让我死的瞑目QAQ】
【你单机麦麸的样子让我恶心】
【还能和谁去吃饭，必然是那个谢某眠呗】
【但是老大昨天小号有Rank记录诶，还打到凌晨，快要开赛了，应该不会出来吃饭吧】
【战队的账号都是通用的……还有人不知道的吗……】
【有些人嗑不到就不要硬嗑了，右键点红叉出去可以吗？】
江野眉头皱了又皱，这些话看一遍不能立刻看懂，但心里绕一圈就明白说的是什么了。
但是。
谢栖眠昨天一晚上都在Rank，晚上三点才上床睡觉。
没有人比江野更清楚。
“这人和谢栖眠有关？”他听见自己问。
作者有话要说：
年糕崽：MST江湖底层。
今天的江野想说：有些人嗑cp都会嗑错来。



第 15 章 那你可在我后面站稳了。
“这个人和阿眠，没什么……”梁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好歹。
冷不丁后面主人公的声音出现：“你俩聚在这儿半天了，研究什么呢？”
江野挪了挪鼠标，想关掉直播界面，结果暮晨说话了。
“都说昨天晚上是和朋友出去吃晚饭，大家不要一直问了。”
有的事原本就是观众水友们过度联想和猜测，但一解释就显得欲盖弥彰，给了许多引人遐想的空间。
“在看直播？”谢栖眠弯腰瞥了眼，“暮晨的直播间啊？”
梁年脚底抹油：“……我先回去练习了。”
江野听暮晨声音听的有点不耐烦，皱眉把直播界面关了：“随便看两眼而已。”
谢栖眠自然是听见了暮晨的话，也看见了弹幕上自己的名字，但江野和梁年两人默契地避开了自己，他便直起腰不再多说，只是揉了揉耳朵，问：“准备开直播？”
“没有。”江野熟练地打开界面，开始排队。
“直播也不用着急，等到月末补就行了。”谢栖眠说。
“谢——栖——眠——！不准教坏新人！”欧小典在后面大喊。
谢栖眠耸了耸肩，听话地走开了。
等他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江野才回头瞥了一眼。
—
机场。
“开幕式是所有队伍都要去露个面的，江野，一会儿上台，你就站在小连和阿眠中间，听到主持人念你的名字呢，就稍微看看摄像头，笑一笑，互动一下，实在不行就点个头示意。”欧小典跟着江野上大巴，“还有这个眉毛，我想待会儿让化妆师修一下吧，然后额头这个痘拿遮瑕盖……”
“我没长痘，也不化妆。”江野拒不承认，拒不接受，闪了一边肩膀，恨不得离欧小典十米远。
谢栖眠在江野外面位置落座，正准备闭目养神，欧小典就凑到他前头：“今天看完开幕战飞回北京，你早点睡，明天上午我直接载你去医院复诊。”
“嗯。”谢栖眠手机震了震，他睁开眼，抬起唤醒屏幕，收到两条消息。
【明天正好有张票，打算去看你们比赛】
【完了一起吃个饭吧？】
谢栖眠仰了仰下巴，回复：【不用了】，他关掉手机屏幕，见坐在自己旁边的江野同时也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盯着江野的眼睛。
“……”江野解释，“不是故意看的，车里暗，你手机亮度开太高了。”
“那说起来是我的不对了？”谢栖眠问。
见江野有些窘迫，谢栖眠才笑道：“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聊天记录。”
江野偏头看窗外。
他分明看见发短信来的人是暮晨。
“你是不是想问暮晨和我的关系？”谢栖眠问。
江野闭上眼：“没有，随便你们是什么关系，和我都没有关系。”
谢栖眠很轻地笑了：“跟我玩绕口令呢？”
“……没有。”江野眉头微动了动，“你不要老是曲解别人的话。”
“有吗，我是这样的人吗？”谢栖眠看他，良久，叹息似的说出了一句渣男必备语录，“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江野：“……”他不敢看谢栖眠，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说，“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谢栖眠反倒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道：“我知道啊。”
江野看了眼窗外。
就不该认真和谢栖眠说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比赛场馆，这椅子上有钉子，坐不下去了！
谢栖眠又说：“那暮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压根不认识他。”江野说，“他没问题，我也没兴趣。”
谢栖眠往后靠了靠，脑袋向江野偏，耳朵贴住了车椅背，是很舒适的状态：“我还以为你想问我和他的事。”
气息好像贴到江野耳廓，痒痒的，像蒲公英的绒毛。
“我说的没兴趣，包括对你。”江野说着，拉了自己外套的帽子，把自己整个都罩起来，完全隔离谢栖眠。
谢栖眠没恼，闭上眼，弯了弯嘴角：“是你不问的，以后不要怪我没和你说。”
不知为什么，江野感觉自己真的被谢栖眠威胁到了，甚至隐约预见自己要后悔。
但说到底，还是不服输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才没人会因为这种事后悔。
飞机晚点，他们抵达场馆时已经下午三点，简单在MST休息室吃了一顿工作餐，不久就被通知：“2UTen战队上台后是MST，请各位移步等候区。”
谢栖眠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起来，抬眼看江野时候逆了一寸光在侧脸。
MST队服配色是青灰白，建队时候的设计挺耐看，现在也没过时，只是穿在新人的身上，谢栖眠有些恍惚。
江野身材真挺好的。
锁骨和肩颈撑出一块三角形，队服仿佛只是轻轻罩肩上，手臂摆动，走动时带起细细微风，腰侧多余出的布料折叠起来，内里身材便能窥见一斑。
谢栖眠脚步放缓，让出路，选择走在江野身后。
不想江野也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走吧。”谢栖眠说，“我按队形走在你后面。”
江野浓黑的睫毛盖下来，问他：“辅助不是应该走在AD前面吗？”
谢栖眠猝不及防笑了，穿过江野身边到他身前，眼波流转，像是警告，又像是调侃：“那你可在我后面站稳了。”
前面的队伍已经走远，谢栖眠说完没有看江野的脸，径直跟了上去。
2UTen也在甬.道等候，见他们来了一个个笑的欢乐，打招呼完就调侃：“你喃凤们战队是不是申请更名叫LMB了？”
梁年：“谁敢改我猫屎团大名！”
“啊，原来你们没改啊，”2UTen的中单德德B说，“可是没改怎么还那么霉逼打到最后一场？”
梁年捉摸了一会儿才把“LMB”和“老霉逼”联想在一起，立刻掀翻了和德德B友谊的小船，骂道：“你个臭五毛钱的便宜饼干！”
“阿眠和老段怎么回事啊，年糕崽被欺负的都不会骂人了，还不出来帮帮他。”德德B说着，越过谢栖眠身后，看见了江野，连续两次欲言又止，想问又觉得不合时宜。
严科给他们介绍：“这是江野。”
“他们不说我也一定要说句脏话！”2UTen的队长Letter说，“他妈的江野是入错了行吧，简历本来投娱乐圈，不小心才投到了欧小典那儿！”
林朝笑道：“我就羡慕你这么能舔。”他用手肘撞撞江野，“赶紧回谢一下人家。”
江野：“他说实话，有什么谢的必要。”
“不愧是你，Bking，”林朝说，“我合理相信，即使你百年躺棺材板板，也会用腐朽的声音说一些b话。”
“会不会说话，什么躺棺材。”谢栖眠在林朝耳朵边拍了拍。
短暂的交流后，2UTen就上台了，谢栖眠靠在甬.道的墙壁上玩手机，手指点的飞起，大约在聊什么。
工作人员来提醒上场，谢栖眠才收了手机，神情平静地站在了江野身后，迈上楼梯。
舞台的灯光不算明亮，甚至在灯牌的衬托下有些氤氲，江野听见底下山呼海啸，就连平直的目光都被吵闹到。
他看过很多场比赛视频了，开始的时候还会认真看片头，看摄影运镜，从主舞台到观众席。
似乎没有眼前这么声势浩大。
“江野。”他听见身边的谢栖眠的声音。
“嗯？”
谢栖眠身体微微向他那边靠了一些，大约是镜头上看不出来的程度，但江野感受到了。
“别紧张。”谢栖眠说。
江野唇齿微动，想说自己没有紧张，但还是从喉咙里压了句简洁的“嗯”给他。
每个队伍的介绍时间不会太长，他们站在舞台上发了会儿呆，就可以下台回休息室，江野进门的时候看见PK整个队已经收拾好外设包准备回程了。
欧小典舒坦地坐在椅子上点评：“真帅啊，我刚才刷弹幕，恍惚回到了几年前我们还是冠军的时候。”
“何以见得？”林朝问。
“掌握了帅哥，就是掌握了流量密码，懂吧。”欧小典晃晃手机，“阿眠和江野出来的时候，那弹幕数量，蹭蹭蹭的上涨，别的不说，反正本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谢栖眠瞧了他一眼，又看见门口没进来的江野，问：“怎么了？”
“那个战队，他们为什么回去了？”江野问。
谢栖眠侧了侧身，看见PK战队的队服，解释道：“应该已经给官方录完了素材，就回去了，也没有强制一定要留下来看比赛。”他低头在手机上翻了翻，问江野，“之前有看过LPL的现场吗？”
“没有。”
“想去看吗？”
江野不明所以：“现在不就在这？”
“看这电视机屏幕没氛围，”谢栖眠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江野将信将疑，先问：“干什么？”
谢栖眠看了他两秒，随后在欧小典肩上拍了拍：“我俩出去外面坐。”
“诶，别啊，外面可吵了，在里面看电视听解说不行吗？”
谢栖眠指了指江野：“带小朋友出去感受一下气氛。”
“谁是小朋友？”江野顶回去。
“成年了吗？”谢栖眠问。
江野：“……”
“走吧哥哥，”谢栖眠甩了甩手机，“今天正好两个朋友没空过来看开幕式，位置留着。”
即使谢栖眠一天到晚喊谁都是哥哥，但江野还是有点听不习惯。
休息室门口，谢栖眠回过头，问他：“来不来，不来我把位置给别人了。”
江野看他，觉得谢栖眠穿队服的时候有点瘦弱，尤其是倚站在门框边时，被门框压住了的腰线，斜斜一条。
江野挪开眼，说：“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江野要被好奇心憋死了！



第 16 章 结什么婚？
谢栖眠出门时他扯了江野的羽绒服外套：“戴上口罩帽子。”
他们的位置在VIP区第七排，一左一右分别是两对情侣，谢栖眠和江野坐下，大屏幕登时换了光效，从解说席转到BP阶段。
男生：“老婆，一会儿我给你拍张看比赛的侧脸照，好不好？”
女生：“我觉得第一把2UTen肯定不会亮太多东西，之前不是看到一个公众号说叼叼最近在练厄斐流斯，不知道今天会不会选……”
男生：“老婆，你不用分析啦，反正都不会准的，等比赛正式开始就好啦。”
谢栖眠眸子微动，眼睫垂下来，开口道：“放心，会选厄斐流斯的。”
他说完压了压帽檐，看上去挺低调，但声音根本不小，故意让左手边的情侣听见。
男生有些尴尬，嘀咕道：“你说选就选啊……”
“我说选就选。”
话音刚落，2UTen锁定厄斐流斯。
错愕和惊诧从男生眼中流过，他的女朋友更是呼喊大叫：“我就说会选厄斐流斯吧！你看！你还不如别人信我！”
女生的抱怨断断续续，谢栖眠坐远了些，靠近江野。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江野被谢栖眠压住了羽绒服的袖子，他不动声色地扯口罩，挪回了自己那一点袖子，又把官方送的周边袋子放到地上，给谢栖眠稍微让出些位置。
“2UTen的比赛看了几场？”谢栖眠低声问江野。
但场内实在太吵了，江野没听清，往谢栖眠身边靠了靠，碰到他的手背：“你说什么？”
“我说——”
“啊——！！！！”比谢栖眠说话更快的是铺天盖地的尖叫声。
刚才那对情侣也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看：“啊？！”
江野和谢栖眠抬头，以为是2UTen选出了一手什么下水道英雄，却见本该放队员镜头的屏幕上，出现了他们的脸。
还……靠的特别近。
扭头前，江野的鼻梁快贴到谢栖眠耳垂了。
偏偏导播还不切画面，锁定了他们俩。
谢栖眠无奈一笑，向江野歪头：“摘口罩，和观众们打个招呼吧。”
他说完自己摘了口罩，冲面前的摄像机晃了晃手。
转头一看，发现有人在自己边上装高冷，面对镜头的是一双深邃的瞳眸。
“有什么招呼好打的，刚才台上已经看过了。”江野在口罩下说。
两秒后，画面终于回到选手身上，谢栖眠也在四周的围观目光中戴上了口罩。
“为了帅嘛。”谢栖眠说。
江野：“萨科不要给自己加戏。”
萨科，英雄联盟英雄小丑。
谢栖眠将手霸道地横在了自己和江野位置中间的扶手上，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江野：“哦。”
“哦什么？”
“就哦一下。”谢栖眠说完便收了笑，扭头看屏幕，不再理江野。
江野简直无语了。
谢栖眠这人怎么这么难懂。
2UTen和LSP的比赛如火如荼，周围人短暂地关注谢栖眠和江野后就专注看屏幕了。
除了单局比赛结束后，不停有人围到他们旁边。
江野不怎么说话，只有偶尔谢栖眠给他出考题的时候才会点评一两句。
“看出叼叼什么没？”谢栖眠问，“和其他战队AD风格的差别在哪里？”
江野：“他偏好平a给伤害，少用需要预判的技能。”
“但是上把他的寒冰没有空一个大。”谢栖眠说，“很多人评价叼叼‘稳’，但如果你关注他的团战数据的话，会发现他团战也有很多极限操作。”
“那你的意思是他没有缺点？”江野反问。
谢栖眠摇头：“每个职业选手对英雄的操作都是有偏好的，叨叨的大招和决定性技能有时候跟队友技能时间配合不好，但不是说他每次都做不好，只能当做一个偶然出现的突破口，至于剩下的，等我们和他交了手，再总结吧。”
江野停了一会儿，才说“嗯”。
LSP和2UTen的硬实力还是有差距，中间一盘用了新套路险胜，其余两局都输的毫不意外，1:2结束开幕战。
赢家获得盛大的掌声，站在舞台中央弯腰鞠躬，江野望着绚烂灯光，问：“明天打MG，严教练有没有说谁上场？”
“应该快有定论了。”谢栖眠起身，“走吧，回去了。”
坐他们边上的另一对情侣喊了句“眠神！”，委婉地表示想要谢栖眠签名。
谢栖眠签完侧身，把笔给江野。
“我不签。”江野扣上帽子要走。
女生眼珠转了转，把猜测说出来：“你刚没摘口罩，但你应该是……江野吧？”
江野瞥他们一眼，干巴巴地问：“干嘛？”
“哦……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女生问。
“不签了。”江野说，“以后再说吧。”
这算什么，一把比赛都还没打过，怎么好意思给人家签名。
女生粲然一笑：“还是给我签一个吧，以后要你的签名可就比现在难多了。”
“为什么？”江野问。
“因为你是眠神的AD啊。”女生眉眼弯弯，好像在说什么非常自豪的话。
而且，为什么他成了谢栖眠的附属品了？
谢栖眠清清嗓子，在江野肩上拍了拍，轻声说：“签完走人了，欧小典在等。”
江野握着笔：“签哪里？”他看了眼本子，女生立刻说，“就签眠神旁边可以吗？”
“……”
谢栖眠在笔记本上敲了敲：“让你签我旁边呢。”
江野签了名，把笔记本还给女生，临走时见她一脸笑嘻嘻地在谢栖眠和他的名字中画了个爱心，还和男朋友说“我觉得眠神本人好帅啊！而且，新来的AD也是，像男模一样！他们好适合组CP哦呜呜呜……”。
他男友抱怨道：“是两个男的你就要组CP。”
“我不管，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坐小孩那桌……”
江野：“？”
结婚？
结什么婚？
离谱，离大谱了！
回去半路上江野被召唤去录制视频，被留滞在场馆。
星驰月落，江野被官方的人送到机场，检票后一抬头就见谢栖眠一只手揣着裤兜儿，一只手握着手机，站在对面等他。
谢栖眠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没有注意到江野半刻闪避的眼神，他微微动了动指关节，示意江野过来。
江野忘记整理自己的东西，拎着外设包、帽子、口罩、机票一应东西走向他，生硬地说：“没晚。”
“知道，先把外套穿上。”谢栖眠自然地接过他手上零碎的东西，把一半外套披在他肩上，“不要明天带病上场。”
江野套了一半袖子，才愣了愣，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亦步亦趋跟着谢栖眠：“是……确定了？”
“确定了，”谢栖眠说，“首发。”
江野把东西都拿回来，走了一段，问：“明天几点飞成都？”
“上午九点楼下集合。”谢栖眠说着停下来，外头往江野眉目边探看，把江野看的无所适从，退了两步，问，“你干什么？”
“你不会是从今天晚上就开始紧张了吧？”谢栖眠眼睛弯弯的，像是在调侃，却突然抬手揪了一下他鼻梁上口罩的压线。
口罩轻微回弹，江野呼吸有一瞬滞塞。
“干什么？”
“口罩戴反了，小朋友。”谢栖眠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江野说：第一个签名就给了聪明人。



第 17 章 怎么钻阿眠下面！
比赛日。
连续两天奔波，MST队员虽有疲惫，但松了几个月没有上赛场，此刻心里也是激动紧张的，梁年甩着手，右边身体全部趴在段霆肩上：“霆霆，你觉得我今天能杀疯吗？”
“……”段霆拿起水杯又放下，换而把梁年的水杯给他，“别想太多，喝水吧。”
“不行，万一我一会儿尿急。”梁年把额头扣在段霆肩头，小声耳语，“你要来抓中啊，一定要来抓中，帮他们没用的，想赢就就得养中单……”
“好你个年糕崽！我说你非拉着段霆坐角落里干嘛呢，原来是想贿赂打野！”林朝抓起他后衣领，“被我当场逮捕了吧！”
梁年抱着段霆挣扎：“我才没有！才没有！”
下路首发谢栖眠和江野，两人昨晚研究到三点才睡，在飞机上补眠后谢栖眠精神很好，还在和江野看视频。
一段赛队宣传片过后，休息室的电视开始放送选手采访。
主持人：“对新赛季有什么想说的？”
MG·Moly（辅助）：“新的赛季就先打个春季赛冠军吧，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主持人：“你们第一场对阵MST，想和对面的下路组说什么？”
Moly笑着说：“不知道你说的是MST哪对下路组，但怎么说呢，都是我上赛季玩儿剩下的。”
主持人：“MST加入的新AD，之前包揽了韩服和国服第一，你对此有什么寄语？”
Moly耸肩：“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联盟里Rank成绩说了算了？”
谢栖眠“嘁”了一声，无趣地评价道：“MG去了趟世界赛，垃圾话都变拉了。”
画面一暗，短暂的音乐后，开始播放MST的宣传片，谢栖眠撑着下巴看了会儿，问江野：“怎么把你拍的这么冷漠呢。”
“是冷酷。”江野说。
谢栖眠笑了会儿，听到自己的采访。
主持人：“新的赛季有什么想说的呢？”
谢栖眠：“说句加油吧，大家都是。”
主持人：“关于伤病，有没有可以透露给大家知道的？”
谢栖眠：“已经好很多了，大家不用担心，这个赛季会努力上场的。”
主持人：“MST第一把就对阵MG，再碰上MG的Moly和Sideway，有没有什么想法。”
谢栖眠被灯光照住眼睛，微微揉了揉，问：“你刚才说谁？”
备采室安静了两秒，谢栖眠抱歉地摆手：“上一句不是垃圾话，真心的。”
主持人：“emmm……”
休息室里梁年听了：“我出二十块赌你就是故意的！”
谢栖眠：“我用江野今天的KDA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江野：“？”
好不容易等到工作人员通知上台，谢栖眠松了松肩膀，从官方那儿拿到自己的键鼠。
坐下时梁年调试耳机，体贴地询问：“江野感觉怎么样啊？”
“没感觉。”江野说。
梁年发现江野的声音有些艰难，忙看了一眼，发现这人竟然钻在谢栖眠桌子底下！
“你在干什么？！”他忙扭过去，“怎么钻阿眠下面？”
江野从桌子底下爬起来，“啪”一下把谢栖眠给裁判签字时掉落的笔放回桌上，瞪着梁年，从脑门到下巴，写满三个了大字“你有病？”。
梁年：“……”他看着谢栖眠，“你们在搞什么啊？”
江野：“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挂到卤肉店的钩子上去。”
“你这人怎在大庭广众下讲恐怖故事啊！”梁年嚷嚷。
“我现在确定耳机没问题了，”谢栖眠签了字，把东西都还给裁判，随意解释一句：“笔掉了，江野帮我捡。”
在江野杀人的目光中，梁年飞速逃避，避重就轻地责怪谢栖眠：“阿眠怎么这么懒，还要人江野给你捡……”
“腰不好，体谅一下。”谢栖眠说。
段霆都难得调侃一句：“你腰不是好了？”
林朝：“我怎么觉得你们今天的话题有点限制级啊，这就是新赛季和新AD带来的改变吗？”
裁判真的听不下去了，提醒道：“请各位选手注意发言。”
“你看，被当场逮捕了吧。”林朝说。
闲聊了十来分钟，语音里终于有提示准备游戏。
江野关了和谢栖眠的自定义房间，吸了口气。
“别紧张。”谢栖眠说，“输了大不了就是掉首发，换个人上场。”
江野：“我要是不能上场，你也自求多福吧。”
谢栖眠：“裁判，举报有人在赛场上威胁我，搞队内霸凌。”
“都严肃一点，”严教练拎着本子上来，在谢栖眠头上拍了一下，“作为队长还带头嘻嘻哈哈，你是不是嫌官方素材还不够多。”
他快速翻动本子：“阵容今天也讨论了很多，有一些套路可以往后再放放，江野和阿眠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了。”
“教练。”梁年发言，“你是不是最近也被江野传染了？”
不等严教练骂人，BP正式开始，MG显然是对MST做过功课，除去Ban了昨天2UTen发挥出色的辅助英雄阿木木，接下两个Ban位都给了辅助锤石和曙光女神。
“一楼选芮尔。”严教练看着屏幕，见对面一选反而出了保护型中单加里奥，便提议，“江野等第二次Ban完以后再选AD，看看对面阵容，中上路先摇一手刀妹。”
几番博弈后，双方敲定阵容。
MST：上单刀妹，打野蒙多，中单阿兹尔，AD韦鲁斯，辅助芮尔。
MG：上单孙悟空，打野赵信，中单加里奥，AD薇恩，辅助塔姆。
“这把下路抗压，中路看方向游走，打野重点抓上。”严教练说，“他们的阵容上下路但凡有一个起不来，你们就能拿下这局，相信自己，这个赛季胜利都是属于你们的。”
BP结束，严教练走到舞台中央与对面教练握手，比赛正式开始。
“我蓝开。”段霆说，“红区放个眼，防一下对面野辅。”
开局段霆刷完对面的野后直接光顾上路，抓住猴子用掉分.身的契机，打出闪现，创造了一个好的开局。
“我都说我一个比翼双刃拉了出去，马上眩晕他，然后biubiubiu冲上去，”林朝叨叨着自己的技能，“贼他妈帅！”
但好景不长，MG中单加里奥到六的第一个大招就给了下路。
谢栖眠的芮尔E技能拉晕了对面辅助塔姆，接Q技能破塔姆的盾，江野韦鲁斯一个Q远程收掉人头，升级到六。
加里奥大招落下来的同时，梁年报信息：“没对面打野位置！”
下路视野于十几秒前消失，谢栖眠：“江野，我没到六，撤一波！”
不等他话音落下，江野已经对着满血的薇恩给大招了。
韦鲁斯的大招腐败锁链，会禁锢碰触到的第一个英雄，并且向四周感染的英雄蔓延，将他们一起禁锢，所以在加里奥落下来后，就跟着吃上了禁锢。
谢栖眠在江野没有听指令的瞬间就决定要跟他一起上了，江野打完一套技能以后，对面控制消失的瞬间，谢栖眠一头扎下去，击飞对面两人，无缝接上控制。
点燃配合极限距离的拉扯走A，江野一个漂亮的Q技能收下对面中下两个人头。
Double Kill！
“我……靠……”梁年观战观得人都傻了。
话音还未落，赵信从三角草处猛戳上来，江野被迫交了双招逃亡，谢栖眠残血被收割。
场上尖叫与掌声雷动，两位解说解说完了团战回放后，终于喘了口气，其中一个问：“你觉得这波怎么说？”
另一个解说答：“打得好就完事儿了啊。”
“你这点评就不到位了，就不能有点专业操守吗？”解说调侃道。
另一个解说答：“MST这边勇气满满，MG嘛，实在是差点运气。”
他这么说话弹幕上各路粉丝自然是不大乐意了，纷纷提出质疑。
【《职·业·操·守》】
【寄】【寄】
【MG下路这俩瓜皮在做什么啊】
【解说好歹把MG粉丝牌子藏一下，承认别人强那么难吗】
【这波打野来晚了，全锅】
【难道不是辅助上早了？不上早了，加里奥也不会早开大】
【y1s1，上帝视角三角草眼过期了好吧，Ye和眠神不知道打野位置，这波完全是决策正确】
【高情商：决策正确，低情商：上头】
双方在下路的第一次交战以MG一换三，江野拿下三个人头获胜。
江野望着下路线，握着鼠标的手心都是还没凉下来的汗。
“哇塞，你们真的勇，那赵信但凡早到一秒都得凉……”梁年从河道折返，“而且害我和霆霆走了大半条马路呢！”
江野快速买了装备回血上线，看谢栖眠灰白的头像，沉了沉心：“没来得及听见你说让我后撤。”
“没关系，”谢栖眠目不转睛，“杀几个人而已，顺手的事。”
林朝发出灵魂质问：“不是说这把养我，怎么还给你们下路吹上牛逼了？”
“打赢游戏不就是为了吹牛逼的吗？”谢栖眠向江野偏了偏头，“你说是不是。”
江野心里那根紧绷又猛晃的弦突然就松了，喉结滚了滚，说出个“是”。
谢栖眠：“不过这波猥.琐点，我们没有技能了。”
下路组合在双招刷新之前老老实实没敢搞事，反倒是中上两路频繁爆发1V1、2V2的小规模团战。
第三条小龙刷新，龙坑处两路人马会面，谢栖眠大招开到塔姆和赵信，立刻吩咐道：“年年，推！”配合梁年沙皇的大招，塔姆被控到死，直接暴毙。
没了塔姆的保护，薇恩被刀妹大招缴械，江野一个平A加Q技能立刻将人头收入囊中。
“好K啊江野！”林朝喊道，“我必杀他的！”
江野：“你手脚慢。”
林朝：“你放屁！”
MG有赵信和猴子，MST残局收拾得不算顺利，但还是顺利打出二换四，剩下三人中双C都在，互换抗着把大龙打下来。
MST雪球越滚越大，中路一波秒了来开团的猴子，一路杀到水晶。
Victory！
江野松了鼠标，摘下耳机的同时不受控制地靠近谢栖眠。
谢栖眠的手臂在他背后揽了揽，笑着说：“厉害，赢了。”
江野愣愣的，没反应过来，怎么和谢栖眠贴这么近了。
但好像也突然明白为什么每次看视频，胜利以后台上的选手都会互相拥抱、握手。
因为胜利就是这样快乐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野：被老婆抱也是这样快乐的事情。
我好像还是习惯0点更新，每天9点更新完以后就会一直混时间不码字，所以改一下更新时间。
以后都0点更新哦。
一会儿0点还有一更（好像有点伪加更的感觉哈哈哈哈（然后下一更在明天零点！大家不要记错时间啦！



第 18 章 我的辅助。
简单休息过后，对战MG第二局游戏开始。
大约是第一把过于热血，MST整队都烧了起来，从游戏开局到结尾就一直找人打架，比赛场面堪比大乱斗。
最后在31分钟结束游戏。
2:0拿下首个BO3的胜利！
林朝坐在电竞椅上，久久没有动弹，讷讷而迟钝地说道：“家人们……我有点想哭……”
“呜呜，我已经哭了……”梁年碍于摄像机才没有抱住段霆痛哭，红着眼睛对谢栖眠说，“我们竟然2:0MG了……”
谢栖眠起身，在他们几个肩膀上按了按：“能不能有点骨气，好歹也是拿过世界赛冠军的人，打个首战能哭在舞台上，明天营销号得怎么写。”
“我今晚就买通稿！都给我夸！”梁年握紧了拳头，“欧小典付钱！”
一群人都笑，谢栖眠拍拍江野的肩：“走了，过去握手。”等江野转过去，谢栖眠发觉江野手脚僵硬，走路一板一眼，似乎还没从游戏中放松下来。
谢栖眠负手，贴近一些江野的肩膀，探头问：“你猜猜谁是MVP？”
“我吧。”
江野说着，低头和MG上单握手，走到AD面前时，AD把他手掌握的紧紧的，胜负欲挺强：“江野，今天运气不错，但是下次我一定赢你。”
对视时间不长，江野抽回自己的手：“那下次别再选AD了。”
对面AD愣了会儿，反应过来才发现这人是在暗示自己AD玩不过他，气笑了，对着来握手的谢栖眠数落：“你看看你这新AD多嚣张。”
谢栖眠和他握手，宽慰道：“我觉得你选刺客说不定能赢。”
“嘿，这俩真是一座山上两棵竹，笋一块儿去了……”
可惜装酷的人上了舞台就走歪了，排到林朝位置边上，谢栖眠绕过去，扯着他的队服外套的小尾巴，牵走丢的小狗似的，把人拖回自己身边了：“待会儿说123就一起鞠躬。”
梁年笑嘻嘻地问：“江野，站这儿爽吧？”
台下的灯光布景令人眼花，尖叫把江野那颗刚冷却下来一点点的心又烧起来，他仰起头，看向台下，嘴角弯了弯，说：“挺爽的。”
下甬.道时工作人员拦住谢栖眠，说是有MVP采访，谢栖眠揉了揉肩，偏头将余光落在江野身上。
挑了挑眉。
江野收到他的目光，脑内无语，将键鼠换到一只手拎着，空着另一只手给谢栖眠：“拿来吧。”
“还是你的拿来吧。”谢栖眠转头对工作人员说，“我不大舒服，让江野代替我采访吧，麻烦您和主持人提前说一句，稍微改改问题。新人，别问太尖锐的。”
他握着江野键盘边缘，催促江野：“去吧。”
“那你们去哪儿？”江野问。
谢栖眠抱住两人的键鼠：“放心，吃饭会等你的。”
江野被带回舞台，想起刚才谢栖眠离去的背影。
他是不是特地把采访的机会留给自己的……
“欢迎MST的AD江野接受采访，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江野醒了醒神，直起肩背，平静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江野。”
主持人笑着问：“今天是MST春季赛第一个BO3，也是江野选手在LPL的第一次游戏，以这样优异的成绩拿下，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江野转了转麦克风：“挺好的。”
主持人：“虽然今天是你和老将Roost第一次搭档走下路，但看得出两人配合得非常默契，对你的搭档Roost有什么评价呢？”
评价谢栖眠，那还不容易。
一个阴阳怪气的……还算可以的辅助。
江野眸子微动，看见台下举着的一串灯牌：Roost，我的超人！
超人。
倒也不至于，多少有点夸张，不过……
“Roost是职业里最强的辅助。”江野停顿了一会儿，说，“我的辅助。”
台底一阵尖叫，仿佛江野说了什么震天撼地的话。
主持人“哇哦”一声助兴，笑盈盈地应合道：“确实，Roost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辅助选手。”她换了张手卡，问，“今天第一局，前期爆发一血的时候，加里奥大招落下来，我注意到你们是没有对方打野视野的，但你们还是选择反打，这波是怎样决策的呢？”
江野实话实说：“没来得及决策，就那么上了。”
主持人没想到江野说的这么朴实，疯狂给他找补：“那其实也是有一瞬间的考量的，不过还是很想问问，像薇恩和加里奥都是满血，当时你心里有把握一定能杀吗？”
“为什么没有把握？”
主持人：“因为对方有技能，而且血量都没有到斩杀线啊！”
江野的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看见大片MG的灯牌，写着MST的寥若晨星，他扯了扯嘴角，说道：“满血就是我的斩杀线。”
“卧槽！”梁年一口矿泉水喷出来，“他这是台上台下都鲨疯了啊，才上场一把就敢说这种话，真不怕被冲烂了哦！”
谢栖眠敛目，无奈地笑了笑。
江野要是不这么说话，就不是江野了。
江野在主舞台装完逼就跑，回到休息室发现只剩几个人，尤其那个说好等自己吃饭的人也不在。
“他们人呢？”
梁年趴在段霆背上，撒开抱着段霆肚子的手，数着数说：“阿眠去见朋友了，欧小典联系车去了，连镜好像去上厕所，严教练和隔壁教——”
“谢栖眠刚才还说吃饭。”江野打断道。
段霆瞥了梁年一眼，梁年便缩着肩：“我不知道，他接了电话就说要去见朋友。”
两人配合打的不要太明显，江野也懒得追究那么多：“那什么时候去吃饭。”
“欸，江野江野，你刚才在台上，特帅，特牛逼！”梁年央求他，“你教教我，还有没有类似的话，下次我上台了我也说！”
江野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桌面：“教你也没机会说。”
“啊？”梁年悟了两秒，呜哇乱叫，“霆霆！他欺负我！”
江野拉了把椅子坐下，发现自己和谢栖眠的包排排放着，他巴拉了一下，看见里面整齐塞好的键鼠。
等了五分钟，欧小典进来吆喝：“大家可以走了，B2停车场，下车的老地方，天气太冷了，咱们晚上吃个火锅去。”他嘿嘿一笑，“我——代表战队，请客～”
众人上了车，一凑齐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谈刚才那局BO3，江野等到开车还不见谢栖眠，提醒道：“谢栖眠还没上车。”
“哦，他有几个朋友来观赛，说是叙叙旧，不来吃饭了。”欧小典说。
大巴缓缓驶出车位，江野将外设包推了推，让它们稳放在座位上，刚望向窗外，就见到了其中一个外设包的主人。
车灯照出的暖黄连成片，谢栖眠同人并肩走着，靠近一辆奥迪。
那人身材与谢栖眠相仿，微高过一些，谢栖眠上车时那人还贴心地用手挡住车顶，防止他撞头。
那人绕过车头，江野眯了眯眼，在不明晰的停车场里辨认出，他是几日前在直播间见过的——暮晨。
-
“阿眠知道咱们在这儿吃火锅吗，万一他那边没吃饱，还能过来煮点儿。”梁年吃的嘴巴红辣辣的发肿，还用手肘鼓捣段霆，“快快快，我刚下的虾滑再煮要老了！”
欧小典慢悠悠地用热毛巾擦手：“你就别操心他了，他今晚可比你潇洒多了。”
“哕……”梁年一口烫虾滑噎在喉咙里，手指抖了抖，卡着喉咙磕巴出两个字，“阿……眠？”
谢栖眠和四个男人一同进来，除了身边的暮晨，其余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有一个甚至有些中年发福的模样。
梁年那声够大，引来了谢栖眠注意，他起初惊诧，但很快松了口气：“早说你们在这里吃饭啊，我就直接带着人跟你的车来蹭饭了。”
“你这话说的不就是想蹭我饭，”欧小典拉他，“行行行，坐下吧。”
“欧大经理，好久不见，”暮晨和他们打趣儿，“又胖这么多。”
欧小典推他：“我可去你妈的，老子私教都说我瘦了！”
两边人显然是有相熟的，干脆就拼了桌分两个锅一起吃，谢栖眠坐在中间，旁边是暮晨，对面是江野。
他们的锅还没涮上，谢栖眠不由得要作为中间人给彼此介绍。
暮晨主动道：“我就不用介绍了吧，大家都熟。”暮晨顺手拿过谢栖眠桌上的碗筷，用热水烫了烫，说，“倒是队伍里有新面孔呢，都还没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今天看你们下路组合打的真过瘾，赢的爽快！”
江野被点名，抬眸，扫了眼暮晨，转而认真地看着谢栖眠，差不多三秒以后，低头吞了一个虾滑。
“是啊，我们在台下看的那叫热血沸腾！”那发福的中年人说，“你们今年肯定能行！”
这是个生面孔，谢栖眠介绍：“他们是我以前打网吧赛时候的好友，这个叫老三就行了。”他又介绍剩下的，“郑豪和小白。”
“大家好大家好，知道阿眠和你们一个战队几年了，今年才有幸见大家一面，今天我请客，大家别和我客气，随便点！”老三外表虽然粗犷，但说起话来给人格外的亲切感。
欧小典跟过年拿红包似的摆手说不要，然后笑嘻嘻地和人老大哥捧杯，还嘘寒问暖问人喜欢哪个职业选手，一定帮他搞到签名。
火锅上来桌上就热的不行，谢栖眠脱了羽绒服，准备放进衣物篮，暮晨极其顺手地接过去：“我来。”
谢栖眠来不及说“不要”，羽绒服就被妥帖折好塞进衣物篮了。
江野又是抬眸一眼，看完继续安静地吞了一口涮肥牛。
桌上蔓延着一种诡异的气氛，除了赖志全和连镜，其余几个都在有意无意地瞟谢栖眠和暮晨，尤其是梁年，在段霆旁边挤眉弄眼，像得了面瘫极力复建的模样。
“暮晨今天怎么得闲来看比赛？”欧小典问。
老三笑道：“这不是听说阿眠首发吗，我们几个兄弟特地集合来给他助威，你们鞠躬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下面有个灯牌，写的‘Roost，我的超人’，那就是我们举的！”
“原来是你们，还以为是阿眠的女粉呢。”梁年伸长脖子，“你们下次还来看比赛吗，可不可以也帮我举一个，词儿我都想好了，就写‘Happy，中单的神’，怎么样？”
暮晨笑道：“我以前给你举过的灯牌还少啊，不然我到时候和直播间的粉丝说声，看比赛的话就帮你举个灯牌。”
梁年干巴巴嘿嘿两声，也不接暮晨的话，推了推他们的盘子：“你们这边不涮是怎么回事，都等我们锅里的啊……”
暮晨烫了一勺子肥牛，盛起来：“阿眠，来。”
“你吃吧，”谢栖眠下了一串金针菇，“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煮块老豆腐？我记得你喜欢吃的。”暮晨低声同谢栖眠说话，“你们春季赛打完应该有几天休假的吧，到时候来成都玩。北京和上海的火锅，多少还是差点意思。”
江野筷子一顿，觉得这饭吃的怪恶心。
“到时候大家一起来，我做东。”暮晨说，“欧经理组织一下。”
江野扯了扯嘴角，把筷子上一把千叶都包进嘴里。
“我刚就看你不说话，在那儿一大口大一口，”谢栖眠看过去，问，“江野，欧小典是饿你多久了，吃成这副鬼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野气到怒吃两大碗。


第 19 章 我和你的情分到零了。
江野看着他：“大口吃你也要管。”
“怕你消化不好。”谢栖眠用勺子指了指，“你前面的冬瓜，给我捞一块。”
“你自己不能烫吗。”江野说着，非常不情愿地捞了一块，使唤道，“碗，举过来。”
谢栖眠挪了挪碗，顺利拿下冬瓜。
有欧小典和谢栖眠在，这顿饭还算吃的相谈甚欢，除了连镜吃饱就上车了，其余人都还陪聊了一会儿才走。
“不在这儿住一晚吗，现在起飞深夜才能回北京吧。”暮晨说。
谢栖眠将羽绒服拉到最高：“还要训练。”
“阿眠，我买点东西你车上吃吧，”暮晨看了眼自己的车，“一会儿送你到机场和队友会合。”
欧小典盯着谢栖眠，眼珠转了又转，在无声沟通：我是带你走还是让你俩单独聊会儿？
“买东西就不用了，倒是有点话想和你说，单独聊会儿。”谢栖眠敲了敲暮晨车的车窗，“就车上说吧。”他回头招呼欧小典，“等我五分钟左右。”
“江野，你怎么不走啊？”赖志全的声音从大巴车门口传来。
谢栖眠抬头，见江野抓着车扶手，脑袋从面对自己的方向，飞快晃回了朝着车内的方向。
“走吧。”暮晨替他拉开车门。
谢栖眠和暮晨在后排落座，挺友好地问：“特地过来一趟，不是为了看比赛吧。”
“当然是为了看你的比赛才来的，不是提前和你说了，”暮晨双手交叠着，没看谢栖眠的眼睛，“腰最近好点儿了没？”
“差不多吧，打个BO5没问题。”谢栖眠说。
“阿眠，我们之间没必要弄那些客套的，我今天来就是有些心里话想和你说……今年在直播活动上和成皓见过几面，他说过去的事他已经不介意了，我想……”暮晨语气有些发抖，“阿眠，那我们也从头开始，可以吗？”
谢栖眠指尖敲着屏幕，手机不停被唤醒，漏出一片浅色微光，他的脸庞冷冽而薄情：“不可以。”
车内没来得及开空调，谢栖眠搓了搓手：“不因为你做过的事，也不因为成皓，就是单纯的没有感情，不喜欢了。”
“也是，这么久了，以前再好的感情也淡了……”暮晨手肘撑膝，喉头干得发涩，“但是我们以前在一起……”
“每个人都想经营一个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容忍了你这几年搞的小动作，”谢栖眠吸了口气，慢悠悠道，“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白，最苦的日子终归是我们几个人一起扛着走过来的，但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只有那么多，你用一分，就少一分。”他打开车门，“何晨，我和你的情分到零了。”
车里静了十来秒，谢栖眠起身：“先走了，队友还在等。”
他从车里出去，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在大巴边看见抱臂靠着的江野，准备走过去时暮晨从面追了两步。
“阿眠，东西忘拿了。”暮晨把盒子给他，“没骗你，真的准备了零食。”
谢栖眠没伸手：“不用了，给老三他们吧。”
“他们有，这盒是给你带的……”
“他都说他不要，你听不懂吗？”江野出现在谢栖眠身边，他握着谢栖眠的肩，将他塞到自己身后，“飞机要起飞，他要回去训练，你有事之后再和他电话联系。”
谢栖眠被江野挡了个结实，一点都看不见暮晨的脸色，刚往前走了一步，江野的胸膛就贴到身前，他带了带谢栖眠的手臂，不费力地让他原地转了个圈儿，从后面推着他往车门走。
再看不见暮晨。
谢栖眠被推得踉跄，有些哭笑不得，问：“你怎么在外面？”
江野踏上楼梯，使唤司机：“关门。”他说，“欧小典叫我下来盯着你。”
“阿眠回来了！”梁年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个！”
谢栖眠眨了眨眼。
车上还有不知情的连镜和赖志全，暮晨的事不能说，但梁年哪里忍得了，摸起手机一顿操作。
年糕崽：【和好了？】
年糕崽：【不能吧不能吧不能吧】
谢栖眠：【没和好】
年糕崽：【那他没有因爱生恨，对你做什么不轨的举动吧？今天这阵仗看的跟逼宫似的，你可千万别屈服啊！】
谢栖眠：【欧小典，上大号说话】
年糕崽：【？】
谢栖眠：【少跟着欧小典看脑瘫电视剧】
谢栖眠：【帮我转告一下其他人，没复合，别每个都来微信滴滴我】
他关掉手机，被车里暖气吹的身上都暖了，有些犯食困。
大巴空间大，除了梁年非要贴着段霆坐，其余人都是一人一个位置，谢栖眠回头找了找，见江野坐在最后一排，盖上了外套的帽子，半张脸压进黑暗里，手机的光只照到他的鼻梁。
谢栖眠是想仔细看看江野的脸的。
怎么能有人顶着张那么不耐烦的脸，还看上去挺顺眼。
谢栖眠在社交软件上搜了搜今日的赛场返图，果不其然有摄影师怼着拍江野的照片。
背景都虚化了，唯一清晰的是江野的侧脸，高挺鼻梁和深刻眉弓勾勒出的轮廓，耳机压住一部分的下颌线。
屏幕变成战场，他目有锐利星芒，像雪还没消融，长空寂寥，是唯一的鹰。
谢栖眠往右滑动，下一张是他和江野的半个拥抱。
自己笑的很开心，江野嘴角也是一道难得勾起的弧度。
谢栖眠保存了这张照片，琢磨两秒，把那条赛场返图的微博转发到江野微信。
后排手机微微一震，屏幕最上方闪出来一条通知。
眠：【链接：今日MG.vs.MST赛场返图……】
江野盯着这条消息，直到顶端通知消失，他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的页面。
【#谢幕不谢幕#暮晨，今夜最勇的男人，Roost，最勇的男人的超人】
【#谢幕不谢幕#kswlkswlkswlkswl……】
【#谢幕不谢幕#今日赛场返图】
【#谢幕不谢幕#报！偶遇晨晨和老大今天在苣苣火锅吃饭！坐在一起！十八图放不下，大量图见评论！】
江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误入了这个超话。
上车以后他就忍不住搜索了暮晨这个人，而“谢幕不谢幕”超话就在第一条，江野不熟练地点进超话，感觉自己整个三观都颠覆了。
评论里确实有很多谢栖眠和暮晨在一起的照片，但作为在场人，江野知道，除了暮晨强行帮谢栖眠拿外套的动作外，他俩几乎0交流。
可这些评论里的人却偏要把谢栖眠看别人的眼神理解成“余光都在看老公”，把谢栖眠夹菜的动作理解成“给谁夹菜啊那么一大块？”。
江野越看越上火，觉得这些人多少和欧小典有点血缘关系。
他关掉软件，切出去看谢栖眠给他发的微信，心中喃喃道：怎么又是什么赛场返图。
第一张就是梁年灿烂得像朵菊花一样的脸。
江野：“……”
他往后划动，看到自己，然后是比赛结束时谢栖眠揽着自己的照片。
谢栖眠眼睛弯弯的，但没有恶作剧时那么弯，眼睛星亮星亮，像会抓人心的钩子。
江野指尖误触，推送出保存到手机的按钮。
作者有话要说：
野：嗑谢幕的多少沾点儿欧小典。



第 20 章 你疯了吧！
回到北京是凌晨三点，回基地的路上满车人都昏昏沉沉，梁年更是直接挂在段霆身上睡得天塌了都不知道。
车拐进基地小区时谢栖眠被晃醒，揉了揉腰，眯着眼睛看时间。
“到……了……”欧小典打了个哈欠，催他们，“下车，都下车……”
谢栖眠拆了耳机和午睡枕，拎着外设包，发觉后排静悄悄的，回头看只有微弱的手机光亮。
江野的手机垂落在腕边，谢栖眠歪着头瞄了眼没关掉的画面，两秒以后替他锁屏了。
“江野。”谢栖眠拍拍他的肩。
下车动静不小，加之谢栖眠喊，江野从深度睡眠中醒来。
中巴的车灯是灰蒙蒙的，谢栖眠遮住了光线，像梦一般氤氲，江野分不清。
“你……”江野抓了他手背一把，“才下机……？”
看来是把这儿当自己房间了，谢栖眠抽出自己的手背，在江野脸颊上拍了拍：“这是车上，哥哥，清醒一点。”
不只是一个机灵，江野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原地起立，瞬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吓着了？”谢栖眠眉头动了动，掌根抵着江野额头，往后轻轻推了一下，“那今天晚上就住在车上吧。”
江野飞快推开他的手，噌的站起来，一下撞到车顶，他捂着脑袋疼得呲牙。
司机熄了火，准备清车了，催促他们：“还不下车呢，在后头笑这么开心。”
谢栖眠止了笑：“这就下车了。”
一路回到房间江野都没说话，谢栖眠除下零零散散的东西，边挂外套边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啊？”
“你洗吧。”江野背对着他，弯腰整理些什么东西。
“行的。”谢栖眠拿睡衣路边他面前时，江野终于说了句有内容的话，“谢栖眠，你能别叫我哥哥吗？”
谢栖眠停住脚步：“啊？”他转身，脸上疑惑很深，“我有吗？”
江野喉结滚了滚：“……刚才在车上。”
“哦……”谢栖眠回忆起来，“可能是随口叫了一下，你介意啊？”
江野想说“不”，却没有办法控制对于“哥哥”这个词的心理反应，好像谢栖眠每叫一次，他的心脏就要蹦出来一次。
于是口是心非地回答：“你比我大，叫我哥哥不奇怪吗？”
谢栖眠多少有被冒犯到，抱了睡衣在胸前，纳闷：“吃了吗大爷，睡了吗大姐，便宜几毛钱吧阿姨，这称呼不就是跟在后面随便喊的吗，梁年他们听几年了都没感觉，你怎么意见这么大啊，”他凑到江野面前，近距离端详他的脸，在他不耐烦的边缘，突然笑起来，问，“还是说你心虚啊？”
江野转过脸，把谢栖眠往后推：“别靠这么近。”
“好吧，”谢栖眠晃回去，嘴里嘟囔一句，“真没趣。”
一口气突然就堵在喉咙里，卫生间门“嘭”地关上，江野半天都不痛快，颓然坐在床边。
怎么就没趣了。
不觉得到处叫人哥哥很羞耻吗谢栖眠。
一天到晚碰到谁都是你哥哥。
谢栖眠洗完出来，江野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擦着头发走过去，到江野床前停了两秒，随后蹲下身——
湿漉的毛巾一把盖在江野脸上。
“哼……”江野被凉醒，腿在空气中蹬了两下，抓下脸上的毛巾，迷茫地撞进谢栖眠眼里。
谢栖眠在憋笑。
反应过来，害怕就转化成愤怒，江野抹了把脸：“你干什么？”
“你说了让我不开心的话，所以我报复你啊，”谢栖眠仰着下巴看他，狐狸似的，得逞得很，“怎么，刚才车里温柔的叫起床你不喜欢，现在粗暴的也不喜欢？”
江野看着他，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为什么老是喜欢这样仰头看人。
脸白白小小的，眼睛弯着像是别人说的桃花眼，湿着头发，跟被人抛弃在雨里了似的。
江野喉结耸动，一下没了脾气。
怪不得那个叫暮晨的男人一直缠着他。
谢栖眠这张脸，是会招男人喜欢的。
“那也不……不至于让你把这么冰的东西扔我脸上，”江野把毛巾塞进他手里，站起身要去卫生间，“无聊不无聊。”
“看你脸上有化妆师弄的粉底，才叫你起来，结果还不领情，”谢栖眠挂好自己的毛巾，回来叹了口气，“你好难相处，好难同居。”
江野连咳了三下：“什么同居……！”
“这不叫同居吗？”谢栖眠拿吹风机呼呼吹着，“难道要睡一张床上才叫同居？”
江野：“你疯了吧！”
—
次日复盘。
严教练先自我剖析，再由选手对BP提出意见。
随后是游戏复盘，严教练坐在小会议桌的C位，打开他那破烂又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分析对方打野路线和己方打野路线后，是各路线小规模solo交火，直到下路一血爆发。
“拿塔姆一血这波在语音里沟通过吗？”严教练问。
谢栖眠抱臂坐着，回忆道：“没，我技能命中了，所以尝试一波。”
“中路报了加里奥给大的信息没有？”严教练问。
梁年怕严教练骂，立刻起立：“他们先交火了加里奥为了保下路才给大的，我在语音里报了没有打野位置。”
“这波没问题，控制到位，塔姆没机会位移走，伤害技能一个没空，但这里——”投屏上是加里奥落大下来，江野和谢栖眠硬着头皮上去打2V2团战，严教练拖动鼠标，“为什么决定要上，谢栖眠，你作为队伍的指挥，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栖眠：“我给的指挥是避战，因为我还没有到六。”
视频往回倒，众人目光聚焦在江野身上，谢栖眠有明显回撤动作，而江野是一下没犹豫，直接给了薇恩一个大招。
“江野，你没有听见队长指挥？”严教练说。
江野望了眼旁边的谢栖眠，道：“我觉得能打，2V2，我先手大，只要谢栖眠的控制能接上，我必杀。”
“我只问你有没有听见谢栖眠的指挥？”严教练问。
江野不服输，语气倔强：“我听见了，但是……”
“知道队伍里指挥的作用是什么吗？知道指挥说的话需要服从吗？”严教练指着屏幕，“这波就是运气好，对面赵信来晚了……”
“我不觉得是运气好，就算赵信来了，也不是不能打，辅助稍微吃点兵就到六了。”江野说。
严教练：“你打游戏就是把所有宝都压在辅助身上？一直说要辅助接你的控制，他要是接不上呢？”
“那你觉得谢栖眠接不上吗？”江野反问。
突然就涉及到情商的博弈了，严教练瞥谢栖眠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蔑的哼声：“他失误的时候你初中都还没毕业。”
“啊？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谢栖眠叹气，自怨自艾的模样，“不过相比江野，我确实是老了……”
江野心里被谢栖眠戳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介意自己昨晚那些话。
“打什么岔，我在问江野。”严教练敲了敲桌子，“江野，你到现在都觉得昨天那波打的没有问题？”
江野坚定地看向严教练：“职业赛场上，如果AD连自己的辅助都不能相信，那还是趁早解散吧。”
谢栖眠撑起下巴，偏头眯了眯眼，细看江野。
严教练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挑衅了，以往连镜即使是再不爽，也不至于这样嘴硬，他当即拍了桌：“你既然想不清楚，就想清楚了再——”
谢栖眠及时打断：“倒也没有必要硬纠这波的决策，如果不打这波，只能说拿个一血小优，对面这么照顾我们下路，没有前期这三个人头顶着，这把比赛起码拖到二十分钟以后AD才能发力，风险和收益成正比，我觉得还算能接受，新人敢操作不是坏事，”他拎了拎江野的袖子，“至于AD不听指挥，确实是个大问题，我回去慢慢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野：“哥哥”这话可不敢听
眠：所以这就是你说我老的原因？
系统通知：江野已被判处无妻徒刑。



第 21 章 什么硬不硬的……
梁年嘿嘿两声：“我觉得队长说的对，教练，哪能第一把就要求江野稳得跟叨叨那只老狗一样啊……”
严教练多少被劝服了些，新人的培养是不可缺少的过程，他瞪了江野一眼，最后还是把那句没说完的“想不清楚，就等想清楚了再上场”收回心里。
复盘持续两个小时结束，江野揉了揉肩，刚准备起身，严教练就说：“下一场比赛是后天，打HZG，在杭州，连镜和小赖准备一下。”
江野佝着身，半晌，重新坐下，先看谢栖眠，再看严教练。
前者没什么表情，说了句“知道了”，随后将手机放回兜里，坐回电竞椅上盘起个腿，似乎又开始养老。
而后者更不会有其他表情，合上笔记本准备出门。
“是我做的不好吗，所以不能上场？”江野问。
严科低头看他，说明白给他听：“你的错误辅助已经替你担了，你不能上场是我作为教练的决策，没有原因。”
说完，严科径直走出训练室。
连镜和赖志全自然是积极地训练。大约整个训练室里不能接受的只有江野一个人。
第一场打赢了不说，MVP是谢栖眠，自己KDA也精彩，下路双人组没有理由被换下来。
什么狗屁决策。
就应该让能赢的组合一直上场不是吗？
欧小典惯有眼色，见缝插针地摸摸江野的脑袋：“不用上场也行啊，咱们把直播搞起来，平台那边都问我几次了，咱们得交差。”
江野情绪低沉，听到不训练去搞什么直播，就更兴致平平：“下次再说吧。”
“没有说要每天播，就像登录账号一样，随便开一下，给平台那边一个交代，毕竟签了合同，咱也赚了他们的钱嘛……”
直播和不能上场比起来，实在无足轻重，江野烦了：“随便你。”
“那我看看啊，今天有些仓促，明晚吧，明晚八点播到个……播到你自己高兴吧，但别太短，最好有一个到两个小时。”欧小典说，“明天睡晚点儿，别着急下楼，我找人给你调试，然后也和平台那边说给你找几个房管什么的……”
“说了随你。”江野不耐烦道，“行了。”
欧小典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朝谢栖眠和梁年抖了抖眉毛，蹑手蹑脚地走开。
凌晨一点半，训练室里还没人走，谢栖眠伸了个懒腰，有点儿犯烟瘾，瞄了眼欧小典不在，套上外套往外走。
“阿眠去干嘛！”梁年揪着他，“是不是点外卖了！”
谢栖眠：“你要是饿了我还有点儿瓜子。”
梁年：“……”他挥挥手，“不必留恋我，在这个孤独的世界……让我，自由的……”
今年冬天温度格外低，下过初雪以后城市就没除过身上的白色，越到年下，越是刺骨的冷。
谢栖眠推开花园门，给枸杞浇了点儿水，夹着烟靠在花架旁边的墙面，不到半分钟手就冻僵了。
手机接连震动，谢栖眠吐出口白烟，看也不看在口袋里按了两下拒接，直到对方不厌其烦地拨打第三次。
谢栖眠掐了烟，接通电话，喊对面的人“妈”。
—
回训练室时只剩下江野一个了。
谢栖眠敲敲他的桌：“他们都回去睡了？”
“不知道，没注意。”
江野在打后期团，谢栖眠看了十分钟，等他打完，拍他的肩膀：“走吧，上去睡觉了。”
“你先睡吧，我晚一点。”江野继续排队。
这个时间选AD和打野位难排到队友，谢栖眠看他目不转睛地等着沉默界面，吸了口气：“怎么了啊，不能上场就这么伤心吗？”
“没有。”江野眉头蹙起，“说了你去睡。”
“也是啊，小朋友应该不知道伤心怎么写，只有心里不服气的份儿，”谢栖眠揉了揉太阳穴，“来，一起打几盘吧。”
江野僵硬地扭头看他。
“你这脑袋转的跟卡壳的机器人似的。”谢栖眠并拢两指，往他耳后轻轻搁过去。
江野被他冰得微微耸起肩膀：“干什么？”
“不觉得这儿硬的很吗。”谢栖眠摸他后颈。
冬夜的凌晨，空无一人的训练室，谢栖眠的提问不像是一句话，仿佛每个字都是从鼻尖轻轻细细地吐出来，扑向江野颈侧、耳垂的每寸皮肤。
“什么？”江野呆呆地问。
“我说这里。”谢栖眠收回手指，在他肩颈连接的位置，用理疗手法按了按，问：“是不是有点硬？”
江野被他按得全身都麻了，踩着电竞椅往后滑了几步，脱离叫谢栖眠的桎梏。
“你说什么东西……”江野粗糙地呼吸着，脸上局促尴尬，“什么硬不硬的……”
他从耳朵根就冒红，谢栖眠眼尾一挑：“说你脖子啊，不然你想哪里硬？”
江野简直被他这几个字弄的神魂颠倒，一把抓乱了前额头发：“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谢栖佯怒：“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他捏自己的颈椎，“知道职业选手几种最普遍的伤病吗，反应最快最明显的就是胃病，日积月累的有久坐导致的颈椎病、腰椎劳损，关节磨损导致腕管综合征、腱鞘炎，或者屈伸指功能障碍。”
江野对这些术语完全没有概念，不太明白他说这些是为什么。
“不知道这些病是吧，”谢栖眠说，“你再这么没有节制的，一年以后就能感觉到这些疼痛了，你以为欧小典隔几个小时就进扯人起来走走是他闲的慌啊。”
“你的腰……也是这样？”江野问。
谢栖眠拖长音“嗯”了一声，目光有些散，像飘去了很远的地方，良久：“算是吧。”
“既然这么懂养生，怎么会弄成这样。”江野说。
“年轻的时候像你一样不怕死啊，”谢栖眠站起来，手搭在电竞椅上，“你决定加入MST之前，应该大致了解了LPL的队伍吧，也知道S7的时候MST拿了冠军。”
江野默认了。
谢栖眠低头笑了笑，有些疲倦地叙述：“为了这场胜利，两年里的每一天，我和我的队友都像你现在这样，在电脑前面从下午两点坐到凌晨三四点，有时候更晚，通宵也是常有的。醒来下楼早餐摊上吃个早饭，完了回房间被子一罩，然后又是循环。”
“所以你的腰就是那个时候……”
“有一部分原因，真的连腰都弯不下去的时候是前年，就是提了小赖来一队的时候。”他喝了口水，有些自嘲地说，“S9，不知道怎么了，我们的队伍好像怎么都赢不了了，每一场比赛我打的都问心无愧，每一个决策我都没有后悔过，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打不过了呢。”
江野知道他在说丧气话，宽慰道：“版本变化对选手的实力来说也是有影响的，我看过你们当时的比赛，AD和上单，不练新英雄，不学新套路，说实话已经不再适合赛场了。”
“知道成皓为什么要退役吗？”谢栖眠问。
气氛过于沉闷，江野扯了扯嘴角，开个简单的玩笑：“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身残志坚。”
谢栖眠笑得眯上了眼：“怎么对前辈说话的。”
“没有你这样的前辈，何况你也没多大年纪。”江野说。
“是谁昨天晚上才说我年纪大，让我不要到处喊别人哥哥的，”谢栖眠给他打了杯水，“一天到晚不学好，净跟观众学会了川剧变脸。”
江野喉结耸动，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的，你根本也没大我几岁。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叫我……叫我‘哥哥’。”他耳朵发热，强调，“反正就是不要再叫了。”
“是吗，”谢栖眠遗憾地叹气，“可听起来还是不开心，有种我非要叫你哥哥，特别自作多情的感觉。”
“你……”江野无能狂怒，“算了，随便你吧！”
谢栖眠挑眉：“一个星期，你帮我叠被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江野：“你从来都不叠被子。”
“所以让你帮我叠啊，”谢栖眠友好地恳求道，“希望晚上回去的时候，被子都是平平整整的，可以直接钻进去。”
江野：“……”他闭了闭眼，妥协，“就一个星期。”
“谢谢你，”谢栖眠说，“真是大好人。”
江野从来都说不过谢栖眠，假装喝水来掩饰尴尬：“你正经点，说回你以前的AD，他退役的原因是什么？”
训练室里迎来短暂的沉默。
谢栖眠说：“赢过的人不能输的。”
“什么？”
“因为，赢过的人是不能输的。”谢栖眠重复。
作者有话要说：
野，史上最快跪搓衣板的男人。
话说不知道怎么称呼两个宝贝，每天都有在思考，叫江野野崽还是叫野宝，结果脑子里冒出来最顺口的是野爹……（对不起我有点素质低下（
阿眠呢，叫眠神，眠崽，眠眠，还是老规矩开始动用一些数字，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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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有人催。
“我听不懂。”江野说。
谢栖眠坐下，晃了晃腿：“简单来说，就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你的意思是，拿过冠军就接受不了输给其他队伍？”江野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有输就有赢，都打那么久职业了，不至于这点心态都没有。”
“打再久职业了，也是第一次拿冠军啊，实话说，开始我也接受不了，”谢栖眠叙述道，“让我们丧失信心不是一把游戏的输赢，是漫长磨人的过程。夺冠以后队伍中单被买走，年年从青训营入队，我记得那个赛季的BO3我们基本都打满了，才好不容易拿到二号种子名额。”
谢栖眠坐在江野的电竞椅上：“不过能去世界赛就是好的，可后来即使我们每天训练到三四点，四强赛还是被人3：0送回国。”
江野没说话，弯腰取消了Rank的排队。
“其实对很多人来说，S7冠军，S8四强，是可以接受的成绩，我也安慰自己这不算太差，但实际上，真的接受不了，”谢栖眠眉宇间透着些许自嘲和无奈，“输的太丑了。”
“只要不是冠军，3：0和3：2，没有什么区别。”江野说。
谢栖眠习惯性从口袋里摸了烟盒，被江野看一眼又收回去了。
“你想抽就抽，走之前别忘了开新风机就行。”江野摸了摸鼻子，“早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刚才在外面就抽了吧。”
谢栖眠诚意夸奖：“狗鼻子真灵。”
“会不会说话。”
“会说话的哥哥。”谢栖眠打了个哈欠，一顿，“不好意思，又叫错了。”
江野：“……说了随便你了。”
“那我刚说到哪儿了，给你说完我好去睡觉。”
江野：“你现在就去睡吧。”
“不能讲故事给人讲一半漏一半吧，我不是这样缺德的人。”
“……”江野只能捧他的场，“按照你的说法，成皓打完世界赛就心态崩了？”
谢栖眠回忆道：“还打了一个春季赛，那时候是真的一败涂地，碰哪个队伍都碎，戴着痛苦面具过了一个多月。打完春季赛……除了心态问题，还发生了一些事，他就退役了，原来的上单也换了队伍，S7夺冠阵容散的七七八八。”
“你呢，你当时……怎么想的。”江野问。
谢栖眠拖长音“嗯”了一声，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成皓退役那晚我喝的烂醉，第二天醒来，年年蹲在我床边，抱着我的腿哭着叫我不要退役，我看他太可爱了，心一软就没有退役。”
他说的云淡风轻，江野却觉得，即使梁年不求，他也不会退役。
伤病都不曾让谢栖眠后退，何况是暂时的失败。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睡觉的时候，他已经先骚扰了段霆和欧小典，还偷偷进了教练房间。”
“没被打死吗。”江野问。
“据说把严教练家乡话都逼出来了，然后被一脚踹出房间。”谢栖眠托腮，“这么一说，MST这个队还在，靠的不是老板，是梁年啊。”
江野看他开始不靠谱，也不聊了：“行了，我了解完建队历史了，你去睡觉吧。”
“还练？”谢栖眠问。
江野坐下：“再打一会儿。”
“不是，那我说这么多就白费啊？”谢栖眠拽他起来，“我意思是，做职业选手首先要照顾身体，其次心态要好，不能上场就保持手感等待上场，不是你这样，被教练换下来一次就猛练泄愤。”
江野无语了：“那我还不能泄会儿愤？”
“没说不能啊，你自闭一晚上不够？”谢栖眠拽他走，“差不多得了，关电脑上去睡觉。”
“上楼就上楼，你别拽我袖子……”
-
欧小典是最积极折腾商务的，对他来说，战队成绩那块儿他没严教练那样大的话语权，但商务可就是自己的地盘了。
“今天的训练赛在七点半，咱们等他们打完了再开，定时间在八点半，十一点左右下播，留时间给严教练复盘。”欧小典计划周详，“官博到时候会发直播通告，你转发一下。”
江野难得从Rank中分心，问：“打韩服可以？”
“打国服吧。”欧小典体贴道，“不然我让阿眠陪你双排，他在的话人气也高，直播间不尴尬……”他回头找人，叉着个腰，“谢栖眠人呢？又跑去抽烟了？”
江野：“他去医院了。”
“去医院？去医院怎么不和我或者严教练说啊？”欧小典着急忙活的，“出什么事了？”
谢栖眠晚饭前出门，走之前就说了句“去医院”，江野回头也只看到他穿衣服的背影。
“你电话问问他吧。”江野说，“他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去。”
欧小典皱眉：“你俩住一屋，你也不关心一下他，就让他大雪天这么一个人出门……”
“他好像已经二十多岁了吧。”这局游戏没有赢面，上中两路送烂了，投降两次了都，第三次江野烦心地点了第四票“是”，随后起身，“我给他打电话。”
“欸！你别投降啊，我没怪你，怎么就上票了，被人揪住要罚钱的！”欧小典追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这狗脾气，一碰就炸……”
江野停下脚步：“谁是狗？”
欧小典咳了咳，被江野那张要打人的脸吓的瑟缩，说：“没，只是一个形容词而已，你打电话……先打电话……”
江野还是第一次给谢栖眠打电话，不知为什么有点忐忑。
还好谢栖眠没让他等多久，两个嘟声就接了。
“怎么啦？”谢栖眠问，“是欧小典找我？”
江野连开场白都没了，只能“嗯”了一声。
“我就回去了，八点半左右。”电话那头谢栖眠说完，出现了一个较远的男声，“就要走？”
谢栖眠大约是拿开手机，声音远了许多，回答那人：“嗯，有人催。”
“不在我家多待会儿吗……”那人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难得来一次……这么快就走了，窝……很想你……”
江野无意识地握紧手机，隔着电话感觉自己多余，便开口：“挂了。”
谢栖眠没有回答他的话，江野只能真的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大家的意见决定叫野哥和眠宝，hiahiahia
今天野哥没有话说，有在生气。



第 23 章 Roost和我床上男人大战
电话挂断后，江野盯着通话记录上“谢栖眠”三个字，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不太对劲，最后关了手机随便反扣在桌上。
训练赛江野没打，但是被要求跟着ob。
没赢。
严教练脸色臭得发黑，游戏一结束就开始骂，要不是欧小典说江野马上要直播，恐怕到现在还没走。
“算了算了，训练赛而已，明天的比赛才是重点，大家都稍微调整调整心态。”欧小典招呼江野，“来，咱俩先把直播开了。”
他在房间里数了数人，恐怕谁都不适合今天和江野双排，万一明天比赛没打好，这些上场的肯定要被爆破。
“试一下摄像头。”欧小典说。
“为什么我有摄像头？”江野问，“他们都可以不开。”
欧小典怎么可能把自己贩卖美色的小心思说出来，胡诌一句：“新人第一次都开摄像头的，阿眠那是摄像头坏了才没得开，其他人不是偶尔也开吗。”
“……”江野刚要坐下，欧小典又拉他，“咱换上队服，稍微捯饬一下发型。”
江野推开他的手：“换队服就行了。”
八点二十五分，江野准时坐在电脑前，打开深海TV直播间。
“一会儿先打个招呼，别开游戏，和弹幕聊聊天，然后进行一个简单的官方小游戏。”欧小典还在传授直播经验，“场子热起来以后再开始游戏。”
江野：“你觉得我是在用心经营这个直播间吗？”
欧小典：“……”他苦口婆心，“直播间也是吸粉的一种方式啊，虽然说咱们不求礼物不用像职业主播那样搞节目效果，但是谁会嫌钱多嫌粉丝多是吧……”
“求你闭嘴。”
江野还没点开始，直播间里已经有弹幕在刷动，但不算多。
MST战队的热度本就不高，除了谢栖眠算个过气的明星选手，其他人开播热度也就三十几万。
江野又是新人，虽然说第一战打MG崭露头角，可毕竟没什么粉丝基础，这会儿进直播间的多多少少都是为着别的目的。
【人呢，怎么还没来？】
【有无我猪脑过载的年糕崽】
【救命，我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见到老大了，今天可以让我康康吗】
八点半，江野准时开始直播，他拍了拍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满斩哥来了！】
【主播和水友solo一下啊，兄弟我没别的，唯一弱点就是满血！】
【卧了个大槽，你是真他妈长得他妈帅】
【怎么不说话，装高手？】
【满斩哥第二场就看饮水机去了，是不是有是问题啊】
江野看了一圈，都是毫无营养的句子，他简单打招呼：“开会儿直播，你们自己先聊，等下我打游戏。”
【？这谁直播间】
【直播第一天就让玩儿代播这套？】
【@超管，封一下】
江野就静静看他们胡闹，找了个自己和MG的比赛视频出来放。
【在？这里就是官方直播间江野分间？】
【弹幕里一群傻子，早上8:30开播，这是放的录像】
【念念不忘你那首战是吧】
【有一种时空折叠叫做视频在MST放着，箭却插在了MG的心上】
【赶紧谢礼物】
“一页弹幕都看不到一条有用的东西。”江野找了会儿，看到礼物列表，“谢谢‘年糕崽MVP过敏’的锦鲤，谢谢‘祝贺猫屎团勇夺春季赛鼓励奖’的……这个跳过，谢谢“Roost和我床上男人大战……你有病吧！”
【？？？？】
【主播怎么骂人？】
【@超管，这里有人素质极低！】
【我和Roost床上男人大战关你毛事？】
欧小典实时监控直播间，赶紧用脚踢他：“注意发言，播十分钟就被封直播间也太丢脸了！”
江野憋着口气，冷声道：“别送礼物，不想谢你们。”
【就要送，兄弟们航母开起来！】
【妈的给爷整逆反了，马上冲动消费】
【你好像很拽，但不好意思，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谢礼物建议平台扣工资压制】
这直播效果远超欧小典的预料，他疯狂戳江野的胳膊：“算了算了，再谢几个大的，咱们就进行下一趴。”
江野没想过直播是件这么脑溢血的事，极不情愿地念道：“谢谢‘窝事嫩叠’的金色航空母舰。我不是你爹，别乱攀亲戚。谢谢‘年糕崽肾结石好了没’的银色航空母舰，你不会自己去问他？谢谢‘我老婆谢栖眠……”
他停了停，没念下去，决定彻底摆烂：“可以取点人能念出来的id？”
【年糕崽就能念，我老大的就不能念？】
【那是我老婆，你个念id的害羞啥？？？】
【人家id又没违规，为什么不能念啊】
【这叫爱在心口难开】
上面有条弹幕是红色的，发完之后弹幕数量倍增，出现无数【啊啊啊】【老大来了】，江野控制屏幕，发现那条【人家id又没违规，为什么不能念啊】来自一个没有回家的人。
MST-Roost。
看弹幕疯涨的程度，江野想这必然是谢栖眠本人了。
他翻手机出来，见上面有一条未接来电，谢栖眠的。两条微信消息，也是谢栖眠的。
眠：【怎么挂我电话？】
眠：【我准备回了，一会儿直播我和你双排吧】
江野不知道他这会儿蹲在自己直播间做什么，但很快页面上就飘了两条礼物特效。
【MST-Roost送给MST-Ye一艘金色航空母舰，快到房间参与抽奖吧！】
【MST-Roost送给MST-Ye一艘金色航空母舰，快到房间参与抽奖吧！】
“干嘛给我送礼物。”江野问着，低头发他微信消息。
Ye：【你钱多？】
眠：【这不是给你整点儿排面吗】
Ye：【不需要】
眠：【也没多送，怕年年他们觉得不送不好意思】
眠：【愣着干什么，谢礼物】
江野搁下手机：“谢谢Roost的两个金色航母。”
【MST-Roost：两个不得谢两次？】
“……”江野不理他，问欧小典，“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官方的一个互动小游戏，水友这边投票出三个彩头……”
江野：“不玩。”他打开自定义房间，“刚才说要封我直播间的进来solo。”
“啊？”欧小典搓着手求他，“哥，别搞这些，万一输了……”
江野转过头看他，两道死亡视线把欧小典的嘴直接封上了。
不搞尬的，江野自定义房间不设密码，不到两秒就进来一个人。
【拆逆死第一深情：哇！】
江野：“开了。”
【拆逆死第一深情：等下，兄弟，我要是赢你，你是不是得干点啥？】
江野：“你没睡醒就来打游戏？”他直接点开始，“你要能赢我，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他琢磨了下：“也不一定。”
【？？？】
【我刚想说被你装到了，结果你就这？】
江野选了剑姬，深情哥选了鳄鱼。
两人在中路交战，江野也没多做什么，W技能（格挡伤害、控制技能等）挡了鳄鱼的W技能（眩晕），对着鳄鱼的弱点一顿猛戳，不到六级就带走这位深情。
【果然，深情只会影响出剑的速度，深情哥下次再来吧】
【抬走，下一位】
江野打的索然无味，把深情哥踢出房间，深情哥刚走，马上又有人进来。
第八个人，江野甩了甩手：“没意思，再打两个就算了。”
【捏妈，这回是真的被他装到了！】
【今天我路过烧烤店，问老板为什么不卖小火鸡了，老板说：装起来了】
【我不服，今天必要有一个人solo打过他，不然我进棺材那一天都不会开心】
【谁在前面说那么阴间的话！】
江野把人踢出去，又继续下一位，没听见训练室门被人推开。
中路江野卡莉斯塔打杰斯，极限距离反复拉扯，虐死水友。
他面无表情地关了游戏界面，踢人出去：“最后一个。”
这时，MST-Ye的对面位置出现一个相似度极高的id——
MST-Roost。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很想撕毁直播合同，


第 24 章 老公么么
江野皱眉，打开右侧的好友列表。
MST-Roost，在线。
确实是谢栖眠。
他登时推了电竞椅往后看，那儿的人不像风尘仆仆地归来，反而悠闲自得地等着，越过一段距离，朝他招了招手。
手心向外，四个指头轻轻弯曲。
江野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小狗的方式。
“你进来干嘛？”江野问。
谢栖眠：“进来当然是solo啊。”
比游戏更快开始的是欧小典，他几乎是飞到谢栖眠旁边，掐着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说：“江野第一天直播别搞事情，赶紧给我从房间里出来，你俩谁输了都很尴尬的好不好！”
直播间早在谢栖眠出现的一刻就沸腾了，过不到半分钟，大半个月没有看过谢栖眠直播的粉丝攻陷了江野直播间。
【你在别人直播间凑数算什么男人，你自己直播间的灰都有年糕崽的皮那么厚了】
【年糕崽，MST江湖底层罢了】
【欧小典要是能把老大拉进摄像头里，今天就是我爹】
【快开始！我要看s——o——l——o——！】
欧小典看他们越闹越嗨，扯着谢栖眠的袖子：“退了退了！”
“我不退，除非你让江野把我踢出去。”谢栖眠说。
江野：“不用，我和他开一把。”
他看了眼谢栖眠的id，点击开始游戏，进入英雄选择界面。
谢栖眠敲着鼠标，问：“江野，你选什么英雄啊？”
【？怎么还有人提前问选什么英雄的啊】
【我老大问个英雄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
【直接开摆是吧】
【这个直播间我谢栖眠老大说了算，不赞成的滚出克！】
【面粉真当这是自家直播间了是吧？这么不要b脸】
【来个蒙多互相扔斧子大战啊】
【两个剑姬（没有暗示击剑的意思】
“你想我选什么？”江野无所谓道。
谢栖眠：“你选蛮王怎么样啊？”
“随便。”江野翻了会儿，真选了蛮王。
屏幕一黑，载入游戏画面，粗犷豪放的蛮王对面，是一只看上去天真可爱，憨态可掬，人畜无害的——提莫。
【？？？】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拿提莫出来solo吧】
【我刚搜“蛮子六级前怎么打提莫”，答案说：上天是公平的，蛮王追着脆皮砍，提莫追着蛮王砍。】
【江野：草率了】
提莫，英雄联盟和亚索并列“毒瘤”之称的英雄，被动隐身，Q技能致盲，使敌人平a无法命中，不造成伤害，W技能加速，E技能自带毒素，大招种蘑菇。
无数玩家在峡谷的角落里踩过屎，也在无数地方被隐身的提莫阴过，可谓提莫过街人人喊打。
而蛮王这个英雄，出了名的靠平A输出，六级有大招前几乎被提莫完克。
“不是，这太欺负人了啊。”欧小典说，“人江野可是听了你的选蛮子，结果你在这儿搞节目效果？”
“瞧不起提莫啊？”谢栖眠说，“实在不服你坐江野那边做啦啦队去。”
中路兵线如期而至，背着竹筐的提莫眯着笑眼，小短腿一晃一晃地走到中路。
谢栖眠自然是不会给江野到六级的机会，没事就越过兵线嫖个Q，等江野准备靠近了，他开个W小短腿跑起来，一边走一边拉扯着平A，不到三级就把江野的药打出来。
“都一个队的就别演这种了啊，”谢栖眠肆无忌惮，“好歹a我一下。”
江野：“……”他趁着提莫Q技能CD的时候，减速转过去就是一刀，随后追着提莫一顿猛砍，顺手挂上个点燃。
谢栖眠闪现拉开身位，AQAA，开着w追人，又极限距离，不让蛮王再碰自己一下。
谢栖眠身上的点燃把他烧到只剩一丝血，而另一头江野被毒得同样就剩下个血皮。
江野是没有药了，谢栖眠美美回了一口，疯狂走位，在攻击范围最边缘的位置，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给江野一个点燃。
First Blood！
提莫击杀了蛮王。
谢栖眠按下ctrl+4，发出“可爱”笑声。
【怀疑今天满斩哥睡觉前都是提莫的笑声】
【江野日记：提莫，滚你妈（笔因为力气过大，断了】
【笑麻了家人们，刚才好像有人说要是solo能赢他，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蛮子：越努力越不幸】
【不是吧，怎么有人把口嗨当承诺啊，我这边直接建议惩罚江野女装哈】
“我赢了诶。”谢栖眠有些遗憾地说，“这怎么办呢？”
江野：“……”
虽然蛮王是被提莫克制了，但江野没打赢确实是真的，他愿赌服输，说：“我请宵夜。”
【？没人说输了请宵夜吧】
【逆子试图无中生有移花接木】
【我老大没说吃宵夜，你不准买宵夜！】
【有人第一天直播就说话不算话，兄弟们这还不把直播间冲了？】
“我看直播间说，如果solo赢了，要你干什么都行？”谢栖眠慢悠悠说，“我不想吃宵夜。”
江野：“……”他问，“那你想要干什么？”
谢栖眠用网页打开直播间：“我看看水友们的意思，噢……女装cos？”
“别搞我。”江野低声警告，没忍住偏头凝视谢栖眠。
谢栖眠又不是梁年和欧小典，完全不受威胁，在江野危险的目光中，回报了他一个wink。
“你——”江野怔着，要说的话从唇口消失。
【？？？】
【非静止画面】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动了，我卡了吗？】
【游戏画面都在动，没卡啊兄弟们，是有人在眼神拉丝！！】
半晌，谢栖眠好心饶过江野：“不女装就算了，要记得欠我一次。”他退出自定义房间，说，“一起双排吗？”
江野连眨了两次眼，回神以后，机械地答应：“随便。”
欧小典在后面疯狂小声“排，马上排”，江野只能换了个小号【游戏理解高手】，和谢栖眠【吃口麻酱】打峡谷之巅。
峡谷之巅排队稍微快些，谢栖眠看了会儿弹幕就进入游戏，还没开始做bp，左下角就开始了小剧场。
【安放伊丽莎白：cpdd】
【我是你儿子爷：滴尼玛的】
【安放伊丽莎白：？】
【我是你儿子爷：男同自觉滚出去，别浪费老子时间】
【安放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二楼中单位，没有如儿子爷愿退出游戏，还选了个卢锡安。
【我是你儿子爷：选尼玛卢仙，滚出房间】
【安放伊丽莎白：你有病？我找cp管你什么事？轮到你bb？】
【我是你儿子爷：同性恋去死，玩pg去吧】
【安放伊丽莎白：谁告诉你我是同性恋？你爹出柜了你心里有阴影？】
【我是你儿子爷：来峡谷之巅还能找到女的？看我id，nmsl】
弹幕正看得起兴，比小剧场还要热闹。
【崆峒即深柜，建议伊丽莎白和儿子爷在一起】
【前面说在一起的，cp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不是，南蛆真尼玛恶心，谁说峡谷之巅没有女的，那么多主播都是女的】
【不是吧阿sir，这也能打拳？】
左下角吵的没完没了，弹幕风向也开始变得复杂，江野皱眉：“不然退了。”
“干嘛退，我不想扣分。”谢栖眠扫了眼江野直播间的弹幕，轻轻敲击键盘。
【吃口麻酱：我女的】
江野：“……”他歪头看“麻酱”谢栖眠，“你别搞。”
“说了不退啊，要退他自己退，这种人惯着他干嘛。”谢栖眠说着，又在屏幕上打字。
【吃口麻酱：4L我CP。】
【吃口麻酱：老公么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打算11.4（下章）入V了，届时会更三章，球球大家支持_(:з」∠)_（看在下章有人出柜、有人洗冷水澡还有人心乱了的份儿上嘤嘤嘤）
V章下前五十留言还有红包捏(〃▽〃)
作者专栏里有预收文，喜欢可以顺便收藏下呀~
文案：
《我只是个捡垃圾的》
南丧是在一片垃圾场中醒来的，周围没有任何人。
没有记忆和技能，为了生存，南丧只能四处捡垃圾。
第一个月，他捡了一块发霉的面包吃下，没死。
第二个月，他捡了一块烂木头吃下，没死。
第十个月，他捡了一瓶生产日期为五十年前的饮料喝下，没死。
第十三个月，他捡到了一位成年男性，差点死了。
被他捡到的男人，有张英俊的脸，名字叫周拙。
还有些烦人，怎么都不肯走。
周拙：“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南丧：“可是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拾荒者。”
周拙：“拾荒者？”
南丧：“就是捡垃圾的。”
周拙：“平时都捡什么垃圾？”
南丧：“什么都捡，比如旧金属，比如齿轮……比如您。”
周拙：“？”
后来——
周拙掐着怀里人的腰：我是谁？
南丧眨了眨眼：捡来的……老公。
表面禁欲实则闷骚攻周拙X战争机器暴力美人受南丧
受是仿生机器人，攻是人（偶尔不做人）
废土、科幻元素。


第25章（三更合一） 你不是喜欢我吧？
4楼id——【游戏理解高手】
江野呆在屏幕前, 直播间在一瞬间被引.爆。
【？？？】
【啊这啊这，我不理解】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我突然明白江野说“别搞我”是认真的】
【之前首战我只是小嗑一下，可现在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我要宣布, 猫屎团下路双人组szd！】
【猫屎团下路双人组不只一个, 建议明确是哪对下路组】
【还有人不知道“彻夜难眠”吗, 恕我直言，彻夜难眠CP美帝，入股不亏】
BP界面沉默了几秒, 左下角终于有了新剧情，儿子爷发言：【撒比东西】, 然后退出游戏。
江野一句话都说不出，有点儿灵魂出窍。
肇事者谢栖眠云淡风轻地端着水杯，喝了一口：“你看，这不就小赚了十几分。”
“……”江野摸鼠标的手虚握成拳，缓慢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倒也没这个必要。”
【谢栖眠，坏男人！】
【这波啊……这波是直接进行一个戏的演】
【注意发言，彻夜难眠不存在演】
【麻烦有的逆子诚恳一点，有本事脸别红，耳朵别红】
【江野爬, 比赛没打几把，倒是爱蹭】
【老男同年糕崽喜迎队伍新男同江野, 有空一起击剑！】
江野直接把弹幕助手全关了：“都能闭嘴吗。”
“说我吗？”谢栖眠问。
“没有，”江野立刻否认, 他热得想脱了耳机, 看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网上堆, 干脆连网页也关了, 心里一顿烦躁，“我在说观众。房管能不能把他们都封了？”
【我一个普通观众，说一些普通的话，凭什么封我】
【很喜欢吃口麻酱说的一句话：老公么么】
【笑死，蒸煮两分钟内解绑，彻夜难眠原地be】
【谢幕cp真夫妻，这边是在带什么节奏？】
【彻夜难眠十年cpf不请自来】
【谢幕，狗都不嗑】
【还能磕谢幕的，是真的阴间，看单机麦麸不累？】
刚才游戏排的挺快，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进不去。江野装作正经地喝了口水，刚平复下来，右下角就跳出一条礼物弹窗。
【阿眠老婆么么送给主播MST-Ye一艘金色航母，快来直播间参与抽奖吧！】
江野第一次痛恨深海TV，为什么要给主播这种全方位的礼物提醒。
想都不用想，弹幕肯定在催着他谢礼物，江野目不转睛，权当自己瞎了，随手点开一个比赛视频。
“怎么不谢礼物啊江野，我看弹幕说送了十个金航母了。”欧小典催促道，“好歹谢老板一句。”
江野没有感情的：“谢谢礼物。”
“就这？”欧小典凑过去，“我看看哪个老板送的……阿眠老……”
江野打断他：“梁年叫你。”
“有吗？”欧小典昂起头，“年糕崽，叫我干嘛？”
梁年正用手机偷看江野直播，肩膀一抖：“我没叫你！”
“不是，你不会以为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就不知道你在看直播是吧？”欧小典捏他耳朵，“你明天要比赛的！”
“我Rank在排队呢，看会儿队友操作不可以吗，”梁年大声朗读直播弹幕，“他们说‘江野是故意的，自己不叫老婆，也不准欧小典叫，这是占有欲！’”
江野脑袋嗡嗡，几乎是脱口而出：“别他妈乱说！”
“急了急了，弹幕说他急了！”梁年继续嚷嚷。
江野是没想到还能有个人形弹幕在隔壁的，霎时冷冷扭头凝视梁年。
“阿眠，他瞪我！”梁年呜呜求告。
“到底老板id是什么不准念，这么严格，”谢栖眠翻了会儿，“哦，‘老婆么么’是吗，谢谢礼物，老板大气，么么，爱你哦。”
下一秒江野结束了直播。
【？？？】
【你老婆帮你谢礼物，你就下播回报我们？】
【第一次来，请问这里就是老坛酸菜全国总厂吗？】
【他醋了他醋了他醋了】
【欧小典！你怎么能忍受你的队员开播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小时！】
【别一口一个他老婆ok？那是我老婆！】
排队取消，江野摘下耳机，抓了抓耳畔头发，谢栖眠越过中间隔着的两人问：“不打了吗？”
江野喉结滚了滚：“不是，不想直播了，烦。”
“我们说好两个小时的啊，你怎么提前就……”欧小典在后面抓狂，“我这白计划了流程呢……”
江野随便胡扯了一个借口：“明天队伍还有比赛，今天一个小时够了。”
“你这……”欧小典看了看其他人，“行行行，你说的也有道理。”
江野起身，抓了棉服边走边套上，拉链也不拉就往外走。
“上哪儿啊？”欧小典问。
“出去透气。”江野说，“五分钟回来。”
他推开门，径直走到花园，靠在花架边，脑海里还在凭空想象谢栖眠那句“老公么么”。
冬夜森冷彻骨，有人疏于照料，几盆万年青都蔫了吧唧的，江野伸进去按了按土，硬邦邦的。
唯独谢栖眠的枸杞夹在中间支棱着，看着就得意。
江野用脂腹碰了碰枸杞叶，不得不想明白一些事情。
—
江野首播简直喂够了电竞营销号一个月的素材量，到凌晨都还能在各种软件里看到江野的各种表情包和动图。
比当天的赛事新闻还要热闹。
江野训练完回房时，谢栖眠正盘腿坐在床尾看手机，头也不抬地问他：“回来了？”
“嗯。”江野动了动胳膊和肩颈，背对谢栖眠，极快地挑拣睡衣，突然听见手机里的声音，“……房管能不能把他们都封了？”
他回头见谢栖眠正津津有味地勾着腰看晚上的直播。
“你怎么……老看这些。”江野说。
谢栖眠眉眼弯弯，是在笑的样子：“网友的弹幕挺好玩的。”
江野欲言又止，最后善意提醒一句：“你这么躬着，不管腰了？”
“是哦。”谢栖眠坐直，“对了，后来晚上怎么不和我双排了，难道明天不用上场，就不用排了吗？”
江野转身：“没有——”
他愣了愣，见谢栖眠从坐着变成了趴着，手肘撑着，胸口的圆领往下掉，露出里面洁净白嫩的肌肤。
谢栖眠托着下巴，像个小朋友一样提问：“那是单纯不想和我双排？”
“不是，我都说不是了。”江野眉头蹙紧，强迫自己不去看谢栖眠的领口，匆匆说道，“就是被直播弄烦了，想自己单排安静会儿。”
“是吗？”谢栖眠轻声问。
他们四目相对，彼此都在确认对方的一个回答。
江野先收回目光：“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谢栖眠张了张唇，见江野霎时退后一步，低头笑了笑，“我以为你记得今天要帮我铺床。”
江野松开拳头：“我忘了，你起来，我现在给你铺。”
谢栖眠从善如流，赤脚从床上下来，刚踩住拖鞋，脚底一滑，往对面摔了过去。
侧脸砸上了少年人坚硬的胸膛，谢栖眠条件反射搂住江野的腰背，同江野一起扑进了蓝色雏菊的被子里。
“嘶……”江野拧紧了眉，手按住谢栖眠的肩膀。
谢栖眠懵的找不着方向，就感觉到双手被江野压紧了。
圈着自己的有力肩臂突然松开，江野极力往后，错开脸看谢栖眠：“你……你起来……”
“你压着我了，”谢栖眠说，“起不来。”
江野松开双手，举在空气里：“我没弄你。”
“那这是谁在压着我？”
谢栖眠从后面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腰，江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连带着把谢栖眠也抱起来。
“慢点慢点……”谢栖眠扶着他的肩膀趔趄。
等他站稳了，江野皱眉：“你怎么路都走不好。”
谢栖眠歪头看着他，嘴角向下抿：“是你说要帮我铺床我才下来的。”
“……”江野低头看他赤着的脚，踢了拖鞋过来，“先穿上。”
谢栖眠拖拖拉拉地踩了拖鞋，走到床尾，向他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江野就背过身给他胡乱铺了两下。
“就这样啊……”谢栖眠失望道，“和刚才区别也不大啊。”
江野：“我没说过我铺床很厉害。”他不知道在急什么，匆匆走开，“去洗澡了。”
谢栖眠盘腿坐回床上：“是真的去洗澡了吗？”
“那不然是去干什么？”江野拉开门。
在他转身关上的时候，清晰听到谢栖眠一句遗憾的抱怨：“我还以为你心乱了呢。”
“嘭！”门被人甩出很大一声。
江野没控制住力气。
手里的衣服被掐出了短时间不能恢复的褶皱，江野狠狠吸了口气。
他怎么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这样的话。
谢栖眠等到快睡觉了，江野才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都带着阵冷风。
“这天气你洗冷水澡？”谢栖眠慢慢问。
江野擦了耳下的水珠：“温水。”他侧过脸，认真看着谢栖眠，“你怎么还不睡，都要三点半了，明天还要坐飞机。”
“嗯。”谢栖眠半张脸缩进了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里泛着潋滟波光，“差不多困了。”
江野说不出为什么，很想盖住他的眼睛。
但也只能吹干头发躺下，随便扯了扯被子搭在身上。
“我感觉你今天不太高兴，”谢栖眠的声音听着懒洋洋的，大概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是因为我打扰了你的直播吗？”
良久，江野都没有答话。
“那早点睡吧。”谢栖眠说。
江野突然问：“你是不是……”
“嗯？”谢栖眠扭头，掠了他一眼，“是不是什么？”
“就……”江野闭上眼睛，斟酌了许久，都没有挑出一个不冒犯的词。
身旁有被子翻动的声音，窸窸窣窣，接着江野放在床边的手就接触到一片柔软。
谢栖眠问：“你想知道，我是不是这样的？”
江野条件反射地将手收了回来，定定看着谢栖眠，半晌，才反应过来——
刚才谢栖眠是……越过两张床的间隔，勾了一下他的食指。
“吓到你了？”谢栖眠缩回被子里，眼中晦暗不明。
窗外是无比寂静的夜，薄雾沾着被暖气烘热的玻璃，捂住了黑蓝的天空。
江野还是愣的，手心像火一样灼烫，他张了张唇，没有说出话。
“我是你想的那样。”谢栖眠说，“懂了吗？”
江野喉结滚了滚，睁开眼：“你……喜欢男生？”
“是。”
江野脑海一片空白，混混沌沌地像泡进了水里，眼睛嘴巴都被水压封住了。
他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个主播，是你男朋友？”
“你说暮晨？”谢栖眠看他，“不是不想知道吗？”
江野语塞，直直看着天花板，不敢偏向谢栖眠一点。
“那睡觉吧。”
“他是我前男友。”谢栖眠看他躺在被子里堪比石化的雕塑，不由得心软了，决定还是不要折磨小朋友，轻声问，“满足了没？”
“什么满足。”
谢栖眠说：“好奇心。”他转过身，将全部视线都落在江野侧脸上，是确定也是凝望，“我喜欢男生，知道了吗？”
整个晚上，江野第一次和谢栖眠正面对视。
像是想要弄懂他。
“看我干什么，不是早就在心里猜了，”谢栖眠说，“还有没有想知道的，今天晚上不问，下次想知道可又像今天一样尴尬了。”
江野：“……”
“一直不说话，不会是在想明天怎么搬出去吧？”谢栖眠冲他眨了眨眼睛，“很介意吗？”
江野终于用平静的语气说了句话：“没有。”他抬眼看着谢栖眠，承诺：“你不用担心，我会保密。”
“哦。”谢栖眠抿唇，“其实俱乐部的人都知道。”
“……”合着他才是最后一个。
谢栖眠读出他那副憋屈的模样，给小狗顺了顺毛：“不过小赖和连镜不知道。其他人毕竟都几年队友了，我没打算瞒着，就跟你一样慢慢看出来了。”
“梁年应该不能看出来吧。”江野说。
“还以为你人傻了，没想到还有心情调侃年糕崽。”谢栖眠笑着，“我告诉他的，他知道以后怀疑我喜欢他，花了一个星期思考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江野：“……”他用手背盖住眼睛，无奈道，“他答应了吗？”
“好像被欧小典扼杀了，”谢栖眠回忆道，“欧小典和他说办公室恋情要开除一个，他为了留队，狠心割舍了我。”
谢栖眠听到江野细微的笑声。
“高兴了？”
江野：“我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扯了被子，“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
确保江野是真要睡了，谢栖眠也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心头：“晚安。”
意识混沌的时候，江野又冒出个疑问：“你下午是去了男朋友家里？”
“好哥哥，不是说睡觉了吗，怎么还有回马枪。”谢栖眠迷迷蒙蒙的，说，“下午去了成皓家，就MST前AD……”
江野：“哦。”
谢栖眠见他又不反应，解释：“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江野：“哦。”他闭上眼，“晚安，这次是真的。”
“最好是真的，晚安。”谢栖眠含糊着说，“这么关心我的情感生活，你不是喜欢我吧？”
“当然不——”江野极快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谢栖眠已经睡着了。
谢栖眠侧躺着，手臂伸出来，压住了被子边缘，下半张脸缩在被子里，江野看的不清晰，只能瞄见一片精致的轮廓。
他想，谢栖眠都睡的不清醒了，大约是开玩笑的吧。
但是应该有很多人向他或者隐晦、或者直白地表达过爱意，所以他才能理所当然地问出这样的话。
像只得意的狐狸。
而此时，得意的狐狸在被子下轻轻勾了勾唇，安心地睡了过去。
—
翌日，MST对阵HZG比赛现场。
“戴的这都什么鬼，”欧小典把梁年的午睡枕摘下来，“给官方拍到了看我不记你大过！”
梁年只能吧唧趴到了段霆肩膀上：“DOG怎么还没打完啊，就个常规赛打成膀胱局，我等的都快饿死了。”
“那也不准吃，你一吃就犯困，还打个屁比赛。”欧小典拍拍他的脑袋，“放心，我定位了，一会儿打完就带你们去吃好的。”他转过身，见不用上场的两个下路替补正认真看电视屏幕上的比赛，欣慰一笑，“还是新人认真懂事。”
不想，新人AD马上说：“真是菜鸡互啄。”
欧小典：“江野，是不是真的没有被人打过！”
江野：“？”
DOG和QS的比赛结束，DOG2:1QS。
MST上场时谢栖眠在通道里碰到了熟人。
江野看过去，见两人不知道靠在一起说些什么，笑的牙不见眼。
他眉梢动了动，面色不虞。
喜欢男生的话，应该要有些安全距离吧。
怎么碰到谁都黏过去，碰到谁都叫哥哥。
谢栖眠笑着对DOG的打野Milky说：“打的可以啊，你那皇子我以为楼下做盖饭的阿姨在玩。”
Milky用力捶了把他的肩：“尼玛的，你有本事别上场，我那天绝壁不吃饭，看你操作就够了！”
“好歹拿下今天的小分了，怎么还这么暴躁。”谢栖眠发出邀请，“一会儿和我们队一起吃饭？”
“你怎么不来和我队吃饭，”Milky顿了一下，突然揽过谢栖眠的肩，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那小AD怎么回事，一直瞪我。”
谢栖眠回头，见江野匆匆转过身，眼睛看着来往的工作人员，还顺便倒退着给人让了路。
不像在瞪人的样子。
“刚才真的在看，”Milky说，“不会是看了我的操作，对我有防备心吧？”
“你觉得呢？”谢栖眠气笑了，眼尾余光掠了江野一眼，对Milky说道，“别想太多，是在看我。”
Milky嗅出点不对劲的意味，眼珠在江野和谢栖眠之间打转，吸了口气，恍然大悟，指着谢栖眠：“好啊你，老牛吃嫩草？”
谢栖眠锁着他脖颈：“会不会说话，怎么就老牛吃嫩草了？”
“看吧，承认了！”Milky赶紧扯他到没人的地方，也懒得放下外设了，激动地问，“真在谈？”
谢栖眠低头轻笑，不语。
“我靠，你速度够快的啊，他才入队一个月吧，就被你拿下了。”
“什么拿下不拿下，说的那么有目的性，”谢栖眠说，“没谈。”
Milky不信：“没谈他瞪我做什么？没谈你他妈笑的一脸春光做什么？”
“那我骗你做什么，谈了就会告诉你们。”谢栖眠若有所思，“不过……我挺喜欢他的。”
“老树开花了哈，我们前前后后给你介绍了二十多个，你都不肯谈，现在看到中意的了还在这儿磨磨叽叽，给谁丢脸呢？”Milky一个劲儿拍他胳膊，挺用力的，“喜欢就赶紧上啊，赶紧的……”
他还没打完，手臂就被人拽了一下，抱着外设撞到墙上，整个人都有点懵。
江野强势地插.入二人中间，凶巴巴地瞪着Milky，像只护食的小狼崽。
“你……”Milky仓促抱稳了自己的外设，“你那么大力拽我干嘛？”
“你为什么打他？”江野恶狠狠地问。
Milky：“？”他匪夷所思，被冤得莫名其妙，“我哪里打他，这叫——这叫轻拍，轻拍知道不！”
他又伸手过去想拍一下谢栖眠的胳膊，被江野半路拦下来。
“他是职业选手，不要碰他的手。”江野说。
“？”Milky疯了，简直不能理解，“我他妈不是职业选手？？？”
江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好像在说“你也算职业选手”。
谢栖眠在后面实在憋不住笑了，抓了抓江野的手腕：“好了，他和我闹着玩的，和前辈道个歉。”
江野不解地看着他，谢栖眠就冲他笑了笑：“真的，我们是同期打职业的，认识五年多了，叫句前辈不吃亏。”
Milky摆手：“算了算了，你家江野我是不敢惹了，指不定比赛那天我把你击杀了，他能跳到我座位上，把我从舞台上扔下去。”
江野动了动唇，想说话。
谢栖眠忙掐了掐他的手腕，生怕晚一步BKing又要说“你必不可能杀”。
被二度警告后，江野扯着嘴角对Milky说：“抱歉，我看错了。”
“行了行了，我还要赶飞机，不在这里受罪，”他冲谢栖眠说口型，“吃——狗——粮——”
谢栖眠推他的肩：“赶紧滚。”
Milky抬头看江野，又疯狂暗示谢栖眠：“抓紧的啊。”
他走过谢栖眠身边时，谢栖眠低声说了句：“不急。”
Milky走远，谢栖眠撞了撞江野的肩膀：“怎么这么没礼貌。”
“都说是看错了。”江野神情懊恼，不欲和他多说，“比赛都快开始了，走吧。”
谢栖眠跟在他身后不疾不徐：“不会以为我被骚扰了吧，那以后我身边的男生岂不是都要被你打跑。”
MST休息室门被关上，里面呆着的监督和数据分析师齐刷刷抬头看他们，江野没办法表达，只是拉开椅子，闷闷骂了句：“不识好人心。”
电视屏幕上，解说正在闲聊，等待BP开始。
解说A道：“可以看到MST今天是上了小赖和镜子，其实我很好奇教练为什么会这样安排，上一个BO3眠神和新人AD配合相当出彩，为什么这周首发又改了人。”
解说B皮笑肉不笑：“你这人开始带节奏了啊，都是下路组合，没有道理说赢了一把就一直继续打吧，总要练练阵容。”
“诶？这话可不敢说，虽然是常规赛，但也不能说是练阵容，要被冲的！”解说A又婊回一局。
解说B呵呵：“我没这个意思，这话可是我复述弹幕的哈。”
“前天MST打MG的焦点局我是全程看下来了，你说MST要是2：1MG，MG还是有说法的，但直接打了个2：0，那MG就难受住了啊。”解说A叹息一声，“昨天那下路配合，让我想起了S7时候的MST下路，真是爷青回。”
解说B也跟着叹息：“我觉得各大队伍确实需要对MST做做研究了，虽然前几个赛季MST成绩不佳，但这赛季才刚开始，一切都未成定数，尤其是老选手，值得得到一些尊重。”
“那不是老选手，那是眠神，S7世界赛的FMVP！”解说A道。
解说B峰回路转：“行了行了，今天上的可是镜子和小赖，你一直分析另一个组合怎么回事！”
解说A被他一噎，假笑着说“好好好”，好在导播救命，终于开了BP界面。
MST第一局下路掏出EZ加泰坦组合。
前期下路频繁爆发小规模团战，赖志全的泰坦几次试探出钩，都被HZG小胖和DuoDou化解，在EZ冲动E脸的时候，打出0换2，完成线上双杀。
DuoDou选的金克丝在后期团战中疯狂远距离输出，炮形态把 MST全员轰得两耳嗡嗡。
倒数第二波梁年的辛德拉一次推到三人，段霆螳螂直接飞金克丝脸上，将人追死，给MST续了五分钟命。
但下一波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金克丝有双招，又被辅助和中单双重保护，团战时aoe伤害把MST炸了个稀碎。
失败的滋味不好受，五人回到休息室时也都一言不发，梁年洗了把脸回来，又精精神神的：“哎呀没事的，咱们让一追二，小给一分。”
问题是肯定很大的，只是比赛中途，大家都默契地不去回忆，以免影响后面的比赛。
休息结束，第二局游戏正式开始。
MST改变策略，选用强开团的中野英雄，中单再选出发条，下路安心拿到高爆发输出的AD烬，搭配保护型辅助露露。
谢栖眠起身，江野追着他背影问：“你不看？”
“出去一下，”谢栖眠莞尔，“怎么，想跟我一起出去？”
江野冒了个无聊的表情给他，说：“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我去上个厕所，这局阵容挺扎实的，说不定打到30分钟以后。”谢栖眠用食指随意敲了敲门，“要不要小女生上厕所手牵手一起去？”
“……你自己去吧！”江野在监督等人的目光中撇过头，不再看谢栖眠一眼。
谢栖眠笑着转身：“这么不禁逗。”
他快去快回，重新坐下时中路刚好到五级。
“有什么好消息吗？”谢栖眠问。
江野面色不佳：“没有。”
谢栖眠：“那有什么坏消息吗？”
“ad没闪，”江野说，“换了对面辅助的点燃。”
谢栖眠懂了，抱臂认真盯着屏幕。
这场开局MST下路吃了机器人的钩子，小心翼翼等待闪现转好的途中，被HZG四包二，送出两个人头。
赛场语音里，赖志全低声说：“小连，你别怕，刚才不往二塔走，我CD好了能给出一个盾给你的，我们至少能换一个。”
连镜懒得吃赖志全的Ｗ加速，直接出门：“不走留下来等死？”他反驳道，“如果你和我一起走，最多就是掉塔皮，怎么会死？”
“可走也是死啊……”赖志全吸了口气，梳理了情绪，“没事没事，他们也交了三个闪现，不算亏很大，我们有机会的。”
连镜吃软不吃硬，算是被安抚了，说：“没闪现可以来抓。”
场外解说对这波团战的评价没有太多，典型的四包二抓下，除了赞一波HZG的执行力，也只能说一句“MST这边下辅走散了啊，不知道是不是沟通没做好”。
江野在休息室里猛皱眉，谢栖眠问：“是你的话想怎么打？”
“走不掉，对面瞎子还有个大，至少被踢回来一个。露露有W有点燃，烬也有W，两个控制，是我的话，我想——”江野目光锐利，说，“换两个。”
“理想还是挺美好的。”谢栖眠说。
江野转头，看他，认真问：“如果你是露露，走不走？”
谢栖眠摸着下巴，瞳孔里是莹亮屏幕反射的光，他回头望江野，收起开玩笑的脸，认真道：“AD是你的话，我不走。”
江野也沉默着回望他，确认谢栖眠没有开玩笑，一如赛场上那样正经。
“那我也许就双杀了。”江野说着，唇角抬起，向谢栖眠露出一个很明显的笑容。
谢栖眠愣怔着，久久，才适应他这样阳光爽朗的笑容，在江野转身说“继续看吧”以后，低头敛目，微微动了动头。
游戏里，段霆收到讯息，做了一波野区入侵，没逮住对面酒桶，反而逮住了想gank中路的上单凯南。
“霆霆别怕！我来了！”梁年踩着自己W加速冲到野区，先给段霆套上一个护盾，再摁着球一顿操作，帮段霆收下这颗人头。
梁年粗糙地擦了擦手心，从第一局延续下来的不安才彻底消散：“霆霆，放心入侵他野区，我的眼睛在看着你。”
“知道。”
HZG上单被击杀后，林朝顺势推了线吃下两层塔皮，提前做出了关键装备，小龙团时TP下去，配合段霆给出团体性技能，秒掉HZG中单和辅助。
林朝和段霆作为前排扛了成吨伤害，在丝血瞬间，赖志全一个E技能护盾给段霆，一个大招给林朝，顺带击飞作用，保住两人。
“好大！”梁年高呼，继续追逐对面残血的瞎子，但瞎子灵活，摸眼霎时跑到自家野区，隔了堵墙，梁年无能为力，建议道，“算了，去打大龙吧——”
话还没说完，梁年听见“噌”一声，连镜已经闪现跟过去了。
烬追了两步依然碰不到瞎子，甩出一发致命华彩也未能命中，眼见着是浪费了一个闪现。
放虎归山，AD到大龙处又慢了些，MST打大龙半途中瞎子就满状态回来，在四周不停骚扰。
“我有惩戒。”段霆说，“瞎子下来就先杀了瞎子。”
梁年拧眉：“打的速度太慢了，对面都复活了，我觉得可以放弃。”
“可是都打一半了，我去拦住他吧。”赖志全说。
“露露怎么拦。”段霆停手，“算了，都出来，看他们接不接盘。”
他的话并没有得到执行，下路组合还在坚持打龙，AD脆皮被喷了两口，血线下降到三分之一。
而此时瞎子摸眼下来，却不在意大龙，直冲烬脸上，把他往中路方向踢，赶来的HZG上单顺利收下连镜人头。
MST仓促撤退，大龙拱手让人。
烬的闪现成为伏笔，下一波团战中AD被针对，又一次被踢到HZG的人群中，瞬间暴.毙，其余人勉强打了四换二。
HZG推到高地，仅有连镜复活，双拳难敌四手，再次被秒。
随着画面缓慢转动，解说同声宣布：“恭喜HZG2:0获得今天的胜利！”
比赛结束的瞬间MST众人都没起身，梁年揉了揉自己的刘海，赖志全沉默着看着屏幕，他想不明白，明明那么大的优势，怎么就被翻盘了。
HZG过来握手，小胖拍了拍梁年的背：“你看大龙毁一生了吧。”
梁年跳脚：“你才是捡漏赢了！”
小胖哈哈几声走了：“回去和阿眠吹牛逼去~”
梁年化沮丧为撒娇，回到休息室就抱住谢栖眠大哭：“刚才小胖嘲笑我！气死我了！本来我赢他这局的！”
他说着，眼圈真泛了点泪花，段霆往他下巴塞了张纸：“晚上请你吃烧烤。”
“……”梁年唔了一声，“那……我要三把炸小肉串儿，撒葱花……”
谢栖眠失笑，把他从肩头拉起来，扔回段霆肩上：“你还是先等着严教练骂吧。”
有梁年这一通闹，其余人心情倒没那么压抑了，但一天连失两个小分对MST也不是小事。
严教练从休息室到吃完饭都没有说话，飞回北京的路上也是在反复观看比赛视频。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霆霆，我害怕，等下能不能去你床上睡？”梁年贴着段霆后背，“求求你了。”
段霆：“不行。”
“那……”梁年在谢栖眠进房间之前抱住他的腰，装可怜道，“阿眠可以收留我吗？”
回头的不是谢栖眠，是江野。
他嫌弃地把梁年的手扒开：“一百多斤的人了，能不能独立点？”
梁年撇着嘴，最后还是“哇”的一声跑了，趴着段霆的背一边骂江野一边进了房间。
“你欺负他做什么。”谢栖眠笑道，“他就是不开心，撒会儿娇，不会真的过来睡的。”
“我怎么知道。”江野脱了棉服，长手长脚地舒展开来，松了松贴身的毛衣，让自己透透气，“万一他真过来睡呢，我怎么办？”
谢栖眠揉了脖颈，看他露出的精悍腰背线条，慢慢说：“他又不睡你床上，隔壁都不行啊？”
“你真让他睡你床上？”江野回头，“他……他知道你，你那个，还跟你一起睡，不是没事找事吗……”
谢栖眠可是露出个稀罕的表情：“哥哥，我是同性恋，不是得了厌男症好吗。”
江野张了张唇，觉得谢栖眠的逻辑也没错，但他看着就是不对劲。
“你……但你得和人家保持距离不是吗，”江野一板一眼地说，“别人没分寸，随便搂你抱你……而且你也分辨不出来，那些人是不是装作不知情，刻意接近你。”
“我又没什么值得别人刻意接近的，”谢栖眠摊手，“没存款，还要还房贷，人家图我什么。”
“我不是说他们图你钱。”江野灼灼目光印在他的脸上，像在说他们图你的脸，但出口的话却是：“他们……说不定就像那个主播一样的心思……有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江野，是不是困的没有智商了，”谢栖眠仰头笑清醒了，“说的好像我是什么男同磁铁，谁和我接近就会爱上我是吗？”
他整理完外套，走到江野跟前，端详半晌，突然在江野脸颊上戳了一下。
江野连退了两步，耳根一下就红了。
“你干嘛动手动脚？”
谢栖眠莞尔：“我碰你了，你喜欢上我了？”
“没有，你别乱说！”
上一次谢栖眠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江野因为谢栖眠睡着了，没来得及反驳，这一次总算反应快，说出了这句话。
谢栖眠有瞬间的凝滞，目光中的热烈的笑意缓慢的消逝。
江野立刻闭上嘴。
“耳朵都要被你吓聋了。”
屋内暖气烘热了手脚，谢栖眠转身走到柜子前。蓬松的羽绒服外套里穿的是一件薄毛衣，背后肩胛骨清晰得像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清冷又易碎。
谢栖眠躬下身，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内裤，一般长的毛衣推到了腰线上，露出一截洁白。
虽然江野嫌弃过谢栖眠不高，但好歹也是一米七七的男生，腿又长直，视觉身高直逼一米八。
不过，对于这个身高的人来说，谢栖眠未免过于柔软清瘦，江野甚至怀疑自己一只手就能握着他的腰把他拽到自己身边。
江野盖下眼皮，转头望着地面，过了两秒，见谢栖眠还没起身，又回头很快地往他后腰瞟了一眼，随后装作无事发生过，开始收拾自己的外设包。
两秒后，谢栖眠在他身后说：“我知道了，不喜欢就不喜欢，说的那么决绝挺打击我自尊心的。”
江野觉得谢栖眠的委屈要溢出表面了。
他艰难地从那片柔白色上分一点心思回忆，自己刚才对谢栖眠说了什么残忍的话。
回忆起来后，他讪讪地将手放进裤兜：“我只是说我不喜欢男的，你还是……挺好看的。”
“只有好看吗？”谢栖眠问。
江野：“好看都不行？”
谢栖眠端着衣服：“不会说话的人，第二个洗澡。”
江野：“……”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写完了写完了，感谢仙女们来看！



第 26 章 是甜的啊。
次日复盘。
知道要被审判, 梁年拖拖拉拉不肯下楼，被警告以后把自己的椅子藏在段霆身后，全程只露出半个身子, 低头悄悄玩手机。
“不看我就不用挨骂了吗？”严教练问。
众人都坐直了, 悻悻地看过去。
梁年咔一下关掉手机, 偷偷趴到段霆耳朵边：“猜猜今天谁会和教练吵架？”
“反正不是你。”
梁年嘿嘿两声：“我这么随和的一个人，怎么会干吵架的事呢。”
“你没那个胆。”段霆说。
梁年：“你怎么这样嘛！”
大约过了一晚上，严教练那火气也散了些, 看似平静地坐下，掏出笔记本, 按下投影的播放键。
MST对阵HZG第一局。
严教练三倍速播完，将画面停在最后，激光笔对准金克斯的数据：“12个人头，从线上杀到后期团战，就死过两次，你们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梁年眼珠子转啊转，最后求助地望向段霆。
段霆清了清嗓：“前期我觉得下路已经劣势了，所以去帮了上中路，其实也是觉得EZ和泰坦再下路不怕压，可以平稳度过。”他说, “可能去抓几波金克斯，限制他的发育会更好一点, 我打野思路有些问题。”
有个段霆打样儿，梁年就也敢说话了：“前期打野来我中路太勤了, 所以我没管那个金克斯, 后期的话……我后期太想推后排, 走位偏前, 吃了很多金克斯的aoe，倒的有点快。”
剩下的人不说话，严教练便点名：“下路说一下你们最直观的感受，和对面的下路差在哪里，为什么新赛季开始了，还是继续爆线。“
“爆线”这个词对下路双人组来说，犹如噩梦，上个赛季几乎每一次复盘，都是指责和争吵，如今新赛季才上场一把，这么尖锐的词语又反馈到他们身上。
赖志全声若蚊蝇：“我打的不好，几次钩空了，才让金克斯前期大优。”
“还有呢？”严教练问，“就没有其他问题了？”
赖志全有些迷茫，似乎很难和严教练正面对线：“我觉得……我们下路……一些细节还是处理不到位……”
“我觉得下路打的没什么问题，最多就是小赖没钩到人，主要问题还是EZ和泰坦选的不好。”连镜抢了话来，“BP的时候我提过意见了，拿保护型辅助和强输出AD才有得打，但是教练你说听你的。”
严教练抬眼看他：“是你觉得EZ不合适还是你不练EZ？”他冷冷盯住了连镜，“卡莎、女枪、老鼠、女警、寒冰……英雄池里就那么一些英雄来来回回，一Ban掉你就玩不好，我说过，为了阵容，甚至需要去练一些中单英雄，你也当做耳边风，现在和我说是EZ选的不好？”
“谁说我没有练？”连镜怒道，“我的Rank记录你现在就去翻！”
“还在嘴硬。”严教练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你说的练就是掏出来打了一把，输了马上换你强势的英雄继续上分？”他指着自己的笔记本，“没有找问题，只是逃避性的练习，算什么？纸上谈兵？！”
复盘吵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其余人也不想圆场，只等他们互相冷静下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然我说一句？“谢栖眠轻声打断。
连镜很快瞪住他：“你场都没上，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来bb？”
“没上场才倒霉，还要在台下看你那些拉胯操作。”江野替谢栖眠呛回去。
“赢了MG了不起是吧？”连镜无差别扫射，“以为赢了一把就能站在置高点评别人了？你算什么，你是教练还是经理，轮得到你来说话？”
江野噌地站起来，脚步直逼连镜而去，谢栖眠握住他的手腕：“别急。”他拽了火气腾腾的江野坐下，目光扫过连镜和严教练的脸，挑眉：“好吧，等严教练把一些不知死活的人骂服了，我再来发表我的观点。”
“你有话现在就说。”严教练严肃地看着他，“你是队长，该说的话你要说出来。”
连镜冲着桌腿就是一脚，死死抿紧了嘴角：“我打的怎么样，不需要他来评价。”
“你可以选择出去。”严教练说，“但是后面的比赛你也不要上场了。”他按下手机录音键，“不要出去说我让你坐冷板凳，是你今天选择脱离队伍。”
连镜整个人气到发抖，狠砸了一下桌面。
“别浪费大家时间，你要么出去要么坐下。”严教练说。
梁年喉结滚了滚，想说话，被段霆捂住嘴巴。
连镜捏紧了拳，一脸不服气地坐下。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谁都没说话，谢栖眠撑着下巴，问：“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有屁就放。”严教练说。
谢栖眠从桌上拿了遥控器，推到最前面的BP环节：“其实第一局，我们选EZ、泰坦、螳螂出来打对面的阵容，协调性不太好。”谢栖眠作为旁观者，说道，“HZG强保下路金克斯输出，泰坦只能勾前排肉的情况下，年年的辛德拉很难突破阵容去秒到金克斯，所以出现了一旦金克斯有大招，躲掉泰坦大的情况下，我们就打不赢。同时，EZ手短，靠Ｑ技能来输出两个大肉不稳定，打到后期，局面就变成了对面五个死死抱在一起，我们这边五个就是各打各的。”
对角线上的连镜愣愣地往谢栖眠这边看过来。
他这样说，某种程度上算是……在肯定连镜的说法。
选了螳螂打野的段霆补充：“如果AD来个德莱文，可能情况会好一点。”
谢栖眠把画面推到下路第一波交战：“这套阵容打顺风局很好用，EZ灵活，团队里两个稳定控制，打野高爆发，装备甚至不用优势，同经济的情况下也容易打赢。”他用激光笔指着下路，“金克斯能算什么，螳螂的玩具而已。”
严教练：“所以你觉得主要问题在哪里？”
“在——”谢栖眠挪动光点，将整个地图圈起来，“在于整个团队思路失误，下路前期背大锅，技能人头全部白给，其次打野猜到对面打野路线，不来下路反蹲找机会，选择去上路，结果上路不懂扩大优势，一塔没拿到，也没有去帮中路缓解一下gank的压力，后期——没有后期，HZG保AD的阵容，你们秒不掉AD等于游戏结束。”谢栖眠点着下路，“一条引火线，炸了三条路。”
他放下笔，手臂撑着桌子，问在场所有人：“我说明白了吗？”
江野仰头看谢栖眠，仿佛从他清秀薄白的侧脸上看到了跃荡的火焰，撕开面前整片沉睡迷雾。
他第一次意识到： S7全球总决赛FMVP，站在我面前。
是我的辅助。
其他队友对谢栖眠的复盘能力没有表现出如江野一般的惊讶，照例还是段霆先说话：“我觉得阿眠说的都有道理，BP是有问题，但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
谢栖眠建议：“开始第二局吧，我觉得第二局问题比第一局还要大。”他说，“我旁观的时候差点以为你们有五个指挥。”
众人：“……”
第二局前期顺风，后期被翻盘，问题就好分析多了，梁年作为这套班子的指挥，没有获得绝对尊重，AD不听劝闪现追人，打大龙迟到，后面甚至直接按照自己的想法留下来强打大龙，白给两个人头，为HZG创造翻盘点。
“要不别让我指挥了。”梁年说，“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听别人指挥。”
严教练不给面子地骂道：“你又想不带脑子打游戏是吧？梁年，我告诉你，你就是一天到晚哈哈呼呼，才没有人听你指挥，进了游戏就是上了战场，你给我严肃认真，拿出魄力来指挥。这个赛季你别想在中路混，但凡混一把就下去看饮水机，有的是替补你位置的人。”
“知道了，教练别老是吓我。”梁年举着四个手指，“我会在教练不满意之前自己申请替补。”
复盘持续了三个小时，欧小典几次拉开门，里面都是吵哄哄的。虽然说严教练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欧小典也怕挨骂，等他们复盘完了，才端着果盘敲门：“结束了吧？来来来，无敌大果盘，每人一个，都放松一下。”
梁年可算是出笼的鸟，飞过去就是一顿大嗓门：“你怎么才来！”
“我这不是为了不打扰你们专心复盘吗。”欧小典帮他拿叉子，“吃多点儿，过两天还有最后一场，打完就放假过年，别回家了让你妈说我们基地虐待你。”
“我要从今天开始收拾行李。”林朝计划着，“后天年二十七，比完赛直接回去到家，还有四天才过年。”
江野起身时候，梁年正张大了嘴巴，“啊——”一下吃光了段霆投喂的橘子，江野看的脑阔疼，突然觉得当初梁年是真的考虑过和谢栖眠谈恋爱。
“江野，你也吃啊，这个提子给你。”梁年问。
江野：“你自己留着补脑吧。”
梁年：“？？？”他扯着段霆的衣服，“我说错什么了，他为什么骂我？”
坐回自己位置，江野从果盘里捏了个橘子，剥开颜色饱和度极高的橘皮，刚准备拿出里面多汁饱满的果肉，两根纤长的手指就连皮拿走了他手里的橘子。
“自己没手？”江野从果盘里又拿一个橘子。
谢栖眠吃了两瓣，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哇！江野，你手放醋里浸过二十年？”
“干嘛？”江野看他表情，不由笑了，“活该。”
“你尝一口。”谢栖眠把剩下的橘子给他，“尝尝。”
江野撇开头：“不吃。”
“吃。”谢栖眠冷脸威胁他。
江野：“……”他叹了口气，“什么毛病。”他掰了一瓣放在嘴里，沁甜的汁水从舌尖蔓延开来，江野抬起眼皮看他，“甜的？”
“是甜的啊。”谢栖眠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来晚了！谢谢大家来看文！



第 27 章 又不是揣着你的儿子。
最后一场比赛在重庆。
傍水依山的城市独有一种古朴和让人心安的归属感, 即使如所有城市一般张灯结彩，也有一种将烟火气都升腾到云雾之端的特殊能力。
与欢乐喜庆不同的是坐在中巴里前后摇晃的梁年。
他扶着段霆的肩，虚弱地摆手：“不行了, 要吐了, 这次真的要吐了……”
“师傅, 停一下车。”段霆招呼道，顺手打开窗户，让梁年呼吸会儿新鲜空气。
司机在前头愉快地冲他们喊：“娃娃停不了！在上坡！”
梁年从车窗露出半个脑袋：“我真的不懂……为什么有人会把主场选在重庆, 还建在那么犄角旮旯的地方，等我回酒店了, 一定要向联盟投诉CT，他们是为了摧毁敌方选手的状态……故意这样搞的……”
“还有力气说这么多，看来也没多晕车。”段霆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喝点水。”
欧小典回头安抚众人，点名状态不佳的梁年和谢栖眠：“等到了酒店，你们不用去录制官方的东西，好好休息就行，饭我送到你们房间。”他又举着手机：“放心，我看了地图，就快到了。”
赖志全笑道：“地图上是直线距离, 我们现在可是不停地在上上下下呢。”
谢栖眠：“谢谢，听完觉得更痛苦了。”
谢栖眠和江野坐在梁年后面, 从上车开始，谢栖眠就静静看着窗外不说话。
一个小时车程下来, 谢栖眠脸色不禁有些苍白, 江野以为他也晕车, 便说：“你要不要喝点水？”
谢栖眠回头告饶：“哥哥, 都喝完一整瓶了，放过我吧，鬼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官方酒店，总不能我和年年，一个在坡上晕车，一个在坡上尿急吧。”
江野：“……”他无语地放下手里没开封的矿泉水，“我以为你也晕车。”
“不怎么晕。”谢栖眠坐正了，左右转了转，“只是坐两个半小时飞机，又坐一个小时车，觉得腰酸。”
他揉了揉眼睛：“要是能躺下来就好了。”
江野低头看自己大腿，很快晃了晃神。
一天到晚想什么鬼。
谢栖眠：“不如你……”
“不行。”江野马上拒绝。
谢栖眠：“？”他疑惑地看着江野，在江野极不自然地扭头时，抿然一笑，凑到他耳边：“不会吧，你以为我要躺你腿上？”
“谁以为了，别自作多情。”江野矢口否认。
“那你刚才‘不行’什么？”谢栖眠追着他问，“哪里不行，为什么不行，男人怎么能说得出‘不行’来？”
江野一直躲，直到贴着椅子的边边：“反正我没和你说，”他摸了摸蓝牙耳机，“在通话。”
“我看看是谁这么重要，坐这么难受的车还有心情保持通话。”谢栖眠摘过他一边耳机，作势要听，江野忙伸手抢，在他快要够着的时候，谢栖眠将耳机扔进自己领口。
“你——！”江野不得不将手收回来，气急败坏地指责他，“你怎么这样！”
谢栖眠眨了眨眼，拉开毛衣领口，露出锁骨：“你拿啊。”
流畅清晰的骨骼印软白皮肤上，江野目光随着凹陷的阴影钻进去，突然，那片光彩都被人关上了。
“看什么呢？”谢栖眠拉起领口，放在嘴唇上，半张脸藏起来，警惕地说，“变态。”
“我……我怎么变态了，是你自己拉下来的！”江野反驳。
谢栖眠躲在角落：“让你找耳机，你一直往里看，不是变态是什么？”
“……”江野喘着气，百口莫辩，干脆缄口不言。
“不说话装高手了？”谢栖眠问，“也不要耳机了？”
江野闭上眼：“送你了。”
“那我把你小左的老婆带走了，”谢栖眠散漫地说，“记得给我播好听的歌。”
江野：“那是我左边耳机的兄弟，不是老婆。”
“就要老婆。”
“……”
一路晃荡，MST众人终于抵达官方酒店。
谢栖眠摘了外设包，刚脱掉羽绒服，江野就伸手在下面接。
“？”
江野掌心向上：“别把我耳机摔出来。”
谢栖眠突然就不接着脱了，坐在床尾，双手撑着，往后微微倒了一些：“就不脱衣服。”
“你不嫌膈的慌吗？”江野说，“理疗师一会儿还要来给你按摩，你揣着我的耳机怎么趴着？”
谢栖眠：“揣着你的耳机而已，又不是揣着你的儿子，为什么不能趴着？”
“什么？！”欧小典从门口登登登冲进来，“谁就有儿子了？未婚先孕？”他啪一下放落餐盘，“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别他妈跟我搞什么’竞圈随时随地发现孩子‘，你们不是在生孩子，那是在要我的命！！！”
他一顿Rap输出，发现面前回报自己的是两张挂满了黑线的脸。
谢栖眠：“你觉得我和江野，谁能生出孩子来？”
欧小典张了张唇，觉得谢栖眠这个性取向，应该不至于有孩子，那么就是江野，他转头数落：“我最知道你们这种长的好看的男高中生了，就喜欢搞大女孩子——”
“我搞你大爷。”江野扯着欧小典的羽绒服，轻而易举地把一百六十斤重的欧小典弄出了房间，在欧小典企图反扑的时候，“你敢进来一步？”
欧小典抖着手：“你你你……你霸凌领队，你欺负朋友，你不讲究仁义礼智信……”
江野把门“嘭”地关上，欧小典还在外面嚷嚷：“我警告你，这种事是我们俱乐部绝对不允许的，还有，你休整一下赶紧出来，官方的人在等你呢！”
“俱乐部是没给欧小典买医保吗？这么严重都不打算去看看？”江野甩了甩手。
谢栖眠笑的不行，打开桌上的食盅，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见他吃的开心，江野放弃给自己的耳机找对象，揉了揉后脑勺的头发：“我去录素材。”
谢栖眠喊住江野，从口袋里拿了他的耳机，轻轻抛过去：“算是贿赂，一会儿采访要夸我。”
江野隔空接住耳机：“你想得美。”
—
年二十七下午五点半，MST对阵CT，下路首发江野和谢栖眠。
“一会儿打完吃的哪家火锅啊，让欧小典提前两个小时去拿号，”梁年说，“朝朝和小连都得赶飞机，可不能浪费时间等位。”
“我听他电话订了，会有饭吃的。”林朝说，“对了，刚才上台的时候看见底下灯牌没，写着’彻夜难眠，让你彻夜难眠‘，还有什么“彻夜难眠永不打烊”，是不是阿眠和江野的cp粉啊。”
梁年拍大腿：“那还能是谁！我就说官方一点都不公平，上次我和霆霆的cp粉带牌子不让他们进，阿眠和江野的就嚣张地放在最中间！”
“人类高质量CP是这样的。”谢栖眠说。
梁年支使段霆：“霆霆！我们今天不去下路gank，让他们自生自灭！”
游戏画面伴随着严教练的呵斥一起出现，众人坐端正了，开始BP。
“三Ban全Ban了ad，这是想把江野逼上绝路啊。”林朝笑。
严教练问江野：“金克丝你能不能打？”
“能。”江野说。
“那下路拿金克丝加塔姆。”
梁年一顿：“这不是……”
“就是HZG赢你们的阵容。”严教练说，“已经有人教过你们怎么赢了，现在只是复刻也做不到吗？”
梁年：“没事！为了赢，我可以没有尊严！”
第一局游戏开始。
MST下路前期对阵拉克丝和EZ略显笨重，好在江野嫖伤害能力极强，切炮远程a一下，拉开攻击范围收兵，等有机会了，又切出来a一下，惹得CT下路无比烦躁。
可CT下路就没有当时连镜和赖志全那么头铁，EZ和拉克丝小技能多，每次进攻也都是点到为止，没到斩杀线绝不冒险。
“这么发育下去是他们亏。”谢栖眠说，“你安心收兵。”
江野“嗯”了一声：“Ban了四个ad，我不信他们不来搞下路。”他瞥了眼地图，“拉克丝把眼排掉了。”
“我马上来，你们骗一下，”段霆往下路靠，“别真的吃控制。”
不出所料，拉克丝走到兵线前头试图给Q技能（禁锢效果）的时候，CT打野也出现在下路。
江野走位躲掉技能，往拉克丝脚下放了个夹子，谢栖眠同时说道：“去他闪现的位置！”
段霆的皇子EQ二连，直接预判了拉克丝的闪现，配合上谢栖眠的点燃，拿下一血！
虽然人头没给江野，但下路吃了一层防御塔的镀层，回到线上还能不停欺负没有闪现的辅助。
后来纵使CT打野整局都住在下路，也没有限制住江野的发育，在江野掏出无尽的时候，游戏就宣布结束。
第一局碾压式胜利让众人都神清气爽，但第二局，江野就开始了他的下路坐牢之旅。
依旧是Ban掉江野Rank中打的出色的ad，进游戏以后CT打野常驻下路，上路的TP在下路亮起两次，卡牌大招飞来两次。
谢栖眠吞着江野跑，两人几乎前期全在逃亡。
“是人类进化的时候没把CT的人算进去吗？一直狙.击下路是什么意思？”江野气的狂点鼠标。
“别急，试着相信队友。”赛场上资源倾斜是常有的事，谢栖眠留江野四处吃兵补发育，“不要带太深，吃完就刷石头人，留心看其他人战况，我说准备打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来，清楚了吗？”
江野不说话，只是折磨自己似的，精准地把每个小兵的赏金都收入囊中。
“回答我。”谢栖眠冷声道。
江野操作着机关.枪哒哒哒地发射子.弹，沉声说：“清楚了。”
谢栖眠温了声音，说：“加油，小朋友，这只是一点点小考验。”
江野被顺毛，缓了口气：“知道了。”
游戏中期的两波交火MST靠着上中野的优势发育，和CT打了个五五开，好在江野偷了两个人头，装备猛的得到一波提升，给后期团战胜利创造条件。
大龙处集合，猪妹大招，鳄鱼大招全部冲着江野来，谢栖眠一把抱起江野就跑，放到野区边上，保了江野一波完美输出位置。
梁年也给力，举着蓝色大剪刀在团战力咔咔输出，熬到了江野站桩，五人齐心协力，团灭CT，顺势将大龙收入囊中。
一直被压制着发育的江野站了起来，中路三杀欢送CT回家过年。
Victory！
握手鞠躬后，他们欢天喜地地下台，欧小典揽着他们的肩：“赢了！赢了！都可以回家过个好年了！”
江野闷闷地走在队伍中间，突然感觉头顶被人揉了揉，
谢栖眠垫着脚，从后面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呼噜呼噜，不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来的晚，但是更的多呀（嘿嘿嘿（谢谢大家来看文！
和大家说下，因为明天要上收藏夹（一个榜单），所以明天凌晨暂时不更新了哦，晚上十二点再更，跪跪求原谅。



第 28 章 谢栖眠……你老婆要生了？
“朝朝和小连路上小心, 我们会想你的。”梁年在火锅店门口朝他们挥手，“回到家的话报个平安哦。”
等车走了，梁年回头问：“我们去逛街吗！去酒吧吗？！”
“你想死是吧？”欧小典捏起梁年的耳朵, “最多明天去解放碑洪崖洞逛逛, 其他的都别想！”
梁年搓搓手：“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就悄悄去酒吧里面蹦一下。”他撞欧小典的肩，抖着眉毛，“咱又不是江野, 看着人高马大，其实未成年！”
江野在后面听见, 问梁年：“你这个身高去酒吧，不担心被人踩吗？”
“我……”梁年立刻抛弃欧小典去拽谢栖眠，求他，“眠眠，你得管管他！”
谢栖眠乜了一眼：“我现在帮你会让人以为我想和你结成矮子联盟。”
“？”梁年痛苦地一顿一顿，慢速Rap，“为什么，渐渐的，我变成了猫屎团的阿木木，没有人爱我, 没有人选我，没有人和我一起玩……”
欧小典压着他后颈：“管你是阿木木还是阿童木, 现在你要么选择回去睡觉，要么选择去坐三峡缆车。”
“我想……”
欧小典捂住他的嘴：“知道你想回酒店休息了, 走吧。”
谢栖眠和江野走在后面, 并排的还有监督和数据分析师, 虽然是放假了, 但大家在一起聊的最多的还是游戏。
“这段时间应该不少战队在研究你们下路双人组，所以你们也要灵活多变些，不能说等被人研究透了，才来想要改变。”数据分析师说，“明年开年遇的就都是强队了，不管春季赛结束人员怎么调整，你们都要准备好，是个不小的挑战啊。”
谢栖眠偏头瞧了数据分析师一眼：“有人要走？”
“这我可不知道。”数据分析师挑眉，“虽然联盟规定了不能选手私联俱乐部，但你们几个人应该都有收到某些俱乐部的邀请，说不定这之中也有人动心了呢？”
等数据分析师走开，谢栖眠问江野：“和欧小典签的春季赛合同？”
“是。”江野说。
“噢，那打完春季赛还打吗？”谢栖眠直白问道。
江野单手插兜儿走着：“不知道。”
“别走吧，会有好结果的。”谢栖眠说了很长的一句话，口唇之间皆是白色雾气，“如果春季赛打出成绩，身价肯定水涨船高，到时候让欧小典给你涨点儿签约费，再接点好的商务……”
江野说：“我现在还没有打出什么所谓的身价。”他低头看谢栖眠，觉得他被风吹红了的脸颊像宿醉的醺，“”
他从包里拿了一个新的口罩给谢栖眠：“戴上吧。”
“不想掏手出来。”谢栖眠躲开，说，“才刚揣热。”
包装都拆了，不戴就尬在空气里，江野反手掌着口罩，往谢栖眠脸上轻轻一扣：“不要浪费钱。”
谢栖眠被口罩捂住眼鼻口，唯一露出的唇勾了勾，仰着头不动了，就让口罩那么盖在脸上。
“那你就在这里吹风吧。”江野不管他，从他旁边走开。
谢栖眠摘了口罩下来戴好，追在他身后：“明天想不想出去逛逛？”
江野放缓脚步，等他追上来了才问：“在重庆？”
谢栖眠：“嗯，或者去成都也可以。”他慢步往前走，“家里人不催你回家过年吧？”
“不是年三十就行。”远处梁年还在和欧小典极限拉扯，扒着车门不肯上车，江野嫌弃道，“不会和梁年一起去吧？”
谢栖眠低头笑了，地面上人影成双，他走快两步踩住江野的影子，面对着他倒着走。
“幼稚。”江野说。
谢栖眠停下脚步，离江野越来越近，快只有一米距离的时候，江野也停下来。
山城的寒气好像沉下来了，落在呼吸之间，谢栖眠对着他笑，声音像寒夜里一块热水晶：“就你和我的话，去吗？”
江野垂在身侧的手抖了一下，极快地挪开眼，不敢和他对视。
“去吧。”谢栖眠走到他面前，再次邀请他。
江野将手放进裤兜，说：“随便。”
“那明天去玩吧，机票改到年二九。”
江野对城市没什么大的感觉，远处冬夜里沉重的雾更让人觉得懒洋洋，但霓虹灯光中晶亮的双瞳望着自己，江野只觉得——
我得答应他。
如此神志不清。
是夜。
谢栖眠枕旁的手机重复亮了四次，无人应答。
凌晨三点十七分，谢栖眠和江野房间的门被咚咚咚敲响。
先醒的是谢栖眠，他撑起上身，在黑暗中迷茫地确认了是自己房间的门，等到江野也醒来，有些烦躁地问：“谁在敲门？”时，谢栖眠才掀开被子。
见他在黑暗里摸索拖鞋，江野随手扭开壁灯，说：“我去。”
“别直接开门，先看一下猫眼。”谢栖眠说。
江野被吵醒已经很不高兴了，倒抓了一把头发，隔着门警告：“他妈最好不是什么私生粉……”
广角猫眼里是原就圆润如今更显肥壮的欧小典，江野一把拉开门，没好脸地问：“知道现在几点吗？”
“阿眠呢，睡了吗？”欧小典穿着毛绒睡袍就往里冲，江野拦住他，愠怒，“你大半夜的不睡觉，闯别人房间干什么？”
“要生了！”欧小典冲里面的谢栖眠喊，“谢栖眠！别睡了，你小老婆早产了！早产了！”
江野觉得欧小典多半是鬼压床，疯了。
不然就是生子文学看多了。
谢栖眠套了羽绒服出来：“怎么了？”
“刚才皓子给我打电话，说窝窝早产了，你一直不接，让我通知你一声。”欧小典说，“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预产期不是在初三吗？”谢栖眠快步回去拿手机，等待接通的时间里，有些心急地捏着袖子。
江野看一眼欧小典，又看一眼无暇顾及其他的谢栖眠，确认这两人都没有开玩笑。
早产是真的。
他陷入了极大的迷惑之中，谢栖眠不是喜欢男生的吗，为什么会有老婆，甚至马上有孩子了。
他脑子徘徊着欧小典那句“竞圈随时随地发现孩子”，不禁有些恍惚。
楼道里的冷风吹散了方寸间地暖的热度，江野憋不住难受，还是问出口：“谢栖眠……你老婆要生了？”
本来还着急的两人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动作整齐划一地望向江野，而且同时挂着一副无比懵逼的表情。
正巧电话接通，那边先开口：“阿眠。”
谢栖眠来不及解释，忙问电话那头：“现在怎么样了？”
欧小典也跟屁虫：“怎样了怎样了？”
“在医院了……应该是难产。”成皓叹气，“我最近一直在盯着她，毛毛前两天还带她去产检了，实在是没什么预兆，刚才半夜我下播还又做了饭给她吃，结果洗个澡出来，窝窝就突然开始叫了，然后躲进衣柜里面不出来，估计是知道要生，自己找了个不透风的地方。”
谢栖眠握着手机：“能打视频吗？”
“能，不过就现在能，一会儿医生不让看了。”成皓开始视频通话，欧小典立刻凑过去，和谢栖眠一起看着小小的屏幕。
江野孤独地站在门边，觉得不管怎样，自己要先做好保密措施，利落地关上了门，走到卧室。
暖黄壁灯的光线下，谢栖眠心疼地看着手机屏幕，哄小孩似的说：“垫个小枕头在旁边吧，我怕她翻身的时候摔倒。”
谢栖眠一幅陪产的模样让江野陷在困顿和焦虑中，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愤。
谢栖眠为什么骗自己。
明明喜欢男生，为什么现在又冒出了什么孩子。
江野握了握拳，没有去看谢栖眠的屏幕。
“一直在哼哼，估计是给疼的。”成皓的声音外放着，“医生说可能要做剖腹。”
谢栖眠起身：“我现在回去。”他收拾了桌上的充电器，捡了衣服随意塞进行李箱，“麻烦你和毛毛陪一下她，我找高铁或者飞机现在回北京。”
“别急，医生说剖腹产的话，大概两个小时就会有结果了……一定是好结果，没事的”成皓说，“你别着急，慢慢的来。”
“嗯。好。和我保持联系。”
他挂断视频电话，开始查找航班和高铁信息，刚要准备穿羽绒服，就见江野坐在床头，似乎等待在等一个说话的机会。
江野问：“你现在要回去？”
“嗯。”谢栖眠看他，停顿了一会儿，“对不起，明天不能和你出去玩了，等你回了北京再约吧。”
江野喉结滚了滚：“不用，你陪家人吧。”他赌气似的说，完了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对已经很焦心的谢栖眠说话，便又补充一句，“自己路上小心。”
行李箱已经被欧小典拉上拉链，谢栖眠势必要漏夜离开，江野重新躺下，背对着谢栖眠，佯装要休息，没有再说话。
少年人突如其来的冷漠打了谢栖眠一个猝不及防，他一边定最近的航班，一边思考，准备输入乘坐人信息时，顿了顿手指。
“江野，睡了吗？”谢栖眠问。
江野没有回答。
“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今天晚上生宝宝的，是我的猫。”
被子里有人动了动，江野翻过身，难以置信地问：“猫？”
“嗯，我的猫，寄养在成皓家，前几天去成皓那儿也是看她。被小区里不知道哪只小畜生欺负，怀了宝宝，本来是初三的预产期，突然提前了。”谢栖眠吸了口气，“现在难产，我要赶回去一趟。”
江野回想起谢栖眠的微博头像。
确实是一只丑丑……不，是一只萌得比较特殊的小橘猫。
“那你——”
谢栖眠点了点在乘坐人旁边的加号，输入江野的名字：“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什么？”
“和我一起回北京，现在。”谢栖眠抬眼看他，“陪我回去看猫。”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我丢稿了，丢了七千字，啊，真的好倒霉。
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大家，这么久没有更新，一会儿应该还有一章，稍等。
另外，有人问眠崽是不是处啊什么的，我后来有在第一章排雷，然后在这里再郑重说下：和前男友到牵手那一步了（这个意思就是没有下一步了（不要说那么明白吧（会被审核嘎的



第29章 可以趴在这里睡。
江野和他四目相对, 随后从床头摸了自己的手机，手速极快地打字，随后单手脱了身上的睡衣, 走向衣柜, 边说：“我身份证号发在你微信了。”
重庆到北京还有几趟红眼航班, 江野和谢栖眠坐了最快的一趟。
谢栖眠话不多，大多数时间是在和成皓聊天，看小猫的病历, 偶尔抬头瞥见江野在一旁揉眼睛，不由得心软成一团：“困了就睡吧,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
“没事。”江野问，“你的猫……怎么样了？”
“在剖腹产。”谢栖眠握着手机，聊天界面里最后一句是成皓说的：“剩下的只能交给她自己了。”
他吸了口气，关掉微信界面，偏头靠向江野：“她叫窝窝。”
“以前都没听你说过。”江野随后点评了一句，“名字有点不像本人……本猫。”
谢栖眠轻笑，想起来又问：“你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你微博头像，不是她吗？”江野问。
“原来是这样。”谢栖眠从手机里找了视频出来，“给你看。”
江野接过手机，发现一只骨瘦嶙峋的小猫对着镜头超近距离地挠。
小猫不只瘦小, 嘴巴和眼睛上还有伤口，上药以后看上去更加狰狞, 任谁都难免心疼：“被人遗弃了？”
“不确定，在我家小区里捡到的, 就我买的那个小房子的小区里, ”谢栖眠凑到江野边上, 挨着他的手滑动视频, “左腿先天性残疾，不知道是得了猫瘟被人扔了还是流浪生病的，在垃圾堆旁边捡到的时候眼睛在发脓，还有口炎。”
一条条视频往后看，住院的小猫坚强活下来了，还变得毛发充盈，活蹦乱跳。
“感觉不应该叫窝窝，应该叫蹦蹦跳跳之类的名字。”江野调侃。
谢栖眠抢过手机，拒绝：“小公主怎么能取这样的名字。”他翻了张老照片出来，“捡到的时候就窝在一个没人要的沙发垫里，所以叫窝窝，现在两岁了。”
“两岁了都还没绝育？”江野问。
谢栖眠隔空摸了摸视频里的小猫：“十个月大的时候准备去绝育的，可惜又生了病，医生说缓缓再绝育。那时候还住基地里，一天到晚咬断网线，没办法只能送去了成皓家里。”他突然换了语调，恨恨道，“没想到刚等她适应新家了，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欺负了。”
他记仇地隔空警告：“别让我抓到那只坏猫。”
看谢栖眠这幅白菜被猪拱了以后忿忿不平的样子，江野无奈地笑了。
自己刚才怎么会以为是谢栖眠的孩子。
谢栖眠又问了成皓一次，回复没变化，仍然需要等待。
江野和他之间没有多余的话，或者说是这个时候不太适合说别的话。
“睡会儿，让你陪我回北京不是让你陪我不睡觉来的。”谢栖眠和空姐要了毯子，准备给江野盖上时，被江野反手披在了他膝盖上：“我不用这个也能睡着。”
空姐看他们推让一个毯子，准备再拿一套来，忽然，靠窗坐着的谢栖眠冲他摆了摆手，无声地示意自己不需要。
他把毯子抖开，铺在自己和江野腿上：“到了我叫你。”他朝江野坐过去一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可以趴这里睡。”
江野视线往下扫了扫：“你这纸糊的肩膀还是算了吧。”
“那你的给我靠下吧。”谢栖眠推了推他的手臂，“我不睡，就靠着你等微信消息，行不行。”
“不行。”江野冷酷拒绝。
谢栖眠握着手机反复看和成皓的聊天记录，顺势倒在江野肩上，然后说：“这个算我不小心睡着了靠上来的。”
肩头上的人是柔软的，贴近自己颈窝和耳朵的时候很暖。
江野没有推开他，低声道：“你的小猫会没事的。”
“我知道。”
飞机在北京落地时谢栖眠收到成皓的微信。
成皓：【窝窝出来了，状况还算可以】
成皓：【生了四只小猫，有一只去喵星了】
谢栖眠在廊桥里深深吸了口气，江野替他拎了包，从后面赶上来：“怎么了？”
“窝窝生了。”谢栖眠把窝窝穿手术服的照片给他看，“现在在吃营养餐。”
江野躬下.身，就着他的手看，也有了一种期待得到满足的欣喜。
天色清灰，黑暗与明亮交界的时间点里，谢栖眠和江野抵达宠物医院。
江野也第一次见到MST前AD成皓真人。
成皓看见谢栖眠第一眼就冲他们走过来了，没说话先抱了抱谢栖眠，说：“我没把窝窝照顾好。”
“怎么会，要说辛苦了才是。”谢栖眠松开成皓后，和旁边的女生打招呼。
“这不是……江野？”成皓若有所指地看向谢栖眠，眼中隐隐有特别的笑意，被谢栖眠从后面拍了一下才恢复正常，“你好，我是成皓，MST前AD。”他拉了旁边的女生，“这毛毛，我女朋友。”
面对不熟的人，江野没有太多表示，简单而疏离地回复了：“知道。”
“先去看窝窝。”谢栖眠去了猫咪的“住院部”，隔着笼子看没什么精神的窝窝，问医生，“大概要住多久？”
“正常是一周左右，但你家的小猫太虚弱了，出院以后还要吃消炎药防止伤口感染。”医生做了手术，此刻疲惫道，“你们也不用守着了，休息好了明天再来看吧，现在也是帮不上忙的。”
谢栖眠连连道谢，又转去看了会儿三只新生小猫。
“怎么感觉都是白毛。”成皓抱怨，“我家窝窝优良的橘猫基因没有遗传到啊。”
江野指着边上一只：“这只黄一点，看上去是亲生的。”
谢栖眠可听不得这个，捶江野的胳膊：“现在才几根毛，看不出来，要长大一点才像妈妈。”
他还是回到窝窝那儿，像个新手爸爸一样，一会儿看孩子，一会儿看孩子妈，边缴费还边搜索产后护理百科。
“不要逗留太久，住院部还有其他小猫在休息。”医生再次提醒他们，“有护士值班的，可以回去休息了。”
他们被迫离开宠物医院，凌晨六点的街道上只有早餐店开始忙碌，四人简单吃了些便赶回去补觉，约好醒来再见。
上出租的那一刻谢栖眠才感觉到疲惫，靠在后座困倦地看猫咪产后调理注意事项。
不过多久就睡着了。
江野余光瞥见，半晌，双手在后座上撑了撑，挪到谢栖眠旁边，挨着他肩膀。
等了半分钟，一个小脑袋就慢慢倒了下来。
他坐直了上半身，顶着精神，心想：这次也算谢栖眠不小心睡着了靠上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完啦。从今天晚上起就是正常更新啦，0点更（终于（真的要哭了QAQ



第 30 章 我为什么睡在江野肩上？
谢栖眠醒来是下午三点, 隔壁床上穿着毛衣睡觉的江野还没醒，他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衣服出门，在楼下碰到来打扫的煮饭阿姨。
“你们就到啦？不是说今儿晚上的飞机吗, 要不要我现在出去买菜做午饭？”阿姨急匆匆地要穿鞋。
谢栖眠拦住她：“没有, 只有我和江野回来了, 不过他醒了的话，给他准备点吃的吧。”
阿姨是地道的北京腔，笑道：“您对他可好着。”她重新换上拖鞋, “怎么提早回来了？”
谢栖眠不忘分享喜悦：“窝窝昨天晚上生宝宝了，赶回来陪她。”他说, “生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难怪你赶回来，那窝窝要吃什么吗，我准备点猫饭你送过去。”阿姨说。
“她现在吃不了猫饭，下次吧，下次我把她抱回来。”谢栖眠说。
阿姨忙摆手，开玩笑：“可不敢，您家那位比基地里哪个都难伺候。”
谢栖眠也笑，换了鞋：“那我出去了。”
宠物医院不在基地附近，谢栖眠开了欧小典的车出去，一个多小时才到。
医生说窝窝还得住院, 但三只新生小猫很健康，如果不想放在医院里, 再过两天就可以带回家了。
成皓家养一只窝窝就够翻天覆地了，谢栖眠也不可能把所有小猫都负担给他一个人, 曾经的下路双人组当即在婴儿房里愁了起来。
“我倒是知道有几个主播家里是很多猫的, 应该会照顾好, 你要是放心的话, 我可以联系他们领养……”成皓越说越慢，毕竟是窝窝辛苦生下来的小猫，他们俩都舍不得。
谢栖眠摸了摸还在睡觉的小猫，犹豫几次，还是说：“我带回去一只吧，养乖一些，尽量让它一直住在基地里。”
“那我也带回去一只。”成皓哈哈一笑，“让窝窝自己养。”
所以，就还剩下一只无人认领。
“我先养着，之后再找合适的人。”成皓关上保温箱，“后天年三十，医院不上班，明天上午我来接，然后给你送到基地。三只你都先养着，等我从老家回来。”他突然停住，抬眼看谢栖眠，“你今年还在基地过年？”
“嗯，我家还要通风几个月。”
成皓笑着搭他的肩：“我要是不回老家就收留你了，不然你干脆上欧小典家过年算了，反正他妈妈喜欢你。”
“算了吧，儿童节他妈妈发了张我和欧小典的合照，底下评论全是要我联系方式的，没有一个要欧小典的，差点把他气得暗箱操作让我原地退役。”谢栖眠说，“我还想再打两年，不想以身犯险。”
成皓知道他在开玩笑，和他一起往外走：“你那小AD呢，有没有收留你的意愿？”
“不至于。”谢栖眠说，“别营造一种我在基地过年就惨绝人寰的氛围，跟找下家似的把我托付去人家家里。”
“这不是怕你孤单吗。”成皓想了想，“这样吧，初三我回北京，你就来我家住，正好有几个朋友说组局玩玩密室或者剧本杀什么的，缺人，你到时候过来凑数。”
主播圈子哪里会缺朋友，谢栖眠知道他是怕自己春节太无聊了，给自己找乐子。
他不驳成皓的面子，说：“到时候联系我。”
“行的。”
同成皓吃过晚饭，回程路上谢栖眠收到江野的信息，不问他去了多久，只说：【你的小猫还好吗？】
谢栖眠答复：【遇到点大问题】
江野秒回：【怎么了？】
谢栖眠笑了说：【在想春节要怎么和三只小奶猫相处】
他关上手机，从车窗望出去，目光所及皆是是热闹繁华，万家灯火。
“又过一年了……”谢栖眠喃喃。
MST基地只有二楼训练室亮着灯，谢栖眠打开门，江野的屏幕亮着，人却不在。
他凑过去看了眼桌面，竟然是在排队打Rank。
未免太敬业了。
谢栖眠坐在他的位置上，帮他盯着排队，顺便打开网页搜索“MST·Ye”。
跳出来的都是营销网站，大都是些没营养的文字：【新人小将Ye能否成为MST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春季赛观赛一键直达】、【MST·Ye春季赛精彩操作集锦】、【Ye为什么被叫满斩哥】、【MST·Ye和眠神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栖眠兴致勃勃地点进【MST·Ye和眠神到底是什么关系】，仔细阅读了这篇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文章，看到最后一行竟然推出：江野是谢栖眠五年铁粉，从小立志追上谢栖眠的脚步，所以不断苦练，一毕业就参加MST，成为男神的AD。
“你回来了？”江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谢栖眠转了椅子面对他：“吃饭了吗？”
“吃了，阿姨做了饭。”江野看他羽绒服都没脱，“你刚进来？”
“嗯。”谢栖眠让位置给他，江野刚坐上，就被网页上“实则江野是谢栖眠的老粉，加入LPL也是为了追随男神的脚步……”吸引，他俯下身关了网页，“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栖眠笑道：“我信了。”
“这种料公园坐轮椅的老人家都不信。”江野说。
谢栖眠撑着下巴重复：“我信了。”
“……”江野瞅他一会儿，突然轻戳了一下他撑着桌子的手肘，说，“清醒点。”
谢栖眠失去支撑，软绵绵地倒在桌上，无奈笑着：“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回去。”他回问，“你呢？还有你刚才说和三只小猫一起，是要把那三只小猫接回家吗？”
谢栖眠不说话，就盯着江野看。
“干嘛？”
“我以为你不说话呢，没想到今天就小嘴叭叭的。”谢栖眠说。
江野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不会说话。”
“昨天啊，我在车上醒来的时候，为什么躺在你肩上？”谢栖眠趴下来，从桌面看向江野的脸，让他不能闪躲，“我昨天问你，你也不回答，什么都不讲就上楼了。”
江野垂下眼皮：“太困了，懒得说话。”
“那今天能不能说？”谢栖眠问。
江野点开游戏商城，眼珠子一动不动：“你不能问问自己吗，为什么睡个觉还要别人当枕头。”
正好游戏给面子，没让江野尴尬太久，及时排进了队伍，谢栖眠叹了口气：“这么勤快，都放假了还在打Rank。”
不知谢栖眠哪句话提醒到江野，他眼睛微微睁大，顺时将目光锁在了屏幕上。
“昨天不是答应你等回了北京，我们俩去——”谢栖眠说到一半，被江野捂住唇。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嗯？”
“我在直播……”江野皱紧了眉。
谢栖眠：“？”
捂着谢栖眠嘴的手放下了，江野在深海TV搜索自己的直播间。
【？？？】
【？？？？？】
【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你们俩明天去干嘛去干嘛去干嘛】
【这个直播间有蠢逼，我不说是谁】
【刚才说的话是我不付费就能听的吗？】
【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
【彻夜难眠今日洞房】
【啊啊啊你位置让给我老婆，他才坐了两分钟而已！】
江野一阵头疼：“我把网页和弹幕助手都关了。”
“没事。”谢栖眠凑到江野身边，冲摄像头招了招手，“大家晚上好。”
游戏里江野错过BP环节，直接选人，谢栖眠催他开了弹幕助手，自己在一边闲聊。
【老婆老婆老婆】
【不要老婆，老大老大老大老大！】
【就要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老大新年快乐】
【我有个朋友想知道为什么昨天老大睡在江野肩上】
“你问我为什么睡在江野肩上？”谢栖眠低声念着，问江野，“你说说为什么？”
江野在游戏载入界面，因为忘关直播而久久懊恼，完全不想理直播间的那群人：“谁问的，房管封一下。”
【你以为你的直播间还有房管？】
【我第一次见主播关掉助手关掉网页，就这么单纯混时间的！眠神制裁他！】
【弱弱的问一句，刚才说的猫，是窝窝吗？】
【不是吧，难道窝窝生了？昨天在皓哥直播间还看到窝窝出来巡逻了，怎么一夜之间就生了？】
【老大说要接小猫，我猫屎团以后不会真的有猫了吧！】
“是窝窝生了，三只小猫，初步打算是我养一只，皓神养一只，剩下一只正在找合眼缘的铲屎官，如果没找到的话，皓神会继续养着。”谢栖眠看江野，抽空指导一句，“打野去反对面野，线要往前走一点，让你辅助往那边靠。”
“说的好像他会听我的。”江野问谢栖眠，“我能关直播吗，不想播了。”
【？】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逆子！！！气死爹了！！】
【你已经混时长混成这样了，还想下播？】
“你玩你的，我陪观众聊会儿天。”
江野：“你挨在我右手边影响我操作。”
【低情商】
【情商低】
【彻夜难眠在Be的边缘反复徘徊】
【我的评价是：年轻人，不懂事】
【活该你没老婆】
“那好吧。”谢栖眠坐远了，不说话。
江野回城的中途往后瞥一眼，发现谢栖眠就那么呆坐着，顿时心软了：“你干嘛非要和直播间聊天，那些水友一点意思都没有。”
【？？？】
【你礼貌吗？】
【我他妈有趣的灵魂都要出窍到你屏幕那边了好吧！】
“我就想和水友说说话。”谢栖眠说。
江野冷眼看他，就知道他是装的，无奈挪开椅子和鼠标垫，让出一点位置给他。
【我也不想让位置，可是他朝我放电诶】
【彻夜难眠原地复婚了！】
【kswl，有没有人告诉我竞圈对甄姬的容忍度高不高啊，可以公开吗，我怕再过一个小时他们就出柜了】
谢栖眠得了便宜，反而不坐了：“困了。上楼睡觉。”
【？？？】
【你就是顶级推拉大师？】
【江野给我留住他！】
【阿眠老婆么么么送给MST-Ye一艘金色航空母舰，快到房间参与抽奖吧！】
江野：“……”他在游戏里杀完下路双人组，反手点开后台，结束直播。
【？】
【尼玛，老子现在火气很大，逆子，限你两分钟恢复直播】
【￥@##！#&……&%%】
【江野，你在地球上住的时候，会想家吗？】
【靠，又被他装到了！】
【专业下播主播】
打完这一把，江野直接一键关机，推开电竞椅要走人，发现谢栖眠就站在后面，没有离开。
“怎么了啊，看上去好生气。”谢栖眠说。
江野抓了一把额发：“烦。”
“一直播就生气，这怎么办，以后是要一直直播的。”谢栖眠说。
“不是直播烦。”是忘了在直播，所以烦。
谢栖眠和自己说的话，全部被人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野被戏耍的一天（但今天有进步，戳了老婆一下！
过度一下，明天起就到春节剧情了！嘿嘿！


第 31 章 大男生有点反应怎么了
晚上八点, MST一行人从重庆回来。
梁年一把推开门：“谢邀！人在北京，刚下飞机，就听说我们下路组出柜了？！”
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谢栖眠, 头也不抬地说：“恭喜你。”
梁年：“什么？喵喵喵？”
“恭喜你精准踩雷。”谢栖眠遗憾地告诉他, 然后目睹梁年的手机被江野拿走, 放到了梁年够不着的置物架上，还叠了梁年脖子上的午睡枕在下面。
梁年蹦了几次，连午睡枕的边都没摸到, 只能跑回来小拳拳打江野：“把我的猪猪和手机还给我！”
“有本事自己拿。”江野扫了眼他的头顶，“拿不到就爬上去。”
说完谁都不理, 径直上楼了。
“他怎么又这样了！”梁年哼唧唧地搬椅子过去，“还以为已经不做高冷男神了！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坏！”
谢栖眠笑问：“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拿下来哦。”
“才不要你拿，现在你和他是一伙的！你早就不爱我了！你在外面有了新的狗子！”梁年抢救下自己的手机和猪猪午睡枕，捶谢栖眠的胳膊，“讨厌！狗男男——”
他没说完，放在沙发扶手上的猪猪午睡枕又被某个折返回来的黑色高大人影拿走了。
这次江野把它放在院子里压雪的树枝上。
梁年撒腿跑出去，像只小麻雀，一边骂江野一边不停往上蹿。
“臭江野！你就仗着霆霆不在欺负我吧！等他回来我要和他告状！让他打你！”
江野把猪猪挂到更高一根树枝上，威胁：“我能给你挂到最上面去信不信？”
“不要！那是我托人从国外买的限量款, 全球都只有三百个！”梁年川剧变脸，抓着他袖子在雪地里苦苦哀求, 就差跪下了，“对不起, 对不起嘛, 我发誓, 你和阿眠是纯洁的下路关系, 没有谈恋爱，没有出柜，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我还可以马上替你们发一条微博澄清……”
他没说完，江野直接把他的猪猪抛到了最高的枝头。
“？”
梁年在路灯下仰望着自己的猪猪枕头，心比北京的温度还要凉。
再渺小的宝宝愤怒时也有巨大力量，梁年扑到江野背上，对着他的脖子一顿挠：“把我的猪猪还给我！不然你今年别想过好年了，我坐你家门口去！放大悲咒！放欧小典的全民K歌！”他一顿闹，“你到底要怎样嘛！说你喜欢阿眠不行，说你和他没关系也不行，你到底是要澄清还是不要澄清嘛！”
江野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拎起梁年轻轻扔进雪里，等梁年反扑的时候，随手就按住了他的胸口，梁年像只翻了的小乌龟，在江野的魔爪下半天挣扎不回去。
院子的小道两边是半米高的积雪，梁年在里面扑腾出一个人型凹陷，在暖黄路灯下变成一个小黑窝。
谢栖眠在门里看他们闹够了，准确地说实在看不下去梁年被完全碾压的模样，好心出手救他一把。
他捏了两个雪球，放缓脚步走到江野身后，扒开江野的领子，把雪塞了进去。
江野被冷的一激灵，放开梁年，反手身后掏出谢栖眠扔的雪球。
“眠眠！救命！”梁年趔趄着爬起来，躲到谢栖眠后面，呜呜哭着：“我以为你真的不管我了……”
雪球被江野掏碎了，抖落成渣渣，江野站在树下看着谢栖眠，似乎也不服气他帮着梁年。
谢栖眠耸肩，将手里另一个雪球冲着江野脸上扔过去。
江野偏头躲过，左手抬起，从空中抓住了高速飞行的雪球。
“呜呼！”梁年仗着谢栖眠在，抱起一大堆雪，不管不顾地往江野身上扔，“快打他！”
江野猛甩脑袋，将雪从头发上抖下去，接着就被谢栖眠一个雪球砸中脑门。
他吸了口气，看向对面，不服气地说：“谢栖眠，是你要玩的。”他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单手往枝叶根部用力一砸，谢栖眠和梁年头顶整一大片雪就掉下来，白了满头。
“欺负阿眠！我和你拼了！”梁年发动攻势，一个头锤冲向江野，被江野轻轻一推就让开了，梁年直接扑到雪地了。
还在抖雪的谢栖眠被当作猎物，江野一个箭步跑过去，将人半搂着推进了雪堆里。
失重感让谢栖眠一双桃花眼睁得圆鼓，江野望过去，瞬间又舍不得真的摔，垫了手在他后背，同他一起侧着埋了进去。
谢栖眠惊魂未定，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江野，鼻尖和眼尾都冻得泛红，江野下意识在他脑袋后面拍了拍，像是抱歉，又像是安慰。
“看我肉蛋冲击！”梁年卷土重来，大吼着冲向雪地里的二人。
江野飞快抱住谢栖眠，半个身子拢着，带着谢栖眠一起被梁年彻底压进了白色里。
“哈哈哈哈哈，江野你也有今天！”梁年在上面一扭一扭，不肯起来，“看我泰山压顶——”
“梁年糕！”欧小典从停车场上来，嘴里骂着，“要命了个死孩子！起来！都过来帮忙！快把他抬起来！”
揭开上面那层年糕，MST众人站在院子里，半晌，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应该对下面拥着的两人发表什么看法。
欧小典咳了咳：“此情此景，我觉得大家可以先回避一下……”
江野率先有反应，他一只脚踩着地面，借力以后单手将谢栖眠从雪里捞起来。
他俩站稳了，拍掉身上的雪，江野不自然地侧了侧身，随意整理了一下。
“欧小典！你就骂我！你都没有看到江野欺负我的时候！”梁年还在告状，“他刚才把我这样——这样——这样弄在雪地里，我超级可怜的！你看那里那个窝，就是他欺负我的证据！”
江野停下拍雪的手，冷声说：“梁年，你死定了。”
“他还威胁我，你信了吧，我只是正当防卫！”梁年愤愤道，“要罚江野今年过年不准领群里的红包！”
三人都是一身狼狈，欧小典火起：“都给我滚进去！等理疗师来检查手臂和手腕！”
“等等！我的猪猪还没拿下来……”梁年求段霆，“他把我的猪猪挂到树上去了，再不下来都要变成冻猪猪了……”
江野无语，往树下踹了一脚，堪堪勾着树枝的猪猪午睡枕就掉下来，梁年捧着手去接了个空，还是段霆及时抓住了才没掉到地上。
“嘿嘿嘿，快让我摸摸我的宝贝猪猪……”梁年刚要过去，段霆就带着猪猪回客厅了，梁年只能一直追着喊“霆霆……”。
谢栖眠和江野两人身上都是雪，得先回房间换衣服。
平常换衣服两人都没什么忌讳，站在衣柜前就脱了，但今天江野一直是背对谢栖眠的，等谢栖眠换好了，他才回头，试探着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吗？”谢栖眠不太明白，“我应该说什么？”
江野抿了抿唇：“我刚才……”
“说你刚才扑倒我了？还是说我被你压的气都喘不上来？”谢栖眠走向他，倾身，问，“不然说雪里有木头戳我？”
少年被那浸着坏笑的声音臊红了脸，背过身套上毛衣：“我不去做什么检查了，我的手没事。”他开始忙碌着收拾自己的行李，无视刚才的话题。
“大男生有点反应怎么了，没有那才不正常。”谢栖眠非凑到他跟前，“交过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
江野手顿了顿，放在衣服上没动，眼睛不知看向地面的哪一块，心口突突直跳，捏着衣服说：“没有，别烦我。”
“好吧，生气了，不说了。”谢栖眠蹲在他行李箱旁边，“明天怎么回家？”
“坐地铁回去。”
谢栖眠托着下巴：“我送你吧，正好我明天去接猫。”
“你什么时候回家？”江野总算有时间问谢栖眠这个问题，“猫也接回家吗？”
“我不回家，住基地。”谢栖眠从他箱子里拿出一件黑色毛衣，“这件别带回去了吧，我觉得有点短了，你那件克莱因蓝的卫衣呢，带那件回家，肯定帅过所有亲戚家的小孩。”
江野隔着毛衣握住他手腕：“你过年不回家？”
“是啊。”谢栖眠说，“我那房子还在散味儿，现在住进去会流鼻血的。”
江野：“那你爸妈家呢？”
谢栖眠沉默了一会儿，帮他把黑色毛衣叠好，放在床尾：“没有那种东西。”他关上门，“你不下楼的话，我去做会儿理疗了，明天早上送你回家。”
“咔”，门合上，江野太阳穴没有预兆地突突跳了两下，心中涌上来一阵说不明的难过。
谢栖眠生气了吗，是因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吗……
-
年二十九，MST基地的人走了大半，谢栖眠给车点了火，手放在出风口暖着。江野放好行李，拉开副驾的门。
“好了？”谢栖眠问。
江野：“嗯。”他扣上安全带，“可以走了。”
“阿姨做了小蛋糕，路上要是饿就吃点儿。”谢栖眠调试导航，“住二环，家里是多有钱啊。”
江野：“……没有。”他拿了一块蛋糕出来，“你吃吗？”
谢栖眠没接：“自己吃吧。”他放好手机，“看着点儿导航，二环我不熟，怕给你送错了。”
“没事。”江野把谢栖眠不要的蛋糕塞进嘴里，有些食不知味，吃完又灌了两口温水，努力解释昨天的事，“我不知道你家里情况，昨天那么问你不是故意的。”
谢栖眠望着前路，唇角微微动了动，等到红绿灯时才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用指尖点着方向盘，岔开话题，“对了，你是不是过完年就要过生日了？”
“还早。”江野说，“得到元宵附近。”
谢栖眠挑眉：“要成年了，以后年年都不能嘲笑你了。”
“谁管他。”江野说。
MST基地地理位置不错，即使堵车，到二环也才半小时。谢栖眠跟着导航走，一直开进胡同里，才发现江野家不只是住在二环那么简单。
“你说的‘没有钱’就是在北京住四合院？”谢栖眠减慢了速度，“看不出啊，咱们AD竟然是这么低调的土豪。”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江野给他人工导航，“往右边开，第三个院子，可以开进去。”
谢栖眠在门口停下：“不用进去了吧，你下车拿行李就行。”
江野没解安全带，不知出于礼貌还是出于什么，说：“不然……去我家坐会儿。”
“让我上你家喝茶吗？”谢栖眠笑道，“下次吧，我还要开到五环去接猫，再晚就吃不上午饭，要饿肚子了。”
江野没有多言，安静地下了车，拿好行李站在车尾时，谢栖眠拉下车窗，冲后视镜挥了挥手，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江野推开厚重大门，停下脚步回头，目光触及一点火星。
谢栖眠偏着头，单手点了烟，随意叼在嘴上，没来得及关上的车窗散出一片白雾，江野闻到淡淡的烟味，然后看着谢栖眠驶出胡同。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抱到老婆了，嘿嘿。



第 32 章 是问小猫还是问我？
二环是个到了年下就特别热闹的地方, 古旧的胡同里全都是红灯笼和大对联，谢栖眠面无表情地在弯曲的街巷里行驶，良久, 吸了口气：“江野家对联上的字写的是真不错。”
接小猫回基地已经是下午两点, 谢栖眠和欧小典一起安置了猫窝和猫厕所, 又把羊奶粉都按量分装好放在厨房。
“你真能照顾好这三个小BB吗，不然还是花重金请个阿姨来吧。”欧小典蹲着说，“还有你这几天吃饭啊, 还和以前一样叫酒店的餐？”
谢栖眠赶他：“你安心走吧，我在这基地里住着死不了。”他又保证, “我死了猫都不会死。”
“你这人怎么这么晦气呢，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的。”欧小典娇俏地捶他一下，“过年会给你发红包的，一个人在基地里要好好的啊，我如果没事就兜过来找你玩儿。”
谢栖眠想了想：“初三你能来照顾一天吗，我和皓子约了。”
“初三……初三再说吧，我不来也会帮你叫人来照顾的。”欧小典说完，拿了钥匙，“我走了啊。”
“去吧。”
欧小典：“我可真走了。”
“你再说话我让江野打车回基地揍你。”
欧小典：“你他妈……”他吞了骂人的话，用手指指点点谢栖眠。
过半分钟, 谢栖眠收到欧小典的暴躁语音：“草拟大坝！谢栖眠你他妈在我车上抽烟！”
谢栖眠回复：【我散了味才下车的，别碰瓷】
“你等着, 老子过完年回来非要抓住你，狠狠罚你的款！”
伴随着欧小典的咆哮, 谢栖眠放下手机,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都走了。
整个基地都空了, 就剩下自己一个。
一年里难得的休息时间, 谢栖眠却无事可做，他偶尔静下来的时候会觉得自己走上职业选手这条路，并不是因为自己选择游戏，而是游戏拯救了自己，让他空白而乏味的生活有了色彩，不至于虚度光阴，碌碌无为。
小奶猫除了睡还是睡，谢栖眠秉持着少量多次的原则，用注射器喂了羊奶，也算是忙碌完了一天。
微信群里都是热热闹闹的，林朝抱怨自己回家竟然还是从铺床开始，梁年晒了爸妈招待他的第一餐，感叹这是“回家第一天”的待遇，后面应该会很惨。
而江野一直没有说话。
谢栖眠戳着聊天框，突然，那个网名叫Ye、头像是天空背景的聊天框，冒出了一个红色的“1”。
Ye：【小猫好吗？】
谢栖眠在黑暗的房间里轻轻笑了，回复他：【是问小猫还是问我？】
Ye：【？】
眠：【好】
大概是太简短，江野都没办法接话，谢栖眠又补充：【小猫很好，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我都没机会rua一下】
Ye：【等它们再长大一些吧】
聊天界面暂停下来，两人都不知要说些什么，隔着屏幕沉默。
谢栖眠体谅少年羞涩和纠结的内心，主动说：【都不问我今天过的怎么样？】
Ye：【基地你那么熟，还能迷路吗】
Ye似乎终于想到了可以继续刚才话题的回复：【小猫才两天大，你怎么就想着要撸】
屋子里静静的，谢栖眠只看手机却觉得热闹起来，他躺进被子里，感受温暖将自己包围，缩着手脚回复：【养猫不rua和你发微信过来却不关心我有什么区别？】
眠：【都是耍流氓】
Ye：【……】
Ye：【我为什么要关心你，而且你看上去不需要我关心】
眠：【这么大的洋房我自己一个人住，不应该孤单一下吗？】
Ye：【你那么多朋友，还会孤单吗】
怎么有人大过年的还在酸溜溜，谢栖眠失笑，好心哄了小朋友一句：【那些都是过客】
Ye：【……】
Ye：【明天大年三十，你打算干什么？】
眠：【睡觉，看小猫睡觉，喂自己，喂小猫】
Ye：【基地什么时候变成动物园了，不是猫就是猪】
眠：【？】
眠：【我就是这么不堪一击.jpg】
电竞人的作息很难调整回来，即使时钟已经翻过一圈，开始新的一天，谢栖眠也仍然没有睡意，和江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仿佛江野就睡在隔壁那张铺着蓝色雏菊被单的床上。
Ye：【你昨天和直播间的人说，还有一只小猫没有找到主人】
眠：【嗯，怎么了，你想养吗？】
Ye：【怎么可能，我根本不懂】
页面上显示Ye正在输入，谢栖眠等了近五分钟，江野才说：【我有个还不错的……就你们说的铲屎官，介绍给你，你对她有什么要求吗？】
谢栖眠注意到江野说的是“她”，眸光暗了暗，说：【家里人都同意养是前提，有养猫或者养宠物的经验就最好，有一定的经济能力，负担得起小猫的基本生活支出。】
眠：【最重要的是有责任心，不抛弃小猫，能定期发照片，接受回访】
江野的回复又过了五分钟才来：【她符合你的条件】
谢栖眠倒是有些好奇了，江野是不是找了哪个亲戚来接管自己的小猫。
眠：【年后见一面再说吧】
Ye：【可以】
没了小猫话题，聊天界面又冷清下来，谢栖眠打了个哈欠，想问问江野什么时候睡觉。
江野就主动问：【你今天打游戏了吗？】
眠：【救命，大年三十了，让我歇一歇吧，地里的牛过年都有口好吃的】
Ye：【我没有叫你打游戏，就是我今天上线，没看见你在】
眠：【你今天还上线了？】
Ye：【嗯】
Ye：【亲戚家的小孩，一定要看】
谢栖眠是真没想到，别人过年给亲戚表演才艺，到江野那儿变成了表演打游戏，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江野被迫开电脑的那张冷脸。
眠：【赢了没，可不能和年年一样，和路人网吧solo输了，过年丢脸丢到论坛上】
Ye：【睡觉了】
简短的三个字表达了江野被拿来和梁年比较的愤怒，后来谢栖眠哄了三四句都不回复，谢栖眠笑得精神，半夜搜出去年的帖子，发给梁年缺德一下。
然后被梁年挂在战队群里骂到年三十的下午。
谢栖眠睡前定了七八个不同时段的闹钟起来给小奶猫喂食，除此之外一直都是碎片睡眠，到晚上边才算彻底醒来。
周遭是无尽的黑暗，谢栖眠睡的太久，头疼得不行，费力拽了一把窗帘，看看天色。窗外是纷纷扬扬的大雪，雪地反来的光穿过窗棂，透进一片细灰，从黑暗中撕开一条裂缝。
谢栖眠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下来，站在窗前往外看，城市车水如龙，霓虹烁动，几栋建筑像是被泼上的金色和红色，厚密的雪花一吹，似乎只看一眼都要闻到团圆的味道。
手机没电了。
谢栖眠懒得充，丢在一旁，出了房间以后没开灯，凭感觉摸黑走到楼下，一键打开整栋洋房的电力系统。
原还如古堡般寂静的洋房瞬间鲜活了，他却看上去更加落寞。
他泡了羊奶粉，喂完三只嗷嗷待哺的小猫，顺便给自己泡了桶碗面，念叨着“猫都比我吃的好”，坐在客厅落地窗边的小几上等待。
认真数数有五年没有过年三十，自从做了职业选手，日子似乎都是按照赛季来计算的，年节变得非常不清晰。
实在太饿了，他拿下叉子戳了戳面，就着有些硬的口感大口吞咽。
一碗面下肚暖了胃，就是没泡软，吃的不尽兴，谢栖眠想再泡一碗，抱着泡面去厨房时被小区里铃铃啷啷的笑声吸引，他抹掉落地窗上的白雾，见几个小孩在雪地里追逐，一人手上举了一个小红电灯笼，父母在后面伸着手，防止小朋友摔倒。
手里的面看上去没什么美味了，谢栖眠把他们放回零食间，回沙发上窝着。
三只小猫都还没睁眼，谢栖眠蹲着看了会儿，觉得确实有些冷清，便顺手开了电视。
醒的太晚，春节联欢晚会都走到了后半程，再有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倒计时，谢栖眠盖着毯子听小品，想，江野现在在干什么呢。
想是想不出来，他上楼找了手机，插在电视机边上充电。
联欢晚会正在播放春节纪录片，谢栖眠看手机半天不开机，只能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
落地窗外小朋友们玩起了仙女棒，缤纷的色彩点缀了寒夜，谢栖眠撑着下巴，一直看出去，越过雪地，越过城市的天幕。
出门在外的游子归去归来，承载团圆的火车不顾昼夜地往返，公司里最后一个上班族关闭灯光，坐满人的饭桌上有人端来一盘热乎饺子。
春节是相见，更是奔赴。
是我去向你，是你等待我。
而门被推开，江野是飒飒风雪中，谢栖眠的夜归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今天有点少，明天多更一点（挠头
更新时间就0-1点吧（码字时间是晚上，有时候实在卡文或者三次元有事，就会超过0点（大家早上来看是最好的嘿嘿嘿



第 33 章 你凶我。
院子里的路灯将雪都扑碎了, 风一吹就往门里钻，拢着一身黑衣的江野。
谢栖眠愣着，不敢相信江野出现在门口。
他抓着怀里的抱枕, 迷茫地开口：“你……”
“你怎么关机了？”江野摘下帽子, 换了鞋, 快步向他走来，身上的雪都还没有拍，连珠炮似的问他, “一天都没回消息，像消失了一样, 你知不知道我——”
他对上谢栖眠那双含了期待的眸子，嘴唇突然自动停了下来。
“你什么？”谢栖眠追问。
江野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改口：“不是我，是他们在群里一直找你。”
谢栖眠按着沙发背半跪着直起上半身，仰着头问他：“那怎么来的是你不是他们？”
视线里的谢栖眠像只忘记打理皮毛的小狐狸，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眼睛却湿润透亮，在说我很需要你。
江野瞥开眼，不看他，低声道：“我家近。”
“哦。”谢栖眠等了两秒, 见江野没有其他话要补充，失望地重新扯回了被子, 懒散靠在沙发上，“手机没电了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 你回去过年吧。”
江野鼻子动了动, 问出泡面味道, 他走到落地窗的小几边，摸出碗面的温度，发觉谢栖眠刚吃完，皱着眉回头，语气里带着薄怒：“你才吃饭？晚上就吃了这个？”
“什么叫就吃了这个。”谢栖眠说，“你前几天晚上不也当宵夜吃了吗？”
江野动了动唇，想说“那是宵夜所以随便吃一点，今天可是过年，你怎么能只吃这个”，但谢栖眠明显对过年没有任何期待，他只能替谢栖眠清理碗面，说：“我给你送点吃的过来都好。”
“送你家的年夜饭过来吗？”谢栖眠问，“这么晚出来爸妈没有说你？”
江野收拾了小几，做完垃圾分类，洗净手，才回答谢栖眠：“没有。”
这屋子让江野这个在基地住了一个多月的人都觉得孤冷，他坐在谢栖眠的沙发扶手上：“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我吃饱了，而且外面太冷了，不想出去。”谢栖眠拢了身上的毯子，抱膝坐着，目光瞥到江野发红的双手，“手怎么了，拿冷水洗什么了？”
江野双手握住，却又什么都遮不住，只说：“没什么。”他起身，“我去买点吃的给你。”
进门前没拍掉的雪花融化成湿漉漉的水，谢栖眠想拽江野的袖子没拽住，滑了下来。
江野却没有把胳膊收回去。
“怎么了？”江野问。
“别折腾了。”谢栖眠揉揉胃，觉得饱得有些不舒服，说，“我真的不想吃。”
电视上突然嘭的一声，新节目开始表演，像是提醒谢栖眠该让江野回家过年。
他假装打了个哈欠：“我再看一会儿就睡觉了，你也回家吧，大过年的别让爸妈担心。”
江野呆了两分钟没说话，一副魂被联欢晚会偷了的样子，木愣愣地盯着电视看。
“江野，听到没？”谢栖眠推他的肩。
江野喉结滚了滚，突然说：“你这样睡了一天，猫都要被你饿死了吧。”他自顾自走到猫窝，打开布盖子往里看，见三只小猫睡的很熟，不像是被谢栖眠饿了一天的样子。
“我今天喂了六次，怎么会饿死。”谢栖眠说着，从桌上抽了纸巾，把江野衣服上的水擦干净，“进门都不抖抖，衣服都湿了。”
江野不太自然，自己拿了整包抽纸来，随便抽出两张自己糊弄完：“喂小猫就是你睡一天的理由吗？”他扔了纸团，“就算当做放假，也不要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过吧。”
“能两个人过年的话，谁会想一个人过啊？”谢栖眠说着，像吐息里飘出来烟霞一样轻淡，不知道在埋怨谁，“你以为我很想叫你走啊。”
江野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谢栖眠的撒娇，鼓起勇气说：“你要是觉得无聊，其实初一有很多庙会，吃点东西，逛一逛，还是蛮有气氛的。”
“那你明天陪我出去逛吗？”谢栖眠歪着脑袋看江野的脸。
江野僵硬地坐下，似乎无奈妥协的样子：“我明天早上要去爷爷家，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我下午可以陪你出去走走。”
“好啊。”谢栖眠一口答应。
“……”江野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有种被套路的感觉，闷着声说，“好。”
他们之间是一拳的距离，谢栖眠靠近，捏了捏江野的羽绒服：“换件衣服再回家吧，这件擦不干了，我一会儿帮你烘烘。”
“哦。”江野从善如流，上楼以后十分钟才下来。
谢栖眠眼睛盯着楼梯口，手按着胃，不知道是不是那碗面没泡软就吃下肚子，现在真觉得有些不舒服。
江野出现时，他松开了皱着的眉头和手，带着笑意问：“这么久，是在上面完整走了一场时装秀吗？”
“……”江野掐着手腕，“你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我顺便帮你放进洗烘机了。”
谢栖眠撑着扶手，托腮问：“我们AD什么时候这么勤劳了，又是倒垃圾又是洗衣服的，我都不知道你是田螺姑娘转世。”
“别得了便宜卖乖，今天过年，不想骂你。”江野说。
“你也知道今天过年，一直在我这儿磨叽什么呢？”谢栖眠说，“要是真的不打算回家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江野在沙发边站了很久，说：“你不然……去我家过年吧。”
“什么？”
“我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过年。”江野说的很快，生怕慢一句谢栖眠就要拒绝，“放心，你的小猫也一起带回去，我昨天和你说的铲屎官，是我妈妈，我家里养了有一只边牧，很聪明，会和你的小猫好好相处的。”
谢栖眠张着唇，温度似乎透过江野的衣料，焐热了他的心脏。
“你……和你的小猫，去吗？”江野小心翼翼问。
谢栖眠偏过脸，让江野看不清他的神色，良久，才说：“谢谢你。”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我爸妈……”
“不是。”谢栖眠抬头，向他抿了个笑，“你今天能过来，能和我说这句话……真的……”他吸了口气，说，“谢谢你。”
江野不是能做出死缠烂打行为的人，谢栖眠拒绝两次，他也不再多说。
“那我明天来找你。”
谢栖眠点头：“好啊，明天不见不散。”他拍拍江野的衣服，“对了，怎么过来的，现在怎么回家？”
“……”江野咳了咳，“我有办法回去，你别管。”
谢栖眠伸头看他：“不会是走路来的吧，从你家走到这里最少要四十分钟。”
“没那么傻。”江野穿鞋，“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谢栖眠起身：“我看着你走。”
江野握住门把，妥协道：“我骑车来的。”
“骑什么车？”谢栖眠越过他胳膊上方往外看，被江野按着额头推回来，“骑的山地，十几分钟就能回家。”他挡住谢栖眠的视野，“你可以进去了吧。”
谢栖眠低头：“这么冷你骑车过来？”
难怪刚才看江野的手都是红的。
他摸了一下江野的手背，还好已经温了。
江野触电似的缩开了手，无措地不知放在哪里，嘴硬道：“没多冷，你进去吧，我走了。”
“不能让你爸妈过来接一下吗？”谢栖眠问。
江野：“我爸妈应该已经睡了。”
“那你等一下。”谢栖眠快步上楼，蹲在衣柜前不知道是不是挤压到胃，揪着疼了一阵，下楼时脸色不太好。
他把围巾帽子手套都给江野：“把领口捂严实了，戴上围巾。”又掏了个厚口罩给他，“新的，没用过的。”
江野像被打扮的小朋友，低头乖乖在谢栖眠面前穿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现在行了吗？”
“耳朵好像还露在外面……”
“已经很暖和了，我骑快点十几分钟就到了。”江野长腿一跨，支着车，“行了，关门吧，我回去了。”
谢栖眠搓了搓手：“到家和我说。”
“你把手机先开机再说吧。”江野抱怨着，再看谢栖眠一眼，踩着脚踏，骑出院门。
谢栖眠看他消失在转角，按住胃抽着气疼，心里一顿后悔，早知道就等面软一点再吃了。
谢栖眠关上门，佝着腰没走几步，门又被人用指纹打开，江野去而复返。
站在门口的江野见他这幅模样，愣了一下，忙走过去扶着他：“你怎么了？”
“你怎么回来了？”谢栖眠反问。
江野看他手一直按着：“肚子疼？”
“……这里是胃。”谢栖眠问，“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
他嘴唇都有些泛白，江野扶他到沙发上坐下，从扶手的夹缝中找到自己的手机，放进口袋里，问谢栖眠：“那你是胃疼吗？”
“有一点，可能是吃坏了泡面。”谢栖眠按住胃，压着疼说，“喝点水应该就好了。”
江野眉头都要凑到一起了，给谢栖眠倒了杯热水，三步做两步跑上楼，抱了谢栖眠最长的羽绒服下来：“套一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算了，今天医院不开门。”谢栖眠捂住水杯。
“有急诊，不然那些年夜饭吃坏了肚子的人去哪里看病。”江野夺走他的水杯，强势地把他的手抓进袖子里，感觉有些困难以后，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谢栖眠嘴角下压：“你凶我。”
江野：“……”他利落地拉上谢栖眠羽绒服的拉链，“你活该。”
这回轮到谢栖眠被江野打扮，他穿着家居裤，缩在沙发上：“可是我们怎么去？”
“你等等。”江野说着，在打车软件上叫车，警告谢栖眠，“坐着。”
他上二楼训练室把谢栖眠的水杯拿来，灌满了热水，搭了谢栖眠的手臂在自己肩上：“能走吗？”
“能。”谢栖眠站起来，问，“就叫到车了？”
“嗯。”江野说，“这里可是北京。”
车开到小区门口进不来，江野在门口蹲下身：“我背你出去。”
谢栖眠趴上去，搂着江野的脖子。
院子里只有几条车辙，江野背着谢栖眠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你冷吗？”江野问。
“脚脖子有点儿，”谢栖眠说，“你没给我带条裤子下来。”
江野：“我怎么知道你在家不穿裤子。”
“说谁没穿裤子。”谢栖眠缩在他颈窝里，疼得说话慢慢的，“我想起来我的手机还在电视旁边充电。”
“反正也联系不上，有没有都一样。”
谢栖眠闭上眼睛：“别逗我笑，现在笑了会肚子痛。”
“胃痛。”江野纠正他。
“哦。”谢栖眠给他拍了拍脑袋上的雪，问，“你怎么力气这么大，背我走这么久都还这么稳稳的。”
江野嫌弃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轻飘飘的吗。”他似乎是在认真生气，说道，“你怎么对自己还没有对猫上心，猫都知道泡羊奶粉喝，自己就吃碗泡面。”
“不会做饭是这样的。”谢栖眠委屈道，“叫外卖多不好，人家也要过年。”
“今天外卖是平时五倍，你只要负责给钱，人家这个年一定过的很开心。”江野说，“我明明听到欧小典让你点酒店的晚餐，你自己不点，现在胃痛怪谁。”
江野等了会儿，见谢栖眠不说话，急了：“谢栖眠，你怎么了？”
“没事。”谢栖眠笑道，“听你这么教育我，有点新鲜。”
“你这样的人不挨骂不会长教训的。”江野说。
谢栖眠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江野，你知不知道我比你大六岁啊。”
“五岁。”江野说，“我马上要过生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野，一个企图带老婆回家过年失败的除夕夜伤心人。
今天写的比较多，hiahiahia~大家周末快乐啊。



第 34 章 要快点回来。
医院急诊室热闹的像另一个小型联欢晚会。
一群因为各种问题来到急诊的患者一边唉哟唉哟喊着痛, 一边还能分心和别人描述自己为什么在大年夜出现在这里，弄得护士头大，对着门里吼了几次“保持安静”都不管用。
江野给谢栖眠挂完号, 在人群里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给他坐下, 等待叫号。
隔壁阿姨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热情问候新来的谢栖眠：“小伙子怎么回事, 脸色这么差啊。”
谢栖眠勉强笑了笑：“吃坏东西了。”
江野把热水递给他抱着，人高马大地站在拥挤的人群里，有种四肢无处安放的无奈。
“那不是和我一样？”阿姨还挺骄傲, “我晚上吃太多了，喝了自己做的米酒, 又吃了大闸蟹，我女儿还带回来烧鹅，唉哟，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护士撒下手：“我说阿姨，您能不能让我把皮试给您做完再祝别人新年快乐？”护士佯装威胁道，“不然我可随便扎了啊。”
“不敢不敢，您可给我小心扎嘞。”阿姨笑着说，“护士小姐今天上班到几点啊，差不多也要回家过年了呢……”
周遭实在太嘈杂，谢栖眠仰头看江野, 向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怎么了？”
谢栖眠把水杯轻轻磕在他下巴上：“喝一口。”
江野握过水杯：“你喝吧, 我……”
“喝一口吧，今天一晚上都没停下来。”谢栖眠按开杯盖, “那边可以装热水, 喝完了大不了再装一点过来给我。”
谢栖眠的保温杯是浅黄色画着可爱小熊的, 用了很多年, 杯上漆掉了很多，看着挺磕巴的。但杯盖打开，里面一个小小的和矿泉水瓶一样大的瓶口，干干净净。
江野喉结滚了滚，将水杯靠近唇边，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盖上瓶盖，拧开水杯，从广口那儿快速喝了。
“我去再倒点儿。”江野说。
谢栖眠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要快点回来，我不想一个人进去看医生。”
江野想起第一次认识谢栖眠的时候。
那是江野大一的秋天，S赛结束，LPL转会期开始，各大战队在联盟内外寻找合适的队员，江野每天上线都能收到列表里好友的信息，他们或是战队的队员，或是一些帮助战队找人的高手。
但打职业对还是学生的江野来说，并不是人生里有过想象、可能实现的选择，尽管他对游戏抱有最大热情，也没有准备好交付一切，全力以赴。
转会期间，他试训了几支队伍，结束后如愿收到意向合同，却迟迟没有签约任何一家俱乐部。
“游戏对你来说是什么？”
手机里播放着一段采访视频，主持人对面坐着的少年清秀利落，对着镜头勾唇笑着。
“游戏对职业选手来说当然是职业，除此之外，也是梦想，”谢栖眠低头，想了很久，“刚才那么说有些官方，说句实话吧，游戏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是生活全部的支柱。可能你们会觉得夸张，但没有游戏的话，我真的有点不知道要去干什么，除了把胜利当做梦想，我也把胜利当成人生某个阶段的奖励吧，这样才会觉得自己在长大，在不停地获得和失去。”
主持人：“眠神真的是把游戏看的非常重要的人，那对于很多想要打职业的年轻人来说，你有什么建议呢？”
“别这么问，我也是打职业的年轻人啊。”谢栖眠笑道，“其实没什么建议吧，大家都可以尝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游戏永远向所有人敞开怀抱，不用觉得有什么门槛，但如果有能力也有想法要打职业的话，请准备百分之百的坚持和决心，不然无论加入什么队伍，匹配什么样的对手和队友，都只是浪费时间，不如多读几年书，多上几年班。”
主持人：“是很中肯的建议了，那说两句鼓励青训营小将们的话吧。”
谢栖眠冲镜头招手：“加油，我在赛场上等你。”
当天晚上，江野回复了欧小典邀约的短信，问：【你想在哪里见面？】
从那之后，江野见过的所有谢栖眠，都如那天镜头前一样，自信、游刃有余、胜券在握，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前辈。
这是江野第一次见谢栖眠脆弱的样子，除夕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基地里，不知天昏地暗地睡一天，吃一碗泡面，糟糕地度过胃疼的一晚上。
江野不知道如果今天自己没有过来，谢栖眠要怎么办。
“你在这里坐好。”江野抿了抿唇，捏了捏拳，然后松开，一把握住谢栖眠的手腕，“等我过来。”
只是一握，江野逃跑似的走向饮水机，到打水时才悄悄看了一眼谢栖眠的背影。
他歪在公共区域的椅子上，被大号羽绒服包裹起来，像个小朋友，让江野想起刚才背他的感觉。
轻轻的，但是很柔软。
回来时正好叫到谢栖眠的号，江野扶着谢栖眠进去问诊。
“急性肠胃炎，吊瓶水，然后回家休息，这两天清淡饮食，正常吃药，规律作息，还有不适的话一定要来医院。”医生飞快开了单，“一楼缴费，下一位。”
他们俩就这么被送出了诊室，谢栖眠失笑：“看来今晚像我这样的患者不少，医生都看病看麻木了。”
“没听那个阿姨说，她是吃多了山珍海味才来医院的，你一个吃泡面的也来，想想都亏本。”江野扶着他回去坐好，“我去缴费，你就在这里坐着。”
谢栖眠朝他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江野走开，阿姨又笑嘻嘻地凑过来问：“去缴费的是你哥哥吗？”
“啊？”谢栖眠愣了下，搓着保温瓶，笑道，“是吧。”
“你们家基因真好，兄弟俩都长这么帅。”阿姨问，“你还在读高中吧？”
约是自己这幅乱糟糟的样子和江野的穿戴整齐比起来，更像个会生病的弟弟，让阿姨有了这样的错觉。
谢栖眠摇头：“我毕业了。”
“你就毕业了？”阿姨努着唇，唉哟一声，“不像啊，那你毕业了，你哥哥肯定读大学了吧？”
“啊……是，读大一了。”谢栖眠说。
阿姨聊起来了：“那有没有女朋友啊？我女儿今年也读大学呢，就在北京，她给我拿衣服去了，马上回来，一会儿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谢栖眠越过阿姨肩头，看后面的江野：“他过来了，你问他吧。”
江野单手拿满了缴费单和药，正准备和谢栖眠说，阿姨先贴心地开口：“哥哥来啦。”
“？”江野不理解地看着谢栖眠。
“听你弟弟说，你读大学啦。”阿姨说。
江野：“我弟弟？”
“对啊，你们兄弟感情真好，我刚才就看出来了。”阿姨拍拍江野的袖子，“小伙子，阿姨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江野扭头看向谢栖眠，不明所以，谢栖眠抱歉地耸了耸肩，幸灾乐祸，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阿姨的女儿今年也上大一，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她停下来冲对面招手，“来了来了，那就是我女儿。”
女孩儿明显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一场说来就来的相亲，走近时见谢栖眠和江野有些微怔。
“妈妈，这两位是……”
“蓝蓝，他们也是来看病的。”阿姨拉过女儿的手，“这个小哥哥也是大学生，你们可以……”
“阿姨，我有对象了。”江野嫌麻烦，直接承认了，说，“谢谢您的好意。”他把病历塞到谢栖眠手里，蹲下.身把一份药拆开，摊在手心里，递给谢栖眠，“先吃药。”
谢栖眠摸了两颗，混着水喝下去，皱着眉头：“现在的药怎么不是糖衣的，贴我舌头上了，有点苦。”
“几岁了吃药还会嫌苦。”江野在羽绒服口袋里搜了一阵，“你运气好，今天亲戚家小孩给我塞了糖果。”
谢栖眠拆开包装，含进嘴里，江野起身：“我去找护士过来给你挂瓶。”
他走远了，阿姨还有些不相信，追着问：“你哥哥真的有女朋友啊？”
“妈，你别问了。”女生拉着阿姨的手，在耳边小声说，“人家像是一对儿。”
“啊？”阿姨瞪大了眼睛，“胡说，人家是兄弟俩。”
女生皱眉：“你别管了，就是一对儿。”
“俩男生怎么能是一对儿啊，乱说。”阿姨打她手，“一会儿给人说生气了。”
谢栖眠笑了笑，不想在大年夜里摧毁热情阿姨的世界观，说：“没事。”
女生尴尬得不行：“你别搁这儿呆了，到那边坐，给人家匀个位置出来。”说完硬扶着阿姨走开，走时还在抱怨，“你见过什么兄弟蹲在地上喂药的……”
挂瓶得要两小时，江野给谢栖眠买了碗白粥，自己吃两个面包充饥。
谢栖眠只吃了两口，剩下都被江野吃掉，他问：“还疼吗？”
“嗯。”谢栖眠揉揉肚子，“阵痛，像是要生了。”
江野：“……你怎么一天到晚说这些无聊的。”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七分钟过年了。”
“你要陪我在医院过年了。”谢栖眠撞了撞他的肩，“还挺新鲜的。”
“你这话听起来也没什么歉意。”江野说。
谢栖眠：“我就是故意吃坏肚子不放你走的。”
江野配合他说胡话：“看出来了。”
“你都没把我手机带来，本来还能领点儿红包呢。”谢栖眠捂着肚子，“有点累，能不能给我靠一下。”
江野往他那边坐，让他枕在自己肩上：“困了就睡吧，挂完了我叫你。”
“痛得睡不着。”谢栖眠说，“而且要过年了。”
电视机里开始倒数，周围跟着喊：“五——四——”
“三——二——”
“新年快乐。”谢栖眠和江野同时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白天有事出去了，十一点才开始码字，总算写完啦！明天俩崽去玩密室逃脱！



第 35 章 你——叫我名字。
过了凌晨, 急诊室就稍微安静些，困劲儿上来大家都慢慢疲惫。
谢栖眠是晚上才醒的，加上胃疼, 实在睡不着。倒是江野忙了一天, 如果不是因为谢栖眠早就扛不住睡着了, 点滴滴了半小时，江野枕着羽绒服仰头完全不受控制地睡着。
谢栖眠用自己的羽绒服给江野遮了遮肚子。
凌晨一点半，护士过来取针, 江野迷迷糊糊醒来。
“我睡着了？”江野眼睛睁开，都是红血丝, “完了是不是？”
谢栖眠点头：“好了已经，我们回家吧。”
“这个点可能真的没车了。”江野起身，抖了抖压扁的羽绒服，穿好以后问，“你还胃疼吗？”
谢栖眠摇头：“好很多了，应该是药起作用了。”
“附近找个酒店应付一晚上吧，”江野说，“你也别挑了，先睡过了今天再说。”
谢栖眠：“现在有酒店吗？”
“我网上搜一下。”江野鼓捣半天，拨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最后找到一家距离四百米的旅馆。
还是打座机硬把老板娘从睡梦里吵醒才问到的一间房。
出发前谢栖眠不忘说：“我怕明天早上我醒不过来……我那猫……”
“笨蛋吗，不会发个微信让欧小典帮忙喂。”江野扶他起来, “走吧。”
凌晨的温度比晚间还要冷，江野看他的睡裤：“还是我背你吧。”
谢栖眠晃了晃腿：“你背不背, 腿都露出来了。”他叹了口气, “早知道不叫你留下来, 这年过的是真有点可怜。”
“不至于。”江野说, “走吧，再晚就更冷了。”
他们花了五分钟走到旅馆，进房间时也是人傻了一半。
房间不到十平米，干净是还算干净，但只搁得下一张一米五的小床，旧式暖气片开了和没开差不多，冷的很。
“老板娘说就剩下这一间了，先睡再说吧。”谢栖眠脱了羽绒服，“里面衣服别脱，我看这些床具可能还没有衣服干净。”
谢栖眠腿都冻麻了，抖开被子钻进去，搓了搓，看着在床下为难的江野：“干嘛愣着。”
“没事。”江野也脱了衣服，挂在谢栖眠衣服旁边，坐到床边时谢栖眠把被子分给他，“快盖好，别感冒了。”
床本来就小，江野这么快到一米九的男生刚躺上，谢栖眠所剩位置就不多了，他缩着腿，膝盖顶住了江野的腰。
“很冷吗？”江野问。
谢栖眠搓了搓脚踝：“暖气不太行，可能要再等会儿才能热起来。”
江野侧过身，把被子整理了一下，垂眸说：“你要是冷……可以靠我近一点。”
“你不如给我抱一下算了。”谢栖眠往里挪，和江野之间就差手臂宽的距离，“反正这床也这么小，我怕我半夜被你挤下去。”
江野一直没能抬眼看谢栖眠，长黑的睫毛扑簌簌地抖：“我不会把你挤下去，放心吧。”他犹豫半晌，将手搭在谢栖眠肩上，像是把谢栖眠抱在怀里了。
“暖和很多。”谢栖眠看着他的鼻梁，“困了就睡吧，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去爷爷家吗？”
谢栖眠不说，江野差点忘记这件事，他“嗯”了一声，关掉房间灯：“我早上七点左右就回去了，你在这边睡，我中午留在爷爷家吃个饭，你应该差不多时间醒来，到时候给我个电话，我过来接你。”
“我没有手机。”谢栖眠说。
“那把手机留给你。”江野摸过床头的手机，取消开机密码，“我身上还有个红包，明天打车用现金就好。”
谢栖眠笑叹了口气：“记得给我带条裤子来。”
“……”江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可以安静一点了。”
“晚安。”谢栖眠看时间，“两点十四分，新年快乐，今年一切都好”
“你也是。”江野在他耳畔说。
—
再醒来是中午十二点半，谢栖眠盯着有些发黄的旅馆天花板，慢慢想起昨晚的一切。
他无奈地抬手盖住眼睛，半晌，轻轻弯了弯嘴角。
能把大年夜过成这幅样子，也是没谁了。
旅馆隔音效果差，楼下街道上的车声人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谢栖眠翻了个身，将脸压进枕头里。
不想起来，只想等江野过来接。
又睡了一会儿回笼觉，屋里没有来人的动静，谢栖眠终于舍得看一眼江野的手机，里面几条短信十一点半发的。
【你醒了吗？】
【我在爷爷家，准备吃饭了，大概一点左右吃完，去找你】
【裤子要买多大码数的】
【吃小米粥吗，我从爷爷家给你带一盅过去】
谢栖眠乐极生悲，不小心手一松，手机砸在脸上，痛得打了个滚。
他鼻子酸的让眼睛睁不开，正巧有房卡感应的声音，谢栖眠艰难地看过去，是大包小包堪比搬家的江野。
“江野……赔钱……”谢栖眠红着鼻头坐起来，“都怪你。”
好心来送饭送裤子的江野：“？”
“把你的坏手机拿走！”谢栖眠说。
“一起来就这么大脾气，看来肚子也不会痛了。”江野把小米粥放在床头，“先吃点东西。”
他从袋子里拿一条新裤子出来：“不知道你什么尺码，就按你大概体重报了，你吃完试试。”
从昨天到今天就吃了一碗泡面两口白粥，这会儿闻到小米淡淡的香味，谢栖眠是真饿了，都顾不上回答江野。
“行了，你吃吧，不用理我。等你吃完我送你回去。”江野说，“小猫我喂，你就在基地好好躺着。”
现在江野说什么就是什么，谢栖眠听他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那你下午不无聊吗？”谢栖眠问。
江野：“我打Rank就行，你不用管我。”
“欧小典要是知道你初一还在打游戏，简直要给你涨两毛钱工资。”谢栖眠比了个大拇指。
“我谢谢他。”
等谢栖眠吃完，他们出发回MST基地，谢栖眠状况好转许多，除了偶尔胃疼之外，没什么其他大状况。
“江野，你有没有和爸妈说下午在基地。”
“说了。”江野说，“我说我回来照顾小猫。”他说着，眼尾瞟谢栖眠，“和小猪。”
谢栖眠慢慢笑了：“我是小猪的话，你是什么？有没有什么动物是会说梦话的？”他抬眼看后视镜，挪到江野旁边，小声说，“知道你昨天晚上做什么了吗？”
合风裹挟耳廓，江野如临大敌，浑身上下都响起警报：“做什么？”
“你——”谢栖眠悠悠道，“叫我名字。”
江野猛然睁大了眼睛，整颗心不堪震荡。
但似乎又有某处隐隐担忧的角落得到了掩蔽，所以脸色变得难以捉摸。
“怎么了？”谢栖眠凑过来看他，见江野偏头避开以后，弯着眉眼，“骗你的。”
江野一身僵硬的肌肉得到舒展，除了心脏余荡，没有其他证据能说明江野刚才的慌张。
车停下MST外面，江野拉开门就下车，走了两步才想起谢栖眠是病人，回头站在原地等待。
“我开玩笑的，怎么看起来生气了。”谢栖眠抱怨，“你还叫我小猪诶。”
按平时江野该怼一两句了，但这次他没有说话，从谢栖眠手里接过所有东西，走在前面。
回到基地，谢栖眠先看了三只小猫，小猫们都睁开了眼睛，但还不太能正常行走，谢栖眠用手指逗了一会儿，就被江野安排上楼睡觉。
“好好好，马上去躺着，但好歹让我拿个手机。”
阔别一天，谢栖眠终于成功告别“失联人员”头衔。
“你昨天下午给我打了五个电话，”谢栖眠扫着列表，无奈道，“我感觉我不是失联，我像是失足，欧小典甚至找到联赛官方。”
江野沉默不言，就坐在旁边看谢栖眠一一回复消息。
谢栖眠发了条朋友圈，表示自己生病所以没有看手机，顺便警告欧小典不要再宣传“MST辅助除夕夜人间蒸发”的消息，他放下手机，见江野无所事事地发呆，问：“怎么不说话，冷暴力我啊。”
“没有。”江野起身，“你好好休息，我下楼打两把Rank。”
不等谢栖眠挽留，他就快步出去了，谢栖眠蹙眉，回想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明明在旅馆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就避着自己。
可惜江野的训练室椅子没坐热，墙上门铃就响了，他按下可视通话，见对面是个熟人。
“江野？你怎么在基地啊？”成皓冲他挥手，“给我开个门。”
原来是欧小典找人喂猫找到了成皓头上，他得知谢栖眠生病，干脆提前半天回来照顾。
“阿眠呢，在医院还是在基地啊，他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急死我了都。”成皓说。
江野：“他在楼上休息，你去找他吧，顺便和他说……我先回家了。”
“对啊，我都忘了，小野新年快乐！”成皓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唉，红包不够了，微信发你哈！”
“客气了，不用的。”江野拿上羽绒服：“那谢栖眠……”
“你放心。”成皓拍拍他的肩，脑子突然转过来弯，“昨天是你一直在照顾阿眠吗？”
江野：“算是吧。”他穿上鞋，“我先南@风@独@家回去了。”
成皓福至心灵，忙拉住他：“别急别急，正想问你，明天下午我和朋友们组了个局，玩密室的，还差个人，你能来吗？”
“我不擅长玩这些，你找别人吧。”
“怎么不擅长，我的team里就需要你这样聪明的大脑。”成皓使出杀手锏，“阿眠也来的。”
“……”江野没有直接拒绝。
成皓抢话：“那这么说好了，时间地点到时候发给你。”
“我不是……”
成皓装作没听见，大步上楼：“哎呀，阿眠这死孩子，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安生，你说说，真是的，我现在上去骂他……”
所以初二下午，江野出现在了“帽子嘻法密室逃脱”门口，和谢栖眠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要说：
啊，没玩上密室！明天一定！



第 36 章 牵啦牵啦。
“来了来了！”成皓冲江野招手, 跑到江野和谢栖眠面前，坏笑着说，“这不就齐活了！”
谢栖眠捶了一下他的肩：“你昨天跟我要江野的微信就为了这个？又不是不能说的事, 可以提前告诉我啊。”他转而看江野, “我还能蹭一下车呢。”
“这叫做神秘嘉宾, 惊喜彩蛋，知道不。”成皓招呼他们去店里坐，吧台上早等闲了的几个朋友一同转头看过来。
一共九人, 五男四女。
除了他们三个，剩下两个男生江野都见过, HZG的辅助小胖，和在赛场下差点被江野揍了的Dog打野Milky。
至于女生，江野全然不知。
“哇哦，看看是谁来了。”小胖激动地抖抖，“我就说怎么明明定了个九人密室，群里一直都只有八个人，原来是有个隐藏NPC啊。”
Milky：“什么隐藏NPC，这是家属，你懂个屁。”
“就你老懂哥了是吧。”小胖说，“是不是家属还要用嘴说出来嘛, 这一对儿站着，瞎子都看出来了吧？”
江野：“？”
谁是谢栖眠家属。
谁和他一对儿站在一起。
“小野别怕生,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成皓给互相之间介绍, “我老婆毛毛不用说了吧, 然后三个漂亮妹妹是我好不容易约出来的, 这是Pubg区的小甜, 这是打永劫的玲子，还有咱们老熟人，次级联赛的解说桑酱。”
剩下几个男生，成皓偏心偏到姥姥家：“这是未来世界冠军MST的辅助和AD，谢栖眠和江野，以及两个不重要的陪跑小人物，我不太熟。”他得意地挑眉，“阿眠说是不是。”
谢栖眠：“确实，我和他们也不熟。”
小胖和Milky对他一顿暴揍：“你俩妈的想死就直接说，老子不介意在大年初二成全你们。”
“毛毛救我！”成皓抱住女朋友，“这世界上除了老婆谁都不能打我！”
抓不着成皓，他们自然要对谢栖眠下手，结果还没来得及，就被极具身高压制力的江野用死亡视线盯住了。
谢栖眠从江野后面露出个脑袋：“是谁想打我？”
Milky碍于和江野不熟，隔空警告谢栖眠：“等着，一会儿给你送去做单人任务。”
节日期间凑在一起玩密室、剧本杀的年轻人异常多，一场接着一场，他们被几波人认出来，尴尬地被当做合影机器。
“尊敬的成皓先生，轮到你了哦。”身着侍者服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座高高的烛台，带他们进场，走了许久，终于抵达一条昏暗长廊，“欢迎各位旅客来到新河酒店，请各位到自己的房间，换上礼服，今天的晚宴将于七点半开始。”
他绅士地弯腰鞠躬：“期待与你们的再次相见。”
说完，侍者端着烛台，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没有烛台，长廊里的光源只剩下4号房门前斗柜上一台要灭不灭的台灯。
“好黑啊……”Milky和小胖抱成一团，缩到台灯下面，直接化身密室气氛组，“这走廊这么宽……怕不是给我们一会儿逃跑用的。”
小胖：“真的只有轻微追逐吧……”
Milky：“我感觉自己已经去世了……”
妹妹们熟练地四处摸找：“第一个任务应该是先打开每个人房间的门，大家找下线索吧。”
直形走廊分左右两边，各五个房间，谢栖眠走到刚才侍者消失的地方，摸到实实在在的一堵木门。
“有什么东西吗？”江野在他身后问。
谢栖眠仰头看他，露出完整的下目线：“还以为你不和我说话了。”他扣了扣门，说，“没钥匙，可能是机关门。”
江野有些讪讪，只把话题往解密上扯：“这里应该是二楼或者三楼，刚才那个人说要穿礼服参加舞会，也许开完所有房间这个机关才会打开。”江野把几个门都摸了一遍，发现最靠近楼梯口的一间同样没有钥匙孔。
成皓突然喊了一声：“诶？！除了4号，这些门上面都没有门牌啊！”
“可是有什么用啊，这些门又没有输密码的地方，就一个钥匙孔。”Milky说，“我建议用一下场外求助。”
小胖打他：“丢不丢人，第一个密室就用求助。”
江野端详那个数字“4”半天，伸手摸向门牌，轻而易举地将手掌大的长方形门牌拿下来，露出后面的暗格。
“里面有东西。”江野微垫了垫脚将手指伸进去，拿到一串钥匙。
众人都跑过来，围着江野，小胖：“你是真长的高啊，伸个手就拿下来了，这要是队伍里没有长得高的人，怎么过这关？”
江野踢了踢斗柜：“你们可以爬。”
桑酱：“我觉得我受到溅射伤害了。”
小甜：“我也是。”
江野把钥匙放在灯下，所有人一起看。
“除了这个4号，其他钥匙都是一样的。”成皓说，“我们先开4号吧。”
“等等等等。”Miliky抱住小胖，“我觉得门里面肯定有什么。”
小胖不肯给他抱，躲出几米远：“不是，你是忘记上次去密室你非要抱我结果被NPC吓得鞋都飞了的事了？还是你觉得过了个年我就进化成坦克了？”他就近抱住大腿谢栖眠，“我和阿眠贴贴。”
“那我抱这边胳膊。”Milky也加入，“也和阿眠贴贴。”
谢栖眠纤瘦的身板被两人架住，不像什么密室大腿，倒像是被逮捕了。
“我来开门，但先松开我。”谢栖眠摆摆手，“你们这样我锁都开不了。”
于是Milky和小胖变成两只小鸡，从后面死死揪住了谢栖眠的衣服。
成皓嫌他俩碍事，拍开他们的手：“都爬，怕就抓我！别影响进门！”
准备开门时，谢栖眠回头找了找江野，冲他伸手：“来一下。”
“怎么了？”江野低身凑过来，“打不开吗？”
谢栖眠抓住江野的手腕：“我也有点怕。”
Milky和小胖同时露出“恶心”的表情，在后头嘀咕：“妈的玩密室胆子最大的就是阿眠，做个单人任务能都把来梳头的NPC吓跑出去，还‘我也有～点～怕～’。”
“咔哒”，4号房门打开，长廊上的台灯同时熄灭，他们失去所有视野。
“啊！救命！救！”小胖和Milky开始乱窜，连带着几个妹子也害怕起来，在黑暗里一顿慌张，谢栖眠感觉到江野的手猛然挣了一下，于是很快攥了江野的手到自己手心里。
“别怕。”谢栖眠低声说，“不松手就没事。”
江野呼吸停了一瞬，黑暗中，那只牵着自己的手不够大，不能完全包住他的手，却很坚定地在试图保护他。
他们俩用别扭的姿势往前走了两步，江野转过手腕，牵住了谢栖眠。
同时，谢栖眠在他手心里按了按，说：“要来了哦。”他用另一只手慢慢往门内摸索，碰到一块冷铁，轻触以后整个门框都亮起蓝光。
门上荧光提示：【仅一人进入，进入后此门自动关闭，硬闯者后果自负】
“这就开单人任务了？”玲子说。
“没想到老子玩个密室还要被光污染。”Milky拍了拍门，“靠，这门好厚实啊。”
江野借着微光摸了一圈，找到门底下的感应红外线。
“往后退一下再重新进来，应该是能识别人数的。”谢栖眠说。
小胖巴不得出去：“退退退，我马上退。”
众人又站出门外。
“emmm……谁进4号房？”桑酱问。
目光都转向谢栖眠，他无奈道：“我可以去，但是如果是多个单人任务，后面我不在你们要自己想办法。”
这话一说众人又犹豫了。
都知道游戏开始不是最难的，要是现在就把谢栖眠推去做单人任务，万一不能立刻回来，后面几个关卡岂不是人人都要被迫进化坦克？
“如果我和你并排走进去，会不会感应不上？”江野问。
谢栖眠：“你可以试下。”
做好的机关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地取巧，两人一起走进去时，门没打开。
后头几人疯狂使眼色，成皓附在女朋友毛毛耳边：“牵啦牵啦。”
“早知道再选个恐怖一点的。”毛毛兴奋道。
Milky和小胖从旁边冒出来，翻白眼：“是想我死？”
双人入门是不可能了，众人纠结了一会儿，成皓率先奉献：“这个我先去，阿眠陪着大家。”
一致通过后，成皓独自一人走近门内，机关门应声打开，却又在他准备观察房间时，自动关上。
走廊台灯同时亮起。
Milky：“卧槽！皓子！”
小甜：“这就走了？”
“皓子，能听见吗？”毛毛拍着门，“里面什么情况？”
无人应答，等过两秒，突然一声尖叫。
“咋啦！皓子！里面咋啦？！”小胖在外面大喊，依旧没人回应，成皓也没出来。
“好像很可怕……皓子算胆大的了……”Milky说，“我有点顶不住啊。”
还剩下八把钥匙，谢栖眠在第一间房试了试，能打开，但还是只能一人进去。
“完了，每个人都有单人任务。”小胖绝望地蹲在斗柜边，“这回是心态真的崩了。”
谢栖眠往他手里塞了把钥匙：“面对疾风吧少年。”他冷静分析，“有时间限制的，再等下去走不完整个故事了，我建议各自挑把钥匙进去把单人任务做了，先出第一个密室。”
“我们不等成皓了吗？”毛毛问。
江野：“也许出口并不是这个门，如果可以反复进出，那设定‘仅一人进入’又没有意义了，直接让一个人刷九个房间就好了。”他说，“进房间是为了换衣服参加晚宴，我们完成了提示里的任务，就会有下一关提示的。”
“说的有道理。”谢栖眠晃了晃钥匙，“大家随便拿吧，应该都一样。”
挣扎了五分钟，众人还是接受了现实，桑酱先拿了一把：“我去前面。”
小甜忙说：“我跟你一起去，我开你对面的门。”
众人分了钥匙，谢栖眠又亲自送他们进去，等到最后一个江野，他抿了抿唇：“去吧，我开你对面的门，别担心。”
“还是我垫底吧。”江野吸了口气，说，“你先进。”
谢栖眠轻笑：“这会儿又不怕了？”他松开和江野牵着的手，换了钥匙放在他手心，“那一起开吧。”
他们走到最后两扇门，握着钥匙：“一会儿见。”
作者有话要说：
野：真的有在认真害怕。
眠：真的有在认真坦克。
小胖和Milky：真的有在用生命做僚机。
三个妹妹：真的有嗑到。



第 37 章 在等你。
所有房间都是黑的, 关上门后感应亮灯，显示出内里。中世纪的装修风格，墙上古怪的图画仅有两色, 浓烈的黑与纯净的白, 极具冲击感。
谢栖眠观察一圈, 决定先打开衣柜，换上所谓的“礼服”，尽快和其他人汇合。
木质雕花衣柜老旧失修, 按上去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昏暗的环境中诡异非常, 谢栖眠只拉开一点，触动机关，窥见露出的一隙微光。
他退后一些，将衣柜缓缓拉开。
一排排拖地女士礼服，谢栖眠等了两秒，藏在礼服后的NPC直冲他面门，猛吼了一声。
谢栖眠：“……”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画着特效妆的NPC，“有提示吗？”
NPC：“？”
“要穿哪件礼服？”谢栖眠拨了拨礼服，“都是裙子，这不是为难我？”
“你……你……”NPC没想过有这么淡定的玩家, 差点下不来台，秉持着职业操守, NPC再吓了谢栖眠一次，然后开始表演, 喊他, “活人。”
“你是死人？”谢栖眠打量他穿着, 见他腹部渗出的红色“血液”, 挑眉问，“被人捅死的？”
NPC：“闭嘴！”
不许抢答！
谢栖眠抬起双手，示意抱歉打扰了NPC的表演。
“看来又是一个愚蠢的活人。”NPC在谢栖眠身边打转，“每个进入房间的人，都会被魔鬼吞噬，葬身新河饭店，你——也不例外。”
谢栖眠认真听着他的故事，NPC渐入佳境：“你允许你穿上我最爱的礼服，参加人生中最灿烂的晚宴，盛开，然后凋谢。这是你最后的价值和留给世界的纪念。”NPC掐着嗓子狂笑，又凑近谢栖眠耳边，烦躁地低语，“但我竟然希望你活下来呢！杀了那个魔鬼！让他们永远消失在饭店里，你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他钻进衣柜，发疯似的搜索，找出一条合适谢栖眠身材的粉色宫廷礼服裙：“代替我，穿上这件衣服。”
谢栖眠扫了一眼：“一定要穿？”
“穿上，不然你就——”NPC夸张地笑道，“你就和我一起留在房间里吧，hiahiahiahia……”
难怪进来之前老板让他们脱羽绒服，看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可以穿上这些道具服。
不穿没法通关，谢栖眠没办法，叹了口气，花了三分钟艰难地穿上粉色长裙。
“你忘记披肩和礼帽了。”NPC说。
谢栖眠把伞状披肩扣在领口，顺手戴上大沿帽：“没有其他东西了吧？”
NPC傲娇道：“让你穿我的衣服已经给你面子了。”
谢栖眠穿戴好，站在衣柜前，NPC馋他衣服似的虚虚抚摸：“真好看啊，去吧，去吧，代替我去参加晚宴，成为宴会上的焦点，享受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他走进衣柜，突然回头，声音变得恶狠狠地，“记住，杀了那个魔鬼！”
说完又失魂落魄地念叨，拉上衣柜门：“真好看啊……”
柜门关上的同时，画布缓缓挪开，开启通往一楼楼梯。
谢栖眠身上这套礼服未免太长，下楼梯都得提着，本以为进入新区域需要一番准备，没想到先听见Milky的嚎哭：“吓死我了！那个女鬼！头发像贞子一样长！还好后面是床啊，不然我直接摔趴下了……”
他越过楼梯往下看，见众人都穿上了所谓的“礼服”。
只是形色各异，甚至有的不堪入目。
大堂金碧辉煌，中央吊灯渲染出浮夸而又奢靡的氛围，走下楼梯时，真有一种参加上流晚宴的错觉。
谢栖眠最后一个进房间，也是最后一个出现，走到众人面前时，迎来了一小段沉默。
接着是一阵爆笑。
“卧槽，你这穿的什么，粉色！裙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胖抠他的披肩：“不是，我不服，为什么你能穿上这条裙子啊，你里面是不是没穿衣服？”
谢栖眠拍他的手：“乱摸什么。”他低头扫视小胖，忍俊不禁，“穿的很好看。”
实在系不上、只能把JK短裙挂在腰间的小胖：“我顶你个——”
“下次不要再穿了。”谢栖眠说。
谢栖眠回头找，发现人群中最高个子的那个只给他留了一个侧影，他拎着裙角走过去，扯江野的大红色披风帽子的尖尖：“这是谁家的小红帽，转过来给我看看。”
江野无奈地转过身，目光避让，垂着手给谢栖眠打量。
“这是在cos什么吸血鬼吗？”谢栖眠拉开他的披风，看内里穿搭，帽檐磕住江野的喉口，被江野按着肩膀轻轻推开。
“就一件西装，没穿什么。”江野说。
谢栖眠眯了眯眼：“你不看我做什么？”
江野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我看你干嘛。”
Milky在旁边拱火：“现在不看什么时候看，他几年前做直播的时候，老板刷了快一百万礼物叫他女装都不肯，懂什么叫看一眼千金不。”
江野抬眼，目光从谢栖眠身上掠过。
莫兰迪色系的粉并不艳俗，伞形披肩遮住了被毛衣撑大的肩背，腰线却合身地往下轻轻压了进去，顺着往下的多褶裙摆像花朵一样散开。
竟然这样合身。
江野只看了一眼就垂眸，问：“你们都不打算出去了是吗？”
成皓招呼大家都坐下：“出去，当然要出去。”
小胖走过来都困难：“不是我说，为什么你们几个运气就这么好！穿着这小裙子我还怎么行动？”
桑酱打趣道：“是怕逃跑的时候跑不快吧。”
穿着小马甲的欧皇Milky嚣张：“干嘛说出来，人家多没面子。”
“别他妈搞耍了，分享一下信息，你们的房间里都有什么？”成皓问。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我被柜子里那个长头发的女鬼……”
毛毛把小胖的头按下去：“说废话的建议直接扔进单人任务。”
“我先来吧。”玲子说，“我衣柜里也是一个女人，她说这里有魔鬼，杀了魔鬼才能出去。”
玲子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样。”
“我的是个男人，其他都一样。”Milky说。
成皓：“那看来大家都差不多，有谁是特殊的吗？”
众人皆摇头，桑酱指了指大堂的摆钟：“好像快到整点了。”
分针走过12，摆钟的“咚咚”声响彻大堂，吊顶灯瞬间熄灭。
射灯聚焦二楼外廊，身着晚礼服NPC隆重登场：“欢迎大家来到新河饭店！音乐和灯光都已经为你们准备好，请各位带着自己的舞伴，尽情享受今夜！”他们冲着台下的人欢呼，“希望今天胜利的天平向一边倾斜~”
“他们什么意思”小胖问，“向一边倾斜是什么意思？”
音乐响起，灯光再次熄灭，九人立刻抱团，谢栖眠抓住江野的披风，轻轻拽了两下，然后感觉到江野靠近自己。
“这是不是得找舞伴跳舞啊？”玲子立刻抱住小甜，“我先锁定一个CP。”。
那单身的妹妹岂不就只剩下桑酱，小胖：“不是吧，我今天要是跟桑酱跳舞，怕是活不出这个场馆。”
桑酱：“我跟你跳舞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你今天穿的JK勾引到了。”
唯一非单身狗成皓立刻抱住自己老婆：“你们自己找伴儿啊，组织就不安排了。”
背景音开始倒计时：“十——九——”
本来就是四女五男，现在一下少了俩，剩下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排列组合。
“你俩情侣就不能这样，是想我们剩下的人都被抓走是吧！”小胖残忍拆散一对CP，说，“赶紧的，妹妹们可以两两配对了。”
“五——四——”
“随便做做样子也行啊兄弟们……来，抱一下，是兄弟就来抱我！”小胖激动地到处扒拉人。
“九个人凑不了对的，肯定有人单身！摆明了谁落单谁去单人任务！”Milky在绝望时选择了自己的真爱小胖，无情搂上他的腰。
小胖：“你勾八谁啊！”
Milky：“你他妈敢踩老子一脚，到时候打HZG我只抓下。”
小胖：“你他妈搞职场霸凌是吧？”
“二——”
倒数只剩一秒，谢栖眠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出动去找舞伴，“一”音节落下的瞬间，谢栖眠被人单手搂着腰轻轻拉到身前。
灯光亮起，四组人都抱着站好，唯有没抢到舞伴的成皓被孤立在中央。
“不是吧，老子唯一一个有老婆的，反而没舞伴？”成皓想抢老婆回来，瞥见谢栖眠被江野搂在怀里，深吸了口气，“算了算了，一个人也不是不能跳舞。”
谢栖眠手搭在江野肩上，平视江野胸前，没有说话。
江野喉结滚了滚：“干嘛不去找人。”
谢栖眠仰头看他，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从宽大帽檐下露出来，他垂下一只手，从江野锁骨滑到心口，推着他的胸膛，在他耳边说：“在等你。”
被按住的心口已经不属于江野，它疯狂地跳动着。
为谢栖眠。
“看来有人没有找到舞伴啊……”灯光忽闪忽闪，最后聚焦在成皓身上，“那就你吧，准备好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哦。”
灯光熄灭，四周脚步声变得密集而急促，成皓想钻进队伍里浑水摸鱼，被小胖一脚踹出去：“你安心去单人任务吧！”
“你妈的——”成皓还没叫完，就被NPC抓住，扭送去不知名的区域。
屋子里没了脚步，众人还抱着不敢乱动。
“结束了吧？”桑酱问。
玲子在黑暗中摸了摸：“我感觉这一趴是结束了。”
“怎么还不开灯？”Milky问。
小胖：“可能还得解密，这是第二个密室。”
“行行行，赶紧开始找吧。”毛毛虽然卖成皓卖的很流畅，但多少还是担心男朋友顶不住单人任务的压力，“万一和单人任务联动就有点尴尬了。”
众人均分散开，积极地摸着黑找线索。
半晌，站在大堂中央的谢栖眠低声说：“江野，可以松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野：……
穿裙子这个忘记在第一章排雷了，抱歉。



第 38 章 让你赢不好吗？
大堂密室顺利解开, 启动光源后利用镜子反光，触发机关便打开了通往暗室的门。
成皓被抓去单人任务，谢栖眠就成为团队里唯一坦克, 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后面的人一个个用手搭着肩膀, 像幼儿园小朋友春游似的。
唯独站在谢栖眠后面的江野，是被一直牵住的。
不出意外，一进暗室就是迎面暴击, NPC从拐角冲过来对准了最前面的谢栖眠龇牙咧嘴，谢栖眠倒是没什么反应, 后面一群鬼哭狼嚎，甚至还发生了什么撞击事件，自己人吓自己人，“哎哟”出好几声。
同时，谢栖眠被人用双手抱住小臂。
是来自江野的本能反应。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也牵住了谢栖眠的手，NPC那张鬼脸出来时，江野还是受到了强烈冲击。
不尖叫出声大约是男高中生最后的尊严。
“走了已经。”谢栖眠捏了捏他的手背，笑道，“能把你揣兜里就好了, 就露出个小脑瓜，一会儿探出来一会儿躲进去, 跟弹簧似的，肯定很可爱。”
没有吓人的NPC, 酷哥江野重新上线, 他松开双手：“会不会比喻, 什么弹簧。”
“那你想比喻成什么？”谢栖眠说, “还有什么东西是一进一出的。”
“你们在说什么？”小胖警铃大作，“我怎么听到有人开车？谁进进出出？”
Milky：“江野。”
江野：“？”
“不是吧不是吧，就这黑天破路，你们这车轱辘还能动起来啊，真是一点不尊重密室的氛围感！”小胖说。
Milky说：“我看最不尊重密室氛围感的就是你！好不入戏！演尸体都会被抬成正面向下的程度！”
“干嘛，我说江野开车，你还毛起来了！”小胖指责道，“你有对象吗，你有机会进进出出吗……”
谢栖眠感觉自己旁边的气压都要低到谷底了，再被逗两句，江野恐怕要不管这恐怖的环境对小胖和Mliky痛下狠手，他忙捂了一下江野的耳朵：“不听不听，咱们未成年乖乖的，不听这个。”
趁着全黑，没人看到谢栖眠的动作，每个人都在取笑谢栖眠和江野，话从嘴里说出，笑从唇畔显露，唯独牵着谢栖眠的江野，讷讷的像块没有生机的木头。
耗时过久，场外工作人员不得不提醒他们：“各位旅客，大家是爱上了我们新河饭店了吗，不如留在这里和我们永远做客吧！”
小胖几个僚机的目的早达到了，这会儿决定全心全意体验密室：“赶紧的，不折腾了，好歹让妹妹们通关了，不然多没意思。”
桑酱：“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小甜：“通不通关都很有意思。”
玲子：“确实。”
有谢栖眠抗在前头，后续几个密室都鬼哭狼嚎地过来了，中途还配合救出成皓。
唯一特别的就是线索越来越奇怪，逐渐指向一个答案——
恶魔就在他们之中。
而且不只一个。
“有内鬼。”小胖马上指着成皓，“一定是你，说，你被抓走的时候是不是背叛组织了！坦白给你摸肩，抗拒单人任务！”
成皓也不客气，拎着他后颈：“你妈的，推老子去关小黑屋，现在还要说老子是内鬼，我看你他妈就是最大的内鬼，下个密室就你走最前面！”
“我不，我跟着阿眠！”小胖说。
Milky火上浇油：“阿眠那儿没你的位置了，就算挤进去也是局外人，有点ac数。”
江野讪讪地摸了摸脖子，面无表情地跟在谢栖眠后面。
最后一关揭人物尸体时，四个天选（胆小）之子：江野、小胖、Milky、玲子，遭受了尸体仰卧起坐贴脸杀，魂丢了大半，基本丧失思考能力。
谢栖眠牵着江野在全是血光的房间里小步挪动：“九个人参加了晚宴，却只有四具尸体，有可能剩下的人里有凶手，就是提示说的恶魔。”
“好像都没谁承认。”谢栖眠检查尸体，“我衣服对应的主人是被捅死的，所以应该是这一具。”他从尸体手里摸到一把匕首，“凶器是这个。”
匕首上微弱的指纹痕迹，需要借住道具辨认。
尸体时不时反弹上来贴面杀，搞的几个胆小的缚手缚脚，想看什么都得拉着谢栖眠过去，拉谢栖眠等于又要拉着江野过去，然后又变成一长串小朋友一起行动。
他们借着微弱灯光在每具尸体上寻找线索，谢栖眠轻笑：“我觉得有一个人要被逮捕了。”
他找到JK服的领带：“和小胖裙子的格纹是一样的。”
在他们指认的一刻，任务正式启动，语音箱里提示：“天堂的魔鬼们，猎杀时刻——现在开始。”
小胖没有任何要出动的迹象，无助地站在原地，对场外工作人员抱怨：“不是，这么黑，怎么猎杀……救救孩子，你们有体会过让一个弱小无助的孩子去猎杀坦克的心情吗？”小胖举起双手，“我是鬼，我直接伏法。”
“头一次见废物废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桑酱说，“像我就不一样了。”她掏出红绳往小甜脖子上轻轻饶了一下，“宝贝儿，白白了。”
微光里江野往谢栖眠身边靠了两步，谢栖眠负手站着，冲江野歪了歪头。
江野的手向他伸来，已经接近他的腹部，谢栖眠仍然没动，站着等他。
那只手落下去，塞了东西在谢栖眠手心里。
他抬起来看了看，是拇指大小的紫光灯。
紫光灯往匕首上一照，果然印出了指纹。
和江野手套的纹路一致。
所有鬼都被找出，四样凶器放在一起，开启逃脱新河饭店的大门。
活下来的人得到店主赠送的小娃娃挂饰，而没完成任务的鬼被带到“地狱”体验人生，过了近五分钟才出来。
“你们干什么了？”持好人身份的Milky“贴心”问，“不会是什么接受洗礼之类的吧。”
小胖不愿回忆，只骂道：“滚！”
“说一下嘛，这个故事只有你们玩完整了，我们都是有所欠缺的人。”小甜手搭在桑酱肩头，“我看看把我杀了以后，我的宝贝儿最后是什么下场。”
桑酱戳她额头：“就跟鬼屋似的，什么都看不清，就一条红红的炼狱，全是鬼，一直不停地蹿出来吓人。”她挥挥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两极分化，小胖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后面的江野就一句话不说闷头走，搞得跟默剧似的，我唯一一个正常人走在中间，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都快精神分裂了！”
谢栖眠笑问江野：“你不怕？”
江野脱了道具披风和手套：“就那样。”
谢栖眠握他的手，摸到一手心汗。
看来还是蛮害怕的嘛。
骨节分明的手掌还没摸五秒，就被无情抽走，谢栖眠佯怒：“我纯纯工具人是吧，密室里给你抱给你牵，出来了摸一下都不行？”
江野捏了捏手，揣进裤口袋里：“有什么好摸的。”
谢栖眠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为什么把紫光灯给我，”他说，“这不是一下就自爆了。”
江野理所当然地问：“让你赢不好吗？”
谢栖眠勾了勾唇，停顿几秒，说：“好啊。”
换下道具服，复盘后从密逃店里出来，又去聚餐，散伙儿时正好八点半。
“我坐江野的山地回去就行了。”谢栖眠朝他们挥手，“你们自己回自己的。”
成皓在后面使眼色，说“上”，然后带着其他人火速离开，不分走谢栖眠和江野的相处时间。
闹了一天下来，总算只剩下他俩了，谢栖眠拍了拍江野山地的后座：“能载的动我吗？”
“你好像一直都觉得自己很重。”江野说。
谢栖眠跳上车，抓了江野的羽绒服，说：“我手冷冷的。”
“手放我兜儿里。”江野说，“帽子和围巾都戴上。”
谢栖眠就等他说这句，环着江野的腰把手揣进了他兜儿里。
山地在自行车道上缓慢驶出，谢栖眠靠着江野的肩头，问：“好玩吗，今天的密室。”
“还好，场景和道具都做的挺精致的。”江野正经评价，“机关感应也很好。”
谢栖眠坏心地问：“恐怖成分呢？”
江野不做评价。
“今天还是不怎么和我说话。”谢栖眠说，“在想什么？”
江野踩着脚踏，冷风吹在脸上，被谢栖眠点燃的一颗心清醒了很多，他问：“你肠胃好一点了吗，刚才又吃了猪肚鸡，会不会不舒服。”
“没事，好了才出门的，不然都懒得出来玩。”谢栖眠说，“不过，万一我真的没来，你岂不是白来了。”
江野顺着他的话问：“什么白来。”
“我不在的话你还来吗？”谢栖眠问。
山地被人捏了闸，减缓速度，江野擦了擦眼睛，重新往前骑。
“先到家再说吧，太冷了。”
谢栖眠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几天的江野太反常了。
虽然还是在他身边，却一边乖巧一边冷漠，似乎陷入了旋涡之中，无法自救。
山地在基地门口停下，谢栖眠长腿一跨就下来，他搓了搓手打开门，开了暖气，站在门口喊江野：“急着回去吗，不急的话先进来坐会儿，暖和了再回家。”
江野犹豫半晌，摘了口罩走到谢栖眠身边。
“江野，我想喝水。”谢栖眠蹲在猫窝前面，“帮我倒一杯吧，我先喂小猫。”
三只小猫还是瘦瘦小小的模样，被谢栖眠喂奶时才会哒吧嗒吧地张嘴。
“等他们都回来了，毛就长出来了，”谢栖眠说着，温柔地举起一只小猫，用猫爪子攻击江野。
江野递了热水给他，蹲在一旁一起看：“不是说要送一只给成皓吗，今天怎么不拿给他。”
谢栖眠心说那岂不是要坐成皓的车回来，还怎么和你二人世界。
他抿了抿唇，放下水杯：“忘了，过几天吧，我先养着也没关系。”
“哦。”江野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小猫出神。
谢栖眠推了他的肩膀一下：“刚才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
谢栖眠托着腮，带着笑意问：“我不去密室的话，你还去吗？”
“不去。”江野回答的很利落，“我对这种游戏不感兴趣。”
地暖的温度慢慢烘热身体，他们就这么蹲着说话，和小猫似的，舒服地窝在了一起。
谢栖眠主动迈了一步，问：“明天还能见面吗？”
江野转头看他，良久，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谢栖眠，我不是……”
“嗯？”谢栖眠还在等他的回答，笑着逗趣，“不是什么？不是闲人吗？”
江野张了张唇，复又低下头：“我不是……不是和你一样的……”
谢栖眠隐隐理解到他话里的意思，嘴角垂下来，问：“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江野捏了捏拳说，“但我想，我应该不是……”
猫窝里小猫蹭了蹭，眼睛望着四周，在开心地乱动，对这个温暖的新世界充满了期待。
谢栖眠起身，冷声道：“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限定开放一日暴揍野崽权限。



第 39 章 江野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谢栖眠。
江野后知后觉地跟着谢栖眠站起来, 心底的鼓咚咚敲个不停。
“江野，话讲完整，不要只会说‘不是不是’, 你不是什么？”谢栖眠问, 脸上结了霜般严肃。
江野每一分表情都被审视, 任何动作都无所遁形，理智捉襟见肘，在短时间内失去表达能力。
“不说吗？”谢栖眠问, “要我替你说？”
江野从喉口挤出一声急切的：“我……”却又没有了下文。
“你不是同性恋，你不喜欢男生, 对吗？”谢栖眠走近一步，按着江野手肘，几乎要将江野逼上绝路，“犹豫几天了，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和我说清楚，为什么现在又支支吾吾的？”
“谢栖眠，我没有觉得同性恋不好，”江野似乎变得笨嘴拙舌，脑子里像被人灌满了沸腾的滚水，他极力解释, 却也说不到点上，“也没有觉得你不好……”
谢栖眠嗤了一声：“和同性恋又有什么关系？先喜欢上我和先是一个同性恋, 对你我来说，都不重要。”
“我没有。”江野说。
谢栖眠双唇抿紧了, 一双不笑便有些薄凉的桃花眼暗淡下来, 他沉默了半晌, 说：“你不喜欢我。”
“我没有。”江野矢口否认。
谢栖眠不知道他说的两个“我没有”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人各说各话，答非所问，僵持在原地。
“江野，是我误会了吗？”谢栖眠仰头看着他，戳他心口似的质问，“哪个男生来基地第一天，会对着另一个男人的腰眼睛都不动地一直看？是我误会了你的性取向吗？”
江野偏过头：“我只是……进门的时候就正好……”他拧着眉，“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那我要说声没关系吗？”谢栖眠带着几分薄怒问。
江野微摇头。
偌大的基地只有小猫在窝里打滚的微小声音，谢栖眠和江野沉默以后，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江野处在一片混沌之中，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在和谢栖眠对抗，还是在和自己对抗。
他是想要和谢栖眠说清楚的，或者说以此为契机，让他和谢栖眠之间有一个更好的相处方式。
但现在他却害怕谢栖眠再问他一句话。
像被蜡烛烧得只剩下一丝的棉线，只需要轻轻一扯，就是彻底断绝。
“我明白了。”谢栖眠转身，肩颈在同一时间松颓下来，“是我一开始就误会了。”
江野追着他走了一步，像是想要留住他：“谢栖眠……”
“你想的对，我该先确定你的性取向，这样节省我的时间，也节省你的精力。”谢栖眠始终背对着他，“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不会再做什么让你误会或者不适的举动。”
江野愣怔在原地，如鲠在喉。
“我没有不适，我只是觉得……”
“江野，别说话。你现在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谢栖眠吸了口气，“我确实为你花了很多心思，你也确实让我很失望。”他回头，眼睛里有痛苦的笑意，“但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已经说到这么明白了，那就这样吧。大家都还有共同的目标要完成，及时止损是最好的，不然以后还怎么继续在一个队伍里相处。”
他拉开门，垂眸时密羽般的睫毛像一面扇挡住了眼中所有情绪：“虽然基地不算我家，但我只有这里，所以还是请你先回家吧。”
“你生气了吗？”江野想抓他的手腕，却在要触碰的瞬间，停住了。
谢栖眠微抬了抬下巴，在看向江野时脸上没有任何凄苦的表情，回到那个冷漠的谢栖眠：“江野，人如果后悔起来，姿态会很难看，希望你不要后悔。”
不等江野离开，谢栖眠率先上楼，消失在江野视野里。
楼梯转角那一寸残片阴影被北风吹散，江野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谢栖眠。
—
初七正式上班，俱乐部在一天之内热闹起来。
欧小典是第一个回来的，翘着脚在沙发上点评谢栖眠的春节假期生活：“屋里还是蛮干净的，小猫咪也长势喜人，就是你自己看着精神不太好啊，这几天做贼去啦？”他眉毛乱飞，“我可是听说你和江野初二去密室，被好多人碰到了呢。”
谢栖眠困倦得很，简单在厨房做了个三明治，坐在餐桌边慢慢吃着，没有回答欧小典的话。
“不过我最关心的还是你为什么突然要搬宿舍啊。”欧小典瞅了瞅四周，“和江野吵架了？”
三明治两口吃完，谢栖眠擦了擦嘴：“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和他作息不太一样。”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一起住了一个多月了，现在你才跟我说觉得作息不合适？”欧小典捂着心口，“千万别吵架啊，我不是开玩笑的，再整一组下路不和，我就要崩溃了，真以为这年头能上LPL赛场打比赛的AD随便就能找到啊。”
谢栖眠眸色一顿：“所以连镜真要走？”
欧小典表情更贼了，附到谢栖眠耳边：“你都知道了？”
“听说了一些，但没有确切消息。”谢栖眠认真洗干净盘子，“他这个脾气势必要走。纵容他私联俱乐部可以，但这个时间点，春季赛都还没结束，就已经在圈子里传出这么多消息，未免太不尊重MST。”
欧小典扯了扯嘴角：“那有什么办法，怎么说也在咱们这儿呆了这么久，不可能说给他一记背刺，举报到联盟里去吧。”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么做不地道。”谢栖眠擦干净手，“上去训练了，你继续在下面接客吧。”
欧小典拉住他：“不是，你倒是和我说说，为什么要搬宿舍啊，我现在真的很挂心这件事，这关系到我还要不要找一个AD替补。”
“我追江野，被拒绝了。”谢栖眠说，“懂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上楼，徒留欧小典呆若木鸡，下巴都惊下来了。
“我……操……”
谢栖眠刚坐下，欧小典就一路“操”着进门来：“卧槽，卧槽，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们什么时候看对眼了？而且江野……他也是？我是真的没看出来……不对啊！你还有被人拒绝的一天啊，真是三十年难得一见！”
欧小典伤口撒盐有一套，三百六十度环绕音伺候着谢栖眠：“你说是不是报应，这都是你拒绝掉的男人积累的怨气，让你遭遇这波滑铁卢……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他怎么会拒绝你？他怎么做到拒绝谢栖眠的啊？！”
“我有四五天没骂人了，你知道吗，”谢栖眠开机，熟练地揭短，“你不理解，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三十岁了，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每天三餐四季，岁月静好，一家三口坐看云卷云舒，而你，还只能让妈妈去相亲市场举着牌子帮你找老婆。”
欧小典究极破防，顿悟了什么叫做“最亲密的人伤我最深”，逮住谢栖眠一顿薅：“打个屁的Rank！马上起来给我emo！失恋了就得痛苦，我不允许你这么淡定，你马上立刻给我痛苦地死去活来在地上打滚！”
身后有人敲了敲门，欧小典和谢栖眠同时停下了互薅头发的手。
江野拖着行李箱，抿紧了唇没说话。
刚才的话不知道江野听去多少，此下两厢都尴尬。欧小典作为多余出来的第三人更是走也不对留也不对，摸了摸鼻子：“回来了啊。”
“嗯。”江野眼睛看着谢栖眠的侧脸，握行李的手紧了紧，“我先上去放行李。”
“啊。去……去吧，去吧。”欧小典冲他挥手。
等江野走开，欧小典重重吐出口气：“我这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你们以后不会就这样不说话了吧，那我们……”
“不至于。”谢栖眠说，“两码事，放心吧。”
“我对你倒是放心，就是江野顶不顶得住啊，我觉得他格外的失魂落魄。”欧小典心疼道，“人家一个小男孩，还没成年就遭遇如此大的感情重创……”
谢栖眠：“你是不是记反了，是他拒绝了我。”
“啊？”欧小典一拍额，“靠！我记反了，他妈的，看来我的潜意识还不能接受你被拒绝的事实！”
谢栖眠蹙眉闭了闭眼，耐心到此为止：“下楼接客去吧，不要在楼上一直烦我。”
“什么接客不接客的，说那么难听，这叫欢迎队员回家。”
欧小典按了按他的肩，难得正经一回：“阿眠，生命里有些人就是没有缘分的，说实在的，江野除了那张脸，没有任何地方适合你啊。刚高中毕业才上大学的毛头小子，既不稳重又不懂情趣，就算在一起了，大多时候还是得你照顾他，谈恋爱也没什么意思，说不定等再长大两年，受不了外界的压力，想回归正常的男女关系，到时候就铁心跟你分手……”
“好了好了，知道了。”谢栖眠排进游戏，顺手Ban了个英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吃回头草。”
欧小典这就放心了，拍拍谢栖眠的电竞椅，准备下楼接下一位归来的宝贝，刚回头就看见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的江野。
“操！吓死我了！你怎么又在门口！”欧小典被吓得头皮发麻，下一瞬间想起自己刚才是在说江野坏话，又装起了孙子，“你说说你，到了基地就像回自己家一样，怎么还站在门口不进来呢。”
江野冷冷看他：“你出去吧。”
“啊？”欧小典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你不是要下楼？”江野低头看他，黑湖般的森冷瞳仁里充满了不耐和烦躁，问，“可以下去了吗？”
欧小典脏话就在嘴边，戳着江野：“你这不对啊，臭脾气过了个年又回来了啊，又开始对领队这样讲话了？”
“要我送你下去？”江野问。
欧小典咽了咽口水，说：“记你一仇，等着。”然后灰溜溜地跑出门。
训练室里只剩谢栖眠和江野二人。
游戏已经开始，谢栖眠没有回头看江野一眼。
江野走到他身边，声线与刚才全然不同，似乎有些委屈，像被人扔在了雨里的大狗狗。
“你的东西呢？”
“什么？”谢栖眠目不斜视。
“宿舍里空了。”江野说。
谢栖眠按了B回城，一边买装备一边没什么感情地回答：“哦，我搬到四楼了。”
“为什么要搬宿舍？”
“我想一个人住。”谢栖眠说，“有什么问题吗？”
他操作着英雄打完一波小龙团，又一次回城。
江野没走开，说：“是不是因为那天，我——”
“是。”谢栖眠从始至终没有看江野一眼，说，“我不想和有过感情牵扯的人住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野自闭了，没有话说，over。



第 40 章 MST-鳏寡孤独
初七晚上, 基地所有人都按时回来。
“照例开个年会。”欧小典坐在C位，左右两边是监督和严教练，他打开投屏, “过了个年, 都收收心, 过两天就又开始比赛了，赶紧恢复状态，找回手感, 其他的事都稍微放一放。”
他把积分图打开：“年前我们打的还不错，目前积分榜第二, 而且第一名的MG还是被我们击败过的，所以大家要有信心，年后保持这个势态，真能和MG还有2UTen争一争春季赛冠军。”
“除此之外，这几天数据分析组那边把你们的赛事数据报告做出来了，我稍后发在群里，大家都仔细看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欧小典切出赛程来，“剩下的就严教练说。”
严科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就我自己来说, 我明显连心态都变了，感觉几年前心里的一些东西, 现在在苏醒，或者说是有那种火要烧起来的预兆了。”他冷着脸, 声音却比平时要温柔许多, “虽然平时骂你们, 但还是很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今年真的有希望。”
他说完清了清嗓子：“平均一星期两场比赛，够轻松的赛程了，有大把时间找问题、调整自己，别给我上一场的错误下一场还犯，到时候谁犯谁下场，我不会和你们客气。”
严教练的发言以正常风格结束，欧小典无奈地笑道：“今年都加油，定一个小目标，拿春季赛冠军！”他说完冷场，于是又鼓励道，“有没有信心！”
安静的会议室里有人嘎嘣捏碎一个碧根果，欧小典眯着眼睛捉拿凶手，梁年忙把碧根果扔到段霆肚子上里，举起拳头：“有信心！”
“行，有信心就散会，回去训练。”欧小典顿了顿，“小连留一下。”
连镜警惕地看着其他人，见没人对这件事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后，才松了口气，坐在原地等人走光。
“你们今年都没给我发红包，”梁年左手缠段霆右手缠谢栖眠，“为什么都不给我发嘛，我今年没收到几个红包，还给亲戚小孩买了好多玩具，算下来倒贴五百，一点都没赚。”
谢栖眠在口袋里摸了摸：“给你。”
梁年低头看：“在哪儿呢？”
谢栖眠捏了个小爱心。
“臭阿眠！”梁年晃他的手臂，“你给我发个红包吧，你都不知道大年夜晚上我多担心你。”
“是等我的红包等了一晚上吧。”谢栖眠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个五百的红包，“补一个新年快乐。”
梁年心满意足了，和谢栖眠疯狂贴贴：“嘿嘿嘿，还是阿眠最好。”他收了红包，又问，“阿眠给江野发红包了吗？”
谢栖眠眸色一暗：“问这个干什么？”
“你们初二一起出去玩，都没有叫我呢！”梁年装可怜道，“江野来了我就不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你有新的弟弟了，是不是就不带我一起玩了，是不是只给江野红包？”
谢栖眠失笑：“真没有，哥哥，我自己过年病得要死，哪有心情给人发红包啊。”
梁年嘿嘿两声：“阿眠最爱的果然还是我。”他转而去折磨段霆，“霆霆呢！有没有给别的臭弟弟发红包！”
段霆被缠得抽不开身，想让谢栖眠把梁年拉走，谢栖眠耸耸肩：“劝你花五百消灾。”
两人不知怎么就抱在一块儿，谢栖眠看他俩闹腾的，往边上闪了一步，撞到男性结实的身体。
谢栖眠感觉肩膀被人虚扶了一下，偏头看过去，见江野一直走在他们斜后方。
他往楼梯边靠了靠，和江野拉开距离，问：“晚上做什么？”
江野似乎没预料到谢栖眠会和他说话，喉咙卡了卡才说：“打Rank吧。”
“双排吧。”谢栖眠说。
江野无措地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谢栖眠没看自己，说：“好。”
谢栖眠边走边说：“你和连镜的数据报告我都看过了，他的问题严教练会和他沟通，你的问题我和你解决。”他打开报告，“我和小赖的报告你也可以看看，当做参考，对辅助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
他们一起走进训练室，等一坐下，中间又隔着连镜和赖志全。
“我挂个直播混时长，不能说的东西不要说哦。”梁年煞有其事地嘘了一声。
“那我也挂一下吧，等开始比赛了就不用关直播的事了。”赖志全说。
梁年一号召，MST全员戴上耳机开始直播混时长，霎时间猫屎团观众像瓜田里的猹不知道到底要去哪个直播间。
“进来了没？”谢栖眠戴耳机前先问江野。
江野：“在开机。”
等江野的时间正好开播，谢栖眠开了弹幕助手。
【来乐来了来了来了】
【老大新年快乐！】
【庆祝今日阳间时间开播】
【呜呜呜呜呜老婆老婆老婆你来了】
谢栖眠撑着下巴回复了几条：“大家新年快乐，开直播混一下……开到几点？可能开到睡觉吧，这两天都挂一下，等开赛了就不播了。”
【老婆，我是和你在密室合影的那个！穿白色羊绒大衣的！呜呜呜我太紧张了都不敢和你说话……】
【所以全世界都在偶遇是吗？】
【没有人觉得离谱的吗，老大那天竟然带江野去玩，是江野人缘好还是老大特地带他去和朋友们认识啊】
【在？看看猫？我家窝窝最近身体好吗，看皓神微博说窝窝是剖腹产，我的宝贝辛苦了QAQ】
谢栖眠：“穿白色大衣吗，有印象，你和老公一起来的吧。”他逗了观众一句，“有老公又有老婆，重婚要坐牢的，小心被逮捕。”
他喝了口水：“窝窝初五的时候出院了，皓神接了一只小猫回去，窝窝这几天和孩子住在一起，你们想看的话可以蹲一蹲皓神直播间。基地里还有两只，等再过段时间大了抱给你们看。”
“我好了。”江野邀请谢栖眠加入队伍，打开游戏语音，“听得见吗？”
谢栖眠“嗯”了一声，预选辅助和补位，两人进入队列。
【艹！甜蜜双排！】
【捏妈，江野这个声线我有点喊不出逆子了，我直接嗨老公！】
【那个嗨老公的，建议离开一下别人正牌老婆的直播间】
【逆子那边开摄像头了！建议双开看！】
【有一说一我想起了上次直播……有人被抓包然后光速下播】
【我记得！互联网是有记忆的！那天说到要两个人单独去干什么就戛然而止了！】
【抓个兄弟来说下老婆和逆子到底是去干嘛了】
【不是，我说彻夜难眠的cpf，是集体小脑不发达吗，我一个不嗑的都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初二不是去密室了】
【我很想在cpf中间插一嘴，皓神只养了一只，猫屎团养一只，还有一只在谁那里啊，还是说以后猫屎团会有两只猫？！】
这个时间高分段的人不多，排了两分钟还没进入游戏，谢栖眠陪弹幕聊着天：“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铲屎官，两只小猫大概率都会养在基地。”
“不是说……”江野突然出声，又突然停下来，意识到还在直播。
梁年好巧不巧出现，拉下耳机来大声喊：“阿眠！我想要戴去年粉丝送的那个鸡腿帽子直播！”
谢栖眠前几天搬宿舍正好翻出来鸡腿帽子，说：“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自己去找吧。”
等他戴上耳机再看弹幕，整个风格又开始变化。
【为什么我感觉老大今天不理江野啊】
【年糕崽又搞什么节目效果！】
【呜呜呜谢幕CP站起来了！鸡腿帽子慕辰也有一个！】
【不是吧，过世CP还在提，看看现在正宫就坐在基地里双排呢】
【过你妈的世，谢幕再不景气也是五六年的真朋友，江野勾八谁啊，刚入队一个月就CP.CP的组】
【不好意思，彻夜难眠这边是正主盖章过的，和那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单机麦麸主播一点关系都没有，勿cue，你谢幕真心不配放在一起说】
【彻夜难眠cpf很喜欢老大说过的一句话：老公么么】
【报！逆子那边悄悄开了老大直播间在看！被发现以后又关了！】
弹幕不知为什么就吵了起来，两方cpf都不肯罢休。
这厢谢栖眠还没说话，梁年就咚咚咚跑进来，慌的跟下一秒宇宙就要爆炸似的“阿眠！你宿舍东西全被人偷了！连床单都没给你留下！”
谢栖眠：“……”
“真的，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宿舍里只剩下江野的东西了，柜子里也是空的！”梁年拉他胳膊，“你快跟我上去！”
“……”谢栖眠无奈道，“你觉得如果真的有小偷，会只偷我一个人的东西吗？”
梁年愣了：“那是谁拿走了你的东西？”
“我搬到四楼去住了。”谢栖眠说，“是我自己拿走了我自己的东西。”
“你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啊，”梁年不解，“过年前还和我说江野比催眠药还好用呢，每天都跟他一起睡着，怎么又要搬出去啊。”
谢栖眠麻木地看着梁年，有些恨铁不成钢：“找你的鸡腿去吧。”
即使赶走了梁年，也拦不住这波弹幕爆炸。
【？？？】
【不是，xdm，年糕崽信息量也太大了吧！甚至需要课代表出来梳理一下！】
【年糕崽，妈妈的好大儿！不用弹幕带节奏，年糕崽自己会带！】
【还要梳理什么，彻夜难眠分居啦！彻夜难眠be啦！】
【不是，有人是耳[龙]心[虾]是吧，没听到老大亲口说每天都和江野一起睡？】
【江野，催眠药罢了】
【彻夜难眠最后的倔强——催眠药，笑死，都搬出去了，还尼玛一起睡呢，耳[龙]心[虾]的到底是谁啊？】
“都在吵些什么？”谢栖眠皱眉，退出游戏队列，同江野说，“等下再排。”
他打开直播间，看到完整弹幕，说：“别带这些节奏，都是没有的事情。”
【“彻夜难眠be啦”送给MST-Roost一艘金色航空母舰，快到房间参与抽奖吧！】X2
【“谢幕原地复婚”送给MST-Roost一艘金色航空母舰……】X3
【“捏妈不嗑彻夜难眠滚出拆那”送给MST-Roost一艘金色航空母舰……】X10
【“谢幕cp过世谢幕爬”送给MST-Roost一艘金色航空母舰……】X10
【“嗑彻夜难眠的都撒币”送给MST-Roost一艘金色航空母舰……】X5
【谢幕cp穷逼出来对线啊，老子支付宝零花钱就一百万，今天跟你打到底好吧】
【抬头看一下老大直播间榜首是谁吧，谢幕是穷逼你是什么，贫民窟小脑萎缩的神？】
【恭喜彻夜难眠就是真的成为主播MST-Roost的超级护航使者】
【一个月前刷的礼物叫榜首？有钱开通超级护航再说吧。】
谢栖眠直播次数少的可怜，所以也没有让官方给自己安排房管，短短两分钟，右侧弹幕助手被金色航空母舰刷屏，弹幕里愈演愈烈，他揉了揉太阳穴，警告道：“再刷这些下播了。”
节奏就停不了，面对巨额礼物也不可能说真的下播了，今天的事势必是要处理的，谢栖眠想了会儿，买了一个改名卡，将官方给的ID改成：MST-鳏寡孤独。
【？】
【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老婆：直接做寡妇给你看】
【cpf拉郎的都去死啊啊啊啊！我老婆轮得到你们分配老公？】
【我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庆祝彻夜难眠和谢幕两大联盟热圈cp原地be……】
【我老婆就是我老婆，仙畜有别，别什么丑人都来拉郎（这里说的是慕辰（但也没有说江野很帅的意思（只是不丑】
【虽然我不嗑彻夜难眠，但说江野只是不丑的，多少要去看下眼科，江野三百电竞营销号公认的电竞男明星好吧】
刷CP礼物的都停了下来，只剩下弹幕节奏，说几句应该也就过去了，谢栖眠懒得再管，打开练反应的单机小游戏开始玩：“刚才的礼物，如果有冲动消费后悔了的，可以到后台联系我，我全部退给你们，下次不要再刷这种没意思的东西了。”
他刚说完，弹幕助手提示：【慕辰送给MST-Roost一艘金色航空母舰，快到房间参与抽奖吧！】
谢栖眠蹙眉，弹幕把这波礼物当做慕辰的撑腰开始疯狂涌动。
【卧槽卧槽，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万恶之源：年糕崽的鸡腿帽子】
【来了来了，他带着单机麦麸走来了】
【靠，这才是正宫的牌面好吧，直接送礼物不bb】
【喂喂喂？彻夜难眠还在吗？没哭死吧？】
【彻夜难眠没有经历过谢幕经历过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双向奔赴，一个亲自送饭送到比赛休息室，另一个在基地出不来也要连麦直播到深夜】
【在线收留彻夜难眠伤心cpf】
谢栖眠是真没想到慕辰来凑这波热闹，同时手机上接到慕辰的微信语音。
“喂？”
谢栖眠关了麦，走出训练室，问：“为什么给我刷礼物？”
慕辰不知情般地笑了笑：“我直播间的观众说你开播了，让我过来送个礼物，我过年给你发的红包都没领，就说正好过来送个礼物……不过我看了会儿，好像送的不太合时宜，所以打个电话给你，没给你惹什么事吧？”
“怎么没事？你现在来，哪里是送礼，分明是送节奏的。”谢栖眠直白道，“不要假装不知道那些让你来刷礼物的粉丝是什么心思，我之前就告诉你了，有些事我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让观众误以为我们还有什么关系，你要直播、要生存，可以改变自己的直播风格，或者找另一个cp，不要一直捆绑我。”
慕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阿眠，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也是真心的，我想今年搬到北京来，像以前那样陪着你也好……”他在谢栖眠拒绝之前，“不过还是等你下播了再说吧。”
谢栖眠有很多话想说，但确实也没有办法现在一言两句说完，只能再警告：“你不要再刷礼物，我不想再收任何直播礼物。”
他说完挂断电话，回到座位刚坐下，就见直播间飘起数条通知——
【MST-Ye送给MST-Roost一艘金色航空母舰，快到房间参与抽奖吧！】X10
【恭喜MST-Ye成为主播MST-Roost的超级护航使者】
作者有话要说：
眠：累了，毁灭吧。
来晚了呜呜呜，三次元有些事，晚上才开始码字，抱歉抱歉。多码了一些，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第 41 章 别让他们咬你
【？？？】
【好家伙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是什么情况？正主都下场了？】
【很好，雄竞都给爷卷起来！】
【彻夜难眠这还不嗑？现在不嗑什么时候嗑？】
谢栖眠是真受不了这俩人了，打开微信给江野发消息：【送礼物做什么？】
江野没回, 他开麦说了句：“江野, 看微信。”
“哦。”
等了一会儿, 江野回复：【弹幕说有人在你直播间骂人】
弹幕准确来说是：
【你老婆在直播间被人欺负了！不信你过去看，弹幕全疯了！快过去刷两个礼物停一下节奏！】
【你老婆被逼得直接变成寡妇了QUQ】
【他妈的对面都辱到脸上来了，你能受得了这个气？刷他妈的十个金航母让他们知道谢栖眠是谁老婆！】
【慕辰他来啦, 慕辰他带着职场性骚扰来了，慕辰他带着单机麦麸来啦, 再不冲你老婆都要下播了】
【真男人就去刷礼物！】
谢栖眠：【？】
江野：【没什么】
谢栖眠：【别再刷礼物，也别看我的直播间】
聊天界面上“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然后变成Ye，没有再回复。
他们聊了三分钟，两边直播间又继续吵了三分钟。
【有什么是我高贵的深海TV用户不能听的？】
【真爱是什么？真爱是十个航母外加超级护航。】
【在线收留——滚，傻逼谢幕cpf狗都不收留】
【蹭b又来了，人家刷礼物你也刷，电竞男明星营销还不够？现在非要捆绑老大？】
【小情侣加密通话中，没眼色的不要一直刷有的没的】
“一定要带cp节奏是吧。”谢栖眠开麦，“可以的, 现在开始录音，我本人说一下, 谢栖眠官方cp梁年，都可以开始嗑了。”
【……索然无味】
【我先走了各位兄弟们, 我的个人道德告诉我要爱护小学生】
【各位后撤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我甚至开始想cp名字了】
【随便一凑就是阴间cp名：邪念, 七年之痒, 眠年不绝】
【取cp名那个，你是不是nl不分啊，那是“绵连不绝”】
谢栖眠扶了扶麦：“可以开了。”
江野不发一言，和谢栖眠进入队列。
两人没什么话说，整个排队的四分钟都是沉默的，光剩下弹幕干着急。
【就这彻夜难眠嗑的下去？】
【静音了？】
【没静音吧，隔壁年糕崽直播间没听到老大说话的声音】
【在发微信吧】
【逆子在看比赛视频，没刷手机】
游戏排进去，谢栖眠终于和江野沟通了一句：“这个阵容我拿塞纳可以？”
“那我换寒冰。”江野说。
两人走下，升二级时谢栖眠塞纳的w技能（禁锢敌人及敌人周边目标）命中，江野拿下一血，奠定前期优势。
打野皇子六级来了一波，盖个大下来没杀到人，还把谢栖眠和江野框了起来，吃对面TP下来的石头人一个满大，双双暴毙在下路，还外带一个早就冲塔死绝了的皇子。
所有优势都还回去，还把下路送崩了。
“玩的什么东西。”江野忍不住低声骂道。
谢栖眠看这皇子的操作也不禁皱眉，顺便提醒一句：“在直播。”
两人重新上线，苟着发育了五分钟，就接连收到上路以及中路死讯，还都有皇子的参与。
【这皇子明演了是吧】
【演员先死个「马」】
【真的逆天，从下路送到中路又送到上路，三线全崩了】
【上票了兄弟们】
【第一次看直播，请问这个游戏是4v6吗？】
【感觉像是被人开盘了，这么明演的局很少见了】
队友早在左下角小剧场里疯狂开喷了，偏偏皇子也不回嘴，安安静静地刷野怪，吃自家的资源，除此之外就是在各种位置被人逮捕。
顶着1-9-1数据的皇子还在积极“参团”。
“闪现备着，用来出皇子的圈，”谢栖眠在公屏上打字：【不打龙，先杀人】
他这话是彻底放弃了打野，以四人为单位计划团战。
“我w禁锢住人的话直接接大招，先秒一个有机会赢。”谢栖眠说，“如果空了你就跟上路凯南的控制。”
江野忍着火气说“知道了”。
对面知道他们打野废，故意打大龙强逼谢栖眠这方接团。
皇子不负众望，一个eq钻进龙坑，直接被对面融化。
“皇子死了至少不用担心被框住。”谢栖眠眯了眯眼，“我开e，跟紧我了。”
上单凯南绕后，闪现进龙坑里，晕住敌方众人，谢栖眠一个w扔进去，困住对方打野和中单。
所有伤害都灌进去，控制即将解除的瞬间，谢栖眠喊江野：“接大！”
话音刚落，冰晶箭从塞纳青灰色护盾中破云而出，大中三人，江野开Q技能，加快平a速度，秒掉ad的同时给出w技能，万箭齐发，拿下大龙。
【他妈的！这才叫世间万物都系于一箭之上！所有i希开始集合！！】
【好家伙，他怎么还能分心看大龙血量啊，不把龙脚底下的对面打野当人？】
【别的不说，江野和老大的适配度快赶超巅峰时期的皓神了】
【我的评价是：不如连镜】
【我的建议是：连镜来全杀了】
【这下路状态继续打春季赛，感觉可以夺冠啊】
【皇子的家人，他只是困了，我们把白布盖上吧，让他好好休息吧】
赢了这波大龙团，江野和谢栖眠吃饱赏金，装备更新一大截。
“打野已经不值钱了，让他们先杀了还好一点，剩得开大把我们关起来。”谢栖眠说，“你跟在我身边。”
江野顿了顿，说：“嗯。”
谢栖眠盯着皇子，指挥江野：“你去拿红，然后看小龙。我去上路收兵线，不用管我。”
说完他就跟着皇子出现在上路，晃晃悠悠的，抢了皇子所有的兵。
兵线已到对面上路一塔，再呆下去肯定要被敌军包围，谢栖眠不走，皇子就也不走，装模作样地在旁边一起a塔。
果不其然，对面看到一个废物皇子和数据肥美的塞纳，忍不住就要来包夹。
野区刚冒出红色敌军图标，谢栖眠就头也不回地开了e往后跑，徒留皇子一个人在原地a塔。
皇子eq撤退也来不及，敌方追不上谢栖眠，就只能勉为其难拿下皇子那可怜的一点人头钱。
十秒后，艾希在地图的另一边击杀了地狱亚龙。
【哈哈哈哈哈哈，建议皇子把“峡谷人不骗峡谷人”写进日记】
【笑麻了，皇子回头只吃上了塞纳的尾气】
【这塞纳太诱人啊，500的赏金外加一个傻逼皇子，我要是对面我也不要龙来杀上路】
【皇子换火龙，爽的啊】
江野那边拿了龙还推到高地，没有皇子在中间搅动，谢栖眠这边后期运营起来，活生生把对面磨死，拿下第一局胜利。
退出游戏后，谢栖眠反手举报了皇子，和坐在隔壁隔壁的江野如出一辙。
谢栖眠烦躁地推了推耳机：“江野，后台设置一下延时。”
可尽管是开了延时，他们这个段位双排的人就那么些，对手和队友都是见过的id，有心人想要狙击还是很容易的，所以后几把都遇见了类似皇子的队友。
但有的时候赢得很顺利，有的时候输的很无力。
江野快要炸了，几次骂人的话就在嘴边，差一点点就脱口而出。
“别急，只是被开盘了，赌输赢的。”谢栖眠安慰道，“放平心态，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正常操作我们能赢。”
江野忍了一晚上，要不是谢栖眠冷静的声音在耳机里一直安抚他，以他的脾气已经闹大了。
又一局游戏结束，谢栖眠和江野终归不敌演员，败下阵来，江野摘了耳机往桌上一甩，问：“什么地方可以举报他们？”
“江野，坐下。”谢栖眠虽然声色严厉，但也疲惫，说，“不排了，各自换号去韩服吧。”
江野愣了愣：“韩服双排？”
“不双排了。”谢栖眠猜测对面大概率是对自己开盘，毕竟江野是新人，Rank的输赢还不至于让那么多人感兴趣。
江野接受不了被人支配，更受不了被人支配成为失败者。
今晚再排下去，自己这位还没成年的小AD恐怕要自闭了。
何况……那些开盘的庄家都不是普通人，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结果也不是江野能承担的。
“你自己玩吧，我喝点水。”谢栖眠说着，伸了个懒腰，下到一楼看小猫。
小猫已经发挥了夜猫子精神，白天一直睡觉，晚上疯狂打滚。谢栖眠把他们抱在怀里，喂了山羊奶，又为了幼猫专用的营养猫条。
江野下来时看到的就是小猫扑在谢栖眠胸口，想要找奶喝的画面，嘴巴一张一张的，要不是谢栖眠把他们拎开，就真要让他们找到了。
他在谢栖眠身后发出下楼时拖鞋哒哒的声响：“别让他们咬你。”
谢栖眠回头，没什么表情地望了江野一眼，随后放下小猫，盖好猫窝盖子：“这么小的猫牙都没长齐。”
“那也不太好。”江野说。
谢栖眠看他手上什么都没有，问：“怎么下来了？”
江野在他面前站定，面色严肃冷冽。
“有事想问你。”
“说吧。”谢栖眠将手放进兜儿里，“别是和训练没关系的。”
江野：“和训练没关系，但就一句。”他握紧了拳头，“不是答应让我带一只小猫回家吗，为什么和观众说没有找到合适的铲屎官？”
“我之前说过，如果领养小猫，我要先去看一下生活环境，并且了解一下领养人。”谢栖眠平静地叙述道，“我不想和你牵扯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野：hp-1
抱歉最近更新不定时，一个是三次元有事要处理，另一个是自己状态不太好，码字速度很慢。真的非常建议大家早上来看，我最晚凌晨三点前会发出当日的更新，大家早上看时间就刚刚好。麻烦你们啦！辛苦你们来看文！么么么么么！



第 42 章 你怎么这么涩情？
江野表情很明显, 刚结束游戏还没消散的怒气和此刻的失落揉杂在一起，像是雨雪交加时候走在路上的行人，急迫又孤独。
“你还在生气我那天说的话是吗？”江野终于忍不住问。
谢栖眠否认：“没有。就算当时生气, 过去这么多天, 也没什么感觉了。”他说, “但你不能要求我当做没有发生过，还像以前一样和你相处。”
他从口袋里摸到烟盒，拇指按着顶角, 随后松开，开口慢悠悠地承诺：“会正常的, 给我一段时间调整。”
江野没有因为他的一番话而感到放松，他目光四扫，求救般的找到猫窝，把谢栖眠才关上的盖子打开，抱了一只扑腾的小猫出来：“如果你不想去我家考察，我在基地……可以和大家一起养的吧？”
“考察”一词出来的时候谢栖眠不禁有些发笑，他仰头问江野：“你别装傻，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养猫的事吗？”
“我本来就是来说猫的事情。”江野说，“我妈还问我了，说为什么没有小猫去家里。”
江野用指尖戳小猫脑袋, 大约是手掌太宽大，让人觉得不太温柔, 谢栖眠从他那儿拯救小猫：“你这么一只手握着，他会摔下来。”
小猫被谢栖眠捧着以后就熟练地用柔嫩的爪子勾谢栖眠单薄的毛衣, 往他胸口爬, 找到熟悉的位置以后, 一脑袋扎下去, 凑在谢栖眠胸前啃咬。
江野实在看不下去，想上手把小猫抓回来，谢栖眠兜了小猫放回猫窝里，盖上猫窝的盖子才觉得安全：“你老想抓他做什么，谁看了还敢让你养猫。”
“他咬你。”江野喉头卡了卡，有些难以启齿的害羞，“你不……不觉得痒吗，他都快把你当奶妈了。”
谢栖眠低头往身上看，眼皮一抬：“江野，未成年的脑袋里就每天在想这样的东西吗？你怎么这么色.情？他一只小猫知道什么，让他咬一口又怎么了？”他皱着眉，双手负在身后，有点前辈教训后辈的意思，“没有Rank要打吗，没有直播要开吗，一直关心我有没有被猫咬做什么？”
江野被他那句“色.情”说尴尬了，少年人皮薄得很，经不起这样的调侃，半真半假敷衍道：“你小心得狂犬病。”
“你就这么介意？”谢栖眠挑眉，“猫而已，如果是男人呢？”
“你说什么？”江野恍惚，确认自己是不是听对了谢栖眠的话。
谢栖眠偏了偏头：“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
“我只是来和你说小猫的事情。”江野说。
谢栖眠：“我也告诉你小猫不让你带回家养了，还要怎么说。”他停了停，目光在江野脸上逡巡，“还是说，这都是你们直男的把戏？一边拒绝一边扯着小猫的幌子来搞暧昧？”
“我没有！”
谢栖眠冷了脸：“那你离我远一点。”
江野终于记起自己也是个能把梁年怼哭的人，回头呛了一句：“但你这是正常的队友关系吗？”
谢栖眠这人性子是刚，但向来都是温柔刀，绵里藏针地戳过去，让你疼个后劲儿，从来不和人这么明面上争吵，今天不知怎么，面对江野就刹不住火，哼了一声开口——
“我不是正常队友？我哪里不是正常队友了，刚才打了一晚上，我至少没气到砸耳机吧，我不比你正常？”谢栖眠没好气地说，“一定要论，我们现在就是很尴尬的关系，我是被你甩的那一个，难道还要我跟你笑嘻嘻？我没冷暴力你就不错了，你见哪对闹掰了的情侣还能正常打下路啊？”
“我……我哪里甩了你！”江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磕磕绊绊的，“又不是情侣，也根本不算闹掰好吧！”
谢栖眠：“是，直男找情侣当然是要找女生，不然找我这样一厢情愿的同性恋？”
“我从来都没有说你一厢情愿，也没有说过你不好。”江野解释，“我只是——”
“只是什么？”谢栖眠要打嘴仗可太厉害了，“又开始给我发好人卡了？谁稀罕你的好人卡，我人好我自己知道。”他气的在猫窝边乱转，“江野，你这是在折磨我，就不能让我自己安静地消化完这件事？我说了会恢复正常，你就在这段时间里消停一点可以吗？”
江野喉结滚了滚：“我要怎么才算消停一点？”
“对你动过心的谢栖眠已经消失了。”谢栖眠说，“从今天开始，把我当做一个普通队友，不要管我的人际关系，不要管我的心情，不要管我和我的猫。”
“哪有这样的普通队友？”江野控诉，“你和梁年也不是这样的！难道这不是一种冷暴力？”
“你能和梁年比？”谢栖眠挑高了语调。
江野滞愣了两秒，猛吸一口气，气道：“我为什么不能和梁年比？我哪里不如他？”
“梁年敢说喜欢我，你敢吗？”谢栖眠质问，“大年夜跑出来陪我过年，密室里搂搂抱抱就没撒过手，然后和我说你是直男？你倒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昨天说对我没意思今天就要管我被哪只猫咬了，凭什么啊，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一楼出奇的安静，江野没有再反驳他，垂下眼皮，露出的瞳仁深不见底。
像急停的车马，突然失去了方向，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谢栖眠戳破。
“不用想太多，你现在说喜欢也没有用。”谢栖眠收拾了猫条和羊奶杯，“谢栖眠不走回头路。”
江野侧目，追随着谢栖眠的脚步，只能从推拉门的缝隙中，看见谢栖眠勾着腰在水池里清洗的身影。
他麻木地抬腿上楼，刚走过去就听见凌乱的脚步声，没来得及跑路的梁年搓了搓手，冲他干笑两声：“那个……今天晚上天气好，我出来晒晒太阳……”
江野没空追究他们偷听了多少，从胡言乱语的梁年身边擦过，坐在电脑前发呆。
【发生了什么，猫屎团集体消失了近十分钟】
【靠，逆子这表情，失恋了？】
【我老婆那边也不说话，怎么回事啊xdm，谁能告诉我短短十五分钟，猫屎团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好慌】
【你倒是动一下啊，摄像头卡了？】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猫屎团集体emo了啊，我在年糕崽房间跟默剧似的，连鸡腿帽子都摘了】
【盲猜一手“哀”送欧小典去别队做领队】
【懂了，都在按捺心中的欢呼声，生怕一个人笑出来，今晚猫屎团就要开趴体了】
江野登录韩服，上了自己掉到天梯十七的大号，开始单排。
【捏妈……照逆子这势头，今晚怕不是要重回天梯第一】
【逆子这到底是恋爱刀法还是失恋刀法啊，这么猛的吗】
【上局EZ的e技能，每个都是直接e脸的，太他妈吓人了，把AD玩成以命搏命的刺客了】
【欧小典这次确实有眼光，说实话这操作这反应，目前没有AD比得过】
【不是吧，打个Rank都有人吹？】
【你老婆那边还在被开盘，都痛苦面具三把了，真的不去救一下吗TAT】
【连输三把了，还两把都是AD演员，正面坐牢，气的连举报都懒得举了】
【几点了，还在这里打Rank，还不去哄老婆？】
江野结束一把，瞥了弹幕一眼，没有立刻进入队列，用浏览器搜索春季赛赛程，仔仔细细研究完，才开始排队。
BP界面一开，左下角【Roost进入房间】。
【？？？】
【低情商：刷春季赛程，高情商：等老婆结束坐牢】
【太离谱了，就这么爱吗？】
【你但凡不做作地看赛程，我也信你是单纯想歇会儿再排】
谢栖眠和江野都认出对方id，却没有任何沟通，凭感觉选了英雄，而这次中单位出现个完全不符合阵容的拉克丝。
从BP就看出来这把庄家买了谢栖眠输。
不出意外，拉克丝被一个加里奥单杀三次，又送打野人头，进了小龙圈一个Q都中不了。
下路有江野和谢栖眠还是稳定的，尤其是江野的卢锡安在谢栖眠娜美的辅助下，滑步滑步如鱼得水，把对面长手的女警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对面也意识到杀辅助比杀AD来的简单和收益高，所以中野四包二的时候，强开了谢栖眠的娜美。
谢栖眠不是软柿子，一个泡泡吹起两个人，江野用卢锡安大招洗了一半，谢栖眠又补个大招，把对面控的死死的，让江野顺利拿下双杀。
此时女警一个超远距离“让子弹飞”挂在了谢栖眠身上，准备给出完美一击，还离谢栖眠半条下路远的江野原地一个闪现，出现在子弹射程里，精准挡下这发子弹。
谢栖眠都做好了黑白屏幕的准备，甚至已经点开商城准备买装备，没想到自己还安全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尼玛的，臭情侣，好恶心】
【刚才说逆子不太强的站出来，就问问你这个直线距离换你能不能闪准位置】
【不说了，我晋江第一深情陪一根】
【北京第一深情陪一根】
【祝愿这对佳人幸福】
【99】
有娜美加持的卢锡安不要太强，江野从上楼开始就手感火热，即使有演员在，还是在后期团战杀了个天翻地覆，最后一波团战不客气地豪取五杀。
游戏结束，江野盯着结算界面，直到左下角显示【Roost离开房间】，他才把拉克丝举报了。
“开盘，你妈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家人们，进度条开始动了，还得是眠崽自己出手。



第 43 章 江野。
MST年后第一场比赛照例在上海。
首发连镜和赖志全, BO3第一场胜利后，更换江野和谢栖眠，顺利以2：0的比分拿下实力较弱的CT战队。
下一场比赛是元宵后, 在杭州对阵2UTen, 因此MST毫无过元宵的气氛, 整天窝在训练室里，不是Rank就是跟着严教练研究对手。
“说真的我要吐了，我现在但凡看到一个2字, 我都能吐出来。”梁年抱怨道，“他们也没那么厉害吧, 以我们吊打MG的实力，2UTen还能难到哪里去，就他们中单，刚才还在Rank里被我单杀！”
他蹭了蹭段霆的胳膊，怂恿他和自己一起反抗：“你说句话啊，霆霆。”
欧小典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尼玛的，这是基地，但不是基地，收敛一点好吗。”
“我是合理提出需求啊。”梁年说。
严科一瞪：“那你想怎样？”
“我说……元宵放一晚上休息假吧。”梁年结结巴巴地在座位上哀求严教练，“实在不行, 我们研究点别的队伍也好啊，去年夺冠的LEC怎么样？”
严科就差翻个白眼给梁年, 嫌弃道：“你不如研究一下退役以后做什么工作。”但峰回路转，又说了一句, “元宵会放休息假, 欧小典早说过了。”
“真的吗？！耶耶耶！”梁年高兴地蹦起来, “那我元宵晚上要出去玩！”他抱住段霆的胳膊, “阿眠上次和江野去密室了，没有带我，我们定一间密室去玩吧好不好？”
“干嘛人家去你也去。”段霆说。
梁年：“我就是很嫉妒嘛。”
谢栖眠一局游戏就被梁年从后面摇着脑袋晃了半天。
好不容易打完，他摘下耳机：“密室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啊。”梁年问完眼睛骨碌碌一转，想起一些对话，眼睛疯狂瞥江野，瞥完以后捂住嘴，“啊，我懂了我懂了……那不去密室了，省得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人和事。”
拎着薯片从后面经过的江野：“？”
“那我们那天晚上去看电影？”梁年说，“或者户外烧烤吧？”
林朝：“户外烧烤？你怎么不建议去冬泳呢？”
“我就是想和大家一起去玩嘛，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我很为难啊。”梁年搓搓手，看向林朝，“不会只休息一个晚上，还有人要赶着空去和女朋友约会吧……哦，我忘了，你单身都快半年了。”
林朝：“？梁年，你过来受死！”
他们嗷嗷揪成一团，谢栖眠躲了躲，等他们打完，说：“你们想去密室就去，不用考虑我，我元宵有约。”
右手边有薯片袋被人掐紧的声音。
没有比梁年更贴心的队友了，他问出了某些人想要问的问题：“阿眠去哪里啊，和谁约会啊？什么人可以让你抛弃我！”
谢栖眠语焉不详：“反正不是和你这种小学生约会。”
“啊啊啊……”梁年双眼放光，“有情况？！”
谢栖眠没回答他，若无其事又摸起了鼠标，预选位置后进入队列。
性别肯定是不能问，梁年咳了咳：“多少岁的啊？本地人？”
“和我差不多。”谢栖眠嫌他烦，“行了，缠你打野去吧，别管我和谁约会。”
欧小典可比梁年会搞事，从后面掐着腰走来，开口先是一句高昂的“哎哟哟”，然后是阴阳怪气的：“都进行到约会这一步了，准备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啊？”他冲谢栖眠挑眉，“人咋样，啥性格的，家里条件呢，父母随和宽容吗？”
谢栖眠一脸无聊地看着他：“都不怎么样。”
欧小典想起江野对谢栖眠做的那些事，心里觉得不公平极了，仗义地要站在吃亏的谢栖眠这边。
他做作地捂嘴：“那就算了啊！吃个饭约个会就结束！我说人呢，就是要多挑多选多恋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有些人错过就算了。，白白就白白，下一个更乖。”
他这话不知道是是在内涵谁，总之角落里有人五分钟都没吃一口薯片。
“如果阿眠不去，那我也不想去玩了。”梁年撇嘴，“大家还有想研究2UTen的吗，我可以加入了。”
严教练：“！##@！@#…￥*……”
—
没集体活动，元宵当天大家难得挺懒散，有醒了也不下楼的林朝，有打扮了一早上准备出去相亲的欧小典，还有非要拖段霆去打电玩的梁年，总之各有各的事儿忙。
唯独江野从下午三点开始坐在训练室打Rank，一直等到五点，谢栖眠才出现。
少见地穿上了长款风衣，戴了副金边眼镜，头发整理得毛茸茸，甚至身上还有清冷的男香。
明眼人都看得出，谢栖眠很重视今晚的约会。
江野问：“你要出门？”
“不够明显吗？”谢栖眠从桌上找到小区大门感应卡放进口袋，“你元宵不回家？”
“……晚一点再回。”
谢栖眠“哦”了一声，随手打招呼：“走了。”
江野看着训练室门关上，目光几乎要将门盯穿了。
他明白自己很在意谢栖眠。
无论是素未谋面时从电子屏幕上看他的采访，还是借着密室的由头，半真半假地将他抱在怀里，他都很在意谢栖眠。
江野混沌地过了一个元宵，吃煮好的桂花元宵时被烫破了上颚和舌头，爸妈谈及比赛时他木讷地回应，问他“队友今晚都在做什么，要不要带些元宵给队友吃”的时候，他才摇头说：“他有约了。”
“他是谁啊？”江母问，“是经常和你一起的谢栖眠吗？”
提起谢栖眠的名字，江野恍神，放下元宵：“我吃饱了，先回基地训练。”
“今天还要赶回去训练吗，不如就在家里住吧。”江父拍拍他的羽绒服，“外面太冷了，还是家里舒服，明天早点回去就行。”
“过两天还有比赛，回去才静的下心练，”江野起身，在厨房放下碗，犹豫了两秒，又说：“我装一碗元宵回去……给队友。”
基地晚上只剩下赖志全，他回来时还把赖志全吓了一跳：“诶？江野，你就回来了啊？”
“嗯。”江野在谢栖眠座位上瞟了一眼，“都没人回来吗？”
“没有，大家都出去约会了。”赖志全看他带回来的炖盅，喜上眉梢，“有什么好吃的吗？”
江野握紧了些：“家里熬的中药。”
“你生病啦？”赖志全好心问。
“就一些强身健体的。”见谢栖眠没回来，他把炖盅放回厨房的保温箱，继续打Rank混直播时间。
一直等到基地所有人都回来，谢栖眠仍然没回来。
最后一个来训练室晃荡的梁年准备上楼玩手机，问：“江野，还训练呢？”
“嗯。”江野说。
梁年走后又过去半小时，江野揉了揉眼睛，打开直播网页。
【求你别播了，坐牢一晚上了，放过峡谷之巅的辅助们吧，都是苦哥们儿打上来的】
【你这是把前段时间杀疯的分数都还回来了啊】
【计数哥：-117分】
【元宵节快乐，给自己放天假吧，眼睛里都没光了】
【我看百科上说后天是江野生日，是不是真实出生日期？】
【心就没在游戏上，怎么打都是输】
不用观众提醒，江野自己也输的心烦，关了游戏开始放歌。
【硬是不下播，非要熬鹰？】
【是不是在等老大回基地啊】
【速报——有人今晚偶遇老大和慕辰在三里屯吃饭了】
【？？？】
【操，洒家可听不得这个！】
【？？？？？？？】
【这就是你在元宵节一个人emo的原因？】
【年轻人太腼腆了啊，喜欢就要去追啊，一个人在基地坐着有什么用？】
江野看完弹幕，低头在微博上搜索谢幕cp超话，如愿在里面看见谢栖眠和慕辰吃饭的照片。
很糊，但是很明显是谢栖眠。
优美环境，浪漫法餐，对面坐着的慕辰不知听到了什么，对着谢栖眠笑的很深情。
他也没想过，曾经被自己在心里嘲笑过的粉丝文案，竟然成为戳自己心口的刀子。
江野切出去，点开谢栖眠的微信，拇指悬在空中很久很久。
点击。
Ye：【还不回来吗，要锁门了】
他盯着手机，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以后，疲惫地垂下手。
【？】
【我怀疑逆子真的失恋了】
【这状态铁失恋吧，谈过的都知道】
【彻夜难眠be了？】
【从目前状况来看，彻夜难眠确实be了，甚至谢幕复婚都有可能】
【即使彻夜难眠be，谢幕也不可能，阴间得要死】
【不是本人就不要议论老大和谁在一起了吧，相信他的选择】
江野打开后台统计自己的直播时间，到点以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关掉直播间。
【？】
【生气了？】
【不是吧，你老婆没了，虐我们观众像什么话啊？】
【逆子！给爷播！】
他连电脑都关掉，坐在电竞椅上发呆。
一颗心像被人悬在火尖上翻来覆去地烤，甚至有一面已经烧焦了，没有任何复原的可能。
他留着一半的希冀，想要把半颗鲜活的真心送给谢栖眠。
但已经再也递不到谢栖眠身前了。
元宵放久了，黏糊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馅儿黏着皮儿，还是皮儿里混了馅儿，江野也不清楚究竟是先爱上了谢栖眠还是先爱上了男生。
或者说，两者是在同一瞬出现的。
他迟钝、迷茫、恐惧，没有天分。
他小心、吃醋、嫉妒，没有理由。
却始终遵从本能地喜欢谢栖眠。
凌晨三点半，楼下大门打开，谢栖眠在黑暗中缓慢地行走，到二楼时还看到训练室罅隙之中的灯光。
推开门，江野靠在电竞椅上睡着了。
谢栖眠努力放轻脚步走进去，但又不受自己控制地趔趄一下，他扶着江野的电竞椅背，眯了眯眼睛。
“江野。”
年轻人睡眠质量好的很，叫了也不醒来。
谢栖眠捏了捏太阳穴，努力让眼前的重影消散一些，毫无作用以后，脱力地坐在地上，下巴托在江野膝头，抓着江野的腿没什么作用地推了推：“笨蛋，醒醒啊……”
作者有话要说：
野：晚睡福利get



第 44 章 我快要谈恋爱了。
元宵节当日五点半。
谢栖眠抵达餐厅时, 慕辰已经坐立难安地等待了许久。
雪已经融了，但体感比前几天更冷，谢栖眠脱下围巾和大衣交给侍者, 边坐下边问：“等很久了？”
“没有。”慕辰示意服务员上一杯热美式给谢栖眠, 被谢栖眠阻止, “不用咖啡，来杯热的玉米汁吧。”
慕辰笑道：“不爱喝咖啡了吗？”
“不喝了，今年睡眠质量好了很多。”谢栖眠扫了眼桌面, “等我点菜？”
“是啊，好不容易请到你, 当然由你做主人公点菜。”慕辰招呼服务员过来，把菜单递给谢栖眠，笑着说，“算算也有几年没有和你单独吃过饭了。”
谢栖眠翻开菜单，低着头说：“是有几年了。”
他随便点了几个招牌菜，等服务员离开，一双美目直直望向慕辰。
“怎么这么看着我。”
说来也奇怪，即使是和谢栖眠谈恋爱时期，慕辰也很少敢和谢栖眠长久地对视，经常不到五秒就要被迫挪开视线。
谢栖眠的好看是带有攻击性的, 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看人时极为风流挑剔，一旦不笑或是定睛不动便显得英气冷锐, 让人觉得自己在被审视，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逃避心理。
慕辰习惯性地目光躲闪, 试探道：“不会还在为前几天直播的事生气吧？”
谢栖眠没什么兴趣地挑眉：“你特地来北京一趟, 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他慢悠悠抿了口浓郁香甜的玉米汁, “现在说吧。”
过于开门见山的表达方式会让人尴尬, 但谢栖眠明显并不打算给慕辰面子。
“这一下要我怎么说呢。”慕辰干笑两声，“不如先聊聊别的吧，对了，我听粉丝说你和你们战队那个新来的AD关系不错……”
“听粉丝说，什么都靠听粉丝说？”谢栖眠扯了扯嘴角，“粉丝说你喜欢我，你就觉得自己真的喜欢我吗？”
慕辰脸上颇薄的笑意消散，沉默半晌，开口道：“我觉得这话应该是——粉丝都看得出我喜欢你，我为什么不承认自己还喜欢你。”
“不一定吧，”谢栖眠双手拢着杯取暖，嘴上却都是冰刀子，“你这是演戏演到自己都相信了。”
慕辰低着头，不敢直视谢栖眠，诚恳道：“阿眠，过去的事我也有难言之隐。”
“出轨也能有难言之隐吗？”谢栖眠问。
慕辰觉得尴尬，不由得四下看了几眼，确认没什么人听见，才低声说：“不是的，出轨——”
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慕辰便闭冷嘴，等到菜都上齐了，他又细心给谢栖眠切好牛排。
“当时的事真的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慕辰吸了口气，努力剖白心迹，“那时候你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新人选手，虽然俱乐部开的工资低，但至少不像我，每月直播的收入还不够生活费。我一边去队伍试训，一边还要完成平台的保底，真的觉得很辛苦。”
“我提醒过，你不适合打职业，也建议你专心做直播，是你不听，一定要走职业赛道。”谢栖眠冷漠道，“但既然你下定决心要做职业选手，就不要预想从职业这条路上赚多少钱。”他评价道，“以功利的心态来比赛，你的不成功也是意料之中。”
“我想打职业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你！”慕辰把压抑了许多年的话说出口，“你知道我多想和你站在一起吗？从你离开新易去MST开始，我就觉得我们之间越来越远，你一战成名，粉丝铺天盖地的来，我呢，我还在那个破网吧里，一盒烟抽一天。每天下午，好不容易等到你醒了，我问要不要一起玩，你就说你要打训练赛、你没有空，可你本来是我的辅助啊！”
他将餐巾都捏皱了：“我说我想打职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不是说我不适合，你说的是‘我觉得你的操作还不到职业选手的水平’！”
他咬紧了牙：“阿眠，你可以骄傲，也可以说话不给我面子，但不要这样打击我的梦想……和我对你的喜欢。”
谢栖眠定定看着他，良久，温和了声音：“那时候年纪小，说话确实不会转弯。”
“我能有什么办法，试训就意味着没有收入，一次去一个月，回来直播间没人看了，有时候甚至连工会给的保底也拿不到。”慕辰丧气地说，“我家里的事你也知道，出柜以后就没有再和我联系。阿眠，那时候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可你也走了……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我才能见到你一面，有时候就只是见一面，连顿饭都不能吃。”
他自苦道：“那段时间，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过日子。”
窗外有飞机起飞，隔着玻璃传来细微的轰隆声，谢栖眠偏头，收回了所有温柔的表情：“但这不是你出轨的理由，我每个月都有转一半的工资给你。”
“我怎么好意思花你的钱，我也是个男人。”慕辰说。
“你不好意思花我的钱，但是能为了钱去舔平台里的女主播，陪她们打游戏，陪她们吃饭逛街，还能骗我说回老家，实际上是出国双人游。”谢栖眠嗤笑，“好讽刺的逻辑，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钱？”
“我没有办法选择，阿眠，甚至连和小……和她们一起打游戏，都是工会设计好的引流方案。”慕辰说，“如果当时没有这么做，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谢栖眠喉咙一阵恶心：“我没有帮过你吗，你说决定放弃职业选手去直播以后，我每天除了俱乐部给的训练量，还要陪你直播到早上四五点，还不够吗？你已经比很多主播起点要高了，为什么还要去做这样的事情？”
“你那些粉丝都是冲着你来的，为我刷礼物的少之又少……”慕辰说，“你不出现她们就自然不会来直播间。”
“流量带给你了，留不下人是你自己能力不足。”谢栖眠不屑道，“真是难为你，为了那点流量出卖自己的感情和时间，甚至是出卖自己的身体。”他放下刀叉，“你凭什么觉得现在还可以追求我？我谢栖眠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还要回头找你？”
“不是的，阿眠，我不是这个意思，”慕辰说，“当年的事百分百是我做错了，你和我分手是情理之中，现在拒绝我也是应该，我没有怨言，我只是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从口袋里拿了当年谢栖眠送给他的钥匙扣，“你如果想谈的话，这些年早就谈了……”
“你觉得我在等你？”谢栖眠问。
慕辰摇头：“你应该很恨我才对。”
“我确实是在等。”谢栖眠在慕辰愧疚又带着些期待的目光中说，“我等的那个人，单纯勇敢，一腔热忱，只喜欢我。”
慕辰张了张唇：“什么意思？”
“我快要谈恋爱了。”谢栖眠说，“今天来是想和你说清楚，过去的恩怨就过去了，无论是当初我没有照顾好你的心情，还是后来你和女主播开房上床，都已经不重要了。但从此以后，我和你不要再有任何关系了，我男朋友会不高兴。”他摘了餐巾，起身离开，“还有事，先走了。”
谢栖眠从门口的侍者手里拿过风衣和围巾，从景观电梯下去，迎着城市的灯火拨通了一条从年前就不停打过来的电话号码：“不是想见面吗，现在见吧。”
他在咖啡店等了半小时，女人匆匆而来。
“小眠。”女人摘了墨镜，坐在他对面，抱歉地笑了笑，“今天不用训练吗？”
她的眉眼与谢栖眠有五分相像，妍丽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
“今天元宵。”谢栖眠问，“喝点什么？”
女人撩了撩头发，坐下时顺手托了托肚子：“白水就好了。”
谢栖眠视线下移，短暂的疑惑一转而过，却没有说出口。
“春节时候一直电话找我有什么事？”谢栖眠问。
“妈妈就是想和你见一面，吃个饭什么的。”谢母问，“最近还好吗，我听成皓说你过年的时候生病了，所以才一直给你打电话的。”
谢栖眠：“吃坏了而已，两天就好了。”他眉头皱了一瞬，“不要总去找成皓。”
“我找成皓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根本联系不到你。”谢母笑着说，“你的比赛我都看了，好像今年都赢了，开心吗？”
“赢了当然开心。”谢栖眠说，“看不懂就不要强迫自己看了，多花点时间在你现在的家庭上吧。”
谢母不觉尴尬，想抓谢栖眠的手，被他躲开，随后抿唇冲他笑道：“你也是妈妈的孩子，我为你花时间是应该的。”
“心意到了就可以，我不需要你任何实际行动。”谢栖眠说，“见面也见过了，我先回基地训练了。”
“小眠。”谢母终于拉到他的手，尽管很快被谢栖眠挣开，眼睛里却还是欣喜的，“你想吃元宵吗，妈妈可以做给你吃，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去妈妈家里坐坐。”
谢栖眠和她拉开距离：“不方便。”
“好好好，不方便就不方便。”谢母安抚他坐下，换了个话题，“再过半年，就二十四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姑娘？我看你也不出门，就每天呆在基地里，可能和女孩子接触的机会少，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妈妈可以给你介绍几个，都是……”
谢栖眠直接拒绝：“不用了，我这辈子不可能和女生结婚。”
谢母讪讪道：“那男孩子呢？”她努力融入谢栖眠的世界，“虽然比女生难找一些，但是应该也能找到，如果有合适的，你愿意出来见面吗？”
“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谢栖眠说，“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谢母抿唇：“是妈妈让你对婚姻和爱情失去信心了吗？”
“谈论这些没有意义。”谢栖眠说，“爸爸已经死了，你也再嫁了，我过的不差，相不相信爱情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小眠，以前你不是这样的，现在真的看上去太孤单了。”谢母说，“你不要我照顾，所以我多希望有个人可以照顾你。”
“我并不孤单，也过得很好。”谢栖眠整理了大衣的领子，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和谢母见面，“显而易见。”
“好好好。”谢母说，“你好就好，你好妈妈就也好。”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电话声打断，不得不做了个抱歉的姿势，侧过身接电话。
“喂……哦，出来和小眠喝杯咖啡……很快就回去了。”她慢慢低低地说着，“你要过来接吗，不好吧，我想送小眠回去……”
谢栖眠拿过桌上的手机，轻声离开咖啡桌，准备下楼时，和服务员打了个招呼：“窗边那位是孕妇，下楼梯的时候给她准备一双拖鞋可以吗？”
凌晨一点半。
街道上寒风凛冽，成皓扶着谢栖眠从酒吧出来，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谢栖眠哈了口气，举起手机给成皓：“帮我……看看……江野说什么了……”
成皓帮他把手机举稳了：“自己看吧。”
谢栖眠眼皮无力地缓慢眨动，看到上面写着——
Ye：【还不回来吗，要锁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交代一下眠崽的故事，下章野崽就出来啦！



第 45 章 慢……慢点儿
原本是不打算回基地的, 成皓说以谢栖眠这醉醺醺的模样，八成得把基地的人吓个底儿朝天。
所有人都觉得谢栖眠千杯不醉，即使是欧小典, 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谢栖眠烂醉的模样。
成皓搀扶着他, 拍拍他的后背, 厚实舒软的毛呢手感与记忆中并不相同，但他依然感觉自己回到了五年前的夏天。
回到高考的前一个星期的深夜。
谢栖眠父亲的葬礼结束，守夜的亲戚和朋友都相继离开, 谢栖眠带着行李，离开居住十八年的家, 从此与母亲断绝联系。
骤然失去父亲，葬礼期间又几乎是只喝了水，谢栖眠体重掉的很快，单薄许多。
他一人一箱在街边坐着，成皓来找他时，他身边已经放了三四瓶空了的啤酒，谢栖眠脑袋垂在双膝之间，像城市里颇为体面的流浪汉。
“太好笑了……”十八岁的谢栖眠抓着成皓的衣摆，口齿不清地说，“我爸竟然是为了挽回我妈, 才在路上出了车祸，怎么会这样啊, 实在是太可笑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呢……前一天他才为了安慰轻生的孕妇到天亮, 第二天晚上就遇见这样的事……如果我妈没有离家出走, 如果他们没有吵架, 或者说……如果他一开始遇到的不是我妈, 是不是可以好好地活到老……是不是就可以儿孙满堂……”
夜色如墨，那轮上弦月与旧时重合，横跨了一个少年的成长。
成皓仰头，像五年前一样拍拍谢栖眠的背：“阿眠，我没有资格代替你原谅谁，我只希望你能快乐一点，所以……原谅阿姨吧，就当是为了自己。”
谢栖眠恨他的母亲，恨她在父亲去世不到半年就再婚，恨她毫无悔意，恨她遗忘得轻而易举，可五年过去，他又何尝没有尝试原谅。
或者说已经原谅。
穿的这样整齐明亮地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为了告诉她自己过的很好，不要再牵挂自己，不要因为自己影响她现在幸福美满的家庭。
“送我回去吧……”谢栖眠勾着成皓的肩，“我想回基地。”
成皓犹豫道：“他们都睡了吧，回基地都没人照顾你……”
“有的。”谢栖眠低声肯定，“有的”
酒吧到基地开了半个小时，谢栖眠对着车窗吹了半小时的冷风，脑子里两分清明八分混沌，下意识反应占据上风。
他拒绝了成皓的搀扶，自我感觉清醒地从车库走上来。
在训练室见到江野的那一瞬间，疲惫感涌上心头，谢栖眠决定放弃，今天晚上爱谁谁吧，大不了就这么躺在训练室睡到天亮。
反正江野也在电竞椅上睡。
“谢栖眠？”江野被他吵醒，眼睛睁开时被封印了双腿，不敢动弹。
谢栖眠就枕在自己膝上，眼睛微微眯着，嘴上还在念叨：“要不你起来……把我……运回房间……”
江野手足无措，问：“你喝酒了？”
“嗯……喝了……”谢栖眠答道，费力地举起手，掐着拇指和食指，“点儿。”
“点儿个屁。”江野说，“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嗯。”谢栖眠答应着，人却不行动，等江野想扶他起来的时候，顺着重力往下掉，江野忙停了起身的动作，伸手托住谢栖眠的脸颊，让他能继续枕在自己膝上。
“谢栖眠……”江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他的名字，就像不知道手心里谢栖眠的脸颊为什么那样柔软一样。
谢栖眠看上去真的很累，眼皮微动时，长密睫毛都抬不起来，仿佛拽着谢栖眠闭眼睛，催着他安眠。
手心很快就变得湿热，江野尝试将另一只手搭在谢栖眠肩上，触碰到衣料时又缩回来。
“江野……做什么呢？”谢栖眠在他腿上抓了一下，“好热啊……”
他被地暖蒸得浑身发烫，脸颊到额头都泛着潋滟的水红色，晕重感让他依靠着江野，转了转脸，将额头藏进江野手心里：“我脑袋要掉下来了……”
他说话时吐息喷在江野手腕动脉，又痒又热，让江野喉结狠狠耸动了一下。
“谢栖眠，起来一点，我扶你回房间。”江野轻拍了拍他的背，“起来吧。”
谢栖眠在他手心里蹭，小声咕哝着：“起不来了……”
江野一颗心颤了又颤，像被谢栖眠拨动的弦。
“那怎么办。”江野又陪他坐了会儿，下决心以后捏了捏拳，极快地握着谢栖眠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在他晃晃悠悠要倒下去的瞬间，用自己的胸膛接住了谢栖眠。
谢栖眠全部重心都压在他身上，江野怕他滑下去，搂住了他的腰。
完成了一个不像拥抱的拥抱。
浓重的烟酒味道在谢栖眠周身蔓延，他意识不够清晰，昏昏沉沉地趴在江野胸口：“想喝水……”
江野的声音几近低哑：“他怎么能让你喝这么多。”他胸中许多郁郁和不快都同时爆发，将谢栖眠打横抱起，踢开一点门就往楼上走。
二楼到四楼终究是颠簸的，尽管江野尽量抱稳了谢栖眠，还是避免不了晃动，尤其是谢栖眠在自己怀里完全没有支点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
“慢……慢点儿，”谢栖眠拽他胸口的衣服，“头晕……”
“忍一会儿，就到了。”
从谢栖眠搬宿舍到现在，江野还是第一次进谢栖眠的房间。
和之前一起住的时候差不多，但这间房因为只有谢栖眠一个人而显得有些冷清。
江野把他放在床上，扫了眼他的鞋子，自觉坐在床尾替他脱了。等把谢栖眠双脚塞进被子里，他才回过头看蜷缩着身体的谢栖眠。
“盯着我做什么？”江野问。
谢栖眠眨了眨眼睛，天下第一无辜的样子：“想喝水……”
江野无奈：“我下去倒。”他起身，手指被谢栖眠勾住，“热……先脱衣服……”
“你怎么做酒鬼也这么能使唤人。”江野俯身过去，摘了他的眼镜，抻开一边风衣，从袖子里找到谢栖眠的手腕。
依葫芦画瓢，他把谢栖眠从风衣里剥了出来，只穿着内搭的米白色毛衣。他躬着身子藏在衣物之中，像混沌之中的一块雪玉。
江野眼睫动了动，用被子把谢栖眠全部盖住：“就这样睡吧，明天把床单被罩都换一遍算了。”
他起身，正要往外走，谢栖眠就拽着他袖子不放，脸上是依恋和委屈：“……会回来吗？”
“我只是去倒水，马上就回来。”江野说，“如果我上来你还没睡，就喝一口再睡吧。”他走出门口，又问，“你要是饿的话，我还有元宵……就是有点糊了。”
谢栖眠小半张脸被江野塞在被子里，只剩下一双好看迷醉的眼睛。
他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躺着。”江野说不出心里的轻快来自哪里，但这确实是半个月以来，他最快乐的一天。
他真的很想谢栖眠。
作者有话要说：
野：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但今天最开心！



第 46 章 可惜了，我不搞未成年。
等江野从楼下上来, 谢栖眠已经自力更生地把毛衣也脱下来了，剩下里面一件薄秋衣，揉着额头在床上枯坐着。
“不怕感冒吗。”江野端着热水和元宵, 坐在床头, “先起来喝水吧。”
谢栖眠接了杯子, 低头认真地抿着，喝了小半杯以后打了个嗝，莫名有些憨憨敦敦的：“不喝了。”
“好些了吗？”江野问。
谢栖眠点了点头。
“那元宵还要不要？”江野问。
谢栖眠凑过去看了看, 四五颗元宵挤在一个炖盅里，皮儿都黏连了, 谢栖眠有些嫌弃地翘起唇角：“你带回来的吗？”
“嗯。”
“每个人都有吗？”谢栖眠慢慢问。
江野气笑了：“你都这样了还挑三拣四的，有宵夜吃就不错了。”
“那也不要。”谢栖眠扯了被子抱在怀里，“不吃人家剩下的。”
江野揪出他一只手，把元宵塞进他手心：“就一碗。”
谢栖眠握住勺子：“就一碗是什么意思？”
“家里没做多少元宵，只剩下一碗。”江野撒谎撒的不好意思，催促道，“吃你的吧，把嘴堵上，喝醉了还话这么多。”
“干嘛凶我。”谢栖眠说着，咬了一口, 芝麻馅儿流出来，芬香四溢, “好甜……”他捞一个元宵出来，“你尝尝……是不是好甜？”
江野推他的手：“我在家吃过了。”
“那陪我吃一个。”谢栖眠喂到他嘴边, 压着他的唇, “啊——”
江野无奈, 只能张嘴包了一个进去, 心想，醉鬼真是让人没办法。
“反正吃了甜的要刷牙，”江野提醒道，“你把澡也洗了吧。”
“可是头很晕……”谢栖眠揉着脑袋，“能不能只刷个牙？”
江野：“……”他放好炖盅，“随便，反正你一个人住，没人要被迫闻你的酒臭味。”
谢栖眠在自己手腕上嗅了嗅：“我很臭吗？”
“臭死了。”江野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又难看起来，收拾了东西准备下楼，被谢栖眠拽住袖子，“去哪里？”
江野回头：“睡觉。”
“哦。”谢栖眠说，“去吧。”
“……”江野：“你松手我才能走。”
谢栖眠脸一垮：“行吧，走吧，走吧……”他说着，想要下床，没走两步又要摔倒，江野不得不横了手臂拦在他胸前。
“你这脑子还分得清厕所门和大门吗。”江野恨铁不成钢道，“喝成这个样子回来——”
他停了下来。
谢栖眠理直气壮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
“……”
江野想说“喝成这个样子回来，下午到底去干什么了”，可惜说不出口，到了嘴边就变成：“你喝成这样，一点都不尊重训练。”
“我明天会准时出现的。”谢栖眠本就被他用手臂拦着，身子靠了一半在江野身上，他握住了江野的手腕借力，然后从他手肘往上，一点点，一寸寸，摸到肩头。
他顺着姿势，趴在江野耳边，等稍微不那么头晕了，低声问：“你刚才是不是在等我？”
“谁等你。”江野讪讪，“不小心在训练室睡着了。”
谢栖眠“哦”了一声：“行吧。”他推开江野，自己晃晃悠悠地坐在床沿，“那你出去吧，顺便把门带上。”
突如其来的冷淡让江野猝不及防，他看着谢栖眠，喉结滚了滚，说：“你今天又去和那个男主播见面了？”
谢栖眠仰头看着他，动作幅度过大，有半刻目眩：“又？男主播？”
“慕辰。”
“哦……”谢栖眠恍然大悟地点头，“是啊。”
江野眉头皱得跟小丘似的：“你怎么还和他出去吃饭，他明显对你不怀好意。”
他那样不快，谢栖眠却一身轻松，双手撑着床，好整以暇地看江野：“分手了又不是仇人，见个面又怎么了？”
“分手了还见什么面。”江野结巴道，“网上有句话，叫，叫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谢栖眠突然笑了，桃花眼眯起来，眼尾向上勾，像窗外的弦月，他问：“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他用口型轻轻说了句，“大情圣。”
江野被他说的脸红窘迫：“乱叫什么。”他乘胜追击，“既然分手了就代表性格不合适，你没有必要和前任关系那么好。”
“和前任关系好说明分手的时候情感关系处理的好，没有留下遗憾。”谢栖眠信口胡诌。
江野哪里会上当，觉得没道理极了：“那现在呢？”
“现在怎么了？”谢栖眠问。
江野闷声许久，再开口时有些委屈和不服气：“你现在也是一样在处理我吗？”
谢栖眠收了笑，从桌上拿了水，喝一口，说：“我们之间都没有开始，更没有分手，哪里谈的上处理。”
“意思是我连入你眼的资格都没有是吗？”
谢栖眠眸子变得清明，醉意都散了大半：“江野，本来就是你拒绝我的，怎么还这么委屈。”
他起身逼近江野，扬起下巴：“我和前男友见面，你吃醋了？”他轻拽江野的衣领，强迫江野低头到自己眼前，彼此之间只剩下呼吸之间的距离。
“我……”
“情侣之间还会做很多事，都知道吗？”谢栖眠抬手，在他唇上碰了碰，“亲吻——”手腕顺着他的喉结，滑落到胸口，“拥抱——”
那只手一直往下移，到江野的腹部停住，指尖打了个圈儿。
谢栖眠伏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有上床。”
江野猛地一抖，条件反射捏住谢栖眠，耳朵到锁骨红成了一片，。
“这么害羞？”谢栖眠不甚在意地轻笑，随便就扫开江野的手，他环着江野的脖子，单薄的布料之下，他们贴得严丝合缝，连空气都难侵略一寸，“那我要怎么告诉你，我今晚是去做什么了？”
江野迷茫的眼神在一瞬停滞，随后怒不可遏，他不再让谢栖眠贴着自己，涨红的一张脸上写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谢栖眠挑眉，分享秘密一般，贴心告诉他，“我和别的人接吻上床的时候，你应该还在上初中。”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江野处在巨大浪潮之中，震荡不堪，“你今天晚上出去，也是和……和他……”
谢栖眠莞尔：“是啊，成年人不该有点性生活吗？”他看着江野的眼睛，“难道我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也不嫌脏！”江野胸口剧烈起伏，“慕辰根本就不喜欢你，每次你们见面，都有网友那么巧合的碰见，还都有传照片到网络上，你自己没有想过是谁在后面鼓动这些事吗，他目的根本就不纯粹，你还和他做那种事情……”
谢栖眠不甚在意地回答：“我无所谓啊，这些就当做和谢栖眠上床的福利好了。”
“你怎么这么不自爱！”江野咬牙道，“你就算是要……要做那些事……也至少应该找一个善良的真心喜欢你的……”
谢栖眠纳闷道：“善良的，真心喜欢我的，有这样的人吗？”他皱眉，有些荒唐地问，“你不会是说你自己吧？”
江野没有如往常一样否认，只是捏紧了拳头站在原地。
“不喜欢我又要管我，”谢栖眠仰头看他，眼里笑意不减，“还是说你也想和我上床？”他笑道，“可惜了，我不搞未成年。”
房间里气氛凝重，分明不算狭小的空间却让人觉得难以呼吸。
等了许久，谢栖眠叹了口气，摸着额头：“算了，跟你说话好累，今天就到这里。”他找了睡衣，“出去的时候帮我关门，谢谢你。”
浴室门嘭一声关上，只留江野站在原地。
他沉默地看向门内，许久都没有松开握紧的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
眠崽今天说的话不当真哈，当真你就是第二个笨野崽（hiahiahia
抱歉来晚了！给大家鞠躬！
昨晚用pad写着写着睡着了，十点才醒来，灯也没关眼镜也没摘，完全不记得怎么睡过去的了QAQ（大家不要学我熬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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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谢栖眠，我喜欢你。
一般休息假的第二日上班时间都会迟一些, 欧小典特许大家晚饭前回到基地就可以。
下午三点半，江野进训练室时，属于谢栖眠的位置已经有人坐着了。
他不由得紧张, 走到侧面偷看一眼, 才发现那人是欧小典。
“哟, 关键人物出现了！”欧小典转了一圈，电竞椅对着江野，“走吧, 跟我下楼。”
江野冷脸道：“去哪里？”
“跟我走就是了，我还能蒙你不成。”欧小典冲他招手, “快来快来。”
江野没什么精神和他拉扯，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我听他们说你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啊，怎么醒的这么晚。”欧小典问。
昨晚恐怕整个基地都没有比江野睡的晚的，或者说，江野是熬到了凌晨五点支不住了，才闭上眼睛睡过去。
又怎么能醒得早。
“阿眠应该快回来了，他倒是勤快，刚过中午就催我。”欧小典聊着，握着零食房门的把手，“准备好了——”
“你说谢栖眠去哪儿了？”
欧小典手顿住, 眉飞色舞的：“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很关心他呢！”他故作玄虚地叹了口气，“你们俩这个事儿啊, 不是我说，那是相当地出人意料, 你怎么会是gay呢, 我都没看出来啊……”
江野重复一遍问题：“你刚才说谢栖眠去医院了？”
“哦, 是啊。”欧小典说, “理疗去了。”
江野松了口气，他差点以为昨天晚上自己走了以后，谢栖眠没人照顾，今天不舒服去医院了。
“干嘛这幅表情啊，明明很关心，还装作不在意。你到底怎么想的，喜欢还是不喜欢，”欧小典推了他后背一把，“悄悄和哥说一句，哥保证不告诉别人。我毕竟是年龄比你大一圈儿的人，还是有一些人生小tips可以给你的。”
江野挂着张面瘫脸：“教别人到了三十岁还找不到老婆的人生小tips吗？”他说，“我应该用不上。”
“你——你这人怎么嘴这么欠！”欧小典骂骂咧咧。
“你到底开不开门，不开门我上去训练了。”江野问。
欧小典嘟囔道：“看在寿星的面子上，我告诉你，下不为例。”他拧开门，往里一跳，“将将将将！”
江野往里看，见堆起来的小山一样多的盒子。
“这些是我们还有粉丝送给你的成年礼物！”欧小典搓搓手，“怎么样怎么样？晚上还有蛋糕！”
江野臭了一早的脸色终于温和许多，他没想过除了父母之外还有其他人记得自己的生日，而且准备这么多的礼物。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这么过生日的，不过你今天是不是要回家吃饭啊，毕竟是成年礼。当然我有两手打算，如果你回家过生日，我们就第二天给你过，如果你凌晨以后回来呢，我们就把蛋糕当宵夜吃……”
江野：“我回家吃饭，晚上会回来。”他蹲在礼物堆旁边看了看，“现在能拆吗？”
“当然，当然可以，不过我先拍个照片，这可是咱们战队今年头一个生日呢。”欧小典特地拍了拍C位的盒子，“这是我送的，里面还有贴心贺卡，要认真看哦～”
江野摸着礼物盒，问：“所有人的……都在这里吗？”
“啊？所有人是什么意思？”欧小典愣了一下，随后笑容逐渐猥琐，“你是不是想问阿眠有没有送你礼物啊？这里面没有他的哦，你要他送你生日礼物你就直接说啊，你不说人家怎么会准备礼物给你呢，对吧，尤其是你们这种尴尬的关系，见面不陌路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江野：“你可以出去了。”
“你就嘴硬，”欧小典数落他，“有你后悔的，你这种人就得阿眠治，以为长得帅就无法无天，得别人追着捧着，等着将来肯定有你好受！”
他说完就溜，趁江野爆揍他之前。
晚间十二点前，江野赶回基地。
江野进训练室，脱了身上的羽绒服，露出还没换下来的衬衫。
“这头发打了发蜡……”欧小典在他边上打转，打量他，“穿的是大牌走秀款衬衫，少说二十万，看来你成人礼过的够隆重的啊。”
这一身在训练室格格不入，江野瞥见谢栖眠位置上没人，果断决定上楼换了。
刚到门口，谢栖眠就从楼梯下来，和他面对着面。
一天不见了，酒鬼谢栖眠似乎状态很好，完全没有昨夜宿醉发疯的模样。
江野往左走，谢栖眠也往左让，江野往右走，谢栖眠也莫名默契走到了他那边。
谢栖眠无奈，站原地不动了：“上去吧。”
江野从他身边擦过，要上楼时轻轻抓了一下谢栖眠的手臂随后松开：“等我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有什么话啊？”谢栖眠问。
“我上楼换个衣服，你等等。”江野说，“时间还没到。”
说完飞快跑上楼。
欧小典贴心在一楼准备好了蛋糕，所有人一同下楼，连在隔壁楼的二队都来蹭宵夜。
等到江野下楼，客厅俨然一幅开party的模样，乌泱泱坐了一堆人，烧烤和小龙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热气升腾起来，隔绝了门外的料峭春寒。
谢栖眠坐在沙发角落，边上围了好几个二队的小青年，不知算不算心电感应，江野出现在客厅时，谢栖眠停下闲聊，越过嘈杂的人声和江野四目相对。
“喔唷，野哥来了。”二队的人和江野年纪不相上下，但毕竟差了一个梯队，又是最近热度极高的新人选手，“野哥”这个称呼几乎是脱口而出。
欧小典推了江野在餐桌最中间坐下：“来的巧来的巧，你再晚下来我真的要去楼上抓人了。”
面前两个三层蛋糕，还用翻糖捏了个江野。
虽然不像，但欧小典确实花了心思。
“有凳的都坐好啊，准备要熄灯了！”欧小典咳了咳，把坐在江野旁边的梁年拽起来，“按照辈分，队长坐这儿。”
和谢栖眠贴得紧的二队辅助才不肯放谢栖眠走：“主角是江野，眠神就不用坐过去了吧，折腾的。”
欧小典在心里吐槽：这倒霉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江野没动，只是越过众人看向谢栖眠。从他下来到现在，谢栖眠就只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再没有眼神交流，一直同旁人说着话。
这会儿恐怕也不愿意坐在他边上了。
刚要有些沮丧，谢栖眠就主动起身，撵走梁年落座在江野隔壁。
“别看了，准备倒计时了。”谢栖眠说。
江野垂眸，端正地坐在最中间，灯光熄灭，蛋糕上摇曳的烛火恍惚，昏暗而又橘黄的氛围里，谢栖眠跟着众人倒数：“五、四、三、二——”
最后一个“一”时，谢栖眠转过头，对江野说：“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汹涌情感在鼓掌声鼎沸中疯狂卷动，江野从桌子底下抓住谢栖眠的手腕，低声道：“谢栖眠，我喜欢你。”
他说完，吹了蜡烛，闭上眼睛许愿。
“好了。”江野说。
“切蛋糕切蛋糕！”欧小典催促道，“大伙儿都等着吃呢！”
江野从善如流，在最中间的蛋糕上切了一下，随后把蛋糕刀递给欧小典：“剩下的你来吧，我和谢栖眠有话说。”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不顾他们的各种表情，握着谢栖眠的手腕，将他带走了。
屋里的灯还没开，江野却一步步走的很稳，他打开训练室的门，又顺手反锁了。
谢栖眠目光从门锁上移开，落在江野身上。
匆匆换了毛衣，肩线都没落对，谢栖眠给江野扯了扯，说：“刚才我没听错吧。”
“没有。”江野说，“我刚才说——”
谢栖眠捂住他的嘴，回头把每台电脑都检查了，确保没有人在直播才回来：“说吧。”
如此好的氛围就被破坏了，一股脑生出的勇气有些破散，江野吸了口气，顿足几秒，重新向谢栖眠说：“我刚才说，我喜欢你。”
楼下的欢闹声不断，训练室的厚重大门将一切都隔绝，独留下送给谢栖眠和江野静谧和沉默。
谢栖眠没有拿他的告白打趣，问：“你说真的吗？”
“真的。”江野迎着他的目光，看进他双目，不能再肯定地说，“是真的。我后悔了，是不是同性恋都没有关系，我喜欢的是你。”
谢栖眠和他良久地对视，江野仍然坚定不移地看着他。
“不觉得我这个人不自爱了？”谢栖眠问。
江野认命地垂眸：“只要以后不再这样，过去那些事……”
“你就不介意吗？”谢栖眠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是，”江野将他往自己身边拽近一步，低头说，“我介意，我嫉妒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我不能理解你那么随便，更恨和你做那些事情的是……是那样品性的人。”
谢栖眠被迫仰头看着他：“既然这么介意，干嘛为难自己跟我告白。”
“可就算知道你那样，我发现我还是……”江野顿了两秒，坚决说道，“我还是很喜欢你。”
谢栖眠干脆再靠近他一步，胸口贴着他的：“喜欢我，真的吗？”
“喜欢。”
“那过去那些事？”
“过去那些，我全盘接受。”江野抿紧双唇，屏住呼吸，看着谢栖眠这张让自己彻夜难眠的脸庞，狠心要求道，“以后不准。”
谢栖眠眼眶莹润，问他：“就这么喜欢我？”
“是。”江野承认。
“可是不行。”谢栖眠松开手，后退两步，“我不亏欠你，在我喜欢你、追求你的时间里，我是自愿全身心属于你的。但在那之前，你没出现，我做什么事是我的自由，在那之后，你拒绝我，我做什么事也是我的自由。”
他冷眼看着江野：“我说过了我不会回头，也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已经后悔了。”江野说。
“难道你一后悔，我就要回头吗？”谢栖眠问。
江野没有失望的表情，站在原地坚定不移：“没关系，我可以追你，我今天说这些，就做好了被你拒绝的准备。”
“你追我，可不是我追你，我做什么你都管不着，你能忍吗。”谢栖眠问。
江野眉间越深刻：“你还想出去和别人……”他掐着谢栖眠手腕，“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不知道啊，一般都是一时兴起。”谢栖眠说。
江野脸上滚过几色表情，将谢栖眠手腕都按得没有血色：“谢栖眠，我成年了，你如果一定要找，找我，至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你倒是会捡便宜。”谢栖眠翩然莞尔，将江野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推下来。
江野以为他宁愿去找慕辰也不愿意找自己：“我比你前男友年轻，比他长得高长得帅，身材好，还有哪里不如他的？”
谢栖眠坐在电竞椅上，撑着下巴，琢磨似的慢悠悠地回答：“确实比他帅身材比他好，至于哪里不如他……”
他话到这里留下令人遐想的尾音，江野盯了他四五秒，不知想到什么，涨红了脸，真的有些生气了：“你……你怎么这么肤浅！”
“啊，这也算肤浅吗？”
“我——我未必不如他，”江野咬牙道，“你又没有……”
谢栖眠打量道：“干嘛，这意思是还要我先试用一下你啊？”
少年人心中骄傲没有半分减少，不服输就写在脸上，可羞赧的情绪却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栖眠总算是憋不住了，笑的捂住了眼睛：“不逗你了。”
他起身，将自己的手腕重新放回江野虎口，在他耳边小声道：“昨天说的话都是假的。”
“什么……什么意思？”江野讷讷地问。
谢栖眠低语：“意思是，这房间里，有两个处男。”他晃了晃江野的手，“至于你喜欢我的事，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生日快乐！嘿嘿嘿嘿！有生日礼物的哦！



第 48 章 他要江野没有退路的爱。
“你骗我？”江野问。
“昨天喝醉了瞎说的。”谢栖眠继续晃了晃他的手, “不要生我的气。”
江野被谢栖眠气坏了，凭他怎么撒娇都不管用：“昨天喝醉了，今天总没喝醉, 为什么还骗我？”
谢栖眠手腕脱离他的虎口, 转而碰了碰他的手背面：“撒了慌就不得不圆谎啊。”
这些是半真半假的话。
谢栖眠不是喝醉了, 也不是一时兴起。
骗江野是对彼此都很残酷的事，谢栖眠已经身处悬崖边，只能孤注一掷和江野开这一场上帝视角的博弈。
欧小典说的那些话是玩笑也是现实, 谢栖眠和江野有接近六岁的年龄差，温室里长大的江野和早已野蛮生长的谢栖眠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
未来的事不能预料, 而上天却总是爱和谢栖眠开玩笑，父母之间的感情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局，而这种不幸似乎也延伸到了他身上。
他对慕辰的喜欢算不上很多，大半是对男女关系失望以后的叛逆心理，剩下则是破碎和无助时匆忙接下了一个人的爱意。
离开高考考场那一刻，谢栖眠起身站在教室中间，所有人洋溢着结束三年苦读的快乐和对未来的憧憬，而他却知道自己和这些人已经走向了不同的人生。
行李放在新易网吧，老板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兄弟，在他离家的第一晚就收拾出一间杂物房借他暂住。
和慕辰也是在那时熟络了起来。
而后的故事, 比水到渠成还要快，慕辰在谢栖眠加入MST前追到了谢栖眠, 确认关系以后，谢栖眠却比平时还要冷淡, 几乎没有任何恋爱状态, 甚至连牵手也是在一起后一个多月, 两人在基地门外见面时才匆匆牵上的。
和慕辰的分手更没有太多争吵, 慕辰出轨理亏，谢栖眠单方面利落地舍弃了这段感情，却也重新将自己关了起来。
遇见江野，是谢栖眠的意外。
开始是始于颜值的一见钟情，而真的对江野动心是那天晚上面对连镜发难时，江野公平的维护。
他喜欢江野，不只是想要和他试一试，也不是如过去那样需要一个人来陪伴自己。
现在的谢栖眠独立自信，可以对自己和爱人负责，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
而他也明确地知道，那个人一定得是江野。
和江野相处的时间里，大多是江野给谢栖眠惊喜，他像只骄傲自满的小孔雀，却又单纯真诚，炽热的心脏几乎只要谢栖眠给一点火苗，就能得到热烈的回应。
扑通扑通。
那么容易上当，又那么可爱。
谢栖眠不愿意自己和江野的感情只成为江野年少懵懂莽撞时的一场梦。
江野承认过心里的喜欢，却也退缩过、逃避过。
或许在谢栖眠逐渐挑明之前，江野自己都没有发现对谢栖眠的喜欢，他会下意识地不把那些暧昧的、特别的，当作.爱意，就像放在床头的雏菊，仰头吹到温柔的风，看到窗外的云，欣喜舒适，却不知道蓝色天空和柔柔和风都是有人特地为他准备的。
所以才在墙推倒的那一刻，如同楚门的世界里的主人公一般，出现忙乱和迷茫。
谢栖眠等他想通，或者等他确认从此以后再无关系。
可既然江野选择了前者，那谢栖眠要的就不只是江野的喜欢。
他要江野没有退路的爱。
是从此以后，只有谢栖眠，至爱靡他。
“生气了吗？”谢栖眠问。
江野瞟他一眼：“你觉得拿这种事和我开玩笑，我不应该生气吗？”
“可是应该也有开心一点吧，”谢栖眠说，“刚才不是说自己嫉妒，现在呢，不嫉妒了，是不是就开心了？”
“根本不是一码事。”江野低头看他的手，不太自然道，“既然……既然都说清楚了，那我刚才说的……”
谢栖眠明知故问：“说的什么啊？”
江野嫌他心坏，抓过那只自己觊觎了许久的手，珍重地牵着：“说的我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就没有一点反馈吗？”江野第一次开口追人，多少还是生疏，临时都找不到措辞，“我们可以……谈恋爱。”
谢栖眠嘴角挂着笑，眼睛却藏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弯着。
“不准笑，”江野捏了捏他的手，“我是认真跟你告白的。”
谢栖眠吸了口气，凝神说：“我也回答过你了，”他说，“说了拒绝了。”
江野愣了愣，反复确认谢栖眠的脸色：“你是认真的？”
“是。”谢栖眠说。
他找到自己和谢栖眠牵着的双手：“这是拒绝的意思？”
谢栖眠：“你过生日，今天你最大，给你开心一下。”
“为什么？”江野问，“我哪里做的不好？”
“今天做的很好。”谢栖眠拨开他一簇失去发蜡支撑的头发，“今天满分了，是最棒最勇敢的小朋友。”
江野从脸上抓过他另一只手：“不要把我当小孩子，难道半个月前你喜欢的也是小孩子？”
他问：“谢栖眠，别再逗我了，我现在真的分不清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喜欢你，但没有之前那么喜欢了。”谢栖眠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伤害我的时候，我也很难过。”
他将江野两只手都握着，放在一起：“生日礼物不是这个，我准备了，就看你收不收。”
江野情绪随着谢栖眠起起伏伏，失落又重燃，最后平静了，问：“什么礼物。”
谢栖眠握住两个拳头：“一个行动上的，一个物质上的，你要选哪个？”
“两个都要。”江野说。
谢栖眠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方形小盒子，江野吓得喉结咕噜一下，以为又峰回路转。
盒子打开是一对ESC键帽，一个已经旧了，是只可爱小狐狸，另一个崭新崭新，应该是最近才定制的，是只丑萌柴犬。
“挑一个。”谢栖眠说。
“这个旧的是谁的？”江野问。
谢栖眠摸了摸：“是我用过的，另一个新的是我定制的。”他侧过键帽，上面刻了江野的ID：Ye。
江野在两个键帽上摸了摸，最后捏住小狐狸：“我拿你用过的，可以吗？”
“可以。”谢栖眠盖上盖子，“剩下这个就归我了。”
“嗯。”江野抬眼看他，不确定地问，“你准备的情侣款？”
谢栖眠摇头：“那颗是小时候我爸爸送给我的，是我为数不多的礼物。”
江野猛地从键帽上移开视线：“你爸爸给你的礼物？”
“嗯，很多礼物我都没来得及保存好，这是我唯一一个礼物了。”谢栖眠说。
江野默默了许久，将手心摊开，还键帽给谢栖眠：“那还是……”
“说送你就送你了。”谢栖眠卷起他手心，“生日快乐，从今天开始变成成年人。”
键帽的四个棱角膈着手掌纹路，江野抿唇：“你还说你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安慰眠崽：老婆以后跟着我，只吃XX不吃苦。
眠崽：套路得过我再说吧。



第 49 章 江野，不行。
“喜欢的。”谢栖眠起身, 踮脚摸摸他的脑袋，“走吧，再不下楼, 其他人以为我们在训练室激吻半小时。”
江野将他拉回来：“还有一份礼物呢, 你刚才说有两份。”
“现在就要？”谢栖眠问。
“生日礼物不在生日的时候要, 什么时候要？”
谢栖眠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招手叫他：“过来。”
江野向他走了两步，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期待又紧张。
“闭眼睛。”谢栖眠说。
“你要做什么？”江野边闭上边问。
他感觉到温暖在靠近自己，是谢栖眠。
接着, 鼻梁被什么柔软事物短暂地碰了一下，温热的吐息也跟着触到自己鼻尖、嘴唇，随后离开。
江野睁开眼，面前的谢栖眠负手站着，单薄的毛衣下锁骨线条精致分明，一双勾人的眸子盈盈望着他。
“你……刚才亲我？”江野后知后觉地问。
“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谢栖眠勾了勾食指：“戳的。”
江野：“我明明感觉……”
“歪歪歪！里面的人搞完没有！再不出来我们可是要踢门的哈！”梁年哐哐哐拍了几下，“江野！不要以为自己今天是寿星公就可以肆无忌惮，你这属于违法监.禁！把阿眠交出来，不然现在就冲了你！”
江野瞬时挂了脸, 想把门外面的年糕崽一拳打飞。
“谢栖眠的租用时间到了，小寿星。”谢栖眠走过去, 准备拧开门，却被江野拽回来。
“你对我没信心, 我就做给你看, 你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我就让你重新喜欢我。”江野说, “谢栖眠，我等你。”
他说完，按着谢栖眠的手打开门，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对着梁年。
“诶！”梁年差点实现两级反转，一拳打飞江野，好在及时收了拳头，磕磕巴巴地往后仰，“……你，你你你，你干嘛瞪我？”
梁年被他看的全身发毛，想越过他找门里面的谢栖眠，却被高大身型挡了个完完全全，强撑着胆量向江野叫嚣：“阿眠呢！你把他怎样了！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容许有人在基地做强迫威胁的事！半个小时了，你在里面对阿眠做什么了，是不是因爱生恨……”
江野让开门口的位置，冷声道：“你脑袋里打地道战了是吧？”
梁年哪听得懂这些嘲讽，一看见谢栖眠就冲进去，狠狠抱住：“阿眠！”他还不忘招手，指挥后面的吃瓜大部队都进来，围绕着谢栖眠。
“这个坏小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梁年说，“你告诉我们！是不是得不到的就毁掉！”
江野：“有病？”
谢栖眠嘴角下抿，一幅不可言说的模样：“也……没……你们不要怪江野，他今天过生日……”
江野：“？”
“我就知道！”梁年跑回江野身边，对着他的胳膊一顿乱捶，“你不要脸！你不是人！你丧尽天良！你罪大恶极！你……不伦不类！你……”
“你什么？”江野等着他，“没词了？”
梁年哼了一声，叉腰霸气回应：“总之我不准你欺负阿眠！”
江野拎小鸡崽似的把他从门口挪开了，眼睛扫过训练室里那一堆看好戏的人才，一言不发地走到谢栖眠身边。
等吃瓜群众散开一些，他才抱怨道：“演的也只有梁年会信。”
谢栖眠眉头轻蹙：“那我哭给你看？”
江野警惕地看着其他人，不愿意道：“还是好好收着吧。”
欧小典手上还有两碟蛋糕，递过来：“够了够了，别他妈打情骂俏，你俩是不管不顾，牵了手就跑，可你们知道今天来多少人吗，管理层、二队、还有小连和小赖，没一个知情的，你俩感情是想直接出柜啊？”
谢栖眠从上面捏了块新鲜水果：“出什么柜，哪里有柜可以出？”他看着大家，“都站着干嘛，等我给你们表演吃蛋糕啊？”
林朝推他脑袋：“怎么说的，明明是担心，宵夜都没吃几口就上来找你们了！”
“是担心多吃两口宵夜就赶不上吃瓜了吧。”谢栖眠看着蛋糕，还给欧小典，“要不了这么多，切一半给我。”
他歪了歪头：“别看了，都训练去，这两天开心的都忘记比赛？”
搞事的几个都跑了，欧小典不接蛋糕：“从春季赛开始体重就猛掉，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想瘦到皮包骨在赛场上晕倒是吧？”
“至于吗，大不了我吃点别的，蛋糕真的腻，不想多吃。”谢栖眠说，“别浪费了，切一半给我就行。”
“我和他分一块吧，我也不想吃这么多。”江野拿过那块被谢栖眠挑掉了水果的蛋糕，用叉子分开，“要吗？”
谢栖眠犹豫了两秒，江野就把盘子都递给他：“算了，你吃剩下了给我吧。”
“我想要水果多一点的。”谢栖眠说。
江野：“我下楼换一块。”
“等等。”
江野：“不要蛋糕吗？”
“要啊，”谢栖眠提醒他，“我是想让你看一下小猫，晚饭的时候我喂了羊奶，你看看睡着没有，没睡的话再热一点给他们。”
“哦。”江野端着盘子出去，徒留欧小典在训练室里嘴巴张的老大。
他揪住谢栖眠：“这他妈是江野？”
“这基地里还有其他帅哥吗？”谢栖眠问。
欧小典：“！！@#￥%……”他不理解，“被谁夺舍了，还是你给人家下了什么迷魂药？”
“没有啊。”谢栖眠摊手，“领队可不可以离队员的训练近一点，离队员的生活远一点？”
欧小典眼睛转来转去：“前段时间不是还吵架了吗？”
“吵架了还可以和好啊。”谢栖眠坐下。
欧小典大声问：“你们复合了？！”
梁年早就憋的不行了，跟着大声喊：“什么！你和江野在一起了？”
“没有。”谢栖眠实话实说。
欧小典先是惊讶，然后激动，最后大失所望：“那你们在楼上半个多小时做了什么？不会吧，江野过生日就什么都没问你要？”
梁年直摇头：“不可以的，没有在一起不能做那些羞羞的事情。”
段霆直接把梁年夹走，理由是自己都活不明白就别掺和别人的事了。
“你要说什么都不做，那不像是我的风格。”谢栖眠坐下，打开游戏客户端，“但他确实没做什么。”
欧小典做最后总结：“江野，不行。”
梁年被捂着嘴，也要发出声音：“奏！是！不行！”
“谁不行？”端着蛋糕的江野问，不像是从楼下来的，像是从地狱来的。
梁年抱住脑袋跑了，欧小典清了清嗓子，摆领队的谱：“这两天够折腾了，从现在开始好好训练，下周可是有比赛的，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队伍成绩哈，不然我可是要辣手摧花的。”
江野把蛋糕给谢栖眠，问：“一会儿双排吗？”
组合打下路以后，江野少有主动发出双排邀请，一般都是严科按着头训练，默契地上了线直接邀请进入队列。
这么直白地说要双排还是第一次。
“想抱我大腿上分啊？”谢栖眠吃掉水果，尝了尝蛋糕的味道，还给江野，“要不把我吃过的这个角切一下——”
江野低头就着他剩下的挖了一大口，都来不及重新切。
谢栖眠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关我的事，我提醒你了。”
“……”江野吃光，把盘子扔进垃圾桶，“没事。”
“嘴巴上，擦擦。”谢栖眠给他指了指。
江野用手背抹了一把，动物奶油变成薄薄一块贴在脸上，谢栖眠抽了张纸：“过来，低头。”
“干什么？”江野问。
“给你擦一下啊。”谢栖眠拽了他毛衣下摆，在他嘴角上轻轻揩了一下，“行了，滚蛋。”
江野：“……”
正好看过来的欧小典，垮着一张批脸：“滚呐！楼下三个蛋糕都不够你们吃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眠崽：礼物送了，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
野崽：做队友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欧小典：滚啊难同



第 50 章 面包是我的宝贝
林朝结束一场Rank, 搓了搓手心：“说实话，2UTen挺厉害的。”
梁年：“怎么突然这么说？”
“刚才排到他们野辅了，联动真挺强, 次次算准了来反蹲, 而且支援速度超级快, 这局对面上路打成那批样，差点爆线，结果野辅死活给他奶起来了, ”林朝气完又叹道，“这让我后天比赛怎么打, 有点没信心了都。”
谢栖眠叼了根棒棒糖，再加了一段肯定：“2UTen强就强在对全局的掌控力和执行力，他们正式比赛基本很少有谁迷路被抓单的，不论决策对错，都能统一执行，这样的队伍，就算赛场上已经一条路走到黑了，也能把这条路走活。”
严科暂停视频，参与话题：“虽然前段时间说我们有夺冠的希望，但还是要认清一个现实：我们离真正的强队有一定差距。就算版本更新, 打法改变，但决策和执行的能力是不变的, 甚至这两样东西直接影响了一个队伍的比赛风格，2UTen能打进世界赛, 也是因为稳定的节奏下容错率高, 可以给队员尝试和失败的次数, 不至于出现一个点爆炸就火烧连船的情况。”
梁年撅着个嘴：“你们把2UTen也吹的太牛逼了吧, 他去年可是输给MG了呢。”
“现在只是单论队伍运营，”谢栖眠说，“赛场上本来就瞬息万变，选手的个人操作和心态也是很大因素，就比如林朝这把，野辅死命奶活了上路，如果后期还是站不住，那AD牺牲发育不就白费了，尤其是对面一旦转换策略攻下，死抓AD，也是能做到一条线换一条线的，如果AD心态不好，那就崩的更快。”
梁年嗤之以鼻：“算了吧，2UTen那几个坏逼，一个赛一个的心态好，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崩个屁的心态。”
“你不也一天到晚嘻嘻哈哈？”严教练嫌弃道，“你怎么没有人家那么厉害？”
梁年泫然欲泣：“什么嘛，怎么这样说人家，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意见了……我虽然没有买营销吹自己操作多牛逼，但数据在中单里好歹能排到前五，而且我这么多年，和阿眠一样，每天早起晚睡，训练量比其他队的中单都多。”他说着说着趴在桌子上，“人家本来压力就很大了，教练还要这么说我……”
严教练：“……”他拿不准梁年是真哭还是假哭，说，“打个Rank都赢不了，还前五前五，不说你说谁？”
“那是他们都不和我双排！”梁年拍桌，“我自己一个人上分很难的！”
严教练直接甩一句话：“江野闲着，你现在和他双排。”
江野立刻点了排队：“进游戏了已经。”
“？”梁年哇一声哭出来，“他们都有CP了！连游戏里都要双排！没有人爱我！”
严教练打开笔记本：“那我跟你排。”
梁年擦掉一点虚假的眼泪，坐直了，义正言辞：“练！双排是练！单排也是练！是人就要练，这练习是铁，这练习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不练不是中国人！”
等训练室安静了，江野悄悄偏头，越过中间两人，瞄准谢栖眠。
他没打排位，在看2UTen下路双排的ob录屏。
江野给他发了个消息：【去楼下看小猫吗？】
桌上手机同时响了，谢栖眠目不转睛地看完一段团战，休整时间里拿起手机。
排队时间已经4:28，谢栖眠再不回，江野可能就要开一局游戏了。
再等两秒，微信推送谢栖眠的消息回来。
眠：【哥哥，上班的时候不要调情】
江野脸上一片热，被臊的，也是被谢栖眠喊哥哥以后莫名羞的。
接着，【眠撤回了一条消息】。
江野不明白，又等了一会儿，重新收到信息。
眠：【上班的时候不要调情】
？
为什么要删掉称呼。
江野皱眉，打字问：【撤回什么了？】
眠：【撤回一些你不爱听的】
Ye：【没有不爱听】
眠：【哦？】
江野想起一些对话——
“谢栖眠，你能别叫我哥哥吗？”
“你比我大，叫我哥哥不奇怪吗？”
自食恶果。
江野纠结半天，一直“正在输入中……”
眠：【别发了，训练就好好训练，不要分心】
江野立刻放下手机，尴尬了两秒，飞快给谢栖眠发了个【好】，然后死死盯着屏幕。
约明恋对象看小猫和被队长捉到摸鱼的心情切换就在一瞬间，江野窘迫地捏着鼠标，恨不得马上排进游戏证明自己是个勤劳训练的队员。
手机又震了震，谢栖眠发来新的消息：【吃饭的时候再去看小猫，ok？】
江野瞬间又明亮起来，答复：【ok】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MST众人散步的散步，玩手机的玩手机，客厅除了收拾碗筷的阿姨，就只有以看小猫为由，悄悄约会的江野，和被迫约会的谢栖眠。
小猫长大很多，基本一天一个样，眼睛黑溜鼻头红红，一身还不算茂密的绒毛摸起来手感很好，在猫窝里打滚，四处扒拉，扬着脑袋对外面的铲屎官“喵喵”奶叫。
要不是被拘着，两只小猫早就能在客厅里撒泼狂奔了，可惜欧小典极其心狠，有窝窝的前车之鉴，怎么都不肯放养小猫，说是要“从小立好了规矩，以后才不会无法无天”。
四周刚开始，谢栖眠除了喂他们宠物羊奶，还加了点儿湿粮和罐头，慢慢更改配比断奶，导致现在两只小猫都长成了小圆球，连小时候的猫猫叠叠乐都玩不了，一趴到对方身上就滑溜地滚下去。
谢栖眠一放饭，两只小猫就凑进一个碗里抢食，还边用一只手打架，江野把短腿的那只抓回自己饭盆上，不到两秒又扑过去。
“算了，让他们这么吃吧，一会儿就都吃那边了。”谢栖眠蹲着，用手戳小猫的脑袋。
“成皓找到他们的爸爸没？”江野问。
谢栖眠哼一声：“谁要认那种野爹，这辈子别想进我家门。”
窝窝作为一只短毛长腿橘猫，却生出一窝长毛白猫，里面两只还都是短腿，要不是谢栖眠亲自等在手术室外面，几乎都要怀疑成皓为了私吞宝宝进行了狸猫换太子。
橘猫这么强大的基因竟然能生出和自己基本不沾边的小孩，简直是不能再逆天的不幸。
“其实短腿这只有黄手套，也有黄色的尾环。”江野挠了挠头，“还算是随了你小猫的基因。”
谢栖眠歪头，意有所指地问：“怎么突然懂这么多了？”
为了能殷勤地喂养小猫咪，和谢栖眠多一些相处时间，江野闲暇时也不刷新闻什么的了，关注了一个养猫科普博主，进修养猫小知识。
他承认道：“随便看了点。”
小猫吃过晚饭，开始每天的固定行程，尝试向四周探险，谢栖眠把他们抱回来，边擦嘴边琢磨道：“我想放他们出笼子养，可两只的话太闹了，欧小典应该不肯。”
江野喉结滚了滚，再次向谢栖眠发出邀约：“要不要……寄养一只在我家？”他努力争取，“我会准时给你发小猫照片的。”
“是你妈妈养又不是你养，你承诺了不算。”谢栖眠说。
江野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说：“那……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谢栖眠手一顿，两只小猫咪都跑下去，哒哒哒地在客厅里探险。
“你不得去看看环境还有领养人吗，”江野继续说，“如果你不好意思见我爸妈，我们可以挑……没人在家的时候。”
谢栖眠眼睛从小猫身上挪开，挑眉问江野：“挑没人在家的时候？”
江野顿了顿，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没有说你有别的意思啊。”谢栖眠扬了扬下巴，“猫都跑了，还不去追。”
江野很快怀抱两只回来，问：“放回猫窝里吗？”
“取个名字吧。”谢栖眠戳着左边那只小短腿，“就你先找到的这只。”
“我取？”江野问。
谢栖眠点头：“你取吧，送去你家这只我来取。”
江野骤然抬眸，问：“真的要送一只去我家吗？”
“你不是说你家有狗，可以和他做朋友吗？”谢栖眠撸了撸小猫的下巴。
江野嘴角动了动，有一丝笑意：“那我想想。”他挤在谢栖眠的手指旁边戳小猫的黄手套，说，“不然就叫……面包。”
“为什么叫面包？”谢栖眠问，“也不够黄啊。”
江野偏偏不解释：“就叫面包吧。”
“面包……面包是什么意思？”
江野连眨了三四下眼：“一个普通的名字而已，没什么特指。”
谢栖眠想了一会儿，心头一亮，举起小猫凑到他鼻尖：“会不会追人啊，这种时候应该回答：面包是你的宝贝。”
因为面包=眠宝。
江野耳朵烧的通红，被谢栖眠看透心思，喉结滚了滚，干脆厚着脸皮取经：“这样会不会觉得油腻？”
“你又没和我说，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油腻。”谢栖眠在他下巴上勾了勾，“哥哥说两句听一下，我再考虑油腻不油腻。”
下巴的触感很短暂，江野脸红心跳到不行，慌张到脑子短路：“说什么……”
“刚才我说的话重复一遍。”谢栖眠说。
江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了？”
谢栖眠失笑：“那你跟着我说，面包——”
“面包。”
谢栖眠：“是我的宝贝。”
“是我的——”江野抿了抿唇，垂眸道，“是我的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遭不住了.jpg



第 51 章 那是情侣的
对阵2UTen比赛日, 下路首发江野和谢栖眠。
谢栖眠醒的早，还做了半小时理疗，这会儿困得找不着北, 上车以后按照位置坐在梁年后边, 随手放下外设包, 耳机一戴，企图重新和周公约会。
江野是紧随谢栖眠进来的，本该坐在谢栖眠后面, 经过谢栖眠旁边时双脚却跟黏住了似的，走不动道。
队友们都没看后排, 江野忖了忖，手速极快，将谢栖眠的外设包放到后面座位，和自己的一起垒好。
谢栖眠感觉到旁边座位的动静，缓慢睁开眼，含糊问道：“嗯？”
“是我。”江野若无其事道，“没人坐的话我就坐这儿了。”
“你是在问我还是问那个外设包？”谢栖眠懒洋洋地轻笑，“怎么会有人和外设包抢座位啊。”
江野把他脑袋推回去：“睡你的觉。”
谢栖眠偏不，侧过身枕着手臂，含情般默默凝视着他。
江野被看的不好意思, 喉结耸动：“干嘛？”
“我在想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又高又帅。”谢栖眠调侃道, “从小到大收多少情书啊？”
江野在谢栖眠处向来没人权，被吃的死死的, 难得今天谢栖眠这么正面夸奖他, 江野还不得找回一些昔日BKing的风采, 挑眉耍酷道：“记不清了。”
“哦。”谢栖眠突然不说话了, 转过身坐直，然后闭眼。
江野：“怎么了？”
“没有啊。”谢栖眠说，“睡觉。”
江野看他脸色，当即改口：“也……也没有多少情书，女生们都不和我告白。”
谢栖眠睁开一只眼：“那有男生和你告白？”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没人喜欢。”江野速度撇清，“从来没有男生跟我告白。”
“我呢？”谢栖眠努了努唇，本来嗓音就倦懒，说起话来更是委屈，“没成功的就不配算在内吗？”
江野：“……”他愤愤不平地看着谢栖眠，“怎么回答都是送命题是吧？”
“没有为难你。”谢栖眠幽怨地说，“只是羡慕哥哥有这么多人喜欢。”
“有人喜欢又怎么样，”江野低声说，“我又没有和别人谈恋爱。”
谢栖眠歪头：“是在怪我吗？是在嫌弃谈过恋爱的我吗？”他泄气道，“懂了，我不干净了，配不上纯洁的你。”
“一天到晚瞎说什么，谁……谁怪你了，”江野第二次把他脑袋推回去，“睡你的吧，猪包。”
“昨天叫眠宝，今天叫猪包，渣男。”谢栖眠抱怨。
“……”江野气道，“你要是梁年现在已经被我揍了。”
谢栖眠：“啊？还没在一起就要家暴我？”
此“揍”当然非彼“揍”，江野百口莫辩，眼睛一闭：“不聊了，睡觉！”
谢栖眠噙着笑，跟着江野一同睡去。
抵达赛场是下午五点，比赛七点开始，他们从中巴上下来，碰见一小圈等候的粉丝，江野定睛一看，发现很多女生发箍上有弹跳的小人立牌。
是谢栖眠的大头照。
他多看了两眼，堵住后面谢栖眠的路。
“怎么了？”谢栖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想了想，问，“喜欢那个牌子？”
江野回过头：“随便看看而已。”他将谢栖眠推到自己身前，“看路，小心一点。”
工作人员检查证件，谢栖眠靠近了江野，低声说：“谢栖眠的键帽都在你那儿，不用吃粉丝周边的醋。”
江野拎着外设包，借着上楼梯的姿势在谢栖眠耳边强调：“那不是周边，那是情侣的。”
“谁说是情侣款。”
“我说的。”江野从他手里拿过外设包，“我说了算。”
谢栖眠在后头跟着，不由笑道：“现在还挺能做主。”
他们正式入场，交了外设去检查后回到休息室等待比赛开始。
“抽到我们先手，卢锡安和娜美的阵容你俩应该练的差不多了，如果2UTen对你们做过功课，前三Ban大概率会针对下路，叼叼下路是最稳的，你们打的激进反而容易失误，第一局可以尝试带中上节奏，看看有没有效果。”
江野眉头皱了皱，对他的决定有些不满，但没有立刻拒绝。
工作人员通知正式上场，双方队员入座。
“2UTen的主场怎么还是这么寒碜呢，就不能给我配个高级一点的电竞椅。”梁年扭了扭腰，“这可是会影响我操作的，待会儿拉胯了怎么办？”
“确实。”林朝用纸巾擦手心，擦了又擦：“他们这儿空调开太热了吧，我现在觉得心率好高，待会儿会不会因为太亢奋所以鲨疯了啊？”
梁年：“？你怎么不按气氛发言？”
谢栖眠和江野按照惯例在自定义里solo，打完一血，江野摩挲着左上角的ESC键，沉思道：“为什么下路一定要选保守阵容。”
“怎么了？”谢栖眠问。
“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用自己的强项和对方的强项比拼，直接苟在下路是不是放弃的太早了？”江野说。
谢栖眠唇角动了动，想说一些运营上的道理，但又觉得江野的逻辑也没有问题，随后道：“先按教练的意思打一把吧。”
“选手准备。”裁判在语音中提示，“BP马上开始。”
MST对阵2UTen，BO3第一局。
2UTen的BP均针对MST近期Rank高强度练习英雄，严教练出其不意，拿一手潘森摇摆，最后落到梁年手里。
双方你来我往地在BP上交战，最后敲定阵容：
MST：上单丽桑卓，打野岩雀，中单潘森，AD小炮，辅助露露。
2UTen：上单鳄鱼，打野蜘蛛，中单杰斯，AD卡莉斯塔，辅助泰坦。
解说又Roll到绿茶CP组合，整个节目效果都拉满，解说A当即对BP点评：“梁年玩潘森还要追溯到去年夏季赛，开赛前我看了一下双方选手的Rank英雄使用排名，梁年近一个月就没有练过杰斯，突然掏出来也不知道是正效应还是负效应。”
“你这就对年糕崽没信心了，要我说，选出来就是敢打的。”解说B怼道，“倒是德德B，选了杰斯打中面对潘森，线上可是有点难过咯。”
解说A：“你这话是对德德B没信心咯？”
解说在台上婊得热火朝天，比赛席上梁年摩拳擦掌：“不是我说，今天我一屁股坐死这个杰斯好吧，看看是他的TP快还是我的大招猛！”
林朝主动说：“这把虽然打中上，但人头可以给中野，你们都是脆皮，我后期肯定要出半肉进去开大卖的。”
“不是吧，过了个年这么拉了，还谦让上了？”梁年说，“朝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林朝握拳，立誓：“别BB，但凡能赢2UTen这个BO3，我当牛做马都可以！”
谢栖眠：“这几个人什么逼样你不知道，谁会和你客气，看到有头能k，一个比一个冲的猛。”
严教练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场：“好好打，谢栖眠做好指挥，加油。”
双方教练握手，比赛正式开始。
2UTen下路拿的泰坦，上线以后就极力想要抢2级主动发难，谢栖眠用露露不停在边缘骚扰，加之江野小炮的溅射伤害，让2UTen为此付出不少血量作为抢2代价。
三条路上率先交火的是中路，双方打野都没有来照顾的情况下，梁年和德德B互交闪现，只余残血。
“梁年，躲一下炮——”
段霆话音还没落，梁年就被杰斯击中，倒在中路，交出一血！
“啊！”极限拉扯中被对方险胜，梁年气得要砸键盘，“我走位了啊！他就擦到一点点！怎么这样啊！”
谢栖眠视角快速从中路切回下路，安抚道：“没事，小心吃兵，等六级来边线吃人头。”
好巧不巧，安慰完中路，下路卡莉斯塔突然越过兵线，对着江野狂a，谢栖眠没在地图上吃到打野的讯息，给了指示：“退一下！”
江野打法凶猛，仗着自己是小炮，有W的位移技能，即使是退，也是一边走A一边后撤，不想对面泰坦极其果断，闪现过来一下平A打出被动禁锢效果。
谢栖眠忙给江野套了个盾，顺手甩出W想将泰坦变羊，却出现了半秒的时间差，泰坦变羊之前，钩子将用W技能起飞到空中的小炮钩了下来。
2UTen打野蜘蛛从三角草处突然闪现，同时扔出一串白色蛛丝，谢栖眠几乎是肌肉记忆就向江野身前闪过去，替江野挡住了带有禁锢效果的蛛丝，江野从空中落下来，手指按在F键上，谢栖眠同时喊一句：“别交治疗！”
失去闪现又没有逃生技能的露露被禁锢在原地，2UTen三人一套伤害灌来，完全没有存活的希望。
人头还被送给了卡莉斯塔。
谢栖眠明显是有些生气了：“江野，又听不见我指挥了是吗？我还要和你双排多少把，你才能做到令行禁止？”
江野也没想到2UTen会这么果断，四级抓下，还交两个闪现，就为了杀一个有双招的自己，他胸口卡了口气，怎么都抒发不出去：“我……”
“没必要贪这点伤害，”谢栖眠叹了口气，打完一巴掌又给一块甜枣，“这波还好，没有多亏，你双招在下波就还有机会，我们没到连兵都吃不了的程度。”
中下都是悲报，2UTen前期建立相当大的优势，比分来到1-6，林朝更是被反蹲，贡献了三个人头。
唯一一个人头是上路3V3，段霆闪现换来的。
上路又一波团战失利后，整个队伍陷入了沉默之中。
“朝哥演我是吧，我都开大过去了你还跑回塔底下！”梁年在语音里撒娇，“骗年糕崽是要有报应的！”
林朝：“报应个锤子，我就剩50点血，挨一下就死，不跑还能怎么？！”
“50点就可以抛弃我了吗？”梁年不停骚扰林朝，“我不管，一会儿你要看我位置！”
“看你个屁。”林朝说。
梁年：“裁判，他要看我屁！举报淫.秽.色.情！”
“滚啊！死男同！”
“哼，我懂了我懂了，”梁年说，“原来朝哥刚才那个开场白的意思是，就算他今天0-9，那也是让头让的。”
再聊下去就不只是缓和气氛了，段霆提醒了句：“活了就赶紧出门。”
谢栖眠看场上局势，做了决策：“拖吧，等他们卡莉斯塔和杰斯的强势期过去，我们能打的，只要丽桑卓开到任何一个C位，我们就有机会翻盘。”
三十五分钟，2UTen大龙一波逼团，MST不得不接，梁年绕后开大，进人群后直对着蜘蛛冲，林朝控制链接上，MST先秒了一个。
梁年因为过早在前排吃伤害，谢栖眠不得不把露露的大招给了他，同时泰坦也把全部精力放在对付梁年身上，用掉大招，龙坑里的人四处逃散。
一直在河道远程走A的江野瞅准了残血的卡莉斯塔，一个W跳到她头上，带着露露的护盾开Q加攻速，对着卡莉斯塔一顿狂喷。
卡莉斯塔瞬间被秒，江野刷新W技能，准备飞出龙坑。
此时，只剩一口气的泰坦再一次将他从空中勾下来！
而一直扛着大龙伤害的段霆被鳄鱼击杀，仇恨转移到江野身上。
仅仅两口，江野就被大龙喷死，躺倒在卡莉斯塔身旁，只拿到一换一。
MST所有战斗力都陨落，2UTen的鳄鱼和杰斯在赛场上称霸王，追着露露和丽桑卓一顿冲，又拿下两个人头。
MST团灭，鳄鱼一波团战拿到三杀，同时宣告MST这个BO3第一局，再没有翻盘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今天挨老婆骂了QAQ



第 52 章 现在乖一点。
第一局BO3, MST以失败告终，众人回到休息室。
不出意外，严教练脸色极为难看, 连一向乐观的欧小典也是愁容满面, 不敢出来说一句缓和的话。
谢栖眠给江野递了水杯, 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电视机。
“我很想问问你们，打这局游戏的时候都在想什么？”严教练问，“不是一条线爆炸, 是每条线都爆炸，怎么做到的？啊？”
没有人敢说话, 谢栖眠作为队长没办法逃避，主动站出来陈情：“这局是没有打好。”
“不是走位失误被单杀，就是赖线被单杀，再不然就是被人家反蹲，一死死两个。”严教练双手撑着桌面，“我拜托你们，都稍微带点脑子打游戏可以吗？看看对面的运营和团战，再看看你们。大龙团秒了一个还不知道怎么打，岩雀更是离谱，玩的什么东西, 段霆你问问自己那段大招有没有长城的砖头长！”
梁年忍不住，噗呲一笑, 被发现以后立刻惊悚地捂住嘴。
“笑？”严教练最讨厌这种开会时嘻嘻哈哈的，“你个交了一血的也好意思笑？上单撤退了你还开大过去送的也好意思笑？”
梁年立刻低头道歉：“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教练我错了, 我不会再犯, 下局一定好好打。”
他这种批发认错的模式让严教练翻了个白眼，把炮火对准了其他人：“还有江野跳进龙坑又是什么操作，上赶着找死？”
本就在场上被谢栖眠骂过的江野此刻心情更差，但还是老实承认错误：“我打着急了，没打好。”
“你不止是没打好，开局就告诉你和叼叼对线要稳，结果打成什么样子，明知道段霆重心放在上路，线上偏偏要和对面硬挑，”严教练说，“最后一波团战，本来只要你能站住，你能活下来，拿到大龙就有翻盘的机会，结果呢，你冲上去，你是爽了，唯一的机会也就这样没了！难道谢栖眠给你的指挥是让你W到别人脸上？”
江野沉了口气：“谢栖眠没有指挥我那么做。”他说，“是我自己太激进。”
“江野，收收自己的性子，这是比赛，不是你打Rank。”严教练叉着腰，看了眼时钟，“不管怎么样，收拾一下心情，下一局重新开始。”
“下局还这么打吗？”梁年问，“我觉得可以不出潘森了，效果好一般。”
严教练：“英雄可以换，但运营基本思路是这样。”
江野说出心里话：“我觉得BP完全可以正常做，顺着对面选阵容才是掉进陷阱，我们明明也有自己擅长的打法。”
工作人员来敲门，示意他们该上台。
严教练陪江野在甬.道里走着，说：“有什么想法，现在发表一下。”
既然如此江野就放开说了：“对面AD稳，是他的特点，但不一定是他的优点，我不想在下路被压着打了，就算要养中上，也不代表放弃下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围绕下路打？”
谢栖眠将江野的话换了个柔和些的说法：“他的意思是不用局限在运营方向上，甚至也可以打的激进一些。”
严教练看着江野，像看一个学走路的孩子：“比赛有比赛的特殊性，有时候重点甚至不是‘打’，而是适配游戏和战场，指挥要你在下路稳着发育，你就按照要求完成你的任务，不是说随便你自己发挥。”
“打比赛的是人又不是机器，凭什么一定要按照计划走，计划也是需要随时应变的好吗。”江野说。
严教练：“你说什么废话，计划当然是临场应变，不然要指挥做什么？”
江野看谢栖眠一眼，收回要说的话，戴上耳机：“先打完今天吧。”
第二局BP开始，2UTen因为上局胜利，没有在阵容上做大调整，反倒是MST这边，除了上路，其他位置都相应作出改变。
上单丽桑卓，打野破败之王佛耶戈，中单男枪，AD烬，辅助曙光女神。
“你们要自由，那这局就放开手脚打，但胜负自己承担，”严教练说，“我还是那一点要求，听指挥，该走就走，该追就追，不要分散，不要拖拉。”
梁年：“收到！”
游戏正式开始。
拿到双AD阵容，打野思路自然是主抓中下，尤其是男枪发育。
段霆走了两次中路，第二次才抓出对面德德B一个闪现。
江野和谢栖眠，烬加蕾欧娜的组合本就打主动，但对面一手萨勒芬妮加金克斯，手长的很，打起来也每占多少便宜。
“打野能来吗，谢栖眠马上到六。”江野问。
段霆正反了对面一只野怪，扫了眼地图，选择停下脚步：“可以，不过他们都有技能？”
“全技能都在。”谢栖眠说，“可以来一波。”
江野上一局憋的慌，这局开始就不停在下路换血，可惜对面跟潭死水似的，几乎是完美地承接了他们所有的攻击，还倒比江野多吃十个兵。
眼见着江野逐渐急躁起来。
谢栖眠和2UTen下路交战几年，深知以叼叼的风格，他们这次Gank不一定能收获什么东西，但怎么也得帮江野打出气势来。
“行吧。”段霆说，“先看萨勒芬妮，别让她把技能放出来。”
谢栖眠提前排了眼，快到六时站在兵线末尾，没有要动手的姿态，反倒是萨勒芬妮为了女票江野伤害，在草丛边反复徘徊。
“两个兵。”江野说。
段霆在塔下等待，只看江野和谢栖眠从5级升到6级，开E技能进入黑雾。
谢栖眠瞬间开大，大招中心对准了萨勒芬妮，江野站在攻击范围内，开出一发致命华彩，准确横在萨勒芬妮头上，谢栖眠没有冒险依靠E技能指上去，直接闪现给Q技能眩晕，帮助江野拿到这个人头。
只被减速的金克斯早在一瞬间后撤，远距离a了一下就没有再管萨勒芬妮，卖的相当果断。
拿了一血，江野还是不太满足，问：“我想越塔杀AD。”
“不越，金克斯双招在，还有夹子，抗塔会抗死一个。”谢栖眠说。
江野坚持：“换着抗，我大招能杀。”
烬大招“完美谢幕”，可以进行四次射击，对已损失生命值造成百分比伤害，且第四发必定暴击，伤害极高。
犹豫就会败北，江野追着金克斯，段霆看他已经上了，只能冲塔，谢栖眠皱眉，比段霆先E上去，金克斯一个闪现躲掉他的E技能，没被眩晕，江野在远处架狙。
嘭！
第一发狙空。
江野挪动鼠标，对准金克斯的位置：“留一下她。”
嘭！
第二发狙空。
谢栖眠没有闪现，防御塔伤害极高，外加金克斯的伤害，被留在塔下。
You have been slained！
已经打到这个地步了，至少也要一换一，段霆抗塔强杀，却踩住金克斯的夹子，被短暂地禁锢。
嘭！
第三发命中！
眼看着金克斯残血，段霆也刹不住车，只想现在把金克斯杀了，同时，江野第四发绝命狙.击发出。
嘭！
金克斯治疗加速走位，躲过最后一击致命伤害，调头对准段霆，三下机关枪，配合防御塔伤害，再次拿下人头。
Double Kill！
MST下路只余江野一人。
江野收了枪，站在兵线之前，第一次在赛场上感到彷徨。
“江野，吃兵线。”谢栖眠强迫他清醒，“把兵线推进去，然后回城。”
江野机械地操作着英雄，心头像被压了块秤砣：“我……我的，我没狙中。”
赛场上讲究鼓励式教育，谢栖眠安慰道：“没事，好好打，我们这局阵容扎实。”
劝慰的话终究只有安慰作用，落不到实处，MST这把阵容本就是双AD，脆的很，下路和打野劣势以后，2UTen雪球越滚越大，尽管MST后期尽力发挥，仍然无法追上2UTen三路的发育。
“别灰心，基地没有爆炸就不算数。”谢栖眠说，“我们有强控，还有两个AD，只要一波团战，就有推上高地的机会。”
依旧是大龙团战，谢栖眠和林朝抱着必死的决心上去卖，开出两个完美大招，江野远程狙.击，完美谢幕精准连杀两人，再甩出一个致命华彩，留住人以后闪现用“低语”的第四下，杀了2UTen场上仅剩的输出打野！
解说在场外大喊：“立功了！一步杀一人！这才是江野的烬，于杀戮之中完美盛放！”
大龙被MST顺势收下，转中路推到门牙塔。
2UTen的AD和中单率先复活出来，谢栖眠花了两秒权衡，说：“状态都不好，稳一下，先回去。”
“现在不推我们可能没下一次机会了，好不容易打赢一波团战，”林朝央求道，“拉扯一下，把水晶推了！”
“要走吗……”梁年纠结道：“算了，走吧走吧，听阿眠的先走吧。”
话音落了仍然没人回头，连向来沉稳的段霆也没有。
说到底，他们没有自信再赢一次团战了，所以铤而走险，用高风险换高收益，想要背水一战。
“我们有两个AD，可以推掉的。”江野兢兢业业，扎着马步推门牙塔。
一个人不走，就没有人能走，但比金克斯更快出现的是鱼骨头火箭，砸在拆塔的MST众人头上，炸掉他们三分之一血量。
拆塔速度没有被杀速度快，MST全员几乎没来得及挣扎，就在2UTen高地塔前被团灭！
2UTen迅速发起攻势，一波反推，摧毁MST高地。
江野复活出来，站在泉水里眼睁睁看着水晶爆炸。
Defeat！
江野松开双手，迷茫地看着屏幕，他摘下耳机，正好听到赛场里解说的点评——
“成也江野，败也江野。”
失败对MST来说是常事，只是这样仓促地失败，没有人能缓过来，谢栖眠第一个起身，等了其他队友一会儿，发现落单的江野，便拽了拽他的袖子：“要握手了。”
江野在座位上，抬头看谢栖眠，一双黑沉眸子里难掩愧疚，谢栖眠推他的脑袋：“回去等着挨骂，现在乖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眠崽：累了，毁灭吧。
提前请假，周五晚上有聚餐捏，码字会很晚呢，但周六中午前一定会更新！



第 53 章 他在被谢栖眠宠爱。
败者组不需要参加任何采访, 收拾了外设包就可以打道回府。
欧小典机票都预订早了。
“先去吃点儿吧。”欧小典说，“比赛前就吃了几个汉堡，这会儿都饿了吧。”他拍拍严教练的肩, “放松, 有什么要说的也回去了再说, 在外面呢，别让别的战队看笑话。”
他们戴着帽子口罩，上车时经过广场, 不敢看举着灯牌的粉丝，逃跑似的钻进车里。
江野没有再坐在谢栖眠旁边, 收拾了自己的外设包，老实呆在最后一排。
从吃饭到登机，所有人都保持着奇妙的默契，没有开口提一句关于比赛的事。
江野位置靠窗，和谢栖眠的位置连在一起，已至深夜，机舱内的灯光不算亮，将谢栖眠的脸照出一片灰色的疲惫。
走道上有人催促，江野不得不轻轻碰了碰谢栖眠的膝盖：“我在里面。”
他是羞于和谢栖眠对话的，心里也堵着, 不想和人说话。
可那终归是谢栖眠。
沉默地落了座，他看了眼旁边的人, 发现谢栖眠难得没有睡意，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江野从口袋里拿了一颗巧克力, 放在谢栖眠腿上。
“嗯？”谢栖眠捏起巧克力球, 偏头望向江野, “什么时候偷偷从休息室毛了巧克力？”
“就临走的时候, 随便捏在手里的，”江野不敢看谢栖眠，“我见你刚才没怎么吃饭……”
谢栖眠拆了外面的锡纸，闻闻味道：“可是主办方休息室的这个巧克力好像是盗版的，不好吃。”
江野慌张地从他手里拿回来，反复确认：“不会吧，2UTen这么小气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谢栖眠说，“很明显的。”
江野当即咬了一口，品味半天，不知是不是自己平时吃的太糙了，竟然区分不出来正版盗版。
“好吃吗？”谢栖眠问。
江野点头：“挺好吃的。”
“好吃就行。”
榛子与巧克力的香味在鼻尖舞蹈，落下每个足迹却都好像是谢栖眠的影子。
江野握着剩下的半颗巧克力，看进谢栖眠眼里。
舷窗外的城市仍然明亮，谢栖眠眼中有星星点点灯光的痕迹，以及一个被置放在最前端的江野的剪影。
他知道，谢栖眠珍视自己。
他在被谢栖眠宠爱。
“你呢，你还生气吗？”江野问他。
“生气，生你们的气，但更生自己的气，我的问题比你们大。”谢栖眠将毯子放在江野膝上，“先好好睡一觉吧，不管怎么样，今天都辛苦了，复盘留到明天。”
江野低头：“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很大，或许这次我会建议你离开一队，但现在先不谈这些，让我靠一下吧，”谢栖眠抓着他小臂，将脑袋轻轻放在江野肩头，低声道，“还有巧克力吗，我想吃。”
江野捏着拳，将自己吃剩的那一点藏起来，不好意思给，说：“我只从休息室拿了一颗，等落地了给你买。”
“好。”谢栖眠说。
——
比赛翌日是规定的复盘时间。
下午三点半，除了惯会逃避困难装鹌鹑的欧小典，MST全员在训练室坐好。
严教练眼中红血丝十分明显，开电脑时忍不住疲惫揉了揉，灌了一大口咖啡，正式开始复盘。
“要不让教练回去睡两个小时再来吧……”梁年说，“我有点怕他一会儿气得背过去……”
段霆把他撵在座位上坐好了：“别说话。”
“睡了一觉，都清醒了没有？”严教练问。
梁年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出声，就也揣着双手。
“今天先看点别的东西。”严教练让投影仪和自己手机同屏，打开各大社交平台，找到昨晚“2UTen对阵MST”的话题。
“真强队假强队一个BO3见真章，猫屎团粉丝还在做梦靠营销的神江野起死回生，建议组团去脑科排队。”
“非要拿丽桑卓？严科不会BP可以下来。”
“2UTen：MST私厨味道好，环境靓，服务周到，下次还来。”
“开门！就你叫猫屎团是吧，我XX外卖的，你菜到家了！”
“这也能怪到教练身上？看看摇了潘森都打不过杰斯的废物梁年吧”
“AD操作没问题，就是没经验，心态不行。”
“江野给爷死！退役！”
“不会把不会吧不会吧，怎么有人觉得空两发子弹直接害死野辅叫没问题啊？怎么有人觉得W进大龙圈送人头没问题啊？竞人也开始学饭圈母狗洗地？”
“@DuanTing，你扶得起植物人的jb都扶不起上路的林阿斗”
“讲道理第二把指挥全责好吧，不肯走是真的蜜汁操作”
“MST两局拼不出一个正常人，都下放二队吧”
“@英雄联盟赛事官方，建议严查江野，绝对菠菜了”
诸如此类的“讨论”没有尽头，严教练关闭手机投屏，看着他们：“都什么感觉？难过吗？生气吗？”
这么多尖锐、甚至侮辱性的词汇，任谁看了都拳头梆硬，尤其是被喷的最多的江野。
“平时说，打输了不要看网上的评论影响心态，我现在觉得不需要这项保护，反正看不看都打成这种样子。”严教练放下笔记本，“我觉得有些话说的很对，我们队是可以解散了。”
梁年搓搓手：“教练开啥玩笑呢……”
“你们要是完全打不过，我还能认命，承认你们个人能力差，”教练站起来，积压了一整夜的怒火在瞬间爆.发，“但你们看看自己玩的都是什么！能赢的局硬是要输！谁还会对你们有信心？！”
他数落着：“一个个都说我严厉，觉得我没有别的战队的教练好，我现在告诉你们，我，和你们，我们这些人就是废锅配破盖，烂一家！”
“教练……是我们打的菜，你别这么说自己。”林朝内疚道，“我们是觉得你严厉，可从来不觉得别的教练比你好。”
梁年也跟着点头：“对对对，真的。”
“那为什么我说的话没有一个人听？”严教练问，“每次上场前我都和你们说什么了？”
他们低下头，也瞟谢栖眠一眼，不敢说话。
“我说什么了！”
梁年清了清嗓子：“……听，听指挥。”
“然后呢！你们怎么做的？”严教练说，“第二局最后一波，谢栖眠和你们说什么了？”
林朝咬牙，承认：“队长说撤退了，是我……是我第一个说不走的。”
“行，”严教练将目光转向谢栖眠，“林朝说不走以后，你说了什么？”
谢栖眠：“我没说话。”他坐直了，“这两局游戏，我指挥不当，没有约束队员的行为，更是直接导致第二局游戏的失败，对不起战队也对不起其他的队员。”
“这两把就不关阿眠的事啊！”梁年说，“要分锅也是我们四个分！”
严教练：“因为决策输了游戏，难道不是指挥的问题？”他看向其余四人，“现在抢着背锅，游戏里怎么就不肯听指挥一句话？”
林朝：“当时……我也不知道，就鬼迷心窍了，我就觉得，好不容易打赢了一把团战，再不推我们没有机会了，毕……毕竟他们比我们发育好那么多。”
“为什么没机会了？你的水晶已经爆炸了？”严教练问。
江野说：“是我说两个AD推的快，我以为能推完。”
严教练懒得听他们复述当时的心情，说：“指挥有什么意见自己来说。”
谢栖眠叹了口气：“大家之所以这么急着推，是被压怂了，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队友。其实现在复盘可以发现，打完大龙团那波，2UTen双C的技能都用光了，我们可以运营分推，也可以逼远古巨龙团。”他说，“我的决策不一定对，但比赛最重要是团结。指挥一半任务是做全地图统筹规划，还有一半任务是团结队友，只有五个人一条心，才有胜利的可能，这也是指挥的意义。”
“说完了？”严教练问。
谢栖眠：“细节的东西，可以复盘再讨论。”
严教练有些恨恨：“谢栖眠，拿回你五年前刚入行时候的脾气，谁不听你的就直接骂！”他警告所有人：“要是因为有人不听指挥输了比赛，我会去官方申请赛时录音，然后发在官博里，让该背锅的出来背锅。”
他说：“不要怪我做的极端，或许以前就是因为不极端，队伍的成绩才会一直这样。”
死命令已经下了，严教练脾气硬的很，也从来不怕做坏人，绝对做得出发官博的操作，众人都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现在开始复盘。”
“第一局下路这一波，叼叼都走到兵线前面了，明显打野在，你们为什么没有撤退？”教练问。
谢栖眠：“我撤退了，江野没跟上。”
江野：“是我贪了。”
谢栖眠：“这里我细节有失误，应该先变羊泰坦，再给江野套盾。”
“小炮W进大龙坑，原因是什么？”
谢栖眠：“我没有给江野指挥，是他自己上的。”
江野：“我打算杀了AD以后再W出来，但是被泰坦留了。”
“烬拿了一血以后，是谁决定抗塔杀金克斯的？”
谢栖眠：“我给的指挥是不打，但江野已经上了，我和段霆只能跟。”
江野：“我的，我空枪了。”
……
揪完下路的问题，严教练默默了许久，说：“江野，结束以后来一趟会议室。”
今日复盘格外漫长，晚七点半才结束，欧小典进来偷看了五六次，实在忍不了，冒着被骂死的风险，进来说：“不然先吃饭吧，孩子们虽然做错了，但好歹不能饿着肚子呀。”他拍拍严教练，“你都快一天一夜没睡了，吃个饭休息一下吧。”
“不用，已经说完了。”他合上笔记本，“江野来一下，欧小典也一起来。”
谢栖眠看江野一眼，起身拍了拍其余人：“我们先吃饭。”
严教练一出训练室，梁年就哭哭唧唧：“阿眠……呜呜呜……”
谢栖眠不扶他：“吃晚饭练走位去吧。”
“我一定好好练，”他拽谢栖眠的手，“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教练要被我气走了……”
“两年前舆论压力最大的时候他都没走，现在怎么可能走。”谢栖眠抬眼看楼上，叹了口气。
连镜和赖志全无锅一身轻，吃着饭后水果，照常出去闲逛。
回来时，连镜正好撞见江野黑着一张脸下来吃饭。
“江野，我没有骗你。”连镜说。
江野停住脚步，冷冷看着他：“你有事？”
“你进队的时候，我告诉过你什么，今天发生了什么？”连镜说，“没有应验吗？”
“有病。”江野从他身边擦过去，听到连镜不服气的一句，“谢栖眠就是这样的人，你期望他会护着你？”
江野回头：“轮得到你来评价他？”
“我为什么不能评价他，我也做过他的AD，我也和他打过比赛，”连镜看他，“严教练和你说什么了？我猜猜，大概是说你这个人桀骜不驯不听劝，说你不配合队友，还是说如果你不听谢栖眠的话就让你看饮水机？不过无所谓了——把你这样单拎出去谈话，等于告诉全队人，昨天那两局都是你的锅。”
他说：“你现在这些我都经历过，甚至不是一次。”他数着，“复盘时候被谢栖眠推锅，下路两个人的错归咎到一个人身上，完了还要找管理层警告，强按着头，让你不得不承认所有错误。”
江野：“你如果没犯错，别人也没办法说你。”
“谁打游戏不会犯错啊，他谢栖眠不犯错吗？他自己都不敢说自己的决策是对的，又凭什么要别人遵守呢？”连镜说，“但是他不承认，他还要把锅推到别人的头上，这样的辅助你能和他一起打下去？”
他“切”了一声：“进队的时候我就告诫过你不要和他走太近，表面上对你好，游戏一输就把你推出去，你说谢栖眠这种人贱不贱啊？”
两人之间沉默了两秒，楼梯上再发出声音，就是拳头砸到皮肤，连镜后脑勺撞上墙的哐哐。
连镜人都懵了，抵着墙瞪大了眼睛，恍神过来，不顾嘴角的疼痛，大骂：“我操.你妈的！”
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脾气暴躁得很，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一起，狭窄的楼梯间都架不住他们折腾，撞得四处咚咚响。
江野比连镜高近二十公分，真要对连镜下狠手，连镜是一点招架不住的，只能在他手下张牙舞爪，被他照着脸颊又揍了一拳。
连镜红了眼，根本不看四周如何，用尽全身力气狠手推了江野一把，接着手底突然一空，便看见江野从楼梯上跌下去。
江野大脑空白了一瞬，本能地拽住栏杆的金属雕花，从大概半层高的位置摔到一楼，正收拾饭桌的阿姨吓得手上盘子掉到地上，她慌忙大叫：“谁摔了！哎哟快来人看看！有人摔下楼了！”
连镜一屁股坐在地上，听见训练室一阵脚步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完了。
“怎么了？”谢栖眠匆忙跑出来，看见江野躺在楼梯的那一刻，整张脸霎时白了，“江野！”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多更一千字当作小小道歉（跪地不起中


第 54 章 拆家
谢栖眠几乎是滑着下去的, 蹲在地上，不敢摸江野：“摔到哪里没？”
大约是疼的，江野一张脸都皱起来, 勉强说了句：“没事……”
“能扶你起来吗？”谢栖眠问, “会不会碰到哪里的骨头？”
江野摇头, 自己撑着地板起来：“我没事，谢栖眠。”他在自己身上到处摸了摸，只觉得酸疼, “衣服穿的多，没什么大事。”
他抓雕花以后是侧着身下去的, 只滚了一圈，只有左边身子被楼梯磕了。
“怎么了啊，出什么事了？！”梁年看连镜坐在半截儿楼梯上，还以为是连镜摔了，忙说，“小连？！小连你没事吧？”
连镜这才反应过来，想看江野一眼，却在同时，收到谢栖眠上抬的目光。
像是要吃人。
“怎么阿眠和江野也坐在楼下？”梁年忙跑下去，“你们都摔了？”
谢栖眠扶江野起来：“哪里来的‘都’, 只有江野一个人，被人——”他盯着连镜, 一字一句道，“推下来的。”
“？？？”梁年被他的说法惊到张大了嘴巴, “被……被推？”他再笨也知道顺着谢栖眠的目光往上看, 找到罪魁祸首连镜。
基地里所有人都围过来, 阿姨说：“哎哟, 咱就说出来收拾碗筷，看到一个人摔下来了，吓死了都！”
“去医院吗？”欧小典问。
江野摇头：“我没事。”
“那我叫家庭医生过来，”楼梯窄，只能走两个人，欧小典抬了抬下巴，“阿眠把江野先扶回房间。”
他驱散开众人：“其他的都给我回去训练，忘记今天严教练怎么说的了？”
谢栖眠扶他上楼，让他坐在自己原先那张床上：“衣服脱了，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
滚了回楼梯的江野还有点懵：“嗯？”
“给我看看。”谢栖眠抓他毛衣的边，“你别抬手，我把这件毛衣轻轻扯出来。”
江野脑子终于开始运行，抓住衣摆：“不……不用了……”
“还知道害羞？”谢栖眠说，“你一会儿不也得脱给医生检查？”
“那一会儿再脱。”江野说。
谢栖眠无奈：“说的跟我以前住这里的时候没见过一样。”他吸了口气，“连镜为什么推你？”
“我先打了他。”江野承认，“然后他把我推下来了。”
“你为什么打他？”
江野低头，不想把那些话复述给谢栖眠，闷声说：“看他不爽。”
“那我去问连镜。”
江野拉住他，谢栖眠转过身来，还是一张冷脸，江野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这里有个包。”
谢栖眠当即停下来，凑到他脸前：“这里？”
“嗯，有点痛。”
“我下去拿点冰块。”谢栖眠说，“你自己检查一下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伤。”
江野“嗯”了一声，又说：“我还有点饿。”
“……”谢栖眠回头，指了指他，“江野，等着，还有几笔账没和你算。”
过半个小时，欧小典带着医生进来，给江野检查了身体，说：“额头今晚就能消，左手手肘骨头没什么大事，但要好的话可能得一周，今晚先冷敷，消肿了先，等24小时以后热敷。自己观察1-3天，有任何不适就去医院检查。”
欧小典拍着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脑震荡呢。”
医生笑道：“他这算摔楼梯摔的比较狠的了，不过好歹是年轻小伙子，一般没什么大事，不用精神太紧张，好好休养两天。”
欧小典正要送人出去，谢栖眠又说：“让医生顺便给连镜看看。”
“连镜？”欧小典问，“连镜怎么了？”
“你让医生去就知道。”他冷漠道，“看完才好追究这件事。省得委屈了别人或者委屈了自己。”
欧小典皱眉，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复杂，拽了谢栖眠的袖子：“什么意思？”
“之后再说吧，别耽误看诊。”谢栖眠开门，请医生跟自己离开。
江野那拳没用死力气，连镜口腔内壁被牙齿擦破了些皮，其余没有大碍。
等医生离开，欧小典把江野也叫下来，关上训练室：“都说说吧，怎么回事？”
连镜和江野两位主角均是沉默。
“队内斗殴，严重的我需要上报到官方给予处罚，要么禁赛要么罚款，要么禁赛加罚款。”欧小典说，“你们不说，那我只能直接上报了。”
连镜开口：“江野先打的我，然后……我失手把他推下去了。”
欧小典预料到是这个结果，问江野：“你呢，你有什么话说？”
“是我先打的他。”江野说。
谢栖眠抓住重点：“你确定他是失手推你下去的？不是故意？”
“谢栖眠！”连镜涨红了脸，“你不要乱说！”
江野见不得他吼谢栖眠，当即说了实话：“连镜是故意的。”
“嘶——”梁年捂住嘴，“故意的？”
段霆把他扯到自己后边：“别瞎掺和。”
“都给我安静！”欧小典拍了桌，“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失手的！我在MST这么多年，就没有碰到这样的事！你们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我就全部上报到联盟去！反正你们也打的菜，干脆都禁赛半年算了！”
说到禁赛，连镜不能不动了：“是我推了他，但我不是有心的，他打了我，我还不能回手？”
“回手是推人下楼梯吗？”谢栖眠冷声道，“你应该庆幸自己运气好，只是半层高的楼梯，不然——你这一回手，兴许就是杀人。”
“你造什么谣？！”连镜噌地往谢栖眠那儿走，“谁想杀人？”
“吵什么吵！都闭嘴！”欧小典深吸一口气，问：“江野，你为什么打他？”
江野没看连镜，反而是望向谢栖眠。
“你看什么看，你现在说句话还要经过谢栖眠同意？”欧小典嫌他们墨迹，“赶紧给我说！”
“他骂谢栖眠贱，”江野捏着拳头，再看连镜还是咬牙切齿的模样，“他不欠打谁欠打。”
欧小典脸垮下来：“连镜，你是这样说的？”
“我……”连镜被他们盯着，一双双眼睛像是指控的手，戳他的脊梁骨。他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将扶手捏出三四个指印：“是我说的又怎么了！我今天就说了，谢栖眠算什么好人，和他打过的AD，哪个不要被冲？成皓不也是被他排挤走的吗？”
“谁告诉你成皓是谢栖眠排挤走的？”欧小典匪夷所思，“你从哪里听来这些有的没的？”
连镜哼了一声：“还需要听吗，我自己体验的还不够吗？你们看看我，”他指着自己，问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真心把我当队友吗？不都是见风使舵，跟着谢栖眠走，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在这个队伍里不是被孤立的吗？你们嘴上说着没有给我受委屈，但有人真心对我吗？”
他从左到右数过去：“林朝，每次复盘，就只会赞同谢栖眠的说法，说我什么团战位置站的不好，说我下路打的没有章法。”
“段霆，从入队到现在，和我说过的话不到一百句。”
“梁年，梁年还要我说吗？每天像只舔狗一样跟着谢栖眠，能对我有正常的看法？”
他看到欧小典：“你。你说的最好听，每次说和我谈心，都一幅苦口婆心的样子，但转头就给谢栖眠买一个新的AD。”他看江野，突然笑了，“不过你们真是厉害啊，真让你培养出一条衷心的狗，说你一句都要咬人。”
梁年气的跳脚：“你说什么屁话！谁是狗！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终于忍不住要撕破脸了？”连镜说，“知道我要走，也说出真心话了是吗？”
梁年愣了一下，有点迷茫。
“装什么，欧小典早告诉你们了吧。”连镜说，“我告诉你们，我早就想走了！真以为你们俱乐部多了不起，谁都想在你们俱乐部呆吗？要成绩没成绩，要商务没商务，吃五年前的冠军红利吃到现在，除了那点情怀，圈子里谁还瞧得起你们队——”
他激昂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被谢栖眠揪着领口，原地晃荡了两下。
“怎么，你也想打我？”连镜早就无所畏惧了，只觉得现在是两年里最痛快的时候，“来啊！我会怕你吗！”
梁年气归气，还是忙摆手：“阿眠！阿眠，别动手，别动手……”他看江野也拉着，忙说，“江野快把他抱回去！”
江野强势地隔开了谢栖眠和连镜，包了谢栖眠的手在手心，自己占了连镜面前的位置，恶狠狠地冲着连镜：“你要打架跟我来。”
梁年：？
他又拦在江野和连镜中间：“霆霆！救命！他们都疯了！”
不想段霆也是一幅山雨欲来的脸色，站在原地，目光如炬，盯着连镜。
欧小典一脚踢翻了桌子，嘭的一声：“行！都打起来！今天不把基地掀了就不算数！”
训练室里短暂地静了两秒，谢栖眠指着连镜：“我告诉你，但凡以后你出去，敢说MST一句不好，我都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门被人打开，严教练顶着鸡窝头走进来，眼里净是血丝：“乒乒乓乓的做什么？拆家？”
他说完才看到倒在地上的桌子，又看搡在一起的人群，当即臭脸：“谁干的？”
欧小典没什么气势，但严教练和他不同，只往门口一站，便不怒自威，加上这会儿是真生气了，更是让人发怵。
“场上打不赢，争做场下的冠军是吗？”严教练拎着桌子腿，“我问这谁干的！敢砸训练室的桌子？！”
欧小典扯了扯嘴角：“我干的。”
梁年从江野和连镜中间走出来，躲到段霆身后，低声说：“不是呢，大家只是有点小摩擦。”
“小摩擦？”严教练看他们一个个的脸色，“到底什么事？”
欧小典没想过自己能有踹翻桌子的脾气，但连镜那几句话几乎是对着他们几个人的心口扎。
夺冠的阵容早散了，MST不管是队员还是管理层，都换了几波，留到现在老人只剩下领队教练，以及谢栖眠段霆。
或许他们平时也骂自己“九流战队”，但MST对他们来说，更像一个家，一个不能容许别人辱骂的港湾。
欧小典疲惫地坐下，双手捂住眼睛：“怎么变成这样啊……”
江野手心里的谢栖眠也在发抖，他捏了捏，说：“对不起。”
众人皆沉默，各自有各自的不如意，严教练重新规整好桌子，点名最边缘的赖志全：“小赖出来。”
他们在门外说了五分钟，重新回到训练室。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严教练坐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恩怨已经这么深，所以我在这里解释一些事情。”
“首先是成皓离队的原因，他是主动申请离队的。网络暴力加上自己对冠军和现实之间的落差，以及他当时的女友和男主播慕辰之间的一些情感纠纷，导致他患上了轻度抑郁症，所以决定退役。”
“其次是今年冬季转会期江野入队的事，最开始是我做的决定，为什么，因为对我当时的首发AD，也就是连镜的能力不满意，希望以良性竞争推进彼此进步，我委托欧小典时，谢栖眠的主治医生并没有说他的腰伤好了，到了可以打比赛的地步，有病历卡可以查证，所以我还没打算让谢栖眠重新上场，首发辅助仍然是赖志全。”
“最后，我要给自己澄清，每一次复盘，我都没有因为谁的引导，去把错误过多地归咎到一个人头上。”他看连镜，“不要只听见别人对自己的意见，也多回忆一下复盘时自己责怪过别人的话。”
“至于你们多次提到的队伍孤立问题，建议你们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严教练起身，“我不管你们今晚怎么打怎么骂，明天下午两点，我要在训练室看到所有人，不然我默认你们春季转会期离队。”
他出去，顺手带上门。
狼藉的训练室里只剩下短短长长的呼吸声，欧小典抹了把脸：“连镜，虽然说我和阿眠认识了五年，但很多时候，我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公平，甚至会偏向你更多，因为你多心，每一次买东西送东西，我都会多次确认你一定收到了吃到了。我找你谈心也是真心的，你私联战队打算转会的事，我没有主动告诉谁，也和你说过，如果真的在队伍里觉得没意思，可以转到别的队伍，战队不会计较你私联的问题，也不会在合同上卡你。就算这样，你都觉得我在厚此薄彼吗？”
梁年也斗胆说了句：“霆霆不和你说话，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和别人说话。”他抿着唇，“我对阿眠很好……是因为我刚来战队那年，我妈妈生病，他借了三十万给我，只是大家都不知道。”
林朝：“我这个人有点社恐，可能别人热情一点我才会主动迈出一步，所以我可能是有冷待你，向你道歉。但复盘的事，复盘就是复盘啊，本来就是分锅吵架的，你们说我打的不好的时候也多的是，都有自己的理由，没什么说的。”
只剩下谢栖眠，他和连镜四目相对，唇中只吐出一句话：“我真心对你好过，从前和现在都问心无愧。”
作者有话要说：
根据最近几周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想了想，和大家说下更新时间：周一到周五更新时间在凌晨三点前，建议大家每天早上来看；周末最晚更新时间在下午四点，以防自己三次元有事情或者卡文，如果下午更新的话，一般都会多码一些。给大家鞠躬，追更辛苦了。



第 55 章 谢老师，不要再说我了。
言尽于此, 连镜有很多的话要说，但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他确实受过很多委屈，无论是自己臆想带来的, 还是队友无意造成的, 总之看见谢栖眠是不如意, 在队伍里也是万般不如意，离开对彼此来说都是解脱。
“春季赛结束之前，你们还会让我上场吗？”他问欧小典。
欧小典：“刚才严教练和江野谈话时决定了后天打PK由你上, 但你们今天闹了这件事，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他看了眼江野，“以防官方禁赛你们，我会提前联系二队的AD准备，都没有意见吧？”
“我有选择吗？”连镜说。
“不能说你要走了，该罚的就不罚，这是很恶劣的事情，”欧小典说，“一会儿我向管理层报告，上不上报官方还需要讨论，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
“知道了。”连镜坐回位置, 戴上耳机。
欧小典问江野：“你呢，怎么说？”
江野自然是不愿意被禁赛的, 想向欧小典说些什么，但谢栖眠先他一步回复：“他没什么要说的, 不管是手肘还是状态, 最近几天都不适合上场。”
“我的手不影响。”江野坚持, “按几个键而已。”
欧小典摇头：“算了算了, 我只是随便问你一句，你真以为在征求你意见啊。”他瞧了眼江野的手肘，“不能打就休息一晚上吧，不是得冰敷吗？”
“我绑了冰袋。”江野说。
“行吧，随你们，”欧小典撑着桌子站起来，“几年前夺冠的晚上都没今天累，我他妈今年是不是和AD犯冲……”他唉声叹气地出去。
江野揉了揉手腕就准备上机，谢栖眠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右手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的手没事，你不用守着我。”江野说。
“谁要守着你？”谢栖眠，“今天复盘的时候，我没有为你说一句话，怪我吗？”
“不怪。”江野说，“你说的是事实。”
“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即使我们之间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感情，但之后的每一场复盘，无论赢还是输都是这样，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一个错误，也不会帮你求原谅，更不会帮你开脱。”谢栖眠问，“能接受吗？”
江野没说不接受，只回答：“我会努力不犯错，让你没机会说我。”
“行。”谢栖眠又问，“刚才欧小典和教练叫你上去，说了什么？”
江野顿时不看他，眼睛钻研键盘的缝隙：“说我和职业选手差距很大，考虑让我去二队先训练一段时间，合格了再打LPL。”
“嗯。”谢栖眠同意，“他们的建议是目前最合适的。”
被教练训是一回事，被喜欢的人说不合格又是一回事，江野有些不开心：“你也觉得我不行吗？”
“是。”谢栖眠说，“论操作，年轻的AD选手里你算最好的，但论心态和团战意识，应该垫底。你思维里赢游戏的方式还局限在‘我要这么这么打，让自己打出优势，然后带领队伍胜利’，但即使是最差的战队，相比Rank里的对手，也能算的上一支铁军，你想一个人对抗一支军队，现实吗？”
江野捏紧了鼠标：“知道了，我会改。”
“会改是怎么会改，又需要多久？”谢栖眠说，“打了有六七把正式比赛了，只有绝对顺风局你是听话的，因为所有人都在冲。一旦没有优势，你就要给我找麻烦，还怎么和你走下路？”
江野被他问的直挠头，谢栖眠问：“教练已经确定你去二队了？”
“他们本来说这周的训练赛和正式比赛我都不用上了，跟着二队的人打五排训练，然后周六有个城市赛决赛，我跟着二队过去打。”江野闷声说，“说是先看看训练效果，再决定以后。”
谢栖眠知道，严科说到底还是给了江野机会，没有直接将他下放二队。
“你不被禁赛再说吧。”谢栖眠道。
江野：“如果明天上报给联盟赛事官方，我会被禁赛多久？”
“不知道，没有前例，也许是一星期，也许是一两个月。”谢栖眠叹气，“遇事不要那么冲动，再怎么不要动手，没看小区外面墙上贴的吗，‘打输住院，打赢坐牢’，而且，你是一个职业选手，手比什么都金贵，不要拿最重要的东西去赌气。”
江野认错：“知道了。”他看谢栖眠一眼，“你今天也动手。”
“我抓了下领子也算动手？”谢栖眠问。
江野撇撇嘴：“万一领子上有什么利器呢。”
“谁领子上会有利器，是穿这衣服来自杀的吗？”谢栖眠推他的脑袋，“别老想抓我的小辫子。”
江野“哦”了一声，说：“那如果我不禁赛，这周就要去隔壁二队训练了，我可以把我训练的录像也发一份给你吗，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如果不禁赛，说明是连镜和小赖上场，我可以跟你过去二队，陪你打或者盯着你打。”
江野眼中全是希冀：“真的吗？”
“真的。”谢栖眠扯了扯椅子，“你现在打开自定义。”
江野不明所以，按照他的话照做，进入了召唤师峡谷。
“去下路。”
“哦。”他操控英雄到线上，“然后呢。”
“今天晚上讲的这些只说一次，如果下次我和你双排，你还是犯里面任何一个错误，我理都不会理你，还会直接向战队申请你下放二队。”谢栖眠没有和他开玩笑，警告道，“不要抱着侥幸心理。”
“好。”江野坐直了，一幅认真听讲的模样。
“你的优势是反应快，对伤害的计算准确，基本功还算扎实，但比起叼叼那种多年老选手，前期对线少十个兵以内就算可以接受。另外，有一句话你说的对，稳是一种特点，不一定算是优点，很多时候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这也是我不太管你技能去留的原因。”
他指了指下路三角草和河道：“现在说你第一个缺点，眼位和gank，因为要补兵和对线，你是不能完全顾及到这些的，所以我说立刻撤退，你就必须要撤退，不要贪伤害也不要贪线，因为对手的位置你没有概念，但凡走晚一点都会出现昨天的情况。第二个就是，如果你对我的指挥有意见，必须要在来得及调整的时间里告知我，不要说敌人已经在脸上了，你说你不听，然后走你自己的一套，我来不及反应，很难支援上你……”
谢栖眠说完江野的缺点，已经到零点，谢栖眠端了台笔记本电脑过来，坐在旁边：“来，现在和我打一把双排，你来指挥。”
“我来指挥？”江野问。
“不只你指挥，而且你打辅助，有几个基本的点你要注意一下：对手关键技能的时间，队友关键技能的时间，打野的大致路线，各个眼位的时间，以及全地图英雄的分布位置，除此之外还要跟我一起对线。”谢栖眠说，“我努力在三局内，把你所有的缺点都表现出来，你正面看看，然后想一下自己要怎么改。”
江野没见识过这样教人的，平时Rank也没有正经打过辅助兼指挥位，对这些要关注的东西不太熟练，进游戏以后选了奶妈，打算跟着谢栖眠，顺便观察全图。
两小时内，他们输了三把，第四把下路总战绩2-11，江野忍不了：“谢栖眠，我真的要气死了！”
“有什么好气的，这些都是你的操作，不是我的。”谢栖眠说，“好好打，你是全队人的指挥和辅助，不是AD一个人的，不管队友打成什么样，你都不能放弃，就算是坐牢也要坐到最后。现在在公屏上打字，指挥他们。”
江野含泪指挥，并且成功享受了一把没有任何听自己话的感受，结束游戏后坐在原地，气的七窍生烟。
“还练吗？”谢栖眠问。
“练。”江野说，“今天晚上都这么练。”
谢栖眠哼了一声：“你刚才要是说不练，我今天晚上都不理你。那天比赛我被你气的比你现在还脑溢血，还要一直忍着跟你说‘加油你是最棒的，我们有机会’，你现在明白当时我的心情吗？”
江野自问刚才是不可能说得出一句加油的话的，不骂队友傻逼已经是素质极限了，他挂着嘴角，和谢栖眠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没有用，比赛已经输了。”谢栖眠严肃地告诫他，“不要小瞧春季赛的积分，想要去世界赛，每一分都有意义。”
江野：“知道错了，再来。”
时针拨过三，谢栖眠揉了揉腰：“我不行了，去睡觉吧，明天早点起来等俱乐部处罚结果。”
江野起身，忘记自己手肘还有伤，习惯性撑了一下，疼得嗷了一声。
“小心点儿。”谢栖眠抬手摸了摸他额头的包，“这个也没消。”
“没事，就碰到了才疼。”江野给他拿了外套，“走吧。”
他们闲聊了两句走到三楼，就要分手，江野清了清嗓子：“那我去睡了。”
“不洗澡吗？”谢栖眠问。
“肯定洗澡的啊。”江野说。
谢栖眠仰头，好奇道：“一只手怎么洗澡？”
“一只手就一只手——”江野停下，看谢栖眠的眼睛，心里有个想法，想说又有点羞耻。
“不说话？”谢栖眠作势要走，“那晚安了。”
江野用没受伤的右手把他拉回来，有些结巴地、不熟练地要求：“我……今天不舒服，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谢栖眠问，“不说清楚我要走了，很急，很需要睡觉。”
江野不说话，抓了谢栖眠的手腕，往自己房间里带。
“干嘛，刚成年就要开午夜场。”谢栖眠趔趄了一下，“我不去的啊。”
江野打开门，将他往里晃了一下，然后手速极快地关上门。
谢栖眠站在黑暗中：“再不开灯当你耍流氓了。”
“不是你要来的吗？”江野说，“自己不肯上楼，勾我带你回来的。”
“谁说我勾你了，不是你不禁逗吗？”谢栖眠问他。
视力极好的少年在黑暗中辨物也难，但江野知道谢栖眠的手在哪儿，他重新牵回来了，放在自己脸颊：“谢老师，下课了，不要再说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在练习撒娇了（虽然生疏，但有效果



第 56 章 我要叫了。
春已至, 乍暖还寒的天气，夜风里偶尔闪过两声咻咻鸟叫，撞上紧闭玻璃窗, 变成暧昧微妙的响动。
“哪里学会这一套撒娇的功夫, ”谢栖眠在江野脸颊上捏了捏：“脸皮这么薄的小朋友, 现在也会说情话了。”
江野登时有些不好意思，松了手负在身后：“什么撒娇，不要乱说。”他想低头, 却发现谢栖眠的手没有跟着放下。
失去视觉，触感变得异常清晰, 他感觉到那只柔软的手从他的额头扫过去，在他受伤的地方打圈儿似的绕来绕去。
好痒。
像心脏被羽毛扫了又扫。
眉骨被人从尾摸到头，那只手顺着眼窝的边缘，滑到鼻梁上，如同芭蕾舞者的鞋尖，轻盈地点了点。
好近，好近。
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知是食指还是哪只手指，压在他下唇。
苟延残喘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瓦解，江野忘记呼吸，站在原地像个被挑选的玩具, 任由主人揉捏试玩。
那可爱的手指有很短的却很圆柔的指甲，顺着指腹抚摸他下唇时是柔软的, 反过来有轻微的刮弄感，吓得玩具脱离系统设置的程序, 轻微发抖。
“江野, 好乖啊。”谢栖眠在他脸颊拍了拍, 说, “行了，去洗澡吧。”
他手要落下的瞬间，被江野狠拽住，带到身前，什么话都不说，按进自己怀里。
江野似乎没有找到发泄情.欲的出口，只知道在谢栖眠肩头粗粗地喘着气，将他挤压在一起，让他几乎产生痛感。
但谢栖眠没有挣扎，被他这么强势地抱着，只剩下脚尖贴着地面，也没有说让江野松手。
他甚至享受。
谢栖眠不喜欢也不想要温吞的、平庸的、适可而止的爱情，他要眼前的人爱他爱的热烈，像世界末日到来一般将他揉进怀里，告诉他非他不可。
即使惩罚江野如同惩罚自己，他也不愿意和江野在一起，他要江野主动走过来，将他带走，告诉他绝不后悔，绝不回头。
良久，谢栖眠有点喘不过气，在他耳边低声说：“哥哥，别拿枪指着我。”
江野如梦初醒，慌张地松开谢栖眠，难以相信自己刚才着了魔般的举动。
谢栖眠揉松被他掐疼的手臂，在黑暗中戳了戳少年结实的胸膛：“还傻站着？”
江野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了，少年人内心的羞赧在一瞬间爆发，他扯着毛衣下摆，在黑暗中小步跑，拍开卫生间的灯，将自己关进去。
长虹玻璃透出朦胧的暖黄色灯光，谢栖眠掬着抹笑，坐在江野床的床尾。
怎么还是蓝色小雏菊。
等了二十分钟，实在有点等不住了，谢栖眠走过去敲门：“还没好吗，时间太长伤身体哦。”
厕所里没有人回答，谢栖眠抱臂靠在门边：“哥哥，再等两分钟。”他慢悠悠道，“不出来我可回房间睡觉了。”
门外人一语双关的话让门内人几乎要把墙压碎。
汗水顺着额角留下来，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江野打开门时脸上还是红的，看见罪魁祸首无所事事地坐在自己床尾，心里又气又臊。
“好了？”谢栖眠抬头问他，眼睛明亮得像星星。
哪有人会回答这样的问题，江野背对着他从衣柜里找睡衣，然后扔在谢栖眠旁边：“你去洗澡。”
“嗯？”谢栖眠摸着他的睡衣，“我为什么要在你这里洗澡？”
江野压着嘴角，自顾自说话：“我把你的床铺一下，你先去洗澡。”
“我有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在你这里洗澡？”谢栖眠抖开他的睡衣，“而且这衣服都不合身。”
“那你先洗，我去你房间拿给你。”江野说，“快去。”
“好凶啊。”谢栖眠歪头看他：“软的不行来硬的。”
江野把他从坐姿搂成站姿，然后愤怒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谢栖眠，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谢栖眠挑眉。
他不管谢栖眠愿不愿意，将他扭送进浴室：“洗你的澡！”
门终于被关上，江野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
“江野……”
江野马上按住门，视谢栖眠如洪水猛兽，生怕他被放出来：“干什么！”
谢栖眠在门内愣了愣，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是想说，没有毛巾啊。”
“你等着，我去拿。”江野捏着门把，“你……你先不要脱衣服，我马上就回来了。”
谢栖眠洗了把脸，江野就回来了，敲了敲门：“拿东西。”
“我可以出来了吗？”谢栖眠从里面问，“还没关够呢。”
江野打开一点门缝，将手伸进去：“没关够今天晚上就睡浴室。”
门被一下拉到很大，江野被吓得用出了后撤步。
“干嘛，怕我不穿衣服出来？”谢栖眠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说悄悄话一般亲密低语，“我又不是某人，穿着衣服都跟没穿衣服似的。”
他说完关上门：“这回真要脱衣服了，拜拜。”
江野吃了闭门羹，对着空气生气半分钟，老实地回去给谢栖眠铺床。
铺着铺着又想起当时谢栖眠搬宿舍的原因，一直飘在空中的情绪又掉下来了。
他慢慢套着被子，想，如果自己和谢栖眠易地而处，还有可能回头接受对方来晚了的爱意吗。
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因为对方是谢栖眠。但按照常理，分手了不能做朋友，难道告白被拒绝以后就能做朋友了吗。
他觉得换任何一个有脾气的人都不愿意吧。
道阻且长，江野陷入困境，很想知道到底要怎么努力才能追到谢栖眠。
这段时间谢栖眠有没有多喜欢自己一点，什么时候才到了可以在一起的程度。
他叹了口气，坐在电竞椅上打转。
自从误入“谢幕”CP超话以后，江野准确无误地找到了“MST电子竞技俱乐部”超话，还有“彻夜难眠”超话。
江野偷偷进去欣赏了一会儿谢栖眠的精修图，又看了些不详实的帖子，发现一条关于他们今晚训练的微博。
【今晚野要爆炒面：报！终于复合双排了！而且两级反转xdm！逆子打的辅助，老大打AD，一把没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并附一张他们的今晚的战绩图。
评论全是【哈哈哈哈哈哈】。
江野无语，他很想说有什么可笑的，假料嗑的近千条评论高楼，真料就在那哈哈哈。
笨死了。
他仔细看了看，觉得这博主的ID有点怪，但说不出哪里怪，往下滑了半天，又回去再看一眼。
悟了。
江野点开这人的微博，找了一会儿，又百度了“怎么把人拉黑”，成功让自己的黑名单不再寂寞。
再潜了会儿水，江野发现一条【三点了，搞点东西给大家助眠，看完评论不睡算我输】。
他被标题诱惑得点进去，热度最高的评论都是图片，还贴心地标注了顺序：1、2、3。
图片是倒过来的。
江野有些疑惑，歪过头看，随后意识到这个姿势太笨逼了，转而把手机倒过来拿。
《江野和小妈》
江野：？
什么玩意儿。
他从上往下阅读，越看越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超话里的人疯了。
浴室门突然被打开，江野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掐灭手机屏幕，正襟危坐地看着来人。
“做什么亏心事了，吓这么一大跳。”谢栖眠走到他身前，江野就把手机又往肚子里藏了藏，耳朵是还没消散的红色。
“手机倒着拿……”谢栖眠发了一个拖的很长的“嗯”，在江野快要放松的时候，问，“在看什么黄色小东西？”
江野上一次看这种东西还在高中，全封闭式学校都是住宿，他的几个书呆子舍友眼镜片厚得能当玻璃镇纸，江野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撞见他们在手机上看颜色小电影。
少年人对性与欲渴望的不多，更多的是猎奇，所以被舍友拽着一起加入的时候，江野没有立刻拒绝。
但当屏幕上的画面冲击进视线中，江野几乎是一瞬间就走开了，他觉得有些恶心，后来忙着高考和打游戏，也对这些也很难热衷，便再没有接触。
所以江野人生中最窘迫的时候几乎都贡献给谢栖眠了。
爱与欲也一并给了他。
他将手机反扣着塞进枕头：“我去洗澡了。”
“那我不吹头发了，”谢栖眠撸了撸袖子，“过来吧。”
江野拿着衣服：“不用，你吹了头发睡吧。”
谢栖眠：“？”他纳闷道，“叫我来不是为了给你洗澡的吗？”
“怎么可能真的让你给我洗澡，我一只手可以，”江野帮他拿吹风机来，“你先睡。”
“那你快点。”谢栖眠薅着湿发，“不然听不到我的晚安了。”
江野：“……就你机灵。”
“那我走？”谢栖眠问。
江野给他插好电：“吹头发。”
为了能赶上谢栖眠的晚安，江野以最快速度洗完澡，随便收拾了就出来，谢栖眠看他头发湿漉漉的一直地税，皱了皱眉：“擦干，不然要感冒了。”
“哦。”江野又回去拿毛巾抓了四五下，跑出来用吹风机，眼睛看似无所事事地盯着谢栖眠。
他坐在床沿，又不认真穿鞋，踩了一半后脚跟在地上。
“看我干什么？”谢栖眠问。
江野低眉顺目：“你先别睡，等我一下。”他糊弄完短发，把自己的被子卷了卷放在谢栖眠床上：“你睡这床更暖和点，最近基地暖气开低了。”
谢栖眠却之不恭，站在地上任他布置。
“好了，躺下吧。”江野说。
谢栖眠钻进去，露出个脑袋：“听着怪涩情的。”
“……都要睡觉了还说这种。”江野又回去吹干头发，抖了抖被子躺进去。
两人无话，有些沉默。
又等了几分钟，谢栖眠问：“那我说句晚安作为结束语？”
“我……”江野是有很多话想说的，现在氛围就这样好，他不得不努力道，“我那个时候如果答应你了，现在是不是已经和你在一起了？”
谢栖眠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我当时没有说出来的打算，是你捅破了。”
江野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但还是悔，说：“我太笨了。”
“嗯。”谢栖眠表示赞同。
江野：“……”他侧过身，问谢栖眠，“有没有想过……搬回来住啊？”
“搬回来和你住啊？”谢栖眠问。
“不然呢，你想和谁住。”
谢栖眠瞥他一眼：“我和你住一间，你顶得住吗，不想打比赛想直接退役是吧。”
江野脸上火热：“我……我又不是，不是那种……”
“不是哪种啊。”谢栖眠问他，尾音轻轻的，很温柔。
“反正我不是那种，”江野枕着胳膊，“我一定会和你一起拿到世界赛冠军。”
谢栖眠“嗯”了一声。
“然后带着奖杯和你告白。”江野补充。
谢栖眠：“？”
未免计划得过于长久了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CP粉抓一个野崽来问下：你老婆睡你的臭被子开心吗？
野崽：管那么多，反正你没机会。一群笨蛋。
彻夜难眠CP粉：说谁笨？在场的有比你笨的？



第 57 章 一张被子下面打架了没？
江野睡的沉, 连谢栖眠醒来出门都没有感受到，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午饭都没赶上。
隔壁早已人去楼空，江野颇为失落, 洗漱了就赶去楼下吃午饭。
“是谁睡到这么晚啊～”梁年吃着水果, 在座位上扭扭。
江野不知道他阴阳怪气些啥, 装了饭坐在空位上，闷声开始吃。
“不说话装高手。”梁年戳段霆的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晚上基地里有勇士, 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呢。”
江野扒饭的手停住，抬眸看向梁年。
“呐呐呐, 瞪我。”梁年躲在段霆旁边，“我还没和你算帐呢！为什么早上阿眠从你房间里出来？”他拍了拍桌，“还穿睡衣！”
江野没想过谢栖眠第一次留宿就被人撞见，他像是在小树林里约会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学生，捏着筷子忐忑。
“你怎么不说话！敢做不敢当！”梁年指责他，“你诱骗阿眠去你房间！小小年纪就如此禽兽！”
本来还算友善的眼神一下变得刀子似的，江野沉了声音，警告他：“你再BB一句。”
梁年惯用狐假虎威的手段，仗着段霆在旁边：“那你说啊，为什么早上阿眠从你房间出来, 你们昨晚干什么了，我和霆霆在你们隔壁, 可是听见三点多还有人在放水洗澡！”
“轮不着你管。”江野顿了顿，凝视他的脸, “ 你们三点多不睡, 专听隔壁洗没洗澡是有什么毛病？”
梁年连连倒退：“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做梦去吧！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而且我才不会抢阿眠喜欢的人！人家两点多下机, 三点多洗澡有问题吗！”
“那我三点多洗澡关你什么事？”
“阿眠的事就是我的事！”梁年义愤填膺, “你说你才十八岁就知道拐别人去你房间了，大半夜的还搞……搞那么多有的没的，有没有良心！想想你拒绝阿眠的时候多过分，现在还好意思诱拐我们单纯的阿眠！”
江野：“？”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了，不然我要叫欧小典对你进行人格的审判！”
江野再盛了一碗饭，坐下来继续夹菜：“我有什么好说清楚的？”
“你你你你……你们，昨天……”梁年清了清嗓子，把最想问的话问出来，“一张棉被下面……打架了没？”
没点脑回路还听不懂梁年在说什么，江野原地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请正面回答！”梁年说。
江野实在受不了，说了句：“没有。”
“没有吗？”楼梯上半趴着的人笑着问。
谢栖眠走下来，从他们桌边经过：“怎么有人穿上衣服就不认帐了啊。”
江野窝外横的脾气顿时收敛：“别乱说。”
“这就乱说了吗，”谢栖眠端着猫饭顿足：“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
“我？？？”江野张了张唇，不敢反驳，吞下嘴里的饭，“我没有说不负责任。”
梁年：“哦！那就是有打架咯！”
“你他妈……”江野欲言又止，碍于谢栖眠在边上，不能痛下狠手整治梁年。
“你不想负责任，总不能不要宝宝吧，才多大的年纪，怎么也要给宝宝一些奶粉钱。”谢栖眠唉声叹气。
梁年：“吼！还有孩子！”
江野咬牙切齿地对梁年说：“……能闭上你智商负数的嘴吗？”
“我懂的，毕竟我们椰汁不是你亲生的，不想给父爱也是正常的。”谢栖眠抱了椰汁出来，“寄养在叔叔家，连门都不让出，后爸又不肯负责，好可怜啊我们椰汁……”
梁年眼睛放光：“小猫取好名字了？”
“是啊，后爸给取的。”谢栖眠看着椰汁认真干饭，“没有爸爸的照顾，也不知道阿姨这么丰盛的猫饭还能吃几天……”
江野把碗扔进洗碗机，从后面拖走谢栖眠。
“唉……孩子饭都还没吃完呢……”
他们走进花园，江野装模作样拿了个水壶在手里。
谢栖眠以为他要和自己算帐，不怀好意地背靠着墙：“干什么啊，又要家暴我。”
“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家暴过你。”江野给谢栖眠的枸杞撒了点水，转身威胁道，“老和梁年玩，智商会降低。”
谢栖眠惊恐地启唇：“真的啊？”
暖气烘得脸色妍润，谢栖眠嘴唇也是潋滟的水红色，微微张开时露出里面小巧的舌尖。
江野喉结滚了滚，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他下巴底下，往上一挑，把那张会勾引人的唇关上。
“再说话把你的枸杞淹死。”江野再次威胁道。
谢栖眠：“果然，只要不是亲生的，连枸杞都不放过……”
话没说完，江野就贴到他身前，扣住他两只手腕，也不开口，就眼睛盯着谢栖眠。
像昨天晚上似的。
“好嘛。”谢栖眠在他臂弯里眨了眨眼睛，“不玩了。”
江野松开手，后退两步，两只手都握着拳头，像圈住谢栖眠气味似的：“猫……差不多吃完饭了。”
“什么‘猫’，不是你取的情侣名吗，怎么不叫。”谢栖眠跟在他身后问。
“觉得怪。”
再回来餐厅里已经没人了，江野蹲在猫窝前，说：“应该可以放他出来了吧，猫窝都快住不下了，要换新的。”
谢栖眠揉揉椰汁的脑袋：“反派角色至今不肯松口，还在交涉当中。”他说，“二队倒是有很多小动物。”
江野看他一眼，低声问：“……昨天的事有结果了吗？”
“有了，你想知道吗？”谢栖眠问。
“说吧，早说晚说都要说。”
谢栖眠收拾了猫饭：“我们今天去二队训练的时候，带上椰汁吧。”
江野愣了愣，有明显的惊喜：“确定吗？”
“嗯，不过俱乐部给的惩罚也不小，你等欧小典宣布吧。”谢栖眠给椰汁擦了眼睛和嘴巴，端着凑过去蹭了一下江野的脸颊，“一月大男宝急需便宜后爸。”
江野：“……”他接过椰汁，抱着让他在身上爬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要求，“可以是可以，但妈妈要跟着嫁过来。”
谢栖眠托着腮，冲他笑道：“这个还有待观察。”
“那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江野说，“和加分项。”
“加分项……”谢栖眠想了想，盯着江野，用双手端正他的脸，“不然先笑一个。”
江野：“……”他扯了扯嘴角，问，“行吗？”
“太敷衍了，全是技巧，没有感情，还不如欧小典看国产电视剧时候真情流露。”谢栖眠说，“先扣到负数。”
江野：“？”
谢栖眠推开训练室门：“加油，要撑到世界赛夺冠哦。”
江野惊觉自己给自己留了个坑，跟在谢栖眠后面：“我昨天晚上脑子不清醒……”
谢栖眠回头，食指放在唇边：“小心哦，办公室抓早恋。”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道……阻……且……长长长长长
今天比较少，明天多码一些捏！



第 58 章 我才是椰汁的爹。
欧小典早就带着圣旨在训练室里恭候多时, 看见谢栖眠和江野一同上来，恨恨地骂了一句：“真是泼出去的水！”
谢栖眠：“暗示江野不是自己人？”
“你放屁！不要挑拨离间！”欧小典清了清嗓子，捡起自己领队的做派, “都到了吧, 那我在这里宣布一下昨天队内事故的处罚。”
他煞有其事的模样, 眼珠子在谢栖眠和连镜之间来回打转，看够了才说：“管理层的意思呢，毕竟现在是春季赛, 你们都被禁赛的话，战队没有合适的AD可以顶上, 所以这件事我们就关起门来解决。”
他再次强调：“但不是说包庇你们这种行为，但凡这件事发生在休赛期，我们一定会上报的！知道没！”
他掏出手机，对着自己拟好的文件念道：“MST处罚公告1号，经查，战队现役AD连镜（id：Mirror）、江野（id：Ye）于昨日下午在基地发生极其恶劣的口角斗殴事件，经管理层与领队沟通决定，对二人处以以下惩罚：连镜暂停发放三个月工资，并暂停一切商务活动，江野暂停发放一个月工资。希望二位以此为戒, 共同创造和谐战队环境。”
“为什么我和他的处罚不一样？”连镜抗议。
欧小典深深看他一眼：“我觉得这个处罚算公平了。”他移动视线到江野身上，“你有什么异议？”
江野：“我无所谓, 但他要给谢栖眠道歉。”
连镜指着自己：“我还要给他道歉？我的处罚已经包括我骂他那句话了，不然你们凭什么罚我三个月, 而只罚江野一个月？”
“你就是要给谢栖眠道歉。”江野语气强硬。
连镜望向江野, 半晌, 嘲笑道：“你好厉害, 一来就知道在这里生活要怎么站队。”他索性一摊手，“好啊，随便你们，罚三个月就三个月，罚商务就商务，怎样都行，反正保住了江野就如你们意了！”
“分明是你开的头，现在倒说的像是江野挑衅你，”谢栖眠问，“他打你一拳，你反推他下楼，你觉得伤害是对等的吗？如果江野要计较，我不会让你只扣三个月工资这么轻松。”
“你倒是去找官方啊，看看江野要不要禁赛！”
谢栖眠冷眼看他：“我为什么要去找官方，我只需要把这件事前因后果放在网上，你觉得会怎么样？”
连镜像被点燃的炮仗：“你想干什么？”
“你看，你这不是知道自己理亏，知道放到网上去会被喷，还有什么好怨的？”谢栖眠目光锁着他，“队伍里的人都还在维护你，但我对你仁至义尽。警告你，别找江野麻烦，也别找我麻烦，不然我不知道自己嘴里会说出什么东西来。”
欧小典咳了咳，示意谢栖眠说话不要那么极端：“好好的怎么又吵起来，处罚已经做出了，如果真的有意见，可以找我复议，不用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他说，“明天还有比赛，该训练的训练，该去二队的去二队。”
连镜是不可能和谢栖眠道歉的，一言不发地走了，只当是在这个队伍里受的最后的罪。
谢栖眠早就不打算和他维持表面的平静，照他的脾气，这种合约没到期就私联战队的选手，多少是不值得尊敬的。
何况他把江野从楼梯上推下来。
“这周我也过去二队，盯一下江野的训练。”谢栖眠问，“严教练怎么说，明天需要我和江野跟过去替补吗？”
欧小典：“应该不用江野，他打算带二队的AD过去，至于你的话……”
“既然都带二队AD了，不如把二队的辅助一起带过去观战吧，我留在二队陪他们练一天。”谢栖眠说，“小赖上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放心的。”
突然被夸的赖志全抿着唇笑了笑：“谢谢队长。”
江野看赖志全，不明白他在悄咪咪害羞什么。
事不宜迟，他们赶去二队参加训练，谢栖眠抱着椰汁出现在二队门口时，受到了强烈欢迎。
“眠神来了！”二队的小辅助House是谢栖眠死忠粉，刚入队的时候就喜欢每天给谢栖眠发微信问打法学习。
谢栖眠放下蠢蠢欲动的椰汁：“嗯。”他跟着椰汁走了两步，“你们基地的芬芬呢，专门带了小伙伴来找他玩。”
芬芬是二队养的一只博美，和鹦鹉芳芳是二队著名的跨物种CP。
“可能阿姨带出去遛了吧，”House给他们拿鞋，“昨天严教练说了你们要来，我从早上就开始激动了！”
江野抬手，准备帮谢栖眠拿手里的键鼠，还没碰到边，就被House热情地拿走：“哥要吃水果吗，我洗点草莓来。”
江野有点不是滋味，又准备拿谢栖眠的水杯，好不容易握住了杯子，结果再次被House摸走：“野哥放着我来。”
“……”
“不用管我，你带江野去位置上吧。”谢栖眠拍了拍House的肩膀，“过了个年怎么胖了这么多。”
House在谢栖眠身边哭诉：“我也不想的，之前已经在尽力减肥了，一到过年放开了吃就全白费功夫……”
跟在后面的江野：拳头捏紧.jpg
进了训练室，江野的火才烧到头顶，之前吃饭就见识过谢栖眠在二队的人气，这会儿进来跟衣锦还乡似的，个个都站起来喊一句“哟！眠哥来了！”“眠神终于到了！”。
“有这么难见面吗，这阵仗大的，差点以为你们基地不在隔壁，而是在几百万公里以外的三亚。”谢栖眠说，“坐吧。”
他们皆笑：“还以为今天只有野哥来呢，眠神今天是来督战吗？”
“差不多。”谢栖眠推他们的电竞椅，“行了，都别绕着我，你们该干嘛干嘛。”
“那哥一会儿在我们这里吃饭吧，让阿姨做紫苏鸭，一绝！”上单说。
“好啊。”谢栖眠说，“我也好久没吃晓茗阿姨做的菜了。”
江野被安排了一个座位，插上自己的键鼠以后，问：“现在开始打吗？”
二队训练赛没有像一队那么讲究，有战队能约的时候就约，没有战队的时候和城市队、网吧队都能打。
“现在可以啊，群里多的是人，随便约。”
谢栖眠没有要电脑，打算拖把椅子坐在江野身边。
“哥，坐我旁边！”House拍拍自己的桌子，“都好久没指导我了，难得来一次，看看我有没有进步呗？”
谢栖眠盛情难却，准备起身过去，发现衣角被人抓住了。
肇事者若无其事地看着屏幕，还在单手输入帐号。
谢栖眠按着他桌子，低声问：“怎么了？”
江野偏头看他，在二队人面前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只能再拽了一下谢栖眠，让他低头到自己脸颊边，强调道：“你今天是来看我训练的。”
谢栖眠目光在他脸上打转，唇角勾了勾：“看两盘就回来，行吗？”
“哥！来！椅子搬好了，还给你弄了个抱枕！”House拍拍抱枕，“可舒服了！坐一下午都不成问题！”
江野黑着脸：“一盘。”
“好好好，就一盘。”谢栖眠揉揉他的脑袋，给他顺了顺毛，又说，“不过打赢了才有，输了不算数。”
江野嗤之以鼻：“打网吧队还会输，差不多可以退役了。”
“哥！喝饮料吗？我给你和野哥拿两瓶可乐？”House又问。
谢栖眠忙拦着，担心再说下去，屋里的醋坛子真要翻了，坐在House旁边：“不用忙活了，坐好，我看你打就行。”
“好嘞！”House斗志满满，沉浸在快乐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江野的死亡射线。
“周末和哪个队伍打？”谢栖眠问。
“HZG的二队。”
谢栖眠点头：“好好准备。”
打网吧队和城市队不太吃力，队友虽然是二队的，但实力并不差，在LSPL也能排到前三，江野打得没什么压力，倒是House这边有些困难，根本牵不住江野。
“你可以再大胆一点，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让江野听你的，而不是跟在他后面追。”谢栖眠说，“做队伍的指挥一定要保持冷静，如果自己上头了，可能会害整个队伍。”
House挠头笑道：“主要是跟不上野哥，他杀太猛了。”
“只要你提，他就要听你的。这也是他来二队训练的原因，”谢栖眠盯着屏幕，“打指挥是得凶点儿。”
他说给House听，也说给自己听。
“谢栖眠。”身后的江野摘了耳机。
谢栖眠回头：“嗯？”
江野看他一幅全然忘记的模样，不得不开口：“过来。”
“哦哦哦，来了，”谢栖眠推着椅子坐过去，“来了来了，就多说了两句话，这都不能等。”
“你自己说看一局就回来。”江野还在数据面板界面，余光看谢栖眠又站起来了，问，“你又去哪儿？”
“抱你儿子过来观战，”谢栖眠戳他脑袋上的旋儿，“你好烦啊江野，再管我我要生气了。”
江野甩了甩脑袋：“没管你。”
“那我去看House了。”谢栖眠说。
“你——”江野看他那直系辅助就生气。
“进自定义房间了。”谢栖眠催他，“我就下去找下猫，马上回来。”
五人又重新回到房间，中单开玩笑道：“不愧是野哥，真细啊。”
江野：“？”
“我们下路就是大爹懂不，”House笑道，左右看了看，“眠神呢？”
上单：“不知道，问江野呗。”
“他去抱猫了。”
“哦哦，”House说，“是窝窝的小猫好像，就眠神寄养在皓神那儿那只。”
“之前不是有个解说在开赛前说，窝窝像爸爸妈妈离异、被判给了爸爸的留守幼猫。”
众人都笑，House尤其笑的大声：“那现在岂不算是复合了，都生小猫了。”
“放什么狗屁。”语音中出现一个不合群的声音，嬉笑声都突然暂停。
House：“啊？”
“我才是椰汁的爹。”江野问，“你懂我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二队的，不懂事，下次再也不来了。



第 59 章 手机给我检查一下。
周五MST比赛, 二队辅助和AD跟队，谢栖眠和江野留下训练，下午五点准时坐在训练室看比赛。
“不是吧, 怎么又是这俩B解说咱们队的比赛, ”二队上单强烈谴责, “什么时候安排他们解说MG打2UTen，我想看绿茶哥哥们被粉丝铁拳冲击。”
“其实还好啦，他们也不是针对谁, 所有队伍都被他们婊过。”中单说，“不是咱们队伍打比赛, 我就挺喜欢听他俩解说。”
谢栖眠：“他们解说风格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也有些正向作用，观众在比赛时骂完，赛后不用被骂的那么惨。”
“哥知道不，这俩解说还有cp！”中单笑道，“他俩不是叫老座和鸭嘴吗，CP名搞笑的要死，叫‘上海做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说完，俩解说正式上场, 开头就是老座激昂的一句：“我出门前看了一下黄历，感觉今天不能说太多, 容易被冲。”
鸭嘴：“小伙子，听哥一句劝, 今天这比赛里面, 水很深, 你把握不住。”
谢栖眠：“谢谢, 两句话就已经嗑到了。”
“要说CP啊，这年头谁还没CP，眠哥和每一个ad都有CP。”上单舞到正主面前还要抖肩，“我可是从S2就开始看比赛的人，对联盟里的CP如数家珍，什么都能问我。”
谢栖眠漫不经心地笑：“是吗？”
“是啊，你和皓神就不用说了，谁没嗑过一口，合体一次就‘爷青回’一次。”上单停了一下，大约听说过一些风吹草动，声音小了许多，“和镜哥就少点咯。”
一直看屏幕的江野冷不丁来了一句：“说明有脑子的人还是占多数。”
中单掐了掐上单的手背，笑道：“其实都是闹着玩儿。”
“是是是。”上单连忙尬笑一段。
“这样啊。”谢栖眠托腮，歪头看气鼓鼓的江野，“那现在呢？都流行什么CP？”
“现在还用说，当然是——”上单双手抻开，准备指向年度CP风云人物。
江野整理了一下队服，假装不看谢栖眠的样子，等待主持人颁奖的一刻。
“当然是——”上单指向屏幕里的段霆和梁年，“‘年糕霆甜”啊！出了名的‘不断（段）粮（梁）’！”
江野：“？”
“哦？”谢栖眠看着吃瘪的江野，笑快忍不住了，“你要这么说，他俩确实是挺有CP感的。”
“害，可有意思了，哥有空去超话逛逛，还有视频小说之类的，什么‘真相是真，我泪洒什刹海’，”上单看见江野，又说，“去去CP超话就好，战队超话还是算了，几年前就沦陷了，里面都是一群黑铁傻逼在骂选手。”
谢栖眠薅着椰汁的脑袋，问：“那除了年年，还有别的CP吗？”
“那就可多了，”上单颇为了解地点评道，“组CP容易，但要粉丝真情实感那就挺难的了。”
他小脑袋凑过来：“眠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江野脑内警铃大作，拦着：“你想问什么？”
“我问眠哥呢。”上单说，“眠哥，能问吗？”
谢栖眠倒是好奇：“你问。”
上单小声说：“就……谢幕CP，是真的吗？”
江野突然觉得，MST有一队就够了。
他吸了口气，起身去打水，经过谢栖眠旁边时，不情不愿地拿过他的水杯，被谢栖眠拽住袖子：“等会儿再去。”
“干嘛？”江野问。
“坐会儿，聊完这一节再去。”谢栖眠说。
江野无奈坐下：“有什么好聊的，听你有多少CP吗？”
谢栖眠失笑，问上单：“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慕辰呢哥。”
“哦，慕辰啊，”谢栖眠说，“很早一起组网吧战队的，到现在有三四年没关系了，不清楚，也不熟。”
这话说的江野都不由望向他。
分明元宵节还和慕辰出去玩了。
上单同样目露惊讶：“我还以为眠哥和他关系很好呢，经常一起吃饭的那种。”
“饭是有吃过，主要是为了把以前一些事说清楚。”谢栖眠说，眼尾余光挂在江野身上。
二队几人面面相觑，虽然谢栖眠没爆什么大料，但他们也没想到还能有如此意外收获。
上单立刻附和地点头：“之前听说这CP火，我还慕名去看了几段直播，感觉嗑不到，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原来是假的啊！难怪我嗑不到！”
谢栖眠回头，推了一下江野的手腕：“去打水吧，不过别去太久啊。”
“哦。”江野瞟了眼谢栖眠的手，干巴巴说了句：“你才不要找那么多CP。”
他说的很快，其余人还没听清，他就下楼了。
BP开始之前，江野跑上来，脸不红气不喘的，把椰汁从谢栖眠那儿抱过来，让他先喝水。
电视里是老座的声音：“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到MST的名单啊，今天眠神和江野甚至没有出现在替补席。”
“上一场打完可能需要时间来调整。”鸭嘴说。
老座：“暗示有些来自2UTen的伤痕要用一生来治愈是吧？”
“诶，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一定是辅助带着AD升级打怪去了，等彻夜难眠组合冲出江湖，瓦洛兰大陆都将为之震颤！”鸭嘴说。
上单被提醒：“说起来野哥的CP最近都没人提了。”
江野：“？”
谁敢。
“是啊，听说都跑了，”上单说，“好像是因为野哥把人CP粉拉黑了，大家说太直男，嗑不下去了。”
谢栖眠噗一声笑出来，转而有些丧气地说：“和我组CP这么委屈啊，气到要拉黑CP粉了。”
上单忙道：“没没没，今天下午一起玩，我感觉眠神和野哥打下路超级默契！”
江野都不记得自己拉黑什么CP粉了，一脸懵地说：“我不知道。”
“手机给我检查一下。”谢栖眠说。
江野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拿了，上单深吸一口气：“我怎么觉得这个才是真的嗑到了……”
谢栖眠翻了翻江野的黑名单，确实在里面看到一个ID——今晚野要爆炒面。
江野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拉黑了这人，抢回自己的手机：“这人涉.黄，活该被拉黑。”
“原来是这样啊……”谢栖眠很配合地说，“封的好。”
上单伸脑袋过来：“我看看。”
江野把手机一掐：“看什么，看比赛去。”
谢栖眠啪啪鼓掌：“好帅，好有大哥作派哦。”
江野：……
“哈哈哈哈哈哈……”
游戏BP开始，成功拯救了被团欺的几欲骂骂咧咧的江野。
连镜和赖志全上场的话，指挥是段霆，第一局前期平淡的像水一样，除了中路的梁年还有点声响，其他路被同化了似的，一直和平补兵。
后期也只打了两波正经团战，林朝拿凯南打了个MVP，一洗打2UTen时的窝囊气。
第二局相对来说坎坷，两边打的有来有回，最后被对方偷塔，输了。
比分来到1:1。
第三局正式开始，不说场上，连二队训练室气氛都沉重下来。
“江野，有没有感觉到什么？”谢栖眠问。
“前期还好，后期有点迷茫。”江野皱眉，“而且散的很，自己打自己的，也没计划好先秒谁。”
谢栖眠点头：“一个是指挥到了后期不知道怎么玩，另一个是队伍配合不够。”他说，“把他们当作镜子，好好照一照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第三把上了二队的AD和辅助，二队人明显紧张起来：“怎么下路这把选了辛德拉。”
“反正也聚不拢，干脆自己打自己的吗？”上单说，“不过对面这把AD和中单都脆的很，说不定有奇效。”
谢栖眠这段时间专注和江野磨合，没时间分出心思来看二队的Rank，光靠这两天的观察，不能判断这个阵容拿出来的效果。
“这套下路组合打不好可以直接十五投。”江野冷声道。
“那倒不至于……”上单说。
江野否决：“没什么不至于，这是客观事实。”
谢栖眠瞟他一眼：“你觉得拿什么阵容打合适？”
“辛德拉没问题，看谁玩，看会不会玩。”江野问，“你不这么觉得吗？”
上单也是在这两天里领教够了江野各种Bking发言，笑道：“我觉得野哥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冷酷。”上单又纠正，“是表面冷酷，口冷心热那种。”
谢栖眠撑着下巴，对着江野懒洋洋地复述：“口——冷——心——热——”
“他俩知道偶像在督战，肯定会尽全力打的！”上单说，“一定拿下这一分！”
江野抬眼看谢栖眠，没说话，等比赛正式开始，他才挪了凳子到谢栖眠很近的地方。
“干什么？”谢栖眠问。
江野把椰汁放在谢栖眠腿上：“弃养了。”
“这就弃养了，那意思是连我也不要了？”谢栖眠问。
江野终于如愿以偿地坐到谢栖眠旁边，椅子扶手都靠一起，坐在最后一排：“说什么你都信。”
“难道你想我不信你啊？”谢栖眠给椰汁顺毛，“白天是真能睡啊，小猪似的。”
“和你一样，一天到晚说猪话。”江野说。
谢栖眠望着他：“干嘛啊，今天一天都在生我气的样子，我又没做错什么。”
“没有。看你的比赛。”江野说，“一会儿输了就怪你。”
“好吧好吧。”谢栖眠说，“我和我们椰汁不过是爸爸可以随便抛弃的玩物。”
江野无语，将手放进裤兜里：“你少给他爸找那么多绿帽就不会被抛弃。”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绿帽一顶又一顶，真·冠绝青青草原。
小剧场：野崽今天去体检，医生抽完他的血，问小伙子是不是山西人，怎么都是醋。


第 60 章 我给你欺负。
最后一局MST同样艰难, 辛德拉加蕾欧娜的下路组合在前期没能成功压制到对面的卢锡安和娜美，团战打起来不能稳定发挥，非常吃技能的准度。
双方拉扯到游戏第37分钟, MST才迎来破局希望, 中野两兄弟率先逮住来小龙坑做视野的娜美, 交代所有技能率全力击杀辅助，获得优势。
随后上单TP绕后只杀AD，打出一换三, 一鼓作气结束游戏。
二队全员从椅子上蹦的老高，比自己打赢比赛还要高兴。
谢栖眠笑道：“晚上我请宵夜, 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
“眠哥大气！”上单喊着。
谢栖眠拱了拱江野的肩膀：“来吧。”
“来什么？”江野问。
“二队的下路组合都赢比赛了，我们还不开始训练？”谢栖眠说，“再不努力，下次就是人家首发了。”
江野心说不至于此，对手实力本就不强，何况这局游戏赢下来，和下路两人关系不算大，哪里到了顶替自己上场的地步。
谢栖眠看他脸上那幅不服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坐回原位时候戳了他腰一下：“在人家基地别乱说话。”
江野整半边身子都麻了：“别动手动脚。”
谢栖眠压着胳膊, 趴到江野身边，冲他勾了勾手指。
江野将信将疑, 警惕地靠近将耳朵贴过来，问：“干嘛？”
谢栖眠捏了他耳垂一下, 低声问：“那是谁前两天在花园里, 就差把我按墙上了。”
江野原地弹了起来, 双手无处安放地捏住队服裤, 心虚到不敢看四周。
感知到他大动静的中单转头问：“野哥怎么了？”他端详了两秒，“野哥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
“没有。”江野立刻维护他酷哥的脸皮，“开房，准备训练了。”
凌晨一点半。
二队训练强度和一队差不多，但到一两点就没有可以约到的队伍了。
没五排可打，谢栖眠和江野在二队基地里，小队友多少有些紧张，不能那么自如，所以谢栖眠到了时间就把江野打包带走。
“今天好像稍微能走快一点了。”谢栖眠同江野在夜风里慢慢走着，“手肘感觉怎么样？”
江野摇头：“没多大事，都不用一星期就能好。”
“年轻真好。”谢栖眠抱着椰汁：“这两天打五排效果还可以，不过目前碰的对手都比较弱，没有给到你什么压力。”
“有没有压力我都听你的。”江野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栖眠笑道：“谁要你这么玩游戏，合理意见完全可以提出，我又不是一言堂。”
“说一句哄你开心都不行。”江野闷声道。
“你才是，哄一天了都哄不好。”谢栖眠趁他走的慢，快半步挡在他前面，堵住他的路，“生什么气呢？”
“哪敢生你的气。”江野推了他脑门一下，“好好走路。”
“生气他们说那些CP？”谢栖眠问。
江野：“没有。”
谢栖眠抱臂，一双桃花眼无辜地看着江野：“你说嘛，不说我怎么哄你。”
“谁要你哄。”江野把他手臂左右打开，手塞进口袋里。
他看谢栖眠不肯走，迁就道：“那我问了。”
谢栖眠被迫揣着兜儿，回复了一个上扬的“嗯”。
“你……你和那个前男友，还有联系吗？”江野问。
谢栖眠摇头：“元宵之后再也没有联系了。”
“哦。”江野说，“那没事了。”
“这就没事了？”谢栖眠拦着他，“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江野心里自然是介意的，唯一一个被谢栖眠认证的前男友，还这么不肯放手地和他纠缠着，他怎么会没有想问的。
“你不和他联系就行。”江野说。
“只要不和慕辰联系就可以了是吗？”谢栖眠问。
江野皱眉：“别的当然也不行……”他还有想说的，但又没有说完。
“江野，什么胆子啊，在外人面前嚣张得跟恶霸似的，到我眼前就连一句都说不全。”谢栖眠埋怨道，“吃醋都只敢吃一半。”
“谁像恶霸，别乱说。”江野抗议完，放缓了声音，“我怎么敢吃你的吃醋，又有什么资格吃醋。”他低头看谢栖眠，问：“你肯让我吃醋吗？”
谢栖眠差点要被江野绕进去：“套我话呢？”
“谁要套你的话。”江野说，“一天到晚说些猪话还值得人家套。”
“哪里学来这么多有的没的怼人，怪可爱。”谢栖眠低头莞尔，“那特许一天，今天可以吃醋。”
江野不知所措，站在风里看了两秒，突然拽过谢栖眠，用的是手心握住谢栖眠手背的粗鲁方式。
“还抱着猫呢，不能温柔点。”
江野凭着一腔勇气握紧了：“现在一点半。”
“嗯？”
“还有二十二个半小时。”江野说，“你要说话算数。”
谢栖眠被他“牵着”，跟在他肩膀边：“江野，够精明的啊，可我只说可以吃醋，又没说可以牵手。”
江野不做反驳，快到基地门口，反而越走越慢了，进门的时候也不松手。
夜猫子椰汁回了窝就撒欢儿地跑，从谢栖眠手里蹿出去，开始在漆黑的客厅里狂奔。
谢栖眠无奈，追也追不上，埋怨江野一句：“好哥哥，松手吧，我得脱鞋。”
“你坐着换。”
谢栖眠只能悬着只手臂：“我怎么觉得这姿势这么怪，你跟牵着只宠物似的。”他扯了扯鞋带，“灯也不开，我单手又不方便。”
江野弯腰帮他解了鞋带，顺手拿过他的拖鞋：“你算什么宠物，饭量还没椰汁的大。”
谢栖眠换好鞋，也不起身，江野低头看他，借着院子里微微路灯看谢栖眠的脸，朦胧夜色里少有声响，温情缱绻，江野拉起谢栖眠的手，喊他的名字：“谢栖眠。”
“嗯？”谢栖眠仰头，泛着一汪水光的眸子无畏地迎着江野。
江野与他四目相接：“就是突然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谢栖眠在朦胧中沉默了半分钟，捏了一下江野的手心：“江野，不觉得我在欺负你吗？”
“什么？”江野愣愣地问。
“我在毫无负担地享受你的喜欢，今天开心了就逗你两句，明天不开心了兴许就把你一脚踹了，”谢栖眠起身，“我就这样看着你一头扎进来，任由你挣扎，也不管你的死活，不觉得我在欺负你吗？”
江野眼中暗下来，声音低哑：“你不是这种人，何况——”他抬眸，说，“谢栖眠，我给你欺负。”
夜色好温柔。
手心间腻出细湿的汗，谢栖眠被江野拽到身前，江野看他趔趄的脚步：“你不也是心甘情愿给我欺负的？”
谢栖眠勾唇，笑道：“你这欺负可是真欺负啊。”
“一天到晚吃的什么东西，轻成这样，拽一把都能摔。”江野换了鞋，牵着谢栖眠往里走，“中午说不饿，晚上说不想吃太饱，夜宵也是两口，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身体健康。”
“我怎么不健康了？”谢栖眠说。
江野开灯，逮捕椰汁以后送进猫窝，不忘牵回谢栖眠的手：“你要是健康就不用上医院了。”
“不能混为一谈啊，我去医院是看腰的。”
“不运动不健康饮食，骨头就是软的。”江野牵他上楼，“然后腰就不好。”
谢栖眠笑道：“这是什么说辞，朋友圈骗老奶奶的链接看多了吧，”他在训练室门口拉住江野，“那你说我怎么办？”
“吃饭啊。”
“我不想吃怎么办？”谢栖眠晃了晃他的手。
密密麻麻的电流从指尖开始往上蹿，江野被他摇的半边身子都酥了，不安地动着眼皮：“我哪知道。”
“让我想想，要是像椰汁那样，每天有人管着吃饭的话，好像也不错。”谢栖眠说。
江野白他一眼：“知道了，从今以后我管你。”他瞅一眼训练室，“还加班吗？”
“算了，明天早点起来吧。”谢栖眠说，“下午还要看他们复盘，我们俩也得准备下周的比赛了。”
“哦。”江野在三楼停下来，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借口，“我买了新的被子……”
谢栖眠：“然后呢？”
“让阿姨晒了两天。”
“嗯。”
“睡起来很舒服，”江野忐忑道，“你要不要试一下？”
谢栖眠挑眉：“我去你房间，你今天晚上打算几点睡？”
江野摸摸发热的耳朵，说：“困了就睡呗。”
“硬着也能犯困吗？”
少年脸上的窘迫无处可逃，江野结巴道：“我……我没有……”
谢栖眠点头：“嗯嗯嗯嗯。”
“……”江野求饶，“那件事……别再说了。”
“后悔了？”谢栖眠皱眉，“不是喜欢我才那样的吗？现在后悔了？”
“我没有。”江野叹气，“谢栖眠，放过我吧。”
这次换谢栖眠拽着他：“不是给我买了新被子吗，不帮我搬上楼？”
“你直接过来睡不好吗，我们本来就是住一间的。”
谢栖眠拒绝：“不好，我今天想早点睡，才不跟你纠缠。”
“好吧。”江野只能叠好被子，谢栖眠自己抱过来，没真的要江野这个伤残人士给自己送被子：“行了，早点洗漱休息，明天见。”
“等等。”
“怎么了？”
“明天……还能不能牵……”
谢栖眠动了动手指：“不能。”
“……好吧。”江野低头，极快地摸了一下他抱被子的手，然后挪开，背到身后，装作无事发生过：“晚安。”
谢栖眠哭笑不得：“至于吗，做贼似的。”
“你管我。”江野推他的肩，“上楼吧，快点。”
谢栖眠回头：“还有话没说完呢。”他点点下巴，示意江野靠近，“说好了管我吃饭的，明天记得来叫我起床。”
江野脸上终于露出些怡然，却又装作不耐烦的模样，说：“那你别锁门。”
“好。”谢栖眠说，“晚安，饲养员。”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回到房间苦思：老婆真的嫌弃我硬吗？
眠崽：？



第 61 章 我的AD——江野。
周末是江野跟二队打线下赛, 对手是HZG二队。
考虑到江野的加入，HZG那边同样放了一队的多豆豆下来陪练。
江野进谢栖眠房间已经轻车熟路，除了第一次进去时尴尬得不敢看谢栖眠的脸, 后来就跟进自己房间似的。
谢栖眠昨晚睡的很迟, 复盘之后严教练又单独找他谈了一次话, 两人说到凌晨才出来，后来又训练到三点半。
正当江野要打开谢栖眠房间门时，从会议室出来的欧小典瞪着眼睛看他：“江野？”
“干嘛？”江野问。
欧小典反问他：“我才要问你在这里干嘛？”
“我来叫谢栖眠起床。”江野说。
欧小典：“？？？”他露出一幅惊悚的表情, 发出灵魂拷问，“是谢栖眠没有闹钟吗？”
江野拒不回答, 板着张脸，让出过道：“你可以过去了。”
“你们当我是死的？还在比赛期间，你们竟然敢当着领队的面，肆无忌惮地谈恋爱？”欧小典指着门，“还……还来什么叫起床服务，真当这里是‘基地’啊？”
江野不解：“我们又没有耽误训练，我和谢栖眠不是每天最晚下机的人吗？”
“哦！你们果然谈恋爱了！”欧小典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你马上告诉我怎么做到的！”
“……”江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此刻只想进谢栖眠房间，“做什么？”
欧小典说：“怎么追到谢栖眠的！那可是谢栖眠！而且你还拒绝过他！”
“拒绝”这个词有些刺耳, 格外戳江野心口。
他现在可不就是吃够了后悔的苦吗。
江野烦了：“你没其他事可以做了吗？”
“我现在有事要做了，我也要进去。”欧小典说, “我要进去问问为什么。”
“他还在睡觉。”江野拦着他，“没在一起, 行了吗？”
欧小典深吸一口气：“舒服了。”
“你舒服什么？”江野皱着眉, “他就算不接受我, 也不会接受你。”
“？”欧小典这就不服了, “虽然说我是很不高兴阿眠和你在一起，虽然阿眠很多人喜欢，但不代表我也喜欢他。”
江野才不管他喜不喜欢，他只问：“很多人和他告白吗？”
“不然你我惊讶什么？”欧小典打量江野，“就你这样的，这几年来我给谢栖眠介绍过不下十个，虽然说……没你这张脸，但都是有钱又会照顾人的，还比不过你这种不成熟的大学生？”他噘着嘴，“我是真不服气啊，怎么我介绍的他就看不上呢，还找你这种出尔反尔的。”
周围气氛骤冷，江野黑着脸瞪他：“谁出尔反尔。”
“你不是出尔反尔吗。”欧小典问，“我那天可是听的清楚的很。”他摇头晃脑的，加工当时江野的话，“我也没有说过你不好~我只是……反正~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江野快被惹毛了，捏着拳头：“你想死？”
门吱呀一声打开，谢栖眠顶着一头蓬松得像蒲公英的头发，眯着眼睛靠在门边：“我差点以为基地搬到菜市口了。”
江野登时偃旗息鼓：“你醒了。”
“干嘛呢，欧小典，大中午的就影响下午比赛选手的心情。”谢栖眠说，“想输的紧呢？”
欧小典感觉这俩人虽然没在一起，但自己屋里这水已经泼出去了，他翻个白眼：“等着，今天下午打完比赛，你俩到我办公室！谈心！”他说完气呼呼地走人，还不忘回头瞪一眼。
江野喉结滚了滚：“我吵醒你了？”
“是啊。”谢栖眠打了个哈欠，倦懒道，“再不出来，欧小典可能要把‘请求支援’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江野必须向谢栖眠表示不是自己挑衅在先：“他一天到晚说话欠兮兮的。”
“他就这样，护短的很，等你多呆半年，他也偏心你。”谢栖眠抓了抓头发，“准备吃饭了吗？”
“嗯。”江野献宝似的，“有牛腩煲。”
谢栖眠笑道：“你喜欢吃的跟我说干嘛。”
“那今天没有做到你很喜欢吃的，我只能介绍一下我喜欢吃的。”江野看他头发，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抬手给他顺了一下，“你洗漱吧，我下去帮你盛饭。”
谢栖眠点头：“嗯。”
江野说：“稍微快一点，吃完饭就要出发了。”他强调，“你说要去看我比赛的。”
“好好好。”
吃过午饭，谢栖眠跟着二队一起去比赛现场。
城市赛规模还是比其他线下赛大一些，MST二队代表北京队参赛，迎战来自浙江的HZG二队。
等谢栖眠在后台坐下，官方才知道谢栖眠也一起过来了。
工作人员找到在折叠椅上和江野说话的谢栖眠，不好意思地打扰道：“眠神，主办方问您可不可以作为嘉宾到解说台暂坐一会儿？”
有职业选手来解说自然是有热度加成的，但大多职业选手都较为社恐，不太愿意面对摄像头，也嫌麻烦不想上台。
谢栖眠仰头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江野：“我能去吗？”
工作人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跟随着谢栖眠的目光移动到江野身上。
惊讶地发现，两人竟然是在认真交流。
可是什么时候眠神做事还要经过江野的同意啊！
江野眉头动了动，正准备拒绝，工作人员立刻努力劝道：“这样眠神就能在线解说MST的操作了啊，赛后还可以第一时间看回放呢。”
说到能看回放，知道谢栖眠对自己的实时Reaction，江野又心动了。
谢栖眠弯了弯眼睛：“行的，他没说话就是同意了，麻烦你们帮我准备一套设备，谢谢。”
工作人员张着嘴回去了，脑内还在震惊。
昨天明明看到一个帖子说彻夜难眠be了啊！明明还有人说江野因为打的不好被下放二队了啊！
可哪个被下放的能有队长随队的待遇啊？
她带着半兴奋半迷惑的心情回复了领导，紧急准备谢栖眠的解说位置。
“选手准备上场。”
谢栖眠冲江野眨了眨眼，小声问：“拿MVP没问题吧？”
“你在台上看着。”江野说，“一定。”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谢栖眠撑着下巴笑道：“怪会装酷的。”
随后又是工作人员提醒：“眠神，设备已经调试好了。”
谢栖眠抓了抓自己棒球服的袖子：“不介意我穿这样吧？”
“没关系没关系。”她为谢栖眠指路，走到演播室。
“今天有一位神秘解说嘉宾出现在我们城市赛决赛的现场，大家能猜到是谁吗？”解说们故弄玄虚，“你们一定猜不到，因为我们今天请到的嘉宾是——”
短暂的噤声过后，谢栖眠从侧面坐上给自己预留的空座，出现在摄像机对面。
“眠神！”
谢栖眠看着镜头，自若地笑了笑：“大家好，我是MST的辅助Roost。”
场馆瞬间燃到极点，不停地挥动手里的发光小手指。
“在BP还没开始之前，请眠神和我们闲聊两句吧，毕竟今天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听到眠神专业的解说。”解说笑道，“其实我们今天也没想到眠神会出现在解说席的，都没什么心理准备。”
谢栖眠笑：“我自己也没想到。”他说，“今天主要是带队过来参个赛，没有怎么收拾，抱歉这么仓促地上台了。”
“之前没有一队队长带二队参赛的例子，这次过来——”解说不怀好意地问，“是因为有一队的选手在吗？”
台下不知为什么掀起了一波叫喊，起哄成分极高。
谢栖眠知道解说们是想从他这儿要点儿料，挑眉：“没有这个例子就开个先例吧，大家可以多关注关注MST的二队选手，都是非常有潜力和实力的选手。”
他说完，摄像头旁边的电视机屏幕里，正好播放江野整理耳机的画面，谢栖眠不由得弯起嘴角，说：“其次，也是答应了别人，要来看他打比赛。”
“啊啊啊！”
狂叫声中有一个极为尖锐的呐喊：“彻夜难眠是真的！”城市赛的场馆不大，谢栖眠隔着耳机都听见了。
解说们一幅扛不住的模样，不点名道姓：“看来还是AD的魅力大啊。”
这话题没完没了，谢栖眠便自己绕过去：“想来上一次解说，还是上一次。”
解说们皆笑：“那我们今天可就靠眠神了，相信场上没有比眠神更了解MST选手的人了。”他们挑热度高的问，“眠神知道HZG今天也派DuoDouDou参赛了吗？”
“知道。”
“眠神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谢栖眠沉吟两秒：“我个人不是很懂这种主动送选手过来受辱的行为，但既然已经来了，那只能祝福吧。”
“能看出两队之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也希望在场上的多豆豆选手能收到眠神祝福。”
谢栖眠：“哦，我刚才的意思是祝他自求多福。”
解说：“啊……这……”
这怎么圆啊！
“其实我觉得HZG可以把小胖也送过来。”谢栖眠说。
解说心道：那HZG岂不是要被说欺负人了。
“所谓‘输了一起抗’，不能只让AD一个人受这份苦。”谢栖眠把话说完。
解说：“……”
你就仗着城市赛没几个官方的人吧！
场子热的不能再热，BP也在这股浪潮中激情开始。
“眠神预测一下这波双方下路组合的Pick。”解说把舞台全部交给谢栖眠。
谢栖眠看完双方前三Ban，说：“暂时还看不出，但AD位应该不会放在一选和Counter。”
“何以见得？”
“目前版本里没有绝对T0级别的AD，MST这边以抢代Ban的概率也不大，HZG连Ban了三个打野，MST就只能一抢盲僧。”谢栖眠说话留情，实际情况是打野的英雄池不够深，自己这边又把死歌和鳄鱼Ban了，阵容初露，那么在场上能玩且适配阵容的打野就只剩下盲僧。
他话音落下，MST这边果然选出盲僧！
“盲僧！”解说喊道，“太准了！”
女解说诚心提问：“那AD位不留在Counter的原因呢？”
谢栖眠停下来，不知怎么就笑了：“他不需要。”
众人哗然，看着BP界面，江野在第二手选出萨弥拉。
“萨弥拉！”解说大惊。
版本更替后，萨弥拉被小幅度削弱，上场机率也顺势降低，现在选出来，很可能要面对敌方T0T1级别AD的情况。
解说笑称；“我愿称之为信仰萨弥拉。”
江野的萨弥拉谢栖眠是知道的，毕竟来基地第一场训练赛就用这个英雄打爆了今天同样在场的HZG。
“眠神点评一下AD这一手选人。”
谢栖眠客观道：“其实萨弥拉不是最优选，池子里还有很多强势AD可以拿。”
“如果是眠神在场，不会让AD拿的意思吗？”解说问。
“如果是全球总决赛应该不会，”他笑道，“但今天是我BP的话，会让他选。”
“哦？”解说们兴致勃勃，“为什么呢？”
“这个，稍后会有解答。”
游戏开始。
江野六级没有留在下路，反而是跟着辅助House来到中路Gank，没有任何废技能和操作，一套连招刷出S评级，拿下一血！
中期虽有多豆豆寒冰先手开团，MST小劣一波，但小龙坑火龙团，江野在龙坑外用W技能挡住冰晶箭，吹响反攻号角。
连招打出S，江野在HZG人群中旋转收割，杀一人以后刷新S，再次开大。
绚烂火光穿梭在幽绿河道之中，是最耀眼的沙漠玫瑰！
Penta Kill！
五杀！
不出意外的，第一局MST获胜。
导播在耳机里通知准备宣布MVP时候，谢栖眠整理了一下卫衣袖子，在镜头前端坐好。
解说：“眠神猜一下是谁吧。”
谢栖眠的声音同江野的定妆照一起出现：“MVP是——我的AD，江野。”
作者有话要说：
来姨妈躺着码字速度实在太慢了……抱歉鸽了一天，给大家鞠躬。



第 62 章 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啊？
城市赛决赛五局三胜, MST二队以3:1战胜HZG二队，荣耀夺冠。
举杯时江野站在外围鼓掌，由二队正式编队员举杯。解说台不在场内, 江野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谢栖眠, 只能失落地负手等待下场。
临时选手不入选FMVP, FMVP最后给了二队中单，江野急的很，等着回后台见谢栖眠, 却又被分到一个采访。
主持人换到他身边，问：“江野选手今天拿了两个五杀, 心情怎么样？”
江野百无聊赖地转了转话筒：“就那样。”
“看来有自信在身，五杀手到擒来，”主持人又说，“还想问下，江野选手知道今天眠神是特地来督战你的吗？”
江野眉头微蹙，感觉这个说法有些不尊重：“他是队长，带队过来不是很正常？”
“但是眠神说今天是答应了陪你过来呢。”主持人意味深长地笑。
明显被惊到，愣了愣才张唇：“他这么说的？”
“是的呢！”主持人道，“有眠神解说，你会不会更紧张呢？”
江野还沉浸在谢栖眠向所有人宣布为了自己过来的事情当中, 不太在意主持人说的话，随便应付了：“还好。”
他匆匆回答了剩下的问题, 下台时比谁都走的飞快，比谢栖眠先到后台。
“解说席……还没回来？”江野问二队经理。
经理知道他问谢栖眠：“还没呢, 可能被人留住了吧, 你可以上四楼看看。”
江野急三火四地上楼, 出电梯时看见谢栖眠被人团团围住, 低着头不停答着什么。
他在原地看了会儿，期待谢栖眠能注意到自己，却见他一点抽不开身，低低笑着，眉眼垂下来，如此温柔的模样。
江野清了清嗓子，喊他：“谢栖眠。”
有这一声，谢栖眠终于向他看过来，认清江野站在那儿的一瞬，眼眸星亮星亮的。
江野被他这一眼看的心跳加速，双脚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谢栖眠同周围人点了点头：“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再签吧。”
几个小女生笑着打趣：“这么着急走，原来是有人来接～”
江野面无表情地路过他们，到谢栖眠跟前，故作正经道：“准备回去了。”
“好。”谢栖眠推推他的背，“来了来了。”
“眠神下次见！世界赛等你！”几个粉丝在后面喊，“爱你么么！！”
江野回头凶凶地瞥了一眼，然后狂按电梯下行键，在电梯门开的一刹那，抓过谢栖眠的手腕往里走，挡在谢栖眠身前，堵住那些偷拍的人，直到电梯门关上。
“怎么上来找我了？”谢栖眠问。
“看你还没回来，叫你一声。”江野看着红色数字，问，“那些都是什么人，为什么围着你？”
谢栖眠老实交代：“是工作人员，过来要签名的。”
“那么多女生。”江野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
谢栖眠逗他：“女生不好吗，是男生才要吃醋吧。”
江野成功被谢栖眠气到，说：“谁要吃你的醋，一天到晚不是好哥哥就是好妹妹的。”
“怎么有人拿了两个五杀还这么酸酸的啊。”谢栖眠晃晃他的手，“今天打得很好。”
江野可不像被采访时那么云淡风轻，脸上骄傲的不得了，却压着高兴，故意问谢栖眠：“是吗？”
谢栖眠顺着他，说：“整整四把，全场——我只能看见你。”
少年人就是这么好哄，刚还醋意翻了天，这会儿又被三两句话夸的心花怒放，摇着尾巴只待心上人多说两句好听的。
“是吗？”江野重复问道。
“是，全场没有打的比你更好的了。”谢栖眠笑道，“我的MVP。”
江野扬着下巴，一洗打完2UTen以来的颓废，神清气爽，全心焕然：“你还在解说席说……是陪我来的？”
“难道我不是特地陪你来的？”谢栖眠说，“按道理说，这种非官方的城市赛，奖金不多的话，经理都不一定跟着来呢，何况我还为了你免费给主办方解说了一场呢，也不给我结一下出场费。”
要不是电梯门打开，江野不得不松开谢栖眠的手，江野这会儿已经不管不顾地要拽谢栖眠到自己身前了。
过道里人声鼎沸，江野换了位置，手臂横在谢栖眠身后，给他挡着来往的人。
二队拿了奖金正谋划去哪儿吃晚饭，江野和谢栖眠要赶回基地打训练赛，叫了辆车便先回去。
上车不久江野就在鼓捣手机，谢栖眠靠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干嘛呢，也不说话。”
江野刷完面容发出红包，把手机递给谢栖眠：“自己看。”
屏幕上是谢栖眠和江野的聊天框，备注是：不起床小猪。
谢栖眠笑出声，问：“怎么就不起床小猪了，你每天来，我不都是一叫就醒了。”
“你对一叫就醒的定义还挺特别。”江野说，“给你拿完要穿的衣服才肯爬起来，就差替你刷牙洗脸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叫我起床咯？”
“……”江野否认，“我没说，你别乱解读。”
谢栖眠找到自己的手机，接了红包：“解说费才两百啊。”
“我还没发工资……”江野说，“等发了就转给你。”
谢栖眠：“全转给我？”
“也不能全转给你。”
“哦？”
江野说：“我得留点儿车费夜宵费什么的，不然每次都白吃别人的。”
前面一直默默开车的司机冷不丁冒出一声：“哎哟，你俩男的竟然是一对儿啊！”
江野在外脸皮薄，霎时大窘，顶着一张被抓包的红脸，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呢，我俩开玩笑的。”谢栖眠捏捏江野的膝盖，示意他不要说话。
司机笑着：“你们年轻人真会玩儿！我还以为你是他老婆呢！”
江野心头被“老婆”两个字撞得扑通狂跳，捏住了队服裤子的布料。
司机：“说那交工资的时候，跟我老婆似的，一分钱都不许多留！”
“巧了不是，”谢栖眠轻笑，手在江野才康复的左边膝头打着圈儿轻轻地绕，“我刚是在假装他老婆呢。”
江野本就不堪负荷的心脏又受到一击，他将谢栖眠罪恶的小手一把握住，不让他再动。
一到小区门口江野就下车了，脑子里都是谢栖眠“老婆”的声音。
他站在路灯下，脸上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陷入了怎样的深思，谢栖眠拍了拍他的胸口：“在这儿表演三过家门不入呢？”
他低头看谢栖眠，过了两秒又凑过去看他，到基地门口都跳脱的很。
“到底干嘛呢，一直看我。”谢栖眠问。
江野有点等不及了，脱口而出：“谢栖眠，什么时候可以和我在一起啊？”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真的受不住了，所以a了上去。



第 63 章 小的不要。
谢栖眠不答, 江野就用那双深黑的眸子凝望着他，直白热烈，是非要把人看出个结果来。
“就已经没有耐心了吗？”谢栖眠垂下眼睫, 眉目间有些失望, “还以为你多喜欢我。”
“我不是, 我不是没耐心……”江野手忙脚乱地解释，但又不知怎么形容自己，“我之前说了会一直等你就一直会等你的……”
他急了。
被谢栖眠害得不浅, 心火烧过一次又一次，时刻都红通通地烫着热着, 一触即燃。
谢栖眠唇角抿着，陷进去两个小窝，倒是有点像江野说的小猪了，他问：“是吗？”
“是。”江野低着头，肩背微微躬着，是很贴近谢栖眠的小心的姿势，在谢栖眠沉默了五秒以后，索性说道，“你当我没问过吧！”
他说完就要进门，被人从后面勾住手指。
江野回头, 两步路的时间又贴回谢栖眠身边，有些尴尬地说：“怎么？”
谢栖眠揪着江野外套的拉链, 偏头和他轻轻错开脸颊，在江野怕痒的后缩中, 锁骨抵住他的肩, 追着在他耳垂上落下一个吻。
风是凉的, 风也是热的。
江野成为唯一静止的存在。
来不及收起的错愕和怔愣的目光被一起落在了这个春夜里。
有关春天的描述里, 多写万物萌动，也写柔情缠绵，但如果问江野，他会答非所问，本末倒置地用整个春天来形容谢栖眠，和谢栖眠的吻。
是第一次亲密。
和无尽沉溺般的醒不来的梦。
谢栖眠松开手，鲜有地耳根发热，好在头发遮住了，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我开门了。”谢栖眠握着把手，想拧开的时候，被宽大温暖的事物从身后罩住。
少年硬直的头发戳进他颈窝，下巴拓在他肩头，也不说话，就那么拥着。
谢栖眠在他的臂膀中显得清瘦而单薄。
谢栖眠喉结上下滚了滚，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拥抱过。
这样不为任何目的，简单的，仅凭喜欢和爱意裹着的拥抱。
他一直是漂泊的。
网吧、朋友家、基地，走到哪里算哪里，哪里都当作家，但哪里都不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家。热闹散去，谢栖眠总是最后一个关闭灯光的人。
他努力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想要回自己曾经拥有过、却被命运无情夺去的归属感，到头来却发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可如今这个人，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偏偏比什么都管用。
他反手揉了揉江野的头发，低声道：“干嘛呢，像只小狗。”
江野被摸得动了动脑袋，像是在蹭谢栖眠的脸颊。
他没被谢栖眠拒绝，便一直不松开箍着他肩臂的双手，厚着脸皮不承认道：“你在哪里见过我这么大的小狗。”
“大？”谢栖眠问，“哪里大？”
江野一下撒了手，深吸口气：“你怎么这么涩情！”
“啊？”谢栖眠无辜地看着他，“难道不大？”
江野捂住他的嘴，打开门将人扭送入内：“你管我大不大。”
“唔唔唔唔……”谢栖眠在他掌心里说。
江野松开他：“你说什么？”
“我说，小的不要——”
叭叭不停的小嘴被江野重新捂上了，他恨恨道：“你怎么这么肤浅！”
谢栖眠没法说话，在他掌心里吹了口气，痒得江野触电似的立刻又松了手。
“影响性生活的事怎么能叫肤浅呢？”谢栖眠马上说。
江野只恨自己手放太快，又羞又臊，气得坐在椅子上兀自换鞋。
“怎么了，不行啊？”谢栖眠踢了踢他的鞋尖，“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如别人’，才多久就不行了啊？”
江野听这些虎狼之词听得脖颈到耳朵都红透了，低着头给谢栖眠放拖鞋：“我没说假话。”
谢栖眠饶有兴致地走近，手贴着他的膝盖，探身：“哦？”
江野呼吸都钝了：“你……你要干嘛？”
“我，”谢栖眠顺着他的腿往上碰，“提前验个货。”
他还没触到口袋的位置，江野就蹭一下伸直了腿，连人带着椅子一起倒了。
“哎哟！”楼梯上的欧小典被这动静吓的一咯噔，“啥情况啊，出啥事了？”
江野飞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回看谢栖眠一眼，直接跑上楼了。
“这……这人怎么回事，看你跟看洪水猛兽似的。”欧小典端了果盘，“不是前两天才如胶似漆的吗，今天又吵架啦？”
谢栖眠捏了个草莓吃：“你管我们吵架没。”
“不是，你们俩到底扯啥呢，”欧小典跟着谢栖眠，“我告诉你啊，连镜准备离队，现在就剩下江野一个了。你这几天也跟二队了，那AD，有能进一队的实力吗？”
“进一队还得再练练。”谢栖眠说，“怎么，就打主意打到二队AD头上去了？”
欧小典叹气：“我是打算去青训营抽卡，可就算买来也还得观察培养，离上场十万八千里，夏季赛谁打替补啊。”
“不是生病之类的突发事件，我相信江野不需要替补。”谢栖眠握住训练室门把手，“打2UTen时出的问题，不会再发生，无论是江野还是队伍，我保证不会再出现相同的情况。”
“你这话还是和严教练保证去吧。”欧小典拉开门，“你也别进去了，跟江野来会议室一趟。”
江野才逃避谢栖眠不到五分钟，又被拽到他身边了。
两人并排坐着，主席位只有欧小典一个人。
“我长话短说，不耽误你们训练赛，”欧小典端的一幅严肃的模样，“你们俩现在什么个情况？”
谢栖眠：“什么什么情况。”
“别跟我贫，我就想问问，你俩现在谈上了没？”欧小典说。
江野觉得被冒犯：“没有规定要告诉战队自己的情感状态吧。”
“按理说是没规定，但你们是队内恋爱。”欧小典说，“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吗！你们这是跟办公室恋情是一个性质的队内恋爱！”
“是队内恋爱未遂。”谢栖眠说，“没在一起呢。”
欧小典嫌他俩啰嗦：“我不管你们恋爱、分手还是结婚，都必须严肃地警告你们，比赛期间，不许做任何影响比赛成绩的事。一旦出现，罚下场都是轻的，工资奖金以及商务全部要扣，甚至还有可能开除！我再强调一遍，本队拒绝恋爱脑！都听清楚没？”
“知道。”谢栖眠说，“放心吧。”
欧小典看江野：“你呢？”
尽管江野觉得他多少有点放屁，但还是跟着谢栖眠回答：“知道。”
“行的，那就说到这儿。”欧小典挥挥手，“可以下去打训练赛了。”
谢栖眠先走，江野特地和他隔了两步距离，正要出门，欧小典又拉住他：“你们怎么回事儿，还冷战起来了？吵架了就哄哄，小情侣没有隔夜仇！尤其是在打比赛的时候，更不准有隔夜仇！”
江野：“？”
“去啊，还不追上去。”欧小典推他，“别又你你你我我我，到时候被发好人卡，可没人帮你了啊！”
江野愣了两秒，被迫追上了谢栖眠。
谢栖眠看他讪讪的模样，笑道：“离我这么近，不怕我又模你？”
“谁怕你摸我。”江野倔着脾气，“我那是不小心摔的，你要想……想摸，晚上训练完……”
谢栖眠：“训练完干什么？”
江野瞟他一眼，又极快地避开目光，说：“训练完，到我房间……”
“哦？”谢栖眠盈着汪笑，“真的吗？”
江野咬咬牙：“真的。”
谢栖眠噗地笑出声：“完蛋了，欧小典知道要被你气晕在会议室了。”
“……”江野已经是极限了，解释道，“我说了是训练完以后……而且，也耽误不了多久时间……”
谢栖眠若有所思地点头，又皱眉：“可我不想摸了诶。”
“？”江野追问，“为什么？”
“没为什么啊，本来就是和你开玩笑。”谢栖眠说。
他不愿意，江野反而郁闷了，眼看着走到训练室，就要回归同事关系了，江野忙抓着谢栖眠的袖子，红着脸问：“真的……不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野：我真的是大狗狗！不信你来验啊！



第 64 章 队长，我不如他帅吗？
去房间的事自然被拒绝了。
约是越想越后悔, 江野把怨气都撒在了训练赛对手DOG身上，打法比平时还要凶残。
和平补刀的时候非要上去给对面两下，收拾团战残局时毫不保留, 仗着这局阵容四保一, 逮住脆皮辅助和AD就是一顿狂风暴雨的aaa。
结束训练赛时DOG的AD和辅助在公屏上骂骂咧咧。
【DOG-Milky：江野, 和人沾边儿的事你是一点不干是吧？】
【DOG-XiuLian：你猫屎团下路五个人？】
【DOG-Milky：@某眠，哪个b下午在群里说做解说累了，晚上随便打打？】
【DOG-lessly：请段霆离我方下路生活远一点（喇叭）】
MST对线代言人梁年在公屏上疯狂输出：【都过一个新年了, 怎么还有队伍不理解四保一啊】
【既然你们如此苦苦哀求，那我今天就大发慈悲地教教你们怎么打四保一咯~】
梁年这种弟中弟型吵架选手很快败下阵来, 满屋子乱窜找人帮忙。
谢栖眠还在看数据面板，段霆素来不参与他这种小学生行为，中二少年林朝和梁年半斤八两，都是臭弟弟。
梁年只好把注意打到了江野身上。
“野野，看在我刚才帮你挡了一个女警大招的份上，帮我骂他们！”梁年斥责着空气，“你忍心看他们这样欺负我们吗！”
人情冷漠，江野说：“没有‘们’，他们只是单纯在欺负你。”
马上就开下一局，再不骂回来就没机会了, 梁年赶紧和他耳语：“你要是帮我，我发阿眠以前的照片给你看。”
“你为什么要偷偷存他照片？”江野立刻变了脸, “还在幻想他喜欢你？”
梁年：“？”
“你怎么回事！人家问地你答天！”
“所以你存他照片是为什么？”江野逼问。
梁年叉腰：“谁没几张队友的照片啊，你才来多久, 我都有你的照片呢！你就说要不要, 不要我走了！”
谢栖眠抽空看他们：“什么照片？”
“没有。”江野当即否认, 死亡射线戳到梁年脸上, 梁年也立刻说，“在说江野的定妆照呢！”
谢栖眠将信将疑地回头，江野松了口气，看梁年：“几张照片换帮你骂一句？”
“你还按句收费？？？”梁年急得跺脚，“这样吧，你帮我把他们骂破防了，我就给你我有的所有照片，还告诉你阿眠的小秘密。”
江野眸子微动，脸上装作烦他的模样：“行吧。”他转头看公屏，面对DOG几个的持续输出，低声强调，“不准告诉谢栖眠。”
“好兄弟不骗好兄弟！”
公屏上DOG正在问梁年“年糕崽，屏蔽词【混子】什么时候解除啊”“MST-Happy，在？刚微信发了你没进世界赛，泪撒现场的视频，看一下？”，梁年气得起飞：“你快打字！骂他们！”
“为什么你每次都吵不赢别人，还要自取其辱，就这么人菜瘾大。”江野说。
梁年：“你还要不要照片了啦！”
江野看他们一条条推上来的信息，回复道：【你们队伍的支援速度但凡有打字速度快，想必DOG已经世界赛冠军了】
【DOG-Milky：？】
江野皱眉，又说：【抱歉】
【DOG-Milky：新人说话注意点，下次不要再犯】
江野接着打字：【抱歉说太夸张了，至多春季赛亚军吧，破你们队史差不多了】
【DOG-Milky：？？？】
【DOG-XiuLian：谢某眠不出来管一下你的AD？】
谢栖眠哪知道江野搞事，这会儿正和严教练商量下一局的BP，等回来准备开局，只看到公屏上江野单枪匹马大战DOG上中下野辅，梁年混在其中，像个第六人似的，说的都是屁话。
【DOG-lessly：很好，听说你就是那个因为不听话被罚去二队的江野？】
谢栖眠眯了眯眼，见江野没有回复，打字道：【天啊，这是lessly本人吗？】
【DOG-lessly：？我是不是本人你不知道？】
谢栖眠又说：【您就是那个连续霸榜S9拉胯操作集锦一个月的TOP1？】
不知是不是破防了，公屏许久都没有动静，第二局游戏BP结束后，所有人频道上才缓缓冒出一条——
【DOG-lessly：等着，这把专杀你们下路组合】
这把没再打四保一，江野和谢栖眠拿的是正常发育的下路组合，DOG中单lessly还真履行了自己的赛前叫嚣，选个卡牌没事就飞下，饶是谢栖眠那么沉得住气也觉得烦了。
谢栖眠担心江野急躁，边打边说：“江野，稳住。”
“知道的。”江野说，“都重复三遍了。”
“嫌我啰嗦啊？”谢栖眠问。
江野哪敢，说：“你说上我才上，你放心。”
“滴嘟滴嘟滴嘟，各单位注意，卡牌有大了。”梁年说，“我尽量往你们那儿赶，赶不上该撤就撤啊。”
“对面打野在日石头人。”林朝报信息，从对面三角草撤出来。
谢栖眠和江野这把打的是寒冰加芮尔组合，江野压了一些兵线，谢栖眠在下路靠近敌方的草丛里插眼：“朝哥这波有TP，对面AD闪现还有一分二十秒，我找机会开，你直接T下来，年年往下路靠。”
“收到。”
“收到。”
江野也跟着说了句：“收到。”
谢栖眠在兵线周边打着转儿，还没准备开，DOG反而先上了，莫甘娜留着Q技能，开了R贴着江野走，只想禁锢他。
“开了！”于此同时，卡牌的大招也同时亮起！
谢栖眠借助位移技能拉开大招距离，只逼出江野一个闪现，卡牌落地，黄牌锁定江野甩出！
走不了，江野只能留在原地挨打。
草丛中TP特效飞速旋转，林朝的剑魔冲出来，对准对面AD输出。
江野血线下降，只余三分之一，莫甘娜的Q技能直冲面门，准备接上刚才卡牌的控制，谢栖眠不够时间替他挡Q，喊道：“走位！”
话音还没落下，江野已经完成了闪步动作，完美躲过莫甘娜的大招，并且在对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拉弓射出冰晶箭，对准远处和剑魔推拉的卡牌和AD。
嘭！
冰雪爆裂的声音与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You have slained an enemy！
莫甘娜再套盾也来不及了，还将自己置身敌营之中，毫无还手之力，被谢栖眠小技能一控，原地罚站一秒后，被江野两下带走。
Double Kill！
DOG打野不敢从河道走，卡牌见状不妙，急着后撤，两人徘徊在塔底
林朝吼了一声：“队长！追吗？！”
谢栖眠盯着失去了闪现的卡牌，指挥道：“追！”
“爷来了！”林朝一直憋着的大终于放出来，冲着两人猛劈，“看爷的Q技能！”
谢栖眠跟近，一个大开了两个人：“杀中单！他切不出黄牌！”
MST四人化作同一柄利剑，动作整齐划一，集中火力猛攻卡牌，林朝吃够防御塔仇恨后慢慢撤退，换谢栖眠抗。
“给个头哥哥们！求求了！”梁年的佐伊攒好了技能准备来一发关键伤害，在后面哀求，“一个头，就一个头，我还0-1！”
江野哪管的上他，W技能万箭齐发，从梁年虎口夺下第三个人头！
“年年！打野就差一个RQ！”谢栖眠说。
“霆霆保佑我扔中！”佐伊利用隧道拉出超远飞星，击中蛇皮走位的打野！
MST在下路打出0换4，仅留下一个赶不过来的上单！
段霆那边同时拿下峡谷先锋，MST大获全胜！
“耶！”梁年一边回城一边高兴地大叫，“都看到我的飞星了没！帅不帅！”
谢栖眠笑着夸他：“帅的，能上击杀集锦的帅。”
“我宣布我就是世一佐！”梁年高兴地扭扭，“我最帅！”
“是是是，你最帅，整个联盟你最帅。”谢栖眠顺着他。
江野收完兵看梁年乐呵得找不着北，酸溜溜在语音里说了一句：“我刚才操作不帅吗？”
梁年哪知道这话是问谢栖眠的，接话道：“你也帅你也帅，但是我最帅，有队长认证！”
“他照顾小学生罢了。”江野嘲讽道。
“你比我年纪还小呢，我是小学生你就是幼儿园！”梁年说，“如果阿眠说你帅，那就是照顾你幼儿园！”
江野只要谢栖眠的夸奖：“队长，我不如他帅吗？”
少年倔强的语气从耳机里传出来，谢栖眠耳廓泛痒，心头也被江野那句“队长”戳的发痒，一时间顾不上梁年，只能先溺爱一下自己的AD，说：“帅的帅的。”
“阿眠……”梁年开始哭哭，“你刚才还说我是联盟最帅的……”
江野是一幅整理着姿态：“认清现实吧。”
谢栖眠看两个人争宠还真争出个高低上下了，只能哄着说：“小朋友们，先把游戏打完好吗，至少让DOG先享受一下水晶爆炸的感觉OK？”
梁年和江野暂时休战，MST众人放出先锋，极有牌面地撞到了高地。
“撤一波，看大龙。”谢栖眠说。
“收到！”
“收到！”
“收到！”
谢栖眠无语：“听指挥就行了，打一局游戏二十个收到，虐待我耳朵还是虐待我脑子啊？”
“这不是为了展现猫屎团的纪律性嘛，”林朝说，“队长你尽管说，我们一定听话！”
地图上MST集体撤退，稳得让鼠标已经点在放弃上的DOG都累了，发来所有人：【开始搞折磨是吧？】
梁年回复：【没有啊，人家只是稳而已，哥哥们不会生气吧？】
两队在大龙处拉扯，谢栖眠将战线拉到中路一塔，所有控制技能all_in，和DOG拼杀到听见系统的“Aced”。
唯一黑白屏幕的谢栖眠说：“推吧，结束了。”
“收到！”
“收到！”
谢栖眠：“……”
作者有话要说：
是夜，江皇后对年贵妃说：队长的独宠罢了。
虽然说这本没有特定某个版本，但至少也是世界赛及之前的版本，不是现在的改版。



第 65 章 我和你有不清白的关系。
比赛日。
谢栖眠依旧疲惫, 靠在后排位置休息。江野虽然也睡的晚，但强烈好胜心作怪，在被罚下场一星期后, 他此刻只想重返赛场, 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车内悄无声息, 大都在休息。
对手视频早跟着谢栖眠研究过了，江野一个人精神奕奕，看完养猫短视频之后无事可做, 他瞥谢栖眠一眼，见他在午睡枕上睡的很舒适, 完全没有要靠到自己身上来的趋势。
江野小心翼翼的，眼珠转了转，确保没人在看自己以后，挤了挤谢栖眠的肩膀，主动和他贴在一起。
谢栖眠本就浅眠，被他动了动便睁开眼睛，皱着眉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嗯？”
江野视线斜斜下扫，低声说：“睡吧，还没到。”
谢栖眠哼唧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微微侧过身，手搭在江野小臂, 将身体重量压在他肩膀。
江野登时不敢动了，甚至不敢转头看一眼谢栖眠倒向自己的模样。
等了五分钟, 谢栖眠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像是重新睡熟了。
江野这才放松, 握着手机看空气美滋滋地发呆, 有点得意的嘴角扬起。
心里想着：谢栖眠刚才算不算下意识地依赖我。
他又偷看谢栖眠，从他软绒翘起的额发看到鼻梁，再到被热的微微张开的红唇，有些心猿意马，想起那天在基地门口谢栖眠扑过来的那个吻。
他摸了摸耳垂，发觉自己记不起当时是如何情形了。
不该推谢栖眠一下的，不然不会那么短暂。
他懊恼地皱眉，又一次觉得自己好不争气，谢栖眠好不容易才肯亲他，怎么还吓的把人推开了。
下次不会了。
江野反复在心里保证。
可是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中巴急刹车，谢栖眠往前晃了晃，在混沌睡梦中，脑袋被午睡枕托着歪到了另一边。
江野恨恨地看着午睡枕，决定给谢栖眠换一个，就梁年那种小猪午睡枕，带两个猪耳朵，谢栖眠就不会左右动了。。
路还长，江野又轰炸了梁年一次，奉劝他做人讲究诚信，不要装死，不要因为前日失宠了就不把约好的照片发过来。
梁年睡的昏天黑地，哪还记得自己答应了什么没做。
江野没弄到照片，只能打开很久没逛的“彻夜难眠”CP超话，发现里面又翻天覆地变了个样。
自从江野拉黑CP粉后，彻夜难眠CP就被粉丝单方面宣布BE，原地解散，江野点进去想存点自己和谢栖眠的双人照都得在评论里翻了又翻。
江野在一夜间明白人情冷暖，人间最无情的就是粉丝。
但今天进去竟然改换新天地，处处彩旗红双喜。
甚至还有结婚照。
江野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一条一条浏览下来，发现个老熟人。
【今天野要爆炒面1】
以为多写个1就认不出是谁了是吧。
江野点开了一下这个“1”发的帖子，看完评论把这个“1”也拉黑了。
【今天野要爆炒面1：野崽不行就我来，老大看镜头的这个眼神可以艹死我！】
江野觉得他多少有点大病，再往下看，发现一个【明天野要爆炒面】，又发现一个【后天野要爆炒面】……
好家伙，狡兔三十窟。
江野只是想欣赏一下自己和谢栖眠的合照，却在超话里看了一堆虎狼之词。
【逆子江野嘴比dio硬：城市赛那天的repo——】
“都什么鬼id……”江野皱眉，点开小图看看他们到底repo了些啥。
【我今天真的想去死一死！老大好高好漂亮哦！真人比直播里帅起码二十个年糕崽，但也是真的好瘦啊，要多多吃饭TAT】
【人超级礼貌，要签名的时候还问我要不要写id，呜呜呜该死的男人真的好有魅力，怎么就给逆子了啊，我不服】
【但是！家人们，重点来了！老大是被逆子带走的，而且是直接拽走的，我们本来还想追到电梯那边去，结果他竟然瞪我们！！你们能理解那种瞪人吗，就是凶到我怀疑自己靠过去一步，会马上被他邦邦两拳！】
江野：我现在就很想给你邦邦两拳。
江野看完整个帖子，给自己找了一个不拉黑【逆子江野嘴比dio硬】的原因。
他发了一张谢栖眠和自己的背影照片。
长按，保存。
再看下一个帖子，还是【逆子江野嘴比dio硬】的。
又是一张倒过来的图，江野小心转过来，就才看了一眼，浑身过电似的发烫，条件反射地掐灭了手机，等发现整车没有一个清醒的人，只是自作多情以后，又打开看了眼。
-学校，树林，夜晚。
-双星，厚入。
“又要关机？”身边人突然发出声音，“有色心没色胆是吧？”
江野藏都藏不及，被谢栖眠看了个光。
“逆子江野嘴比dio硬，这id真是……半点没说错。”谢栖眠说。
江野：“……”
“我之前在直播间看过一条弹幕，”谢栖眠想了想，“好像是这么说的：但凡江野的几把有嘴硬，谢栖眠应该已经三胎了——”
江野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车里其他人。
“又捂我嘴。”谢栖眠扒下他的手，“又不是我说的，弹幕说的。”
江野：“别一天到晚看这些人说的鬼话。”
“那你还看这些人画的小黄图呢。”谢栖眠点评道，“画的挺好，七分像本人了，就是裸的有点厉害，还把我性别画错了。”
何止是裸的厉害，是根本没穿好吗。
何止是性别错了，简直离谱了好吗。
江野连忙把整个手机反扣过来，社死在座位上。
“看这么认真，连我醒了都没发现？”谢栖眠坐直了，靠在他肩头翻过他的手机，轻声道，“原来这就是彻夜难眠超话，真是人才济济啊。”
江野熄灭手机屏幕：“别看了，都是一些没营养不健康的东西。”
“怎么有人自己嗑自己的CP，还嫌弃CP粉没营养的。”谢栖眠抢过他的手机，“密码没改吧。”
江野不想给他看，但又不敢从他手里拿，只能低头一直守着：“没改。”
“什么时候给我录个面容啊，解锁好麻烦哦。”谢栖眠说。
“你现在就录吧。”江野摸着手机边缘，“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谢栖眠放过他，懒洋洋地挪了挪脑袋，给自己录了解锁用的面容，又问：“想玩下你的手机，有没有哪里不能进去看的？”
“……”江野呼出口气，反正也不能更丢脸了，干脆破罐破摔，“算了，你随便看吧。”
“看来存了其他我不能看的小黄图。”谢栖眠打开相册，发现连续近百张都是自己的照片，最早甚至可以追述到江野刚入队时，第一次打正式比赛。
“那个时候就存我照片了。”谢栖眠说。
江野抬手按住额头，很不想承认那是自己的手机。
“我人都在你面前，你还存这种粉丝P的双人图做什么。”谢栖眠说。
江野手滑下来按住眼睛：“你别管我。”
“害羞了？”谢栖眠打开前置摄像头，“来，现在就拍一张。”他把手机举到江野面前，“看过来。”
江野放下手，丢脸丢到外婆家，还要直视镜头。
“我欠你钱啊这幅表情。”
江野尽力做了个不那么冷酷的表情，依然被谢栖眠嫌弃。
“怎么就不能好好笑一下呢。”谢栖眠捏着他下巴警告，“第一张合照啊，照的不好以后不照了。”
江野顺着他的动作贴到他脸颊边，扯了一边嘴角：“这样行吗？”
“勉强算你及格。”谢栖眠抬手按了按他的脑袋，两人有点儿叠叠乐的感觉，“不准动了啊，拍照了。”
咔。
谢栖眠看了眼：“挺好看的。”他戳了两下，把照片设置成江野的手机屏保，“我没说换不准换，听到没有。”
“哦。”江野多看了半分钟，“其实可以只放你单人的。”
“放我一个人的别人以为你是我粉丝，”谢栖眠慢悠悠说道，“这种照片才能告诉别人，我和你有不清白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记仇中：万恶之源【逆子江野嘴比dio硬】，拉黑。



第 66 章 队长，你也信信我。
MST对阵QS比赛现场。
谢栖眠戴耳机上耳机试了试音, 问：“今天打QS，兄弟们没问题吧。”
“QS，俺手到擒来。”梁年说着, “歪歪歪, 大家都能听见吗, 冠军中单正在座位上冉冉升起。”
林朝：“你这话里但凡有一个字是通顺的，你小学语文老师也不至于在教完你之后就退休了。”
“那是我老师年纪到了好不好！”梁年说，“今天又不是打2UTen, 不用搞节目效果放松我心态！”
林朝：“今天不打下周打2UTen，我提前放松心态不行啊？”
热闹语音里突然冒出一句不合氛围的生冷男声：“就算今天是2UTen又怎样？”
“对不起对不起, 我忘了我们队伍里还有一位BKing冉冉升起。”林朝给予最强评价，“看江野就像看青春热血番里面的男主角，一边被反派揍的鼻青脸肿，还一边迷之自信站起来。”
梁年：“哼，人家才没有你中二呢！”
“我没有被反派揍，也没有迷之自信。”江野眼睛里是屏幕投射出来的光影，亮又坚定，“再和2UTen打，我会赢。”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有点儿冷场。
谢栖眠扶了扶麦, 问：“这话有谁不赞成吗？”
林朝屈服于队长的淫.威，咳了咳：“我同意。”
官方规定选手比赛时不能窥视队友屏幕, 但江野还是大幅度转头盯了谢栖眠两秒，手心和眼眶都热热的。
“我也赞成啦, ”梁年托腮：“但是讲道理, 上个赛季我们只赢过2UTen两次, 一次BO3, 一次BO5，还都是打满了，好难才赢下来的。而且而且！前几天他们发的那个我泪撒现场的视频，就是打2UTen时候的黑历史……呜呜呜……人家真的很不喜欢2UTen啦……”
段霆受不了他，骂了句：“笨蛋。”
“也不是说2UTen多厉害啊，就是每次和2UTen打都憋屈的要死，我宁愿和QS打二十局也不愿意和2UTen打一局。”林朝抱怨道。
“怎么还拉踩起来了呢，”谢栖眠碰了碰麦，开玩笑道，“官方在吗，能不能调一下频道，把林朝的语音接到QS的兄弟们那边。”
林朝立马喊道：“队长！”
裁判：“……设备检查结束，请各位选手签字确认后登录客户端。”
“我也说2UTen没什么了不起，不要输了一把就对他们那么忌惮。”严教练从后面走来，“都准备一下，快要开始BP了。”
依旧是Roll到了老座和鸭嘴两个解说，MST和他们像是被官方强行缔结了“契约”，都快成固定组合了。
老座长叹一声，捻了个须：“今天的比赛，是有说法的。”
鸭嘴立刻捧哏：“诶？为什么又是有说法的？”
“怎么还有人不知道前天QS以2:1的比分击败了2UTen啊，”老座意味深长地笑，“然后懂得都懂哈……”
“我不懂啊，”鸭嘴装傻，“你意思是，QS>2UTen>MST咯？”
老座一幅要被冲的模样：“救！我可没说啊！”
“今天上场前我还在群里讲，能不能安排我下周去解说MST和2UTen，没有说别队不好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看第二次较量。”鸭嘴说，“毕竟都有听说上周末江野城市赛两个五杀把HZG二队经理打出三个问号的故事吧。”
虽说两解说是节奏的神，但也是每次弹幕最多的解说。
【职业选手下乡扶贫罢了】
【讲道理MST放一队选手下来打城市赛就是破坏规矩】
【啊？难道HZG没请多豆豆来？还是你队粉丝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AD啊？】
【别xjb乱吹，人HZG二队只是代表城市参赛，难道还真的要花时间研究哪个队一队派人来了，本来重心就放在职业联赛上好吧】
【几十万的奖池不值得HZG二队研究一下？这么有钱这么高贵当初就不要报名啊，一直研究职业联赛等着入选LPL不好吗？】
【江野不愧是电竞蝻冥腥，这么多捧臭脚的】
【有反串，聪明人不要上当】
【打个城市赛还吹起来了，那按照梯队，各位不吹把江野打爆的叼叼说不过去吧】
【HZG粉嘴好硬啊，比江野的还硬】
【？比江野的什么还硬？】
BP在一大波节奏中开始。
MST拿的是训练赛时效果还不错的阵容：上单慎，打野莉莉娅，中单塞拉斯，AD厄斐琉斯，辅助布隆。
QS则是选择最近赛事大热阵容：上单鳄鱼，打野赵信，中单佐伊，AD烬，辅助塔姆。
“有点饿了。”谢栖眠揉了揉后颈，问，“今天二比零早点下班可以吗？”
梁年：“没问题！”
游戏开始五分钟，段霆率先向QS中路发难，配合梁年抓到蹦蹦跳跳的佐伊，拿下一血。
同时，谢栖眠和江野在下路简短交流：“他打野在中路露了。”
“去上路野区了吧。”江野换了主武器，“这波可以打。”
“挂到被动的话。”谢栖眠低声道，“如果只能换血就不要交技能。”
江野修正他的话：“挂没挂都可以，我切通碧和折镜，只杀塔姆。”
弹指之间，不容谢栖眠大脑思忖完，肌肉已经先动了。
但布隆的Q技能被塔姆小走位躲了，谢栖眠皱眉，下意识选择保守的打法想要往后走，但江野厄斐琉斯的通碧印记已经落在了塔姆头上。
塔姆吃完一套，血量下降到四分之三。
“点燃！”江野重重喊了一句，谢栖眠在瞬间回头，极快更换思维，闪现到塔姆身边，强行平a挂被动和点燃。
江野切折镜，四下平A打出布隆被动，死追塔姆。
这时，对面AD烬利用仅剩的三个小兵，让第四颗子弹毫无疑问地落在江野身上，头顶的致命华彩从粗变细，只需等它落下，江野就要被并禁锢，连带着还要吃烬第四发子弹的被动暴击。
谢栖眠心头猛的一跳，只见那专注击杀塔姆的厄斐琉斯突然在走A过程中轻微扭了扭身，完美避过头顶的致命华彩！
下一秒，塔姆躲进草丛，江野在丢失视野的情况下，盲狙出一发月闪（发出一道月光，标记并伤害第一个命中的敌人），于电光石火之间击杀塔姆！
烬没有预料到塔姆的突然阵亡，治疗如迟缓离弦的箭，终究还是晚到一步！
“追他AD！”谢栖眠说。
不用谢栖眠说，江野这个性子，自然是不会放过烬的，直打出烬的一个闪现，才肯回头收兵。
镜头完全聚焦于下路，连江野吃塔皮也不放过，迟迟不肯播刚才的击杀回放。
场内尖叫声中，老座说道：“此情此景，我想起江野说的一句话。”
鸭嘴点头：“我知道是哪句话。”
场外满屏弹幕——
【江野：满血就是我的斩杀线】
【江野：满血就是我的斩杀线】
【江野：满血就是我的斩杀线】
反观赛场上，倒是没那么热闹，队伍里其他人喊完“Nice”又继续对着自己的线，唯独谢栖眠回程途中夸了一句：“打得好。”
酷哥江野没有很激动的情绪，平静答他：“就那样。”
谢栖眠顿了两秒，轻笑：“行的，这是咱AD的常规操作。”
林朝：“确实。”
拿了本局一血的梁年立刻哼唧道：“刚才我杀佐伊大家都没说什么呢！要把欠我的夸夸补回来！”
“等你下一个人头。”谢栖眠道。
中下优势，梁年的塞拉斯开团打伤害两不误，江野武器切换得炉火纯青，团战时站在谢栖眠身后疯狂输出，顺利拿下第一局！
MST1:0QS。
“实不相瞒，家人们，我躺的有点轻松。”林朝起身，“我觉得今天不用加班了。”
谢栖眠在江野身后走着，刚穿过甬.道，眼前的江野就突然停下来。
后台人来人往，江野有些堵住路了，谢栖眠不由得问：“怎么了？”
江野回头，不顾周围人窥探的眼光，弯腰附在谢栖眠耳边，低声道：“今天我都听了你的。”
“嗯？”
江野向他偏了偏头，唇缝无意识擦过他的耳廓：“队长，你也信信我。”
谢栖眠怔愣，刹那间像是中了江野的蛊。
“队长，信我。”江野再强调一遍。”
谢栖眠回想，承认下路第一波时自己有一瞬间的犹豫，在进攻与后撤之间摇摆，所以没有给江野明确的指令。
但也只是一瞬间，江野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已经和江野并肩了。
他本以为江野没有发现的。
准确地说，恐怕也只有和他一起训练了无数盘的江野才能在细微之中，发觉到他改了进攻的操作思路。
江野打法凶狠是谢栖眠早就习惯了的，能在短时间内磨合得如此之好，也是因为江野的打法和他在某种程度上不谋而合。
但指挥位一个不可避免的习惯就是权衡最优解，他会下意识将队友的决定判断为“建议”，而不是绝对服从。
江野的话，是在要求谢栖眠，在可操作范围内给自己百分百的信任。
他在告诉谢栖眠：我是江野。
是和你遇到的别的AD不一样的，说能赢就有绝对自信能赢的江野。
谢栖眠仰视着他。
不可否认，江野的风格给MST带来了变化。
从来都是闷声葫芦的段霆学会了上头，被人叫了多年混子的梁年也重拾了刺客梦，林朝更是被江野的KDA激成了一个人头狗，打起团就冲劲十足。
不能说都是好的变化，但就像网友评论的，“MST好像睡了两年突然醒过来了”。
谢栖眠作为江野的辅助，是最直观的感受者和变化者。
一直以来，他都时刻等待着上场机会，等待着新赛季的变数，但他被按在替补席这样久，除了渴望以外，也被磨灭了当初打比赛时的心性。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手感和比赛心态在退化。
而时至今日，谢栖眠依然可以准确无误地回想起江野入队和他打第一场训练赛时的感觉。
是复苏。
像干涸的血管被人猛得推入了一泵滚烫的血液，让垂垂老矣地心脏强有力地跳动起来。
谢栖眠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能不喜欢江野呢。
那是他的AD，也是他的光。
走道里有人偷偷掏出手机，想要拍他们同框的画面，江野便站直了完全挡住谢栖眠，虚推了推他的肩：“走吧，回休息室了。”
回去了自然没人提这个，从线上击杀到运营这局打的都没什么大问题，严教练也在筹划下一局的BP，江野坐在椅子上，一幅认真听讲的模样。
谢栖眠想明白他在走道里和自己说话的原因——在江野的意识里，这是他俩之间的事，不需要带到休息室，更不想在教练和队友面前说。
即便是耳语。
严教练的讨论结束，江野立刻蹲着搜了包，找到一直给谢栖眠备着的生巧。
江野递给他，在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时候说：“你不是说饿？”
“那是鼓励大家的话，”谢栖眠收下了，剥开外包装含进嘴里，“不过现在是有点饿了。”
江野：“不饿你也吃一点，少吃多餐，可以健康地增肥。”
“知道啦，饲养员。”谢栖眠说。
工作人员来提醒上场，梁年几个走在前面，谢栖眠和江野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
但这次谢栖眠没有习惯性地走在他身后，而是并排着和他走上了赛场。
“江野，不会有下次了。”落座前谢栖眠说。
江野看他一眼，谢栖眠坚定道：“我是你的辅助。”
你拥有我绝对的信任。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明天正常有！下午四点前！



第 67 章 还不够吗？
MST第一局手感火热, 第二局也是顺风顺水地赢了下来，以2:0的比分结束今日战斗。
鞠躬以后谢栖眠回去收拾外设，刚拆完, 江野就单手捏了他的键鼠, 叠在自己的上面, 抱着往前走。
“刚才说有赛后采访。”江野顿了顿，语气里多少有点骄傲，“我和你一起的。”
“好啊。”谢栖眠笑着追上他, 推了推他的手臂，“我晚上想吃麻辣香锅, 一会儿群里晚饭投票不要投错了。”
江野点头：“知道了。”
他们放好外设，被主持人小姐姐带到后台候场。
“关于今天比赛的问题基本对完了哦，可能到时候根据场内观众的反应再多问两句，但不会问太偏的，”主持人小姐姐收起台本，笑道，“眠神，我能不能问几个私人的问题啊，是我上场之前粉丝在微博评论区嘱咐的，有几个也和江野有关系。”她抱歉地冲江野笑了笑, 还是把所有期望放在谢栖眠身上。
似乎是默认了只要谢栖眠点头，江野就不会拒绝。
谢栖眠在圈内算顶好脾气的, 多年来面对这些采访话术早就练得一套一套的，即使是一些不太成熟的提问, 也能开个玩笑绕过去, 但江野就不一定了。
“先听下问题吧。”谢栖眠说。
“好嘞。”
她把问题说完, 江野皱眉道：“我为什么要管那些粉丝在想什么。”
“啊？”主持人小姐姐愣了一下, 随后笑道，“小哥哥，一般大家都会给自己粉丝一点福利吧，毕竟是支持你的人呀。”
“他们不是一直在骂我吗？”江野问。
主持人干笑道：“哈……哈哈……”
她心说，那确实骂你的老铁比喜欢你的小姑娘多。
毕竟电竞圈里对这种拽哥就是格外严格的，既然要吹牛逼就要真的那么牛逼，不然就是沦落为笑柄。
谢栖眠噗呲一声，拍了拍江野的后背：“不准对女生没礼貌。”
小姐姐摆摆手：“没事，江野这种性格，我还挺喜欢呢。”她开玩笑地背过手，挡住嘴巴，跟谢栖眠小声耳语，“就是年纪太小了。”
谢栖眠挑眉，不置可否。
他俩贴的近，江野在一旁越看越不乐意，手从后面拽了谢栖眠的衣尾，让他往后倒，和主持人隔开距离。
谢栖眠知道他不高兴了，站回他身边，贴着，说：“问题都可以问，我来答就好了。”
“不用，问我的问题，我自己回答。”江野烦道，“省的他们骂你。”
谢栖眠无奈：“说话委婉一点，笨蛋。”
主持人小姐姐搓了搓鸡皮疙瘩，在心里说：“他叫他笨蛋，这是要完蛋了吧！难怪小姐妹们都叫我不要觊觎江野，人果然要有自知之明！”她拍拍手卡，“那我们准备上台了哦！”
舞台灯光就绪，江野和谢栖眠依次上台，再次站在舞台中央。
照例是那些关于今日比赛的思路和训练的准备情况，唯一比较犀利的就是关于下周打2UTen的看法。
防止江野再被冲，谢栖眠没让江野发表看法，自己作为战队代言人回答：“尽力就好，我相信我的队员们。”
结束了常规问题，在主持人小姐姐不怀好意的笑容中，所有人期待的环节就来了。
“和选手沟通过可以提问，那我就替粉丝问选手几个问题了。”主持人笑道，“第一个问题是，眠神上周末参加城市赛是什么感觉？尤其是江野拿下两个五杀以后，有没有什么奖励。”
谢栖眠握着麦克风，偏头看江野一眼，然后才看向台下：“城市赛给我什么感觉，大概就是，场地很大，空调温度很适宜，比赛很精彩，下次还想再来。”底下人果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笑道，“也不是第一次做解说嘉宾了嘛，还能有什么感觉啊，非要说特别的……那就是第一次解说自己的AD打比赛，怕夸的太过头，被大家笑话。”
在爆棚的喧闹声中，谢栖眠说：“我觉得，拿两个五杀还是值得鼓个掌的。”
“诶？这里可避重就轻了哦，只鼓掌了吗？没有什么奖励吗？”主持人调皮地搞起了气氛，“眠神不说，江野选手透露一下？”
江野：“他说我是他的AD。”
“嗯嗯，然后呢？”主持人笑着等待下文。
“还不够吗？”江野问。
主持人笑容凝固了两秒，微微睁大了眼睛：“嗯？”
谢栖眠想了想，问江野：“你应该还发了个红包给我吧。”
江野看他，又记起那天在门口谢栖眠亲了他，神色不自然起来，愣愣地应了句：“嗯。”
“嗯？”主持人疑惑地歪头，随后冲着观众们摊了摊手，“是我的问题问反了吗？”
谢栖眠在笑着，没有再做解释，说：“还有其他问题吗？”
主持人收到信号，结束了这个问题，重新开启一个话题：“还有一个，是大家一直一直一直让我问的，粉丝们真的非常想要知道，江野选手的拉黑标准是什么。”
谢栖眠举了举话筒，如果江野没想好怎么说，他就替江野回答。
“没有什么标准，”江野单手拿着麦克风，不太有所谓道，“说战队的坏话就拉黑了。”
主持人开玩笑道：“可是来向我控诉的似乎都是你的粉丝哦。”
江野问：“你是指那个爆炒吗？”
这话问的谢栖眠眼皮都跳了两下，主持人更是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
怎么这么直白啊！
【不是“那个爆炒”！逆子，是“那些爆炒”，你拉黑了整整五个爆炒！】
【我终于可以能知道自己被拉黑的原因了，谁懂我的苦呜呜呜呜呜，我是第一个被拉黑的】
【江野你他妈的好勇，爹没有看错你！】
【这b崽子在说什么b东西，老子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上一个这么认真回答问题的，还是已经被冲退役的皓神】
【MST祖传的笨逼AD基因好吧，皓神之前给CP粉签名，结果被面粉爆破了直播间，现在哪个AD还敢和谢栖眠组CP啊】
【笑死，CP粉丢不丢人，闹到主持人评论区，现在被正主挂出来了吧，真是越努力越不幸，我一个2UTen粉听了都为你们难堪】
【我队队内话题又关你2UTen粉丝毛事啊？真是拉屎拉到别人家还不知道自己脏臭】
江野一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甚至带着警告的意味：“我觉得他们取的ID和发的东西，不太尊重谢栖眠，所以拉黑了。”
今天野要爆炒面1翻看自己的在超话发的帖子——“ABO，追妻火葬场”
明天野要爆炒面翻看自己的在超话发的帖子——“小妈文学”
后天野要爆炒面翻开自己在超话发的帖子——“强那个制，道具普雷。编辑记录，长图四保一。”
【爆炒们：SOS！这才是真的社死！】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他说我是他的AD诶，这还不够吗？


第 68 章 要大床房。
江野不明白, 为什么回到休息室以后，每个人看他的目光都非常异样，尤其是欧小典那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让人看了想上去邦邦两拳。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出来。”江野说。
欧小典瞟谢栖眠, 充满怨气, 转头面对江野又恨铁不成钢，但看了两圈，想起还有赖志全和连镜, 只好选择缄口不言。
江野见他不说，先道：“晚上我要吃麻辣香锅。”
“我还没搞投票呢！”欧小典说, “禁止提前点菜！”
“MVP不配点个菜？”江野问。
欧小典嘶了一声：“要不是为了保持优雅，我真想骂你啊！”
“你有那种东西啊？”梁年诚心发问。
欧小典：“？”他气的翻了个白眼，“梁年你给我老实点！”
谢栖眠搭着欧小典的肩：“怎么这么生气啊？是不为我们的胜利感到开心吗？还是说转会期要转去QS做领队了？”
欧小典深吸一口气：“收拾东西！回北京！”
“不吃饭啊？”谢栖眠揪他的帽子，“虐待队员是吧？”
“要吃什么发群里，投票！”欧小典哼哼着出门，又走回来，“快点啊！我叫车去了！”
梁年鞠躬伸手请他出去：“谢谢经理！”
吃完饭便要回程，候机室里江野刚准备坐谢栖眠旁边，欧小典就塞了进来，生硬地占座, 耸耸右肩：“你坐边上。”
江野：“？”
他原地站着不动，低头看欧小典：“你有事？”
“你坐我右边去。”欧小典说, “让你坐就坐。”
江野忍了，绕到谢栖眠左边, 第二次准备坐下, 欧小典又过去, 鸠占鹊巢得理直气壮：“你就不能不贴着他坐吗？”
这话把江野说不爽了：“凭什么不让我贴着他坐？”
他脾气不好的时候看上去可太凶了, 刚抬手，还没揪欧小典，欧小典就自己先吓得蹦开了。
“干什么！别动手动脚！可多路人看着呢！”
谢栖眠轻笑，在左右座位拍了拍：“这不是两个座位吗，抢啥，一人一个。”
“你怎么不懂，”欧小典眼珠子轱辘轱辘转，看周围的路人，压低声音说，“现在非常敏感。”
“敏感什么？”江野把他拎走，毫不客气地抢回属于自己的位置，“你到底有什么话想说？”
欧小典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我他妈柜门快要堵不住了！你们俩男同懂不懂？！”
两人默契地沉默了几秒，欧小典被他们看的发毛，反思自己说他们“男同”是不是有点直白。
江野先动了动，欧小典马上条件反射道：“我是为了你们好！”
结果江野只是问：“为什么要堵柜门？”
欧小典：“？？？”他问，“你赛后采访说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你没事去看那些CP粉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
“我只是想去里面存几张照片。”江野皱眉道，“不是我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他们非要出现在里面。”
欧小典：“ho！你这个人好不讲礼貌，本来就是你去人家的地盘存人家发的照片！还好意思指指点点！”
“什么叫人家的地盘，那是我和谢栖眠的地盘！”江野说。
欧小典一滞：“……怎么觉得你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
谢栖眠拍了拍手，打断他们俩：“讨论的主题不是赛后采访吗？”
“对，赛后采访！”欧小典差点给江野绕进去，“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知不知道当时弹幕上多恐怖！”
谢栖眠好整以暇地问：“有多恐怖？”
“你们自己去看回放！”欧小典说，“真是气人，上次给你们开会是白开的吗？”
江野：“我并没有影响战队成绩，我是MVP。”
谢栖眠没忍住笑，立马被欧小典瞪，屈服道：“经理说什么都是对的。”
江野也看他，谢栖眠嘴角一挂：“你也瞪我。”
“……”
“别他妈打情骂俏了，我只要求不影响战队成绩，但你也不能这么玩啊！是想我死是吗！我当时看着弹幕觉得自己不是在休息室，是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
江野：“放心吧，你的身材没那么容易入土。”
欧小典：“？？？”
老子杀了你！
谢栖眠在两人中间拦了拦，假装教育江野道：“经理说的有道理，下次不要再拉黑别人了。”
“也不准再去存什么照片了！”欧小典说。
“你管不着我。”
“嘿你还不听话了是吧。”欧小典撸起袖子，“我现在以领队的身份要求你——”
“行了，别要求那么多，江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谢栖眠撑着扶手，“以前来请我和成皓代言润滑油的都有，你还怕我和江野能出什么更离谱的事？”
江野：“什么？！”
谢栖眠摸摸他的脑袋：“乖乖乖，都是陈年旧事，当笑话听。”
欧小典都无语了，坐在谢栖眠旁边哼哧哼哧生闷气：“江野，这件事就这么放过你了，过两天收拾一下给战队挣钱去。”
“你想卖了我？”江野二连震惊。
“……懂不懂挣钱啥意思，”欧小典说，“刚才阿眠说我才想起来，有商务来找你，我看你又是被下放二队又是打比赛，就没马上答应。”
谢栖眠坐直了：“什么商务？”
“代言一个老牌办公键鼠的游戏线，拍点视频，做做手模什么的，报价肯定是没你高的，连你四分之一都没到，但咱们战队的商务一直以稳为主，这个应该还不错，不会有什么后续问题。”
欧小典换了语气，趾高气扬地哼一声：“那些黑子不是喜欢说江野电竞男明星吗，这还不马上靠脸赚钱给他们看。”
“我是靠实力，”江野说，“脸是其次。”
欧小典：“呕。”
—
江野的赛后发言其实也没引起多大轰动，看比赛的很多人压根不懂他和主持人的对话，也没有心思去了解，顶多在他赢了以后说句“牛逼”，然后继续看下一场比赛。
至于剩下小圈子，虽然是地震级别的轰动，但也只在自己的范围内发疯，就如同谢栖眠说的，不至于发生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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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今天打完2UTen呢，咱后面对战的就都是实力稍微弱一点的队伍了。”欧小典计算着，“各位可以适当地补一补直播。”
梁年伸了个懒腰，转头往后看，三秒以后挣着安全带跳起来，指着谢栖眠的午睡枕：“阿眠怎么买到的最新款猪猪！”
谢栖眠正歪着头看江野的相册，他妈妈发来了新的面包的照片和视频，谢栖眠看的入神，闻言随口答了一句：“江野送的。”
“……”梁年搓了搓手，“江野……能不能给我也……”
“不能。”江野头也不抬地说。
梁年：“你这个双标狗！”他哭着找谢栖眠，“你叫他也送我一个嘛，真的好难买的……阿眠，求求了……”
“他守到凌晨四点才抢到的，哪里来的第二个。”谢栖眠慢悠悠道。
梁年：“……”他挠挠头，“话是这么说啦，但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林朝：“怪就对了，因为有人在秀。”
“今天打完江野留上海一天，把广告拍了。”欧小典说。
江野眉头一皱：“为什么不提早和我说？”
“人家也是现在才说的啊，本来约了团队下周去咱们基地拍摄的。”欧小典说，“你要实在不想一个人留，也能约回北京的。”
“来都来了，就在这边拍吧，还能安稳睡一晚上。”谢栖眠说。
江野不愿意：“我想回去。”
“你不就是想和某人一起嘛。”欧小典说，“分开半天都不行啊？”
江野：“……”
“那大不了让他陪你在这里。”欧小典突然松口。
担心欧小典是开玩笑，江野立刻答道：“那就这样说好了。”
谢栖眠：“真的没人想问一下我同不同意吗？”
“拉倒吧！”欧小典眉飞色舞的，“谁不知道你。”
“也是，”谢栖眠展眉，“那帮我们定酒店，要大床房。”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大床房！紧张又期待地搓手手.jpg



第 69 章 大家加油！
“什么大床房？”欧小典像只炸了毛的猫, “你想都别想！”
谢栖眠：“？”他托腮，看欧小典跳脚，正准备和江野对个眼神笑一笑, 发现江野不知想着什么, 眸子里既有希冀又有点大男生的羞涩。
“啊……我的意思是两间大床房。”谢栖眠挑眉, “你们这浮想联翩的，不会以为是一间吧？”
欧小典：“喵喵喵？”
江野：“？”
“请我们的AD去拍摄，开两间一般的大床房应该算是基本待遇吧？”谢栖眠理所应当道, “再说现在标间都和两个大床房一样价了，还住什么标间。”
江野没想到宽敞明亮一定能同床共枕的大床房没了, 连带着两人一起的标间都没了，不得不出言阻止：“可是……”
欧小典拍着胸脯打断：“吓死我了，你早说是两个大床房啊！就是，好歹也是代言人了好吧，开两个大床房不过分！完全不过分！”
“……”江野咬牙道，“你可以不说话。”
“你干嘛凶我，有本事凶他啊，是他说的！”欧小典自信扬头。
江野哪能说谢栖眠，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的。
“好好打比赛, 今天赢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谢栖眠戳了戳他的耳朵, 靠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说, “就我们俩。”
江野立马变了脸, 耳根子也跟着红, 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嗯啊。”谢栖眠点头，用午睡枕撞他的小臂，“骗你是小猪。”
“行吧。”江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手搓着裤口袋，就等上场把2UTen的兄弟们一顿暴揍。
MST从上到下保持备战状态，连煮饭阿姨都知道他们今天要对阵2UTen，出发前还给他们念了首孙子学的新诗，叫“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结果被梁年皱着小脸说：“我语文学的不好，阿姨刚才是叫我们输了别回来吗？”
严教练上台：“我不知道阿姨是什么意思，但我啾是这个意思，今天要是赢不了，你自己想办法回北京。”
“救命！教练好狠的心！”
设备检查完后，众人坐在位置上闲聊，等着BP开始。
“不是说搞气氛吗，怎么不讲话都？”谢栖眠问。
林朝干笑两声：“笑话上星期都用光了。”
梁年顺着竿子指责他：“让你省着点用，你看，要用的时候没了吧！”
“不是吧，你这个逼还说我，打QS的时候重拳出击，打2UTen就唯唯诺诺，现在紧张了还怪我没笑话。”林朝说。
严教练发声：“没有那么难，你们一定要算的话，MG去年成绩比2UTen好，但碰上我们不还是打个0：2。何况2UTen上周也输QS两场。”
“说起来我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赢了MG。”林朝回忆，“兄弟们，那天是我C的吧？”
“是你个锤子C。”梁年说，“分明是我C的，我那两把多猛你不记得了？”
“你才C个锤子！”
“我看你俩像锤子，”江野说，“那天的MVP是谢栖眠。”
队伍里沉默了一阵，江野问：“谢栖眠开的完美团战都不记得了？第一局他的芮尔开大直接控了辅助和打野，第二局锤石高地空中钩小炮……”
频道里又一次安静下来，连裁判那边都没发出声音。
江野以为他们真不记得了，认真提醒道：“那天他MVP采访不想去，让我代替他去的，你们三个人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个，江野啊，”林朝问，“MST是双人战队吗？”
江野不明：“什么意思？”
梁年：“这个队里是只有阿眠吗？”
林朝：“除了谢栖眠，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你在意的人了吗？”
梁年：“是其他队友不值得你爱吗？”
谢栖眠先笑了：“那让江野说句爱你，你敢听吗？”
梁年支支吾吾，犟嘴道：“谁……谁怕谁，他有本事就说，我一个听的，有……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怕听，那你怕死吗？”江野冷声问。
“你们看你们看，这里有个胆小鬼！”梁年催谢栖眠，“阿眠，你让他有本事就说！”
大男生脸皮薄，被人一激就不淡定，可又不可能说出口，骂完以后对方油盐不进，这会儿只能自己坐在位置上憋着。
谢栖眠用余光看见，拖长了音节：“可我不想让他说了诶。”
“你不能这样！我就要听！”
谢栖眠敲着键盘：“想得美，我都还没听过。”
江野刚准备对梁年开炮，这会儿突然合上了唇，缄口不言，耳根子发红。
梁年被下路双人组合伙欺负，在语音里呜呜呜了几声，跟段霆告状，手肘都快出界了，不停地隔空顾涌着：“一会儿不准去下路，今天我要拿MVP！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段霆：“坐好，一会儿要被警告了。”
“行了，别再说些有的没的，放松够了，就都开自定义热热手感。”严教练说。
五分钟后，第一局BP开始。
双方都做足准备，针对对方选手的英雄池进行Ban人，江野打QS拿MVP的两个AD全上了Ban位，面子给的很足。
可惜江野是出了名的英雄海，2UTen可能不清楚，但MST内部再明白不过。
“他们已经浪费了两个Ban位，”严教练说，“上单抢刀妹，中单阿卡丽和打野梦魇后手拿，他们应该猜不到，你们三个专杀他没位移金克斯。”
他顿了顿：“梁年的阿卡丽没问题吧？”
“没问题，教练！我猛得对面找不着东南西北！”梁年保证，“只要让我拿，我必C！”
谢栖眠建议：“打野补梦魇伤害就太足了，我们下路可以轮椅人，稳健一把。”
“我也这么打算。”严教练说，“江野拿EZ，你泰坦芮尔雷欧娜三选一吧。”
他说完，2UTen第四手Ban位就送给了谢栖眠的雷欧娜。
“怎么说，选哪个？”严教练说，“泰坦怕你跟不上。”
“我的泰坦怎么可能跟不上。”谢栖眠看着时间一秒秒流失，最后决定，“还是芮尔。”
在锁定英雄后，他解释道：“他们四个都灵活，我如果选泰坦，对面必然团战只能开我，但我如果倒了，整个队伍就没控制了。”
“行的，这BP算是没落下风了。”严教练清清嗓子，“你们是最棒的，都自信一点！”
林朝直接笑出声了：“教练，不会加油可以不加的，我现在油漏得一匹。”
严教练不在这个时候骂他，拍了拍他耳朵：“好好打你的。”
双方阵容敲定：
MST：上单刀妹，打野梦魇，中单阿卡丽，ADEZ，辅助芮尔。
2UTen：上单杰斯，打野盲僧，中单发条，AD金克斯，辅助布隆。
“上中野前期不好打，对线的时候都小心点，不要被抓了。”谢栖眠嘱咐道。
段霆也说：“等我六级关灯。”
大幕拉开，双方粉丝互相Battle完加油声，解说也宣布游戏开始：“今天的BP能明显感觉到攻守较量啊。”
另一个解说点头附和：“2UTen阵容相对扎实，容错率也高，看上去就想一面盾。”
“反观MST这边，今天是下定决心和2UTen争个高低了，现在就看MST这杆长矛能不能戳破2UTen的盾了。”
谢栖眠深知己方阵容的优势，梦魇六级前下路都只是有来有回地换血，唯独有些改变的就是江野的补刀已经完全不落叨叨了。
梁年在河道处放了个刁钻的眼，尽管对面瞎子已经绕着视野走了，还是留下一片红色衣角。
“瞎子在我们蓝区。”梁年往后撤，“霆霆看我，咱们把他嘎了。”
段霆还在收F6，看了眼经验条：“来，最后一个怪到六。”
梁年率先留人，和瞎子贴身肉搏，等瞎子正要一个龙摆尾踢出来时，地图猛的一黑，段霆从千里之外飞到梁年身边，扯着瞎子不让他走。
两人都是高爆发刺客，瞎子甚至没有机会摸眼就倒了地上。
First Blood！
“芜湖！”人头让给梁年，他痛快地扔了个飞镖回到中路，整个人都起飞了，“是谁还在说年糕崽不会刺客？是谁还在说年糕崽是混子！道歉！马上把【Happy对不起】打在公屏上！”
段霆分心瞥他一眼：“你漏炮车了。”
梁年：“……”
下路没有人来Gank，金克斯和布隆组合很难奈何EZ，倒是江野有些手痒，几次忍不住想动手。
“等我开，你看上去杀心太重了，按叨叨的性格不会和你接。”谢栖眠说，“但我的意见是等打野下一个大，打小龙团最稳。”
“中路可以杀。”江野说，“我能替他补足伤害。”
梁年一听能杀，噌噌上火：“我来！放着我来！”
他们这个阵容不冲起来就没用了，谢栖眠只想了一秒便同意江野的说法，去三角草排眼。
对面布隆本就偏保护型，叼叼走位也是出了名的好，要杀金克斯有些难度，但谢栖眠明显没有因为难杀而选择集火辅助。
他踏着马蹄在兵线边缘徘徊，看梁年走到小龙坑附近，便闪现上去给技能，叨叨反应极快，马上换了闪躲过击飞。
并且顺手扔一个夹子在谢栖眠脚下。
“就打金克斯！”谢栖眠喊道。
只要血量下到斩杀线就可以交给梁年！
江野一个E技能冲脸，却好巧不巧吃到叨叨预判的W技能，少给一个Q技能的伤害。
谢栖眠极快地指挥：“往后走一点，他们发条快到了。”
梁年没有人头收割，无功而返，回程路上被瞎子逮捕，人头还被留给了发条。
“白打了！我的一血白拿了！又给对面发条送回去了！”梁年一边购物一边哭泣，“那个狗比瞎子就他妈阴我！”
因为失误没能击杀金克斯，江野也愈见着急。
“叨叨是没那么好抓的，别急。”谢栖眠指挥道，“下波来，他没闪现了，我们有梦魇的大，下波必杀。”
江野依然皱着眉，一言不发。
但凡没吃那个W，他就追上了，梁年也就有机会能杀。
谢栖眠和他重新上线，路程中沉了声问：“江野，又想不听话了是吗？”
“……没有。”江野回答。
谢栖眠问：“记不记得在二队怎么和你说的？”
江野吸了口气，平复内心的愧疚情绪，低声道：“加油。”他顿了顿，用更大的声音说道，“大家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大家加油！能不能和老婆二人晚餐就靠大家了！



第 70 章 以后我做你的风筝线。
这话给谢栖眠听了没啥反应, 队伍里倒是稀奇的要死。
林朝：“靠，是你吗江野？是你吗？你是江野本人吗？”
本来就觉得有些丢脸的江野这会儿更不爽了：“是你爹。”
林朝：“？裁判！怎么样有人在语音里骂人！”
“……”裁判清了清嗓子，“请选手注意发言。”
江野被禁言, 没再怼回去, 梁年可就嘚瑟了：“我从来都没想过江野会鼓励我诶！好激动好离谱哦！比欧小典明天出柜还要离谱！”
阴阳怪气就算了, 为什么还要和欧小典出柜比，江野忍不了，骂了句：“有病？”
“……”裁判：“请选手注意……”
“我已经够注意了。”江野说。
谢栖眠无奈地轻笑, 替他道歉：“不好意思，裁判, 小朋友说话比较冲。”他重复江野的话，“大家加油！”
压抑的气氛放松下来，江野聚精会神，继续在下路勤勤恳恳收兵。
谢栖眠言归正传：“这把只要我们带起自己的节奏，他们怎么运营都没用的。”
“加油加油加油！”梁年跟着说，“今天我要做MVP！”
梦魇第二波大招比对面金克斯闪现来的快，MST提早谋划好这波反攻，梁年依靠阿卡丽英雄的特性，从河道跳上塔后草丛，准备好包夹后撤的2UTen下路双人组。
梁年：“朝哥演一下, 让对面以为打野在上路。”
叨叨保守，尽管收到队伍上单说“梦魇可能飞上”的信息, 也没在下路越兵线做任何操作。
谢栖眠的闪现和金克斯差不多时间，等了两秒, 找到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纯靠技能和预判留人, 打出对面布隆大招。
梦魇大招瞬间开启, 江野尽全力越过所有阻碍将伤害灌在金克斯身上。
“打野出来，我扛塔！”谢栖眠说。
血量已经不太健康的金克斯在塔下来回走位，希望可以把段霆留住，但MST此刻动作整齐得像一只军队，段霆没有久留，梁年没有冒风险省技能，挂了标记在金克斯身上，随后如箭一般从草丛中凌厉飞出！
“小心夹子！”段霆喊道。
梁年咬着后槽牙，手指在qer几个键上按的飞快，扔了飞镖后退一步后，又大招重新回去打伤害。
“秒了！”
谢栖眠扛不住，死血脱离防御塔攻击：“年年走不了就把布隆一起杀了！”
此时布隆走位奇怪，不说躲技能，还迎难而上，谢栖眠皱眉：“坏了，发条快到了……”
“我去拦。”段霆说。
江野不停在塔伤范围内帮梁年补伤害，看见布隆就剩一丝的情况下，直接走到对面塔后的草里，和段霆一起找发条位置。
“操！”梁年闪现从塔底跳出来，“布隆没弄死！一丝血！”
江野皱眉，看着自己的大招还有三秒，站进蓝buff隐身草里倒计时。
3——2——1——
泉水里的布隆应声倒地！
“啊咧？啊咧咧？他怎么死的？！”梁年震惊道。
“怎么死的……”谢栖眠勾了一边唇，“感谢EZ来自千里之外的‘精准弹幕’！”
江野眉毛没皱一下，在发条看清自己位置的瞬间交了E技能，一步不落地从草丛中往河道跳，躲开发条的球，拉远距离和发条极限拉扯。
梦魇近身，EZ在外疯狂走A，急得发条大招不知道给谁，最后套了护盾在自己身上，原地拉一个大招，把伤害全部打在段霆身上。
段霆顿时仅余二十几点血量，只差一发平A伤害，危在旦夕 ！
几乎是瞬间，段霆身上泛起绿色荧光，血量被抬到十分之一，突然存活下来。
竟是江野按下了一直捏着没用的治疗！
段霆加速逃离，江野E技能重新刷新，EWQ连招直冲发条面门，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拿下发条人头。
Double Kill！
“这也太细了吧！”解说都不经感叹，“我怀疑江野有二十双眼睛，看辅助又看发条，还能及时奶上打野！”
另一位解说也附和：“太乱了太乱了，看下路团战真觉得乱成一锅粥，但镜头一切江野就觉得四个字——游刃有余！”
“各大视频号可以更新神级操作集锦了好吧，有一说一，之前他那些走位躲技能的动图都已经刷厌了。”解说顿了顿，保持自己职业操守，“没弄错的话，这波是MST0换3了？”
赛场上，谢栖眠在语音里总结：“0换3，可以了兄弟们。”他顿了顿，单独夸奖江野，“打的超级好。”
少年喜怒形于色，但偏偏被心上人夸奖时不肯露出骄傲的表情，只是拽拽地动了动唇当作回应。
梁年：“我不理解，为什么又是江野的头啊，他这b都没抗塔，光在后面偷伤害，还人头都是他的？！”
江野懒得和他解释刚才的操作，回城以后更新一波装备，说道：“因为长得帅，所以是主角。”
2UTen前期发育差，多次企图避战以保后期运营，但谢栖眠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小龙逼团，上中两路齐推，2UTen不应战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掉塔掉资源。
两方终于在二十四分钟爆发团战，上路刀妹和谢栖眠打控制抗伤害，余下两个刺客灯一关就冲着金克斯和发条去，EZ穿梭于战场之中，技能命中率100%，保全自身的情况下还能帮助队友收割人头。
MST打出一换四，梁年在泉水和打大龙的队友遥遥相望，看着自己第一局MVP走远。
后续毫无波澜，MST领先八千经济，带着大龙Buff冲上高地，拿下第一局胜利！
江野摘下耳机，正好看见谢栖眠腿站不稳的样子，吓得扶了他一把。
谢栖眠马上说：“没事。”
他纳闷地低头，2UTen场馆走的是黑酷风格，地面光效都不太明晰，谢栖眠揉眼睛的空档，江野蹲下身扯了扯，说：“抬脚。”
“是什么东西啊？”谢栖眠问。
“踩着自己鞋带了，笨蛋。”江野说。
谢栖眠“哦”了一声，在观众席的起哄声中抬脚，由得江野抽出鞋带帮他系好。
“行了，走吧。”
“嗯。”
他拽了江野的袖子，和他叠着半个肩膀一起下台。
第一局赢的还算顺利，严教练建议按这个阵容再打一把，但2UTen不是省油的灯，BP环节把上局的盲僧换成皇子，杰斯改换鳄鱼，整体阵容团战容错率极高，简直一个铜墙铁壁，让MST的进攻变得异常艰难。
前期下路被皇子多次照顾，缩着当了近十分钟鸵鸟，江野几次尝试操作都被谢栖眠劝回。下路虽然没丢人头，但多多少少还是亏了发育，到中期直接少对面AD一个小件。
梦魇第一波大招和梁年一起照顾上路，被赶来的2UTen中单用一个发条大招化解。
两队前期打出个四六开的局面。MST是四。
但MST众人也心知肚明，2UTen阵容强就强在团战，拖到后期对他们非常不利，所以几次都试图抓一两个人再开团。
可2UTen最不可能的就是掉队，MST强行抓了两波都没赚到什么，还付出人头和小龙资源。
战况胶着，大龙交锋时，梁年的阿卡丽被严防死守，甚至贴不到金克斯身边，等W技能的烟幕弹散去，就被鳄鱼追的只剩下半血。
最后一波MST门前高地团战，皇子带球拉出完美团战，MST跟纸糊似的，直接送了一分出去。
人生大起大落，五人回到休息室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这个阵容相对他们的变阵来说，太吃极限操作，要求你们一点错误都不能犯，”严教练说道，“下局不能这么打，他们打野手很热，皇子直接上Ban位。”
“那个，不想打阿卡丽了……”梁年丧气道，“不想打刺客，刺客果然不适合我……”
段霆：“两把证明不了什么。”
“可是第一局MVP也不是我啊，”梁年把脑袋埋在段霆胳膊上，嘤嘤嘤地哭，“大家肯定觉得我是个混子玩不了刺客了……我如果拿不到人头做MVP，大家会一直说我的，所以你们可不可以给我让让人头啊……”
刚还打算安慰他两句的队友：“滚！”
谢栖眠还在反思上局的问题，结束之后才发现江野坐在位置上半天都没动，当即问道：“在想什么？”
江野犹豫了两秒，说：“在想上把我那个Q要是中了就好了，你就会让我反打了。”
他是极度追求操作的选手，游戏失败以后不会想队友的问题，反而会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懊恼，设想如果当时自己不那样，是不是就扭转局面了。
谢栖眠想了想，说：“江野，比赛里没有绝对完美的选手，只有配合相对完美的团队，虽然说操作失误越少越好，但没有必要执着于那一两个失误。”
话是这么说，但江野仍然会介意自己没有打出完美操作，他闷头点了点，又说：“我一定要做最强的。”
“你在我心里已经是最强的AD了。”谢栖眠说。
江野望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谢栖眠就说：“在不乱冲的时候。”
“我……今天没有。”江野说着，又皱眉，向谢栖眠说了真心话，“但我上把打得好不爽，有几次我觉得有机会，你都说先撤退。”
谢栖眠抿抿唇，沉思半晌，突然想明白自己和江野在下路的相处方式。
江野并不是一个只会向前冲的打手，包括今天第一局在下路的处理，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完美，再换任何AD来都不可能做的比他好。
或许对江野来说，谢栖眠在下路对他的限制还是过多，导致不能放开了双手打，时时刻刻需要等待指令。
但赛场上哪来的计划为先，大都是随机应变，而谢栖眠正正管制着江野的那些应变，导致他被束缚住，逐渐磨去身上那股冲劲和狠劲。
江野说过要谢栖眠相信他。
谢栖眠也做到了。
但他现在想，自己或许不只是要相信他……
他并不想培养另一个叨叨，当初看中江野的恰好是他这份冲劲儿。
谢栖眠下了决心：“下路可以你说了算，我只有一个要求，一旦我说撤退，就算对面只剩一滴血，你也要撤退。”
“意思是你会听我的吗？”江野问，“我说想上去打的时候，你会跟着我开吗？”
谢栖眠想了想，说：“给你百分之七十指挥权，我百分之三十外加一票否决权。”
“那也只是让我在下路多说两句话而已。”江野说。
谢栖眠：“再挑剔就还是全听我的。”
“……”江野扯扯嘴角，“有比没有好。”
谢栖眠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坐好以后，轻声说：“放心飞吧，以后我做你的风筝线。”
作者有话要说：
春季赛就是拿来磨合的，到夏季赛就可以看他们大杀四方啦！



第 71 章 MST，胜利！
第三局游戏正式开始。
MST改换阵容, 迎战2UTen。
梁年搓搓手心：“我这把打什么啊？”他说，“我已经把这个当成自己的退役之战了，打不赢我就……”
林朝：“你就什么？”
“我就今天晚上多吃两碗饭！化饭量为力量！下次再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梁年说, “霆霆说是不是？”
段霆：“我只想今天晚上睡个好觉。”他回忆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说道, “希望有的人不要再半夜四点躲在被子里哭了。”
“干嘛了啦！不准说给他们听！”梁年跺脚，“谁哭了，才没有, 那是屋顶回潮！”
林朝哈哈哈好几声：“哎呀有人赛场上哭完赛场下哭，你就是梁黛玉？”
英雄Ban完, 严教练以抢代Ban，拿下对面打野发挥出色的皇子，对面则选出一手与前两局不同的维克托，段霆问：“中单决定好选什么没？”
严教练：“妖姬能玩吗？”
梁年张了张唇：“emmm……对面维克托伤害有点爆炸的，我还要打刺客吗？”
“难道你没练？”严教练嘴上是问他，实际是威胁，梁年但凡敢说自己没练，恐怕离饮水机也不远了。
“练了！肯定练了啊！”梁年说，“可是前两把我那阿卡丽不是……”
他没说完，严教练就说：“选。”
段霆极快地敲定中单乐芙兰。
梁年无助地挠脑袋：“我好怕自己没作用啊, 万一秒不了人杀不了人，岂不又要挨骂了呜呜呜……”
“这把人头给你k, 高兴了吗？”江野问。
梁年立马笑得露出牙齿：“其他人不敢说，但要是你的人头都给我k了, 我数据肯定好看。”
江野无语：“你最好有本事都能k到。”
“我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梁年哼哼一声, “都听到了啊, 江野说这局要扶我上位, 大家都不准抢年糕崽的MVP！”
严教练和谢栖眠商量完下路选人，就听见其它路已经在选MVP了，登时气得吹胡子：“你们怎么不直接选冠军皮肤？”
几人立刻收声，老实接受严教练指导。
“下路卡莉斯塔和锤石，”严教练问，“有问题吗，江野。”
江野看对面BP，说：“换卡莎怎么样，卡莉斯塔对维克托的话，后期有点难打。”
“可以是可以，但前期中野一定要卡住维克托的发育，不能让他过的那么舒服。”严教练说。
段霆：“没问题。”
梁年：“霆霆没问题我也没问题！信任！”
三分钟后两方阵容敲定。
MST：上单青钢影，打野皇子，中单乐芙兰，AD卡莎，辅助锤石。
2UTen：上单阿卡丽，打野佛耶戈，中单维克托，AD金克斯，辅助露露。
游戏正式开始。
江野拿到可以秀的英雄线上就格外凶，尤其是打露露这种软辅，一边走位一边躲露露的Q，让搭配软辅的金克斯打得格外无力。
场外解说都有些纳闷，看了下路几次换血以后，忍不住说道：“怎么感觉下路风格不对劲儿了，好凶啊，一个卡莎打带露露的金克斯这么凶我是第一次见。”
“要是我的锤石是眠神玩，我也能A上去。”另一个辅助笑道。
“没和你开玩笑，是真感觉不同，和这把比起来，江野上两把可打的太老实了。”解说说着，就见江野又上去嫖了露露两个平A，“你看这人欠不欠，一会儿打AD，一会儿打辅助，搞得露露的盾第一时间都犹豫。”
游戏里江野和谢栖眠倒是交流少，因为频道里充斥着林朝念技能的声音，以及梁年对2UTen中野的实时播报。
“我觉得这波真的可以来了！”梁年央求道，“霆霆哥，看看中路！”
段霆：“……你先好好收你的兵。”
下路还有一波兵到六，江野鼻子动了动，嗅到人头的味道，问谢栖眠：“打野在上路漏了，一会儿勾到就上？”
“勾到就上。”谢栖眠果断回复他。
两边下路经验差不多，谢栖眠盯着金克斯的位置。
叨叨自然也知道MST这波到六相对自己这边强度要高，因此走位极其保守，难吃到的兵就切炮形态拿。
谢栖眠尝试了两次，被露露变羊以后，皱眉：“AD，我开不出来啊。”
江野安慰他：“没事，本来就难开。”
好像两人的角色反过来以后，江野反而没有那么浮躁了，谢栖眠笑道：“那打野下来，我们准备小龙团吧。”
第一条火龙双方都是想要争夺的，视野战还没打完两边就交上了火。
佛耶戈从隐雾中现形，贴近了江野想要开团，谢栖眠一个E把人推走，然后开大招留住人，给江野足够时间抵达安全位置。
同时，梁年的乐芙兰从侧翼出来，链子挂在佛耶戈身上，加上段霆的皇子盖大，眼见就要把人秒了，敌方露露加速赶来，给佛耶戈套了个大招，段霆和谢栖眠被原地击飞。
MST交付了三个大招，却没有收到人头，心里不觉浮起一层败意。
“拉扯开，别急！”谢栖眠喊道。
梁年边走边说：“收到！”
谢栖眠脚下就是夹子，吃了一套技能以后闪现逃离攻击范围，回头时突然预判出个勾，扯住还在输出的金克斯！
“能看金克斯吗？！”谢栖眠问，“杀了他这波团必赢！”
段霆技能冷却，梁年W闪回原位，都不能在第一时间支援不了，而刹那间，一道紫色幻影跃迁到金克斯身边！
是来自卡莎的大招——“猎手本能”！
江野突刺到带有电浆的金克斯身边，边平A边说：“点燃！”
谢栖眠在他开口前已经挂上了，江野打出电浆，没有了露露的大招，任金克斯怎么治疗也抬不起血量，倒在地上，翘起爱心鞭子。
First Blood！
“我这边！”梁年喊道，“维克托！救！”
下路组合专心击杀金克斯，那边的梁年和段霆却被拦截在支援的路上。
维克托立场加大招一套带走状态不佳的段霆，而佛耶戈有露露保驾护航状态极其良好，眼见着要配合着维克托击杀梁年，江野一发远距离W击中维克托后闪现拉近距离，走A两下自信打出电浆，把开完大的维克托直接秒了！
梁年的乐芙兰丝血逃生，利用被动水月镜花的分.身骗了佛耶戈两条街，2UTen开着W逃跑的露露被赶来的谢栖眠一套控制控到死，江野再收一个人头！
小龙团一换四，MST打开局面，拿下大龙后再推掉中路一塔，建立初期优势
“我出两件套了。”江野说，“他们都完蛋了。”
“他们金克斯崩了，后面这段时间可能不会和我们交手，”谢栖眠说，“可以看下先锋，拿到的话我们中路逼团了。”
结束小龙团后近五分钟，2UTen都如谢栖眠说的，一直在避战，资源全部向维克托和金克斯倾斜，极力补回之前的发育。
先锋被段霆拿下，MST四一分推，林朝看上路，其余四人齐逼中路二塔。
金克斯清线速度快，先锋一头没能完全撞掉，林朝从上路转线过来，问：“要不要直接踢进去？”
“先打塔。”谢栖眠说。
2UTen全员到齐，维克托加金克斯，两波完整兵线都被清光，MST难以往前推进。
“撤吧，兵线没了。”谢栖眠说。
五人虽有不甘心，但也谨记上次打2UTen失败的原因，马上撤退，可一直安分守塔的2UTen突然变了性子，维克托往红区碍口放下立场，拦住走在最后的谢栖眠。
谢栖眠没有闪现，吃一套技能，江野立刻回头，交了治疗抬起血量，给谢栖眠喘息的机会。
下一秒！谢栖眠选择回头反勾，一个E技能扫起三个前排，但还是被飞来的阿卡丽击杀。
“卖了，直接走！”谢栖眠第一时间说出口，但林朝已经一脚踢上金克斯，配合皇子一起，两个壮汉对着金克斯一顿暴揍。但这次露露学乖了，大招、E技能的盾、W变羊，全部留给了金克斯，拼死拼活保下金克斯的命。
谢栖眠见况不对，在黑白屏幕上指挥：“杀了露露然后撤退！”
梁年和江野指哪打哪，高爆发技能击杀露露，随后各凭本事逃离案发现场。
段霆和林朝自然是一去不复返了，但好在打出了对面所有人的闪现，给下波团战创造机会。
回城休整时，谢栖眠皱眉：“我的。”
“没事没事，换了谁吃那一套都要死的。”梁年说。
“第一时间我不应该想反打，让你们直接卖了我是最好的。”他极快调整状态，“不过别急，只是一波而已，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中路一波简直给2UTen回了一大口，一改前半场唯唯诺诺的模样，都敢入侵野MST野区。
双方在野区打了一波乱战，三换三，没赢没输，势均力敌。
2UTen越到后期，给人的威慑力就越大，这归功于他们强大的后期运营能力，MST想抓一点错处都抓不到，兜兜转转几波，倒是把自己玩的有些着急了。
“我们拖后期也不弱，放平心态，不要乱走。”谢栖眠说，“无非是给我们边线压力，再等二十秒朝哥大招就有了，他们自然要回来的。”
“准备看大龙了。”段霆说。
谢栖眠：“不管他们去不去拉扯远古龙，我们只要大龙，别两头跑。”他做好视野，在大龙坑附近来回转，“他们开团不强的，我们先看佛耶戈和金克斯，秒掉一个就好。”
MST决心要大龙，2UTen再怎么演就没用，只能集体聚合到大龙坑处。
双方装备都不差，现在只等正面交锋。
梁年匍匐在遥远的三角草位置，林朝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对着金克斯就是一个大招，皇子盖大控住下路组合，梁年看准位置，从三角草踏到大龙坑，链住背对着自己的维克托，QRQ点燃，一套连招带走维克托，连大都没让他放出来！
“我杀了！他们中单死了！”梁年吃大龙伤害，立刻闪回原位，步行参战，不忘嚷嚷，“我秒了维克托了！”
江野同样被刺客阿卡丽盯上，依靠大招躲过标记，没有隐雾保护的阿卡丽被不知哪里闪出来的绿色钩子勾中，吃了江野的电浆原地暴毙。
“杀打野！杀打野！”林朝最先开团，也是唯一一个已经倒下的人，做起了泉水指挥官，“还有大龙！看大龙！”
“不要大龙了！”江野顿了顿，“队长，直接推？”
这次谁都记得了，问：“队长！推不推？！”
已经打到四十分钟，复活时间极长，谢栖眠说：“推！”
梁年追杀到2UTen独苗佛耶戈，带着兵线冲上高地，MST众人合力推倒门牙。
2UTen复活出来守护水晶，却被谢栖眠转好的大招减速在家门口，眼睁睁看着水晶爆炸。
MST，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耶耶耶，可以和老婆去二人世界了！



第 72 章 谢栖眠，喜欢你。
谢栖眠长松了口气, 回头时候发现江野也在看自己，耸了耸肩笑道：“高兴傻了？”
“没有。”江野起身，伸手给他, “只是在想你怎么这么久才看我。”
他的掌心有细密的汗, 谢栖眠摸上去时感觉湿湿热热的, 被他拽了一把跟在身后以后更觉得发烫。
“赢了！”梁年啪啪拍桌，“哈哈哈哈！”他蹦起来摘了耳机跑到段霆身边，推着段霆的肩膀晃了四五下, 才站直身等队伍其他人一起去和2UTen握手。
2UTen几人和他们对了对拳，说“看下次不赢回来”, 他们五个排排站好，听着台下的欢呼声，轻松地鞠了躬，搭着彼此的肩下台。
“都看到我大龙团一脚了没，金克斯直接懵了！”林朝激动地说，“露露有啥用？给个大又有啥用？碰到青钢影还不是要站着挨打！”
梁年抢话道：“那你看到我从后面偷了维克托没有！我伤害超级高的！他大招都没来得及放出来！”
“没看到没看到，我跟你说，我在前面抗了成吨的伤害，要不是我……”
梁年和他恩断义绝：“你都没看到还说个屁！”他甩了手，围到谢栖眠身边, “阿眠阿眠，我今天打的好吗？”
谢栖眠手臂越过他后颈, 搭在他另一半肩上，勾着走在甬.道里, 笑道：“一万分的好！国一刺！”
“嘿嘿嘿, ”梁年弯着眉眼笑嘻嘻, “我就说我可以的！”他蹦蹦跳跳地, 正想要搂谢栖眠，就感觉到自己肩上手臂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谢栖眠也被迫站直了，手臂无辜地被江野抓下来垂落在身侧。
“怎么了？”谢栖眠问。
江野冷眼看梁年，想和谢栖眠说：我再慢一点，梁年就要抱你腰了。
“你们这么走堵别人路了。”江野说。
梁年：“这路二十五个我宽好吧？？？”
“这是场馆，不是野生动物世界。”江野说着，给谢栖眠打开门。
梁年：“？啥意思？”
“没什么。”江野说，“你听不懂是正常的。”
他把自己和谢栖眠的键鼠塞好，听到工作人员来叫赛后采访。
“换梁年吧。”江野拉上外设包的拉链，拿给欧小典，“饿了，吃饭去了。”
梁年眼睛一亮：“真的把赛后采访让给我吗？”
“嗯。”江野给谢栖眠拿外套，说，“走吧。”
梁年：“？”他迷惑道，“你们不等我，要先走吗？”
“他们等你。”江野说，“我们先去吃饭。”
谢栖眠在江野的督促下穿上棉服，含糊道：“嗯，我也饿了。”
梁年摸不着头脑：“怎么你俩一起饿啊？”
欧小典：“……笨死了。”他推梁年出门，“赶紧去问下主持，待会儿要问你什么问题，提前准备好答案，别上去丢脸，又说些屁话出来让人笑……”
江野碰了碰谢栖眠的袖子，催促：“走了。”
“好好好，来了。”谢栖眠捞过手机，戴上口罩和帽子从门口出去。
他们从员工通道走，低调地躲过了所有镜头，从后门跑出来。
“江野，慢点儿。”谢栖眠被他拉着走，脚步都是碎的，“我手有点痛。”
江野才知道自己走的有多快，他不舍地松开谢栖眠的手腕，放慢速度。
等了两秒，又好像不小心似的，碰了碰谢栖眠的手背，见他没躲以后，顺着往下包住了他的手。
脸上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端的是泰然自若：“吃什么？”
谢栖眠甩了甩他的手：“小心点儿，附近还有很多观众的。”
江野低头，将他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这样就好了。”
“这有什么区别，”谢栖眠无奈地笑，拿手机出来，“2UTen基地去年搬了一次，我对这边也不熟，你看看想吃什么。”
吃饭是其次，江野现在心里热得很，胜利的喜悦和牵到谢栖眠的满足糅杂在一起，变成极大的快乐，现在就只想保持这份快乐，单纯地和谢栖眠走会儿。
“说话呢。”谢栖眠在他口袋里捏了捏他的手指，“你这不说话，我还以为咱们输游戏了。”
江野清了清嗓子：“我随便吃什么。”
“吃饭说随便的一律按分手处理。”谢栖眠再问他一遍，“吃什么？”
“……”江野低头，“你打开软件我看看。”
谢栖眠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选吧，我请你吃饭。”
“我……有钱，发工资了，”江野说，“而且明天拍完广告还有更多。”
“是是是，你可有钱了。”谢栖眠笑道，“那你请客。”
“我想吃烤肉，”江野选了一家叫肥牛里的店，“打车过去二十分钟，行吗？”
哪有不行的，谢栖眠和他在路边叫了辆车，刚钻进车里，江野就又盖住谢栖眠手背，眼睛直直望着前方不说话。
“江野。”谢栖眠喊他名字。
覆着谢栖眠的手掌心拢了一下，江野不太自然地问：“怎么？”
“你现在牵我手都不问我一下了？”谢栖眠说。
“……”江野抿唇，“约会不能牵手，叫什么约会。”
谢栖眠歪头看他：“谁告诉你这是约会了？”
“两个人吃饭就是约会，”江野小声但肯定地说。
谢栖眠拖长声音：“哦——”他将手拿出来，轻轻挤进江野修长的五指，叠着，十指相扣：“听MVP的。”
司机踩油门踩的飞快，在商场门口放下他们，快速脱离了后排两个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谢栖眠下车就松手了，正经道：“这儿人真的很多了。”他扯了扯江野的口罩，“小心一点。”
江野眉头挤了挤，不太高兴，但也只能作罢，和他并肩走着，找到吃饭的店。
烤肉店人不少，江野在谢栖眠对面坐了会儿，总觉得太远，便伸长了脖子往四周张望。
卡座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应该没什么人能发现他们俩，江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咳咳两声，起身坐到谢栖眠那边，留下对面整整一排空座位。
“一会儿烤肉方便点。”他说着，凑到谢栖眠颈窝边，“在看什么？”
谢栖眠往他那儿靠，放大音量：“在看年年的赛后采访。”
“还没采访完？”江野说，“他哪来那么多感言要发表。”
“是回放。”赛后采访看完，谢栖眠关了手机，“我的快没电了，玩你的。”
江野拿手机给谢栖眠，让他自己解了锁，起身：“我去给你拿个充电宝。”
“嗯。”谢栖眠晃了晃他的手机，“今天也可以随便翻吗？”
江野白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可以。”
谢栖眠打开视频网站，想找几个比赛视频来看看，发现江野的私信99+，有点儿强迫症，点进去，显示是别人的点赞。
您发布的弹幕：【谢栖眠，喜欢你】被298人点赞。
谢栖眠眉梢动了动，又点进原视频，发现那是一条新年表白视频，画面上只有一行字——【新的一年，和喜欢的人告白吧】。
弹幕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XXX我爱你】【XXX今年也要好好在一起】【XXX我好想你】【XXX新的一年平安喜乐】，不是在告白喜欢的人就是在告白喜欢的明星。
等了二十几秒，弹幕里面出现第一条【谢栖眠，喜欢你】，这条飘过去，后面也跟了几条一样的【谢栖眠，喜欢你】，以及一些【前面的，怎么你喜欢的和我喜欢的一样】，分不清哪条是不是江野发的。
这种事情换给24岁的谢栖眠是断断做不出来的，想想也不像是江野能做出来的，谢栖眠登时觉得有些好笑，但心里又柔软成一片。
毫不知情的江野拿了充电宝回来，谢栖眠撑着下巴看他，笑盈盈的：“回来了。”
“嗯。”江野帮他充上电，边说，“我催了一下服务员，应该快上了。”他挤着谢栖眠坐，问，“在看什么？”
“看视频。”谢栖眠将手机举起来，竖着放在江野面前，“正好这个视频里好多人向我告白哦。”
江野看了半晌，总觉得莫名熟悉，回忆两秒，突然从谢栖眠手里夺过手机，耳朵和脸颊都红了。
“江野，怎么像个小学生一样。”谢栖眠调笑道，“好可爱啊。”
江野羞恼：“谁要可爱。”
“你啊。”谢栖眠凑过去看他低垂着的眼睛，“干嘛不看我啊，说喜欢我很丢脸吗？”
江野撇开脑袋，谢栖眠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柔柔的弯线，直起腰勾了勾他的手指：“再说一声来听听。”
“不说了。”江野回头找服务员，自言自语，“怎么还不上菜。”
谢栖眠摩挲他的手背，指尖来回拨弄他微微突出的青筋，贴着他耳廓低声道：“再说一次吧，今天可是约会呢。”
江野那原本就泛着粉的耳朵现在红得滴血，没有被谢栖眠触碰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细细颤抖：“你别……还在外面……”
“那回去了能和我说吗？”谢栖眠问。
“回去了……再说……”江野喉结滚了又滚，端起桌上的柠檬水一口气喝光。
谢栖眠坐直了身子，点头：“嗯嗯嗯，回去再和我说。”
“我意思是回去了再说！”
“是回去了再说啊。”谢栖眠装聋作哑，“我哪里理解的不对吗？”
江野：“……”他给自己又到了一杯水，喝完，“谢栖眠，你这个人——”
“嗯？”谢栖眠问。
“……”江野吐出一口气，突然抓着他小臂拽到自己身前，像是求饶又像是警告，压着声音道，“别老撩拨我。”
他松开手，让谢栖眠坐好，倒水：“老实点吃个饭不行吗？”
“好吧。”谢栖眠遗憾道，端正坐好不到半分钟，又拉一下江野的衣服，悄悄和他耳语，“小朋友，升旗了，挡一挡。”
江野懊恼，借谢栖眠脱下来的外套放在腿上，遮住一些不能暴露在空气中的事物，再一次求他：“你别再闹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唧.唧.爆.炸.惹……
【与文无关的题外话】
好像最近三个周末都迟到了，实在很抱歉，在这里稍微和大家解释一下我三次元的生活。
我一到周五是正常上班的，在工作地方住，到周五晚上开车回家，家里在另一个区，有时候走的晚或者堵车，到家就接近十一、二点了，开始码字的话，最快也要凌晨四点才能发出来，而且很困，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东西，所以改在周六码字。
周六醒来以后会尽快写，但稍微有什么事情要出门的话，又会被打断，导致推迟……
其实真的很害怕因为更新时间让大家觉得看文变成了不快乐的事，更谢谢大家追更，我知道很辛苦，所以万分感谢大家包容我，我会努力改善的！另外搞了一个通知更新的扣群，门牌号在围脖，鞠躬鞠躬！



第 73 章 我们很相爱的。
晚饭吃太撑, 谢栖眠和江野没有立刻回酒店，在广场附近人少的地方闲逛。
“下次不和你一起吃饭了。”谢栖眠抱怨，“都说吃饱了还一直烤。”
江野才不理他：“你就吃一盘肉, 算什么吃饱。”他仰仰下巴, “说好的, 我管你吃饭。”
“我那是中了你的计。”
“谁要计算你，我只是想你多吃一点。”江野皱眉道，“而且也没让你吃多少。”
“还没吃多少？”谢栖眠撞他的肩, “就你一个劲儿地烤，完了夹我碗里, 我不吃你又不高兴。”他说，“而且，每次刚和你聊几句，你就让我吃吃吃”
江野被他说的羞赧：“我怕你饿。”
谢栖眠端详他许久，转到他脸前：“江野，不会是以前从没和人约过会吧。”
“……”江野不服气，说，“谁没有。”
“那意思是有？”谢栖眠倒是颇有兴致，“和谁去约的会啊？”
江野心中一紧：“……没有，没和谁去约会。”
“怎么一会儿有一会儿没, ”谢栖眠翘起唇角，“江野, 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说话就颠三倒四的。”
江野给他欺负的无能为力，老老实实解释道：“那些都不算, 就是被人骗了去吃饭什么的。”
“被人骗了？”谢栖眠挑眉, “还能被骗去约会啊？”
“我不知道只有两个人, 去了才知道……”江野说, “而且我也没和别人吃饭，见了一面就走了。”
谢栖眠长长地“哦”了一声：“那我还得奖励你咯？”
“没有要你的奖励，只是想和你说……你是第一个。”江野说完闭紧了唇，觉得自己说这些话肉麻得很，思忖了两秒，重复道，“你是第一个。”
谢栖眠敛起玩笑的神色，安静地在江野身边走了两分钟。
“你干嘛不说话？”江野问。
谢栖眠：“感动着呢，别破坏气氛。”
“哦。”江野摸摸耳朵，“那我……牵一下。”他从谢栖眠袖子里找到他的手，把发凉的指尖全部包进手心里，“这边人少，不会被看见的。”
立春已过，空气里的寒气慢慢消弭，被人时时牵着心里便更热。
双人长椅上依偎的小情侣咬着耳朵说话，谢栖眠跟着江野穿梭在大片树荫下，等过了拐角，拽着他的手让他停下来。
“怎么了？”江野问。
“过来。”谢栖眠让他低头。
江野便听话地凑到他眼前，凌厉双目变得格外柔和，一幅悉听尊便的模样。
布料和布料之间轻微摩擦，江野只来得及看见谢栖眠光洁的额头，便失去了这份触感。
谢栖眠落下脚跟，若无其事地继续牵着江野走。
“你！”江野碰了碰自己口罩，把谢栖眠拉回来，控诉道，“你亲我！”
谢栖眠盈盈一笑：“怎么，不行吗？”
“可是……”江野覆着脸颊，“隔着口罩算什么啊。”
“不隔着口罩的也亲过啊。”谢栖眠又踮起脚尖，捏了捏他的耳垂，“这不算吗？”
路灯被枝桠繁叶遮住，漏下来的光稀薄破碎，朦胧又暧昧，江野掐着他的手腕，缓慢地向谢栖眠侵袭。
两人黑色口罩的无纺布折痕像小节楼梯，鼻尖折角就快要撞上，江野突然换了动作，将他揽进怀里。
谢栖眠睁开闭着的双眼，口罩下微微翕动的双唇也闭上，不明所以地将下巴搁在江野肩上。
“……”江野搂着他的腰，一双黑眸盯着对面那人，“看够了吗？”
谢栖眠在他怀里回头，顺着江野的视线看过去。
小男孩舔一口棒棒糖，眼睛跟紫葡萄似的，溜溜地看着拥抱的江野和谢栖眠。
“……”谢栖眠也是第一次碰这种场面，还是被小孩子撞见，多少有些尴尬，极快地和江野分开，一幅清清白白的模样，“走吧走吧。”
江野吸了口气：“算了。”
谢栖眠走了两步，发现那小孩儿还在原地吃棒棒糖，拦住江野，又回去蹲在小孩身前：“小朋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小男孩不说话，后退一步，和谢栖眠隔开距离。
“你爸爸妈妈呢？”谢栖眠放轻了声音问。
小男孩摇头。
“他是不是走丢了。”江野也问。
“你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谢栖眠指了指，“是在那边的商场里吗？”
小孩跟着他手指头看，啵叽一声从嘴里拿出棒棒糖，用稚嫩地声音叫：“爸爸……”
江野：“？”
“他应该是找爸爸，”谢栖眠冲小男孩笑了笑，试探着伸手，“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好吗？”
小男孩明显是被教育过不准和陌生人走的，一见谢栖眠伸手就往后躲，但目光不算警惕，还是那么望着他们。
“打报警电话吧。”谢栖眠说，“我们在这儿等等，看能不能等到他爸妈。”
江野“嗯”了一声。
两人蹲在林荫道上和小男孩大眼瞪小眼十五分钟，等到民警过来。
“是你们报警吗？”
“嗯，应该是和爸爸出来走丢了，我估计他爸爸也在这一片找他，但是小朋友不肯走，所以要麻烦一下你们。”谢栖眠站起身，揉了揉蹲麻的小腿，“辛苦二位同志。”
他们互相表示感谢，谢栖眠和小男孩挥了挥手，准备功成身退，却被小男孩拽住裤脚。
谢栖眠不明所以：“怎么了？”
小男孩也不说话，就揪着他的衣服。
民警看了良久，脑中浮起另一种可能性：“你不会是……”
谢栖眠一愣，随后无奈笑道：“当然不是，我的年纪都看上去能当爸爸了吗？”
民警看那小孩紧紧不放的手，迟疑道：“高中生当爸爸妈妈的也不少。”
“警察叔叔，”谢栖眠哭笑不得，“我真的不是……”他看江野一眼，挽着他的臂弯，说，“这是我男朋友。”
江野本来听的一阵头疼，这会儿豁然开朗，眼睛星亮星亮的，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栖眠。
“我没有办法有小孩的呀。”谢栖眠抱着江野的胳膊，“我们很相爱的。”
江野有点呼吸过度。
“……这，不管怎样，还是先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民警说，“一起走吧。”
江野还有点儿懵，沉浸在“谢栖眠男朋友”“我们很相爱”两句话里。
“回去做下登记就好了，不会为难你们的。”警察说，“我们是相信你你们的。”
江野被谢栖眠捏了捏手肘，才恍惚着清醒过来，压着不知觉上扬的嘴角。
他没想过谢栖眠做好事还要被带走，刚准备拦着，谢栖眠就说：“没事，送佛送到西吧，我们也没什么事做。”
他蹲下身，握着小朋友的手：“我跟你一起走，可以了吗？”
江野和谢栖眠跟着人上车，小朋友坐中间，谢栖眠笑道：“人生第一次坐警车，谢谢叔叔们。”
“我们只是以防万一，希望你体谅一下我们工作。”警察叔叔说。
江野皱眉：“哪有人遗弃小孩还等着警察来的。”
谢栖眠戳戳他的肩膀，示意他说话不要带刺。
“主要是小朋友也不肯你们走啊。”民警们笑着说，“我们知道你们是好心的。”
派出所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下车时江野看那小男孩：“别含了，你那棒棒糖早化了。”
小男孩呸一下吐出棒棒，撅着嘴角看江野。
“看什么。”江野想起刚才自己痛失良机，就很想教训一下这个小屁孩，“你干嘛一直抓着他？”
小男孩眨了眨眼：“好看。”
江野无语了，醋坛子翻在小孩儿头上，他拉住谢栖眠的手，马上戳破小男孩的诡计：“他说了，拽着你只是觉得你好看，可以证明你不是他爸爸了，我们走吧。”
“啊。”谢栖眠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快就交涉了这么多，问，“那我和警察说下。”
解释完警察便向他们诚挚抱歉：“打扰你们这么久，真的不好意思，也感谢你们善心。”
谢栖眠说没事：“那不用登记了吧。”
“留个名字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了。”
他们签完名，谢栖眠和小朋友说再见，要走时又被小孩拉住手，他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下次不要乱跑了，要一直跟着爸爸妈妈知道吗？”
小男孩又清脆地说了声：“谢谢哥哥。”他揪住谢栖眠的衣服，在他额头上吧唧一口。
江野在后面气的跳脚，登登登走过去。
谢栖眠眯着眼睛笑，隔着口罩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好的，也谢谢你。”
刚说完，谢栖眠就被江野拽着出了派出所大门。
走到人行横道上，江野摘下口罩，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谢栖眠笑道：“干嘛啊，这动作看上去跟真被放出来了似的。”
“……”江野抿唇，“干嘛对那个小孩那么好。”
“亲一下而已，”谢栖眠晃他的手臂，“别那么小气。”
“走吧，回酒店。”江野说，“都快十点半了。”
谢栖眠“好好好”地跟着，打车回到原酒店。
欧小典把他们的行李放在前台，两人拎了东西又赶去品牌方预订的酒店。
“刚才蹲太久了，觉得腰有点不舒服。”谢栖眠把重心放在江野身上，“一会儿到了我先上去躺会儿。”
江野动了动手，碰到谢栖眠腰之前又收回来：“嗯……”
他们办理完入住，江野把行李推进谢栖眠房间，看他脱了身上的外套，咕噜一滚躺在床上，肚皮朝下地趴着。
“出去的时候帮我带上门。”谢栖眠说。
平整的T恤贴着他的腰线，从肩背滑下去，在中间轻轻凹陷。
江野喉结滚了滚，问：“腰很疼吗？”
“不疼，就是下午打了三把游戏，又蹲地上半天，”谢栖眠埋头进枕头，声音倦懒朦胧，“有点儿酸。”
江野捏了捏拳，松开以后搓热手心。
紧绷的腰肌被柔软的事物烘热，谢栖眠细细抖了一下，翻过身往后看，见江野躬着身，双手覆在他后腰。
“我……”江野红着脸，“我帮你按一下，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世界上有两件事是忍不住的，第一个是打喷嚏，第二个是看见谢栖眠的腰。



第 74 章 谢栖眠，你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人。
那双手宽大而有力, 按在柔软的皮肤上变成温暖的桎梏，让谢栖眠动弹不得，
江野见他不说话, 指骨缩了缩：“那, 那算了——”
“谁说算了。”谢栖眠额头抵着手臂, 轻轻闭上眼，“按。”
那双手明显又挪了挪，掌心完全贴合他的腰线, 迟迟没有往下压的动作。
“怎么不动。”谢栖眠偏了偏头，“第一天在宿舍见我, 不就想摸了？”
江野更不敢动了，结巴道：“我……”
“摸到了感觉怎样呢？”谢栖眠问，“男人的腰是不是没你想象的那么软？”
“不是，你……很软，”江野伸直指尖，握住谢栖眠的腰侧，“就是……太瘦了，我快一只手就握完了。”
谢栖眠闷着笑了一声，舒服地往里挪了挪，拍着床边：“坐里面来点儿吧。”他说, “也不是我太瘦了，是你手太大了, 大家没有你那么高，手也没有你那么大。”
“当你夸我了。”江野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以防话音里带着狂热心跳而发抖, 他隔着衣服, 给谢栖眠按了按：“我这样对不对, 你舒服吗？”
“都行。”谢栖眠说。
“哦。”江野双手箍着他的腰，虎口微微用力，慢慢地揉着，“要是不舒服了，你要和我说。”
谢栖眠眉目弯弯：“不舒服我就叫一声。”他学着哼了一下，“就像这样。”
江野只觉得谢栖眠连尾音都是带了钩子的，缱绻酥痒，浑身过电。
眼下就是心上人，手下就是那寸腰，任江野再不愿意多想，也控制不住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他胸口热的要烧起来，是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这样猛烈直白的情.欲。
他宁愿沉溺在这如死的情.欲中。
“江野，”谢栖眠叫他一声，闲聊似的，问，“刚才想接吻吗？”
“什么？”江野手停了停，“你说什么？”
谢栖眠说：“刚才不被那个小朋友看，你是不是想接吻？”
江野低头，继续给他按着，老实承认：“是。”他又说，“可是带着口罩……也不算吧。”
“那怎样才算？”谢栖眠问。
“还能怎么算，你明知故问。”他换了个方向给谢栖眠按，速度越来越慢。
谢栖眠：“是要嘴巴碰嘴巴吗？”他握住江野的手，转过身，仰面看着江野，手在唇上点了点，“是亲这里吗？”
江野不确定他的意思，手落在他身侧，喉结滚了滚，缓慢地俯下身，气息游离在谢栖眠鼻尖。
良久，浅浅的吻落下，谢栖眠手背感觉到温热，江野直起腰，坐端正了，说：“不好。”
“嗯？”
“我们没在一起，做这些……不好。你……你也是初吻，我这样亲你，不负责任。”他抿了抿唇说，“谢栖眠，你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人。”
谢栖眠眼睛也不眨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我……我又做错了吗？”江野慌张道，“我喜欢你的，现在就亲……”
谢栖眠扑到他怀里，脸颊埋进他肩头：“笨蛋，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话，老是破坏气氛。”
江野怕他抱不住，揽住他后背，接着他：“好好好，我不说话了。”他不知所措地静静抱着谢栖眠良久，直到耳朵敏锐地捕捉住谢栖眠很短小的一个抽气声。
“你哭了？”江野抓着他的手，将他轻轻放回枕头上，发觉他眼睛真的红了一圈，慌张地问，“怎么哭了？”
谢栖眠偏头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泪汪汪的，他抬眸望江野，嫌弃道：“别用这个视角看我，颜值都降低了。”
“你都能蛊惑三四岁的小孩子了，还为自己的颜值操心什么。”江野翻过身，靠在床头，小心问，“到底怎么了啊，吓到我了。”
谢栖眠看着天花板，轻声道：“江野，你真的是个……很可爱的人。”
“人家说没别的夸了才会夸可爱，你下次可以直接夸我帅。”江野说。
谢栖眠被他逗笑，索性闭上眼：“你都电竞八百营销号公认的男明星了，还要我夸你帅啊。”他推江野下床，“差不多时间了，快去洗澡。”
江野踩着鞋被他赶下来：“都这么晚了还洗澡。”
“这么晚了不用洗澡吗？”谢栖眠说。
“不是，”江野舍不得走，握着行李箱，“都还没说完话呢，洗什么澡啊。”
谢栖眠坐起身：“没人赶你去隔壁洗澡。”
江野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马上松手：“我……我在你这里洗？”
“这床这么大，睡多一个你也没关系。”谢栖眠挑眉，“去不去洗澡。”
江野放下箱子，拉拉链，拿睡衣毛巾，一气呵成：“马上去。”
谢栖眠看着他仓促的背影，不禁笑了，等他关上卫生间门，谢栖眠才低下头，用手捂住了眼睛。
江野出来，外面早人去楼空，他抖着吹蓬松了的头发有些慌了。
不会是又被谢栖眠骗了吧。
他走过去，发现谢栖眠手机还在床头，登时又放心了。
不知谁发来消息，谢栖眠手机正好亮起来，江野无意瞥了一眼，发现屏保是自己的照片。
还是不知道哪天坐在桌角玩手机时候的侧脸。
江野记得，下午帮谢栖眠拿手机，那时候屏保还是窝窝一家子，说明谢栖眠是刚换了自己的照片。
他反复把手机点亮来看，确认这是谢栖眠偷拍的自己。
谢栖眠竟然偷拍我。
谢栖眠还把我的照片当桌面。
应该已经超级喜欢我了吧！
他这么想着，听见刷卡声，谢栖眠穿着睡衣进来，说：“这么巧，你也洗完了。”
“你去隔壁洗澡了？”江野问。
“嗯。”谢栖眠放下脏衣，打了个哈欠，爬上床钻进被子，睡在里侧：“睡觉了。”
刚才那股紧张劲儿又上来了，江野手脚僵硬地脱了鞋，直挺挺地躺进被子里，一眼都不敢乱看。
“大半夜的在我旁边演尸体呢？”谢栖眠主动向他靠了靠，“又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
江野呼吸不畅：“过年那时候……是迫不得已。”
“那你今天是不是自愿的？”谢栖眠问。
“……自愿的。”江野说。
“那你好好睡觉，”谢栖眠说，“隔我那么远做什么，想半夜滚下床去？”
江野向他小幅度挪了挪，已经贴住谢栖眠胳膊了，他清了清嗓子，记起过年那天两人狼狈的模样，便道：“你要还是脚冷——”
“就放你腿上。”谢栖眠说着，蜷缩双腿架上去，“这样行吗？”
“咳……”江野转了转眼珠，“行。”
谢栖眠安心地闭上眼：“聊会儿天慢慢睡着吧。”
“你想聊什么？”江野问。
“聊……”他想了想，语气轻快道，“聊你待会儿会不会起立？”
江野：“……”他已经解决过一次了，这会儿还是有点自信的，否认，“我困了，不会的。”
“哦。”谢栖眠上半身也贴过去，冲着他耳朵吹气：“这样也不会吗？”
“你这样对谁，谁不得……”江野推他的额头，“睡觉之前禁止吹耳朵。”
谢栖眠本来就是逗逗他，马上就回去躺好了，边晃腿边说：“江野，以前和别人睡过一张床吗？”
江野学聪明了，直接说：“没有。”他复述道，“除了爸妈，男的女的都没有，亲戚也没有。”
“这么乖。”谢栖眠说。
江野随便反问他一句：“你有吗？”
回答他的是如死水般的沉默。
“你……”醋坛子有点翻，江野明晃晃地不高兴，“和前男友一起？”
“什么和什么啊！”谢栖眠打他胳膊，“好好的突然说什么前男友，不都告诉你了，就牵过几次手，什么都没干，不许老是翻旧帐！”
江野抓着他手腕，塞进自己怀里：“错了，知道错了，再也不提前男友了。”
谢栖眠无语，但还是跟随他的动作躺进了他臂弯之中。
“我重新问，你和谁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过？”江野说。
谢栖眠没好气地回答：“我爸。”
“和叔叔一起睡有什么不能说的，”江野道，“还沉默那么久，不是吓我是什么。”
重复的沉默又一次出现，江野看他侧脸，替他捡了一根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爸已经去世了。”谢栖眠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第 75 章 阿眠。
这话太突然了, 等江野反应过来，霎时抱满了震惊和愧疚，他不知如何表达情绪, 担心再次因为口无遮拦而冒犯谢栖眠。
“没事, 都过去好几年了。”谢栖眠轻松道, “别那么紧张，我说给你听就代表不介意你问也不介意你知道。”
江野垂眸：“我知道的话不会那样问你。”
“现在你知道啦。”谢栖眠侧身和他面对面，良久, 问，“江野, 你想了解我的事吗？”
他凝望着江野，眼眸坚定不移。
几年前那些事，谢栖眠没有刻意隐藏，早期的队友、粉丝都知道他是吃苦过来的选手，而他在世上如游魂般生存的时光被收容在那个小小网吧里，混沌地和许多人一起度过，也一直为人所知。
但除了成皓……甚至连成皓也没有听他如何将心掏出来说起那段时光。
他撕开结好的疤，露出藏在骨骼下的血肉，用来迎接江野。
“谢栖眠，我求之不得。”江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
谢栖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酝酿了一会儿，道：“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就说道哪儿算哪儿吧。”
江野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上，用低沉的嗓音“嗯”了一下。
“我爸是名警察, 就和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两个民警差不多, 分管片区的, ”回忆悠长, 谢栖眠都觉得有些模糊，“他好像……一直都很忙，反正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他吃饭吃到一半又跑出去的身影，有时候还要加班，回家了也是晚上九、十点。我母亲……”
他顿了顿，改了称呼：“我妈，不喜欢他的职业，经常和他吵架，说他对家庭不负责任，一直和他闹着，有时候吵的火大了还会带我离家出走。”
“嗯。”江野认真听着，没有打断。
“虽然吵吵闹闹的，但好像也过了十几年，我都习惯家里那样了，”谢栖眠咬了咬唇，胸口明显起伏，说道，“高考冲刺那段时间，我爸还是经常出警到很晚，我妈觉得他不着家，也不关心我高考，争吵就格外频繁起来。高考前一个星期，有天晚上我爸接到所里电话，说有孕妇想跳桥，他凌晨两点赶出去，把那位阿姨劝下来以后又陪她聊了一夜，第二天才回家，我妈可能实在忍不了了，又和他大吵了一架，我那时候刚好出门上学，不知道……”
江野明显感觉到他的声音变得难过自责，在他腰上轻柔地拍了拍。
“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吵的，最后我妈气的跑出家，我爸追她的时候被货车撞了，”谢栖眠停了许久，说，“没抢救过来。”
他努力说的云淡风轻一些，但始终没办法掩盖悲恸。
父亲以这样的原因意外离世，对他来说是恨也是痛。他不能原谅母亲，也不能原谅当初离开家门的自己。
如果自己不对这样的争吵习以为常，能在中间说和两句，父母就不会盎盂相击，造成这样的悲剧。
“高考那几天，我也不清楚自己干了些什么，就觉得怎么连呼吸都那么困难，提一口气跟吊一块沉铁似的，”谢栖眠有悔，“我知道自己考不好了，什么名校什么梦想，跟我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关系了，所以我爸葬礼结束以后，我就离开家了。”
江野知道他是打网吧赛出身的，只是没想到竟是被命运生生逼迫至此。
“后来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网吧老板收留了我，我晚上做网管，白天睡觉，有网吧赛就出去赚点钱，”谢栖眠语气轻快了些，“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何晨的，就是你认识的慕辰，他很早就和家里出柜，和我一样无家可归，靠一些线下小比赛赚钱，我们认识以后就一直搭档走下路，赢了挺多比赛的。”
江野点头，问：“那段时间吃的好吗？睡的好吗？”
“不记得了，浑浑噩噩的，有时候白天连睡十几个小时，有时候也十几个小时不睡地通宵，说不清楚。吃的也就那样吧，外卖泡面之类的，肯定不如现在阿姨做的饭，那时候网吧会有一些简餐，别人点的时候，我就也多做一点给自己吃。”谢栖眠颇有些感慨，“后来联盟赛事越办越好，那种线下的小比赛就变少了，没钱赚了不就得想办法，我听网吧里朋友说的开始做直播，一不小心被欧小典看中，签进了MST，一直到现在。”
“那……还有和你妈妈联系吗？”江野问。
“元宵那天见了一面，”谢栖眠说，“她挺好的，有新的家庭了，对方应该……比我爸更合适。”
“原来是这样……”江野哑声说着，心却疼得要死了，他没想过谢栖眠的人生如此不同，在他过着幼稚高中生活时，谢栖眠却已经失去了一切，还要费劲地养活自己。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种网吧，充斥着散不去的烟味和嘈杂的人声，谢栖眠被淹没其中。
他想，谢栖眠不该在那里的。
“愣着干嘛，”谢栖眠拍拍他锁骨，“我说完了。”
江野搂着他，将他长久地放在怀中，直到热度过剩，谢栖眠想要正常呼吸。
“你再不说话，我要以为你共情得哭了。”谢栖眠碰他的眼睛，摸到他扑闪的睫毛，“原来没哭啊。”
江野手指压着他的耳朵和鬓发，低声喊他：“阿眠。”
谢栖眠茫然，大脑出现短暂空白，仿佛这个词用江野的声音发出来，变成了什么令人沉迷的咒语。
他羡慕江野从骨子里生出的勇气和骄傲，但今天之前，他也笃定自己不会依赖江野。他自觉比江野年纪大，经历的事比江野多，强大独立到可以泰然承受江野给他的一切，好的坏的，他都能照单全收。
却没想到自己这样轻易被他击中。
“过去的事，我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江野低声道，“但我想告诉你，你很好、很值得，值得拥有温馨的家庭、顺利的学生生涯、良好的恋爱关系和健康的身体。”他顿了顿，“虽然有些东西被命运带走了，但你永远配得上，配得上最好的。”
谢栖眠额头抵着他胸口，听见扑通扑通的、无比炽热滚烫的心跳。
“江野，别再说了。”谢栖眠的声音被隐住，听起来像一阵柔雾。
江野坚持：“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我知道，”谢栖眠揪着他睡衣的扣子，“可是你再说，我真的又要哭了。”
江野无奈地笑了一声，松开怀抱，想看谢栖眠的脸，被谢栖眠推了下巴：“爬，没哭。”
“可是你好容易哭啊。”江野说，“我才知道你这么爱哭。”
谢栖眠闭上眼：“真是三分钟的限定情商，又开始直男发言，天都给你聊死了。”他包好被子，“睡觉了，笨蛋。”
“好吧。”江野推开他，让他躺好，被谢栖眠抓住手，问，“干嘛，抱一下取暖都不行了？”
“没说不行，我是觉得你腰不舒服，躺直了睡会好一点。”江野说，“而且明天九点多我要去拍摄，怕起来的时候弄醒你，分开睡好。”
谢栖眠：“那你怎么不说回隔壁睡好？”
“……”江野讪讪，脸皮厚地要留在谢栖眠房里面，“倒也不用那么远……就稍微睡整齐一点，明天好起床。”
谢栖眠踩他的小腿，重新像只树懒挂在他身上：“拉倒吧，这会儿睡整齐了，半夜不还是要滚到一起去。”他打了个哈欠，说，“知道什么叫‘人生忽如寄，抱紧眼前人’吗，明天回到基地你可是连我的床都上不了。”
江野一想确实后悔万分，马上就老实了，拥着谢栖眠。此刻深夜，那些旖旎的心思被谢栖眠的故事吹散了大半，他有些难以入睡，轻拍着谢栖眠的背，希望自己可以捂热他。
等了十几分钟，谢栖眠呼吸渐渐平稳，江野屏住呼吸，吻了吻他头顶，说：“谢栖眠，晚安。”
—
难得睡的早，谢栖眠被江野一弄就醒了，缓慢地眨着眼睛看他：“嗯？”
“没事，接着睡吧，我去拍摄。”江野帮他掩好被子，刚下床，谢栖眠便从被子里伸手出来抓住他。
江野莫名生出奇怪的事后心理，回头蹲下身，不好意思地问：“怎么了？”
谢栖眠困倦着闭上眼，过了一分钟又睁开，很费劲儿地抵抗困意，用沙哑的声音同江野说：“去吧。”
江野扫他松开的虎口，心中沾沾自喜。
原来谢栖眠只是不舍得他走。
怎么办，一大早的，就好想和谢栖眠在一起……
江野俯身过去，额头偷偷碰了一下谢栖眠的额头，在谢栖眠痒痒得晃脑袋时，装作什么都没干地起身。
拍摄很顺利，除了江野拒绝做很多可爱的动作外。
品牌方喜欢他的手，拍了许多张，原本设定十一点半结束，硬生生拖到了十二点半。
江野是一个人来的，东西都放在自己身上，拍摄期间时不时掏手机出来看有没有谢栖眠醒来的消息，被摄影助理提醒了几次，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帮我保管吧。”江野放下手机，“有消息的话……和我说一声。”
助理点头，随眼一看屏幕，惊得捧不住了。
靠！
什么模糊的合照！
好刺激，好想再看一眼！
她在道德底线处和自己的好奇心挣扎，终于在半个小时后等到了一次机会。
江野收到一条消息。
她飞快瞟了一眼，确认了屏幕上的是谁。
接着，她就在摄影棚门口看见了照片里的人。
谢栖眠弯腰探了探路，确认是拍摄地以后小心走进来，同工作人员打招呼：“江野还在里面吗？”
助理小跑过去，激动地问：“是眠神吗？”
谢栖眠冲她礼貌地点了点头，问：“江野呢？”
“还在拍摄，快结束了，再补两张单人照。”助理立刻把江野手机送上去，“他放在这边保管的。”
谢栖眠抬起手机，拇指一碰解锁了，抬腿越过满地电线往里走：“麻烦你们了，我看看他拍的怎么样。”
他悄悄走到摄影机后面，摘了口罩冲棚里招了招手，那个一直装酷的男生突然就睁大了眼睛看过来。
“哎！这个好！”摄影师咔咔咔连拍了十几张，“总算有一张笑着的了！”
江野在谢栖眠面前不好意思拍照，动作僵硬的很，好在摄影师拿到想要的照片，便不强留他：“可以了，辛苦辛苦。”
还不等他叫人过来选照片，模特本人就大步流星地冲到他身后，摇尾巴似的，欣喜着低头问眼前人：“你怎么来了？”
“饿了，”谢栖眠揣着兜，笑道，“就来找饲养员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 76 章 连说你俩开房乱搞被打黄扫非的都有！
晚上还有场训练赛, 谢栖眠和江野不能逗留多久，在拍摄地附近匆匆吃过午饭，就赶上了飞机。
睡够了精神头总是好的, 谢栖眠和江野窝在飞机上看了几场其他赛区的比赛视频, 眨眼便落地北京。
北方温度低许多, 出航站楼时江野拎了两人的行李，让谢栖眠手揣着兜儿，跟在自己身后晃悠。
谢栖眠突然小跑了两步, 胳膊挤着江野，小声说：“好像有人在偷拍。”
江野怕箱子膈了谢栖眠的腿, 说：“别离我这么近。”
“？”谢栖眠挑眉：“这就有偶像包袱了？怕被拍到的话，要不我和你分开两个出口走？”
“什么和什么，”江野无奈，“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明星，随便他们怎么拍。”
谢栖眠说着就被行李箱万向轮绊了脚，江野扳着他肩膀让他站直了：“都说了叫你别离行李太近。”
“那我自己拿。”谢栖眠说。
“就快上车了，安生点儿吧。”拍照的人似乎又接近了一些，给江野很强烈的不适感，他冷着脸往边上看, 盯住远处的手机镜头，带满攻击属性的目光直戳的那人那人手机拿不稳, 飞快收了揣回兜儿里。
江野收回锋利的眼神，扶着谢栖眠的胳膊, “好好走路。”
谢栖眠不甘心地动了动嘴角：“好吧。”
欧小典这大闲人早就在航站楼外面等着, 催电话催了三四次, 一见他们出来就跑下车, 飞扑到谢栖眠身前：“祖宗们，终于回来了！”
江野把他的手拿开，嫌弃道：“别乱攀亲戚，没你这种不肖子孙。”
欧小典被拧着胳膊：“？”
“先上车吧，外面冷死了。”谢栖眠钻进车里，搓了搓手，把脸缩在领子下，“能不能说服一下老板把咱们基地搬去南方，这温差太大我快接受不了。”
欧小典吭哧吭哧跑回驾驶座：“现在基地爆炸都没用了！我就问你们为什么不回我微信消息？！”
“没时间看手机啊。”谢栖眠边喝水边说，“我和江野聊着天儿呢。”
“b人，把你嘚瑟的。”欧小典点火，求助道，“那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两个说去吃饭的，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派出所门口？知道网上现在多少个版本传出来不，说你们随地大小便被抓，说你们不走红绿灯被抓，连说你俩开房乱搞被打黄扫非的都有！”他开着车，“还得是我，一上午忙前忙后，找了几个做电竞营销号的朋友帮你们，好不容易才把那些负面新闻压下去！”
谢栖眠：“啊？”
“现在知道‘啊’了？”欧小典说，“你们倒是有一个人回我消息啊！”
“原来你买水军的事是真的。”谢栖眠说。
“谢栖眠！”欧小典：“我现在要不是开车，我真的能给你打一顿！”
谢栖眠无所谓地笑着，快速翻了翻手机，发现不只是欧小典，微信里一堆幸灾乐祸的老友开了嘲讽，问他是不是真的和江野出去开房被逮捕了。
“这年头真是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啊，”谢栖眠翻完那些模糊的照片，“也不知道谁拍照技术那么差，弄得我在江野旁边只有一米五似的。”
欧小典：“哥哥！这是重点吗？！”
“哥什么，”江野说，“别乱叫。”
欧小典：“！@#$#%@……”他在红绿灯前狠狠踩了刹车，“说，你们昨天到底为什么进了派出所？”
“还能怎么，见义勇为，去派出所接受表彰了。”谢栖眠嘶了一声，“这几个叫官方彻查的是有什么大病？”
江野凑过来，谢栖眠就把那些风言风语的评论界面关了：“嘴臭的很，不用理他们。”
其实江野看见了，那些评论不是叫官方彻查他们，而是在说“江野女票谢栖眠被抓，官方还不赶紧满血斩杀一波？”。
“你们到底跟我说的真话假话啊，”欧小典说，“要讲你们犯法被抓我是不信的，但也千万别是什么打架斗殴被民警带回警局去了，这官方是真的会禁赛的，而且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
谢栖眠：“我说真的，是做好事，图上不是有派出所名字吗，你尽可以让官方去查。”
欧小典顿时放心了：“你说你俩，吃个饭还做什么好事……当然！我不是叫你们不要做好事啊！我只是觉得好他妈的不巧！”
谢栖眠撞了撞隔壁人的腰：“江野也觉得好他妈的不巧。”
“……”
这件事一直从中午闹到下午，甚至真有官方的人来问欧小典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被欧小典理直气壮地用原话顶回去：“选手说了不是，你们又不信，我觉得不然干脆去派出所调查一下吧。”
晚上是和LSP的训练赛，谢栖眠和江野刚进自定义房间就收到LSP众人的嘲讽。
【LSP-jaja：哎哟，这不是局子俩兄弟吗，就被放出来了？】
谢栖眠还在吃草莓，没手回复，越过两个座位，鼓着腮帮说：“江野，他们骂我！”
梁年作为人菜又瘾大的垃圾话究极爱好者，马上自告奋勇：“阿眠！我帮你骂回去！”
事关谢栖眠的面子，江野当即在语音里说：“你拉倒吧。”
梁年：“呜呜呜……”他一边假哭一边敲键盘，非要发言。
【MST-Happy：你们才进橘子！】
【MST-Happy：你们全队都进橘子！】
【LSP-Charles：你这就过分了哈，咱虽然队名叫老色批，但可都是本本分分电竞人，派出所方圆五百里的空气都没呼吸过，派出所方圆一千米的水咱都没喝过！】
梁年没词了，又开始求别人：“大家帮帮我啊！”
“梁年，改个ID吧。”江野说，“你挂MST的头衔我觉得丢人。”
林朝哈哈哈笑了好几声：“建议以后BP开始再把年年请回座位上。”
谢栖眠放下草莓，看这聊天框里毫无战斗力的梁年摇了摇头，可惜对方教练没给江野和谢栖眠反驳的机会，直接打开BP。
三局训练赛打到半夜，结束时谢栖眠揉了揉手腕，在公屏上打字——
【MST-鳏寡孤独：兄弟们好歹也认识几年了，没必要故意打0-3来隐藏实力吧？】
【MST-鳏寡孤独：jaja1-9的数据，不会是怜惜我和江野在橘子里吃苦，故意演的吧？】
【LSP-jaja：滚！困了而已！】
【MST-鳏寡孤独：啊……1-9是认真打的？那其实我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工会，介绍给你做直播？】
LSP-jaja退出房间。
【MST-鳏寡孤独：Charles人呢，因为没喝过派出所的水所以一晚上都在泉水痛饮？】
LSP-Charles退出房间。
【MST-鳏寡孤独：怎么都走了啊，不再聊会儿？不然我再给你们详细介绍一下橘子里的环境，省得你们非要在游戏里体验坐牢？】
LSP-Asi退出房间。
LSP-OZ退出房间。
只剩下一个韩援OKK呆在房间里，说：【ta.men.zai.chaojia，shuo.re.Roost.gan.ma（他们在吵架，说惹谢栖眠干嘛） 】
【MST-鳏寡孤独：mei.shi，ni.5-7.yi.jing.hen.hao.le（没事，你5-7已经很好了）】
【LSP-OKK：Roost，ni.hen.qiang，xi.huan.ni（Roost，你很强，喜欢你）】
【MST-Ye：不必，他不喜欢你】
OKK翻译完汉字，问：【mo？】
谢栖眠笑着打出【bye】，退出房间，问严教练：“今天复盘还是明天复盘？”
“收拾一下准备复盘。”严教练端着电脑，“顺便说下后面的赛程。”
他们拖着椅子排排坐好，听严教练说完三局的复盘，只觉得信心爆棚。
梁年嘚瑟地翘着脚：“后面四场全赢那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我已经在想春季赛打完去哪里休假了。”
“别得意的太早，如果后面四场全输，而别队又发挥的好，我们还是有进不去季后赛的可能，所以不要放松，”严教练说，“尤其是最后一场和MG打，要认真准备。”
“下路磨合的差不多，但队伍整体还是可以再进步一些，没有达到我心里夺冠队伍的水平。”严教练说，“训练赛我会尽量约，争取每天晚上都能打一两把，除此之外你们可以拿段位最高的号五排多练练。”
他们均应了“好”，准备起身回座位训练。
“等等，”严教练不擅长谈心，却不得不一次次地努力为队员加油鼓劲：“我知道前两年你们都有些输麻木了，所以打强队的时候总是不自信，但平心而论，你们训练时长、职业态度，都不比其他队伍差，甚至相比一些队伍来说是非常勤奋认真的，所以你们完全可以相信自己。现在已经到收获的时候了，都为自己拼一把，别把遗憾留到下一年，下下一年。”
最不自信的梁年缩了缩脖子，小声应着：“嗯。”
林朝也抿抿唇，说：“教练，你放心，我们会争气的。”
尽管已经赢了很多局，但从垫底队列里爬出来，再怎么说还是有些不自信，生怕自己毒奶过头，结局尴尬。
“春季赛算什么，”江野突然开口，“我的目标是世界赛冠军。”
这话听着都夸张，简直一步看百步，但不知怎么，从江野嘴里蹦出来挺像那么回事，特热血。
“我也是这么想的，”谢栖眠说：“MST能拿一次冠军，就能拿第二次。”
在门口听了半天墙角的欧小典冲进来：“对，世界赛冠军！”
梁年一顿，大喊：“世界赛冠军！”
林朝也跟着振臂：“NO.1！”
“行，差不多了就去训练。”严教练说。
等教练出去，江野端着水杯，站在梁年后面。
梁年觉得自己的桌面有些灰，隐约被笼罩了一层黑影，他纳闷地回头，被江野吓得摔下了电竞椅。
“你干嘛！”梁年扒着桌子爬起来，“吓死我了！”
“有件事，还没了结。”江野淡淡说道。
梁年害怕地抱住自己：“你别动手动脚啊，阿眠可是在这里的，他看着的啊！”
得亏是梁年今天吵架吵输了，让江野想起了很久前梁年找自己做代骂时候的承诺。
“照片，秘密，拿来。”江野说，“不然我骂你一晚上。”
梁年：“？”他瞪着眼睛看江野好久，想起来自己还欠过这样的债，当即苍蝇搓手手似的别扭道，“这……你怎么这么记仇……”
“你给不给？”江野问。
“……给嘛，我先整理十分钟，然后发给你。”他扯了扯嘴角，很小声说，“至于秘密，你过来，我不敢大声说。”
江野低头：“说吧。”
“那个……”梁年还是够不着，又招招手，“再近一点。”
“……”江野闭了闭眼，无奈地快弯腰九十度，“快点。”
梁年手挡在江野耳朵边，小声道：“你还没进队的时候，阿眠天天ob你。”
“哦。”江野了无生趣，“这不算什么秘密，重新说一个。”
“？”梁年捂嘴，“这还不算？”
江野：“不算。”
“那……”梁年绞尽脑汁想了想，嘴巴都快挤进他耳朵里，究极小声说道，“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就他还做直播的时候，跳过舞的，我有视频，一会儿发给你。”
江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从后面拎住，当场逮捕。
谢栖眠捏着他领子，把他从梁年脸边上拉出来：“江野，长本事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野，危。



第 77 章 MST-封心锁爱。
江野近逼一米九的身材被谢栖眠拎着, 像个小驼背，看上去还特怂。
欧小典过来友善劝架：“干嘛呢干嘛呢，在训练室要注意影响, 万一哪个在开直播, 你们这是要被传队内不合的。”
“队内不合？我都被他搞的要被打黄扫非了, 还能怎么不合？”谢栖眠嗤笑一声，“真要说，得说我们俩太合了吧。”
江野被他说手心冒热, 解下后颈谢栖眠的手：“你……乱说什么。”
谢栖眠点了点江野：“说你，注意行为。”
江野把衣服扯整齐, 咕哝道：“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再被抓到你死定了。”谢栖眠补充。
江野当即老实了，将队欺身份下移给梁年，瞪了瞪他：“赶紧发，不然你死定了。”
梁年：“？？？”
苍天啊！还有没有人性了！生而在世，何其冤枉啊！
江野收拾好衣服往回走，谢栖眠盯着他头顶看半天，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我吗？”江野摸了摸自己头顶，说，“没感觉，毕竟我一直都很高。”
欧小典、梁年、林朝：“你现在就滚出去！”
“长高了说明咱MST伙食好, 你再多在队里待几年，一定直冲两米好吧！”欧小典说。
江野：“经理, 你在MST几年了？”
“我？”欧小典挺起胸脯，“哼哼, 那我就要和你聊聊我n朝元老的身份了, 我比阿眠和段霆还早的多呢, 都对我放尊重些, 懂不，别一天到晚的冒犯前辈。”他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摸扶手跟摸龙椅似的，“粗略估算一下，也就七年吧，不值一提。”
江野：“哦。”他坐下，“照你的计算方法，你入队时候才一米三？”
“？”欧小典噔噔噔弹射起来，“江野我再次警告你啊，惹谁都不要惹战队经理，没你好果汁吃！”
江野看都不看他一眼，坐回位置上，半晌，给谢栖眠发过去一个消息：【晚上双排吗？】
眠：【？为什么要微信说】
Ye：【没有，只是问问你】
眠：【排】
Ye：【嗯。】
Ye：【我真的有长高吗？】
眠：【……】
眠：【哥哥，长高了，真的长高了，天塌下来地球没灭亡都是因为有你一米九的个子顶着】
Ye：【……太夸张了】
Ye：【基地里有没有量身高的？】
眠：【打完Rank我给你找个软尺量一量】
Ye：【嗯嗯】
眠：【傻瓜】
两人默契地组了队，打国服Rank，中途被狙了一次，对面打野逮着他们下路猛抓，根本不管其他队友。
而谢栖眠这边的队友也不给力，在没有打野gank的情况下，其他两路还是能的一塌糊涂，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对面推上高地。
点水晶之前，对面打野在泉水旁跳舞，打字发所有人——
【Warm狮子：MST就这】
【Warm狮子：坐牢把手都坐断了？】
【Warm狮子：谢栖眠苟糙的东西怎么还没被禁赛啊，官方来点作用吧】
江野没来得及骂回去，游戏已经结束了。
“算了，今天就打到这里吧，早上起太早，这会儿都困了。”谢栖眠伸了个懒腰，同江野说，“去楼下吃东西吗？”
江野正准备加【Warm狮子】好友，和他正面对线，被谢栖眠捏着头发：“干嘛，真想吃官方的通报是吧？”
“他嘴臭——”
“这种喷子还见的少吗，”谢栖眠戳他后脑勺，“起来，下去吃宵夜。”
江野瞪着那个ID，把刚才那人骂人的话截图存到电脑里，起身关机。
凌晨一点半，基地周围都静悄悄的，两人下楼梯的声音格外明显，踢踏踢踏的。
“不会吧，今天没东西吃了啊，”谢栖眠翻翻冰箱，“我明明记得还有酸奶的啊，才一天不在基地，就什么都没了，一群土匪。”他摸手机出来，“叫个外卖好了。”
江野夺下他的手机：“睡前就不要吃了，胃会难受。”
谢栖眠努了努唇，眼睛鼓得圆圆的：“可是有点儿饿。”
“……”江野耳朵和心口都酥了，当即投降，“我给你煮杯牛奶。”
“好啊。”半天，谢栖眠看他倒腾奶锅，皱眉道，“江野，你是不是不会用煤气灶啊？”
“谁不会。”江野拧了拧旋钮，点不着，又拧了一圈儿，还是没火，“……我家的不是这种，所以不熟练。”
谢栖眠捏着他的手，把开关往里一摁，蓝红火焰滚了一圈儿，燃烧起来。
“……”江野抿唇，“我会的。”
“好好好，知道你会的。”谢栖眠说，“你煮牛奶，我去找软尺来。”
等谢栖眠走了，江野皱着眉看这煤气灶，骂道：“老古董。”
他怕起奶皮，一直摇着奶锅，忽然被人从后面碰了碰脚踝，敏感得差点没端稳锅。
“你热你的牛奶。”谢栖眠小心将铁标压在他鞋后跟，“不准动脚，站直了，我侧一下身高。”
江野全身上下崩得死紧，背对着谢栖眠：“这个准吗？”
“挺准的吧，量我有一米八呢。”
江野：“……那还是算了吧。”
“江野，注意发言啊。”谢栖眠捏他耳朵一下，“一会儿就用这个尺子把你捆了。”
“捆，捆了？”江野结巴着问。
谢栖眠垫脚，举起软尺，顺手拍了下他的脑袋：“一天到晚想什么？”
他努力看了看数字：“一米……八……八？”
“你这尺不行。”江野放下奶锅，自己拎着软尺，站得跟小标兵似的，挺胸抬头道，“你现在看看。”
谢栖眠扒着他的肩膀往上凑：“嗯……一米……”
江野下意识单手搂住那窄劲腰身，和谢栖眠贴在一起。
谢栖眠视线从软尺下移，落在江野英挺的鼻梁上，又抬眸和他四目相对。
所有空气仿佛都被江野沉重的呼吸褫夺。
江野喉结深深滚了一下，缓慢地接近谢栖眠的脸颊，睫毛颤巍巍的。
二楼乒乒乓乓一阵，梁年大声闹着：“明天不准叫我起床！我要睡懒觉！”
江野霎时收了手，尴尬地清醒过来，目光扫在谢栖眠的拖鞋上。
“江野。”谢栖眠喊他，顺着他举软尺的手臂，摸到手腕，“手不酸？”
“不酸，咳咳，量……量吧。”江野又挺直脊背，目光平视，仿佛没有沾染一丝情欲。
谢栖眠重新仰头看，江野冷静自持道：“多少？”
吧唧。
谢栖眠亲了他脸颊一下，然后说：“一米九。”
江野愣在原地，桃色簌簌滚到颊边和耳后，半晌才愣愣地问：“一米九？”
“啊。”谢栖眠说，“一米九点零三。”
“哦……”江野迟钝但心满意足地卷起尺子，“这个数……差不多。”
“行了，可以把一米九这个数写在昵称上了。”谢栖眠笑他，“开心吗？”
江野清了清嗓子：“还行。”他把软尺放进谢栖眠手心，又留恋地摸了摸他手背，吃完豆腐才转头，糟糕道，“有奶皮了！”
“没事。”谢栖眠说，“奶皮也好吃。”
江野小心把牛奶倒出来，谢栖眠嫌烫，两人就在沙发上坐了会儿。
“你能把游戏ID改了吗？”江野问。
谢栖眠偏头：“我游戏ID有什么问题吗？”
“……你又不是鳏寡孤独。”江野说，“多不吉利。”
“单身不叫孤独吗？”谢栖眠沉思，“改名卡可贵可贵呢。”
江野：“我给你买一张。”
“不要，我们正经人只花自己赚的钱。”
“……”江野叹了口气，“好吧。”
谢栖眠笑着，咕噜噜喝完牛奶：“走了，上楼了。”
江野住二楼，他住三楼，但偏偏江野要迂回，送他到三楼才又下楼回自己宿舍。
要分别时，谢栖眠拉住他的手：“约法三章，训练时间不准贴贴。”
江野耷拉着眉眼：“我没有……”
“没有吗？”谢栖眠推推他的肩膀，“刚才是谁。”
江野反抗：“可是都到休息时间了。”他低头，在谢栖眠耳边说，“还是你亲的我。”
“反客为主了是吧，”谢栖眠捏他两边脸，想了一会儿，“那算了，反正你就老实点儿。”
他吸了口气，握住江野的手：“说好的要拿世界赛冠军，我们一起努力。”
江野点头：“我会的。谢栖眠，我一定和你一起拿冠军。”他说，“相信我。”
“嗯。”谢栖眠晃了晃他的手，“晚安。”
“晚安。”
-
两天后，MST对阵PK。
谢栖眠正在看江野的OB视频，笑道：“你这什么鬼ID，难怪被Milky截图发到朋友圈。”
“你又不改，我就自己改。”江野说，“等你哪天换了，我也一起换。”
“哦，我MST-鳏寡孤独，你MST-封心锁爱是吧，”谢栖眠哭笑不得，“跟报复我似的。”
江野发誓：“我没报复你，就是觉得和你的ID……蛮配的。”
“我谢谢你。”谢栖眠笑的不行，将手机关了，戴着帽子下车。
他们经过广场，看见粉丝举着灯牌，谢栖眠向他们挥了挥手，在嘈杂的人声中听到几句刺耳的话。
“他俩不是都进派出所了，怎么还可以上场打比赛啊？”
“官方要保人，你有什么办法……”
江野耳朵也尖的很，当即停下脚步，对边缘几个胖子猛看，跟呲狼牙似的，谢栖眠见状不妙，忙把他拉回来了：“别闹，全是人。”
那两人也是皮厚的，被江野瞪了还吹口哨，把江野气得够呛，走时都是不情不愿的。
“我懂我懂。”欧小典在训练室里点头哈腰，“我的错，本来想说让联盟那边出个公告，但没想到两天了他们还是没个屁动静，这样吧，今天的比赛结束，咱们自己官博发公告，一定还你们清白！”
尽管谢栖眠顺了十多分钟毛，江野还是不满意欧小典的滞后操作，上场时带着火气，被谢栖眠教训了一顿，说不准他把私人情绪带进游戏，才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BO3打了2：0，MST按计划拿分，顺顺利利地结束了今天的比赛。
刚回到训练室，欧小典兴奋地转圈：“我我我我，我占用几分钟时间！”欧小典清清嗓子，跑到谢栖眠和江野身边，像老父亲似的抚抹谢栖眠的肩头，“你们俩真是咱基地的好大儿。”
江野眼皮耷拉下来，无趣地看他一天到晚改辈分。
“嘿嘿嘿，”欧小典两条眉毛抖的飞起，“我就知道你们是乖孩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江野说，“别他妈传授育儿经验。”
欧小典搓搓手，从身后掏出来一个东西：“来来来，看这个！”
那是一面极其鲜艳的红底金边锦旗，上面写着——
【赠：谢栖眠、江野：乐于助人，道德高尚。】
谢栖眠和江野被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欧小典就拼命往他们怀里怼：“赶紧拿好！”
谢栖眠：“还是你拿着吧。”
“那先不说这个，”欧小典把锦旗夹在胳膊底下，举着手机，是英雄联盟官方，转发的一条微博，博主名叫“静安小刘”。
“静安小刘”顶着灰色的系统默认头像，发布了一条澄清的动态消息，还配两张图片。
一张是小男孩和爸爸一起举着锦旗的照片，另一张就是他们手里的锦旗。
“刚才官方拿来的，说是人小孩爸爸花了两天，给你俩订制的锦旗！”他笑得跟朵灿烂的菊花，“而且派出所警察叔叔出来给你们澄清啦！”
江野冷眼看着官方微博页面，从欧小典那儿收了锦旗，低头找自己的手机。
“干嘛呢？”谢栖眠凑过来问。
“发条微博。”
当天晚上，英雄联盟官方收到一条来自职业选手的举报——
MST-Ye：【艾欧尼亚，ID：Warm狮子，封号，懂？@英雄联盟[图片]】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欺负我老婆的，通通嘎了。



第 78 章 是我赢了。
江野的微博没有被官方立刻回复, 反而被许多网友恶搞回复。
【所以这就是你封心锁爱以后做的第一件事？谢谢，这次是真的嗑到了。】
【表面是在为眠神报冤，其实是在给自己维权, 这波逆子在第五层。懂的兄弟把懂打在下面。】
【确实, 谁能忍被人骂是狗0w0】
【解答一下为什么别的队友都上飞机了, 你们还在静安送小男孩去派出所？】
【不是很懂封心锁爱和鳏寡孤独的爱情，但彻夜难眠是真的，谁同意谁反对】
【其实本人还是喜欢谣传的版本（没有说要犯法的意思（更没有期待进橘子的意思（仅本人思想出了问题】
欧小典为了礼尚往来, 第二天非让谢栖眠和江野拿着锦旗拍合照，顶着江野的二十个白眼发到MST官博, 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各大营销号和网友嘲讽。
【被绑架就眨眨眼，隔壁静安小刘叔叔应该还没下线】
【更像入狱照了，笑死，拿个锦旗给你俩拿出纯狱风了】
【好他妈尴尬，召唤师峡谷都被老子用脚趾抠出来了，猫屎团真有你的[拇指]】
【来个家人把锦旗P成囍字，谢谢】
【这不就来了[图片]】
【这才是好活，欧小典学一学，别他妈一天到晚搞尬的】
两天后，一区网友搜索【Warm狮子】, 已查无此人，MST派出所风云也告一段落, 成为电竞圈的一个笑柄，谢栖眠表示打职业五年, 第一次成为笑柄。
真亏了江野。
半月后, MST春季赛常规赛只剩下最后一场, 积分已经足够冲进季后赛, 和其他七支队伍较量，抢夺春季赛冠军，所以这最后一场，也是没有压力的一场。
“开局打MG，最后一场打MG，也算有头有尾了。”林朝搓搓手，“话说打完常规赛休息几天啊？”
“还没打完就在想休息？”严教练敲他脑瓜，“输了没有休息，赢了休息一天。”
梁年叫苦连天：“可是我直播落下好多诶，完不成规定时间少钱呢！”
“你们这些不关我的事。”严教练脸一板，“要是打得烂，连请你直播的平台都没有，还会给工资给你？”
梁年撇撇嘴：“我可有观众缘呢，不打职业也能混的。”他在严教练打他之前，飞快说，“今天玩什么呢，有没有人想见识一下我新练的VN中单。”
“我看你还是先去见阎王吧，”林朝说，“VN是上单的！”
江野：“拿VN走上中输了一整页不是你们二位？”
“你个AD也想来搅浑水是吧！”梁年说，“我告诉你，我中单VN已经练出来了，今天就选上场！”
江野：“BP可以摇摆，但不能要命。”他说，“你们怕MG也不用选VN出来送。”
“我今天就要证明自己！”梁年说完，林朝也说，“就是，我拿VN在LPL大杀四方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和妹妹聊天呢！”
“我聊你个香蕉皮，”江野飞快创房，“有本事进来solo。”
林朝眼神躲闪，清了清嗓子：“我先派我的大弟子梁年和你打。”
梁年：“？”他当即扔开鼠标，“谁，谁是你大弟子，滚，他点名你和他solo，干嘛拉我！”
“你俩，随便来一个，谁输了谁包今天的晚饭。”江野问，“来不来。”
谢栖眠撑着下巴，在中间拱火：“好啊好啊，应该不会有人不自信吧。其实只是一顿晚饭而已，我们从来也不去米其林几星几星的，顶多来顿怀石料理庆祝一下常规赛结束。”
梁年“噗”地吐一口血，倒在桌上：“把我的棺材板板……拉过来……我躺进去……”
“裁判还在后面。”段霆说。
梁年身残志坚地爬起来：“我不会VN，就这样，over。”
江野在自定义房间里等了半天没人进来，准备关闭时，谢栖眠问：“密码多少啊？”
“你要和我solo？”江野问。
“我不能玩VN吗？”
江野：“……”他报了密码，“进来吧。”
两人solo，其他人不能看，各个在语音里着急：“进行到哪个阶段了？江野残血了没？“带的什么技能啊，不会有人搞什么护盾吧？”“急死了，你俩不会在里面二人世界你侬我侬地补兵吧。”
四分钟以后，谢栖眠和江野同时停下手。
“可以啊江野。”谢栖眠说，“现在都知道套路我了。”
江野：“……”
“果然又是江野赢了……”梁年哼了一声，“就没有人能治这人吗，一天到晚嚣张的要死了！”
林朝也点头，大叫：“快来看啊，AD欺负辅助啦！毫无人性！丧尽天良！”
江野冷声问：“你们几个想solo了是吗？”
“干嘛！你好厉害哦！赢了一把solo就无法无天了！”梁年说，“看我一会儿叫霆霆不要去下路帮你！”
谢栖眠低低笑了一声，无奈道：“是我赢了。”
梁年：“？”
林朝：“？？？”
“好像有饭吃了。”谢栖眠说。
“哈！哈！哈！哈！哈！还AD呢，竟然打不过辅助！干脆你和阿眠换位置算了！”梁年笑的超大声，“吃怀石料理咯！谢谢江野请的怀石料理！”
“不请废物吃饭。”江野说，“谁赢了我，我请谁吃饭。”
梁年：“？？？你礼貌吗！”
林朝“嘶”了一声：“原来有演员，建议严查。”
“注意。”严教练警告他们，“别乱说话。”
BP在欢声笑语中开始，虽然双方都没有进季后赛的压力了，但打起来还是格外认真。
MST先下一城，第二局被MG的辅助泽拉斯阵容打个措手不及，打成一比一。
MST对阵MG最后一局，也是LPL春季赛常规赛最后一局，双方谁都没有放弃这个小分，MST选出强开团组合，青钢影皇子发条，搭配下路金克斯泰坦，和MG的卢锡安娜美下路热度阵容对抗。
小龙团打出一波3换3团战以后，双方进入短暂的休赛期，在各条路线和野区拉扯，谢栖眠扶了扶麦：“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为了过2UTen那关，吃了多少苦。”他说，“就和他们拖，打运营，他们到后期没我们容错率高，我们四个大招开到两个团战就赢一半。”
MST在游戏第十五分钟化身2UTen二队，究极运营，上路青钢影勤奋收兵推塔，一收到谢栖眠撤退的信号，钩墙飞的老快。
两队交锋了几次都不了了之，MG毕竟是打了几年大赛的队伍，还不至于被MST运营得没有还手之力。
大龙团一波，段段霆和对面打野拼惩戒输了，MG打出一波反攻，推到高地。
“还有机会，远古巨龙还能看一波。”谢栖眠说，“放松心态，这局不影响我们进季后赛，都好好操作，别紧张。朝朝看地图，小心他们分推高地。”
“我惩戒好了。”段霆说。
梁年：“相信你！”
MG不明抢远古龙，和他们生生争两分钟的红区视野，又换线到中路推兵线，MST应对稍显慌乱，但大底还是拦住了。
在中路和野区来来回回试探了几波无果后，MG也不演了，直接和他们抢夺远古龙，双方皆是背水一战。
林朝从高地TP出来：“爷来了！”
梁年见他出现的瞬间挂球在他身上，卢锡安已经以最快速度贴到自己辅助身边，但偏偏就是他这一贴，林朝原本对着辅助的闪现二踢脚，直接开到中下路双人组，拓出大招领域。
“卷！”梁年按下大招，纵使有一万个技能，也保不下卢锡安和娜美的命，江野端着炮形态在圈外无差别乱轰，两下平A就收了下路人头。
于此同时，段霆惩戒下远古巨龙，众人全身上下瞬时燃起金火。
江野在自己脚底放下夹子，求助谢栖眠：“螳螂想切我！”
“A你的，”谢栖眠声音没有起伏，稳得跟打人机，“我在。”
切进来的螳螂刚给了一个技能，谢栖眠就把他打禁锢了：“江野，拿人头。”
“队长！有人头都不叫我！”林朝杀了个七进七出，结果人头全是江野的，可不服气了，“偏心！”
没有江野主动，基本没人能从他手里K头，何况还是谢栖眠送到嘴里的人头，他凭什么让给别人，当即切机关枪对着螳螂一阵狂风暴雨的A，还给了W追着人跑，拿下第三个人头。
MST团战开的近乎完美，MG兵败如山倒，被MST带着远古巨龙buff冲上高地，在MG全员复活想要阻拦的时候，MST边刷击杀边点爆水晶。
Victory！
“下班！”梁年跳起来，“呜呼！放假咯！”
MST的常规赛完美结束，众人揽着肩膀环抱了抱，才走到MG那边握手。
MG中单Xiao和谢栖眠认识多年，看他跟在江野后面走来，垂了他肩膀一下：“等着，看不在季后赛暴揍你们队。”
“劝你连夜买通抽签的工作人员，不要第一局就碰到我们回老家。”谢栖眠挑眉，“季后赛见。”
他们鞠躬完下台，各个都笑的不看路，在过道里七扭八歪的。
出MVP以后，梁年骂骂咧咧：“江野这个MVP里全是水分！我要举报！我不服！”
“各凭本事。”江野说。
“我杀了一个又一个，到游戏结束一次没死。”江野说，“而你——”
梁年：“我怎么！”
“你也不错。”江野说，“在段霆怀里一次都没被打哭。”
“？？？”梁年跟在他后面，冲着他后背虚假地捶了几次，“你等着！你不要让我拿到MVP！”
江野回头，吓得梁年抱住段霆，江野视线落在一直没有说话的谢栖眠身上，主动挤到后面，问：“在干嘛？”
“回几条消息。”谢栖眠抬头，“要去采访吗？”
“嗯……”江野抿了抿唇，认真地邀请他，“明天……休息，我刚才输了，欠你顿饭，不然明天一起出去吃？”
谢栖眠面露难色，抱歉道：“可是明天有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精心计划输给了老婆，结果还是没约到饭的野崽：(╯‵□′)╯︵┻━┻



第 79 章 看上去真的很喜欢谢栖眠。
常规赛结束说是休息一天, 但其实也只是把比赛次日的晚上留给他们放松了。
谢栖眠四点下楼时，江野正好坐上沙发上撸猫。
椰汁伙食太好，比其他一个月大的小猫毛发丰盈许多, 毛绒绒的脑袋往江野手心底下钻, 摇头晃脑地求撸。
谢栖眠刚走过去, 椰汁就蹦起来，蹿到地板上后退扒拉两个滑步，在谢栖眠脚底下打转。
谢栖眠轻笑, 蹲下身把手放过去，椰汁闻了闻, 舌头舔了三四下。
“他以为你又送吃的来了。”江野说。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谢栖眠把椰汁抱起来，“一会儿阿姨过来煮饭的时候，和她说下，把那些猫零食都收拾起来，省的他们几个老逗椰汁吃猫条。”
江野看他：“猫不是要胖点好吗？”
“那也要健康一些啊。”谢栖眠揉了揉椰汁，把他放回江野怀里，看他在江野厚实的毛衣上打滚儿，想来十分十分舒服，莫名有些羡慕，“起这么早下来撸猫。”
“还好, 不算特别早。”江野清了清嗓子，尽量神态自然地打量谢栖眠, “穿棒球服出去会冷吧。”
“今天都有十几度了。”谢栖眠说。
江野“哦”了一声，随后道：“晚上回来就只有几度了。”
“那我换件风衣？”谢栖眠说, “再不然打开衣柜让你挑。”
“……”江野张了张唇, “又不是我去约会, 我挑什么。”
谢栖眠抬手看了眼表, 还有些时间，便戳了戳江野的脑袋：“说话这么酸溜溜的。”
“谁酸溜溜的。”江野放椰汁去玩，“你……几点回来？”
谢栖眠想了想，说：“今天晚上休息，不打训练赛的，还催我回来上班呢。”他问，“你今天留在基地打游戏吗？”
“你就不用管我了。”江野扯了扯嘴角，“我又不出去约会，最多回家吃顿晚饭。”
谢栖眠“哦”了一声：“凶我。”
“谁凶你。”江野悻悻道，“你要在外面呆到几点？”
“吃完晚饭应该回来了吧。”谢栖眠说。
江野酝酿了两秒，说：“那我……去接你？”
半晌没听到人回答，江野抬头时，谢栖眠刚好伸手进他后颈：“你这毛衣好软啊……”
江野被冰得一哆嗦，忙捏住他的手：“别往里面摸了。”
“椰汁能摸我不能摸？”谢栖眠说。
“……”江野责怪他，“你要出去就出去，不要一直在这里……弄我。”
谢栖眠坐下，问：“一起去吗？”
江野登时眼睛一亮：“我一起去？”
“嗯。”谢栖眠晃晃腿，“South wind反正你也无聊，和我一起出去吧。”
江野马上起身：“我去换件衣服。”
谢栖眠看他一步跨三个楼梯，老长的旋转楼梯没几步就走完，不觉笑了笑，又皱眉想：吃什么长那么长的腿。
江野不到五分钟就又下来了，穿了件蓝白色的棒球服，到谢栖眠面前时候刹了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这样行吗？”
“行啊。”谢栖眠说，“怪像情侣装的。”
“……”江野当做没听见，往外走，恨不得马上把基地大门锁上，好表示自己无处可去只能跟谢栖眠出去，“走吧。”
谢栖眠把他拉回来：“走错了，去负一层。”
他们开了欧小典的车出去，江野坐在副驾驶，见谢栖眠极为熟练地变道超车，问道：“你开车几年了？”
“两年还是三年？”谢栖眠回忆道，“反正就是我们战队没进世界赛，提前休假了，我看反正也是在家抠脚，不如学个车，省得老要欧小典送来送去的。”
江野点头，又说：“我也去学车。”
“干嘛突然想学车。”谢栖眠笑着问，“家里有一个会开车的还不够吗？”
江野呆了呆，然后：“嗯？”
“我说的不对吗？”
江野心里泛着乐，摸了摸耳朵，局促地说：“家里要一个开车的，那也是我。”
“好啊。”谢栖眠停下来等红灯，“那我就在后座躺着睡觉。”
“你对自己的腿长还蛮有自知之明。”江野说。
“说我腿短后座够我睡是吧，”谢栖眠松开右手，在他腿上捶了一下：“就你腿长，懂什么叫比例好吗，我腰是腰，腿是腿，没长一米八看上去也有一米八。”
江野按住谢栖眠的手，很稀罕地笑了笑：“那倒是。”
他们没说话，静静开了一段儿，江野认出要去的广场，问：“你今天是和谁吃饭？”
“我妈。”谢栖眠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补充，“你随便找个咖啡店等我二十分钟，我就下来了，然后我们去吃饭。”
江野面色顿时凝重，不太确定地问：“要不你陪你妈妈吃完饭再来找我吧。”
“我和她没那么多要说的。”谢栖眠开进停车场，“兴许不用二十分钟。”
江野沉默地垂下头。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发表太多意见。谢栖眠听不进去，大约也不爱听。
“我陪你一起吧。”江野说，“我坐其他桌。”
谢栖眠停车，解开安全带，说：“没必要，饭店也不一定有座位。”
江野拉住他的手：“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车内安静了十来秒，谢栖眠捏捏他的手：“行吧，那你搜搜我们一会儿去哪里吃饭，我还想去剪个头发，都帮我找一下。”
他们一起上楼，到谢母选的饭店以后，分头坐下。
谢栖眠素来是先到的，捧着杯热水和远处一个人坐着的江野互相看。
他低头给江野发消息：【别眉来眼去了，看上去跟特务执行任务似的。】
Ye：【我想喝一碗南瓜汤，可以吗？】
眠：【想喝什么就喝，干嘛还要打申请。】
Ye：【怕你结束太快，我的汤喝不完。】
眠：【你点满汉全席吧】
Ye：【那你聊久一点，等我吃完】
谢栖眠放下手机，托着腮看他，江野举着菜单，不明所以地看他。
谢栖眠比了个手.枪，冲着江野的方向：“嘣！”
江野顿了顿，然后慢慢倒在菜单上。
谢栖眠捂着眼笑了，放下手以后盈盈看着江野。
南瓜汤上来的时候，谢母正好上楼，出现在谢栖眠面前。
但除了她之外，身边还有另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
谢栖眠瞄见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沉眸起身，想为她拉开椅子，身旁的男人却先一步绅士地为她准备好了。
对面两人坐下，谢栖眠面无表情的看过去，谢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路上实在堵车，就来晚了。”
“没关系。”谢栖眠说。
“我……”谢母手放在肚子上，“我怀孕了，四个月。”
谢栖眠“嗯”了一声：“知道。”
谢母握着旁边男人的手：“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老黄单位上的小同事，叫钟一念。”
钟一念向谢栖眠微笑：“你好。”
谢栖眠的目光从钟一念那儿移到谢母脸上：“你打了四五个电话叫我出来的目的，就是——相亲？”
“噢，阿姨不是这个意思……”钟一念很会照顾人，摆手道，“阿姨只是和我说，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这样。”
谢母也托着菜单，放到谢栖眠面前：“我们边吃边聊吧。”
她担心肚子被桌边缘挤压，小心地挡着。谢栖眠控制着离开的冲动，随便点了两个菜便作罢。
钟一念把菜单给服务员后，插着双手，说：“我其实看过眠神比赛的。”
谢栖眠终于认真看他一眼，淡淡回道：“是吗。”
“是啊，我大学的时候也是LOL忠实爱好者呢，毕业要上班了才慢慢退坑不玩了，但偶尔会看比赛。”钟一念说。
谢栖眠摸着杯壁：“玩什么路的。”
“我一般玩打野，很少玩AD。”钟一念见他没那么抗拒，笑着说，“可能没有碰到过你这样厉害的辅助，所以放弃了AD这个位置。”
谢栖眠笑了一声，随后便不再搭话。
场面上冷了下来，谢母便照例问道：“最近还好吗？”
“都好。”
她小心试探着：“我听一念说，你的年龄在这个，选手里面，算是老将了，那有没有想好，不做选手以后，做什么？”
“我还没打算退役。”谢栖眠看她，“其他事等退役了再说。”
“其实差不多可以计划了，”谢母说，“老黄说，可以帮你联系一些成人教育学校，咱们先把大学上完，然后读读书考考试，看有没有机会可以进机关或者单位里面工作……一念比你大两岁，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你喜欢的游戏啊，他也能和你聊上几句，你不清楚的那些工作啊，都可以向他请教一下。”
钟一念忙说：“不敢不敢，怎么敢说是请教。”
钟一念身上浓重的人情世故感令谢栖眠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他直接拒绝道，说：“不用了，我即使退役了，也不打算走你说的那些路。”
服务员过来上菜，隐隐不快的讨论即使被按了暂停键，谢栖眠获得短暂的休息，他疲惫地抬头，见坐在远处的江野急切地看着他们，像是已经那样守望十多分钟。
谢栖眠扫他桌上的南瓜汤，也是满满一碗，没动过。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问钟一念：“方便我和我妈单独说两句吗？”
钟一念极有眼色：“当然方便的，我还不好意思今天来打扰你们家人吃饭呢。”他起身，“我去趟厕所。”
“谢谢。”
等钟一念起身离开，谢母便皱眉道：“阿眠，你今天跟人家太不客气了。”
“别再带这样的人来和我见面，否则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谢栖眠说，“你和他吃吧，我先走了。”
谢母忙拉住他的手：“你要和妈妈生气到什么时候，快六年了，你爸爸去世都要六年了，你还在记恨我？”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洒脱呢？”谢栖眠咬了咬牙，“我没你那么厉害，不到一年就改嫁。那是我爸爸，我记得他一辈子。”
“他出事是意外，如果能选择我也不希望他出事，谁会想要自己的丈夫死？”谢母说，“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总不能一直停滞不前，让自己的人生也结束吧？”
谢栖眠揉着额头：“你就当作我责怪自己，如果那天早上……或者每一次你们争吵，我都能劝一劝，悲剧就不会发生。”
“儿子，这更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责怪自己。”谢母红着眼眶说，“你爸爸也希望你能好好生活……我们，我们都好好的，好吗？”
“我现在很好。”
谢母愁容满面：“你那叫什么好，每天觉也不够睡，熬夜又乱吃宵夜，才二十几岁就有伤病，这怎么叫好啊。”她说，“妈妈只是希望你有一个正常的生活，有个合适的对象……一念那孩子和你年纪合适，家里条件不差，父母也是公职人员，要不是这个……性取向的问题，早就结婚了……”
“我有男朋友了。”谢栖眠说。
“有男朋友了？”谢母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真的吗？”
谢栖眠瞥了还在远处用目光输出的江野一眼，说：“就在窗边那桌，和我穿情侣装那个。”
谢母顺着他的话回头寻找，看见江野的时候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回头：“你说那个男生？”
“嗯。”
“他……还是学生？”谢母皱眉，“多少岁啊？”
谢栖眠：“不管多少岁，我喜欢就行。”
“那个小男生看上去……不太成熟，”谢母说，“你应该也是和他谈着玩的吧，如果想要找长期伴侣，我觉得一念会比较适合你。”
谢栖眠拧眉：“我和他认真的，他和我也是认真的。”
“可是……”
“别再插手我的情感生活，”谢栖眠说，“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桌面冒了几声震动，谢栖眠看到谢母手机上的备注——“老黄”，提醒她：“你电话响了。”
谢母接了电话：“嗯……在吃饭呢……一念这个孩子好的……没有，阿眠挺喜欢他的，在谈呢……可能还有半小时左右吧，让他们吃完饭出去逛一逛，你就来门口接我……好着呢，今天不想吐……”
她挂掉后，讪讪笑道：“老黄的电话。”
“我知道。”谢栖眠说，“你丈夫对你很好。”
谢母说：“什么好不好的，搭伙儿过日子罢了。”
她脸上的幸福不是假的，摸着肚子时的期待也溢于言表。
“我们以后少些见面吧，”谢栖眠说，“即使你丈夫表现得再不介意我的存在，私心里也不希望你把重心放在我身上，你的家庭还有你……马上要出生的小孩，都需要你照顾。我吃穿不愁，有我自己的生活，也不是很有空和你见面，所以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谢母忙握住他的手腕：“妈妈怎么能不关心你？”她说，“老黄其实很喜欢你的，经常让我叫你回家里吃饭……”
“他喜欢我就不会每次你和我吃饭的时候，都打电话过来了。”谢栖眠抽出手，“你不要装作看不懂，也不要再通过他给我介绍什么相亲对象，别为了我欠他什么。”
“爸爸的事，我还是没有办法释怀，”谢栖眠喉结滚了滚，出声时有些哽咽，“妈，但我希望你现在能过的好。”
“我先走了，”他起身：“等你的孩子出生，给我看看吧。”
谢母撑着扶手想起来，却看到窗边那桌的男生飞快地起身，人高马大的，却一阵风似的就贴到了谢栖眠身边，有些气愤地说着什么，被谢栖眠揉了揉脑袋后，强势地抓着谢栖眠的手，拉他快速离开饭店。
看上去真的很喜欢谢栖眠。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元旦快乐呀！新的一年，祝大家不缺男人不缺钱，不熬夜不失眠，不碰小人不碰傻逼，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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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向谢栖眠吻过去。
谢栖眠被江野拉着走了一段儿, 要上扶梯了停下来。
“我来之前不知道是相亲，”谢栖眠晃了晃他的手，“要知道是相亲我怎么可能带你来。”
“你意思是, 知道是相亲你还来是吗？”
“啊？你这个逻辑……好强。”谢栖眠笑了, “我也不想啊, 但是我妈已经连续五六天给我电话了，我总得见她一面，就算知道是相亲不也得来。”
江野：“我看你也聊的挺开心的, 还笑。”
“就笑了一下，冷笑。”他们走下扶梯, 谢栖眠威胁道，“再生气就回基地了！”
江野抿了抿唇，不和他再计较相亲的事，问：“你妈妈刚才为什么看我？”
“是吗。”谢栖眠说，“可能看你帅吧。”
“你肯定和她说什么了，不然为什么看我。”江野拉他的手，“说什么了？”
谢栖眠装作很难回忆的模样，说：“她夸我衣服好看，我说好巧那边有个人和我穿情侣装，不然就找他做我男朋友好了。”
“……”江野脸上一热, 嘴上还是嫌弃道，“没一句真话。”
“你意思是不想做我男朋友咯？”谢栖眠叹气,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上哪能找到我这么帅这么好的对象, 还挑三拣四的。”
江野：“别瞎解读,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他捏了谢栖眠胳膊一下, “我刚才没挑饭店, 你想吃什么？”
“你那碗南瓜汤喝完了没？”谢栖眠问。
“没有。”江野说，“饿死了。”
谢栖眠笑着，站在广场的导航前搜索了会儿，问：“吃乌冬面吗？”
“嗯。”江野盯着导航两秒，又说，“你请客，刚才我南瓜汤和茶水费都是被你浪费的。”
“怎么有小气鬼啊，是谁solo输给我说请我吃饭的，现在想撒娇蒙混过关是吧。”谢栖眠说，“早知道刚才问你吃不吃麻辣烫。”
江野厚脸皮道：“什么时候你想出去，我请你，两顿。”
“你好聪明啊，”谢栖眠说，“又约两次会是吧。”
“我不欠人家东西，说了请客就请客，而且今天明明是你理亏，”江野下命令，“就这么说好了。”
“嗯嗯嗯，好好好，我的错，我不对。”谢栖眠请他进店，“来吧，尊贵的AD大爷，今天随便点。”
吃过饭又理完发，时间快逼近凌晨，谢栖眠钻进车里，搓了搓手，打开暖气：“晚上还真有点冷了，赶紧回家。”他拉下挡光板，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发型，“我怎么感觉发型师没有太懂我的说的意思，我还想剪短一点的。”
“那个人不是说短了烫不了吗，”江野在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假装摸谢栖眠头发其实摸到谢栖眠耳朵，嘴上磕巴道，“这个什么……茶色，也挺好看的。”
谢栖眠被他摸得发痒，抓住江野的手：“是在说茶色吗，不是在说我的脸？”
江野不自然地动了动唇，发现谢栖眠是认真要自己回答时，说：“臭美。”
谢栖眠扭头看着办卡买一送一的江野的免费发型，笑道：“人家说白送一次烫染，你就只推了点儿边角，真不值钱。”他伸手过去在他的发茬上摸了摸，“什么时候去剃个寸头，让我每天也能薅一薅。”
“刚才在店里你不说。”江野说，“不过现在回去，人家应该也还没关门吧。”
谢栖眠没想到他认真了，笑着看他许久，眼睛里是比车窗外夜色还要安静流淌的波光。
江野心里受不住这么被他看，但眼睛还是老实地注视着，一眨不眨。
“很晚了。”谢栖眠说。
江野眼皮动了动：“嗯。”
“回家吧。”
“嗯。”江野点头，被他勾着魂魄。
谢栖眠在江野不明不白的目光中发动车，和他聊着天说：“刚才吃饭看面包的照片，感觉他比椰汁还要胖一点。”
“可能吃多了吧，”江野说，“我妈妈很喜欢他。”
“看出来了，”谢栖眠打开车载面板，放了首悠静舒适的轻音乐，说，“给爸妈带孩子都是这样的。”
谢栖眠车开的稳，江野看着谢栖眠的侧脸，缓缓沉入梦乡，等再睁开眼，已经是幽暗的停车场。
他揉了揉颈下，迷茫地看谢栖眠：“到了？”
“嗯。”谢栖眠放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到家了。”
“我睡多久了啊。”江野动了动，发现不知何时谢栖眠帮他放倒了座椅。
谢栖眠解开安全带：“没多久，停车才三四分钟。”
“哦，那就好。”江野起身，打开车门走到外面，停车场里的风一吹，霎时清醒了。
他绕过车头去驾驶座找谢栖眠：“这是哪里？”
“我家啊。”谢栖眠锁了车，拉他退两步，抬头看上面挂着的牌子——【私家车位】，有点高兴地说，“我买的车位呢。”
江野还有点儿迷：“你家是说……你家？”
“睡傻了还是跟我做谜语人呢。”不过谢栖眠自己也找了会儿才找到电梯的位置，电梯上行时同紧张的江野说，“去年年中装修的，差不多可以住了。家里什么都有，阿姨每周过来打扫的……不过可能没什么换洗的内衣，我一会儿叫个跑腿送来。”
江野处在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状态中，看着电梯楼数上升，说：“好。”
谢栖眠刷指纹开了门，点亮屋里灯以后，在鞋柜里拆了双新的拖鞋给江野：“我的码数，可能小了，你将就着穿吧，我也穿阿姨的鞋呢。”
屋内装修风格意外的温暖，墙壁刷的是淡奶茶色，陈设一应都是原木风。
“有点小，”谢栖眠耸肩，“不过就只买的起这么大的了。”
江野说：“我觉得刚好。”
“一个人住当然是足够的。”谢栖眠把窗都开了，让风吹进来。
“两个人……也是够的。”江野低声说。
谢栖眠回头看他，握着窗帘轻笑：“住两个人，我们家椰汁都没地方呆了。”
“两个人睡一间，不就够了。”江野说。
“那我的电竞房呢？”谢栖眠问。
江野：“……”他在沙发上坐下，“那椰汁住客厅吧，反正他孤家寡猫，不用住那么好。”
“啧啧啧，你这当爹的，真是残忍啊。”谢栖眠带他进卧室，“万一以后娶老婆了呢。”
江野：“……你不是等他长大了打算割他蛋蛋吗，哪来的老婆。”
“后话，那都是后话。”谢栖眠翻了翻睡衣，拿起来在江野身上比比，“好像都不合适你的大小啊，不然你一会儿穿内裤睡吧。”
在江野窘迫当头，谢栖眠笑了笑，说：“开玩笑的，先拿着试试吧，实在不行也再让人送一套新的来。”
给江野的洗漱用品送到，谢栖眠推他去洗澡，稍微收拾了床以后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儿。
这是很多年来第一次，谢栖眠住在有人的自己家里。
这对他来说很陌生，甚至没有办法从记忆里将家的感觉挖出来，来和现在作对比。
上次来时茶几抽屉里还有盒烟，谢栖眠摸了关上阳台门。
江野从浴室出来，没找到谢栖眠，钻进次卧看了看，发现次卧压根不是次卧，是谢栖眠做的电竞房，连床都没有，只放了一台定制机和两个展示柜，上面摆满了奖杯和手办娃娃。
他走过去细细看，发现这些是按顺序排的，网吧赛，线下赛，城市赛……等等等等，仿佛一条清晰的时间线，刻录了谢栖眠这五年多的努力和坚持。
江野轻轻抚摸那些奖杯，想，谁能像我这样幸运，遇到谢栖眠。
他得到最直接的比赛经验、最快的成长方法，均是踩在痛苦成长的谢栖眠肩膀上，享受谢栖眠奋斗的成果。
而谢栖眠对这一切都是默认的，他将自己会的倾囊相授，不断改变自己去契合、去适配、去找最优解。
他在告诉所有人——
谢栖眠就是江野的捷径。
江野把个别歪了的奖杯挪好，站在远处存着敬畏之心看了半分钟，才缓缓关上门。
他在仅八十平的两室一厅里打转，最后看见被隐藏在阳台门后瘦弱的谢栖眠。
门一打开，冷风便送来烟味，江野重新关上，问：“怎么在阳台吹风，不怕感冒吗？”
谢栖眠把烟灰抖进左手拿着的烟灰缸里，没回头：“马上就进去了，你在里面等我吧，阳台味道大。”
江野站在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的烟灰缸：“怎么了？”
“犯烟瘾而已。”谢栖眠转头，将烟头碾了下去。
江野握着他的手腕，从他指尖夹了烟，看着猩红的火焰逐渐燃烧烟草。
他用捏着的手势，在谢栖眠嘴唇亲吻过的地方，轻轻吸了一口。
“笨蛋，吸进去要吐出来。”谢栖眠说。
但江野已经来不及吐出来了。
谢栖眠笑着拿回自己的烟，江野便说：“你抽给我看。”
“别学坏。”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抽。”江野再要求，“你抽给我看。”
谢栖眠凝望着他，在他灼灼的目光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放到唇边，吸了一口，随后放下手。
他踮起脚尖，捏着江野后颈贴近他，将烟轻吹到他唇上。
白雾里谢栖眠的眸子是亮的，像塔尖上最光的一个点，他闭上眼，轻声问江野：“学会了吗？”
江野短暂地失去视线，恍惚，陶醉，在叫谢栖眠的雾海中失去了自己的感知。
如被他哄着喝下了烈酒，烂醉如泥。
心被谢栖眠用火烧透，连呼吸都被褫夺得一干二净，江野在方寸之间不得求生。
他反复挣扎，从朦胧夜色中撕开理智，咬开那些经久存在于身体与脑海里的欲望——
谢栖眠。
谢栖眠。
谢栖眠。
“谢栖眠，对不起。”
江野撞碎那片迷雾，向谢栖眠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某野(〃▽〃)



第 81 章 大的很。
谢栖眠万万没想到江野会在这个时候吻他, 或者说是——有点不受控制地咬他。
他被迫仰着头，脚下颠颠倒倒地站不稳，原本放在江野后颈的手也被迫下放到了他肩头, 被他压着双臂, 身陷囹圄。
饶是再比江野年长五六岁, 谢栖眠也是个没有情爱经验的男人。
江野没有章法地乱吻时，他几乎没有任何回应的能力。
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谢栖眠推了推他：“等……”
烟灰缸咕咚一下落在地上, 厚玻璃磕碎一个角，迸炸出极小的星点, 江野却什么都听不见，自由的左手急切又找不到方向地搓着谢栖眠侧腰。
他狠心啃咬着，因为穿不过那件被压住的毛衣，所以急躁地将谢栖眠推到阳台的玻璃门上，不准他再挣扎。
蝴蝶骨隔着厚重衣服撞在玻璃上，谢栖眠呼吸断了一瞬，又被重新堵上。
当真是要喘不过气来了，他咬破江野的唇角，得到一丝休息的机会。
下一秒，身后的玻璃门就被拉开, 江野单手将他抱在肩上，两步放在沙发上, 随着阴影一同笼罩下来。
成年人的初吻应该是温柔的，可惜江野不算在内。
他把自己的灵魂丢在谢栖眠身上了。
谢栖眠抓着江野的头发：“痛痛痛……”
江野喘着气松开他, 双眼布满汹涌情.色, 不明白他痛在哪里。
“起来点儿。”谢栖眠用膝盖顶他的腹部, “沙发上有东西……”
江野轻松从他腰后的空隙里钻过去, 将他揽起来，另一只手在底下摸索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手机放在谢栖眠颈下，膈着他的颈椎。
“……”真是坏事。
谢栖眠顺势坐起身，抬手捂住江野的嘴：“老实一点。”
江野看他还在自己怀里，急急喘着气，脑袋还想凑过去，被谢栖眠轻轻拍了一下嘴。
“……”江野在他手心里抿了抿唇，感觉到丝丝的疼。
谢栖眠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松开了手，又马上指着警告道：“坐好。”
他在江野炽热的目光下，把扯得不成样子的外套重新规整好，又擦掉额头上的汗，缓慢地平复呼吸。
三人位的沙发很难容的下江野，他和谢栖眠的腿落在地板上，像是有了解不开的纠葛。
谢栖眠用拇指按了按唇珠，火辣辣的疼，气的准备骂人，却见江野皱着眉坐在对面，不觉垂眸往下看。
“……”
“还坐着干嘛，”谢栖眠收回腿，踹了他的膝盖一下，“去卫生间，笨蛋。”
江野握着他的脚踝，沉沉看了他许久，哑声道：“那你呢。”
“先管管你自己吧。”谢栖眠扔了一个抱枕在他身上，催他赶紧走。
江野被驱逐，留下一个有点儿狼狈的背影，谢栖眠看卫生间门关上，才大大舒了口气，双手按着脸。
很难回想是怎么搞成现在这样的，可是全身上下难以降温的热，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上一秒这个房间里究竟经历了多少暧昧。
他摸摸自己的胳膊和腰，叹了口气，分明都挺结实的，怎么在江野手里就像个玩具，被江野按着要横就横，要竖就竖。
他从冰箱里拿了灌啤酒，一口气喝掉一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省得江野什么都要学。
稍微清醒点儿以后，谢栖眠抱了睡衣去主卧的卫生间洗澡，出来时江野正在阳台上收拾残局。
他拎着那个裂出雪花纹的烟灰缸，有些尴尬地说：“我重新买一个给你。”
“算了。”谢栖眠用纸擦了擦，重新搁在原位，“放这儿纪念你的初吻战绩。”
江野有点儿不好意思，给谢栖眠递了杯水，悄悄看谢栖眠的脸：“你生气了……”
谢栖眠曲着腿在沙发上，低声问：“吻我而已，未免太用力了。”
“……”江野清了清嗓子，小声说，“吻你都不用力，你才要生气吧。”
谢栖眠轻笑，和他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会儿。
“睡觉吗？”江野问。
谢栖眠看时间，都快一点：“差不多睡了，明天早点赶回基地，还得上班呢。”
江野眼睛瞟他的次卧：“我看你家好像只有一张床，这个沙发也有点短……”
“委屈跟我不给你床睡似的。”谢栖眠起身，关客厅的灯，在黑暗中说，“走吧。”
江野从后面拉他的手，一直被他带到主卧门口。
“你怎么穿着白天的衣服，”谢栖眠揪了揪他毛衣袖子，“换睡衣睡觉啊。”
“……”江野无奈道，“你睡衣小了，睡裤……卡裆。”
谢栖眠忍不住笑了：“这个点可能没什么跑腿可以帮你送裤子了。”他想想江野试完睡裤憋屈的样子，又笑的不行，“早点告诉我啊。”
江野叹气：“忙着接吻去了。”
谢栖眠笑他：“不要脸。”他看了眼床，“那你今晚怎么睡啊？”
“我穿毛衣可以吗？”江野问。
谢栖眠摸了摸他的毛衣：“有点儿扎呢，早知道出门的时候让你穿件秋衣在里面了。”
“……有点急，忘记了。”江野说。
“你别穿吧。”谢栖眠掀开被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一起睡了，穿不穿都那样。”
江野想到自己不穿衣服，登时觉得羞耻的很，难为情地说：“不穿衣服……”
“这时候你又纯情了？”谢栖眠上床，挪到里面躺下，“睡不睡，不睡我自己睡了。”
江野看他，把灯给关了。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以后，江野掀开被子钻进来。
谢栖眠在中间摸了摸，发现他隔自己挺远一段距离，眨了眨眼，翻过身背对着他，一个人睡在里侧。
过了半分钟，江野贴到他身旁：“你睡了吗？”
“快睡了。”谢栖眠闭着眼说。
“哦。”
又等了半分钟，江野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放在他肩上。
谢栖眠顺着他胳膊摸了摸，随后转过身。
“你这……我感觉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你今天宿在我家。”
他将爪子往下移挪时，被江野及时按住手。
“别乱来。”江野说，“痒。”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谢栖眠问。
江野没穿睡衣格外羞赧，说：“我又没摸到你……”
“我要是今天没穿有扣子的裤子，或者毛衣没夹在裤子里，再或者没穿秋衣，”谢栖眠在他耳边低语，“那你不就……”
“……”江野按紧他造孽的小手，沉声警告他，“我不想去卫生间，所以你别乱来了。”
谢栖眠说“好吧”，真诚准备入睡的模样，过两分钟突然又动了动胳膊说：“我还想……”
江野掐着他双手手腕：“别动。”他扣着谢栖眠的脑袋不让他乱看，良久，说：“符合你要求得很。”
谢栖眠：“？”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人不自信自什么，自来水吗。



第 82 章 确实大的很。
谢栖眠说“好吧”, 躺好以后突然又说：“还有个地方没……”
江野把他双手手腕掐在虎口：“大的很，你别动了。”
谢栖眠：“？”
房间里静默两秒，接着响起了谢栖眠断断续续的笑声, 他将眼睛抵着江野的肩膀, 闷闷笑得停不下来。
“你……你别笑。”江野拍他后脑勺, “干嘛弄得我好像在说大话。”
谢栖眠“嗯嗯”几声，调侃道：“大的人当然说‘大’话。”
江野皱眉，抓过谢栖眠的手, 僵持在被窝里。
“干嘛？”谢栖眠好整以暇地问。
“……”江野纠结许久，还是没好意思, 放下他的手，“睡觉。”
怀里静了半晌，江野睁开眼，看见谢栖眠眼睛骨碌碌地转，便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看什么，干嘛一直不睡觉。”
“我还没……”谢栖眠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委屈模样。
“……”江野看他，“你……你怎么这么色！”
谢栖眠：“？”他抓着江野的肩膀，凑到他眼前，“要不要开灯看看我的嘴巴, 谁啊，给我咬破皮儿都。”
“你也咬破了我的。”江野说。
“我再不咬你我要先撅过去了！”
江野深吸一口气, 不再和谢栖眠顶嘴。
说没有在一起不接吻的是他，控制不住强吻了谢栖眠的也是他, 现在怎么能怪谢栖眠咬他一下。
就是谢栖眠打他一巴掌, 他也是要老老实实受着的。
“对不起, 我……我下次……”
谢栖眠：“对不起, 然后下次还继续拿我练是吧？”
江野大胆道：“你要是肯的话。”
“就你聪明。”谢栖眠像挠小狗下巴似的挠了挠他，“我刚才说的，是这里——”
他指尖顺着江野下颌落在他喉结上。
江野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便在谢栖眠指腹下滚了滚。
“是因为长得高吗，感觉特别突出。”谢栖眠说，“每次看你吃饭，都动得特别欢快。”
江野被他的说法逗笑了，说：“你自己也有，摸摸自己的不就知道了。”
“我这不是没你那么夸张吗，”谢栖眠仰头摸了摸自己喉结，“可能我还在发育吧。”
江野哭笑不得：“行的，你到八十岁都还在发育。”他长手长脚地将谢栖眠圈进怀里，“睡觉了，再聊下去我睡不着了。”
大约是接吻耗尽了体力，不然就是江野睡在旁边格外好眠，谢栖眠很快有了困意，揪着江野的手指很快就就睡着了。
第二天，江野不负所托地睡出乱糟糟的姿势，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手放在了谢栖眠肚子上。
“可惜了，”谢栖眠捏他耳朵，“要是你先醒岂不是还能美一会儿。”
他拿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从江野怀里出来，又随手给他掖好。
等江野醒来，床上就只剩下自己，他掀开被子准备找谢栖眠，惊觉自己还是昨天那幅没穿睡衣的模样，当即又顿了顿脚步。
“谢栖眠？”他连续大声叫了两次都没得到回应，只能光着下床，找到自己昨天白天的衣服。
低头套裤子时有点儿膈，江野低头，从内裤边缘抽出一张被压住的窄窄便签条。
上面潦草五个字——确实大的很。
“……”江野腾的一下脸红，跟被谢栖眠一.夜.情以后在床头柜发现一叠钱似的。
他将那张便签抽出来团在手心里，套上裤子以后冲出门要找谢栖眠算账。
刚转了两圈就听见客厅门打开，江野急匆匆走过去，见谢栖眠拎着早餐进来，还被他吓得倒退两步。
“杵门口做什么呢，吓我一跳。”谢栖眠躬身穿鞋，刚抬手江野便从他手里接过东西，配合得极好。
江野讪讪：“我刚醒来，在找你。”
“还能丢下你不成，”谢栖眠换好鞋，“何况这里是我家，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去买早餐了吗？”江野托着热乎乎的早餐，“十一点半了还有卖？”
谢栖眠洗手：“楼下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深夜豆浆，一直有东西吃的，一会儿出门我指给你看，下次你醒的早可以下去买。”
“……嗯。”江野嘴角没压住，还是露出个笑。
谢栖眠说的可是下次醒来呢！
他脸上精彩的表情没被发现，谢栖眠专注地拆了袋子：“稍微吃点儿，回基地两点再蹭个午饭，状态满满开始今天的训练。”
江野一下就有点失落，谢栖眠瞄他脸色：“怎么，不想回基地还是不想训练啊。”
“不想回基地。”江野咬了口包子，“想……住在你家。”
谢栖眠骂他：“哦，不想游戏想恋爱。”
“我没有……”江野大口吃着，咽下去以后说，“我回了基地会努力练习的，只是……才住了一晚上，快乐的时光好短。”
谢栖眠给他打开豆浆：“你喜欢的快乐时光就是不穿衣服啊。”他笑着，“快吃，不然回到基地他们都醒来了，肯定要逼问我们俩昨天去哪儿了。”
“谁敢。”江野说。
“好好好，不敢不敢，谁敢在你队霸头上动土。”
简单吃了早饭，谢栖眠和江野穿戴整齐地出门，在门口时江野拽住他，往他手心里塞纸条：“是你写的？”
“不然是谁写的？”谢栖眠问，“家里还有第三个人？”
江野咳了咳：“你……你什么时候悄悄……”
“我没有，本人手脚干净。”谢栖眠摊手，“我只是觉得昨晚入睡有些困难，不知道床上长了什么东西，一直顶着我，害我二十多分钟都没睡着。”
江野：“……”
“还不乐意呢，”谢栖眠把那张纸条展开，“满满都是夸人的好话。”
江野受不了他指着那几个字，飞快抢了藏进自己口袋里，关上他身后的门：“出发了！”
好不容易回到基地，谢栖眠松了口气：“我跟你说，要是晚上我收到交警扣分你要赔我钱。”
“他们凭什么扣你的分。”江野理直气壮道。
“因为单手开车是要违规的，”谢栖眠上楼时央求他，“哥哥，要么别牵我的手，要么确实去学个驾照。”
“……”江野悻悻道，“等世界赛打完，我就去学。”
谢栖眠揪他头发：“真棒。”
刚准备拉开训练室门，梁年就冲出来，双手一拦：“嘚！”
“学门神呢这是。”谢栖眠按他脑门儿，“吃饭没啊。”
梁年鼻子在他胸前到处乱嗅，被江野捏着肩膀拎开：“你干什么？”
“你干嘛撵我！”梁年倒退着走，控诉道，“我在阿眠身上闻到了一股非比寻常的味道！你们昨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我今天早上去阿眠房间找他，都没有人在！”
江野嗤了一声：“你还有早上？”他一顿，发现更严肃的问题，“你为什么一大早去他房间？”
“这是重点吗？！你们先坦白，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梁年扒拉谢栖眠的手，“必须告诉我！”
段霆看他呶呶不休的模样，将人拽回座位：“你不是说你还有十几个小时没有播吗，上号去。”
“我今天听不到阿眠去哪儿是没办法上播的！”梁年怪谢栖眠，“你还和江野一起回来，说明你出去玩不带我！”
谢栖眠冲他招招手：“过来，告诉你昨天干嘛了。”
梁年蹦着冲到他脸颊边，谢栖眠便低头同他说。
江野盯着他俩窃窃私语，看梁年突然捂住自己的嘴朝自己望过来，而且还惊恐害羞地低头，江野越觉得不对劲儿了起来。
“有什么要贴这么近说的。”江野第二十次想把梁年从这个训练室里扔出去，也确实手比脑快地把他拉开了。
梁年嘴唇上抿完了下抿，抿完拍了拍江野的肩：“你十八岁就遭遇这样的事……唉，虽然说是阿眠吧，但……唉，算了，我没有立场对你发表什么，只能强烈谴责阿眠这种行为，同时原谅你以前对我的不好，并且承诺你，我以后会和阿眠一起好好照顾你的。”
江野：“？”
谁要你和谢栖眠一起照顾了，要照顾也是谢栖眠一个人照顾。
“这事儿除了我和阿眠，绝对不可能第三个人知道。”梁年在嘴上拉了个拉链，还拍拍江野的后背，“以后都是哥们儿，有事说一声。”
江野：“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虽然说咱训练室里都没外人，但你应该不想朝朝和霆霆知道吧，”梁年说，“我懂，这事儿有些突然你不能接受，但你可以尝试着从好的方面想，毕竟我看你也没有生阿眠的气，还和他甜甜蜜蜜地回来了。”
他唉声叹气地摇头：“我还是直播去吧，这个糟糕的世界，需要我这样的小可爱来温暖。”
江野回头，看幸灾乐祸的谢栖眠：“你和他说什么了？”
“说你好话了，”谢栖眠看时间，“上号，吃饭之前还能训练两把。”
江野抢走他的鼠标：“你到底说什么了。”
“就说了昨晚的事啊。”谢栖眠无辜道，“又对我凶凶？”
“……”江野看赖志全和连镜还没来，大胆坐了谢栖眠隔壁的位置，低声道，“不准和他胡说八道。”
谢栖眠：“好的哥哥，不说了。”他撑着下颌问江野，“可以和我双排了吗？”
江野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起身回去，途中走到梁年后面：“上次说好的视频，照片，还有刚才说了什么，今天之内告诉我，不然我Rank狙击你。”
梁年在摄像头面前瞳孔地震：“啊啊啊？”
“警告你。”江野说，“今天之内，不然你等着掉回钻石。”
“？？？”梁年张着嘴，“啊？我……我？”
江野看他直播间一眼，瞥见屏幕上几句：【你怎么这么怂啊年糕崽！站起来告诉逆子谁才是这个直播间的爹！】
“粉丝发言是不是可以上升主播？”江野问，“我现在上号。”
梁年扒住他的衣服：“他们放的屁，不关我的事！”他强调，小嘴叭叭，跟机.关.枪似的，“我知道你昨天经历了人生剧变，但这件事和我无关啊，你要怪就怪阿眠，又不是我昨天和你在外面住的！”
好，江野一抬头，被满弹幕浓度100%的【？？？】吵到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你可以永远相信年糕崽。



第 83 章 你是一颗在流浪的珍珠。
梁年丝毫没有感觉到失言, 但在江野森冷的目光中咽了咽口水：“我说的是实话。”
“你昨天下午和段霆出去约会也是实话。”江野扭头看弹幕，“刷问号啊，愣着干什么。”
【？？？】
【？？？】
【江野, 谢谢你, MST的男菩萨, 以一己之力发了两对CP的粮】
【互相爆破是吧，这边建议两个人把珍贵录像和证据都拿出来碰一碰，我再考虑一下信谁的】
【还有其他两位当事人呢！别躲在后面不出声, 给我出来！坦白出柜还有机会！】
【你说刷问号就刷问号，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我现在要刷[囍]，谁能拦得住我】
【朝，咱不在这男同队里受气，打完春季赛就转会】
梁年蹦起来捂江野的嘴，没捂以后拍他的胳膊：“我……我现在就把欠你的东西都还上嘛！又不是故意的，人家就是记性很差啊！”
“除了那些还有，刚才谢栖眠和你说什么了。”江野说。
梁年瞅弹幕两秒，把江野拉到老远的饮水机旁边：“你自己心知肚明，为什么一定要问我！”
“你说不说。”
“……”梁年迫于淫威，说, “就，就你们昨晚, 不小心……不小心那个，那个的事情嘛……”
江野懂了。
“谢栖眠！”他回头找罪魁祸首, 发下谢栖眠正翘着个二郎腿看他。
“有人在直播, 不能生气哦。”谢栖眠眯眼笑道。
江野：“……”他皱眉捏着谢栖眠的手臂, “你……你怎么老拿自己这种事开玩笑。”
谢栖眠抬眸看他：“凶我？”
“我没有, 我在和你讲道理。”
谢栖眠：“好好好，讲道理。”他开了房间等江野上线，问，“今天要不也一起直播补补时长？”
“不播。”江野生气道。
谢栖眠叹气：“好吧，那双排吧。”
江野坐下，连镜和赖志全正好进来。
赖志全习惯地和大家打招呼，而连镜则是自从把江野从楼上推下去以后，就不再和队伍里的人多说一句话，唯几次上场也都交流颇少，成绩平平，没打出什么亮眼操作，所以严教练便不再让他上场了。
“我们在直播哦。”梁年善意提醒，“大家谨言慎行呢。”
谢栖眠看双排房间里半天没人，主动问：“江野，好了没。”
“等一下，接个电话。”江野说。
他起身走到门外，说了好几分钟，回来时喊了谢栖眠一声，让他出来。
“怎么了？”谢栖眠出去，问，“有什么话要出来说的？”
江野挠挠头：“那个……我爸妈过来了，在小区门口。”他手忙脚乱地说，“带了点儿吃的过来，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出去拿？”
谢栖眠没有露出很明显的表情，似乎是呆了近一分钟，才仓促道：“可以进小区来的吧。”
江野：“他们不进来了，就是顺路经过，拿点东西给大家吃。”
谢栖眠回头看训练室里，逃似的：“我让欧小典跟你出去吧，或者年年。”
“为什么？”江野问，“你……不想见我爸妈吗？”
“没有，我就是不想走路而已。”谢栖眠面不改色，装作正常的样子，“下次有机会再见吧。”他很快地转身，被江野拉住。
他皱眉道：“我觉得你在撒谎。”
“谁和你撒谎，反正只是拿东西，随便谁都行吧。”
谢栖眠说着就要进训练室，江野觉得他反常极了，不依不饶地拉他的手。
“我想让他们见你一面。”江野说，“让他们看一下我喜欢的人。”
谢栖眠停下脚步，喉口艰涩，很难说出一个拒绝的词。
“我妈还说想看一下面包的主人。”江野说。
他那么坚定，强求着谢栖眠和他一起，让谢栖眠逃无可逃。
谢栖眠顿了半晌，最后败下阵来：“走吧。”
从基地到小区门口，谢栖眠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走在江野身边。
门口是不让停车的，江野父母站在门禁前等着，看见江野和谢栖眠出现时，高兴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江野也快步过去，刷了门禁，回头看谢栖眠。
谢栖眠尾随他出来，看江野父母，不太自在地摸了摸眼尾。
江野先接了他们手上的东西，却没有分给谢栖眠任何，只喊：“爸，妈。”
谢栖眠也喊了句：“叔叔，阿姨。”
“你好你好。”江母身着披肩旗袍，细高跟站在春风里，妍丽优雅，像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是小眠吧。”
谢栖眠礼貌地笑了笑：“是。”
“看过你好多次照片，还是第一次见真人，真是比照片上帅好多呢。”江母笑道，“这几个月麻烦你照顾江野了。”
“没有的，您过奖了。”谢栖眠说。
江野突然在中间开口：“谢栖眠对我很好，一直都对我很好。”
他突然的夸奖让父母都没拐过弯，完了才笑说：“妈妈知道，袋子里有一个用蓝色盒子装好的，是转门买给小眠的礼物。”
谢栖眠身上冒了一阵冷汗，他差点以为江野要脱口而出“谢栖眠是我喜欢的人”，他从后面拽了拽江野的衣服，求他别乱说话。
和谢栖眠打过招呼，江野父母便问起了江野，怪他好不容易休息了却没有回家吃饭，说他每次聊天就只知道要猫的照片，还有眼下的黑眼圈像熊猫。
“妈，我下次能叫谢栖眠回家一起吃饭吗？”江野突然开口，吓得谢栖眠脑内再次警铃大作。
好在江野下一句是：“面包去我们家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正好可以看看。”
江母一愣，随即笑道：“你不早说，早说我就把面包带出来给你们看看了。”她问，“吃饭当然没问题，小眠喜欢吃什么菜，提前和阿姨说。”
“都行的阿姨，我都行。”谢栖眠忙道。
“行，那下次和江野一起到家里来玩。”
江父看了眼时间：“我们差不多要走了，你把东西带给同学吃，然后注意休息。”
“好。”江野送他们上车，回头看却发现谢栖眠没有在自己身边，站在车前的树下，维持着极好的疏远而又礼貌的面容。
车开走，江野拎着一大袋零食，和他并肩往回走。
依旧是静默了一路，到基地门口时，江野实在忍不了，问：“见我爸妈让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谢栖眠想接一边的手提带，被江野挪开。
“你就是很不想出来见他们吧。”江野直接问，“为什么？”
谢栖眠将手揣回兜儿里：“不是你和你爸妈的问题，是我……我见到他们心里很愧疚。”
“什么意思？”
“今天之前我都没有这种感觉，但你刚才说要带喜欢的人去爸妈时，我觉得……”谢栖眠垂下头，“我突然有了罪恶感，也突然很自卑。”
院子里种的玉兰树开得茂盛，拢住的花苞都打开了，经过时肩上染住了香，将不太好听的话都变得温柔。
“什么意思？”江野问。
谢栖眠看着足尖：“江野，我不那么好，你却太好。”
“谢栖眠，我听不懂。”江野拉着他，“你说清楚。”
“我在想如果从一开始没让你喜欢我，对你来说会不会是更幸福的事情。”谢栖眠坦言，“我和前任在一起时没有这种感觉，彼此都是浮萍一样的人，没有谁欠了谁的，但想到是我主动你才掉进来，想到你为了我做这些，我心里突然舍不得了，觉得我不值得你这样。”
“谢栖眠，你在说什么？”江野觉得荒唐，抓着他一边胳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栖眠闭眼：“我知道。”他回握江野，“我也不想放手，但我……没有办法作为你喜欢的人去见你的爸妈。”
基地门吱呀打开，阿姨拎着扫帚出来，见他俩在院里僵持时，不由得担忧道：“吵架咯？”
“没有。”谢栖眠扯了扯嘴角，换鞋，“上楼训练吧。”
他一直向上走，快到训练室门口时，被江野带走。
门嘎哒一下，零食袋被用来堵门，江野将谢栖眠一直拉到花园里，让他在墙角站好：“谢栖眠，你说什么不值得？什么后悔？”
“我随口说的，你别生气，我没后悔。”谢栖眠贴着墙根儿，动了动手腕，“抓太用力了。”
江野不松手：“谢栖眠，我刚才在训练室就想说了，你为什么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谢栖眠怔然：“什么？”
“你告诉梁年，昨天晚上不小心把我睡了，”江野急红了耳朵，控诉，“上次你就用类似的话骗我，说和那个什么慕辰有过，这次又和梁年这么说，这种事哪能拿来乱说，你不能照顾一下自己的名声吗？”
“我说和你都不行吗？”谢栖眠问。
“不行。”江野看他那双湿润莹亮的眸子，呼出口气，“如果事实发生了，你可以告诉别人，但是……没有就不要乱说。”
谢栖眠沉默了两秒，陡然垂下眼眸，浓密睫毛落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江野低头只能看见他洁白的透出轻微血丝的眼皮。
他不得不曲膝和谢栖眠平视：“怎么了？”
“算是我不好。”谢栖眠微微张开双唇，唇珠上被江野咬破皮的地方今天红肿着，“你还在生气我之前骗你。”
江野不自觉抿了抿自己的唇，将他双手都抓着，低声说：“我没有生气你之前骗我。我只是觉得你……不爱惜自己。”他皱眉道，“而且越来越这么觉得，你不在意自己。”
“我怎么不在意自己了？”
“我不知道，我说不出来，但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无所谓，无所谓别人对你好不好，无所谓自己好不好，”江野顿了顿，说，“很不珍惜自己。”
谢栖眠不承认：“我没有。”
花园里的阳光很亮，谢栖眠的脸被照得有种通透感，但却像个玻璃娃娃，没什么生气，江野几乎是钻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我真的能感觉的到。”江野说。
“别瞎感觉。”
“我没有，”江野拧着眉，“我说认真的，谢栖眠。”他吸了口气，努力把自己的感觉具象化，“你过年一个人过无所谓，年三十吃泡面无所谓，病了挨着，造自己的黄谣造到和那种……那种男主播也没关系。刚才，刚才又和我说，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不值得。”
“这些根本不是一回事，别硬凑在一起说。”谢栖眠同样皱眉。
“那你妈妈呢，你为了她过的好，主动放弃了她对你的爱，难道这些，是一个人珍爱自己的表现吗？”
谢栖眠脸上的笑消失的一干二净，再看江野时目光冷淡得很。
江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畏惧地说：“我觉得生活正确的方式是努力经营自己，不管是事业恋爱还是亲情，人多少都应该有些利己主义，可是你打心底就觉得自己不重要，所以什么都能接受，所以才觉得我喜欢你是我不值得。”
谢栖眠推开他的手：“你当作我刚才是良心发现吧，一个突然的想法罢了，别上升这么多。”他说，“我也没有打算放弃你或者放弃什么别的。”
“不是突然的想法，”江野说，“谢栖眠，这不是你突然的想法。”
“江野，你说的那些零零散散的事儿，对我来说确实不是很重要，过年怎么不是过，成年人生病了也大都先挨一挨，开点儿黄色玩笑也不过是调剂生活，”他和江野错开身子，侧对着他，“很难和你说的懂，因为你是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小孩，看我的时候是俯视的，所以觉得我哪里都可怜。”
“我怎么可能这么觉得！”江野气道，“连欧小典都会说‘那可是谢栖眠’，你觉得谁会可怜你？你根本不需要人可怜，只有你自己看轻了自己！我生气的就是你明明很值得，却随意对待自己！”
谢栖眠定定看着他，双唇并成一条平直的线。
“我说过，你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人，但我说你珍贵是因为你本身就珍贵，本来就值得。”江野喉结滚了滚，像是求他，“对自己好一点。”
谢栖眠哽咽，努力平复了情绪才说：“我以前……”
“你以前不是浮萍，”江野抓着他的手，“你是一颗在流浪的珍珠。”
毫无预兆的，眼泪夺眶而出，谢栖眠用双手擦了擦，却没有办法控制情绪，越擦越多。
江野霎时慌了，笨拙地把他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凶了，是我不会说话，我只是不想听到你说自己不值得，我不想看你……看你那么……”
他未说完的话，被封在了谢栖眠的吻里。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话不多说了，吃烟，吃烟。



第 84 章 没意见，我喜欢。
欧小典来送果盘时, 发现下路两个人同时不在，叉着腰训话：“谢栖眠和江野怎么回事，都两点了还没下来训练, 想罚扣工资是吧？”他撸起袖子, “我现在就去叫起床。”
“他们早就回来了。”林朝说, “刚才还在呢。”
“在基地竟然不训练！那更是罪大恶极！”欧小典再撸了撸袖子，像个恶霸，“看我去逮捕他们！”
梁年咕哝一句：“平时也是吃饭的点下来训练啊, 就算这会儿也不晚吧。”
“昨天你们可是放了一晚上假呢！”欧小典说，“按理说今天应该八点起来坐在这里训练的！”
林朝：“……八你个几把, 你看谁他妈的作息是能调整到八点的？”
“？？？”欧小典：“你他妈江野上身？”
林朝：“爪巴。”
欧小典：“再骂？再骂扣工资！”
“来来回回就这一句。”林朝嘟囔道。
欧小典哼了一声，出门找谢栖眠和江野，楼上楼下走了两遍，连阳台都去了，愣是没找到人，皱着眉纳闷道：“能去哪儿……难道出门了？”
他逛回二楼训练室，刚要进去，发现二楼小花园的门被关上了，自言自语道：“这天气又不冷，关什么门。”他过去推了推, 竟然推不开，又使了点儿力, 终于弄开了，还没欣赏两秒小花园, 就被身后慌张的声音引得回头。
“……”
“……”
欧小典整个人都静止了, 过了两秒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江野嘴唇还是泛着水光的红色, 手按着谢栖眠的后脑勺, 让他躲在自己胸前，同时对欧小典充满敌意地看过去。
“卧槽！”欧小典又骂，“卧槽！”
他伸出一只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你们这，这这这，简直！卧槽！”
欧小典夺门而出，江野刚动了动脚步，想起谢栖眠还在，便停下来，放开他，抿了抿唇说：“欧小典好像看到了。”
“嗯。”谢栖眠说。
他哭过，又和江野接吻，这会儿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在撒娇。
江野喉结滚了滚，小心碰了碰他的脸颊，擦掉上面没有干涸的泪水，说：“谢栖眠，你真的是个爱哭鬼。”
“你有意见？”谢栖眠低着头问。
江野抿唇：“没意见，我喜欢。”
“要死啊——！”门外传来欧小典的哀号，“你他妈开直播不和我说一声！”
随后梁年喊道：“欧小典你还我直播间！”
谢栖眠眉头一皱，只觉得大事不妙，放开江野的手径直往训练室走，看见欧小典在训练室里发疯：“我怎么知道你在直播！”
“我比赛那天就说休息的时候要补直播啊！”梁年说，“我好好开着直播，谁知道你一进来就操操操的！”
谢栖眠揪开他俩，问欧小典：“你刚才在直播里说什么了？”
“我他妈！我——”他顿了顿，看谢栖眠的脸，又是一句，“卧槽！”
谢栖眠急的很：“你到底说什么了？”
“阿眠！阿眠怎么哭了？！”梁年抱住他胳膊，搓了搓，极有正义感的要和江野碰一碰，“是江野欺负你吗？！”
江野扫了眼坐在位置上的连镜，警告梁年：“管好你的嘴。”
“……”梁年眉毛一塌，向谢栖眠吐槽，“他……他怎么这么霸道啊！”
谢栖眠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直播间被封了！”梁年指着欧小典，“欧小典一进来他妈的他妈的卧槽卧槽说了一堆，害我被封了！”
谢栖眠登时舒了口气，和江野对视一眼，随后说：“行吧。”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你们说了些什么。”
“我觉得年年直播间不是因为欧小典‘卧槽’封的，是欧小典说‘谢栖眠和江野那两个死男同，他妈的，来人给我把刀，我现在就去花园里把他俩宰了’，才被超管封掉的。”林朝说。
江野：“什么？”
“放屁！难道一句男同就要封直播间？”欧小典气愤道。
梁年自知死罪，赶紧甩锅欧小典：“我早就说了我在直播的，不关我的事啊！”
段霆看梁年急的不行，提醒道：“应该是他说‘拿刀宰人’才被超管封了。”
“……”
谢栖眠回头看他直播间弹幕——
【欧小典赔老子耳朵！】
【谢谢你，超管，为我美美磕糖的夜晚平添了几份怒火】
【男同超话来的，谁是谢栖眠和江野？】
【操，我接受不了这种出柜方式，麻烦正面肛我！】
【超管还特么管堵柜门是吧】
【刚来，听说彻夜难眠结婚了？】
梁年老实巴交的揣着手：“希望是这个原因……”他挠挠鼻子，“我还开播吗？”
“开锤子播！”欧小典说，“你老实点儿！”
谢栖眠无奈，坐回自己位置上，梁年眼睛转来转去，最后悄悄蹲到谢栖眠身边：“阿眠，干嘛哭啊？”
“没什么。”
江野正巧给他打了水过来，又把湿巾放下，然后驱赶梁年：“你还有事没做完。”
“……”梁年努努鼻子，“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还有人喜欢……”
“我也不懂为什么你脑子里成分比恒河水都复杂，还有人喜欢。”江野说。
梁年：“哪里的河水？北京的吗？”
江野：“……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阿眠，他刚才是不是在骂我？”梁年求助谢栖眠，“他是不是还在怪我刚才直播？”
谢栖眠无奈地摸摸他头顶：“乖，平时少刷短视频，也去看点书。”
江野哼了一声：“他看书没用，要怪就怪上帝把智慧撒向人间的时候，贴心地为他撑了一把伞。”
梁年：“？”
吃过午饭，江野给谢栖眠拿了瓶酸奶，站在猫窝前等他。
“没有黄桃果粒的吗？”谢栖眠挑剔道。
江野无奈：“昨天没在基地，估计被他们吃光了，只剩下这个。”
“真是一群野人。”
江野扎了个口子递过去，低声说道：“我刚才藏了零食在你房间，还有一个盒子……是我爸妈给你买的，挺沉，你回去看看。”他不确定道，“你会收的吧。”
谢栖眠含着吸管猛点头：“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江野动了动唇，藏着表情，但看上去还是像在笑，谢栖眠便用手肘戳了戳他的小腹：“别偷笑了，给椰汁放饭去。”
原定的直播计划取消，下午谢栖眠便召集队伍里的人打五排练配合，但几人都少有打五排，匹配到的对手最高都只有钻石分段，打起来少有难度。
毫无悬念地赢了几局，林朝咬一□□浆软糖，不忘谢江野，“江野，你家零食真好吃啊！我打算各样都留一个，拿给欧小典照着去买！”
“是啊是啊，牛轧糖和苏打饼也超级好吃，买，马上叫欧小典买！”梁年说着，加入五排房间，边问，“都到季后赛了，我们怎么还约不到2UTen和MG的训练赛啊，他们真就只和韩国那边打？”
“也没有吧，我看倒是韩国队那边约他们约的挺勤的。”林朝说，“咱们也可以提前和他们约一约，但我怕我绝佳的表现和操作让他们还没走到决赛就已经因为过度害怕而倒在冒泡赛了。”
谢栖眠：“明天晚上约了HZG，后天晚上约了MG，2UTen那边的话，让严教练去跟一跟吧，看他们哪天有档期。”
“这看起来，咱们也太卑微了，好歹也是常规赛第一名，约个强队都约不到。”
梁年：“哼，今天的猫屎团你爱理不理……”
“行了，别爱理不理高攀不起了，你说来说去就会这一句。”林朝说，“趁着官方还没采访没录垃圾话什么的，赶紧学几句，实在不行去江野那里抄两句，也不至于每次都被人嘲笑。”
江野：“不教。”
“谁要你教了！哼！”梁年说。
谢栖眠看他们闹成一团，也揉了揉脖子：“不然休息二十分钟，回来再接着排。”
他起身，江野就跟着起来了，等出门时，后面的小尾巴就贴到了身侧。
“干嘛跟着我？”谢栖眠问。
江野：“你说休息的，我就休息。”
谢栖眠失笑：“我要去房间换件衣服，”他指了指后背，“刚才在墙角弄脏了。”
江野抿唇：“嗯。”他说，“我也去。”
不知是不是被欧小典那几句“卧槽”弄的有了心理阴影，一进门，江野就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了。
“我先看看你爸妈的礼物吧。”谢栖眠蹲在地上，仔细拆开盒子，看到里面一套精致的腰部按摩仪，霎时有些尴尬，“送的……送的这个啊，这好像都是送老人家的诶。”
江野摸摸脑袋，也没想到爸妈那么实诚，不太好意思：“我没和他们说过，可能他们自己上网看的。”
“上网看的……”谢栖眠向江野歪了歪头，“那你觉得你爸妈看到那些关于我和你的事了没有？”他眨眨眼，“比如今天的直播事故。”
江野一愣，意识到谢栖眠说的是极有可能的。
只不过组CP这种事，在每个战队都有，很多人看着图一乐，拎在嘴上调侃调侃当梗，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可能的，可对爸妈那一辈人来说……不一定会那么想。
“谢栖眠，我不怕告诉我爸妈。”江野说，“如果你愿意……”
谢栖眠充电的手顿了顿，头也没抬地说：“我知道。”
“真的。”江野说。
“我知道，真的知道。”谢栖眠站起身，捏了一下江野的手腕，“不准告白，不准说这种话。”他在江野不明白的脸色中，说，“我意思是你不准说这些出来惹我哭，我真的不爱哭，碰见你之前有三四年没掉过眼泪了。”
江野笑了笑：“哦。”他跟着蹲在地上，拆那些零食，给谢栖眠都摆上桌面，谢栖眠便问，“你留的这些是什么，是特别好吃的吗？”
“不知道，我很少吃零食。”江野一盒一盒码好，说，“我看着比较高档的，就都留给你了。”
“好虚荣啊江野。”谢栖眠笑的，“真是谢谢你藏了这么多高档零食给我。”他捏了捏柔软的腰靠，问，“你要不要先来试试？”
他把江野按在电竞椅上，按下开关以后，问：“怎么样？”
“还行。”江野说，“还是你试吧，你比较能感觉到好坏。”
“这个一看就不便宜，肯定好用的。”
谢栖眠坐上去，不一会儿就舒服得闭上眼睛，把江野看的心痒痒，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干嘛那么一脸享受的样子。”
“不是吧，连个按摩腰枕的醋都要吃啊，”谢栖眠半睁着眼，双唇间露出一点点舌尖，轻吸一口气，“不过是好舒服啊。”
江野突然很想没收谢栖眠的按摩腰枕。
“那你按着睡觉吧，我下去训练了。”
谢栖眠拉住他的手，笑道：“虽然是很舒服，但我的评价是：不是江野。”他起身，牵着他的手落在自己后腰，腰线贴住他掌心，“我觉得还是人工的比较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我受不了这个就是说。


第 85 章 岂不是想泡十八岁的我？
林朝见江野进门时是满脸涨红的, 不由得好心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啊，看上去跟跑了十圈回来似的。”
“没什么。”江野猛灌完一杯水，才摸着鼠标冷静下来。
梁年嘿嘿两声：“一定是我的视频杀伤力太大, 有人受不了了。”
“什么视频？”林朝问。
“不可说, 不可说……”梁年高深莫测地摇头, “我只知道以后这个基地里我就是老大，什么野，什么朝, 都是本人的小奴隶罢了。”
江野懒得理他，瞥他边上的座位, 见位置主人还没回来，便拎着水杯在训练室里徘徊，直至谢栖眠溜达着出现。
“都休息好了吧，”谢栖眠抓住游魂的江野，“老实点坐下来，开始训练。”
江野一下就静了，老实地上号进房间。
“五排对手水平太低训练了没什么意义，再打几把就各自单双排吧，晚上认真点打训练赛。”谢栖眠说，“我们季后赛保送, 不用打第一轮的冒泡赛，有接近一星期的时间给我们训练和研究, 这几天没事多看看新的套路，不管什么都可以拿出来试试, 万一有效果也是好的。”
他们应了“哦”, 继续五排。
第一把浪得差点被人翻盘, 谢栖眠问：“上中两位是不是有点过于融入分段了？”
“再来再来, 最后那波团大招没配合好。”梁年说，“下把一定不会了！”
谢栖眠：“再乱打我告诉严教练了。”
梁年大声朗诵：“保证遵守我队队训：像对待全球总决赛一样对待每一局比赛！”
给他们的时间还算多，大家下训比平时都早半小时，一点半左右训练室就空了，就剩下谢栖眠和江野。
“上去休息吧，明天早点来。”谢栖眠起身，和他走出训练室，突然回头算起了旧账，“把刚才的视频拿出来。”
江野装傻：“什么视频。”
“年年发给你的跳舞视频。”谢栖眠伸手。
江野在心里连骂梁年两万句，说好的保密，才下了训练就把他给出卖了。
“……你自己跳的舞，还看什么视频。”江野说。
谢栖眠：“哦？”他从江野口袋里直接拿他的手机，解锁以后不客气地翻他相册，找到他最新存的舞蹈视频，“本人好不容易忘记这段黑历史，你又要翻出来提醒。”
江野想拿回来：“别删。”
画面里的谢栖眠比现在还要瘦，头发还是学生时候的样子，软软的黑色，细碎地搭在额头。
右手边有淡淡的烟雾飘进来，看得出谢栖眠另一只手是捏着烟放在外侧的。
“凭什么刷礼物了就要给你跳舞？这里是游戏区不是舞蹈区，看清楚再来，懂？”谢栖眠半眯着眼，极其不逊的模样，往沙发上靠了靠，熟练地碾了烟，眼睛和皮肤仿佛都是凉的，极其瞧不起对面地说，“你要真有本事刷到一百万。”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毫不忌讳地在镜头前提了提裤子，收拾桌上的泡面和塑料袋往后走，消失在镜头里。
而等他扔完垃圾回来，直播间的礼物已经刷成了堆堆乐，一个接一个不停地往上走。
是刚才那个让谢栖眠跳舞的观众。
谢栖眠皱眉：“你有病吗，钱多了烧的？”
弹幕早疯了，除了【老板糊涂】【老板疯了】就是【跳舞】。
谢栖眠切了后台出来想直接下播，却在三分钟后又关掉了后台，坐在电脑前麻木地看着礼物。
“你多大，哪里来的钱？我不想被你爸妈告到警察局，”谢栖眠说，“不要再刷了，我现在没有办法下播，你特么不要再刷了。”
平台最高值一千的礼物，那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刷了许多，等他回来又刷到X100，接着还刷一轮，谢栖眠不知怎么了，不停地在敲键盘，似乎是在和谁说话，最后骂了句傻逼，把那人账号封了。
“自己回去后台申请退款。”谢栖眠继续狂敲键盘，和别人沟通着，“真的是有大病。”
那会儿的直播观众都是各种大爷大哥，和现在谢栖眠直播间的粉丝成分极不相同，看谢栖眠那张臭脸就毫不客气地开骂，说他装，说他一边不收礼物一边不下播，更离谱的是一堆说不跳舞就举报他直播间的。
那会儿平台规定，直播间被暂封无所谓，但如果是被举报掉会直接没收曝光流量，谢栖眠靠直播赚生活费，嘴臭是真的，珍惜自己直播间也是真的。
“我没举报小学不给你上九年义务教育，你还特么恩将仇报举报我直播间？”谢栖眠直接在镜头前点了烟，抽一口喷在摄像头上，“你们以为我不想下播？你倒是看超管封不封啊。”
事实证明即使谢栖眠在摄像头前抽烟都没有被封。
弹幕上各种飞过的奇葩言论和骂声，官方房管更是帮他把老板的账号解封了。
那人没再刷礼物，只用超级华丽的特效发了句弹幕，说【你自己说刷到一百万跳舞的，是不是玩不起？】
说到底是自己承诺的，谢栖眠抽完一根烟，看着和公会沆瀣一气的超管，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跳，给你跳，你最好别后悔。”
他扔了烟，找了个舞蹈视频出来，顶着奔丧的脸，抬完左手抬右手，然后转转脖子，被弹幕说【地图一下最近的养老院在哪里，直接进去吧】【广场舞大妈看了都说晦气】【你出厂的时候你妈忘记给你装关节了是吧】。
谢栖眠在一堆【吐了】的表情里，持续输出，整整跳完一首歌。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谢栖眠笑道：“那会儿虽然穷，但还挺要面儿的。”他叹了口气，“你别说，那会儿年纪小，也没见过世面，哪敢收上百万的礼物，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心里生怕因为这个钱被警察找上门，那时候不是挺多新闻，什么偷爸妈钱、偷公司钱打赏的，就急着要下播，可是公会哪肯放过这条大鱼，不只不让我下播，还让我鼓励那个老板继续刷。”
他关了手机：“这个老板……不知道怎么说，算是我的贵人，也算是结束我直播生涯的人，跳舞这件事以后，他一直有来刷礼物，加起来两百多万，我经常带他上分，帮他和他朋友代练什么的，但他目的不单纯，直播间的人也都知道，还希望我真的和他有什么，我就一直被观众那么架着，尴尴尬尬的，正好欧小典找到我，我没什么犹豫就走了。”
江野：“现在还有联系吗？”
“开始没什么联系，后来他也做电竞行业，弄自媒体那一块儿，就有帮他打打广告，做做宣传什么的，当还当年的人情吧。现在过年他会给我发些新年祝福，其他就没什么了。”谢栖眠说。
“哦。”江野说着，声音都是低落下去的。
谢栖眠：“又吃醋？”
“没有，只是觉得认识你太晚了，”他说，“如果我早点认识你……”
“就给我刷礼物？”谢栖眠笑道。
江野白他一眼：“刷什么礼物。”
“？”谢栖眠撇了撇嘴，“哦，礼物都不刷就想追我？”
“你要礼物还能不给你刷，”他想了想，又低头，“但即使早点遇见你……十二三岁也不知道当时能帮你什么，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碰到那时的你就好了。”
谢栖眠摸着下巴想了会儿：“现在的你遇到当时的我……岂不是想泡十八岁的我？”他贴在江野耳边，“就冲你这种看我换衣服都能硬的脾气，我是不是十八岁就做不了处男了。”
“胡说八道。”江野红着耳朵，“我说的是回你十八岁的时候带你回家！”
“？”谢栖眠：“还说不是想睡我？”
江野捂他的嘴：“谢栖眠，你才是不会说话，一点都不懂浪漫。”
“好吧，”谢栖眠凑近了看他的脸，“也不知道十八岁的我会不会跟你回家呢。”
江野哼一声：“不识货，有帅哥带你回家就知足吧。”
“男人帅了靠不住啊，”谢栖眠惆怅道，“也不知道会喜欢我多久，万一渣我呢。”
“……”江野气的推他进房间，“手机还我，睡你的觉，去梦里找丑男带你回家吧。”
谢栖眠握着门把回头，把他拦在外面：“救救，丑男的话今晚都睡不着了。”
江野：“活该。”
谢栖眠笑完，盈盈看着他：“那——晚安？”
江野喉结滚了滚，没走得动道。
“关门了哦。”谢栖眠说。
江野屏住呼吸，在他额头上短浅地吻了一下，才说：“晚安。”
“晚安，帅哥。”
-
MST进入训练状态要认真许多，除了第四晚的训练赛罕见地输给了PK，其他训练赛都赢下来了。
坊间传闻猫屎团下路的恋爱刀法经过出柜的烈狱淬炼，受到丘比特之神的庇佑，现在天下无敌，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季后赛开赛前一天，谢栖眠作为队长被邀请去拍一些官方物料。
谢栖眠闭着眼睛套上了队服，随手将手机扔进口袋，抖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出门，没走两步就咚地撞在结实的肉.墙上。
“嗯？”谢栖眠眯着眼问。
“谢栖眠，睁开眼睛走路。”江野说，“小心楼梯。”
谢栖眠听出江野的声音，皱眉，脑门儿扎在他胸口上就不动了，斜斜地倚靠着他：“眼睛睁不开了，救命。”
江野：“……”他扶了扶谢栖眠的肩膀，“回去睡吧。”
谢栖眠一动不动的，跟睡着了似的，江野给他压了压头发，谢栖眠便问：“你不也是三点才睡的吗，怎么也这么早起了……”
江野：“说了每天叫你起床的。”他问，“这么困的话，我替你去吧。”
“我是队长，”谢栖眠撑起疲惫的身体，“作为一个队长，这是我应该做的，队伍需要我，队友需要我，人民和国家也需要——”
江野捏他耳朵：“行了，我陪你去。”
“算了，累人又没钱的活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谢栖眠在脸颊上点了点：“充个电。”
江野捏过他下巴，没有在谢栖眠侧脸，而是在他唇上吻了吻，放开以后装作自然地说：“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2022版《穿越时空的爱恋》领衔主演：江野、谢栖眠（按名字拼音首字母排序）。



第 86 章 听你的。
季后赛赛程相对常规赛要紧凑的多, 第一轮冒泡赛五天内结束，MST作为常规赛积分第一，开打就直接半决赛。
“好久没打BO5了。”谢栖眠做了一组简单的拉伸动作, 接过江野递来的嫩牛五方, 咬了一大口。
他们打的是冒泡赛G5的胜者组HZG, MST的老对手，这次春季赛常规赛里遭遇了两场BO3，MST也都轻松拿下, 所以今天算是压力较小的。
“我可是没要官方的三星，给你们定的五星酒店啊。”欧小典说, “谁战不到最后一场，谁付全队酒店升级钱。”
林朝包着一口东西说：“又不是我们求你升级的。”
“不是你们念叨说官方的酒店隔音差睡不好吗，现在换了五星又说不需要是吧。”欧小典质疑，“还是说你已经没自信了？”
“放屁！谁能不自信，我一个QAAA对面基地就爆炸！”林朝说。
谢栖眠喝完牛奶：“我就想早点下班，拒绝五场。”
“今天三比零。”江野说。
休息室电视里开始放松选手采访，黑眼圈被化妆师盖住以后，谢栖眠坐在镜头前不像是只睡了四个小时。
先放出来的是一段主持人录音：“今年眠神接受采访的次数应该是最多的。”
“是我吗，我还以为是MG的Xiao，”谢栖眠眨了眨眼, 看着镜头，“原来你们这个统计, 是没把败者组赛后采访计算在内啊？”
导播：“……MG是积分第二呢！”
谢栖眠连连点头：“嗯嗯嗯，积分第二。”
开了个小玩笑后, 采访正式开始, 黑屏上显示问题：【如果由MST来预测, 你们希望在第二轮碰面的G5队伍是哪一支？】
谢栖眠沉吟了两秒：“MG？”
屏幕一黑上面三个问号。
“哦, MG是积分第二。”谢栖眠愁的很，“那老色批？”
屏幕再次一黑，发出拉长的一个“哔——”声。
“不好意思啊，我的意思是LeaderShipGaming。”谢栖眠捏了捏手，难为地说，“不过你们问这个问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不想得罪人吗？】
“这不至于吧，你们把别人队伍说的心胸多狭隘啊，我是粉丝就先冲一波官方。”谢栖眠说，“我意思是无论G5谁是胜者组都无可以，对MST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差点以为是在采访江野选手。】
播到这儿，他们突然在休息室听到外面观众席的山呼海啸。
欧小典咬牙切齿：“尼玛，官方整活儿，带头嗑CP是吧？”
谢栖眠撑着下巴：“说起来是啊，我怎么这么没礼貌，这采访播完感觉要没朋友了。”他回头看江野，“都是你害的。”
“你以前垃圾话也差不多，”江野说，“S6的时候还说Milky打得像凌晨两点出生的。”
林朝迅速抓到重点：“牛啊，S6时候的采访你都考古到了。”
“阿眠什么时候说过这个，我怎么不知道？S6？我还没来？”梁年追着问，“还有，为什么说Milky哥打得像凌晨两点出生的？”
“别问那么多。”段霆塞东西给他，“赶紧吃，马上要上台了。”
梁年：“告诉我一下嘛。”
江野看他诚心诚意地发问，便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次：“凌晨两点是丑时，懂了么？”
梁年咬了三口汉堡，终于顿悟：“啊！这句好！决赛录垃圾话的时候让我说！”
“……复制别人五年前说过的话是不是有点太麻瓜了，”林朝说，“建议把主角Milky换成小胖。”
梁年：“真当我是傻子啊！”
采访里又问了谢栖眠一些队伍的心态变化和备战训练，谢栖眠都藏着回答了，一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有什么要对半决赛说的？】
谢栖眠坐直了，舌尖润了润唇，看着镜头三秒，缓慢地叙述：“MST的BO5只赢前三把。”
MST的采访结束后是HZG，两边采访都放完就可以上场。
检查设备时，谢栖眠甩了甩手：“半决赛，今天输了就没得打，直接休息到夏季赛了。”
林朝：“说起来有点他妈的心动。”
谢栖眠：“春季赛奖金两百万。”
“好的，爷来了。”林朝说。
梁年打了个饱嗝，问：“G6的胜者组是谁啊，2UTen吗？”
“2UTen，明天打完，2UTen和MG只剩下一个，和我们在决赛相遇。”严教练说，“来，准备BP。”
BO5第一局，MST拿出常规赛时候常用的阵容，上单贾克斯，打野皇子，中路发条，下路厄斐琉斯加锤石。
拿到扎实的阵容，MST却没有按照运营的思路走，段霆冲着下路抓了一波又一波，和谢栖眠把江野养成了地图上最大的BOSS，中期中路团战一波团灭了HZG。
雪球越滚越大，后期拉到一万伤害的差距，毫无疑问地拿下第一局。
MST笑着下了台，回到休息室里大吹了一波上局的操作和配合，就差直接背上包下班了。
严教练在每人头上痛敲一顿，让他们别骄傲。
BO5第二局，HZG禁了谢栖眠的锤石，但很快就又被谢栖眠的泽拉斯辅助打的措手不及。
除了二队代替江野和谢栖眠上来打的那一次用过法师下路，谢栖眠和江野手上还是第一次掏这种阵容，度过尴尬的前期发育期后便发挥得极好。
梁年的佐伊和谢栖眠的泽拉斯在团战拉扯中Poke拉到最满，又用两个金身把HZG耍的团团转。
加之后期有江野的金克丝稳定输出，第二局也毫无疑问地拿下。
“他们下把不会Ban佐伊和泽拉斯吧。”梁年下舞台时候问谢栖眠。
“拿这个阵容只是刚好合适，最后选一手泽拉斯他们也没想到，下把他们会注意这个问题，但应该不会刻意Ban，毕竟Poke阵容不稳定，风险高，”谢栖眠说，“其余的随机应变吧。”
第三局HZG确实如谢栖眠说的没有Ban泽拉斯，只是下路拿出强势的对线强开阵容，让谢栖眠的泽拉斯不可能出选，但偏偏MST也不和他们硬碰硬，拿塔姆和卢锡安在下路努力苟着，侧重打中上。
段霆从出门到回家都护送着梁年的阿卡丽，MST前期三个人头，都落在了梁年身上。
连解说都不由感叹：“一个常规赛了，还以为江野来了段霆就变了，没想到今天终于重新翻开了上个赛季的养崽指南。”
江野是只要前期不大崩就一定能在后期打出作用的AD，HZG的下路单纯压了他一点补刀，就更控制不了他后期跟着梁年在团战中游龙般穿行。
“江野！野哥！野神！野帝！这几个人头给我吧，我这个赛季还没拿过四杀！”梁年求道，“阿眠阿眠，吞他！”
江野：“？”他听这话就不对劲，立刻更激进地参与K头。
“阿眠管管他！”
谢栖眠笑了一声：“行的，来了。”
他按下技能，真吞走了江野，还慢悠悠地把他扔到了门牙塔边上：“来这里老实打工吧。”
“谢栖眠，你——”
“凶我？”谢栖眠问。
“……”江野被迫点防御塔，转而骂梁年：“一会儿MVP采访最好别丢人。”
梁年一万个技能全交了，好不容易追到了属于自己的四杀，在语音里大叫：“谢谢！谢谢兄弟们！爱你们！muamuamua！”
伴随着梁年的呼喊，江野点掉HZG水晶，正式结束HZG的春季赛之旅！
谢栖眠摘下耳机，回头看江野，笑着说：“赢了。”
“MST只赢前三局。”江野说，“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早上照常还有更新的哦。



第 87 章 谢栖眠，你真的完了。
相较MST和HZG的BO5, 第二日MG和2UTen的对决堪称年度大战，毕竟两方都是上赛季的热门夺冠战队，也是近两年一直明里暗里较劲儿的队伍, 所以格外惹观众注目。
MST众人凑着热闹开了直播混时长, 也正好和直播间的粉丝一起看这场大戏。
“不是我说, MG的采访也太拉垮了吧，我觉得还不如我昨天的赛后采访。”梁年叉着腰说，“兄弟们昨天都有收看直播吧, 我的飞雷神，帅, 懂？”
【昨天的赛后采访很不错，江野的发言我很喜欢】
【昨天的赛后采访很不错，眠神的发言我很喜欢】
【昨天的赛后采访很不错，朝朝的发言我很LJ喜欢】
“不是啊！你们在乱说什么！我才是MVP，是我上去接受采访的！他们发言了个屁！”梁年说，“昨天超多人给我鼓掌呢！”
【不然呢，把祝粉丝Happy Birthday说成Happy New Year，我觉得尬鼓掌两下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谢栖眠走过来，瞄了眼他的屏幕：“你这直播间怎么回事，怎么一半的观众都在阴阳怪气？”
“对啊——”
谢栖眠：“剩下的一半是没有手吗？”
梁年：“？”他用小拳拳捶谢栖眠胸口, 被谢栖眠塞了块饼干在嘴巴里，嚼巴嚼巴以后说, “好好吃哦，哪里来的新零食啊, 包装也好好看哦。”
“江野藏起来的。”谢栖眠说。
梁年一想到自己错过了好吃的, 立刻怒道：“基地怎么有人当小偷啊！”
“谁是小偷, 本来就是我的零食。”江野说。
谢栖眠在中间拱火：“他给我买不给你买。”
“江野小气鬼！”
江野看谢栖眠, 说他：“得了吃的还卖乖，一会就都给你没收了。”
“来不及了哦，已经吃掉了。”谢栖眠欠欠地说。
谢栖眠给每个人都放一袋小饼干，到江野边上时停下，坐在他位置边，非常不故意地说，“我懒得开直播了，蹭你的看吧。”
江野挪了挪位置，顺手拆了饼干袋，把第一块饼干给谢栖眠，问：“你这个月时长也不够吧，不放着混时长？”
“没事，打完决赛连着补两三天就差不多了，反正半夜挂着也算数。”他咯嘣咬下饼干，让江野不要盯着自己看，“哥哥，BP开始了。”
前期相安无事，没什么好解说的，谢栖眠就一直撑着下巴，伏趴在桌上，偶尔和江野交流两句。
第一局还算精彩，两边打得有来有回，最后2UTen抢拆塔险胜，看的挺热血。
中场休息时间谢栖眠凑过去看BO5第二局弹幕投票，MG票数占比百分之八十。
“都看不起Letter哥哥是吧，把票都投给MG，小心2UTen运营一手，教老MG做人。”谢栖眠挪动鼠标，果断投了一票给2UTen，“关爱弱势群体，人人有责。”
他说完以后，第二局简直膀胱到人神共愤，两边队伍运营了近四十五分钟，才打了两架，耍太极似的，看的谢栖眠昏昏欲睡。
在他困得脑门儿点地之前，江野把摄像头挪走了。
【？你以为移走摄像头我们就不知道有个猪包在旁边睡着了？】
【要不是冲着直播间右下角这个眠神，我也要睡着了，尼玛，把上海做鸭组合抬上来说相声都比比赛好看】
【眠神别奶了别奶了别奶了，不想看这B运营局了，都给老子打起来！】
【新来的，有懂哥来说下吗，为什么一个直播间两个人用，另一个是没有自己的直播间吗？】
【前面新来的把二十级狗牌摘一下】
两边终于在大龙坑交战，江野指尖碰了碰谢栖眠的脸颊，叫醒他。
“嗯？”谢栖眠迷迷蒙蒙地问，“谁赢了？”
江野：“在打最后一波团战了。”
“哦。”
只见屏幕右下角慢慢露出一个脑袋，然后枕在了江野的右手手臂上，仰头看着屏幕，懒洋洋地开口：“不得了，泰坦终于钩到人了？”
江野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赛，下意识用左手碰了碰谢栖眠的脸，才顺着他鬓角捏一撮他的头发在指间，边说：“妖姬没链上，行吧，差不多出结果了。”
正如江野所说，团战很快结束，2UTen二换四，冲上高地，拿下第二局胜利。
整个弹幕都是【2UTen这不得给眠神磕一个】，但等不看比赛画面，观众终于有心摄像头时，才发现怎么右下角两个人黏一块儿了。
【靠！老子受不了这个！欧小典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不出来捉奸！】
【惊！他们竟然在办公室做这种事……】
【江野，老婆的头发好玩吗？捏着舒服吗？】
【我的眼珠子可以不是一对儿的，但彻夜难眠必须是一对儿的】
【如果可以回到半年前，我会告诫自己：小心……男同……尤其是姓江和姓谢的】
江野才看到摄像头位置是对准了自己的手臂，于是干脆直接关了摄像头。
【？？？】
【你老婆不给看是吧】
【逆子这人，我看不能处，老婆都不能分享的，算什么兄弟】
谢栖眠才知道摄像头换位置了，利索地爬起身，冲江野骨碌碌转了转眼睛。
好好的双人亲密观赛机会被观众闹没了，江野脾气坏得很，骂道：“爱看就看，不看就出去。”
谢栖眠打水回来，凑过去看弹幕，发现这弹幕还真是一下看不懂了。
【是是是对对对江野最不喜欢的就是谢栖眠】
【就是，什么下路组合，根本不合】
【建议眠神再重新找个逆子培养】
【不听话的逆子怎么办，沾上鸡蛋液，裹圈面包糠炸一炸，隔壁瞎子……妈的，隔壁嗑谢幕的瞎子都不要！】
【江野，老天生你下来就是为了和谢栖眠做兄弟的！别怀疑了，你们就是没有任何爱情的绝世好兄弟！】
【别听信那些嗑药鸡的洗脑包了，慢放镜头一剪辑，眠神和伏地魔都能处CP】
【我们真的一点都不嗑彻夜难眠】
<br/>谢栖眠：“彻夜难眠be了？”
“……”江野顺手就禁言360天那个说【建议眠神再重新找个逆子培养】的，还向谢栖眠告状，“这些人骂我。”
“是吗，我再看看啊。”谢栖眠面对密密麻麻的【？？？】，说，“是啊，怎么三百万人一起欺负小小主播，这是赤果果的网暴。”
弹幕再次：【？？？】
除此之外，便是：【谢栖眠，你真的完了】
在满屏纷飞的问号中，游戏开始。
两边实力都不弱，一直拉扯到打满BO5，谢栖眠边看边在白纸上写写画画，关了麦克风低声同江野说：“BO5第五局的打法和前四局不同，最重要的是平稳心态，不要疲惫，更不要急躁，往后我们更多的是要打BO5，你看看别人是怎么打的。”
他指着BP：“夏季赛版本更新，所以两队这会儿都没保留了，拿出来的肯定是最后一手，而且偏向于拿自己最自信的，这时候BP就非常容易出现破绽，是好时机。”
江野“嗯”了声，问：“你BO5的时候，也会急吗？”
“最开始不懂的时候是最不怕的，后面就会急，大赛还会手脚发抖，”谢栖眠笑道，“不过别担心，你应该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江野说。
谢栖眠笑说：“江野还有怕的东西啊？”
“有。”
谢栖眠回想了一下他在密室里的行为，不由挑眉道：“难道是怕黑和怕鬼？”
“……什么有的没的，再说赶你走。”江野推他脑袋的手顿了顿，突然改口，“我是很怕。”
“？”谢栖眠纳闷了，“哦？这么大方承认了？”
江野喉结滚了滚，贴近他耳朵问：“宿舍一个人住的话，太黑了，你能不能……”
“江野，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宿舍其实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江野：“？”
作者有话要说：
野：听完更不敢一个人睡了。



第 88 章 难得有情郎。
2UTen和MG半决赛最后的胜者是MG。
其实两家实力都不弱, 哪边赢对MST来说都是意料之中，但这个结果似乎让粉丝和观众接受不了。
尤其是2UTen鏖战五局后，与胜利失之交臂, 两年来第一次无缘春决。
被冲一波是自然的, 但2UTen粉丝体量大, 又和MG是宿敌，两边粉丝吵起来，战火顺势蔓延到了无辜的MST这边。
“说真的, 只是一个春决吧，怎么这么真情实感啊。”林朝啧啧几声, “看这个傻子，说怪我们偷了MG的积分第一，不然就是MG打HZG，直接保送决赛，不用和2UTen在那里抢来抢去。”
他们正在去拍摄春决视频的路上，谢栖眠嘬着牛奶：“我感觉这不是骂我们，是在骂HZG吧。赶紧把截图给HZG发过去，反正他们在家抠脚，不如赶紧组织个五人小号队伍骂回去，这样也算参与春决了。”
“杀人诛心是吧。”林朝继续刷手机, 给他们汇报战果，“不是我说啊, 我们战队的粉丝是真嘴臭啊，把那些妹妹骂的都自闭了。”
梁年：“我事先声明, 我的粉丝都是可爱妹妹, 没有那种嘴臭的兄贵。”
“你粉丝里十几万都是要肛你的大汉, 还可爱妹妹, 就那个id叫‘年糕家的小可爱’的，每次直播间刷礼物都带颜文字表情包，结果一上麦，”林朝说，“三十多岁，男的。”
梁年：“那是意外！阿眠还四十岁离异男人带俩娃呢！”
江野：“什么？”
“……”谢栖眠推他下巴把他脑袋对回来，“陈年往事，别听他们瞎说。”
“干嘛你所有事我都是挺别人说的，”江野皱眉，“你偏偏不肯说给我听。”
谢栖眠躲开他的视线：“过几天还要打决赛呢，正经点。”
“你先说完这个。”江野强求道。
林朝坏笑：“你告诉他吧，不然又不知道要看你多少考古视频才找得到这一段儿。”
“好好好，我说我说，怎么老挖坟呢最近。”谢栖眠想了想，“就最早打一些线上小比赛的时候，有些人说来线下狙击我，不知道狙到哪儿去了，回去以后在论坛里说我四十多岁离婚带俩娃。”
江野不虞道：“都一群什么人，还到现实生活中找你。”
“以前的环境和现在不一样，线下聚会、比赛什么的很多的，但说来狙击我……确实是有点变态。”谢栖眠抬头，含笑的眼睛问他，“是不是当时有个帅哥帮我就好了？”
江野按他的脑门儿：“坐好，喝你的牛奶。”
“空了。”谢栖眠晃了晃奶瓶，“别喂了别喂了，这个月胖了五斤了，一会儿上镜都不好看了。”
“拉倒吧。”江野替他把奶瓶扔了，“上镜也是说一些猪话，巴不得别上去了。”
谢栖眠抿唇：“嫌弃我呢，那这个队长给哥哥吧，人家也不是很想做。”
“装你的，不吃你这套了。”江野手塞进他腰后，在他腰椎肌肉上用力揉了揉，又在谢栖眠扭来扭去的时候，掐着他腰，低声警告，“别动。”
“不酸，你别按了。”谢栖眠说。
江野：“刚才拉个破行李箱说酸，现在坐了两小时车反而说不酸了，谢栖眠，你怎么花样这么多。”
前面几个还在聊MG和2UTen，无暇顾及他们，谢栖眠便凑到他边上，耳语道：“我痒——啊！”
所有脑袋齐刷刷转回来，看着江野和谢栖眠，眼睛瞪得像铜铃。
欧小典：“在后面做什么！”
“没什么。”江野说着。
谢栖眠刚被不知道捏中那里，半截儿腰都舒服得麻了，好不容易才坐直了腰，好整以暇地朝欧小典看过去。
欧小典扶着一排排椅背走过来：“在干什么？”他看两人黏在一块儿，钻到他俩胸口看，没到两秒就被江野拎走。
欧小典可是看清楚了，指着他的手臂：“右手，抽.出来！”
江野翻了个白眼，把手从谢栖眠腰后抽出来：“抽.出来了，你有什么事？”
“你们俩……真是……”欧小典指着他们，脚一跺，“辣眼睛！”
“你才是哪里学来这么多辣眼睛的动作。”谢栖眠将手肘支在江野腿上，探头看欧小典，“一会儿你把这个跺脚的动作拍到宣传片里去吧。”
“你就仗着车里没外人乱浪吧，哪天给你浪出事儿来，别求我给你买水军！”欧小典说。
江野：“有那一天，我自己买NF。”
谢栖眠：“？”他被他俩惹笑，“不如你俩一个退役一个辞职，出去做营销号吧。”
“谁要和他一起，”江野嫌弃道，“赔到姥姥家。”
欧小典捏紧的拳头被刹车制止，他指着江野：“哼，等着！”他站稳了指挥道，“等我先下车，你们在后面都快些走。”
江野给谢栖眠收拾了外套，起身时回头看他：“一会儿拍摄……来找我。”
“找你干嘛，前面不是各拍各的吗，”谢栖眠拿过队服，“后面拍宣传片的时候会见面的。”
“就一个镜头是我和你一起拍的，”江野在他拍摄的房间门口不肯走，“你……不然就在这边别动，我来找你。”
“阿眠！”MG的中单Letter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好家伙，数你队来的晚，害我们等半天！”
谢栖眠偏头刚看他一眼，就被江野拉出Letter的怀抱。
江野挡在他俩中间，把谢栖眠推进化妆间：“快去吧，化妆师等你半天了。”
Letter“哎”了两声，没拦住谢栖眠，反而拦住江野：“江野！打了好几把比赛，都没正式认识一下呢，加个微信啊！”
江野先看谢栖眠，等他眨眼以后，才拿手机出来给他扫，Letter感叹道：“眠队，这也管的太严格了吧。”他加上江野，“我记得江野的合同只签到春季赛吧，是不是过几天转会期就可以……”
“别盯着我的人。”谢栖眠拿过江野的手机在Letter面前转了转，“他什么东西不是我的。”
Letter撇嘴，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谢栖眠你个死小气鬼，问一句江野的事都不行！”
谢栖眠把手机塞回江野口袋，摸摸江野队服的袖子：“去吧，一会儿见。”
江野警惕地盯着他俩，被助理叫了两句才走人。
Letter等了半分钟，撞向谢栖眠的肩：“看什么呢，人都走没影儿了。”
“看我的AD。”他瞧Letter，“你还真想买他去你队啊。”
“谁不想买，出价都快超过叨叨了。”Letter眼珠一转，“现在只看人家舍不舍得走了。”
谢栖眠笑着在化妆桌前坐下：“这么牛逼，我还不知道一个刚打完春季赛的新人，值得大家花这么大价钱。”
“谁管是不是新人，现在AD各榜上他都是第一。你说这好几年，短短一个春季赛打出身价的，他算第一个了吧。”Letter话锋一转，“当然，今天决赛打完，那必然要让位给我家AD。”
谢栖眠闭上眼：“好好好，你MG是最强的。”
Letter化完妆了，在他桌边靠着，边吃薯片边说：“别啊，这一早就打退堂鼓，多不好。”
“那还要我怎么说啊，”谢栖眠勾了勾唇角，“难道说明天春决名字里带M的赢了？”
“说说呗，你队给江野多少续约费。”Letter坐在桌角，捂住嘴低声道，“悄悄告诉我就行，我队还能真买你AD啊。”
谢栖眠冲他招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来来来！”Letter附耳过去，“说。”
“反正——比你贵。”谢栖眠说完，Letter一愣，照着他肩头打了一拳，“你这B人，没意思死了！”
谢栖眠哎哟一声：“别弄我，人家化妆师都吓到了。”
“没意思，不和你聊天了，妈的。”Letter骂道。
“告诉那些战队放弃吧，江野不会离开MST的。”谢栖眠打完底，“不信就去问他本人。”
Letter叹气，和他正经道：“你也别完全相信，稍微盯着点儿，你看看你队的连……”他顿了顿，“不也是走了吗。”
“那一会儿你亲自问江野吧。”
谢栖眠由助理整理好身上衣服，站在打光灯下。
一组拍完，谢栖眠出来拿外套，却不知江野什么时候过来了，单手拎着他的外套，站在远处等着，和边上的Letter说话。
“你怎么这么快就拍完了？”
江野看他套着个短袖乱晃，给他披上外套：“我没化妆，直接拍就快一点。”
Letter在一旁直摇头，惹得谢栖眠看过去：“说什么呢，不会还在想买我的AD吧。”
“谁还敢要你的AD啊！”Letter挥手，“走了走了，害怕。”
“一会儿还要一起拍宣传片，走那么快做什么。”谢栖眠说，“坐这儿打会儿斗地主也行啊。”
Letter哼一声：“我还和你俩一起打牌就是真的失智！”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谢栖眠无辜地求助江野：“你和他说什么了，刚才还和我说要买你呢，现在怎么见着咱俩就跑。”
“我没说什么。”江野说，“你穿上衣服，小心感冒了。”
“说下呗。”谢栖眠撞他胳膊，“他说要你转会去MG？”
江野不言。
“就这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吧。”谢栖眠问，“还和他说什么了？”
“你知道他们想买我？”江野问。
谢栖眠搓热手：“我知道啊。”
“为什么不帮我拒绝，还特地让他来问我？”江野说。
“我怎么拒绝，又不是买我。”谢栖眠坐下，小口喝着水，“何况他也只是随便和我提了一嘴。”
江野把他水杯夺了：“你就不怕我走，还让他来和我说话？”
谢栖眠：“你会走吗？”
“你觉得我会吗？”江野没好气地问。
“那不就得了。”谢栖眠要自己的水杯，“我在MST，你能走到哪里去。”
江野捏住水杯，威胁道：“你和外人也这么说，他们就不会来问我了。”
“那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在外人面前出柜呢，”谢栖眠敲他脑瓜一下，“还我水杯，小气鬼。”
江野：“你水都冷了，喝个屁。”他恶狠狠地盯谢栖眠，“不准再到处卖我了。”
恶人拎着水杯逞凶而去，谢栖眠不自觉地笑，打开手机收到Letter的信息——
【尼玛的，江野说谁敢买他，就送谁进次级联赛】
【你就这样培养AD的？这是疯了吧！】
谢栖眠闷声儿回复：【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懂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9 章 别撒娇。
官方宣传片整活儿是常有的事, 观众们看的时候是图一乐，但选手们拍摄起来就没那么快乐，甚至是相当尴尬。
经历了相当大的社死后, 选手们终于到了每年决赛最有趣的垃圾话环节, 尤其是在前几年加了隔空喊话的内容以后, 垃圾话直接面对面输出，各个还真都摩拳擦掌，等着来一场嘴上的较量。
当然, 梁年除外。
导播几次切了镜头，问他要不要再下去准备两句, 惹得梁年就差哭晕在拍摄现场。
春季赛决赛当日。
MST众人提前一天过来，在网咖包了房训练，晚上回酒店休息，就为了决赛能有好的状态。
比赛开始时间是五点，他们两点半便赶来准备。
江野把两个外设包都放在椅子上，突然开口道：“谢栖眠，今天的比赛……我们会拿冠军的。”
“怎么了这是，紧张了？”谢栖眠问。
“没有，”江野坐在他旁边，“就是让你别担心。”
谢栖眠盖着他的手背：“我不担心, 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 这么久的努力不会白费的。何况，这还只是第一站, 我们后面还要去更远的地方。”他拍拍江野的手, “今天就放开了去打, 输赢都有我在。”
“只有赢。”江野严肃道。
“好好好。”谢栖眠用熟悉的浸着坏笑的声音, 说，“行了，现在说点儿别的，放松放松心态。”
“嗯。”江野沉默了会儿，找了个话题，“我昨天收到打过来的广告费了。”
“哦？我们小AD也赚钱啦？”
“谁小？”他说完，众人鱼贯而入，官方和队内的摄影师也跟着进来，江野不好再说话，只掐了掐谢栖眠的肩头。
谢栖眠装作吃痛，说：“今天赢了不得请我吃顿饭？”
江野手顿了顿，眸子霎时鲜亮，没来得及说“好”，就被欧小典横插一脚：“吃饭？赢了当然吃饭！”他嚷嚷着，“赢了我请大家吃饭！”
江野：“……”拳头硬了。
今天只有这一场BO5，他们不用等待太久。电视屏幕上轮播着他们才拍摄的宣传片，江野看了一眼就受不了，逃似的低头刷起了手机。
“不看吗？”谢栖眠问，“这是剪辑以后的版本，你应该也没看过吧。”
“不看。”江野倔强道，“有什么好看的。”
少年人脸皮太薄，又是第一次拍摄这样的东西，死要面子，拍的时候摆出一张臭脸，被谢栖眠在场外瞪了两次才肯老老实实地念台词，这会儿恐怕是真不想看这尬出天际的宣传片。
谢栖眠无奈，保护他那小小的酷哥心态，撑着下巴兀自看了起来。
开幕是两面旗帜左右挥开，持旗人分立两侧，神情冷冽地看着镜头，一边是MST的江野，另一边是MG的上单Xiao。
镜头推到Xiao面前，他仰着下巴，缓慢说道：“春乍起，雷动八方——”
两方旗帜相卷，再一晃便到江野面前，气温便霎时低沉下来，压迫感几乎穿透屏幕，他像刚出鞘的利刃，冷视一切。
“英雄来，浪卷四海。”
“噗……！”在梁年憋不住的笑声后，整个休息室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出来。
“不是，江野，你他妈是真的帅，可惜长了张嘴。”林朝笑得倒进沙发里，“太搞笑了，瞧人胡泽骁那气势，就算把‘乍’念成了‘匝’，也没你这背语文课文的尴尬！”
梁年赶紧趁着机会笑两句，绕着江野的椅子晃悠：“你怎么这么搞笑啊，哈哈哈哈哈！”
欧小典自然也不放弃这个报复江野的机会：“我的评价是：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江野难得吃瘪，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无语地咕着口气吐不出来，胸中郁郁不快。
开幕篇镜头过后，便是两队十人各种排列组合画面，MG下路双人组肩靠着肩冲镜头开了一枪，谢栖眠感觉差不多了，撞了撞还在生闷气的江野的手臂：“到了到了，快看。”
江野不能不听他的，舍了一寸目光给那破电视机，恰巧看见画面里的自己和谢栖眠站在天平的两端，仅有两束光从头顶打下来，犹如楚河汉界的两颗棋子遥遥相望，镜头还没拉近就黑屏了，下一秒两人并肩站在天平的一端，身后黑暗幡然一变，硕大的MST三个字带着霓虹灯光亮起。
“这特效做的可以啊。”谢栖眠问江野，“你觉得怎么样？”
江野讪讪道：“就那样。”
谢栖眠看他过了这个镜头就不搭理宣传片了，捧着抹笑，缓缓开口：“我觉得那句开场白挺好的，虽然说没什么感情，但是脸撑起来了整个画面，很有氛围感。”
“什么狗屁氛围感。”江野说，“我刚才看见你也笑了。”
谢栖眠用手指把两边嘴角都压下来，那双多情的眸子求饶地看他：“这样好嘛？”
“……”江野喉结滚了滚，“别撒娇。”
他挡了谢栖眠的嘴巴，手指压在他脸颊，干燥温暖的手心触碰到他的唇珠：“一会儿还要比赛，正经点儿。”
嘴上这么说，可眼睛还是挂在谢栖眠身上，只是被众人嘲笑的苦闷心情散去大半，江野安静下来。
“比赛当然认真打，可这会儿连严教练都不说什么了，我还非让你们神经紧绷干嘛？”
他刚说完，屏幕里宣传片就画风突变，熄灭所有色彩以后，从黑暗中传出一声尴尬的哭声。
“我不录了可以吗？”
“那个……你们不能帮我找一句垃圾话吗？”
“江野在哪儿，可不可以叫他过来一下。”
“什么？江野不来？他还说什么？”
画面亮起来，江野坐在镜头前，低头整理麦克风：“不去。垃圾话环节，梁年不发挥MST四打五，稳定发挥四打六，超常发挥……MST要全军覆没。”
镜头切到MG那边又是一堆拍腿大笑，中单Zhong更是逮着梁年这个突破口猛攻：“看来MST-Happy看上去不太Happy啊，不会等春决打完，就要给联盟递交更名申请叫Sad了吧。”
梁年：“谁要Sad！我最Happy！”
到打野这条线，MG打野Hold先发难：“你们让我和个哑巴对线，太不公平了吧，到时候会被人举报欺负残疾人的。”
“场下哑巴好过场上哑巴，”段霆面无表情，“看了你的打野，才知道MG是做慈善事业的，这都肯给你发工资。”
“听说江野是LPL春夜里最亮的一颗星星，”MG的AD SideWay笑道，“今天舞台很大，加油。”
镜头推给江野：“舞台很大？”他扯了扯嘴角，“我看你灶台很大。”
——够下饭。
MG的辅助Moly看似憨厚地挠了挠头：“比赛经验我肯定是不如眠神的，大家都知道，我比他小四岁吧。”他笑道，“希望远古大神可以努力跟上这个时代，加油。”
最后的压轴由谢栖眠来，他颇为赞同Moly的说法，点了点头：“我可能确实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他陷入沉思，抿着唇像个不会用智能机的老年人，“不过，我打你们队的时候，你在下路五分钟回城五次……难道是现在版本里年轻人回城就送大件？”
他说完叹了口气：“不是很懂，希望看到这里的观众能在弹幕上解释一下。”
垃圾话环节到这里结束了，后面还附送了一个小小彩蛋，是谢栖眠从椅子上下来时，不小心往前滑了一段，被扶着站稳时，皱眉：“完了，真被‘老骨头’诅咒了。”
“嘶……MG不会过来打人吧？”欧小典搓着手战战兢兢问，“我真的怀疑他们会想要过来打你们！”
上场通知传来，谢栖眠轻笑，穿上外套：“要打也等我们痛失亚军以后再打。”他拉开门，回头看众人，“走吧，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0 章 双向奔赴。
春季赛决赛现场。
人声鼎沸的场馆里, MST五人从甬.道走出，主持人还在读他们的名字，等最后的“Roost”读完, 他们五人站在舞台前整齐划一地鞠躬。
低头时江野陡然发现谢栖眠的鞋头脏得发旧, 便想, 今天结束了，给谢栖眠送双贵的鞋子。
越贵越好。
他再抬头，目光平缓地扫过台下的灯牌。
彼时已经有了他的粉丝, 举着他的名字，MST-Ye。
手幅上的文案是：生而为王。
而另一边的一块灯牌上, 是他和谢栖眠。
【致全世界最好的下路——Ye&Roost】
他偏头找到谢栖眠，舞台的灯光让他看不清谢栖眠的眼睛，只捕捉到他露出秀巧的鼻尖和刚喝过热水红润的嘴唇。
“怎么了？”谢栖眠低声问。
“谢栖眠——”他重复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时嘴唇轻轻闭合，然后张开，像是眷恋。
谢栖眠轻笑，又问：“怎么？”
“加油。”江野说。
“加油。”
结束开幕式，他们依次落座。
“你要说上一次打春决，那还是在上一次。”林朝说。
梁年啧了一声：“你个猪逼不能换点别的笑料吗！我本就就已经很紧张了，你的梗让我更紧张了！我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打过春决了！”
“你妈的, 你行你上啊，每次叫我活跃气氛, ”林朝哼哼唧唧，“你怎么不提前准备几个冷笑话。”
梁年：“功利性的活跃气氛, 那不可取, 要让气氛自然而然, 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才能真的……”
“真你个锤子。”林朝伸了个懒腰，“反正我不管，今天打完我要休假！我要狠狠休假！”
梁年小胳膊往腰上一撑：“我可比你有志气多了，我要带着奖金回家！”他又在语音里问，“阿眠眠呢，今天结束了休赛期去干嘛？”
“别叫的那么恶心。”江野说。
谢栖眠：“还能去哪儿，就在基地呆着，可能中间回家一两次，整理整理。”
“阿眠跟我回家玩吧，我妈妈会做好多吃的呢！”梁年细数，“甜皮鸭，酱肉丝，红烧肉……”
江野突然冒出来一句：“谢栖眠不喜欢甜咸口。”
“啊？不会吧，我之前看阿眠吃云腿酥吃的很开心啊。”梁年仗着资历欺人，“你才来几个月，你不懂的。”
“到底谁不懂。他吃云腿酥只吃外面的酥皮，当然吃的开心。”江野低声骂道，“笨逼。”
“裁判！他骂人！把他连人带椅子抬下去！”
严教练上来，往他脑袋上敲过去：“抬什么抬！我看你倒是差不多可以把脑袋抬上来放到脖子上，好有点脑子打游戏。”他负手站在后面，“从现在开始别闲聊了，都热热手感。今天是BO5，如果不幸打满五场，那就是持久战，你们不要紧张过度激动过度，保持一个好状态。”
众人吸了口气，纷纷老实了，打开自定义房间补兵或者solo。
十分钟后，游戏开始。
双方BP无功无过，正如他们所计算的，MG为了赢2UTen，底招儿都已经用光了，短短三天也没研究出什么新套路，面对MST，拿出来的还是那几套旧阵容，反倒是MST这边，第一局便掏了个许久没上场的辅助英雄——悠咪。
悠咪是游戏里著名的可爱小猫咪，W技能可以附着在队友身上，却不可再普攻与自行行走。
虽然技能特性导致悠咪像个挂件，但挂在英雄身上时，它的Q技能可以发射飞弹控制并减速敌人，E技能治疗队友并提供爆发性加速，而大招“最后的章节”，更是一个团战大杀器，发射七次光波，被命中三次的敌人会被禁锢。
整个春季赛，悠咪都没有上过场，MST是第一个掏出来的队伍，因此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
MST对阵MG，BO5第一局阵容在五分钟后敲定。
MST：上单凯南，打野赵信，中单加里奥，AD金克斯，辅助悠咪。
MG：上单杰斯，打野奥拉夫，中单瑞兹，AD厄斐琉斯，辅助锤石。
MST的软辅对上强开团的锤石需要格外注意走位，前期MG试探几次，钩子不是擦着江野的耳朵飞过去，就是刚要勾到乱跑的悠咪，就被他乘着魔法书藏进了AD的身体里。
仗着猫咪强大的续航能力，江野在线上不断利用金克斯鱼骨头的炮形态削近点锤石的血量，而一旦MG的AD想要靠近反击，就会看见一颗七拐八弯的摸鱼飞弹朝自己飞来。
解说鸭嘴不由叹气：“哎呀，我都替Sideway和Moly着急，其实锤石是不太怕悠咪和金克斯组合的啊，这俩人都没位移，随便勾到一个起码都赚一个闪现，可现在……硬是钩不到人，就没办法打开局面了啊！”
“我觉得MG要发力了，不可能放任这个金克斯这么压着厄斐琉斯，不然团战很难处理。”
游戏开始九分钟，双方下路到达六级，段霆这把主帮上中，谢栖眠就帮段霆时时刻刻盯着下路附近的野区。
果然MG按捺不住，纠集打野和中单一起来下，想打一波四包二。
锤石并不吝啬技能，闪现到江野脸上，直接用E技能将人往回抽，等僵直的片刻出钩。
这基本是必中的控制，MG也准备好了all in，瑞兹开车带着奥拉夫直接绕后，不给MST下路任何退路。
锤子的钩子直击江野面门，而就在此时，附在金克斯身上的小猫咪突然蹦了下来，挡在金克斯身前，替他吃下了那致命一钩！
江野极快地在谢栖眠脚下放夹子，和MG下路拉开距离。
“梁年糕！还不来？！”谢栖眠交了带的虚弱，短暂地控制住厄斐琉斯，自己也大残，被点燃烧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血量。
而塔下的江野被瑞兹和奥拉夫冲塔，两人各自被毒打，在后撤中相依为命，彼此靠近，谢栖眠作为一只小猫咪，无力还击，只能抱着书逃跑，但依然被MG穷追不舍，只差最后一下平A，就要交出一血。
千钧一发之际，金克斯的治疗出现，猫咪猛抬一口血量，同时飞到金克斯身上，反给金克斯奶了一口！
“我的天！这是什么双向奔赴？”解说怒喊，“此时不反打，更待何时？！”
梁年的大招终于落下，下路两人状态回暖，尚有一战之力！
“先杀抗塔的！”谢栖眠指挥道。
他接连被控，以为自己必死，大招一直没交出手。
奥拉夫大招时间还未结束，谢栖眠便将大招对准了在塔后徘徊的瑞兹，瑞兹当即闪现到墙外，谢栖眠给江野奶了一口，从他身上跳下，隔着墙让瑞兹吃到了第三次光波，成功禁锢到瑞兹。
梁年追着瑞兹打，但毕竟是出半肉的加里奥，一套伤害不足以拿下瑞兹，挂上点燃瑞兹仍余四分之一血量。
“完蛋了！烧不死！”
江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下一秒，鱼骨头火箭撞向瑞兹，迸射出绚丽火花。
灿烂中宣告着江野拿到——
First Blood！
“这波MG大亏啊！四包二还倒贴一个！”解说连连大叹，“啊！这怎么办是好啊，MG上路又被打一个闪现！”
解说这边为MG感叹，MST频道里林朝气得要撅过去：“不是，霆霆等我一下啊，我再A一下小兵，就触发被动了，他必被我控的！”
“等你A，他早就走回二塔了。”段霆说，“不来了，他没闪现，你们自己打。”
林朝：“别啊，哥，我的好霆霆哥，你来啊！”
“下路麻将都打完一圈儿了，还去你上路，是想下路炸线是吧。”谢栖眠指挥道，“都准备看小龙了，朝朝的TP随时等着。”
他回城，问起刚才的情况：“年年大招怎么回事，下来那么慢。”
“我看朝朝他们准备搞杰斯，就往上路靠了，没想到下路先炸，我脚程就慢了一点。”梁年解释。
“瑞兹去拿蓝，最有可能是靠下。”谢栖眠说完，也后悔一句，“我的，窝应该提早告诉你。”
他想起刚才另一个犯错误的人，说：“江野，闪现呢，第一时间为什么吃到了锤石的E。”
“……”江野右手手心在裤腿上搓了搓，“反应慢了。”
梁年自身难保，还给人开脱：“Moly闪现E，除非江野预判闪，不然还挺难按出来吧。”
“别人不行，”谢栖眠问，“江野你也不行吗？”
江野皱眉：“我紧张了。”他重新上线，勤恳补兵，承认错误，“不会再犯低级错误了。”
“……我怎么听着像凡尔赛啊。”林朝说，“这就低级错误了？”
谢栖眠看全图情报：“行了，其他的一会儿回了休息室再说。”
两方人马在小龙团附近拉扯，MG想要龙又想拉扯中路一塔，硬生生拖到了上下两路的闪现都转好。
MG是铁了心要开没有位移的金克斯，奥拉夫、锤石两人均是追着谢栖眠跑，悠咪的大招又控不住奥拉夫，只能在半途舍弃了金克斯，跳到赵信身上。
金克斯吃了所有技能在团战前期暴毙，但也在死前打出巨大伤害，段霆化身悠咪人柱力，在没有控制的MG阵营中乱杀，斩获三杀，顺势拿下火龙！
“夹子放的好。”谢栖眠说。
江野吸一口气：“随手扔的。”
中期两队再团，MG但凡没能一击击杀江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载着一只可爱小猫，扛炮飞奔在召唤师峡谷的各处，不是杀人便是拆塔。
优势足够明显，MST一举冲上高地，没有多余的拉扯和迂回，干净利落拿下BO5第一局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
眠崽：别人不行，江野你也不行吗？
野崽：必不可能不行！一百次的行！



第 91 章 Victory！
拿了开门红, 自然是高兴的，众人回休息室一路上都在说上一局如何如何打得好。
谢栖眠坐下，连抽了三张面巾纸, 招呼江野过来。
“伸手。”
江野先摊开双手手心, 才问：“怎么了？”
谢栖眠先抓了他右手, 捏着他得手指，把他手心和指骨间汗都擦了，头也不抬地问：“今天紧张？”
江野呼吸热得发烫, 解释道：“想赢，很想打好……所以有点紧张, ”他垂下头，“可是你刚才在比赛里骂我之后，就没有了。”
他手心纹路里都是细汗，谢栖眠只给他擦了一只手，另一只塞了纸巾进去，问：“下一局不会了吧？”
“当然不会，我后来团战不都打得挺好的。”江野自顾自擦着，忽而握住了谢栖眠的手腕，强调道，“我很厉害的。”
谢栖眠想憋笑, 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实在太明显，最后还是笑出来, 拍拍他的后背：“知道了，你最棒。”
讨论完下局BP思路, 休息时间也到了, 他们重新回到场上。
MG还算乖觉, 马上Ban了悠咪, 但MST反拿上一局MG的下路组合，金克斯配锤石，直接来了一个教学局，将MG打的节节败退。
MST连下两城，拿到赛点，狠狠激起MG斗志。MG第三局时剑走偏锋，全脆皮前期阵容，还真打出了意外效果，快攻拿下MST一局。
比分滚到2:1，仍然是MST的赛点。
“都别急。”谢栖眠说，“我们之前连赢两局打出信心了，他们一上前期阵容就走进他们的套路里，想和他们对线争上风。下一局都稳住了，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MST对阵MG，BO5第四局。
MG上场先Ban悠咪，再Ban锤石，以抢代Ban金克斯，让MST不可能再拿出前几局顺手的阵容。等二次Ban人时，又锁泰坦，MST下路组合的选择范围不断缩小。
严教练沉吟道：“看来他们自己也不打算拿钩子英雄，除非机器人派克这种……”
“我拿机器人？”谢栖眠主动问道。
“机器人最近练了没？”教练问。
谢栖眠：“这段时间练了十五六把。”
“那就玩吧。”严教练说完，捏了捏他肩头，“一定要多找机会。”
“怎么，我不过是前一两个赛季没上场，你就不相信我的机器人了？”谢栖眠笑问。
“没什么不相信，我只是觉得机器人有点不适合中上阵容。”严教练又说，“如果你们下路打得好，就完全没问题。”
谢栖眠锁下机器人，懒洋洋道：“那只能给这几年的新观众介绍一下Roost的机器人了。”
MST第四局的选人再次惹来全场哗然，观众和解说都讶于MST在这个BP中选择用机器人来对阵萨勒芬妮和卡莎，另一方面，是谢栖眠时隔几年再次在决赛中选出机器人登场。
“其实刚才讨论MST可以拿派克压制的时候，我就想说机器人，但机器人相较派克来说还是不稳定，所以我都不敢说出来，没想到眠神竟然真的选了！MG下路的两个脆皮这局可能都要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小心了！”
“除了英雄压制，我觉得还有人物压制吧！毕竟这是Roost的机器人！S赛决赛BO5里，万军丛中钩出婕拉的那个Roost的机器人！”解说都搓热了掌心，“实不相瞒我已经开始激动了！”
赛场下热闹，赛场上也不遑多让。
MG耳机频道里，打野Hold“唔”了一声：“机器人要是抓不到人，基本就是个废物吧。他们上中拿青钢影和加里奥，补一个机器人算怎么回事儿，别今天玩套路把自己玩死了。”
众人都虚笑两声，当做打气：“要我说他们这局也是白给，加油加油，兄弟们，这把一定没问题！咱们让二追三，创造奇迹！”
唯独和谢栖眠一个时期的上单Xiao好心提点他：“这把打野一定要多看下路，谢栖眠的机器人不是闹着玩的。”
“看下路是肯定的，今天我不得把江野整服了，”Hold看着江野的Pick说，“他拿个EZ也没用。”
反观MST那边，简直像个蹦迪场，梁年抖着肩，学布里茨的台词，咔咔咔咔：“机器人！发动机！已启动！”
“赶紧启动！”林朝搓手搓胳膊，“我的二踢脚已经饥渴难耐了！”
游戏开始，谢栖眠没有照常去下路或者带着队友入侵野区打一级团，反而跟段霆在上路那边的河道草丛徘徊，让江野在自家红区放眼。
中路兵线从水晶爬出，河道与红区仍然未见敌人踪影，谢栖眠再不走就赶不回下路了，段霆动了动：“走吧，可能不来。”
“再等几秒。”谢栖眠说。
他说完，MG的中单辛德拉便晃出来，小心地试探着往前，最后在隘口出放下一个眼，用来探测段霆的打野路线。
而就在此时，草丛里突然伸出一只无情小黄手，把辛德拉拽进草丛，接着就是一顿胖揍。
辛德拉闪现逃出魔爪，没想到机器人也不追了，摆着手臂赶忙从自家野区跑回下路。
“辛德拉没闪。”谢栖眠边走边说，“可以试试反蹲。”
一级拿下中路的闪现打乱了MG打野的路线，原本主抓下，现在前期却不得不护着中路，防止被滚雪球。
江野一个人上线，被卡莎和萨勒芬妮压着，等谢栖眠回来了，说：“三个兵。”
“知道了知道了，”谢栖眠在兵线附近巡逻，看卡莎和萨勒芬妮躲在兵线后面也不急，“这把有的是机会给你杀，别说那被压的三个兵，三个人头都给你抢回来。”
MG下路明显是有所忌惮的，六级之前，谢栖眠只出钩一次，在江野把萨勒芬妮面前的小兵杀死的瞬间，将人拉回来，但也只打出辅助的闪现和AD的治疗，没能拿到人头。
但好歹是把江野前期亏的兵都收回来了，还倒比对面卡莎多二十个兵。
谢栖眠和江野回城买装备时，中路传来好消息，段霆拿下辛德拉一血，还打得对面打野半血闪现逃跑。
“诶嘿嘿嘿！”梁年满脸得意，“以为有闪有大就可以冲我脸了是吧，还想E我，吃屁去吧！我宝贝霆霆蹲了四回才逮你这小坏逼，还能让你跑了？！”
没了闪现的MG下路苟得不能再苟，谢栖眠留心琢磨地图，半晌，问段霆：“打野在他蓝区？”
“可能，他三狼刷了。”段霆福至心灵，“逮？”
“逮。”谢栖眠给江野怼了两个兵，去三角草排了眼，匿了行踪，“江野在下路自己玩。”
江野：“……”他盯着联动的野辅，“一会儿别打不过求我过去救命。”
“那我就等哥哥神兵天降，救我于水火了。”谢栖眠和段霆卡视野边缘走，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MG的蓝区。
段霆先露面，揪住打野，谢栖眠插了眼，又一次伸出罪恶的小黄手将人拽到自己边上，一记重锤击飞了，段霆冲来和他继续纠缠。
敌人剩下丝血追不上的时候，谢栖眠“嘶”了一声，不情愿地交出手里的点燃，两秒后听到自己拿到人头的消息。
辛德拉从中路追来，和下路组合一起涌到蓝区，谢栖眠和段霆被围。
“我来了！别怕！”梁年天降大招，落在谢栖眠身上。
两队在蓝区乱战，萨勒芬妮的大招对准了梁年和谢栖眠的落点，成功魅惑到两人。
众人心叹：坏了！
辅助和打野之间，MG选择了打野，辛德拉的大招直接把段霆秒了，而幸存的谢栖眠因为有被动顶了一阵，没立刻暴毙。
他临死前还找了个垫背，精准地钩萨勒芬妮到自己身边，让他吃满了加里奥的战争罡风。功成身退，谢栖眠等待黑白屏时，突然浑身泛起熟悉的绿光。
是来自自家AD的治疗！
江野一个E技能从梁年手下K了萨勒芬妮的人头，满状态直接和辛德拉对打，他走位极其灵活，连续躲了EQ两个技能，而自己的技能一个不漏全部灌在辛德拉身上。
Double Kill！
拿了双杀的AD抽空对辅助说：“早说了你要求我救你。”
谢栖眠一笑：“哥哥好帅。”
熟悉的传送声在耳边响起，梁年大喊：“江野！上单TP！卡莎也绕你那边去啦！”
“别怕！我也来了！”林朝大喊。
江野被两路夹击，在逼仄的蓝区中陷入死局，此时隔着墙而来的一只黄爪压了TP落下的时间点，把上单扯到自己身边——
“秒卡莎！”谢栖眠说。
江野早在他扯走对面上单，解除危机的瞬间就回头打卡莎，EWQ技能全中后拉大，拿下卡莎人头。
谢栖眠那一丝儿血皮自然是不可能再活了，送出一个人头给上单。
好在后来的林朝配合江野和梁年收了上单人头，顺势拿小龙，奠定胜局！
MG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自知失利，便主动避战，等待后期卡莎装备成型。
MST四一分推，MG拒守高地，游戏憋到四十二分钟，两方越斗越僵，只等一根引火索，点燃战火。
谢栖眠不停地游走找机会，憋着钩子给压力，他逛了几趟无功而返，隔墙插了眼，蹲在一边等待。
谁都躲在兵线后面不停走位，防着谢栖眠，只见上路兵线推进塔里，林朝一下一下踹着塔，辛德拉赶去收兵线，才迈出不多几步就突然失去行走能力，被拉进叫MST的贼窝。
“钩中了！”场外与场内同时发出尖叫，“辛德拉被钩中了！”
被钩进人堆儿里自然是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MST瞬秒辛德拉，五人抱团推进高地。
缺少一个重要输出，MG节节败退，尽管各个都希望在后撤中寻找机会，但面对机器人的无情铁爪，实在没有办法恣意出招。
萨勒芬妮想开完美大，反被谢栖眠逮捕，死在乱军丛中。
MST门牙顷刻间倒塌，五人围在水晶边，不顾一切地同时点击鼠标左键，直到听见耳边响起的——
Victory！
作者有话要说：
眠崽：伸出我的小黄手，嘻嘻嘻嘻嘻。



第 92 章 唯独谢栖眠，在颤抖。
他们几乎是跳着蹦着起来的, 梁年抱住了段霆，又越过段霆揽住了谢栖眠。
谢栖眠闭着眼睛笑，拍了拍他的后背：“千万别哭啊, 不然又被黑历史了。”
梁年咯咯一笑, 拽了所有人过来挤在一起, 抱着呜呼呜呼地喊，激动得听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谢栖眠在人群中找到江野的手，轻轻握住, 发现他也在细细颤抖。
庆祝得有些久，谢栖眠不得不每个人胳膊上拍了拍：“差不多了, 人家还在等握手。”
胜利的喜悦掩盖不住，几人队也不排了，稍微站成一条线就过去握手。
谢栖眠走在江野后头，视线被沉毅坚实的肩膀挡住，不知道他的表情，便快了两步贴近一些。
MG近几年包揽LPL赛事冠军，尽管过程中输一些小场，但决赛和积分都少有出问题，这次春季赛面对MST却犹如遭遇滑铁卢，不仅积分第一被夺, 连春决冠军也无法卫冕，不由得失落万分。
MST见他们气氛不佳, 便收敛了些，谢栖眠和MG队长Xiao是多年好友, 拥抱时不免被人气得捶了一拳。
“好你个谢栖眠, 打别的队弄点露露在下路混, 打我队就掏机器人是吧。”Xiao说。
谢栖眠挑眉：“你有本事也可以选机器人上单啊。”他们简单碰了肩, 约定夏季赛再战。
他往前走，一脑门撞上江野后背。
“噢……”谢栖眠吃痛，摸着额头，“怎么不走，不是要上台吗？”
“你聊那么久，不得等你。”江野拽他手腕，把他拉离MG座位边，“快点，就差你一个。”
他们按次序站在舞台中间，谢栖眠轻轻挣了一下手腕：“别牵了。”
“不。”江野犯倔，非拉着他的手腕，谢栖眠咬了咬舌尖，只能表现得更大方，省得观众看出什么端倪。
五人站在舞台中央，齐齐鞠躬，听见台下大喊：“MST！MST！MST！”
谢栖眠抬头，胸口有些沉，脚下却觉得轻飘飘的，像被欢呼的浪潮拱上了顶端，又自由地下落。
久久不能回神。
他原以为职业这条路上所有的酸甜苦辣自己都尝透了，一颗心早就变得温吞而沉实，不管迎面而来的是风浪还是奖状，他都能平淡地接受。
可当站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之上，头顶金色的雨翩然落下，他才发现——
真的好怀念啊。
这阔别已久的胜利。
以至于再次拥抱时，会如同见一个执着念着的老友，忍不住鼻尖酸楚，喉头哽涩。
伤病最严重的时候，他无数次和自己说过“算了，不然就算了”，自己的年纪在行业里已经不小了，坚持下去不一定能够追梦，甚至还要走向低谷，倒不如像成皓一样做直播，赚一份温饱的生活，反而比在这赛场上耕锄更容易得到回报，也不必承受多少压力。
但最后还是没有选择一条平坦的路。
他说不清为何执着，偏偏就是不放手到如今。
“谢栖眠。”江野松开他的手腕，“捧杯了。”
谢栖眠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江野，被他推着手臂触摸到冰冷的奖杯。
“快快快！”梁年激动得一秒都等不了，“捧杯捧杯！”
“队长喊一下！”林朝说。
谢栖眠抿了抿唇，放声大喊：“一！二！三！”
“捧杯啦！”
“我赢啦！我是冠军啦！”
“什么你是冠军！”梁年说，“明明是‘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
林朝拍他脑袋：“别那么大声，万一一会儿人家说咱拿个春决冠军像拿了S赛奖一样，多丢脸！”
奖杯被放回原位，谢栖眠深吸一口气，手心仍然贴着奖杯边缘，仰头看从天而降的金雨。
他们围成一团，没见过世面地庆祝，主持人连叫了几声才站好，等待颁发奖牌和FMVP（决赛最有价值选手）。
“你们说FMVP是谁啊？”梁年问完，又哼一声，“要不是我的人头被江野K走了，我觉得应该是我。”
“K个屁，自己没本事拿。”江野说。
林朝：“平心而论，这个FMVP应该是我，我青钢影不帅？我电耗子大招开的不好？！”
“笑死个人，拉倒吧，那还不如是我。”梁年清清嗓子，嘴巴不动喉咙动地发声，“诶诶诶，不如咱们打赌，江野还是阿眠，一百块一个。”
段霆不由得警告他：“周围还有采音，别乱说话。”
“那就一百软一个。”梁年看礼仪小姐都上台了，赶紧催道，“来嘛来嘛，快点，都是有奖金的人了，怎么玩不起啊！”
“赌就赌，谁怕谁！”林朝磕巴道，“你……你们先来，我观望一下再下决定。”
“我赌谢栖眠。”
谢栖眠左手边的人突然说道。
队伍里沉默了半晌：“……”
林朝：“yue……我呕了。”
梁年嘴一撅：“不玩儿了，参赛者自己都弃权，没意思。”
奖牌颁发完毕，官方宣布FMVP。
“此次春季总决赛，FMVP的人选是——”
谢栖眠的低语与音响中沉隆的声音合在一起：“Ye。”
江野偏头望向谢栖眠，不是惊讶，神色中反而带着不情愿。
“恭喜江野！”
那奖杯送到他面前，江野回神低头接过官方代表为他挂上的奖牌。
他捧着奖杯和人合照，等颁奖典礼一结束，摄像头挪开，便将奖杯塞在谢栖眠手里。
“干嘛给我？”谢栖眠推还给他。
“重死了，你替我拿着。”江野转身，“可以走了吧？”
谢栖眠不得不抱了满怀，埋怨道：“你把你的FMVP给我，害我不能抗奖杯了。”
“奖杯还等得到你抗。”他往前看。
林朝和梁年两个人来疯，早扛着奖杯欢天喜地地走在前头了，还吆喝他们：“快来啊，赶紧的！”
谢栖眠无奈地笑叹：“好吧。”
他和江野并肩走下台，穿过汹涌人潮。
“哎哟，我的宝贝儿们！”欧小典和几个监督还有分析师们纷纷扑上来，围着他们五人团团转，要抱要举，“可是回来了！怎么都这么厉害啊，也太强了吧！”
江野抬手挡住四面八方过来的拥抱，不知不觉和冷漠地站在角落里的严教练混到一个地方。
他看见谢栖眠张开手拥抱了每一个过来庆贺的人，连摄影师和工作人员都笑着接受。
“你不过去抱一諵砜下？”严教练问。
江野看着那群人，反问他：“那你怎么不过去？”
严教练说话最扫兴：“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一个春决冠军。”
“是吗，那我们进来的时候，你也跟着围上来做什么？”江野一针见血，“不好意思就不好意思。”
谢栖眠刚巧回头，见自己的AD和教练躲在人群外围交头接耳地说小话，不由挑了挑眉，挤开边上的人，走过来：“怎么都站在这儿？”
严教练放下揣着的手：“把你的AD拉回去。”
谢栖眠一笑，走近了抱了抱严教练，随即松开，伶俐地说：“教练辛苦了！”
“牙尖嘴利。”严教练瞪他一眼，把他往江野边上一推，又走到别处去了。
谢栖眠顺势挨着江野，见严教练又被梁年缠上，笑着同江野说：“你看他，还害羞了。”
他等了会儿，抬手挠了挠江野的下颌：“你怎么也不说话了。”
江野怕痒地躲开，偏过头看他，有些干巴巴的唇微微张开，道：“我去上厕所。”
“等会儿，”谢栖眠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我也去。”
江野明显没往卫生间走，反而把他往没人的楼梯间带，安全通道的门推开，江野把跟着的谢栖眠拽进来，不等江野将人抵在门背。
两人之间仅余一拳距离，谢栖眠仰了仰头，上唇贴在江野下巴，轻佻地问：“FMVP干嘛啊，有恩怨可以说的啊，怎么还私自掳走队长？”
江野按着他下巴，让他老实贴紧了后门，问：“都抱完了？”
“什么？”
谢栖眠反应了会儿，目波流转，手在底下拽了拽他的拉链：“又吃醋了？”
江野胸膛重重起伏，后退一步，双手张开。等了几秒，见谢栖眠不动作，他才问：“不过来？”
谢栖眠眉梢挑动，嘴角慢慢噙了抹笑，揽着他的腰，倚进他的怀抱里。
来自江野的双手环着他的肩背，在无人处将他搂得很紧。
“今天赢比赛了，怎么还吃小醋呢。”谢栖眠摇了摇他的腰，“开心点儿嘛”
“你的怀抱都给他们了，一个都没留给我。”江野低声道，“那我的只给你。”
他的手轻轻移到谢栖眠后颈，揉了揉，问：“你开心吗，谢栖眠，现在开心吗？”
空荡的楼梯间里有极小的回音，谢栖眠收起嘴角的笑，喉头滚了滚，回答他：“开心。”
“你要的，也是我要的。”江野说，“以后我们一起，拿所有的冠军。”
“好。”谢栖眠说。
半晌，他挣开怀抱，扬起头突然冲江野一笑：“不亲亲吗？”
“什么？”
“不亲一下吗？”谢栖眠指尖碰他的唇，“你看这里都没有人，你亲我一下不会有人发现，亲两下也不会——”
他没说完，被江野捏下了手，压着后脑勺吻住。
江野像出生的狼崽，从来不知道温柔，吻人像是咬人，被人捶着胸口也不停下，可怕地失控着，不敢用力却又忍不住发抖。
谢栖眠“唔”了两声，头酸得扬不住，唇珠歪到江野唇角。
江野吻不到他，捞着他双腿抱起，让他后背顶着门，追着他的唇又贴过去。
谢栖眠霎时比江野高了许多，双手空出来撑着江野的肩膀。
门后来往人声嘈杂，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嬉笑呼喊。
唯独谢栖眠，在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都在脖子以上，没有问题的哦^^



第 93 章 现在就可以。
“啊太烦了……比赛结束了电梯里都是人……我们走安全通道的楼梯吧, 也就三楼，很快到了……”
门后的谢栖眠霎时睁大眼睛，手在江野肩上连续推了四五次, 没用以后双手托着他的下颌, 在得到的半寸间隙里, 喘着说：“外面……外面有人……”
江野抬手，拇指擦过他耳垂，一巴掌撑住他身后的门, 和他鼻尖抵着鼻尖：“你不出声就没人知道。”
说完又寻着那片牵魂萦梦的气息，吻过去。
谢栖眠感觉到后背有人推搡, 但安全通道的门依旧纹丝不动，被江野压在门上的力气抵住。
“诶？怎么打不开？这把手没锁啊，可以压下去的……”那人又用力撞了撞。
谢栖眠困在江野和门形成的夹缝之中，短缺的氧气让心脏仿佛快从胸口跳出来，他咬了江野一口，想叫他停下，却被人无师自通地抵住了牙关，贸然闯入。
“还是推不开诶……这门坏了吗……真是的，要我说官方主场馆都好几年不维修了，不是墙渗水就是厕所坏, 干脆下次就不要承接赛事好吧……”门外人抱怨了一阵，声音渐小, 应该是离去了。
谢栖眠让人咬了舌尖，口腔里的氧气也都寸寸被褫夺, 他攀住江野横着的那只手臂, 缓慢地从他身上滑下来。
江野抱住下落的谢栖眠, 终于有了人类的感知。
他缓慢地和谢栖眠分离, 看谢栖眠迷离的双眸，忍不住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吻，抱住他的腰，让他在怀里细细喘着气。
谢栖眠许久都没说话，江野从回味中幡然醒悟，紧张地问：“我是不是……太……”
“不知道。”谢栖眠额头扣在他肩，“别跟我说话。”
江野松开，握着谢栖眠的手臂，弓着腰凑过去看谢栖眠的脸：“那我一会儿给你打两下。”
“就打两下？”谢栖眠问。
“你打多少下都可以。”江野喉结滚了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太……”
谢栖眠瞪他一眼：“我太什么，看你意思是要怪我？”
“不是，”江野抿唇，这会儿倒是害羞，几次张唇，才说琢磨着开口，“我是想说，你太……好亲。”
谢栖眠抬手，到江野脸颊边时候又停下来，恨恨道：“真是每次都想打你。”
他口袋里手机早嗡嗡个不停了，这会儿终于有心思来接，他按着江野的鼻尖做了个猪鼻子，才从口袋里拿电话。
“……小点声，耳朵要聋了……我没跑……也没去开房，神经病……”他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来……江野？”他抬眸看江野，净说瞎话，“不知道啊……你自己打他手机问。”
他挂了电话，低头看自己的裤子，叹了口气，等过五分钟，戳江野胸口：“在这里罚站，我先回去。”
江野拽住他的手，谢栖眠提起一口气：“干嘛？”
“……罚多久？”
谢栖眠动了动嘴角：“三……算了。”他踢江野一脚，“一分钟。”
官方采访没等到下路组合，就先采访了其余人，等他们来了才开集体赛后采访。
等一堆拍摄结束，场馆外的天空早黑得如墨一般，谢栖眠戴上口罩，刚要背上外设包，就被江野扯走，拎在手里。
“快上车，还等着吃饭呢！”梁年冲他们招手，“饿死我了！”
欧小典定了饭店庆祝，带着浩浩荡荡一车人。
车上比来时热闹不知道多少，大都还没从夺冠的激动心情中缓过来，饿死鬼们到饭店吃上饭才稍微住了嘴。
“来来来，举杯！”欧小典站起来，看没人理他，拿个勺子敲了敲杯，“能先停一两口吗，仪式！仪式！都庆祝一下啊！”
梁年吞下一口饭，抿着唇：“好好好。”他看谢栖眠，突然问，“阿眠，今天的菜很辣吗？”
“还好啊。”谢栖眠说。
“那你怎么嘴巴都辣肿了？”
梁年说完，站起来举杯的人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谢栖眠抿了抿唇，清清嗓子：“那就是这个菜——有点辣。”
“放屁！都是不辣的菜，就那个水煮牛肉多放了点儿红油而已！”欧小典控诉道。
谢栖眠动动脖子，眼睛反而转到江野身上：“哦？是吗？”他只为难了江野两秒，立刻笑着回头，站起来，“不是举杯吗，都愣着干嘛？”
“来来来！”他们围在一起，“恭喜MST春季赛夺冠！喔哦哦哦哦！”
举杯过后的场面就比较混乱了，他们仗着今晚不用回京，啤酒开了一箱又一箱，后来欧小典还下血本端了白酒和红酒上桌，更是引得一堆人颠三倒四。
江野桌上原本放的是橙汁，被监督说了两句，不好意思换成了酒，等要喝的时候被谢栖眠拦下：“别为难小朋友。”
“都十八岁了，不算小朋友了，而且男生怎么也要学喝点酒，不然以后出去桌上放个果汁多不好啊。”监督自己酒量不行，半醉着给人劝酒，“今天高兴！意思意思，不多，一杯就行！”
谢栖眠笑着推开他的手：“一杯，一杯可以，我替他喝。”
他要握住杯子时，被江野率先夺过：“我自己喝。”他仰头，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光了，说，“我不用喝橙汁。”
谢栖眠垂下手，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江野，半晌，说：“能喝几杯啊，这么嚣张。”
“反正不用你替我喝。”江野看他高脚杯里的红酒，“你自己才是不要再喝了。”
“放心，我又不是十八岁，没那么容易醉。”谢栖眠端起来，碰了碰江野的空杯子，“合作愉快，夏季赛还要一起加油哦。”
他自己先喝完，邀请江野。
江野捏着杯子，给自己倒满，当着谢栖眠的面喝完。
“好厉害。”谢栖眠鼓掌，“哥哥好厉害。”
江野扫下他的手，钻到桌布下面捏着，让他不要闹自己。
“我还要吃饭。”谢栖眠低声说，“你这样我没手拿筷子了。”
江野递了个勺子给他：“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夹。”
左手边欧小典挤开喝醉的梁年，搭着谢栖眠的肩：“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车上没说完，吃饭还要说是吧？”他碰了碰谢栖眠的杯子，“咱来喝一杯。”
“没手。”谢栖眠说，“你自己喝吧。”
“手呢？”欧小典顺着他手臂摸，被江野拎起来，江野随后端了谢栖眠的酒杯，“我和你喝。”
欧小典“哎哟”一声，嫌弃道：“哪来的不自量力的小学生，他一个人喝一桌都没问题，还轮得到你，我还没见过谁找死给谢栖眠挡酒。”他不要江野的酒杯，“边儿去，下一个才轮到你，谢栖眠，端酒杯起来和我喝！”
谢栖眠无奈，把自己和江野十指相扣的手提起来，耸耸肩：“被封印了，喝不了酒了。”
欧小典打了个酒嗝，看着他们的手：“……”两秒以后，低骂道，“你们妈的。”
“再骂？”谢栖眠警告他。
欧小典趁醉不怕死：“狗一样的男同。”但很快被江野的死亡射线扫成出灵魂窟窿，瘪了瘪嘴，“狗都不和你喝酒。”
饭局越熬越长，谢栖眠像只仓鼠，拿着个勺子被江野扣在原地喂饭，一律喝酒都被江野承包了，到散场的时候，江野醉得看东西都不真切了。
下楼时谢栖眠扶着他，问：“江野，醉了没？”
“没有……”江野慢慢下楼，到一楼又说，“也有可能醉了……”
“哦。”谢栖眠嘀咕道，“醉了的话能不能松一松手，我的手指被你掐充血了。”
江野一直往前走，走到店外才停下来，站直了。
夜风习习，谢栖眠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他酝酿了半天，才傻傻地问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谢栖眠颓下肩膀，“行吧行吧。”他用空着的一只手招呼欧小典，“先送我和江野回去吧！”
欧小典自己都云里雾里的，和林朝勾肩搭背地走来：“阿眠啊……我刚怎么扫不出钱来，你帮我……付一下吃饭……”
“……”谢栖眠疯了，叹了口气，拽着不情不愿地江野往回走，在门口碰见出来的连镜。
他错开身，连带着后面的江野也闪到一边。
“你去干嘛？”连镜问。
谢栖眠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他，简单说了句：“付钱。”
“我付了。”连镜说。
谢栖眠沉默了半晌，收回上楼梯的腿：“我明天和欧小典说。”
“不用了。”连镜说，“一顿饭而已。”
谢栖眠：“不是钱的问题，这顿饭是战队该请的。”后头的江野迷迷瞪瞪的，以为连镜找谢栖眠麻烦，大步一迈，站到谢栖眠前头遮住他半边肩膀，问连镜，“你说什么？”
连镜皱着眉退后，看上去挺嫌弃江野这个醉鬼：“没什么。”他走前看谢栖眠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指望欧小典是不行了，队伍里还有理智的人屈指可数，谢栖眠还带着个“拖油瓶”江野，只能拜托段霆叫车送回所有人。
拽江野回酒店时已经过了凌晨，谢栖眠单手刷卡，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江野就醉醺醺地贴上来，没有接吻，但一直拿胸口蹭他。
“干嘛啊。”谢栖眠失笑，艰难地抬手插房卡，等灯亮起来，江野就像避光的大型动物，把眼睛藏在谢栖眠肩头。谢栖眠拍拍他后脑勺，哄着他说：“好好好，喝醉了喝醉了，咱们洗个澡然后睡觉啊。”
江野搂着他腰，一个劲儿地蹭：“谢栖眠……”
“在这里，不是在这里吗。”江野浑身力气压下来，谢栖眠有点抗不起他，被他压得不得不往后弯腰，“先起来行不行，我站不住了。”
江野闷着声音说：“头晕。”
“行行行，那直接上床睡觉。”谢栖眠揽着他后背，一点一点拖着他走，脚底下踩来踩去，走的乱七八糟。
“谢栖眠……”江野一直喊他名字，“谢栖眠……”
谢栖眠“哦哦哦好好好诶诶诶”应着，一直把他弄到床边，没办法了干脆跟着一起倒下去。
江野抱着谢栖眠，手顺着他脊骨从上往下：“谢栖眠，我好喜欢你……”
谢栖眠抿愣怔了一下，抿唇沉默了良久，在江野唇上吻了一下：“好，知道了。”
“我，我……”江野微微睁着眼睛，嘴上有点儿结巴，“我什么时候……才可以……”
“可以什么？”谢栖眠问。
江野眼皮一阖一阖的，像是要睡过去，谢栖眠忙揪了他耳朵一下，把江野揪清醒了，问：“可以什么，快点说。”
“可以，可以做你……”江野胸口贴着谢栖眠的胸口用力起伏，努力吸气，把后面的字说完，“……男朋友。”
谢栖眠终于听到，闭上眼，埋着脑袋在江野颈窝，先低低笑了两声，随后才在他耳边回答：“现在就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这个逆子。



第 94 章 我能不能……再要一次。
江野霎时瞪大了眼, 翻过身搂着谢栖眠侧腰，和他对视。
可惜动作幅度太大，原本就晕眩的脑袋显得更笨重, 他用力闭了闭眼, 握着谢栖眠的肩：“你刚才说真的？”
谢栖眠被他晃得在床上前挪后挪, 也不由得头晕，烦道：“再问就是假的。”
“谢栖眠！”江野把他彻底拥进怀里，怨他不说清楚, 但转而想明白，又欣喜得有些不知怎么说话, “你……你……”
他担心把谢栖眠弄得喘不过气，手忙脚乱，匆匆松开他。
低头时猝不及防撞进谢栖眠的眼眸，被谢栖眠瞧了一眼，立刻老实地定在原地。
谢栖眠脱困，见他一动不动，问：“头晕了？”
江野垂眸，复又看谢栖眠，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颊，许久都没有放下, 贪心地贴着。
“我是不是……喝醉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谢栖眠揪他耳朵, “要不再拧你一下。”
江野缓慢地将额头贴过去：“好。”
“笨蛋。”谢栖眠拍他后脑勺，“你还是醉过去吧。”
“我不, 你再说一遍。”江野摩挲他的额头和鼻尖, 恳求道, “我头太晕了, 怕听错……”
谢栖眠浅啄他的唇：“我说——醒酒了就去洗澡。”
第二次主动的吻，江野没能让他轻易脱逃，不管不顾地按着他肩头贴上去。
江野吻得又重又急，没有任何章法，触到谢栖眠齿间时便没有礼貌地要闯进去，饿狼夺食般吞吃着。
他不高兴谢栖眠只挨着自己一点儿，拦腰将谢栖眠落在床下的小腿也一并揽过来放在床上。
谢栖眠踢着脚：“鞋……鞋还没脱……弄脏被子了！”
“不要了。”
说罢，谢栖眠外套就被江野半拆半扯地扔在随便一个地方。
谢栖眠好不容易踢了鞋，才要打直腿就被江野推往不同的方向，谢栖眠赶紧扯住江野T恤，从唇齿间咕哝一声：“干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江野落在颈侧的吻。
谢栖眠深吸一口气，抬手挡住江野的唇，让他从混沌的情.欲中清醒片刻。
“江野，想干什么？”谢栖眠问。
江野的右手撑在他耳侧，咬着牙凝视他良久，不说话。
谢栖眠舌尖碰了碰唇珠破皮的地方，疼得眉梢微动。他将江野的手从自己队服里拿出来，下一秒勾了江野的脖子。
“别动。”
谢栖眠翻过身，坐在他膝盖上，静静看着他。
胸膛里空了，没有了谢栖眠的体温，江野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想将他重新纳入怀中，却又被禁止动作。
“江野……”谢栖眠伏下身，问他，“知道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吗？”
江野点头，又摇了摇，还是想伸手抱他。
“今天告诉你。”
他吻了江野，却隔着云雾，按住了今晚的月梢。
月亮还没从云端跑出来，只是顺着窗棂的形状印出一块形状，铺在木地板上。
风一拨，云晕散去，起先露出月芽儿，随后整个都悬了起来，挂在空中。
春夏之交已经不再寒冷了，月亮四周仿佛也散着股暖气，将风撞过来的那股冰凉都烘热了，氤氲着，这会儿倒像温泉中露出山石，被水流拍出暧昧不清的汩汩声。
窗外风声猎猎，人如月上枝头。
谢栖眠疲惫地呼吸，与江野的呼吸同频。
过了两秒——
“我……”江野幡然清醒，手脚并用地扶着谢栖眠，在床头抽了十几下纸，浩浩荡荡铺满了谢栖眠的手，给他大擦特擦，直到看上去干净了为止。
他弄完，把那小山一样的纸巾全部团起来推到床下，毁尸灭迹。
谢栖眠摊着两只手，那些心猿意马都被江野擦散了，原本还想去趟卫生间，这会儿就光剩下笑了。
江野匆匆给他拉好上衣，完了又打理自己，然后像只做错了事的大狗狗坐在床头，耷拉着脑袋。
“怎么一脸委屈，”谢栖眠低头，从下而上看他的脸，“我欺负你了？”
“没有……”江野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强自镇定地让谢栖眠坐好。
谢栖眠收起腿，刚要下床又被拉回来，江野以为他生气了，忙说：“没有，没有，我……我……我很……”
“很什么啊？”谢栖眠饶有兴致地问。
江野：“……”他不好意思说，倒让谢栖眠觉得有些楚楚可怜了。
谢栖眠拽他裤脚：“就这么穿着裤子，不会不舒服？去洗澡换睡衣吧。”
江野不动，半晌，问：“谢栖眠，我刚才在做梦吗……”
“那你倒是挺会挑梦做的。”谢栖眠被江野箍住腰，不得动弹。
江野似乎还没从梦里醒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但与刚才红着脸羞愧到极点不想弄脏谢栖眠时不同，是难以平复的愉悦。
“你真好。”
“哦。”谢栖眠仰头，“我本来就好。”
江野又蹭他下巴，低声同他耳语：“谢栖眠，好喜欢你。”
谢栖眠失笑：“知道了。”
“我……我……”他喉结滚了滚，“我还想……”
谢栖眠：“？”
“可以吗？”江野问完，被踹下去。
谢栖眠：“洗你的澡去。”
人家不肯，江野也没办法，挠了挠眉毛，过去牵他的手，把人吓得在胸口挡了个叉：“今天还打了决赛，我真的手酸。”
“我没……”江野羞赧，“我就带你过去洗个手，刚才应该没擦干净。”
谢栖眠以为真的是洗手，江野开始也是真的想要给他洗手。
后来也确实洗了手。
但那是又四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谢栖眠洗澡出来，江野已经收拾好了床和地面，甚至还乖巧地躺进被子，自问自答地说：“那张床脏了。”
“哪里脏，你都弄衣服上，又没弄床上。”
江野把被子往上扯，分明没有要离开谢栖眠床的意思。
“刚才鞋子蹭脏了。”
谢栖眠：“……”他掀开被子坐进去，“那也是你弄脏的。”
标间的床本来就不大，睡一个江野刚好，现在还要加一个谢栖眠，显得格外拥挤。
江野侧过身，抱着谢栖眠的腰把他拖进被子里躺下，然后用鼻尖不停蹭谢栖眠的脸颊。
“江野，你是小狗吗。”谢栖眠被他弄痒了，抓了抓他的下巴，“我这么睡不舒服，你先松开，让我理一下被子。”
“我不是小狗。”江野松开怀抱让他动。
“哦。好像确实不是小——狗。”谢栖眠躺好，慢悠悠道，“看来你之前说的是实话。”
江野耳朵一热，但心里又觉得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的了，而且……他们不同于那些牵手亲吻的情侣，是最亲密的，便厚着脸皮问：“难道不是吗？”
他们硬挤在一起，谁都不能分离。
“……”谢栖眠第三次警告他，“能不能收敛一下。”
江野搓他的手背，给他揉手，咕叨着：“我没办法。”
“那你换个方向，和我背靠背睡。”谢栖眠说。
“不要。”江野说，“就不。”
江野犯倔谢栖眠管不了，叹了口气：“行吧，那快点睡觉，刚才嚷嚷着头晕，现在就不困了？”
“洗完澡就不困了。”江野垂下脑袋，让谢栖眠摸摸自己，“就有点晕。”
“江野，好歹一米九的人，怎么这么黏人。”谢栖眠给他打理乱糟糟的头发，弄了两下嫌麻烦，干脆左右挠了两圈，弄成更乱的样子，“反正明天早上也是这个鸡窝样。”
江野也不介意，有得摸就行，揉着谢栖眠的后背，在他鼻尖脸颊落下寸寸细密的吻。
江野体温高，在谢栖眠身边就像个小火球，焐得谢栖眠头晕脑热，恍然想起自己也是喝醉一夜的酒，在小狗啃自己锁骨的时候捏了捏他的耳朵：“别胡闹，再闹下去要到几点才能睡觉。”
“不睡觉……”江野弄乱被子，“今天不睡觉。”
谢栖眠真是有点儿怕了，使出最后一招：“我要睡了，一句话都不和你说。”
江野不肯，但感觉谢栖眠当真眼睛一闭，不理他，随他亲还是咬都不理了。
“阿眠。”江野摸他鼻尖，“你别睡了。”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江野就推他：“谢栖眠，别睡了。”
依旧安静如水，江野央求道：“我们才在一起两个小时……”
“谢栖眠，你理我一下。”
“谢栖眠？”
“阿眠？”
江野抿唇，在他耳朵边唤了一句：“老婆？”
谢栖眠睁开眼，往江野嘴巴上打了一下：“乱叫什么？”
“我知道你没睡，”江野在他唇角亲了亲，“别不理我。”
谢栖眠咬住被江野亲过的唇角，戳着江野额头，把他一下下往后戳：“数你最年轻最有精力！自己不用睡觉，就折磨我是吧！”
江野握着他的手捂在心口：“没有。”
“那你不睡觉乱叫什么？”
“我没乱叫，他们可以叫，我为什么不能叫。”江野说。
谢栖眠：“他们谁叫我老婆了？”
江野悻悻，说：“我看别人谈恋爱也是这么叫的，而且你粉丝也这么叫……”他有些失落，问，“你刚刚才说要我做你男朋友，现在就说话不算数吗，不然别人能叫我不能叫？”
谢栖眠被他这不要脸的逻辑弄得语塞，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叫完了，我也应你了，能睡觉了吗？”他按江野的太阳穴，“醉得路都走不稳了，上楼了又是这样又是那样，你就真不困？”
“我兴奋得睡不着觉。”江野状态满满，甚至还能和谢栖眠折腾一晚上。
“可把你得意上天了。”谢栖眠嫌弃道，“我照顾你照顾的要困死了，又是拖你回来，又是给你……”他顿了顿，说，“哥哥，咱们现在给你这颗天赋异禀的恋爱小脑瓜按一下暂停键行吗，明天起来再继续好不好？”
江野试探道：“明早继续？”
“……我说明早再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江·凌晨战神·野。
（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没有别的哦^^）



第 95 章 还有家属要养
前夜实在折腾到太晚, 加上喝了够量的酒，谢栖眠早晨昏昏沉沉醒了一趟想去厕所，还没闭着眼下床, 就被江野扯回怀里, 又混沌地睡到下午三点。
直到有人急不可耐地敲门。
“……”谢栖眠迷蒙地睁开眼, 在被子里打滚，手不知道撑到哪儿，隐约听到房间里多出一个哼唧声。
他熟练地掐了掐, 感觉有点儿不对，怎么一截儿被子手感还挺生机勃勃的。
江野在半梦半醒间皱眉, 从喉咙里逸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门外又开始咚咚咚，谢栖眠烦躁地“啊”了一声，想借力起来，还没等仰卧起坐，边上人直接从床上原地弹了起来。
谢栖眠躺着眨了眨眼：“嗯？”
江野直给痛清醒了，连带着谢栖眠的手一起捂住，躬着腰倒吸凉气，一脸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嗯？”谢栖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的事，再一会儿, 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给江野揉揉，看他还低着头吃痛, 忙哄着说：“哦哦哦哦哦，痛痛飞走了痛痛飞走了。”
江野还勾着脑袋, 谢栖眠只能亲了亲他的脸颊：“好了好了, 不痛——”他眉梢微动, 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捏过江野的耳朵，“这你也能……？”
“……”江野推开他的手，曲起腿，“你先出去，外面一直在敲门。”
谢栖眠“嘶”了一声，敲他脑门：“你说你这个人，那……那能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
“关我什么事，我好好睡着觉，你又是掐我又是……什么的，”江野吸气，结巴地同他辩驳，“我难道会想，会想折腾自己的……”
谢栖眠失笑，在他唇上吧唧一口，在江野抓住自己之前，先跑下床了。
他拉开门，张开掌心按住门外的人：“起——来——了——”
欧小典被罩着脸往后退，暴躁道：“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再过三小时就要起飞了，还在睡觉还在睡觉！全部人都在下面吃饭就差你俩！”
梁年在后面蹦蹦跳跳：“阿眠！欧小典叫了餐，我们一起下楼吃吧！”
“知道了，等半个小时，就下来了。”他说。
“半个小时？还要半个小时？”欧小典吸了口气，推他，“你现在就去洗漱，我给你收拾东西！”他嘀嘀咕咕的，“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车程一个小时候机一个小时，还要吃饭集合，哪给你那么多时间……”
他挤进去，见江野端坐着，忙说：“床上怎么还有另一个懒汉！快起来！”
江野一动不动，欧小典“啧”了一声：“你在那儿坐禅呢？”
“……”江野扯了扯嘴角，“你管我。”
“你这人真是天生反骨！”欧小典转而数落谢栖眠，“你看看他，都几岁了，还赖床？”
谢栖眠憋着笑，清了清嗓子：“让他坐会儿吧，一大早就遭受了一些致命打鸡，这会儿得坐着平复一下。”
“什么打击？”欧小典不明所以，“打什么哑谜呢？”
江野不悦，仰头望向谢栖眠：“我自己收拾行李。”
“你来得及吗你！”欧小典一边捡衣服，一边唠叨道，“搞的什么啊，衣服乱扔，床下也是沙发上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昨天搞什么一夜.情了……”
梁年站在房里，左看右看都觉得哪里不对，被欧小典一提醒，恍然大悟：“怎么江野只睡一边啊，而且阿眠的手机还放在他床头？”
江野和谢栖眠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选择了沉默。
房间里气氛微妙，欧小典猛吸一口气，把他们衣服全扔了：“卧槽！”他抖着双手，“我脏了！”
“你误会了……”谢栖眠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不听我不听！”欧小典跺着脚说。
江野无语，从床上下来：“演完了没有。”
谢栖眠笑着捡起自己和江野的衣服：“行了行了，出去吧。”他把两人一起搡出去，“二十分钟，马上下来。”
门一关上，江野就从后面搂住他。
“别抱了，赶时间呢。”谢栖眠说。
江野不肯松，拢着他双手：“你赔我。”
“陪你？都陪你睡了一晚上了还不够？”
“赔钱的赔。”江野在他颈间轻轻呼吸，像是在同他撒娇，“你刚才弄痛我了，你赔我。”
谢栖眠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歪头看他：“要我怎么赔你？”
江野仔细瞧他的脸，用食指刮掉落在他鼻尖上的浮毛，说：“昨天你说困，那今天……”
谢栖眠是真没想到昨天的帐算到了今天，在他脚上踩了一下：“还来？铁打的啊？”
“……”江野一愣，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铁打的”，嘴角羞臊地下压着，掐谢栖眠的腰，“我说的不是这个！”
谢栖眠张唇：“啊，原来你脑子里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啊。”
他说完，被江野环着腿，高高举起来：“是你自己一晚上过去，就忘了昨天说什么了。”
“我说什么了？”谢栖眠推他，“放我下来，膈着我骨头了。”
江野提醒他：“昨天睡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谢栖眠：“晚安？”
“不是！”江野突然撒手，谢栖眠立刻扑进他怀里，江野仗势欺人，说，“你自己承诺了，今天继续谈恋爱。”
“那难道，没有在谈恋爱吗？”谢栖眠点点下巴，“你以为你凭什么抱着我？”
“可是你起床到现在就只亲了我一下。”江野说。
谢栖眠面色古怪，最后停留在一个“完蛋，惹了大麻烦”的表情上，江野问：“干嘛不说话？”
“在想我以后该怎么满足我十八岁的男朋友。”他叹气，“怎么办啊，好像有点后悔了。”
“你不准后悔！”江野急了，“谢栖眠，想都别想！”
谢栖眠不逗他了，在他面前扬着笑：“好好好，永远不后悔。”他盈盈望着江野，在江野的目光中，咬了咬唇。
江野要吻，被谢栖眠按住：“我要刷牙。”
“……”江野好不情愿，最后在他额上重重吻了一下，牵他的手去卫生间。
池边短浅的吻里，谢栖眠推开他：“……真的没时间了，一会儿还要赶飞机。”
江野不满足地又咬他两下，才松开他：“我去收拾东西，你坐着。”
他们踩着最后的时间点出现在楼下，被一桌人阴阳怪气。
“哎呀，队长自己迟到就算了，还带坏队员一起迟到啊？”欧小典边喝茶边看他们，“劳烦您大驾光临，还有空下来吃饭。”
江野路过时顺手带他椅子一把，欧小典茶泼到手上，连连“哎哟”。
谢栖眠拍江野后背：“干嘛呢，快吃饭。”他坐下，梁年就挤到他身边，低声说，“我一早上都没看到小连，他不会是已经走了吧……我听朋友说他确定去别的队伍了？”
“去别的队也不至于这么急不可耐，好歹MST也是他呆了两年的队伍。”谢栖眠接过江野给的牛奶，喝一口，大方问欧小典，“连镜人呢？”
欧小典人精似的：“想啥呢，人家没走，”欧小典擦手，“他先上车了。”
“嗯。”谢栖眠低头吃饭，问，“回去就直接放假吧？没有乱七八糟的会议要开吧？”他顿了顿，“不过你记得让财务赶紧分赃，缺钱用呢。”
“钱钱钱钱，就知道钱，昨天还在采访里说打职业是梦想不想退役，今天就问我要奖金。”欧小典说。
“是梦想也是现实啊。”谢栖眠挑眉，“放假不得花笔钱。”
欧小典：“你放假住基地能花多少钱，搞得要去迪拜似的。”
“那以前一个人，当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现在不同了，还有家属要养，”谢栖眠云淡风轻地喝粥，“钱就有点不够用了。”
江野夹菜的手顿了顿，其他人也一起跟着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欧小典瞪着江野，两秒以后，“卧槽！你们在一起了？！”
梁年还在状况外：“喵喵喵？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了？”
段霆给他塞了个菠萝包：“吃你的饭。”
“还吃什么饭啊！这能吃的下去？”林朝大为震惊，“谁和谁在一起，不会真的是下路吧！不会吧不会吧！”
谢栖眠：“我说的家属是椰汁。”
“他说的是我。”江野拿走谢栖眠的筷子，包住他手心，“就是我。”
小小一个包间里空气都凝滞了，突然，梁年打了个饱嗝。
“……”林朝放下勺子，“我也吃饱了。”
“啊不是，什么啊？”梁年缓过神来，“怎么会呢，你们不是炒CP炒着玩的吗，怎么当真了呢？”
江野乜斜一眼：“谁和你说是炒着玩的？”
“和大家说一声吧，”谢栖眠晃了晃和江野相扣的手，“我男朋友。”
两分钟以后，除了梁年是被段霆拉走的，其余人骂骂咧咧地撤退，把偌大一个餐桌留给他迟到的两人。
谢栖眠低头兀自吃饭，见江野不怎么动，问：“怎么不吃，马上要出发了。”
“吃。”江野说完，却擦了擦嘴，在谢栖眠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吃饭。
谢栖眠轻笑：“开心了？”
“开心。”江野说。
“还说我没有兑现昨天晚上的承诺吗？”谢栖眠问。
江野：“只能算是勉强过关。”他大口咬着包子，还分给谢栖眠一个，“我看人家谈恋爱，都还发朋友圈公开什么的。”
“哦。”谢栖眠说，“我看你不是要看朋友圈，你是想看电竞圈地震吧？”
江野给他夹菜堵他的嘴：“自恋鬼，你公开一下就要电竞圈地震啊？”
“我公开一下当然不地震，但如果是——”他说，“’谢栖眠和江野公布恋情‘，那恐怕是今年的一出好戏了。”
江野吃完：“那朋友圈就算了。”他放下筷子，直言，“反正今天开始放假，不如你跟我回家住吧，顺便公开一下。”
谢栖眠：“？”
作者有话要说：
野，猛。


第 96 章 阿眠，我会给你一个家的。
飞机落地是晚上八点。
他们闹哄哄地闯进门, 行李外设包往地上一扔，嚷嚷着要休假。
southwind
“虽然已经过了一天了，但我还是要说！赢了好爽啊！！”林朝四脚朝天, 躺在沙发上, “这就叫！衣锦还乡！”
梁年专心地低头点餐：“我想吃麻辣小龙虾, 谁同意谁反对？谁要和我一起吃！”他盯了半天，发现无人应答以后，说, “好，霆霆和阿眠都说想吃, 我就点十人份的了，欧小典记得把钱转给我！”
谢栖眠蹲在猫窝前，逮住撒欢儿的椰汁一顿薅，薅完还非要和人家亲亲，被江野挡住才没得逞。谢栖眠又掏了椰汁最爱的罐头出来，仔仔细细喂到嘴边：“咱们椰汁吃鱼鱼了。”
“一边怪阿姨和欧小典给他喂多了，一边自己又追着喂。”江野整理他放下的罐头盖，扒他的手臂，“我问你的事想好了没？”
“我再想想。”谢栖眠放下罐头，把椰汁放进江野怀抱里, “给儿子擦擦嘴。”
梁年从后面跑来，打断谢栖眠和江野, 问：“阿眠，江野, 你们现在就回家吗？我们要不先一起出去玩两天吧？”
“现在回什么家。”严教练进来, “都收拾一下到训练室复盘。”
“啊？！”梁年手机一摔, 抗议, “怎么还复盘啊，不是说放假吗？”
严教练没好气地看他：“难道你想放完假回来再复盘？你那样的木头脑子还能记得对面选了什么英雄吗？”他拎起包，“半个小时集合。”
严教练对自己狠，对队员也狠，做事向来不容置喙，众人仰望着他上楼，等他走了，唉声叹气地捡起自己的东西，跟在后头排队上楼。
江野给谢栖眠送行李上门，蹲在地上收拾他的衣物：“你坐着。”
“我们家哪儿来的田螺姑娘啊，”谢栖眠撑着下巴，看他笨拙地把半干的衣服抖开来晾晒，笑道，“以前在家都没干过活儿吧。”
“谁说没有。”江野嘴硬道，“每天都干活儿。”
谢栖眠看他整理衣服都觉得秀色可餐，见还有半个小时，便和他逗着玩：“怎么住四合院的哥哥还要自己做事啊，那平时家里那么大的院子，都是自己除草自己浇水的吗？真的没有请阿姨？”
“阴阳怪气的。”江野拿他睡衣扔他，等谢栖眠把脸露出来，才问，“那我家，那么大的院子，你就不想来看看？”他清清嗓子，“家里还有面包，到时候把椰汁一起带过去，让他们一起玩。”
谢栖眠抿唇：“都说了再想会儿。”
江野只能继续收拾，不知摸到什么，突然顿了顿。
谢栖眠偷看他侧脸，发现他耳朵蹿红，他勾下腰，调笑道：“要不我自己来？”
“你来什么来，我都收拾完了。”江野把他的内裤捋平直了，撑在晾衣架上，“还笑我，昨天晚上你没摸我？”
昨天做过的事儿留不到今天害羞，谢栖眠坦然道：“摸了啊，不还摸得你心花怒——”
江野按住他的嘴：“谢栖眠！”
谢栖眠拂下他的手：“好了好了，赶紧收拾，还要去复盘。”
江野给他弄好，拎着一排晾衣架出阳台，开门前回头：“谢栖眠，你要快点想，不然明天我直接把你打包带回家，管你愿意不愿意。”
谢栖眠后知后觉地“哦”了两声，看江野消失在门后。
复盘比平时久，毕竟打了四场，还是决赛，严教练死抠细节，和他们足足说了四个多小时，让他们都收了撒野的心思，仿佛回到了以前许多的日夜。
“今天就到这里了。”严教练放下笔，“你们回去了也不要懈怠训练，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基地。”
他拿上笔电在欢呼声中出门，到门口时又停下来转身，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对他们说：“你们几个，除了江野，还有人的合同也到期了，我希望……大家都能留下，现在队伍磨合得很好，拿下了春季赛的冠军，后面只会更好。”
他吸了口气，说：“如果有什么意见或者对团队、管理层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和欧小典说，MST虽然这几年没什么钱，但从来都没有亏待队员……希望这次转会期回来，我们还能继续并肩作战。”
他约莫是头一回说这种拉拢人心的话，心里嘴里都羞涩，转身就走了。
“刚才教练说，除了江野，还有人合同到了？”梁年也急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谁还到期了？阿眠？”
赖志权默默举手：“我到期了。”
“小赖……”梁年努努鼻子，“小赖，你不会走的吧，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能走啊……”
他一顿呜呜呜，把赖志权都弄懵了，忙摆手说：“你别哭啊，别哭啊……”
段霆把梁年拉开，淡淡道：“我也到期了。”
梁年哇一声，这回是真哭了，搞得像队伍解散似的。
他闹了两分钟，被段霆挟着走了，其余人也抖着鸡皮疙瘩跑路了。
“他之前就是这么哭着求你别退役的？”江野问。
谢栖眠却不答，抬眸：“你呢，你会走吗？”
江野愠怒：“你觉得我会走？”
“我也没有信心啊。”谢栖眠抿唇，眼睛像小鹿一样渴望地看着他，“你不会走吧？不管别的队伍给多少钱，都不会走的吧？”
江野心弦一动，说：“你跟我回家，我就……”
“好啊。”谢栖眠说。
江野愣怔片刻，拽住他的手往楼上拉，谢栖眠在后面趔趄着：“干嘛啊，还在基地呢。”
“收拾东西。”江野说。
“你才收拾完，现在又收拾，骨头松得慌想紧一紧是吧？”谢栖眠说，“看看现在几点了，现在去你家，你爸妈要疯了。”
江野停住脚步，又走回来：“我先和他们说一声，明天再回去。”
谢栖眠打开门，坐在床尾，面色一变，正经得不行：“江野，我这次跟你回去，是以什么身份？”
江野在他灼灼目光中，蹲下身，手放在他膝上：“谢栖眠，你是不是觉得我一时兴起？”他吸了口气，“我没有，我是想好了，才决定带你回家的。”
“你知道带我回家会发生什么吗？”谢栖眠说，“我不知道你爸妈是什么性情，也不知道他对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态度。江野，我很害怕，我不敢拿辛苦得到的感情去试错，所以不想跟你回家。”
江野想了又想，不知道是先开心还是先告诉谢栖眠自己的心意。
“想想你爸妈，他们再怎么开明，恐怕都没有办法坦然接受我和你的感情，春季赛休假十天，他们盼着你回家也盼了很久，结果你带着个炸.弹回去，他们恐怕不只会失望，说不定还会气得把你赶出家门。”谢栖眠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答应我？”江野问。
谢栖眠被他问住，良久，起身：“因为这是我想要的。”他垂下眼眸，“我知道不该答应你，但是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你，这样的感情。”
江野仰头看他，眼睛里炽热却单纯，谢栖眠把他拉起来，有些自嘲地说道：“江野，我要从你身上拿走所有的好，要你的全部。”他悉心给江野整理卷翘的头发，“你所有的疯狂是为了我，所有的快乐是为了我，所有的痛苦是为了我，只要不是我，就不可以。”
他说：“我一早就喜欢你，平时逗你欺负你，都是想让你靠近我，包括后来你拒绝我，我也是在等，”他逼近江野的视线，“江野，我从来没有过一刻想放开你。”
江野像个木偶，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等谢栖眠失落地后退时，他圈住了他的双臂：“阿眠，那你又真的以为我带你回家，只是被快乐冲昏了头脑吗？”
他缓慢地拥他进怀里，轻轻摸他的脑袋，像是安慰，又像是珍惜。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害怕又失去一切，”他低声说，“阿眠，别怕，我会给你一个家的。”
暖热涌下脸颊时，谢栖眠才恍然发现自己在哭。
江野拍拍他后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既然在一起，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如果我爸妈不同意，我就每天给他们打电话，每天跑回家里求他们，直到他们同意为止。”他说，“你也要努力好不好，不要再像上次一样逃跑了。”
谢栖眠在他胸口点了点头，江野松开他，擦了擦他的脸颊，看他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扑闪扑闪挂着泪珠，就故意取笑他：“我总算找到你眼睛的开关了，以后每天都逗你哭。”
谢栖眠一顿，当即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说：“神经病，不逗人开心就算了，还想着逗人哭。”
“那你有本事不要在我面前掉金豆啊。”江野颇为自豪，“想想我也是挺有本事的，谢栖眠和谁低过头、流过眼泪啊，只有我——”
他翘上天的尾巴被谢栖眠一脚踩下来，赶他出门：“回你的狗窝去！”
“我不回去。”江野赖在他床上，“都在一起了，而且放假不用训练，还不能一起睡吗？”
谢栖眠脱了鞋踢他屁股：“你都没洗澡，不要趴在床上！”
“那我现在去洗澡。”
“你回你自己房间洗，不准在我房间洗。”谢栖眠推他，“我这床小，睡不下你。”
江野不依不饶，死乞白赖的，终于还是争取到了一席之地，正式获得谢栖眠房间的一日入住权。
他冲回自己房间洗澡，回来以后又乖巧地坐在床头，等谢栖眠湿着头发出来时，拍拍床头：“我给你吹头发。”
说是吹头发，净是瞎折腾，谢栖眠睡衣扣子全脱了眼儿，和自己的另一半分家。
得寸进尺四个字挂在江野脑门儿上，亲了嘴就想亲别的，摸了腰就想摸别的，结果挨谢栖眠几次打。
“别乱掐。”谢栖眠第十次打他的手，“摸一下得了。”
江野悻悻收回手，给谢栖眠把睡衣的肩线规整好，等谢栖眠准备躺下时，又翻过身压着他，用充满希冀的眼神问他：“那今天，可以……再那个一次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眠，危。



第 97 章 愿意的。
休赛期第一天比平日要热闹得多, 林朝大早就拖着行李回家了，等谢栖眠醒来，群里就只有林朝的一句【xdm, 我先迅捷步伐回家了, 回来给你带特产】。
以及, 群人数-1。
谢栖眠翻了翻群通讯录，发现连镜已经不在群里了。
他简单洗漱了出门，闲逛到欧小典办公室, 撞见连镜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是一沓资料。
进门以后彼此都有些尴尬, 欧小典咳了咳：“你怎么上来了？”
“有事找你。”谢栖眠扫连镜一眼，“这么快就要走？”
连镜眼神只和他对视不到两秒就闪避了，他看向别处：“合同已经到期了。”
谢栖眠勾了勾唇角：“恭喜。”
“有什么可恭喜的。”连镜还在等欧小典整理文件，走不开，但也不愿意看谢栖眠多一眼。
欧小典被这两人夹着，做事都做不利索，朝谢栖眠使眼色：“你有什么事，不急的话晚点再说，没看见正忙着吗。”
“急。”谢栖眠从连镜身后走过，不请自来地坐在沙发上, “我也是来说合同的事，既然当事人在这里, 不如我们就开门见山。”
连镜脸色霎时变了，压着目光关注后面的谢栖眠。
“你想带小赖一起走？”谢栖眠问。
连镜心中惊骇, 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我凭什么带走他。”
“听说你扬言, 小赖会跟你一起去CT。”谢栖眠和江野窝一张床, 腿被压麻了, 现在还有些不适，往后靠了靠，将腿搭在膝盖上，慢悠悠地朝连镜看过去。
这动作放连镜眼里，像是挑衅，连镜当即有些不快：“他要走还是要留，都是他的决定。我怎么和别人说，也不关你的事。”
“难道真的不是借辅助凑人头吗？”谢栖眠轻笑一声，“为什么MST春季赛都还没打完，CT就想要你？我猜猜，大概是你和对方说，签你过去就是买一送一，小赖也会一起过去。大家都知道，春季转会期时间短，而等夏季赛结束，世界赛又迫在眉睫，想买AD的队伍，必然是对目前的下路组合不够满意，如果买个带着辅助的AD，可以省下很多磨合的时间，何乐而不为？”
连镜咬牙：“不知道你哪里听来的谣言。”
“小赖已经决定和你去CT了吗？”谢栖眠问。
“我说了，我不知道。”连镜说。
谢栖眠了然：“我不反对小赖离开MST，也不反对他和你一起去CT，但是要在他自己愿意的情况下。”他起身，“你这样到处宣扬他签CT，原本有意愿要买他的队伍谁还会向他发出邀请，即使发出邀请，报价也会降低，再倒霉一点，甲乙两边琢磨着琢磨着到最后，哪里都签不上了，这一年职业生涯就白白浪费了。”
“他可以和我去CT！”连镜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针对自己的辅助，不会害他！”
“你凭什么插手他的选择？我看，他不一定想和你去CT。”谢栖眠冷眼看他，“不要再散布你那些谣言，不要再捆绑他，让他自己选。”
他转头望向欧小典：“你也是没用，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就知道弄那些商务合同，严教练都知道要留人，就你在这里数钱。”
“谁没用！”欧小典被他一噎，拍桌子起来：“小赖在基地一天，我就保护他一天！我必不可能让他被别的俱乐部欺负！”他愤懑不平，气得手指头直指连镜，抖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恨恨地放下了，叹一声：“算了！”
连镜双颊涨红，不知是惭愧还是没办法辩驳。
谢栖眠瞟那一叠MST给连镜的商务合同，便催促欧小典：“办事吧，完了我还有私事要和你说。”
欧小典坐下来飞快地打印，十分钟以后，连镜拿到他的离队证明。
“如果要搬行李，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让工作人员过来搭把手。”欧小典呼出口气，“不管怎么样，祝你以后都好。”
连镜将离队证明有字的那一面折叠，再折叠，直到什么都看不见，才塞进口袋里。
他转过身，看谢栖眠的眼神仍然充满仇视。
谢栖眠并不畏惧他的目光，坦言：“这么不喜欢我，就在赛场上打败我，其余的小动作，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连镜走后，欧小典重重关上门，气得在房间里打转：“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不来，现在来，还对我指指点点？！我不要面子啊！”
“我今天不来说，你知道小赖被他架得都找不到下家吗？”谢栖眠坐下，“说正事。”
“干嘛，你也要转会是吧？”欧小典扇手，“快滚滚滚。”
“没空和你贫，我来是真的有正事。”他认真问，“段霆和江野，你打算怎么办？”
欧小典自信耸肩：“你和梁年都在队伍里，我才不怕他俩走。”
“续约的话，管理层打算给多少钱？”谢栖眠问，“段霆的合同是三年前的了，不管接下来续几年，至少也要在T1级别的打野之上吧。”
“这个……我可说不准。”欧小典拍拍桌上的资料，“但我保证尽最大努力争取。”
“那行。”谢栖眠起身，拉起外套拉链，“走了。”
欧小典哎哟一声：“还有一个人呢，你怎么不帮他问问？”
谢栖眠挥挥手，留个后脑勺给他：“我男朋友不会坐地起价，你让管理层放心吧。”
他溜达去小花园给盆栽都浇了水，又顺手给回家的梁年拎了行李，才回自己宿舍。
江野还没醒，谢栖眠蹲在床头捏他的耳朵：“小猪，太阳晒屁股咯。”
成功闹醒江野，谢栖眠也没落着好，被缓过神来的江野重新压回被子里一顿咬。
“江野，属狗的是吧？”谢栖眠把撸到胸口的卫衣扯好，“从今天起不和你睡了。”
江野：“为什么？”
“哥哥，顶不住了，你是一天比一天红光满面，可我真的快给整萎了，男人最怕起起落落浮浮沉沉知道不。”谢栖眠抬手，“看我这精心培养出来的象征着职业荣誉的鼠标手，眼看着就要被你治好了。”
“……”江野坐起来，欲盖弥彰地咳了咳，“我昨天说……你又不让，我到现在都没摸你一下。”
谢栖眠“哦”了一声，游离在他唇边，问：“想啊？”
江野红着脸承认：“嗯。”他睫毛一颤一颤的，“这种事不是互相的吗。”
“互相的？”谢栖眠趴在他膝上，提议道，“诶，你有时间去看看不互相的。”
江野：“什么意思？”
“不知道，自己想会儿。”谢栖眠跳起来，“收拾东西，今天回家呢。”他拉开衣橱，“我今天醒来计划……”
“谢栖眠，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江野问。
谢栖眠负手在身后，盈盈望着他，就不说话。
“说清楚。”江野到他面前，强势地搂过他腰，“不许和我打哑迷。”
“嗯……过年那会儿你说，与其和别人不如和你，还说让我试试。”谢栖眠挑眉，“现在摸是摸到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
他附在江野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出四个字。
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骨，像盛开的鲜艳桃花，江野霎时收紧了虎口，掐着他腰：“谢栖眠！”
“嗯哼？”谢栖眠完全没有歉意，还亲了亲他的下巴，“哥哥会为了我去学的吧？”
江野骨头都酥了，连谢栖眠推开他时候手指撩到他睡裤布料，都带起一股电流。
谢栖眠弯腰收拾出这段时间的衣服，江野目光在他后背和腰间逡巡，忍不住滚了滚喉结，不受控制地再往下看。
“什么时候？”
谢栖眠：“嗯？”
“你刚才说的……我什么时候可以……”江野撇开头，仿佛被人绑住了手脚似的局促和害羞，“你真的愿意吗？”
谢栖眠抱着衣服走过他身边：“愿意的。”他极快地回头挡住扑来的江野，“但不是现在。”
“我……我会去学的！”江野又抱他。
谢栖眠失笑：“那等你先学会了。”他拍江野的胳膊，“松开我，我要收拾东西了。”
他不情不愿地放开谢栖眠，又抢了他的活儿干，积极得要命：“你要哪件衣服，我来叠。”
谢栖眠乐得清闲，坐在床边：“你和叔叔阿姨说我要过去吗？”
“还没，昨天晚上跟你……跟你那个去了，忘记说了。”江野找手机，“我现在告诉他们一声吧，不然没有晚饭吃。”
“等等。”谢栖眠说，“我刚才就想和你说，要不先去我家住两天吧，然后再去你家。”
“为什么？”江野急切地开口，“你改变主意了吗？”
谢栖眠把针织衫给他叠：“没有，我答应你了就不会变卦。”他说，“一定要这么突然地告诉他们吗？或者我们可以慢慢来，一点一点，让他们自己猜到，这样会比较好接受一些。”
江野沉思半晌：“你说的也有道理。”他说完，手机叮叮当当地响起，是江野妈妈的电话。
他举给谢栖眠看了一眼，然后接通电话。
等说完，他抱歉地同谢栖眠说：“我爸妈想我们今天回去住。”
“……”谢栖眠忽觉压力山大，忐忑非常，他捏了捏衣服，“那……那去吧。”
他重新翻衣柜：“我穿什么比较好？”他换上格子衬衫外套，找了副平光眼镜戴上，“像学生吗？应该不会一下就看出来我比你大五六岁吧。”
他站直了，皱眉：“好像有点太理工男了，看上去憨憨的。”
谢栖眠让江野打量许久，在看到他嘴角抽搐以后，走过去捏他的耳朵：“笑话我是吧？！”
“没有。”江野低低笑着，“真的没有。”他亲了亲谢栖眠的额头，“你好可爱。”
谢栖眠幽怨地看他：“……”
最后还是穿了这一身跟江野回家。
他们没开车，出租停在胡同口，江野拖着两个行李，谢栖眠忙抢了一个：“一会儿让你爸妈看了得心疼了。”
“没事。”江野拿回来，仗着在自己的地盘，说话可有底气了，“你手酸，就不要拎这么重的东西。”
他们五点半到家，正是浅浅夕阳晒成薄红的时候，谢栖眠站在江野身后，紧张地扯了他衣角。
“要不……”
“都到家门口了，后悔也没用。”江野松开行李，牵他的手，“别怕，有我在。”
江野推开门，露出门前宽敞的大院，树下扎了个秋千，江母正坐在上面慢悠悠地晃着，见他俩一进来，忙抓着两边绳子下地。
“回来了？”
江野捏了捏谢栖眠的手心，拉他走到江母面前：“回来了。”
江母嗔怪道：“就这么半个小时的路程，到今天才回家。”她越过江野看谢栖眠，不知为什么，没有马上热情地招呼。
脸上笑容没有变，但多少有些凝滞，等了一会儿，她才从江野手心里握过他的手，亲切地说：“小眠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在一声声“哥哥”中迷失了自我。


第 98 章 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谢栖眠手腕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努力露出个亲切地笑容，说：“阿姨好。”
“你们什么时候吃的午饭啊，现在饿吗, 我叫阿姨煮两碗饺子吧？”她感觉到谢栖眠手臂的僵硬, 松开了他, 引他往里走，“不然还是吃点儿水果吧，一会儿直接吃晚饭, 这季节芒果和菠萝特别甜呢……”
谢栖眠不知道是跟着进客厅还是站在原地等，无措地回头求助江野, 江野笑着耸了耸肩，露出一幅“爱莫能助”的表情，回头去拖两人的行李。
怎么这么反常……
他低头看见草坪上打滚儿的大狗狗，迟钝地问：“这是……”
“这是咪咪。”江母蹲下，抱着咪咪的前爪，和谢栖眠打招呼，“摸摸他吗？”
谢栖眠用薅椰汁的手法，薅着咪咪后背：“是妹妹吗？”
“是弟弟。”江母笑道，“我以前不会养小动物，送过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看着可爱就叫咪咪，后来才知道他是一只小公狗。”
谢栖眠失笑, 江母又说：“面包这会儿不知道上哪间房藏起来了，等吃饭了会跑出来的。”
“谢谢阿姨愿意收养面包, ”谢栖眠抱了抱咪咪, “当时我真不知道送去哪儿好。”
江母看他侧脸, 说：“我们进去坐吧。”
上次来江野家, 只送江野到门口，也不知道内里是什么构造，这会儿穿过了新中式的大门进到江野家客厅，颇有些被内里设计吓唬住的紧张。
“让江野去弄行李，”江母站在橱柜边，问，“想喝点什么？”
江母都没坐，谢栖眠就更不好意思，局促地站在一旁：“不用了，阿姨太客气了。”
“不喝茶的话，我还有水果茶和奶茶。”江母在橱柜里翻翻找找，拿着个粉色的小盒子，问谢栖眠，“这个呢，泡这个藕粉吧，我每次都泡不出来，今天再试试。”
谢栖眠感觉到她是真的在考虑和自己一起挑战这个藕粉盒子，便说：“好像要先用凉水化了，再倒沸水进去。”
“我上次也是用这个方法，但是没有成功，阿姨帮忙，也没做出来网上那种效果。”她把勺子递给江野，倒凉水出来，“你拌拌。”
谢栖眠帮她搅拌：“应该可以了。”
“我来我来。”她小心把热水倒进去，谢栖眠飞快卷着，但许久都没有要成功的迹象，皱眉凝思道，“可能还是要用刚沸腾的水。”
“不行吗？”江母接过勺子，自己弄了弄，看起来是没有用了，失落地端起来尝了一口，皱着脸，“喝不了。”她直摇头，“倒了倒了，重新来。”
她去厨房的时，谢栖眠把温水倒了，重新烧一壶。
江野这时候从门里进来，看见谢栖眠就贴到他边上：“在干嘛？”
“在想‘江野真有你的’。”他候着水温，低声问，“你妈妈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他说完，江母拿着碗出来，看见江野，问：“就收拾好了？”
“嗯。”江野说，“你们在做什么？”
“做藕粉啊。”江母挤开他，站在两人中间，“我想吃这个。”
化了藕粉，谢栖眠倒热水进去，搅拌到大概有点儿粘稠的感觉了，把勺子给江母：“你试试。”
江母接过勺子，温柔地搅拌，谢栖眠催她一声：“还要再快点。”
“哦哦。”藕粉起了稠，越搅拌越有感觉，她倒蜂蜜又撒了桂花，尝一口，“成功了！”
谢栖眠抿唇笑了笑，江母便问：“你们吃吗？”
“不吃。”江野果断拒绝了，又说，“谢栖眠也不想吃。”
他才说完，被谢栖眠暗暗打了一下后背。
“不吃就不吃呗。”江母坐下，“那喝水吧。”
江野拽了谢栖眠坐下，又问：“我爸呢？”
“出去买烤鸭了。”江母在脚底下左看右看，“你们去找找面包吧，我先吃完这个再和你们聊天。”
江野“嗯”一声，拉着谢栖眠出去，穿过庭院进东边的客房。
关门不太方便，谢栖眠小声问：“江野，什么意思啊？”
江野蹲下整理他的行李箱，把洗漱用品都放进浴室，谢栖眠揪着他衣服：“你妈妈是不是知道？”
“嗯……”江野从镜子里看他，突然坏笑了一下，“知道。”
谢栖眠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眼时捏着江野后颈：“戏弄我好玩是吧？”
“没。”江野摸下他的手，“没戏弄你，我要是告诉你，你不是更紧张了，刚才还好歹能抗一会儿，你看现在知道了，恐怕话都不敢和我妈说了。”
“谁不敢说话，”谢栖眠说，“等着看我用人格魅力征服你爸妈好吧。”
江野笑着：“好啊。”他把东西都排排放好，“走吧，出去坐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吃完饭咱们回基地把椰汁接回来。”
“可是……”谢栖眠喉结滚了滚，“你妈妈是什么态度啊？”
“她态度还不明显啊。”江野坐在床尾，捏着谢栖眠的手心，“我妈妈很聪明的，她知道这件事，并不是我告诉她的。那天小区门口见了一面以后，她就问我，面包是什么意思。”
谢栖眠没想到江野出柜竟然还有面包的一份力。
“当时也没在一起，我只是告诉她我喜欢你。”
“那她……她能接受吗？”
江野想了想：“应该算是接受了吧，她和我反复确认了很多遍，后来才相信了我说的是真的。”他说，“我已经告诉她我追到你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谢栖眠多少还是有些不信，他认识的和家里出柜的男生，都和家里闹得不愉快，最严重如慕辰，已经完全和家里断了联系。
而他自己母亲也只是因为有亏欠，才对他所求不高，默认了他性取向。
“真的。”江野说，“不然我不会让你跟我回家的。”
谢栖眠看他眼睛，点了点头：“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
他们出门，江母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倒也没自己下厨，就是抓胡萝卜和西蓝花摆盘。
“阿姨，我来吧。”谢栖眠说。
“你会吗？”江母讪讪收手，“我都不太会用刀呢。”
谢栖眠利落切了胡萝卜片，弄成个小爱心铺在上面：“以前在网吧当网管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快餐。”
他直言不讳，江母也有半刻错愕。
谢栖眠问：“这样行吗？”
“可以可以，很可爱啊。”江母笑了笑，给江野，“端餐厅去。”
炒青菜的时候江父回来了，拎着烤鸭还有一袋子水果，进门时先薅了院子里的咪咪一把。
“回来了？”江母擦擦手，“那准备吃饭了。”
江父放下烤鸭，嘱咐阿姨：“稍微放点干辣椒再煸一下。”
他进客厅，看见谢栖眠已经在了，点点头：“放假了。”
“嗯。”江野说，“回家住几天。”
谢栖眠也一样打招呼：“叔叔好。”
“你好。”江父坐下，拆了袋子，江母探头看一眼，问，“不是买车厘子吗，怎么没有？”
“五点多到店里，没有大的了，下次还是提前订了叫人送上门吧，”江父看向谢栖眠，“江野男朋友是吗？”
谢栖眠没想过他这么直白，又感觉到江野牵了他的手，便吸了口气，说：“是。”
“不用紧张。”江父剥了个橘子给他，“我们和江野已经谈过了，有心理准备才会和你正式见面。”
阿姨过来敲门：“先生太太，吃饭了。”
他们移步到餐厅，江野和谢栖眠走在后面，没说什么，但江野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
“阿姨，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早上过来收拾就可以。”
餐厅里就剩一家人，江野借着给所有人盛汤，顺便说道：“爸，妈，有什么话都可以问我们，都会说的。”
“叫小谢可以吧？”江父问。
谢栖眠正要说“可以”，江母便先开口：“我觉得还是叫小眠吧，比较可爱。”
江父：“……”他说，“那就小眠吧。”
“叫什么都可以，没关系。”谢栖眠说。
“江野说他追了你很久，冒昧问一句，为什么接受他，愿意和他在一起？”江父问。
谢栖眠张了张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爸，他喜欢我，当然就和我在一起。”江野说。
江父没说话，是在等谢栖眠的回答。
“叔叔，比起江野喜欢我，应该是我更早喜欢上了他。”谢栖眠放下筷子，“其实我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我对这种男生之间的感情，肯定比江野会敏感一些，江野可能什么都不懂，但我从头到尾都知道的。”他回头看江野，“和江野在一起是我等待了很久的事情，之前没有同意，不是不喜欢，只是等他再想清楚一些。”
江父点点头：“我知道了。”他有半分钟没有说话，等桌上人都有些焦急了，才开口，“说实在的，我并不看好你们，我觉得也有可能是你们职业的特殊性，让你们产生这种惺惺相惜的感情，但江野说他分的清楚，我也无话可说。”
他看谢栖眠：“你们不用担心，我和他妈妈不是什么棒打鸳鸯的人，两个人要是确实喜欢得难舍难分，自然就要在一起，不论我们怎么阻止也不可能控制两个人的心。至于小眠，我对你个人没有意见，只是对你们这种特殊的感情持怀疑态度。”
江野想辩驳几句，被谢栖眠拽住手。
“说句厚脸皮的话，我们家条件非常好，到我和他妈妈这一辈，也没有传宗接代这种概念，你们是男是女，对我们两夫妻的未来以及养老，影响都不是很大。”江父说道，“江野从小到大想做什么想学什么，我们都没有拦过，他说要休学去当这个电竞选手的时候，我们也无条件支持了他，但这只是一段事业，或者说是人生很小的一段旅程。反观恋爱，是要面对一个会和自己产生不同想法的人，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需要比选择怎么游乐人生更慎重。”
他郑重道：“既然今天关起门来说话，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和他妈妈对你们恋爱这件事，既不劝和也不劝分。但如果说将来，半年一年或者十几年，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社会原因也好，个人原因也好，你们没能有好的结果，再痛苦也是你们自己承担。”
“谢谢叔叔，对我来说这已经很宽容很足够了。”谢栖眠有些红了眼眶，再低低重复一句，“谢谢。”
江野握着他的手，也跟着他说：“谢谢爸妈。”
江母率先笑了笑，缓解气氛：“那正事说完了，吃饭吧，我都饿了。”她给谢栖眠夹菜，“其实小眠和江野挺互补的，我觉得可以。”
江野也给谢栖眠夹菜，嘴上应和着：“我也是这么说。”
“他不像你，什么都不会，从小到大连个碗都没洗过。”江母主动鼓励道，“小眠会给胡萝卜雕花！”
谢栖眠：“？”他看着菜盘上那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爱心，“啊……也没有吧。”
江野：“是真的不至于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来了！



第 99 章 那我慢一点。
吃过晚饭, 他们去接了椰汁回家，一直憨憨睡觉的面包终于想到要吃晚饭，从不知道哪个房间里冲出来, 结果遇上了在自己饭盆旁边美美吃饭的椰汁。
两只小猫面面相觑, 尤其是已经把自己视为一家之主的面包, 迈着警惕的步子在旁边巡逻，有点嫌弃地凑头过去看椰汁的饭盆，发现是和自己一样的晚饭以后, 愤怒地以为自己的晚餐被抢走了，一巴掌拍掉椰汁的饭盆, 里面的生骨肉全部翻出来掉在地上。
椰汁在基地里被欧小典管惯了，又经常住笼子，比起在四合院里到处撒欢儿的面包脾气要好很多，看见饭粮没了，又低头去闻脏了的生骨肉。
不想面包又是一脚拍他脑袋。
江野和谢栖眠进来时，看见的场面就是椰汁被面包按在墙角乱揍，谢栖眠哭笑不得，调侃道：“你儿子战斗力不行啊。”
他过去把两只小猫抱开了，发现这两兄弟还是真是一点都不友好，抱在怀里四条腿还在蹬。江野叹了口气, 蹲下来收拾“脏乱差”的就餐环境：“椰汁这么菜，基地的每个人都有责任。”
谢栖眠捏着面包的两只前爪, 不让他再攻击椰汁了，指挥江野：“重新弄两盆饭来吧。”
“得和我妈说, 不能那么放养面包, 太凶了。”
江野在基地里没学会做别的, 猫饭倒是做的相当熟练, 他从冰箱里拿生骨肉解冻，拌一些小鱼进去，弄热了重新喂养两只小猫。
期间两只小猫还想再打，被谢栖眠按头吃饭，才安静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面包的爪子，应该是这几天才剪过，吃完饭就随便他们怎么打了。
两只从宠物屋打到草地上，不知怎么休了战，开始骚扰趴在一旁的咪咪。
谢栖眠晃着秋千上，江野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推他，仿佛是夜风轻轻吹动了秋千架。
“这个秋千结实吗，我怕坐坏了。”谢栖眠说。
“只坐一个人没事的，而且经常会加固。”江野推他，“我们明天出去玩吧，在家里不知道和我妈说什么，无聊的很。”
谢栖眠失笑：“都十八岁了还这样说妈妈啊。”
“没有，只是真的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她喜欢弄的那些我不喜欢。”江野低头，悄悄在他耳边说，“我们住一星期，然后去你家住吧。”
“不好吧，要是你爸妈问起来怎么说？”谢栖眠问。
江野坦荡道：“就说我去你家呗，情侣住在一起不是正常的吗。”他顿了顿，说，“爸妈在家，我们都不能一起睡……”
“也不方便做你想做的事是吧。”
“难道不是吗？”江野手肘搭着他肩膀，在他脸颊上偷香一口，然后飞快站直了，说，“回家半天才亲这一下。”
谢栖眠反手揪他耳朵：“在家里住就老实一点，听到没。”
“那好不好？”江野问。
“我都行。”谢栖眠说，“不过去我家住，就没有好吃好喝伺候了，要自己想办法吃饭了。”
“没关系。”江野推他的秋千，“走吧，去我房间看看。”
江野的房间比现在住的宿舍大起码两倍，电脑书架书桌，还有两个置物架，上面陈列了江野从小到大喜欢的各种东西。
谢栖眠坐在窗下的地毯上，从置物架上拿了两个拼豆放在手里。
“感觉你童年好丰富啊，”谢栖眠又抱着两个高达，“这些东西都是我十八岁以后才开始接触的。”
江野把东西都放到地毯上：“你已经是玩游戏的世界冠军了，这些玩具都不值一提。”他用手办把谢栖眠围了一圈，“好了，都归你。”
谢栖眠坐在中间，笑的无话可说，撑着腿在江野唇上亲了一口：“谢谢你，男朋友。”
手办零零散散地倒在地上，江野欺身而上，一直压着谢栖眠靠在置物架上，他托着谢栖眠后脑勺，一点点咬他的唇，把原本凉软的双唇吻得湿热，然后才顶开他的牙关与他厮磨。
关于接吻这件事，江野成长的速度超乎谢栖眠的想象，甚至让谢栖眠怀疑是不是真的没有满足江野，所以他才被迫进步得如此神速。
“我们回来啦——”
门边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江野和谢栖眠匆忙分开，回头一看，江母正站在门边，收回了要迈进来的腿。
“不好意思哦，打扰你们了。”她搓搓手，“我和爸爸回来了，你们要是……有空，可以到客厅吃零食。”
等江母离开，谢栖眠捂住脸：“江野，要死了……”
“……”江野抿抿唇，比谢栖眠还多尴尬一些，他拿开谢栖眠的手，摸摸他唇角，把一些水渍擦干净，“没事。”
“怎么没关门？”谢栖眠问。
“我在家没习惯关门……”他慢慢收拾手办，说，“没事，哪对情侣不亲嘴的，反正都……大家都知道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栖眠瞧他脸红得厉害，晃了晃他的手：“在家老实点儿吧。”
“我等……晚上爸妈睡了来。”江野拉他起来，“走吧，去客厅。”
他们在江野家住了一星期，白天去游乐场，去江野的大学，去开卡丁车，去玩剧本杀，晚饭前赶回家吃饭，陪江父江母看看电视节目，聊聊天。
谢栖眠都不由得感叹，像是补回了自己高三毕业的暑假，无忧无虑的，回了家就有饭吃，爸妈也不唠叨。
假期结束前三天，他们回了谢栖眠家。
他们没带走椰汁，显然椰汁也不想走，没有欧小典拿笼子关着，椰汁每天就跟着面包在草坪上打滚，在四合院的房间里跑马，闲了就爬到咪咪背上，薅咪咪的毛，日子过的滋润极了，完全忘记自己只是来做客。
临走前谢栖眠把买了很久没送出手的礼物给江父江母，说好会和江野一起经常给他们电话。
江野倒是没谢栖眠那么不舍，走的时候还带了一堆衣服去谢栖眠家，准备做个常客。
没在爸妈眼皮子底下，江野瞬间解除封印，进门就扔了行李箱，要和谢栖眠到主卧去。
“急死你算了！”谢栖眠趔趔趄趄地被他拉进屋子里。
江野剥了他的针织马甲：“就急。”他封住他的唇不让人再说话，一只手按着枕头，一只手解谢栖眠的裤扣。
“别闹……”谢栖眠踢他膝盖，“干什么呢？”
“就摸一下。”江野托起他腿，“好吗？”
谢栖眠没能拒绝他，还被他央求着训练了自己荒废了一个星期的手腕。
“我不用你——”
“为什么不可以？”江野用无比炽热眼神看他，像个努力求学的好学生。
“……”谢栖眠倒吸一口凉气，“因为痛。”
江野面露难色，松了松，虚虚碰着，问：“那我慢一点。”
谢栖眠：“？”
他不得不覆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引导他，完了骂道：“给自己就会，给我就不会是吧？”
“……”江野在床下收拾，蹲着说，“下次一定很好的。”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鼓励式教育。”谢栖眠躺着，安静地享受贤者时间，用腿踢了踢江野的后背，“没几天要回去训练了，欧小典找你谈合同的事了没？”
“找了。”江野拉他手，见谢栖眠死活不肯动弹，干脆打他腿弯把人抱起来，放在床头柜上，“他没和你说吗？”
“没有。”谢栖眠坐在床头看他收拾床单，“转会毕竟是俱乐部和选手之间的私事，不会轻易和别人说的。”
江野“哦”了一声，说：“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件事，他说和老板谈好价钱了，比叨叨签约2UTen的价格稍微低一点，在我意料之外，我觉得可以。不过还是想先问问你的意思，所以没回复。”
“这个价格确实够意思了。”谢栖眠说，“不过签的是几年？”
“两年。”江野铺好床单，问，“你……想过退役吗？”
谢栖眠吸了口气，从床头柜上下来：“我之前打算，如果今年还打不出成绩，就看看身体情况准备退役。”
“那现在呢？”江野问。
“有你在，我觉得我不用退役了。我相信我们俩一起，一定可以拿到今年的冠军。”谢栖眠握着他的手，静默了许久，才开口，“江野，最近我一直在想，你就好像命运带给我的礼物，弥补了我所有的空缺。”
江野轻轻揽着他，调侃道：“明明是我追的你，怎么说得你那么不容易。”
谢栖眠歪头，手戳戳他小腹：“那就是很不容易啊，你看看哪个人能应付得了你。”
因为不想弄脏刚换的床单，他被江野拉进了卫生间。
作者有话要说：
键盘出了点小问题QAQ稍微来晚了，抱歉。



第 100 章 好好学习，天天想上。
凌晨四点——
【MST-Ye开播了】
闻讯而来的粉丝进入直播间, 发出一串串问号。
【你jb看看现在是几点？】
【不把粉丝当人也不把自己当人是吧，能不能来点阳间时间？】
夜深人静的，江野不太想说话, 在谢栖眠的电脑上登录国服账号。
【有没有最强大脑哥出来一下, 这桌面好他妈眼熟】
【眠神电脑桌面吧, 这个MST夺冠壁纸印象挺深的】
【说句话啊，大晚上直播还不说话，一会儿就困了】
【眠神电脑桌面早换成冰雪节露露了, 不是这个】
号登上了，江野鼠标突然停了会儿, 先去商城买了个改名卡，把他【MST-封心锁爱】的ID改成了【MST-好好学习】，然后开始排队。
【开始假装好学生是吧】
【提问！和老大去游乐场玩的开心吗！】
【说句话啊逆子，爸爸凌晨四点进直播间不是为了围观哑巴的】
【情侣ID改了？啥意思？be了？】
“心情好，不想骂人，别在弹幕乱放屁。”江野找了个视频出来边看边等排队，“播到困为止。”
排队花了五分钟时间，但排到的人都挺猛的，江野拿了五杀，算是热身。
【好猛, 今天你是我野爹】
【改ID没有去掉前面的MST，应该和MST续约了吧？】
【不用担心逆子啦, 前几天还在和眠神玩过山车，怎么可能转头去别的队伍】
【知道霆神的消息吗？霆神续约吗？】
江野：“不要来问我转会期的问题,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继续排队, 被补位到辅助。
他很少打辅助位, 主动在公屏上和人沟通：【3L辅助换AD, OK？】
那人不回复，默默选了一个金克斯。
“行吧。”江野按照BP，拿了个曙光女神打配合。
但明显只有自己玩了辅助才明白，为什么每个辅助都觉得自己的AD多少有点大病，江野第一万次叹气，看着黑白屏幕发呆。
【笑死，你也有今天】
【野排是这样的啊，建议你给老大打个电话，把他喊起来给你打辅助】
【输入sb鼓励主播】
【sb】
【我想起来了，这壁纸就是老大电脑啊，不是基地的，是他自己家电脑的壁纸】
【？？？】
【？？？？？】
江野重新上线，努力扶持下路这位阿斗，五分钟以后，他低声骂了一句：“澡堂金克斯。”
“江野……”书房里突然冒出谢栖眠的声音。
江野立刻抬头，见谢栖眠穿着睡衣走进来，便问道：“怎么醒了？”
“不知道，可能睡够了。”谢栖眠揉揉眼睛，“醒来没看见你，就出来找了。”
他声线清冷，因为刚醒格外的软，在夜晚里像松散的琴音。
听得江野心口一阵酥麻，游戏都没法专注打了。
而弹幕早在谢栖眠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就炸开了锅。
【？？？？】
【你在哪，你是谁，刚才那个声音又是谁？】
【老婆呜呜，是不是我的老婆呜呜呜……】
【啊啊啊啊这个声音我死了！】
【啥情况啊，这个点还有其他活人跟你说话？】
【你是不是真的在老大家里！】
“我播一会儿。”江野分心看了看，干脆放下鼠标，“你帮我打，我去找椅子。”
谢栖眠贴在他后背，还没怎么睡醒，摇头低声道：“不要，刚睡醒脑子不清楚。”
他说话像在撒娇，惹得江野揉揉他脸颊，说：“那你自己去拿椅子。”
谢栖眠“嗯”了一声，却没走开，从后面搂着江野，脑袋放他肩上，看着游戏屏幕。
“嗯？在直播？”
“在直播。”江野说，“刚才和你说了。”
那些弹幕刷得太快，都要糊住眼睛了，谢栖眠之看到一些零散的词汇，比如【同居】【啊啊啊】【kswl】。
他立刻醒了，装做刚才没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清清嗓子：“大家晚上好。”
“都快早上了。”江野说。
谢栖眠这才仔细观察游戏，说：“你补位到辅助了？”
江野不快地“嗯”了一声：“这把应该要没了。”
“这么玩肯定没了，打字摇人来抓，不然金克斯废了。”谢栖眠做指挥官，“你刚才那操作不够细，蕾欧娜最简单就是骗E，E到辅助位置上，但Q技能的眩晕给AD，这样打野稳定收一头。”
他趁没有爆发团战的时间，趴在江野肩头看弹幕。
【这什么深夜福利】
【信息量大到我原地爆炸，为什么你俩在一起啊？？？】
【’醒来没找到人‘，是一张床上睡觉的关系吗？】
【这属于直播翻车事故了吧】
“翻什么车。”谢栖眠蹭着江野脑袋，说，“江野住我家，有什么好奇怪的。”
【请问江野为什么放着自己家不住，住你家？谢栖眠不要抢答，让江野自己说！】
【请问江野为什么放着自己家不住，住你家？谢栖眠不要抢答，让江野自己说！】
“人家打着游戏呢，跟你们聊什么天。”谢栖眠厚脸皮道，“前几天我也住在他家啊，现在他到我家住两天，没什么问题吧，队友之间就是要礼尚往来。”
他这么说，弹幕更疯了，成片的问号刷过去，谢栖眠啧啧一声：“你们真是好不禁逗，这也‘哇噻’那也‘问号’的。”他说，“看游戏行不，大早的过来直播，能不能尊重一下主播啊？”
江野：“谁要他们尊重了。”
事实证明，有冠军辅助在旁边指导，也救不了一个送死流AD，游戏还是输了。
“你起来，看你这蕾欧娜来气。”谢栖眠说，“出去搬椅子，坐一边看。”
“你拿我的号玩会被举报的。”江野说，“切自己的号吧。”
他说完起身，靠近谢栖眠的时候，仗着没有摄像头，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无声的吻。
谢栖眠放任他这些胡闹的动作，拍了拍他后背：“快去。”
江野出去了，谢栖眠也不登号，在江野的界面里看他战绩，扫到ID时忍不住笑了：“好好学习……”
昨天他们在浴室闹到下午六点多，也是拜江野所赐，不让人出来就算了，还不停问他“什么时候才算学会了”，弄得谢栖眠在里面快缺氧。
谢栖眠终于亲身体验了“性生活有助于睡眠”这套说辞，他感觉这辈子就没这么困过，几乎是从浴室出来，脑袋沾着枕头就没了知觉，一直睡到现在。
【为什么感觉老大在屏幕那边傻笑】
【逆子就让你这么开心吗】
【老大有了臭弟弟以后，还会爱我吗QAQ】
【什么时候还播啊，给个预告吧，要不是今天晚上刷小说熬夜，不然都错过了】
他懒洋洋地看着直播间的观众弹幕，说：“过两天回基地了会播的，这个月时长欠太多了，还有这些刷百年好合和囍字的稍微停一下，刚醒，头晕得很，再刷又要睡着了。”
他又挑着回答了几条：“是我家是我家，一群小笨蛋还在问，然后这些瞎传转会消息的，一会儿我给你们都封了。我当然知道内部消息，但我能说给你听吗，傻傻的。”
“别和他们说话了，容易降智。”江野端椅子进来，却迟迟没有坐下，走到谢栖眠身边，突然把他睡衣领口拉上了。
谢栖眠：“嗯？”他瞧瞧自己肩膀，“又没开摄像头。”
“怕你着凉。”江野握着他手腕，牵着他起来，谢栖眠不明所以，问：“不是让我玩吗？”
“没说不让你玩。”江野自己坐下，拽谢栖眠坐自己腿上，然后从后面环着他腰，“你玩吧，我看你玩。”
谢栖眠：“那还搬椅子进来做什么？”
江野在他嘴上按了按，让他不要说话。
“还没登你的账号吗？”
“现在登。”他切了号，说，“再玩一会儿回去睡觉了，我感觉还能再睡到下午。”
江野钻着他颈窝，说：“随便你。”
等谢栖眠换好号，他又皱眉：“你这ID改了吧，多不吉利。”
“我又不是好学生，改什么努力学习。”谢栖眠问，“你怎么对我要求这么多。”
江野从后面环绕他的手臂，强行买了改名卡，删除“鳏寡孤独”四个字，空着没填。
“写什么？”谢栖眠问。
弹幕文学家这时候给出意见了——
【MST-逆子受死】
【MST-江野老婆】
【MST-彻夜难眠】
【MST-马上色色】
“你随便打一个吧。”江野说，“别听弹幕的就行。”
谢栖眠左思右想：“行。”他在键盘上咔咔敲字，按下回车锁定新ID以后，弹幕上问号的浓度又一次增加。
连江野都：“？”
谢栖眠看着自己的新ID【MST-天天想上】，“噢”了一声，指责道：“这输入法，有问题。”
【所以还是情侣ID？好好学习天天想上？？？】
作者有话要说：
眠，没有人比你更懂直播。



第 101 章 有空就色
“都说是打错字了, 干嘛一直刷。”谢栖眠进游戏，选曙光女神，给江野来一把现场教学, 回答弹幕, “谁钱多了烧的去买更名卡, 改了这个就这个。”他回头，在江野下巴上勾了勾，“是吧？”
江野搂他腰的手更紧了, 闻他颈间清淡的须后水味道，来回游离着, 衔着他耳垂的软肉亲咬。
谢栖眠拍他额头，把他弄开，江野又扒他松着第一颗扣子的睡衣。
游戏里曙光女神突然停住站在塔下不动了。
“江野，咱就说作为一个职业选手能不能认真看看游戏？”谢栖眠捏着他鼻子，无声警告他不许乱来。
弹幕全然不知，还以为江野在旁边玩自己的，开始在弹幕怒骂“逆子”。
江野不情不愿地从谢栖眠锁骨上挪走，搂着他静静打了五分钟比赛，等打入迷了，不动声色地把那松松垮垮的睡衣往后剥, 亲吻右边露出的肩头和蝴蝶骨。
曙光女神在中路毫无预兆地闪现。
【？？？】
【啊这，如果是别人我会骂一句猪逼, 但这个闪现是老大闪的，我只能说一句：好！早用早CD！】
【怎么往回走了啊？】
网线这边, 谢栖眠关了麦, 从腰后把江野的爪子捏出来：“江野, 发疯是吧？”
江野目光中都是意犹未尽, 但还是被谢栖眠骂得低下了头，在谢栖眠眼里跟受了委屈似的。
“我只是摸一下。”江野说，“你玩你的。”
谢栖眠往身后一按：“你这样我怎么玩？”
江野当即“哼”了一声。
“你还舒服上了？”谢栖眠恨铁不成钢，“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江野，你他妈这是有空就色！”
江野被他说乐了，讨好地拢着他肩背：“你队友要打小龙团了，赶紧吧。”
谢栖眠把睡衣穿上，找到快要走回泉水的自己，继续游戏。
【掉线了？】
【应该是掉线了，声音也没了，人也自动往回走了】
【弹幕全云玩家是吧，掉线了你还能看到队友公屏上的字？】
【dream一个电竞椅厚入play】
【play就算了，八字都没一撇，指望逆子那张嘴追老婆是不可能的】
【还是那句老话，要是江野jb有嘴硬，谢栖眠已经三胎了】
江野看着一阵皱眉，用手机把那几个说他不行的全都禁言365天。
【怎么某些人还有空出来送365套餐啊，是老婆打游戏不好看吗？】
【我不管！今晚野要爆炒面！！！】
【追不到老婆恼羞成怒是吧？】
江野低低骂了一句：“你们懂个屁。”然后拉黑。
一局游戏结束，谢栖眠没过瘾，又打了一把拉克丝辅助，走的毒瘤出装，后期叠一个二十五层杀人书，结算时伤害比中单还高。
打尽兴就爱谁谁了，他松开鼠标偏头看江野，发现他挺认真地跟着自己的视线移动。
“打的不错，MVP。”江野鼓励道，“最后那个Q，中了中辅，直接秒了。”
“假正经。”谢栖眠皱皱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后面干嘛。”
更深露重，谢栖眠吐息给人一种凉凉的感觉，江野只想把他包进被子里暖着，索性说道：“不播了，差不多可以回去……睡觉。”
【？？？】
【野人，真有你的，六点了开始睡觉】
【你要睡自己去睡，我老大必留在这个直播间】
【给我解封给我解封给我解封】
【日尼玛解封，不然退钱！】
谢栖眠饶有兴致地问：“你封谁的号了？”
“一些黑子。”江野说。
【滚呐，老子原话：要是江野jb有嘴硬，谢栖眠已经三胎了】
【合理怀疑逆子不行，不然为什么恼羞成怒封人家号】
【传下去，逆子不行】
【传下去，逆子不如年糕崽】
说他不行就算了，还说他不如梁年，江野是真看得鬼火冒，掏出手机就要再送出禁言全家桶，忽而听到身前谢栖眠一声轻笑。
谢栖眠捏捏气鼓鼓的江野，和弹幕说：“别老造谣我们家AD，没有的事。”
【惊恐.jpg蒸煮出来辟谣了？】
【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不然我们说的就是实话】
【由江野jb没有嘴硬是造谣，推出江野jb有嘴硬，因此得出结论：江野，硬。】
【前面的，明年国考逻辑推理不是你出题我不参加】
【传下去，老大怀着三胎说逆子器大活好】
“差不多可以了，他一会儿真和我生气了。”谢栖眠帮江野领了直播奖励，刷后台面板，“这直播间是付费骂人的吗，老板们一边骂人一边刷航母？”
【份子钱罢了】
【给逆子刷点儿，让他拿了钱好好照顾我的老婆】
【什么时候快进到爆炒啊，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
【俗话说养儿防老，早投入早受益，多付出多回报】
【妈妈的好大儿，拿着妈妈的钱，多买几箱套】
“一个个的，大半夜仗着超管困了在直播间搞黄色，小心我把你们都举报了。”他看了眼时间，“算了，不播了，睡回笼觉去了。”
江野：“快下播。”
“好好好，别催。”谢栖眠关掉游戏，和观众说，“拜拜。”
他刚打完招呼，江野就干净利落地关了直播，还顺带着关了机，以绝后患，留下一群熬红了眼睛的鹰在直播间大呼小叫。
谢栖眠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坐着，数落道：“你好好检讨一下，胡闹一晚上了。”
“是你不好好穿衣服，扣子都不扣。”
“倒打一耙了是吧？”谢栖眠揪他两边耳朵，“我看你现在花样是多啊，一会儿咬一会儿亲的，还知道扒衣服。”
江野托着他双腿原地站起来，边抱回房间边说：“都告诉你我在好好学习了。”
他将谢栖眠塞回被子，动作极快地扒了那件从头到尾都碍事的睡衣，嘴上却说：“睡觉。”
“真睡觉假睡觉？”谢栖眠问。
窗外晨光熹微，青灰色在隐隐下潜，江野搂着谢栖眠：“想假睡觉，怕你不肯。”
“那确实是不肯。”谢栖眠背过身，“昨天闹到今天，不和你玩了。”
江野追着过来贴他后背，小声念他名字：“谢栖眠。”
“干什么？”
“下不去……”江野动了动，“怎么办？”
谢栖眠快被他整出反应了，转过身：“我明天就去搜一下，看有没有科学家在研究十八岁男性性冲动的，把你当活体标本寄过去。”
江野知道他决定假睡觉了，兴致勃勃地搭着他的手腕，亲亲他的嘴角，低声道：“然后科学家发现，江野一切诱因都叫谢栖眠。”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到十点半，只能码这么多了，争取明天多点，爱你们么么。



第 102 章 剩下的，就是迎接胜利。
短暂的假期结束, 谢栖眠和江野回基地备战夏季赛。
谢栖眠前一天原本计划好早点回来晒被子，定了闹钟，好不容易在中午之前醒了, 结果江野愣是不放人下床, 搂着谢栖眠不松手, 让他陪自己再睡会儿。
一觉睡到下午，出门又是好一顿折腾。谢栖眠好说歹说半天，才搞懂江野今天黏黏糊糊是为什么。
“那是基地又不是寺庙, 搞得像回去做和尚一样。”谢栖眠捏他耳朵，“干嘛, 还没打世界赛就消极怠战了？”
“谁消极怠战。”江野绕他手指，“就不能在家里吃个饭再去吗？”
谢栖眠小手一揣：“你做啊？”
“……”江野吸一口气，“你肯吃的话我就做。”
“我反正不敢吃。”谢栖眠搭着他肩，“好哥哥，走吧，回基地里阿姨好吃好喝供着，哪用愁做饭的事。”
江野把他手抓下来，露出一张怪可怜的脸：“你就为了餐饭，都不肯和我多呆两分钟。”
谢栖眠：“？？？”
“算了，回去吧。”江野默默把两人行李都盖上, 抽了拉杆拎在手里，一直到门口, “走。”
谢栖眠看他脸色……好呢，还生气上了。
江野要开门, 被人从后面拽拖住手, 谢栖眠改环着他腰, 垫了垫脚, 从侧面看他鼻梁和眼睛：“亲一下再走吧。”
“不亲。”江野说，“赶着回去训练。”
“亲一下嘛。”谢栖眠说，“都已经二十分钟没亲了。”
“……”这人什么意思！
江野：“不亲。”
“哥哥凶我。”谢栖眠松开手，哼一声，“我再也不和哥哥好了。”
江野眉头一皱，把他双手都拉回来，在他虚虚环起的圈子里转身：“谢栖眠，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我没有。”谢栖眠无辜道，“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改还不行吗，要怎样你才满意嘛，人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会笑会闹会发脾气的普通人……”
江野封住他的唇，和他接了一个很长的吻，等玄关气氛暧昧而微妙，江野才松开他。
“你少看点电视剧，一天到晚的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猪话。”
“哥哥不就是喜欢人家这样吗？”谢栖眠用脑袋蹭他，“不喜欢的话干嘛亲——”
他真的被江野捂住嘴。
暖黄色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印成一双不规则的绵连图案，江野和谢栖眠静默地看着彼此。
良久，江野抱了抱谢栖眠：“走吧，冠军辅助。”
回基地时间确实不早了，他们是最后两个。
但打开门，也感觉到基地没有以前那么热闹。
连镜转会去了CT，小赖转会去了QS，各自都有了新的队伍。
而MST只出不进，一个没招。
用欧小典的话来说就是：“为了签AD和打野搬空了战队金库，没钱再买新人了，所以奉劝某些人善待领队。”
实际上夏季赛转会期动荡也不大，赛场上前几名的队伍大都没有更改首发，买进了人也是先放在替补席。
至于落在后面名次的队伍，倒是有些大动作，企图新生力量从夏季赛开始冲击名次，拿到去往世界赛的门票。
晚间开赛季例会。
欧小典一脸严肃，警告他们虽然没有了竞争上岗的压力，但更难办的是——如果谁有特殊情况或者状态不佳，都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场。
而且，如果MST真打进世界赛，替补只能从二队借人。
“希望你们明白，接下来的几个月队伍没有退路，你们个人也都没有退路，再难再苦也要坚持，情况再差也要自己调节，别抱有休息和放松的心态。”严教练说。
他们都答“知道了”，欧小典看着一阵皱眉，站起来拍拍桌子。
“打起精神来！我们这次是要冲进世界赛决赛的！”
梁年积极响应号召，拉着段霆的手腕，挥拳大声道：“我们就是最棒的！”
林朝：“我也是最棒的！”
“就剩你俩了，快说！”梁年尤其点名江野，“不准装酷！”
江野才不学他，说：“谁要像你一样傻。”
“教练，有人不团结，不自信，还孤立队友！”
“你们五个已经被我孤立了是吧。”江野说。
林朝：“什么五个人，我们除了你，是六个人。”
江野：“……”他无语地看林朝，“那你觉得为什么是五个？”
他们眼珠转来转去，目光扫到谢栖眠的时候，欧小典突然一句：“妈的，谢栖眠你站在哪边的？”
谢栖眠抿唇：“嗯……其实我也不是说什么都听江野的……”
“不是？”江野转头看他。
梁年：“是？”
林朝：“是？”
欧小典：“是？”
“啊……”谢栖眠左右为男，搓了搓手，“那这种事，我建议还是维护一下人数少的。”
欧小典：“谢栖眠，恋爱脑！废物！”
梁年：“阿眠，我对你很失望！”
林朝：“队长，你没有离开MST是不是因为世界赛没有出2V2模式？”
江野像斗胜的孔雀，睥睨在场所有败者。
“好了，闹够了。”谢栖眠起身，伸手放在会议桌中间，“努力训练，剩下的，就是迎接胜利。”
江野第一个把手放上去。
“妈的，你现在又积极了是吧？！”欧小典骂骂咧咧地把手放上去。
段霆最后，梁年数着：“一二三！”
“加油！”
—
六月十二，为期八周的夏季赛常规赛正式开赛，依旧是积分赛，排名靠前的十二支队伍晋级季后赛，再依据交叉冒泡赛制，争夺进入世界赛的种子战队名额。
仍旧是一周两场BO3，MST不是开幕战，但第一场碰到的对手是CT。
他们在休息室里等待，林朝喝口热水，看着屏幕上出现的CT选手连镜，主动挑事：“江野，咱就说，要是今天下路输给连镜了……”
“输个锤子。”江野说。
“诶诶诶，”梁年拱拱他，“江野，我们也是认识小半年的队友了，不说那些虚的，你要真下路打输了，我这里打折卖你一张免嘲卡，凡持此卡者，年年会帮他摆平队伍里一切声音！”
江野嗤一声，嫌弃道：“你真有空旧先回想一下昨天被路人打爆的Rank局吧。”
梁年马上跳脚：“我那是被人开盘了好吧！对面野辅一直抓我！”
“那你应该开心，至少现在有人愿意开你的盘了。”江野起身，摸了摸谢栖眠脸上的蒸气眼罩，还是温热的，便安心去了卫生间。
今天同一时间有四个队伍比赛，后台乱成一团，江野从厕所出来，碰到正在等候的连镜。
两人互相看一眼，江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连镜脚步一动，拦住他前路。
江野眼皮下压，微微俯视他。
“谢栖眠为什么拉黑我？”连镜问。
如果今天连镜拦他下来，是为了找他事儿，江野都不会和他说一句话，但牵涉到谢栖眠，江野就忍不了。
“讨厌你，烦你，所以拉黑你，不懂？”江野问，“还是装不懂？”
连镜咬合后齿：“他在我转会期动了手脚，我只是想要个说法。”
“你这说的，好像你有参与过这次转会期。”江野轻蔑道，“你不是早在转会期之前就私联你现在的队伍了吗？”
连镜脸色涨红：“MST管理层已经默许我和CT的交易，不是你说私联就私联。”他追问，“赖志权签QS的事，是谢栖眠在后面牵线对吧？就为了让他不和我一起到CT来？！”
“你好大的脸，你以为这个世界是在绕着你转？”江野说，“听好了，害赖志权找不到队伍的人是你，帮赖志权在圈子里澄清的是谢栖眠，QS收到赖志权没有找到主队的消息，最后和他双向选择。而谢栖眠做那些，是为了帮赖志权。”
他眸子一紧，给人肃杀的压迫感：“至于你，根本不配让他动手。”
已经陷入思维定势的人听不进去是正常的，江野说了自己能说的，用力撞了连镜的肩出去。
连镜开口：“江野，你等着，我会让你们都后悔今天说的话。”
江野忽然笑出声：“那你也记着，只要我打比赛一天，你那些肮脏的梦就永远都实现不了。”江野走近一步，“别再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谢栖眠，恶心得要死。”他说完，关上门出去。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不爽。
进门时谢栖眠朝他望过来，眯着眼笑了笑，冲他招手，江野身上那些不快在瞬间消散，他走过去，问谢栖眠：“醒了？”
谢栖眠把耳塞放在他手里：“我刚才在群里看到骁骁说主办方有冰橙汁，我想喝。”
“在哪里，我去装。”江野说。
“一起去。”他起来，拿了一个新纸杯，“我怕喝多了上厕所，我们倒一杯分着喝吧。”
橙汁喝完，他们也得上场。
梁年看着他们喝剩下一口的橙汁抱怨：“怎么有橙汁喝都不告诉人家！”
“你想喝可以把杯子里的喝了。”谢栖眠说。
梁年：“你恶心心！”
他们上场，和CT打夏季赛第一场。
显然CT仔细研究过他们近期的Rank记录，上来Ban了林朝苦练的格温和梁年的阿卡丽。
“真没想到竟然有人防守你的阿卡丽。”林朝说，“我真的不理解，CT今天是铁不想赢。”
“放屁！”梁年捏拳，“我英雄洋好吧，今天必把CT拿下！”
他说完，江野难得应和了一声：“积分榜上写了，今天CT-2。”
谢栖眠笑道：“一个个的这么记仇。”
BP结束，双方阵容：
MST：上单塔姆，打野皇子，中单杰斯，AD厄斐琉斯，辅助锤石。
CT：上单鳄鱼，打野巨魔之王，中单塞拉斯，AD金克斯，辅助泰坦。
“说真的，从他们今天的BP思路看得出，他们饿了，想下班了。”林朝说，“可是现在才两点啊！”
赛前狠话放得多，他们上了场都不用热身，每条路都冲得死猛，毫不客气地打消耗。
六级前对面打野来照顾下路，被谢栖眠一个钩子和E技能化解，等到六级，中路塞拉斯又绕三角草过来，想打四包二，被江野闪现和走位戏耍。
梁年从中路赶来，锤形态收了两个人头，一路冲冲冲往前。
一边赶路一边观战的林朝：“给他AD一炮啊！”
“我知道！”梁年切状态，架了个加速门，对着AD的位置，“嘭”！
“……”
“……”
连镜在塔下亮了一个大拇指。
江野无语了，给他创造了大好机会却拿不下人头，骂道：“我给你申请暂停，你现在就去做伤情鉴定，看看你的手是几级残疾。”
“妈的！”梁年气得就差从桌上蹿起来了，“这明明擦着过去的，凭什么判定不中啊！”
林朝也被连镜那个大拇指激得火冒三丈：“不要找借口，就是你炮歪了！”
“兄弟们信我，这把看我发力，一定把他们打服了！”梁年摩拳擦掌，“不可能有第二次失误好吧。”
江野：“信你不如信对面来送。”
CT下路四包二受了重创，却仍然没有放弃搞事，江野和谢栖眠没出下路之前还被gank了一波，谢栖眠卖了自己给江野换了一个人头，前期算是平安度过。
反观没有打野照顾的上路，段霆帮着林朝已经把鳄鱼压到退居二塔。
“你说盯着我们下路有什么用，真正的爸爸是上路的塔姆！”林朝说，“我，世一姆，出山了！”
中期团战有林朝和皇子在前面冲，江野输出环境非常舒服，加之谢栖眠小龙团隔墙钩中连镜，江野瞬间将人融化，一波拿下团战胜利。
“这个钩！”梁年捧场王，“我就说，怎么还有人敢放阿眠的锤石啊！”
大龙都懒得打了，只想直接拿下胜利，他们在欢声笑语中冲上高地，拿下CT第一个小分。
有了这股冲劲儿，第二局也是顺风顺水。
连镜在下路明显急躁许多，多次冒着走位风险过来给伤害，被江野回击得丢盔卸甲，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野这是第几次杀连镜了？”高地最后一波的时候，林朝问，“不会八个头都是连镜的吧？”
谢栖眠说：“六个，还有两个是辅助和打野的。”
“您！今天您是我野哥！喝茶喝茶！”林朝说，“是个狠人，估计连镜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江野喝一口水：“让他看清楚自己和MST首发的差距。”
他说完，在CT泉水旁，对着连镜狂按队标——
【MST】
作者有话要说：
【MST最终形态·进化完成】大杀四方中。



第 103 章 转过去，我从后面来。
MST2:0拿下CT, 过去握手时江野没看连镜一眼，手随便撇了一下，连皮肉都没挨着就挪开了。
他们潇洒地甩着手臂走向舞台中间, 同时鞠躬。
场馆里解说的声音有回响：“MST延续了春决的好状态, 在夏季赛拿到开门红, 相信接下来可以看见他们更亮眼的表现。”
两个月后，依旧是主舞台，谢栖眠鞠躬后抬头看了眼高处的演播室, 轻笑道：“她当初的话还是太保守。”
MST夏季赛常规赛以全胜积分第一进入季后赛，常规赛最后一场, 江野和谢栖眠一起接受官方采访。
主持人说了恭喜的话后，问：“连续拿到春、夏季赛常规赛积分第一是什么感觉？”
尽管谢栖眠手里有话筒，江野还是给他举着，等他代表官方发言。
“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谢栖眠勾唇笑了笑，“意料之中吧。”
战队成绩好，许多十年老粉不请自来，台下的灯牌晃得人眼花，谢栖眠回答之后，观众像是提前进入了颁奖典礼, 止不住的狂欢尖叫。
“那问问我们AD，今天的BO3又2:0拿下了, 而且MVP都被你和眠神下路给包揽，此时此刻心里有什么想法想和大家分享一下呢？”主持人笑了笑, 放下手卡, “现在都说MST是本赛季的战神, 而你是站在战神肩膀上的巨人, 获得这么高的赞誉，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野听完脸上一阵要吐不吐的尴尬，将话筒从谢栖眠身前拿走，放在自己唇边，暂停了近五秒：“没什么想法，”他说，“就是爽。”
他说完谢栖眠低低笑了一声，主持人也成功被逗笑，捂着唇赶紧进入下一个话题。
“可以和粉丝们说说自己对后续比赛的期望吗？”主持人歪头，“可不能敷衍地说句‘进世界赛就行了’啊。”
谢栖眠失笑：“怎么现在采访也要求写小作文了。”他想了想说，“希望今年可以实现自己多年来的梦想，再一次成为最强的辅助。”
“噢～眠神说的是再一次哦，那我也必须提醒大家，MST是S7全球总决赛冠军。”主持人又问江野，“江野呢，对后面的赛程有什么想说的？”
江野望进谢栖眠眼底，眼神在瞬间柔软，等回过头再看舞台，那抹温柔早就烟消云散，他说：“后面的赛程，我会努力做最强辅助的最强AD。”
全场哗然，更可怕的是弹幕那一头。
【彻夜难眠】
【彻夜难眠】
【原地结婚！】
【结婚！结婚！结婚！】
【喜喜喜喜喜喜】
采访结束，他们送完礼物下台，江野不避讳地握住谢栖眠的手腕，狂奔着去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
欧小典格外阔气，据说是掏出了俱乐部家底给他们庆祝积分第一保送季后赛，在一家四星级饭店包了两个包厢。
谢栖眠吃到一半就差不多饱了，先钻回车上，江野自然也不多留，追着他出去。
“还腰痛？”江野把帘子拉上，手放在他腰后，“我给你按一下？”
“不是打比赛累的，按了没用。”谢栖眠歪歪坐着，“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没睡好，醒来像给人打了一顿似的。”
“按了没用，但至少能舒服一点。”江野扳他的肩，“转过去，我从后面来。”
谢栖眠皱眉，想象了一下自己跪在座位上，江野站在自己身后的样子。
“……不太好吧，有点太涩情了。”
江野：“？”
他松开手，敲谢栖眠脑袋一下：“你想的都是什么？！”
“你这话很难让人不联想啊……你看，我现在如果不是在车后座，而是在床上，然后你让我转过去，要从后面来——”
外头人来人往，不知道哪扇窗就有人看进来，江野托着他后脑，微微伏在椅背下，缠着他，要他知道乱说话的代价。
江野吻住他唇，原本熟练地咬他上唇，如今却因为两人位置错落，他咬住了谢栖眠的下唇。
“别闹……”谢栖眠抓他后脑头发，呼吸短促，“差不多……”
江野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目光从谢栖眠湿润的嘴唇移到喉结，然后用手心贴住了他起伏的胸膛。
“江野！你怎么就不能温柔地亲我一次？！”谢栖眠把领口重新拉上了，喘着气问他。
江野：“……”他清清嗓子，“下次一定。”
谢栖眠：“？”
“一直在训练，”江野嘟囔着，“上次亲你都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还不能多给亲一下。”
谢栖眠不和他争辩，眼睛一闭：“懒得理你，睡觉。”
“要不我在旁边找家酒店，我们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江野说，“反正明天也是休赛。”
“机票都买了，不浪费钱了。”谢栖眠说，“你就让我歪一会儿。”
江野陪他坐了会儿，捏捏他的手心：“我们坐最后一排吧，你躺着。”
他拽谢栖眠起来，把那些外设包全扫到前一排去，非让谢栖眠坐下：“你躺，脑袋放在我腿上。”
“这么短的座位，怎么容纳得下我的大长腿……”谢栖眠说着，脱了鞋在横窄的椅座上躺下，仰着脸看江野。
江野捏捏他的脸：“那只能委屈一下你的大长腿了，等回去了我马上找个火炉，别可惜了那么长的腿，放点油撒点孜然，你不喜欢吃甜咸口就不放蜜酱，放辣椒面……”
“好变态啊江野！”谢栖眠抬手戳他的鼻尖，数落道，“是人吗，好歹我今天还替你吃了个小鱼人的大呢。”
江野轻笑：“明明是我走位躲开了，你站在后面自己接上的。”
“那你看见我在后面还走位？”谢栖眠非强词夺理。
江野：“？”
“那种时候都是靠肌肉记忆反应，当然手比脑子快。”江野把那双晶莹的眸子遮上，“怎么，又要演什么，是不是要问我：游戏和你谁重要。”
谢栖眠捶他腿一下：“你怎么抢戏？”
“一天到晚就你戏多。”江野问，“腰舒服一点儿吗？”
“还好，这么软的枕头枕着，再不舒服也舒服了。”谢栖眠打了个哈欠，手机叮咚响了一下，他刚拿起，就被江野按住了。
“休息会儿吧，别看手机了。”他说，“大概都是些庆祝的消息。”
谢栖眠推开他的手：“才不是，我刚才聊到一半，还没聊完。”
“聊什么？”江野问。
手机屏幕是背对着江野的，他看不见，便说：“我也要看。”
“等会儿。”谢栖眠说，“打字呢，等我说完你再看。”
江野心里酸溜溜的，抢过谢栖眠的手机，说：“和谁聊天这么要紧，都不能让我看一眼。”
手机放平，江野看到上面的备注——
江阿姨。
这头像也是熟悉的猫狗照片。
“看完没，还看吗，要不你来替我回？”谢栖眠又捶他膝盖。
“我才不回，”江野还给他：“我妈怎么买盆兰花都要问你。”
“问我怎么了，”谢栖眠夺回手机，“难道问你啊。”
“……我不懂花，问我有什么用。”江野说，“你天天就知道管我妈买什么兰花，也不帮我管一管我床头的雏菊，都快凋了。”
谢栖眠：“那是你自己养不好，关我什么事。”他继续回复江母，边说，“就是你老不和妈妈说话，她才会什么都问我。”
江野：“那不更显得你贴心，我妈以后就认你一个儿子。”
“什么一个儿子，别乱说。”谢栖眠起身。
江野说：“我爸妈对你那么好，我也对你那么好，不如你就把自己卖给我吧。”
“卖给你爸妈可以，卖给你——”谢栖眠放下手机，“我要考虑一下。”
“为什么我爸妈可以我不可以？”江野问。
谢栖眠不答，江野就挠他痒痒，谢栖眠缩着肩膀，往墙里藏：“江野！”
“你说，为什么不可以。”
谢栖眠抱住江野为非作歹的手，不让他再动了，带着笑意说：“你爸妈有房有车，还每天给我做饭吃，你对比下自己，谁要选你。”
“我也给你做饭了。”江野说，“我赚到的钱，也可以都给你保管。”
“钱就算了，但你说做饭，是说巧克力色的西红柿鸡蛋面？”谢栖眠问。
江野赧然：“等以后我们一起住了，我会慢慢学的。”
谢栖眠翻身坐起来，与他四目相对良久，说：“江野，找一天时间，也去见见我爸妈吧。”他捉襟见肘，语气忐忑起来，“可能……没有你家那么好，但是我们一起见一面吧。”
江野立刻点头说“好”，他抚摸谢栖眠脸颊，“那有空我们也一起回四合院吃饭吧，和爸妈，还有面包，椰汁，咪咪。”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快要完结了诶！



第 104 章 和他。
谢栖眠说的那一天来得很快。
休赛期第二天一早, 江野就从睡梦中被叫醒。
“怎么了？”江野看清来人，拉他的手让他坐下，“不是说我叫你起床吗, 你怎么过来了？”
谢栖眠低笑, 揉揉他的脸：“九点了。”
“晚上？”江野擦了擦眼睛, “我今天睡到这么晚吗……”
“早上九点。”谢栖眠说，“起来吧。”
“九点……为什么要起床……”江野说着，却还是坐起来了, 手揽着谢栖眠的腰，脑袋埋在他小腹, 闷闷说着，“不然和我再睡会儿吧。”
“说了要去见一下我父母啊，”谢栖眠作势要走，“如果你要睡觉，就算了。”
江野立刻抬头了：“现在去吗？”
“对啊。”谢栖眠眨眨眼，“去吗？”
床上空调被一掀，江野就起来了，他走了两步，想起来，飞快回头在谢栖眠唇上亲了一下, 当做补了今天的早安吻。
“等我十分钟，我收拾一下。”
谢栖眠看他顶着一头疯子般的头发进了卫生间, 笑着跟过去。
“不急，今天有一天时间。”谢栖眠倚着门, 指点他, “都青皮了还刮, 小心流血。”
江野把刮胡刀一放：“好吧。”他冲干净脸, 抓了抓头发，问，“你妈妈生了吗？”
“没有，不过快了，可能还有一两个星期。”谢栖眠调笑道，“怎么，她生不生还关你造型的事啊？”
“别乱说，”江野整理好头发，“我小姑姑之前怀孕，闻到一点香水味都会呕吐，我怕我弄了头发你妈妈不舒服。”
谢栖眠给他拎了拎衣领：“没事的，今天就是见一面。”
江野打理好自己回头看。
“嗯？”谢栖眠问。
江野：“我上厕所。”
谢栖眠双手一抱：“我不能看？”
“……”江野背对他，半天，又把裤子拎上了，难为情地回头求饶，“你在这里我没办法——”
门口哪还有什么人，谢栖眠早走了。
江野：“……”
他飞快上了厕所，出去找到在他床边拨弄雏菊的谢栖眠。
他从后面压着谢栖眠的脊背：“你又骗我。”
“断了断了，膝盖碎了……”谢栖眠打他后背，“江野，知不知道自己多重啊……”
“就压着你。”
谢栖眠抓着让双手在胸前，笑着说：“你这人好霸道啊，现在总是欺负我。”
“谁欺负你，百分之九十都是你在欺负我。”江野拉他起来，换好衣服，“走吧，不要让你妈妈久等了。”
他又说：“今天坐我的车吧？”
“你的车……是说那辆山地？”谢栖眠问。
江野：“……”他下巴一扬，“山地不算车吗？”
谢栖眠：“当然算车，只是市里规定自行车只能带小孩，不能带成年人，现在又是白天，很容易被交警叔叔逮捕的。”
“你也算成年人？”
谢栖眠哼一声，皱眉：“我不是成年人吗？那你跟我做那种事，是要被警察叔叔……”
他被江野第一万次捂嘴：“谁做那种事了！”
谢栖眠抬手，一二三四五，手指一个个弯过去：“嗯？”
“行了，知道了。”江野按下他的手，“明天就给你的手指上保险。”
谢栖眠笑，跟在江野后面出去：“要是不想开车，我们就搭地铁吧。一直呆在基地，我都好久没有搭公共交通了，想去逛逛，和别人挤一挤。”
春夏相叠的季节里，风和日煦，这会儿上班族都已经就位，地铁里人不算特别拥挤，谢栖眠刷了地铁卡进站，和江野站在黄线内等待。
“过来。”谢栖眠冲他招招手，等江野站近了，他又让江野斜斜靠着自己一点儿。
天气和暖，谢栖眠穿了件白色长袖T恤，江野就贪凉换了黑色短袖，手熟练地插在裤口袋里，抵着谢栖眠的肩膀，看他的镜头。
“好了。”谢栖眠拍好照片，噼里啪啦编辑一段文字。
“发什么？”江野问。
谢栖眠低头说：“发个微博，炫耀一下和男朋友出来约会。”
江野嘴角偷偷小幅度上扬，拿过他手机：“我来发。”
“这么积极。”谢栖眠不放心，说，“别乱写啊。”
“知道。”
传输完照片，谢栖眠刷了会儿自己的微博首页，很快看到江野的新动态。
【MST-Ye：和他。[图片]】
谢栖眠想说这有点儿太不对劲，但看江野已经把手机往口袋一塞，一幅必不可能修改的模样，他只能作罢。
粉丝很快攻陷了评论区，谢栖眠眼看着那条艾特自己的评论被顶到最高。
【@MST-Roost，算过了，今日宜出柜，来吧】
地铁正好开来，江野带了带他的腰，排着队进入。
位置是早没有了，谢栖眠被安置在墙边，江野抓着扶柱挡住其他人靠近。
“你看看你的评论。”谢栖眠说。
江野轻笑：“不看。”
谢栖眠：“？”
“我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江野遮住谢栖眠所有视线，“让他们说。”
谢栖眠没回复，给江野的微博点了赞。
谢母新家是四环开外的一个小区，两人搭了近一个多小时车才到，中途有个座位，江野非按着谢栖眠坐下，然后自己抓着吊环看谢栖眠玩手机。
路途遥远，谢栖眠和江野却是静静的，好像在玩什么不眨眼不说话的游戏，等好不容易谢栖眠旁边的人下站了，江野坐下，谢栖眠才问：“一直看着我干嘛？”
“看你特别乖。”江野挤挤他的膝盖，“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坐着。”
谢栖眠拱他：“我是幼儿园，你就是没出生。”
江野拱回去：“不要老是强调我年纪比你小，过年去医院的时候，阿姨都说我是你哥哥。”
“好的哥哥。”谢栖眠说。
“……”江野悄悄捏他手指，“你这张嘴……”
“不喜欢吗？”谢栖眠身体前倾，让他看自己的唇。
江野看一眼，手臂横在他胸口：“好好坐，不准乱动。”
他们到谢母家是十一点。
谢栖眠也是第一次来，敲门时自己心里也没底，生怕找错了地方，还在来开门的正是谢母。
她隆着高高的肚子，给谢栖眠开门。
“来了。”
谢栖眠冲她动了动嘴角，算是笑过去：“我们……换哪双鞋？”
谢母看见了谢栖眠身后的江野，后退两步在玄关翻找：“穿鞋套吧，家里没那么大的鞋子。”
他们进来，谢栖眠看了看四周，从一些陈设里看出以前自己家的影子，不时有些神色黯淡。
“阿姨好，我是江野。”
“好，好。”谢母慢慢走着，“先进来坐，进来坐。”
谢栖眠扫了一眼，问：“你……你老公呢。”
“他上班去了，今天工作日啊。”
谢母给他们倒茶，被谢栖眠拦下：“我自己来，你坐下吧。”
他们落座，彼时有些尴尬。
“我男朋友，上次在餐厅你见过的。”谢栖眠说，“江野。”
谢母眉目弯弯：“知道，长得帅的，一眼就记得了。”
“什么时候预产期？”谢栖眠问。
“可能还有五天吧。”谢母温柔地抚摸肚子，“我这年纪都属于高龄产妇了，心里还挺不踏实。”
谢栖眠对她的孩子没有发言权，只说：“你让他休假陪你待产吧。”
“没事，他妈妈在的，还请了阿姨照顾，只是今天你们要来，我让她们出去买东西了。”谢母有些讪讪，说，“你们吃水果吗，我去切点儿……”
“不用了，你好好坐着吧。”谢栖眠摸着膝盖，“不然我们先走了，其实今天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怎么才来就要走？”谢母拉着他的手，“和妈妈再聊会儿天吧。”
江野也握了谢栖眠的手：“再坐会儿吧。”
“是啊，再坐会儿。”谢母感谢地看着江野，问，“江野是吗，我叫小江可以吗？”
“可以的。”江野说。
“我还不知道小江是做什么的？看着好像比小眠年纪小一些，还在读书？”
江野：“阿姨，我是谢栖眠的队友，我们在一个战队打比赛。”
谢母哦了两声，随后笑道：“这样也好，至少每天都在一块儿。”她又忐忑着问，“那你爸妈知道你们这个事吗？”
谢栖眠看江野被一点点盘问，干脆一次性说完：“他比我小五岁，本来读大一，现在在打职业比赛，我去过他家了，他爸妈都理解，对我很好，也支持我们的职业。”
“这么好，”谢母安心了，拍拍他的手，“顺利就好，那就好。”
他们又坐了会儿，谢栖眠帮她切好了要吃的水果，看了看时间，估计去买东西的人要回来了，起身道：“我们先回去了。”
他不等谢母挽留，牵着江野先起身：“妈，保重身体。”
“真的不再坐会儿吗？”她托着肚子站起来，谢栖眠扶了一把。
“妈，不用送了，我和江野自己出去。”他捏捏母亲的手，“这几天自己多注意些，一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打电话……也可以打给我，我也在休假。”
他抿抿唇：“先走了。”
关上门，谢栖眠深吸了口气，揪住江野的袖子，向他笑，展露明媚和释然的眉目：“好了，过关了。”
“怎么是你放松，分明应该我放松。”江野说。
谢栖眠轻笑：“咱俩过的是不一样的关。”他摇摇江野的手臂，“走吧，去看看我爸爸。”
他们一直到夕阳落山才回基地，谢栖眠边走边翻看手机，发现上午江野那条微博，被基地的人玩坏了。
【MST-Happy：和他。（和段霆的合照）】
【MST-DTing：和他。（和梁年的合照）】
【MST-Found：和他。（和欧小典的合照）】
谢栖眠皱眉：“林朝和欧小典处对象了？”
“？”江野：“他俩处对猪倒是有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一直在忙，这几天不定时更新哦。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评论区红包前一百掉落哦，揪咪～



第 105 章 写——王者归来。
一众猫屎团粉丝在谢栖眠的微博下面评论, 劝他不要不识好歹，赶紧跟上队伍节奏，该发和江野的合照了。
盼了一晚上, 终于盼到谢栖眠上线。
一连转发了两条微博。
【MST-Roost：大哥大嫂新年好, 微信还是支付宝, 一百两百不算少，一千两千会更好。//MST-Happy：和他。（和段霆合照）】
【MST-Roost：唯有祝福。//MST-Found：和他。（和欧小典合照）】
而看到这条回复的林朝登时给谢栖眠甩了一个电话，正好被谢栖眠敲了敲门。
“到了到了。”谢栖眠晃晃手, “有什么事找我？”
林朝举着手机贴到谢栖眠面前：“队长！还是人吗！你看看，这是人做出来的事吗？”
“啊。”谢栖眠神色怪异了一阵, 最后清了清嗓子，回头看江野，当众大声密谋，“他这意思是想问我要份子钱？”
江野扫林朝一眼，在自己位置坐下：“抵了，不用给。”
林朝：“？？？”他顿了顿，大骂，“妈的！臭男同！”
谢栖眠搓搓手：“不是，年年和段霆我还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发和欧小典的合照啊。”他一脸无辜地问, “是在这个基地里，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要不是你们乱发微博, 谁会沦落到和欧小典的合照啊！”林朝从后面摇谢栖眠椅子，“你以为我想吗？！”
好心端着水果和酸奶上来的欧小典：“怎么！发和我的合照委屈你了？！”
林朝咂巴咂巴嘴, 咕哝道：“那当然是……不如来点美女。”
谢栖眠：“你可以考虑咱们煮饭阿姨, 她在广场交际舞届可是首席水平, 一堆帅叔叔邀请跳舞。”
“捏妈的, 意思说老子不如四十五岁的阿姨？”欧小典啪地放下果盘，“我还没治你们俩的罪，发的什么照片，知不知道我一觉睡醒来，被别人打爆电话，问我队伍里是不是真的有男同！”
谢栖眠刷着手机，敷衍道：“嗯对对对，你辛苦了。”
“要不是我急中生智，直接组织一波集体文案，这节奏肯定下不去了。”他吭哧吭哧地在江野和谢栖眠中间打转，“今天的事你俩不得给我磕一个？”
江野：“你最近骨头紧？”他把椅子一移，“别站中间，你好占位置。”
“暗示谁胖？！再说！再说我就不让你坐在谢栖眠旁边！”欧小典威胁。
江野摸了手机，发语音给严教练：“欧小典不让AD和辅助坐在一起，严重影响训练。”
“妈的！”欧小典夺过他的手机，“无法无天！我们的队伍要完了！”
“好了，一会儿还有训练赛，闲杂人等可以出去了。”谢栖眠拿回江野的手机，揣进自己口袋，想了想，说，“江野乱发微博，引起队内动荡，罚他手机今天归我。”
欧小典：“？？？”
你这叫罚？！
-
休赛期并不如观众想象中那么轻松，相比春、夏季赛，剩下这最终的季后赛才是真修罗场，各个队伍都卯足了劲要一决高下，争取冲进世界赛。
MST训练室和会议室都是一幅焦头烂额的景象。
教练和数据分析师没日没夜地琢磨对手和研究新套路，选手们便按照要求训练和调整，等到了真开赛，反而生出一股解放的心情。
季后赛使用双败赛制（四分之一决赛的败者组仍可以进行一次BO5，胜者将有机会与半决赛败者再战，获得进入决赛资格），MST积分第一，照惯例保送到四分之一决赛。
冒泡赛G5，2UTen爆冷，输给打冒泡赛上来的八强QS，提前无缘世界赛，而QS和HZG，和MST、MG再四分之一决赛相遇。
出发去上海那天，谢栖眠抱起在膝盖上睡的正欢的椰汁，一路稳稳送回猫窝。
林朝看他半天不走，问：“还搁这儿舔人睡颜啊。”
“一出远门就舍不得儿子。”谢栖眠摸摸椰汁耳朵。
江野把两人外设包都背下来，低头凑过去看一眼，问：“基地都没人了，不然还是把他送家里去？”
“等出国打世界赛再送，”谢栖眠叹气，“太不争气了，送回去也是挨面包毒打，让咱儿子再多过两天温室里的生活。”
没想到椰汁跟能听明白似的，转了个身，脑袋一团，剩下个屁股对着谢栖眠。
谢栖眠失笑：“你看，说他两句还生气了。”他站起身，“走吧，出发。”
“等等。”江野拽他的手，让他重新蹲下来。
“怎么？”
“有私事要处理。”
江野往门外看了看，谢栖眠跟着望过去，等回头的时候，被江野吻住。
“嗯？”谢栖眠颤着眼睫，习惯性和他交换气息。
吻是浅浅的，是江野罕见的温柔。
自从开始训练，他们很少有亲密接触，对江野来说，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早上去脚谢栖眠起床的五分钟。他可以在短暂的时间里，抱一抱懒床的谢栖眠，吻一吻他的额头。
他的这些动作乖巧又正经，让谢栖眠生出一种自己是不是太亏待小男朋友的想法。
江野没有吻太久，轻轻放开谢栖眠，抿了抿唇。
“我已经和家属告别好了。”江野背好外设包，说，“队长，出发吧。”
-
属于MST的季后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打QS，还有老熟人赖志权上场，不知是不是受到来自前队长的压力，QS下路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好在赖志权辅助的优势就是稳中加稳，没有让下路炸线通关。
谢栖眠从下路出来，又和段霆打了一把野辅联动的教学局，教QS打野在自己野区也要小心。
第二局QS就换了下路，没有赖志权在，江野化身下路战神，接过谢栖眠递来的刀，直接从下路打了个通关。
他们下舞台时正好听见解说对江野和谢栖眠下路的点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受够了教训，第三局QS教练又把赖志权抬上辅助席，但也是在这一局，MST决定快刀斩乱麻，更换新战术，拿前期快攻阵容，主打中上，于二十三分钟结束战斗。
MST3:0拿下QS，晋级半决赛。
谢栖眠摘下耳机，转头和江野相视一笑，交臂相握，肩头撞了撞，和众人一起下台握手。
“小赖。”谢栖眠拍拍赖志权的肩，“今天打得不错，明天加油。”
赖志权脸红，腼腆着摸摸头：“谢谢队长，不过我还是不如你。”
谢栖眠还想说两句，就被江野推着肩：“堵路了，快点。”
第一场赢得无惊无险，也在所有人意料之中，而MG与HZG鏖战五局，输给了打冒泡赛上来的HZG，进入败者组，与QS再次争夺决赛名额。
MST半决赛将与HZG对战。
“又打小胖和多豆豆。”谢栖眠指尖敲着平板边缘，自言自语道。
江野枕在他膝头，问：“不开心吗？”
“不是。”谢栖眠沉默半晌，把江野都静得坐了起来，问，“怎么了？”
“亲手送走胖子，多多少少有点不舍。”谢栖眠可惜地抚摸屏幕，眼中确实流露出不舍。
江野抬头一看，屏幕上面是小胖坐过山车头发被吹飞成秃顶的照片。
“……”
“行了。”江野把他平板一关，扔在床头，“睡觉，明天还要比赛。”
谢栖眠踢了踢他：“那你回自己床上。”
江野翻开被子，刚放下条腿，又扑回来：“我等你睡了再过去。”他把谢栖眠塞进去被子，“你不是说我在你旁边你睡的香，那快睡吧。”
盛夏蝉鸣声阵阵，谢栖眠闭上眼，凭感觉摸了摸江野的额头，搂着他的腰：“晚安。”
-
MST对阵HZG比赛当日。
猫屎团众人赶进休息室不久，HZG的几个老熟人就过来敲门。
“干嘛！偷听情报是吧！”梁年作势要关门。
小胖挤进来：“谁稀罕你们那破情报！”
他们打了个照面，小胖走到谢栖眠旁边：“对手是我，你不满意？”
“当然满意。”谢栖眠说，“别泄气，就算打输了，还能去一趟败者组。”
他吃了小胖一记虚空巴掌，笑嘻嘻地送他出去：“周末庆功宴一定叫你。”
十分钟后，他们前往主舞台。
候场时谢栖眠和江野站在墙边不说话，偶尔看彼此一眼，心有灵犀地眨眨眼睛。
解说还是经典的老座和鸭嘴组合，在后台都能听见两人疯狂阴阳怪气。
鸭嘴：“前几天稍微统计了一下，MST是目前全球赛区中，积分最高，战绩最好的队伍。”
老座：“……确实，但咱不兴赛前毒奶。”
鸭嘴：“你什么意思，你是不看好MST咯？”
老座：“谁说的，本人LPL蜻蜓队长！第一，绝不意气用事！第二绝不……”
鸭嘴：“得了，你就说认不认网上说的这个MST‘准新王’。”
老座：“诶，你要是说‘准’，那我是认的，毕竟现在二分之一的概率进世界赛，必然是猛的。”
谢栖眠轻笑：“准新王，怪难听的。”
他拎了拎自己短袖T恤的肩线，踩上舞台楼梯。
江野在他身后跟着，抬眼望见他后背的ID——Roost。
MST对阵HZG第一局。
“从春天到夏天，我们都没输给过HZG。”严教练握着本子，“今天也不可能。”
梁年捏捏拳：“而且实在不行！咱们还能去败者组绝地反击！”
“败者组个屁败者组！”林朝说，“我才不去败者组，今天拳打HZG，后天脚踩决赛队，下个月直飞世界赛！”他拍拍胸口，“接着奏乐接着舞！林少说的，今天的单林少签了！”
谢栖眠轻笑：“做林少还是做林某，就看今天这个BO5了。”
“什么BO5，BO3罢了。”林朝鼠标一拍，“小严给我先Pick一个鳄鱼，先教对面看看我的史前巨鳄！”
梁年：“林朝你正常点，我害怕！”
“一楼抢厄斐琉斯给下路。”严教练冷冷道。
林朝：“……多不给面子啊！”
双方BP结束，解说鸭嘴长“嘶”一声：“MST还是没有掏新东西出来啊。”
老座熟练地带节奏：“难道是瞧不起HZG？”
“你这话说的，就不能是MST黔驴技穷，没有新东西了？”
“那倒也是，毕竟HZG从冒泡赛一路打上来，赢下来的每一把都是血汗！”
可惜两个解说都没有猜对，MST用最拿手的阵容不过是为了“稳”。
HZG是花了大功夫研究他们阵容的，甚至可以说，MST这套打QS的阵容已经被玩透了。
HZG上中双TP精准遏制下路发育，打野不顾自身，也要到野区骚扰段霆路线，完全打乱了整局游戏的节奏，连解说上帝视角看到二十分钟，都高呼“为什么他们又打起来了啊！”。
HZG发育好的只有下路，其他路选的坦克，发育落后些倒也不那么明显劣势。
梁年刚收了两波兵，又马不停蹄赶到下路参加小团战，结果双方打了个照面就不了了之，他不由抱怨道：“好烦啊，我要是有鞋，底都要追穿了！”
“不好打，他们一点不讲道理。”林朝说，“得赶紧想个办法，这么打烦死了。”
谢栖眠看峡谷先锋时间，语气没什么波澜地说：“既然他们打野要绝食——”
江野接了一句：“那就让他死透。”
江野在下路回城，林朝接替他，看上去像是上下路做了换线，而谢栖眠在上路露面后，转去做峡谷先锋视野，和段霆两人佯装打先锋，实际从野区绕到中路二塔待命。
HZG决策拿小龙换先锋，而被以为回城的江野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了三角草丛处。
梁年和谢栖眠从中路包夹，HZG仅有打野、中单、辅助三人，AD已经被叫去上路对抗换线的MST下路双人组。
MST四打三，且上中下三个绝对C位在一起，伤害爆炸，谢栖眠的曙光女神一波开到三人，打出两个闪现。
MST谋划这么久，自然不可能只收下两个闪现，立刻趁胜追击，和HZG不死不休。
HZG三人最终倒在自家野区，MST带着3:0的击杀分回到小龙坑，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第一条小龙！
HZG上单驰援不及时，只闻到个车尾气，上路AD虽然吃了两层镀层，但也于事无补。
MST拿到优势后便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将前期混乱局势拨回正轨，雪球越滚越大，HZG几个肉盾战士在前排就像虚胖的纸老虎，三两下就倒了。
象征着胜利的水晶被击碎，场馆中亮起属于MST的灯光。
Victory！
下了舞台两队不方便交谈，谢栖眠看了看手机，收到小胖的微信：【谢栖眠，你他妈玩的是真脏！】
他笑着在群里答复：【当作夸奖了】
HZG第一局的应对没有起效果，第二局便只能掏出自己这边的新套路，玩起了全球流，可惜面对如今能运营又能血拼的MST，显然不那么顺风顺水。
第二局被MST硬生生拖到后期全六神装，双方面对面交战，再无支援红利可言。
谢栖眠的莫甘娜E技能（释放护盾，抵御敌方魔法攻击并免疫控制）精准抵挡寒冰的大招，还回手把以为冰箭必中要冲过来开团的敌方辅助Q（禁锢）住！
“就杀他辅助！”MST所有人一同集火，HZG辅助被瞬间融化！
没有了辅助的团控技能，HZG的卡牌大招和W黄牌在莫甘娜面前本就偏废，只能看着MST一步步冲上高地，拿下赛点！
MST越打状态越火热，第三局揪住对方上单的失误，段霆便怼着上路猛抓，直接把HZG上单打出0-5，如同一个拥有主动意识的超级兵。
他们在二十五分钟结束战斗，又一次以3:0的成绩结束BO5！
握手时谢栖眠被小胖掐了一顿，骂骂咧咧地让他等着，江野在后面扬言等着就等着。
谢栖眠失笑，赶快把自己身后的小火药桶拽走了。
今日的MVP有些难评，每条路都打的不错，几番权衡，最后还是找了可能会有节目效果的江野上台接受采访。
一些基本的比赛问题问完，主持人又笑着说：“后天就是夏决，关于战队，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想和战队说的，但想和官方说一下，”江野握着话筒，看着台下MST的牌子，说，“后天夏决我们赢了以后，官方文案不要写新王登基，写——”
“写什么？”
“写——王者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我来啦我来啦！春节期间鸽了好几天（在忏悔了（跪.jpg
慢慢应该就正常更新啦～今天多码了一点，希望大家看的开心，嘿嘿嘿！



第 106 章 好，管管。
晋级夏决等同于拿到去世界赛的通行证, 但因为还没到出征仪式，这股热烈的情感只在队伍中缓慢散发着。
打完HZG还没什么感觉，做完采访也是淡淡的,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 欧小典低低说一句“去年这个时候, 大家都已经回家休息了”，弄得在场好几个人破防。
“过去的事没什么好提的了。”严教练给他倒酒，“何况现在也不是值得庆祝的时候, 种子名额只是第一步。”
梁年呜呜呜地摸过啤酒瓶，被严教练狠狠瞪了一眼：“领队可以喝酒, 你们不能喝。”
“我emo得正嗨，怎么能不给点酒… …”梁年趴回段霆肩膀上，“想想去年，咱们队被淘汰以后，我和霆霆在宿舍里抱头哭了一整夜。”
段霆面无表情地说：“去掉‘和’，是你抱着我的头哭了一整夜。”
“我不管，你反正就是陪哭了！而且不止我，我半夜三点感觉朝朝也在哭！”梁年疯狂揭短。
林朝：“放屁！那是我行李箱轱辘的声音！老子第一天晚上就回家自闭去了！”
他们唠叨半天，才实实在在地兴奋起来，回基地的路上都还在商量去国外比赛要准备几个行李箱。
-
败者组在隔日比赛, 要等他们打完才知道决赛的队伍是谁。
下午暂停了几小时训练，所有人在严教练房里一起看败者组比赛。
谈及队伍时, 解说不可避免地说起了MST，直说很想看MG和MST再战一场, 看是不是真如坊间所言, MG当真被MST克制, 这个赛季就没有赢过MST。
“其实也不只MG吧, 我觉得很多队伍我们都没输过。”林朝说，“他们只记得MG了。”
而后解说又谈及了MG的建队历史不如MST久远，赞同了江野昨天说的：MST并不是一颗天降紫微星，只是将旧时代的王朝和统治力，带回了这个赛季。
MG打HZG看点挺多，从1:1打到2:2，双份咬分非常紧，到第五局分胜负。
BP选人，严教练和谢栖眠各执一词，谈论MG上单选人时，一直没什么发言权的欧小典突然发出一声“卧槽！”。
“干嘛呢！人家都还没选人！你吓死我了！”梁年说。
欧小典摘下耳机，看了眼投影仪：“唉……这……啊！气死爹了！”他挥挥手，“算了算了，你们先看完BP。”
等最后两手BP做完，欧小典迫不及待地把手机公放。
“……在我直播间吹MST的房管都禁言了，为什么，因为MST这队伍什么德性，业内知道的都知道。你看现在谁还去MST，他们连个替补都没有，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一个男声说道，“我没带什么赛前节奏，一个小小主播，能带得起什么节奏，只是看不惯那些媒体，还有傻逼粉丝，一个个把MST捧那么高，笑死了，一群臭鱼烂虾，不值得，也真的没必要。”
梁年听得跳起来：“这谁啊？！”
“一个叫小浩的主播。”欧小典说，“昨天晚上我们打完比赛他在直播间说的，后面还有。”
他按下暂停键，小浩又开始说。
“多的我不能说也不知道，至于MST，”他嗤笑一声，“我可以摸着良心告诉各位喜欢MST粉丝，你们都骂错人了，什么管理层不做人、经理傻逼，都只是表面的，人家现在话事人都不是高层，是某些队霸。”
江野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皱眉，扭头看向谢栖眠。
谢栖眠挑眉：“干嘛，觉得我是队霸？”
江野伸手：“把照片还给我，不然你就是队霸。”
“怎么是你的照片，分明是我的照片，我的肖像权。”谢栖眠全然一幅队霸的模样，看向欧小典：“往后放，揭晓一下队霸是谁。”
梁年一脸惊恐：“不会说是我吧？”
段霆：“……”
林朝：“没有人会说一只吉祥物是队霸的，你放心吧。”
欧小典按播放键。
“……我没有带赛前节奏，再说一万遍，我一个小小主播，能带起什么节奏，只是有些事情看不过去，在直播间里和家人们随便聊聊。”直播间弹幕越来越多，猫屎团的粉丝闻风而来，开始炮轰直播间。
小浩一幅被狙击了模样：“我又不是说给你们听的，何况，你们爆破我直播间又有什么用，这些事情随便问一个圈里的人都知道，我也没说谁是队霸，只是描述转会期的情况给我的水友听，关你们战队粉丝什么事？”他看了会儿弹幕，说，“只能说一个谁是队霸，谁的粉丝在直播间里破防。”
欧小典拖动进度条，播放了一段后面的视频，小浩说：“很多东西都是内部的细节，包括说以前在MST的一些选手，明明是已经配合得很好的组合了，还硬生生被拆到不同的队伍里去，也是有一些话语权大的选手在中间出力的，这人要么是想排除异己，要么人就是坏，具体的不能再多说了，我也还要在这个行业里工作。”
欧小典搁下手机：“还还叫‘不多说’？他就差报谢栖眠身份证号了！”
江野拿过他手机，问：“这人在哪个平台直播？”
“你想干嘛？”欧小典问。
“我去骂人。”江野说，“不是深海的？哪个平台的？”
欧小典拿回手机：“你可别骂人！这会儿是夏决，而且还要去世界赛的，你要因为骂人被禁赛了，我们怎么办？”他扯扯谢栖眠的衣服，“管管你男朋友，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
“好，管管。”谢栖眠拿江野的水杯，拱他，“你是不是一早上没喝水了，去打点水喝。”
“……”江野拿过水杯，保持着气的牙痒痒的姿态，走去打水。
欧小典又看了小浩的直播录屏一遍，骂道：“真他妈是个阴阳怪气的崽种，现在是什么牛马都可以出来污蔑我队了吗？”
“那确实什么牛马都能骂，你看看论坛上骂江野的，每天至少十个帖。”林朝说。
江野打了水，自己喝一口，然后递给谢栖眠喝：“是吗，我一选择屏蔽青铜段位以下的发言，就没有找到一个骂我的帖子。”
“啊对对对。”林朝说，“你牛逼好吧，你给论坛开发了新功能。”
“你们不能听我说点重点吗？”欧小典拍拍桌子，“现在我们队伍正深陷舆论旋涡之中，我想这个人一定是故意挑了我们决赛之前说的，主要是搞我们心态。”
梁年：“举报他，投诉他，说他动摇军心！”
“这种没用的，”谢栖眠问欧小典，“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觉得要发个声明，但发声明有点太给这破主播面子了，还抬了他一手，给他带了流量。”欧小典摸下巴琢磨，“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梁年：“发声明有人会相信吗？”
“不信的人还是不信。”段霆说。
“那怎么办？”梁年问，“有很多人在骂我们吗？”
谢栖眠看着论坛上的回帖，低低“嗯”了一声：“吵起来了主要是。”
帖子标题叫：【MST的原下路组合是不是真被谢栖眠排挤出队了，就为了拥立天降紫微星江野？】
底下回复也挺直白——
【Big胆，竟然直呼眠神名字！】
【讨论这个没意思，众所周知，MST谢姓辅助永远不粘锅】
【江野连镜二选一，是我我也选江野】
【现在不是说选择谁吧，是在说谢栖眠排挤另外一队下路组合离队】
【真有人把臭鱼烂虾的话当金科玉律了？是不是我开个直播说2UTen收钱故意输给QS，你们也会信啊？】
【说MST就说MST，扯2UTen你妈死了】
【这波热度确实被狗东西蹭到了，做人真诚点，既然蹭到了就到MST直播间刷几艘航母，磕几个头，谢谢我主队赏饭吃】
【烫知识，连镜和赖志全都是合同到期，自由人身份签的其他队】
【标题这个天降紫微星，有饭圈内味儿了，不愧是你，电竞男明星】
【emmm……决赛前放这种风声出来，到底是谁这么恨MST和眠神】
【MST王者归来，江野天降紫微星，哪里说错了吗，不服的把你主队夏季赛名次说一下[狗头]】
【谢栖眠和连镜不和早就能看出来，说排挤确实有可能，但赖志全和谢栖眠关系好像还可以，不至于祸及辅助吧】
【笑死，说老大排挤连镜的，请问连镜入队以后，到底是谁没得上场机会被按在饮水机了？】
MST现在势头正盛，老粉新粉加起来体量确实大，吵起架来真是不输人也不输阵，但话题也同时被越吵越热，说连镜和赖志全是被谢栖眠排挤出队的话甚嚣尘上，再过分些还有人造谣，原本连镜和赖志全一起去CT，但因为谢栖眠怀恨在心，故意拆了两人的下路组合，导致好兄弟分散。
欧小典知道的算快的，但还是不如营销号和论坛发酵得快，很多人已经找官方要解释，尤其是支持过MST的连镜和赖志全粉丝。
“还是发个声明吧。”林朝说，“现在就发吧，晚一秒钟，阿眠就多挨骂一秒钟。”
欧小典：“发声明也要讲究话术，不然人家确实不信啊。”他摸了摸手机，“我寻思先给小赖一个电话，连镜那头不一定肯帮忙……”
“连镜不会帮你的，”段霆说，“这个小浩，之前和连镜一起双排过，可能是他朋友。”
梁年：“啊？”他深吸一口气，“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你怎么知道一起双排的？你排到过吗？”欧小典问。
段霆：“我朋友说的。”
林朝：“你还有朋友啊？”
段霆：“？”
“小赖发消息给我了已经，”谢栖眠挥挥手机，“说发个微博澄清一下这件事，但是不想牵连太多人。”
“他意思就是不把连镜干的坏事儿说出去呗。”欧小典叹气，“咱队出去的人就是心善，人好。”
谢栖眠：“你让官博直接转小赖的微博，这件事就这样了，我们还要打夏决和世界赛，没必要花时间研究这种事。”他说，“先把败者组比赛看完吧。”
MG和HZG的第五局打了四十多分钟，最后一波团战MG打赢，攻上高地，拿到另一张前往世界赛的门票。
林朝：“姜还是老的辣啊，毕竟MG打那么多次世界赛了，抗压能力还是比HZG强的。”
“行了，你们训练吧，我边处理一下刚才那件事。”欧小典说，“小赖已经发了微博了，我转发一下，你们就不用管了。”
他说完，突然又“啊”了一声，然后经典一句“卧槽”。
“又怎么了？”严教练皱眉，“你差不多可以出去了，你那些破事只会影响队员训练。”
欧小典：“不是啊，连镜点赞了骂阿眠队霸的微博！”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跪一下。别骂了别骂了，晚上再更一章求饶呜呜呜QAQ



第 107 章 连镜傻逼。
“行了, 我知道了，等训练完再说吧。”谢栖眠戴上耳机，“没事, 他一个人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等了一会儿, 看江野还不进房间, 问：“江野，人呢？”
“来了。”江野放下手机，“马上。”
谢栖眠一看就不对劲, 问：“刚才干嘛去了？”
“玩手机。”江野戴上耳机，“可以排了。”
“玩了什么？”谢栖眠一边排队一边翻手机, 预感到江野一定做了什么。
果不其然，他一打开微博，就知道自己没拦住江野。
小赖的澄清其实发的相当含蓄，跟唠嗑似的，想简单地平息这场风波——
【LaiZhiQuan_：都是谣言都是谣言都是谣言，怎么会有人觉得猫屎团和队长不好，真的大无语了……我是合同到期自由人走的，队伍也是自己选的。队霸什么的太搞了，翻我以前的直播录像也知道，我说过很多次, 当初选择到猫屎团二队打职业就是因为队长在一队，现在选择离开猫屎团也是觉得自己该出去闯一闯, 不能总在队伍里被照顾。而且，现在夏决和世界赛当头就别搞兄弟们心态了, 盼点好的成不。加油！冲冲冲！】
欧小典用MST官博转发的时候, 发的是：【MST队霸欢迎小赖随时回家[图片]】。
图片是“队霸”椰汁和小赖互动的照片, 欧小典也算是摆明了态度, 打着哈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结果，江野这人一上线，直接把仇恨给自己拉满了——
MST-Ye点赞了“我的眠宝啊啊啊嗯嗯”的微博：【连镜傻逼，再说一遍，连镜傻逼】
MST-Ye点赞了“我的母语是无语”的微博：【没世界赛打的选手和没钱赚的主播，好他妈无聊和可怕啊……】
然后自己发了一条微博。
【MST-Ye：你好，有事吗？@云云直播-小浩】
谢栖眠：“……”他拿下江野耳机，“你账号密码给我，以后你的微博我管理，你自己开个小号去对线，想怎么玩怎么玩。”
“不要。”江野说，“队长也不可以拿选手的私人账号。”
谢栖眠：“那男朋友可以拿吗？”
“……”江野瘪嘴，拗不过谢栖眠，“我没说脏话，为什么要没收我的账号。”
“信不信半个小时以后营销号就都是你这些微博的截图了。”谢栖眠叹了口气，“然后论坛上又有人骂你。”
江野：“我无所谓，随便他们怎么骂，不过是些无能狂怒的废物。”
“这种节奏不给眼神很快就会过去的，连镜内涵我，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谢栖眠说，“观众不是傻子，两个从MST出去的人，一个帮忙澄清维护队伍，一个倒打一耙，还是在夏决的前一天，这样的人谁喜欢。”
江野顿了顿：“我不管，他们不能骂你，他们骂你我就要骂回去，不骂今天睡不着觉。”
他拿过自己的耳机：“我还要打赢明天的夏决，拿到FMVP，在采访的时候骂他们，让更多人知道那两个人是傻逼。”
谢栖眠被他气笑了，好半天，坐正了，说：“随便你吧。”他把游戏一开，“好好训练，明天打得不好等着和你秋后算账。”
江野在语音里说：“打得好也可以和我算账。”
谢栖眠一忖：“江野，现在可是长进了啊。”
江野和连镜这波AD中门对狙的节奏从晚上带到第二天夏决，之前骂谢栖眠的调转矛头开始对着江野乱冲，两方粉丝也是一顿乱战，连解说赛前聊天时还不忘调侃一句“不知道猫屎团队霸今天有没有随队出战”。
比赛席已经全部坐满，选手在调试机器。
梁年搓了搓手心：“我想听剪出来的垃圾话诶，可惜现在不能摘耳机。”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对这件事充满兴趣。”林朝说，“你真的不担心影响自己的状态吗？”
梁年：“滚呐！我今年说的可好了！霆霆教我了！”
他们听不见垃圾话，外面却放的正嗨，每次决赛观众最期待的也就是这赛前节目了。
大约是为了让梁年不像上次那么丢面儿，剪辑师刻意把梁年放在了最前面，先发制人。
梁年：“好像之前打MG，他们中单Zhong一直被霆霆抓，也没有打野帮，挺可怜的。打完以后复盘了很久，突然领悟了Zhong单的含义。”
Zhong：“……”
Zhong：“你求了江野多久，他才肯教你说垃圾话？”
“我没教，但他能学会说，MG在座的应该都有责任，”江野说，“毕竟是你们把他送进了决赛。”
MG的AD Sideway说：“这就是LPL天降紫微星、电竞男明星的双星自信吗？”他耸耸肩，“可惜我已经看天气预报了，明天比赛下雨，没有星星。”
江野：“没有星星无所谓，就算天黑得看不见手指在哪里，我也能送你回家泡温泉。”
紧接着谢栖眠出现，摸了摸头发，说：“我以为大家都知道MG从来都没赢过我们这件事，所以……让他们录垃圾话不等于录赛后打脸视频吗？”他慢悠悠看着镜头，眼神无比真诚，“严查一下导演和策划里有没有MG的黑粉吧，设置这样的环节对MG真的很不友善，官方应该保护弱者。”
谢栖眠老友，MG队长Xiao出现，他笑了笑，问：“我们是弱者吗，可是弱者连续三年去世界赛了，你们呢？”
谢栖眠：“看下手机，最美不过夕阳红电子相册制作链接已经发给你了。”
……
垃圾话环节结束，BP也准备开始。
“我的好Homie！今天猛猛拿奖金！”梁年说，“拿了奖金回家给爸妈买房子了！”
林朝：“拿了奖金就能找女朋友了！”
“没钱就不能找女朋友吗？”梁年诚恳发问。
“没钱当然能找女朋友，但是有钱才可以给女朋友买东西，带女朋友随便吃随便玩。”林朝说，“你问队长就知道了，队长最懂。”
谢栖眠咳了咳，一本正经：“我不懂，江野比较懂。”
梁年慌张地左右张望摄像头：“Homie，这可不兴懂啊！”
林朝：“别Homie了，我懒得和你讲，反正你又不找女朋友。”
“谁说我不要找。”
谢栖眠：“啊？”
江野：“嗯？”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梁年问，“我就不能有吗？”
林朝：“嗯嗯嗯能能能。”他说，“如果霆霆今天不想抓中的话，可以来上。”
谢栖眠：“下路也可以。”
“你们干什么啊！”梁年说，“抓中好吧，必须抓中！”
“别聊了，BP开了。”严教练说。
他们立刻停了闲聊，开始准备BP。
和MG交手不是第一次了，何况MG为了和HZG争进决赛的名额打满了五局，兜里东西基本被掏空了，面对MST第一局拿出来的还是旧阵容。
敌不动我也不懂，MST也没有大变阵，只是把谢栖眠的硬控换成了软辅卡尔玛，上路补了一个凯南。
“这卡尔玛团队增益太强了，带起团来又是加速又是盾的，凯南这电耗子都被他充电成光速老鼠了！”
有谢栖眠增益，林朝爽了一整把，小小一个到处乱冲，后期团战TP绕后，吃加速开大招追着MG双C电，最有一个金身保命，等其他C位过来补伤害。
两波后期团战像复制粘贴一样，冲得MG做鸟兽散，毫无还手之力。
MG第一局输给MST后，解说大叹：“MST打MG这些阵容真的太有经验了，MG不能这么打了啊，再拿求稳阵容真是一点破局能力都没有了！”
“其实双方第一局都是试水，可以再看看后面的BP。”
果然，第二局MG便兵行险招，抢走上局谢栖眠发挥极其出色的卡尔玛，又拿杰斯佐伊维鲁斯，拿下长手Poke阵容。
MST这边认为MG阵容过于脆皮，选出一套偏刺客的阵容对应，塞拉斯梦魇狮子狗三开，和MG对到底。
这种无脑克制的阵容本就是有风险的，MG不管在哪里碰到MST的人，总是放两枪就跑，一打团就疯狂拉扯，用卡尔玛的群体护盾加速跑路。
偏偏这局龙刷的也对MST不友好，海洋龙魂（恢复生命值和法力值），而且连刷两条水龙，给Poke阵容增益不少。
拉扯阵容难开到人，段霆关了两次灯扑到AD身上去，都被集火先秒，出现四打五情况。
MST依靠个人能力和MG耗了许久，勉强拆掉MG高地塔，但自家也掉了门牙，就等着远古巨龙最后一波生死团战。
尽管谢栖眠已经一直注意野区了，但还是被杰斯绕蓝方用加速门冲到了家门口。
再回防水晶只剩下十分之一血量，杰斯在临死之前最后一下，把MST水晶点爆。
“啊！”梁年大叫，“他们怎么不讲武德啊！好无耻啊！下把我不冲了上单就不叫爱慕艾斯提哈皮！”
江野恨得挠头，猛呼出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下舞台。
夏季赛未尝一败的MST被人偷了家，每个人都气急败坏的，坐进训练室啪一下关了门，气呼呼不说话。
“我的，我应该再点一下人数再叫你们开团。”谢栖眠说，“我们后期团战肯定赢他们的，是有点可惜，不过他们也只有这种办法能赢我们，下把赢回来就行。”
梁年“哼”一声：“他们那种畏畏缩缩的阵容，谁能点得出人数来，根本就是他们打不赢了就偷塔！”
“赢了就是赢了。”谢栖眠说，“下把让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他举杯子到江野嘴边：“喝水。”
江野接过喝了，谢栖眠就拍拍他的脑袋：“下把能不能C我啊，我已经一个小时没有被AD带飞了。”
“等着。”江野说。
双方第三局BP开始，MST没有禁他们上把任何英雄，明显就是告诉所South wind有人，上把你能赢是侥幸，有本事就再这么打。
MG赢了就继续打，先手选人就是一个杰斯，谢栖眠笑了笑：“看来他们没搞懂，刚才他们赢并不是因为这个杰斯。”他扶了抚麦，说，“拿走他们卡尔玛吧，然后给AD金克斯，我们铺一个正常的阵容。”
江野拿到长手金克斯，外加上辅全程保驾护航，中野联动gank，让MG根本没机会聚在一起Poke，零零散散地打一下跑一下的结局就是被MG追到姥姥家，并且还得吃江野的大火箭。
“就你叫杰斯！给你加速门打烂！！”梁年逮着上单猛追，还一边招呼段霆，“包了他包了他！”
MG被赶着走，Poke阵容的最大弊端就是少控制少爆发，都不用到后期，中期被开到任意一个都是秒没，金科斯几炮下去，比他们Poke两分钟伤害都高。
“Poke是吧！今天就教你们知道，什么叫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地屎！”林朝嗷嗷追上高地，斩爆他们水晶。
MST2:1MG，拿到赛点！
打赢了上把阵容，众人皆是扬眉吐气，笑嘻嘻地揽着下台。
“昨天练太久了，腰不舒服，第四把结束战斗吧。”谢栖眠说，“可不可以啊兄弟们。”
江野低声问：“不舒服吗？”
“还好，就是不想打第五局。”谢栖眠冲他眨了眨眼经，“哥哥带我拿冠军吧，越快越好。”
江野挡着镜头悄悄敲他额头，问：“我和你去理疗室，让理疗师给你按一下吧。”
“也可以。”谢栖眠起身，欧小典正好打开门冲进来，“卧槽！重大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野，一个不替老婆骂人就过不了夜的十八岁小学生。


第 108 章 Victory！
“又是卧槽, 属猪的吗，天天卧在槽里。”江野说。
林朝：“得亏欧小典不上场，不然官方剪出来全是‘哔——哔——’。”
谢栖眠问：“什么消息, 场馆设备坏了还是怎么。”
欧小典欲言又止, 喉结滚了又滚, 最后舔舔唇：“算了，还是等你们比赛结束了再说吧，我现在说影响你们比赛。”
林朝“啧”一声：“你这样勾起了人家兴趣又不说, 很缺德知不知道！”
“说吧，还有什么大风大浪是我2:1的猫屎团不能接受的？”梁年说。
欧小典：“……”他清清嗓子, “就……说关大家事吧，也关，说不关事吧，也不关。”他翻着聊天记录，说，“简单来讲就是有人发了一段录音到网上，是江野和连镜的。”
江野：“什么？”
“你们是什么时候单独说过话？”欧小典挠头，“还说了那么多内情出来。”
谢栖眠面色凝重，看江野一眼，随后同欧小典说：“放出来我听听。”
“有点长。”欧小典播放录音, 先是江野的声音——
“你不是早就在转会期之前就私联你现在的队伍了？”
然后是连镜的：“MST管理层已经默许我和CT的交易，不是你说私联就私联, 赖志全签QS，是谢栖眠在后面牵线对吧？为了让他不和我一起到CT来？！”
接着江野说了几个重点：“害赖志全找不到队伍的人是你, 帮赖志全在圈子里澄清的是谢栖眠……QS最后和赖志全双向选择……谢栖眠做这些, 是为了帮赖志全。”
“至于你, 根本不配他动手。”
语音沉默了一段, 是连镜恼羞成怒的叫嚣：“你等着，我会让你们都后悔今天说的话。”
欧小典放下手机，眼珠左右转了转：“就这些了。”
谢栖眠仰头，看江野：“什么时候和他说的这些话？”
江野皱眉：“打CT的时候，在场馆的厕所。”他想了想，说，“可能当时隔间还有其他人，偷录了我们的对话。”
“其实小赖的事不是重点，”欧小典说，“刚才联盟电话我，说要追究连镜私联队伍的问题，需要我这边提供材料和证据……你们说我之前帮他隐瞒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吧，这次必不可能再帮他了，我自己还想在行业里呆呢，何况事情发展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官方和观众都在等一个说法，总不能当人家傻子吧。”
梁年问：“那如果确定了连镜私联CT，会怎么样啊？”
“好几年前有过这种案例，被赛事官方禁赛半年，现在不知道是怎么个规则。”欧小典说，“发录音出来的人大概是看到了昨天的节奏，才特地发出来的，现在网上都在骂。”
欧小典翻翻手机，给他们看：“这个主播，小浩什么的，现在在直播，说之前之所以那么说，都是因为听信了连镜的一面之词。”
“这件事会对江野有影响吗？”谢栖眠问。
欧小典：“这能有啥影响啊，又不关他的事，他形象现在可正面了。”他比了个大拇指，“您也是。”
“既然不关江野的事，那就随他怎么样吧，该怎么报给赛事官方就怎么报。”谢栖眠说，“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早晚问题而已。”他起身，拎了拎队服领子，“瓜吃够了就准备上台，我们打最后一局，拿冠军。”
他们回到比赛席。
MST拿到赛点，压力相对小一些，MG上一局打的不理想，BO5第四局便不再坚持自己的Poke阵容，拿了一手强开团的下野双核阵容——
上单鳄鱼，打野豹女，中单阿兹尔，AD卢锡安，辅助瑟提。
反观MST，一步步BP以后，拼凑出一个没出现过的全新阵容，中单龙王配打野皎月，上单Pick慎做工具人，下路塞纳加悠咪，双奶阵容。
“这个阵容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解说迟疑了许久，问另一个解说，“你觉得这阵容玩的是什么？”
“基本思路是野核，下路自己玩，上中野保持联动，从他们上半路开始推。”严教练合上本子，“其他情况自己应变，然后听指挥，好好打。”
梁年：“收到！”
游戏正式开始。
这局双方都把核心发育位给了打野，尤其MST这边，中上全程保驾护航，野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火速支援。
MG的下路卢锡安和瑟提本是强节奏强开团组合，可面对上江野的塞纳，竟然是一下都摸不着边。
江野化身猫咪人柱力，稳扎稳打在下路收兵，瑟提一有风吹草动，要过来沾江野，谢栖眠就给个E技能加速，顺带还给江野回血。
如果说上两局MG的Poke让人烦得无处发泄，那塞纳和悠咪这个组合简直是下路的赖皮鬼。
对A火拼，没问题，猫咪回完血，塞纳再自己给个Q技能回血，血量又满了，对面的卢锡安和瑟提只能挂着半个血条默默嗑药。
拉扯收兵，没问题，塞纳不管卢锡安，一有空就上去点点瑟提，把人惹毛了就后撤回去继续吃线，还顺带着吃被动的鬼魂，鬼魂收集越多，后期越强，对面看着又不能不管，越发心急。
“上路不能抓了，他现在吃一个兵就来一个后撤步。”林朝说，“非要来就只能越塔强杀。”
段霆瞄了眼地图：“把他压到二塔的自闭草丛，推一血塔下来。”
“年年看地图，随时准备支援边路，”谢栖眠指挥道，“他们打野可能在下，但不排除是演的，如果上路一塔推下来了，可以转河道拿峡谷先锋。”
他说完，打野就在下路露面，谢栖眠马上说：“速推上路！拿峡谷先锋！”
电光火石间，豹女从他们后面的红区一跃而出，锋利的长矛直击江野面门，就在此时，谢栖眠的加速和江野扭身同时出现，顺利躲过豹女最致命的一击！
江野贪得很，这种情况下还不忘a豹女一下。
“想杀？”谢栖眠问。
江野：“杀不了，没回家更新装备……除非他们吃塔伤。”他说，“不然你去骗一下。”
“卖队友是吧？”江野说着，点了个摸鱼飞弹，冲豹女飞过去，弯弯绕绕最后还减速到了豹女，“上！”
江野立马套了个指向性E技能（带有禁锢效果），方向却并没有直接对准豹女，而是对准豹女的落地点。
“预判到了！”场外解说与正在OB下路的梁年同时喊道。
MG下路三人，自然不肯放过已经出了防御塔范围的江野，瑟提大招抱回江野，卢锡安对着江野洗了个大招。
本以为胜券在握，可那藏在塞纳身体里的猫咪突然下车，小小的身躯挡在前面，吃了大半伤害。
MST两人状态都不好，豹女自信回头，一镖戳得谢栖眠只剩血皮，好在有江野的Q技能回血才又抬了起来。
“江野！”谢栖眠喊道。
“来了！”
小猫咪一瘸一拐，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血的诱人气息，瑟提忍不住了，闪现进去想把人拉出来，就在此时，猫咪重新附到江野身上，让MG瑟提的控制全然落空。
瑟提吃了塔的两下攻击，约是真的急了，卢锡安没有犹豫，立刻给他交了治疗。
MG上单的传送已到，这波四包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要开大下去吗？”林朝问，“我看着你们血量的！”
“不用来，继续拿先锋！”谢栖眠指挥道，“江野准备反打！”
MG上单鳄鱼仗着有大招，打算冲进来配合队友越塔强杀，可惜他们低估了悠咪的实力，粉色爱心从塞纳身上出现，刷向面前MG三人。
江野灵活地走位躲豹女的长矛。同时MG所有控制都灌进来，悠咪的大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悠咪一个大招困住三个冲塔强杀的选手，江野再甩一个E技能禁锢，控制链立刻串联，他在塔下靠着悠咪的回复能力成功苟活。
就在此时，江野正式反攻，抬手给了MG众人一个Q技能。
技能弹道正巧扫过三人头顶，江野回血，同时，系统判定江野参与击杀！
First Blood！
瑟提第一个倒在塔下，刚解除禁锢的鳄鱼打算跑路，被江野追死。
Double Kill！
另外两个交了闪现，江野便没深追，同时系统提示己方已经拿下峡谷先锋。
谢栖眠轻笑：“赔了夫人又折兵，让我们恭喜MG的四位嘉宾。”
原本以为下路两个奶妈没什么战斗力的MG在下路吃了大苦头，拿了卢锡安和瑟提却没有一点机会，反被压着推了塔。
而前期MG动用了上路的TP来帮助下路，却没有拿到任何好处，鳄鱼算是废了。
段霆打野风格向来狠辣，连带着林朝把上路杀了一次，趁着鳄鱼TP还在CD，在他赶回线上时又劫杀了一次，坐稳了自己野核的位置。
连解说都叹气：“我要是鳄鱼，现在已经点投降了，没法儿玩了啊！”
前期优势建立，中期团战梁年的龙王在乱战中不动声色地输出，目光始终跟随着皎月，谢栖眠也成功从自己的第一任主人那儿毕业，打起团来四处乱窜，和梁年一起做工具人，辅佐峡谷恶势力段霆。
由于MG上路残废，所以想要避战发育，可已经拿了峡谷先锋的MST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不得不开门。
峡谷先锋从中路一塔撞到高地，有牌面极了，MG被迫和MST在塔下交锋，林朝用慎的大招给了皎月一层厚到不能再厚的盾，方便他在团战中七进七出。
最后关头，MG选手操作变形，阿兹尔把MST众人从塔下推走，同时放大招的卢锡安洗了个寂寞。
兵线进塔，MG必须站桩防守，可两个核心位置的大招都白费了，MST就不再顾忌，一波冲上高地，给他们门牙塔打上“强拆”的标志。
一锤又一锤，他们且打且推，在团灭提示音中，点爆水晶，看见梦寐以求的字体——
Victory！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明天再改错字了



第 109 章 我不能要一些夺冠奖励吗？
梁年都不等耳机里女音说完“Victory”就先跳起来, 摘了身上所有东西。
他是不敢招惹江野的，直接从左揽到右，把段霆和林朝都抱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赢啦！”
谢栖眠偏头, 还没起身, 就被江野压进了怀里。
他几乎是被圈进了一个热烈宽阔的胸膛, 抱着他的人肌肉不断收紧，谢栖眠在江野后背拍了拍。
决赛不需要再握手，他们笑着走下比赛席, 冲观众席挥挥手，直奔放在舞台中间的夏季赛冠军奖杯。
梁年摸了摸：“完蛋！奖杯好大！”
“……我怎么听你像是在开车, ”林朝说，“妈的，那些狗男粉天天在直播间里说j奖b杯好大好难受！”
梁年哪听的进那么多，“阿眠，我们买个新的展示柜放奖杯吧，除了决赛奖杯还有两个FMVP奖杯呢！”
“有的。”谢栖眠说，“我们战队有可以放下它们的展示柜，只是很久没有用了。”
他笑着回头，问：“教练呢，怎么还没来？”
“不管了, 先举一下！”林朝蹦起来，“快快快, 好急好急！”
严教练从台下跑上来，赶上了举杯, 众人握着奖杯底座, 倒数：“一二三！”
“我们是冠军！”
“呜呼！牛逼！”
“猫屎团猛猛杀！猛猛冲！”
他们大声喊着, 观众席上胜利的尖叫冲破屋顶, 叫的是属于他们的名字：“MST！MST！MST！”
与此同时，场馆的解说声里宣告着：“属于MST的时代要来了！”
仪式结束，他们恋恋不舍地将奖杯放回台上，在舞台上兴奋成一团，拥抱，尽情地放声大笑。
“诶！快站好！要送奖金了！”梁年眼睛最光，拽着段霆站好，扒拉谢栖眠，“发钱了发钱了兄弟们！”
他们歪歪扭扭站了一排，很想正经一点，但没一个做得了表情管理，还是满脸笑嘻嘻的，一抱上奖金牌子，就开始商量晚饭吃什么五星级饭店。
不是头一回接受颁奖，流程都熟了，被主持人采访时还能调侃两句。
就连主持人问梁年“回去了要怎么庆祝夺冠”的时候，梁年都能极其搞事地来一句“我让霆霆给大家唱首歌吧”。
每个人拿到夏季赛决赛奖牌，挂在胸前闪闪发光，冠军颁奖结束后，是FMVP颁奖。
林朝：“肯定不是我，把把整个工具人上单，大冤种了属于是。”
“反正不许是江野了！”梁年说。
江野：“？”
“你都拿了春决的FMVP了！”梁年说，“那么大个奖杯领回基地了呢，还比我多奖金！我不管，除非你把奖杯刻我的名字，不然就不给你！”
他说完，赛事官方开始宣布夏决FMVP。
颁奖人故弄玄虚，把他们名字逗了一遍，才说：“下面我宣布LPL夏季总决赛FMVP——”
空气凝固了近三秒，颁奖人举起梁年的手，在梁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晃了晃梁年的手然后放下了……
紧接着他又举起江野的手，发现……举不起来……
江野：“不是我。”
颁奖人：“……”
梁年捂住嘴，憋笑道：“救命，怎么玩尬的！”
林朝：“传下去，江野不举。”
江野：“？”
颁奖人耸了耸肩往中间走了走，最终举起谢栖眠的手：“FMVP是路——斯——特——！”
谢栖眠：“……”
我谢谢您。
他无奈低笑，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象征FMVP的奖杯，抱着给镜头看了看。
“采访一下眠神，拿到FMVP是什么心情？”主持人问，“以及我们MST以全胜状态拿下LPL赛区种子一号，有什么想说的。”
“MST能一步步走到现在，要谢谢我们的队员，谢谢教练，还有团队成员，以及支持我们的粉丝。”谢栖眠说，“至于FMVP，我想，大概没有人能拒绝一只小猫咪吧，所以把MVP给了我，还是要谢谢队友。”
他晃晃奖杯，回头看江野：“以及我的AD。”
江野眉梢挑动，嘴角不自觉往两边陷，身体微微向谢栖眠倾斜，最终碍于舞台和观众，只用自己的小臂贴了贴谢栖眠的手肘。
结束颁奖典礼，还有合照和采访，等所有要做的都做完，一个个都饿瘪了肚子。
“欧小典，别挑了成不，随便吃点什么都行，再不吃我真的要变成历史上夺冠饿死第一人了。”林朝说，“你就算说现在去商场来个麻辣烫我都可以接受，真的。”
欧小典：“那怎么行，现在咱们走到哪儿不是大明星，可不能随便挑选吃饭的地方。”
谢栖眠整理好外设包，手指勾了勾带子提起来，刚往江野那儿移一下，就被接过去了。
“还有巧克力吗？”谢栖眠抿唇，“刚才吃了一块，现在还是有点饿。”
江野气不打一处来，告状道：“刚才梁年掏我外设包，把巧克力都拿走了，一块都没剩下。”
“啊……年年怎么这样啊，竟然这么对FMVP的ADC，”谢栖眠给幼儿园小朋友主持公道，顺着他话说，“看我不马上去给你报仇，抢回巧克力。”
江野听出来谢栖眠在逗他，往他腰侧掐了掐，说：“早没了，他自己吃就算了，还进贡给段霆，无语。”他在口袋里摸摸，“最后两颗糖，你先垫垫，欧小典再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我们自己出去吃了。”
谢栖眠张开嘴巴：“啊——”
江野放下外设包，剥了糖衣，放进谢栖眠嘴里，手推着他下巴：“行了，小学生。”
“谢谢哥哥，最喜欢哥哥了。”谢栖眠抿抿唇，咬着糖果含糊不清地说，“什么夹心的这是？”
江野看糖衣，说：“写的佛手香荔枝味。”
“听都没听过。”
江野问：“不好吃吗？”
“唔……”谢栖眠想了想，说，“不知道。”
欧小典终于定到一家上档次的饭店，带他们出发果腹，等人都走出去，谢栖眠关了休息室的灯，拉住门边的江野，和他在漆黑的门内接了吻。
走道里有人仓促的脚步声，谢栖眠顶着糖果到江野唇边，舌尖卷过他齿间，在工作人员走到门附近时，松开江野，往黑暗中藏了藏。
脚步渐远，谢栖眠从休息室出来，自然地眨了眨眼睛，握着他手腕往外走，还抽空和路过的人打了招呼。
他小声问江野：“这个糖的味道好吗？”
“糖一般。”
谢栖眠：“是吗？”
“你比较好。”江野说。
“嗯？”谢栖眠和他挤在一起，“我什么比较好？”
“好话不说二遍。”江野推他，“快走，不是说饿了。”
怪欧小典太磨蹭，好好的庆功宴吃成了饿死鬼开会，一个个顾不上喝酒庆祝，上一个菜就出筷子猛抢，生怕比谁慢。
“举报江野把这一盘都夹走了！”林朝说，“没有肉了都！”
江野看他：“你手短怪谁？”他说，“你可以站起来夹菜，这里没有人会笑你。”
他把菜放谢栖眠碗里，自己吃什么就从谢栖眠的碗里夹，或者谢栖眠不爱吃了，就挑了扔在他碗里，看得林朝皱起脸：“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欧小典坏事做尽，多此一举给今天的比赛做了Plan B，买了凌晨回北京的飞机票，说要是今天比赛输了，还可以回基地自闭，不用留在上海被冲，搞得所有人吃晚饭，连个缓冲时间都没有，就要赶去机场。
凌晨四点他们回到基地。
欧小典催他们上楼睡觉，说好多赔一天假期给他们。
江野放好外设包，就不肯出谢栖眠的房间了，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抖开睡衣，问：“你先洗我先洗？”
“我要和领队举报队员霸占别人宿舍。”谢栖眠说。
“放假了，领队已经不管用。”江野帮他打开行李箱，把谢栖眠的睡衣塞在他手里，却不放开，问，“队长，我不能要一些夺冠奖励吗？”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冲！



第 110 章 反正都是我的。
谢栖眠深吸一口气：“那我有什么奖励, 我还是FMVP呢。”
“等奖金发了。”江野说。
谢栖眠饶有兴致地问：“真要上交工资啊。”他摸摸口袋，“那早知道今年要谈恋爱，我就今年再买房了, 肯定能买个大的, 三房, 两厅，带超宽阳台。”
江野失笑：“你是真没出息。”他推谢栖眠，“洗澡去吧, 都四点了。”
“你不是吵着要奖励，”谢栖眠问, “现在又不要了？”
“你出来再说。”
九月秋老虎正盛，唯一凉爽的时间也只有清晨，谢栖眠打开窗，丝丝清晨风吹进来，被吹风机烘热的头发都松松散开。
窗外天擦出淡淡灰亮，谢栖眠看出去，能看见CBD大楼彻夜没灭的灯光。
忽而觉得现在的一切如梦如幻。
一年前的现在他也在基地，心有不甘，却要劝说自己，没人能一直赢, 自己能做的唯有尽力，一年一年地再打下去。
自己没有什么再能失去, 最多就是在这条路上惨淡退场，反正那么多人都是带着遗憾离去, 也不缺自己一个。
可那天晚上, 他遇见了一个脾气暴躁的ADC。
分明必败的局势, 还在苦苦坚持, 队伍里除下路外三个人都点投降的时候，他就是不点。
队友骂他浪费时间，他说：【废物才擅长投降】
谢栖眠靠在床头，向浴室看过去，觉得有些奇妙，这个人变成了要和他一起去世界赛的ADC，而且是自己男朋友。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谢栖眠翻了翻论坛看看讯息。
上赛季冠军赛区LCK可以出战三支种子队伍，目前已经知晓。
LCK的夏决比LPL晚，积分榜上第一还是上赛季全球总决赛冠军战队Ain。梯队第二的CPG今年换血重组，被LCK称为伪银河战舰队，积分一直追着Ain，而败者组的三号种子已经出炉，是支老牌战队BBQ。
不过除了谢栖眠，这个点还在关心LCK比赛的人寥寥无几。论坛里除了决赛赛事讨论，就是连镜和MST的转会事故。
谢栖眠跳过那些帖子，找到一条写江野的。
帖子标题：【有没有可能新人打职业第一年就直接世界赛冠军，对，我问的就是江野。】
【论坛真是换了一批人，楼主恐怕连S7都没看过】
【说起来Roost和Ye是两个反例，努力型和天赋型】
【说Roost是努力型，老哥真的会笑，虽然S8S9我一直喷他，但他是绝对意义上的最天赋型辅助，整个联赛没有之一，而且五年了还在巅峰状态，谁能找的第二个这样的人出来】
【新人打职业第一年直接世界冠军的不是江野，是S7的FMVP Roost，谢栖眠】
【有一说一，这赛季MST没江野，八成还是出不了线的烂泥，镜皇根本指望不上】
【楼上晦气晦气，现在说人的事，你把狗掺和进来算什么】
【比赛这东西讲士气的，去年夺冠的Ain今年在LCK猛得一匹，再看猫屎团也是，开始赢了就停不下来，讲道理MG是不行了，猫屎团挺有冠军相的，猜想江野世界赛冠军没什么问题】
【如果你感到冠军有望，如果你是MST粉丝，如果你看好江野，快说：谢谢镜皇。】
【大好的日子就别讨论狗东西了OK，背刺俱乐部的狗b和我猫屎团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懂卟？】
“风这么凉，你就不怕感冒。”江野把窗户关上，坐在谢栖眠床边，“看什么看这么认真。”
“看论坛。”谢栖眠说，“看别人夸你。”
江野把他手机按了：“没什么好看的，快睡觉。”
他把手机扔在一旁，搂着谢栖眠的腰把人拉进被子里，还没等他躺踏实了，就翻了身压在谢栖眠胸口。
“不是说让我睡觉吗？”谢栖眠仰头，手抓着江野睡衣侧摆，问，“这姿势是想干什么？”
江野不说话，把歪歪扭扭的领口推往一边，露出掩藏里面那细白姣好的长颈和半截锁骨。
“好痒，”谢栖眠笑了笑，撑着他腰，“诶……别咬骨头，真的好痒……”
他笑声渐弱下去，慢慢就不笑了，复杂的浴液花香交叠里谢栖眠断断续续喘着气，方才窗口吹进来的那点凉风早被拱热了，浑身上下像被烫熟了，烧得人眼角疼。
他抓住江野下落的双手，从后勾着江野的脖子，慢慢腾挪着让他抬起头看自己的双眼。
“嗯？”江野胸口起伏着，仿佛灵魂都浸进了那双迷醉的双眸中。
谢栖眠下巴微微抬起，和他若即若离地亲吻，等到江野托着他脑袋想要深吻时，谢栖眠轻声问：“我给你……咬？”
“什么？”
他感觉到属于谢栖眠的双手攀他肩臂，接着自己便失去了自主意识半推半就地躺下来。
被子里伏趴着的人与黑暗相融，江野寻得一片遗落在衣领外的匀亭骨肉，曲膝盖触过去，却更加与谢栖眠胶漆相投。
谢栖眠颈后细碎的绒发里面汗湿黏腻，江野慌张促狭，推着他的肩头，没来得及说“别”，就已经缴械投降。
被子里拱了几次，谢栖眠爬出来，唇上亮亮的，睁着桃花眼，长睫毛扑闪扑闪地看他。
江野喉结滚了又滚，手忙脚乱给他抹了嘴唇，掀开被子：“我……你……你把它吐了……”
“没有了已经，”谢栖眠揪揪他耳朵，把被子盖上，跳下床，“我去漱个口。”
他很快回来，看江野躺在床上脸红得像个苹果，忍不住笑了笑，吻吻他的额头：“不是你要奖励吗？”
“……”江野抱过谢栖眠，觉得他身上太凉，过两秒又把他从上到下圈起来，安静呼吸了很久，才喊他名字，“谢栖眠。”
“嗯？舍得说话了？”
江野在他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谢栖眠直接握他手腕：“要揉揉脸，我下巴酸。”
“……”江野捏他双颊，看谢栖眠一幅束手就擒的模样，说，“像只小猪。”
谢栖眠嘟囔着说：“这还小猪？”
“那像仓鼠，”他给谢栖眠搓了搓脸颊，“狐狸也行，反正都是我的。”
“开动物园是吧。”谢栖眠踢他的腿，“放下去一点，压着我睡了累。”
江野换了个姿势，侧躺着看谢栖眠。
“一直看我做什么？”谢栖眠问。
“我就想看你也不行吗。”
谢栖眠往他胸口钻了钻：“那你看个后脑勺吧，我困了都。”
“你困个屁。”江野在他腿间动了动膝盖，“这叫困了？”
“它没困，但是我脑子困了。”谢栖眠拍他腿，“别蹭了，再蹭下次不放你进来睡觉。”
江野：“明天就是下次。”他说，“你半年没让我和你睡。”
“我冤死了，哪里半年，”谢栖眠说，“昨天晚上没在我床上呆？”
“呆是呆，睡是睡，不一样。”训练这几个月，江野就没在谢栖眠宿舍过夜过，每天晚上训练到凌晨也是一起上个楼，送到宿舍就回去了，接吻次数两只手能数出来，他控诉道，“你一点都不黏我。”
谢栖眠有种被控诉渣男的感觉，笑着说：“你黏着我，不就等于我黏着你。”他挠挠江野下巴，“而且今天不是补偿你了吗，不然明天也补偿你。”
江野面色有些不自然，欣喜之下又有些不好意思，说：“不要了，你……你用手就行。”
“我不好吗？”谢栖眠从他怀里抬头，“牙嗑着你了？”
“……没有。”江野眼睛四下乱看。
谢栖眠心领神会吗，拍拍江野脑袋：“十五分钟也不错啊，再久一点我坚持不住了。”
“谢栖眠！”江野掐他腰，“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栖眠笑着躲开：“哦哦哦哦哦好好好，不是这个意思。”他亲亲江野下巴，“你是最棒的，换我五分钟就——”
他没说完，被江野剐了睡裤。
“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五分钟。”江野压着他肩膀，“谢栖眠，七点再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野：可以讲一遍你在众多小狗中挑中我的故事吗？



第 111 章 真想搬到一起住？
九月中旬。
“谢栖眠, 我必须要控诉一下江野！”欧小典急匆匆地进厨房，“你得管管，你必须得管管！”
谢栖眠打了个哈欠, 盛了碗南瓜粥, 说：“大清早的, 他们都还在睡，你小点声。”
“这就是问题所在！”欧小典跺脚，“我逮住江野连续三天早起偷偷出门了, 这你不得管管？万一是出轨呢？！”
谢栖眠无语：“出你个头，你出轨他都不会出轨。”
欧小典：“？你怎么人身攻击？！”
谢栖眠就这炒鸡蛋喝了半碗, 说：“他不是休学吗，现在开学季，得回去办点手续，要是下午去不得耽误训练啊，所以每天早起去处理一下。”
“他可以和我请假啊，我看起来那么不通情达理吗？”欧小典说，“他算好哪天去，我哪天不约训练赛就是了啊。”
谢栖眠：“他哪舍得放过训练赛，恨不得一天到晚打训练赛。”他问，“明天要去医院做理疗, 记得早点起来。”
“……”欧小典坐下，苦口婆心道, “我可要说啊，你最近训练量严重超标, 这么下去不行。我去年陪你调理了一年, 好不容易才好了点儿, 结果春季赛夏季赛又没日没夜地练, 搞得现在重新跑医院，你这不是那什么……那词叫什么……”
谢栖眠说：“饮鸩止渴？拆东墙补西墙？”
“差不多这意思……诶你这！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欧小典翻个白眼，寻思了一会儿，出主意，“这样吧，我给你把二队辅助叫来，你实在腰不舒服，就看他们打，然后在旁边指挥。”
“那不一样。”谢栖眠嫌他啰嗦，“好了好了，我自己会注意的，你记得把车钥匙留给我就行。”
“奖金都发了，你就不能给自己买辆车吗。”欧小典说，“你那点破房贷还还不起？”
谢栖眠：“得存点儿钱，咱吃的年轻饭，还得留着退役花呢。”
欧小典凑过来，小声问：“你合同明年就到期了，给我透个底，今年打完还打吗？”
“还打的话给加钱吗？”谢栖眠问。
“什么钱不钱的，多俗气。”欧小典正经道，“你工资已经天花板了，如果世界赛成绩还可以的话，能加点签约金，我肯定给你争取。”他撞撞谢栖眠的手肘，“不过看你还打不打。”
谢栖眠：“我想想。”
“不站在战队角度，我就光作为你朋友说句实话，你这身体不适合再打了，而且今年退役算是个好时间，”欧小典替他谋划，“春夏双冠，世界赛就算是八强，也属于光荣退役了。”
谢栖眠莞尔：“怎么就被你八强了，我觉得自己今年可以夺冠。”
“说正经的，别跟我东一句西一句。”欧小典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谢栖眠抿抿唇，“我肯定是想打的，不过身体也确实有点支撑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停顿了许久，说：“可是我走了，战队怎么办。”
欧小典想说“可以再买辅助”，但谁都知道这是敷衍的话，哪里还能买到一个像谢栖眠的辅助。
“不知道我走了，他们四个怎么办。”谢栖眠说。
欧小典叹了口气：“这就是四个打手和一个最强大脑阵容的缺陷了。”他说，“可是……也不是完全买不到新辅助，也许新人里也有不错的。”
谢栖眠低声道：“我都想象不出自己不打比赛的样子，快六年了，都习惯了。”他顿了顿，说，“而且我想陪江野再打一年。”
“谢栖眠，你真的陷进去了。”欧小典恨恨道，“你怎么就喜欢上一个小屁孩了，我真的不理解。”
谢栖眠抬起嘴角，说江野名字时都是带笑的：“江野很好，你不理解就算了。”
“我理解那就完蛋了！”欧小典骂道，“狗男同！”
客厅里传来一声：“你骂谁？”
谢栖眠侧了侧身，看见江野走近，立刻换上副看好戏的表情：“欧小典骂我。”
“你们臭不要脸！”欧小典在被江野揪住后领之前，拔腿跑上了楼梯。
就剩下他俩，谢栖眠问：“吃了饭吗，要不要喝南瓜粥？”
“要。”江野走过他身边，突然低头亲了他脸颊一下。
谢栖眠被他吓一跳，笑道：“干嘛，偷亲是吧。”
“光明正大的。”江野盛了粥出来，和谢栖眠靠着吃早饭，“怎么起这么早。”
谢栖眠给他夹了块鸡蛋：“有人不在家，我挂念着就醒来了。”
江野边吃边笑：“噢。”
“就‘噢’啊，没点表示。”谢栖眠说，“我说这么浪漫的话。”
“你今晚让我去三楼就表示。”江野怕他不肯，还加一句保证，“什么都不做，就一起睡觉。”
谢栖眠吃完，撑着下巴看他，慢条斯理地问：“盖棉被以后真的可以纯聊天吗，不会又二话不说直接脱我裤子吧？”
江野没直接回答，耳根红了红，完了得寸进尺地问：“我能不能搬去你房间住？”他飞快喝完粥，说，“本来我们就是住一间的，你生气了所以搬走，现在只是重新住在一起。”
“什么叫我生气搬走了，”谢栖眠捏他耳朵，“不是我追你结果被你拒绝，才不得不搬走的吗。”
江野：“我那个时候没想要你搬走，真的。”
“所以是心里喜欢我，嘴上又要做直男。”谢栖眠起身，“说起来就生气，今天不和你说话了。”
江野忙拉住他的手：“没有。”他把谢栖眠拽回凳子上，生疏地认错，“那个时候，你搬走，我就已经后悔了。”
本来就是逗他玩，谢栖眠坐下就不再说那件事了，问：“真想搬到一起住？”
“想。”江野说，“训练期间我在自己床上睡。”
他看谢栖眠脸色，又试探着说：“先在你床上躺会儿，你睡着了我就回自己床上。”
江野不给人冷脸的时候，单靠一双眼睛能把人看到无法拒绝。
他不会做太多表情，只那样看着，深黑的瞳仁里闪了些亮晶晶的东西，好像一旦拒绝，那些光亮就都会消失。
让人好舍不得。
“其实也住不了几天宿舍，我们再过半个月就要去北美了。”江野说。
谢栖眠被他一步步哄得点了头，结果才过十分钟，江野就把自己的床单被罩都铺进了他房间，看得谢栖眠一愣一愣的。
“衣服吃完了午饭再搬，现在先去训练。”江野作证似的，“我就说不会耽误训练的。”
谢栖眠靠在门上无奈地笑，任由江野翻天覆地。
为了参加世界赛，他们前期花了许多时间研究各个赛区，有时候一下午都是对着别人的比赛视频分析，点评。
做完一场LCK比赛的复盘，江野接到电话，应了几声“是”，然后叫住谢栖眠。
“怎么？”谢栖眠说，“我还要和教练讨论一下BP。”
江野看了眼严教练，然后说：“谢栖眠借我十分钟。”
“卧槽！”欧小典突然冲进门，眼睛直瞪江野，“车库外面有辆大红色保时捷，非要进来，说是你的？！”
江野：“……”
妈的。
“啊？”梁年立马站起来，“哪里有车？江野有车？他不是连驾照都没有吗？！”
江野：“……”他深吸一口气，看谢栖眠，无奈道，“去车库看车吗？”
谢栖眠有点懵，隐约猜到江野叫自己去干什么，但还是被一群人簇拥着下去车库围观江野的新车。
4S店的服务生从车上下来，把车正式送到。
江野从口袋拿出个绑着蓝色丝带的车钥匙，给谢栖眠，碍于太多双眼睛盯着，只能不太自然地说：“给你买的。”
这一定是谢栖眠人生中收过最贵重的礼物，所以此刻都有些措手不及，握着车钥匙呆了呆。
江野实在受不了，回头看一众人等：“你们能上楼吗，我就想单独送谢栖眠个礼物。”
“阿眠生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梁年问。
“你买车不得让他开开，我们几个坐后面一起试驾啊！”林朝理所应当道。
江野：“不行。”
买给谢栖眠的车，他才不舍得第一天就给一堆人坐脏了。
谢栖眠回头，握着他手腕：“这车……”
欧小典说：“这车你不用搜了，他春决和夏决的奖金，还有工资，应该都加在一起了。”他给江野竖起个拇指，“哥收回今天早上怀疑谢栖眠看上你的话，你这人能处，有钱你是真全给对象花了，牛逼plus。”
江野：“……”他冷冷看过去，“所以你们能上楼了吗？”
余光里梁年挨着谢栖眠过去蹭了蹭车头，被江野抓回段霆旁边。
“行吧行吧，大不了过几天再坐，人家现在这叫送礼物，宝贝着。”欧小典招呼他们上楼，终于车库就只剩下谢栖眠和江野两人。
谢栖眠转了转车钥匙：“这几天早上是出去买车了？”
“啊。”江野摸摸后脑勺，又不太好的预感，“也……也到学校一次，但事情很快就办完了。”
“哦。”谢栖眠抱臂看他，“我发现自己是真信你，你撒谎我是一点没发现。”
江野清清嗓子：“没骗你。”
他忐忑地站着，谢栖眠看得心头软了又软，不再逗他，推了推他后背：“走啊，不坐我的副驾驶吗？”
江野后知后觉地上车，坐在属于谢栖眠和自己的小车里，邀功似的说道：“这车颜色你喜欢吧？”
“喜欢，我喜欢红色的。”谢栖眠点火，江野又说，“我上了一个临时牌，可以开出去。”
谢栖眠踩下油门，耳边听见明显的音浪，他随即减速，在车库缓慢地滑行，问：“怎么想给我买车？”
“这样你就不用借欧小典的车了。”江野说。
谢栖眠踩住刹车，停在车库中间，倾过身吻了吻江野的嘴角，随后坐正了，说：“坐好了，男朋友，带你出去兜风。”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原本还设计了一个浪漫的送礼对白，可惜。



第 112 章 江野，赢冠军奖杯回来。
世界赛地址在洛杉矶的senta monica, 是远近驰名的度假胜地，LCS官方长期在这里举办赛事，所以这次招待来参赛的选手也一点不显仓促, 选了一处适当的度假酒店给选手备战。
比赛地和北京十月的天气差不多, 正好套一件出征外套就能出门。
江野倒时差比谢栖眠醒得早, 起床时小心把谢栖眠从怀里放出来，收回了圈着他腰的手，撑起下巴静静地看谢栖眠睡颜, 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眼下的乌青。
备战这段时间谁都过的不好，一场一场地找战队打训练赛, 打完复盘，复盘完又打，稍微挤出点时间，还要看别的赛区战队的录像和研究新阵容，没有哪天不是带着疲惫睡着的。
谢栖眠生的白，睡着时眼皮上的浅静脉明显，像被人精心呵护的易碎瓷娃娃，可却并不羸弱，睁开眼像只小狐狸似的，倦懒地洞明世事。
江野用食指侧面贴着谢栖眠脸颊刮了刮, 坐在床头刷起LCK各AD的Rank视频，一直等到谢栖眠醒来。
谢栖眠侧了侧身, 从枕头蹭到江野腿侧：“我醒了……”
江野放下平板，在他脑袋上揉了揉：“醒来了。”
“几点了现在？”谢栖眠闭着眼睛问。
“上午九点, 饿吗, 要不要叫餐上来？”江野问。
谢栖眠曲起腿架在他膝盖上, 整个人团成烫熟的虾卷, 摇了摇头：“没粥喝，没包子吃，没豆浆，没阿姨炒的萝卜丁，不想起。”
江野轻笑：“那你再睡会儿，我去厨房给你煮锅粥，再做个炒鸡蛋，应该没问题。”
“不要。”谢栖眠伸懒腰，“房间里好舒服，不出门了，等欧小典来催。”
他翻爬到江野身上，推开他腿坐在中间，靠着江野胸口，问：“看什么呢？”
“在看Hanst的Rank录像。”江野躬下，身，下巴搁在谢栖眠肩上，绕过他腰侧把平板放在前面，“我没进MST之前，爬韩服天梯的时候，经常碰见他。”
LPL的两支队伍都不用参加入围赛，只等明天分组确定对手，再从小组赛抢夺出线资格，所以各大赛区的种子队伍均是关注和分析的热点。
谢栖眠问：“这段时间研究他也算多了，有什么看法？”
“总体还行，但如果说线上，还不如2UTen的叨叨难打。”江野说，“但他挺厉害的，打AD还能做指挥。”
谢栖眠反手拍拍他脸颊：“你比他厉害，要有信心。”
“我当然比他厉害，”江野拉进度条，边说，“他比赛挺多突破口，我只要抓住一波机会，他就别想发育起来。”
“Ain的辅助Nicky是前年入队的，第一年和Hanst磨合得一般，第二年训练量够了，量变发生质变以后下路就强了。”谢栖眠说，“Ain强是肯定强的，但上了赛场，面临不同的对手，就不一定了。”
江野“嗯”了一声。
“世界赛是没有新手保护的，”他慢慢说着：“前面的小组赛，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我们甚至可以输一两小局，只要能稳定出线就行，你最主要做的，是调整竞技状态，其他赛区的打法和LPL都不太相同，需要适应和随机应变。等下星期开赛了你就能感觉到，基本是一天一个版本，根本来不及研究透，练习一两把就要掏出来上场。”
江野：“好的，队长。”
谢栖眠顿了顿，翻过身趴在他身上：“这几天说教多了，开口闭口就是这些，都忘了才刚起床。”
“没关系，我喜欢听你说。”江野亲亲他头顶，认真又纯情的模样，任谁听了心头都要翻起波澜。
谢栖眠抬眸，眉尾轻动：“就只喜欢听我说这些吗？”
暧昧不明的空气升腾，江野让他看的喉口发紧，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喉结，哑声道：“你什么我都喜欢，男朋友也喜欢，辅助也喜欢，队长也喜欢。”
谢栖眠眸珠沿着他骨相逡巡，再往下看到自己双手，慢慢撑着他腰侧坐上来，压着他往下一点点靠：“那下次，我说点不一样的给你听，好不好？”
江野仰着头，只觉得浑身被谢栖眠用活泉浇过了，火热的气息都堆积在胸口，难以抒发。
“说……说什么？。”
“说些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能听的话，”谢栖眠吻了吻他的唇，离开时气息擦过他颈侧，裹住他耳廓所有干燥烘热的空气，他压低了声音，酥酥痒痒地弹进江野心里，“江野，赢冠军奖杯回来。”
江野屏住呼吸，从喉口压出一声低沉的“好”。
“赢回来，我给你操。”
-
小组赛分组在第一周的周末，MST非洲血统一脉相承，不管去多少次世界赛都是下下签，和LCS的一号种子DID，LCK的三号种子BBQ分到一组，MG和他们难兄难弟，抽中LCK的一号种子Ain，和入围赛战神MOT。
出征的两支队伍都抽中死亡分组，国内观众一阵哀嚎，甚至已经开始唱衰，说可以提前游回来了。
小组赛保留前两名进入八强，MST要做的就是先拿到小组积分前两名。
陪跑的外卡战队是收割积分的最佳选项，谢栖眠也大胆地让战队拿新阵容出来，虽然有的阵容不尽人意，但也磕磕碰碰地赢下来了。
一周小组赛后，MST仅输给DID一小局，并且在第三日马上调整状态，再战DID，扳回一城。
谢栖眠在采访室按了个暂停手势，江野马上从一遍递水杯过来，他喝完咳了几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冲采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继续。
不知是不是圣莫妮卡气候太好，选手们反而有些得意忘形，不只谢栖眠，外卡战队和LCK队伍里都有生病的选手。
采访结束后，江野马上快步到他身边，牵过他的手，语气不容置喙：“回去休息，官方的其他事项我帮你做。”
谢栖眠也不逞能，点头到一半还咳了好几声，上电梯喝完水以后才说：“我没事，再一天应该就好了。”
“好。”江野一直送他回房，调整空调温度，看他躺好，才说，“我回赛场那边，你先睡一觉，我弄完了借厨房炖碗粥给你。”
谢栖眠眨眨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说：“白粥就行，加一块姜片，再放点盐。”
“好。”江野蹲下身，想靠近，被谢栖眠挡住，“别靠过来，不能再病一个了。”
江野捏捏他的手：“没事，我健康得很，”他抵额头上去，和他鼻尖凑在一起，“快好起来。”
“我越病打比赛越厉害，你刚才没看见吗，那个中单团战吃了我两个钩子。”谢栖眠轻笑，才笑两声就推开他仰着脖子咳嗽，坐起来再灌两口温水，靠在床头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半晌，自言自语地嘟囔道，“都说这边东西不好吃了，干巴巴的还让人上火。”
江野把他额发上的汗擦了：“笨蛋，别说话了，躺下去睡好。”
谢栖眠抿抿唇，重新躺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那么多自信的情绪。
江野隔着被子抱他：“别怕，就算你生病了，也是最厉害的。”
“我真的好没用，”谢栖眠在他颈窝里低声说，“别人都没有生病，只有我生病了。”
江野拍拍被子，说：“谁说别人没生病，不是也有好几个战队的人生病了吗。”
“不关他们，是我不应该。”谢栖眠说。
江野没办法控制谢栖眠的情绪，相比自己，谢栖眠身上承载了太多属于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对冠军的渴望并非仅仅是“赢”一个字。
老MST夺冠的合照放在他行李箱的内衬袋里，手腕上带的是自己入队时候战队发的手环，出征时把江野键盘上父亲送他的ESC键认认真真擦了两遍。
“谢栖眠，”江野俯身，说，“你看着我。”
谢栖眠认真看过去。
“Roost是全世界最强的辅助，是我的辅助。”江野说，“我相信他。”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昨天情人节快乐，今天元宵节快乐！欧耶！



第 113 章 我们会赢。
世界赛第三周, 小组赛赛程全部结束，MST以一分优势超过LCS赛区的DID，小组第一出线, 成功进入八强, 并且将在次日等待八强抽签。
谢栖眠上火发烧, 到抽签日仍然没好，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清早醒来喝了江野端来的粥, 又睡了一上午，下午抽签时才被闹钟叫醒, 被江野包了件自己的长款厚外套坐在临时训练室。
“你生病就别看了，看直播一样的。”欧小典说。
谢栖眠：“我是病了，不是瞎了，这有什么不能来的。”
发烧体温上升，谢栖眠口唇都是干的，江野给自己杯子打满温水，怼到他嘴边：“别说话了，喝点水，看完抽签上去休息。”
“这你杯子，”谢栖眠不喝, “我要我的。”
“你那个杯子太旧了，不保温, ”江野知道他怕传染给自己，说, “我这个给你了, 一会儿到楼下便利店买个新的给自己, 行了吗？”
谢栖眠努努唇, 这才吨吨吨喝了半杯，说：“国外的行不行啊，不会喝了以后技术变菜吧，我们战队已经很霉逼了，不能再……”
“喝你的水，生病了还小嘴叭叭。”江野把他椅子拉到自己身边，“拉链往上拉一点，脚收起来。”
谢栖眠裹着长外套，“哦”了一声，捧着水杯老实坐好。
江野又说：“过十五分钟再吃药。”
欧小典实在忍不住了，说：“江野，是第一次在感情中占上风吗？”
江野：“？”
“等了小半年，终于等到管谢栖眠的机会了是吧？”欧小典说，“你看上去好努力啊！”
江野用眼刀狠狠戳欧小典：“有病？”
“当然有病，谢栖眠要不是有病，你能有今天，”欧小典傲娇地啧啧啧几声，“不是我说，阿眠病了确实看上去憔悴了一些，不如我帅了。”
梁年大吃惊：“啊？这不太合适吧！”
谢栖眠嘴角下压，斜斜抬起头看江野，楚楚可怜地控诉：“欧小典侮辱我。”
满屋子人搓鸡皮疙瘩，欧小典最甚：“好恶心啊！”
谢栖眠眉头一皱，揪江野衣尾：“他说我不如他好看，还说我恶心，他怎么这样啊……”
江野揉揉谢栖眠脑袋：“算了，别和他一般见识，”完了看欧小典，“釜山行招群演他都落选。”
“？？？”欧小典说不过就开始指责，撵着谢栖眠，“别在公众场合拉拉扯扯！注意影响！就怪你俩，搞得最近战队视频素材都拍不到了，生怕摄影师进来看到些不该看的！”
江野：“摄影师连你都肯拍，应该是没什么忌讳的人。”
欧小典：“你他妈？”
“欧小典，比惹江野更惨的事是惹谢栖眠。”林朝直摇头，“我也要找对象，有对象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打完世界赛我必找个妹妹帮我骂欧小典。”
欧小典：“你他妈？”
自从江野进队，欧小典地位就直线下降，竟然沦落到了梁年和林朝都可以嘲讽的地步，简直不能忍，他霸占了直播的电视机，强调：“严教练说了，比赛期间必须全神贯注，都给我认真看抽签！”
他们嫌欧小典废物，说不过就搬严教练来，结果说曹操曹操到，严教练打开门，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到了一眼，然后找位置坐下。
抽签仪式开始预热。
“MG是B组的二号种子，如果内战就麻烦了。”谢栖眠说，“四分之一的概率。”
欧小典：“你说MG，我前几天看胡泽骁，小脸蜡黄的，看来在B组过的属实不容易。”他叹气，“我特地送了一包火锅底料安慰他，表示兄弟战队之间的情谊。”
“难怪Sideway说状态不好！”梁年说，“难怪他们说坏事做尽欧小典！”
欧小典：“放屁！”
谢栖眠坐了两分钟感觉头重脚轻，歪歪靠在江野肩头，说：“晚上训练赛让替补上吧，我在你旁边看，督战。”
江野笑：“你还是去休息吧，晚饭我给你端上去。”
“忘了说，今天晚上起我给谢栖眠弄东西吃，江野也好好休息，再过三天就比赛了，你们病了的就快点好，没病的就保持身体健康，其他的后勤都交给我，不用再操心了。”欧小典咳了咳，“晚上两个人住一间的，也注意不要互相影响，知道不。”
林朝：“就是，说的就是那些住标间的。”
江野：“梁年，他们说你。”
“啊？”梁年大惊，“这不合适吧！”
好不容易正式开始抽签，他们霎时坐直了，等着嘉宾在箱子里抽取铭牌。
MG抽进A组，再遇老对手Ain，看得MST众人眉头紧锁。
这意味着LPL不可能打内战，却也意味着MG的八强赛将面临巨大挑战。
仿佛有什么魔咒似的，MG始终无法战胜Ain，上赛季全球总决赛MG就输给Ain，痛失冠军，这次小组赛MG和Ain交手两次都没打赢，拿到小组第二出现名额是靠和LCK三号种子BBQ打加赛得来的，非常来之不易。
“至少我们不会碰到MG了，不用淘汰兄弟战队就是最好的了。”欧小典说，“比赛的事，大家都各凭本事。”
A组结束，轮到B组，第一签便是MST，直接把期待值拉满了。
他们眼巴巴看着第二个铭牌，反过来是——LCK二号种子CPG。
“算是抽到最不好打的二号种子了。”严教练说。
欧小典叹了口气：“咱们战队这个运气，确实是没谁了，我还指望是LEC（欧洲赛区）或者外卡呢。”
“你这话太小瞧外卡和LEC了，人家今年打的不差的。”林朝说。
梁年：“不过确实还是CPG小组赛成绩最好。”
“二号种子而已，有什么难打的，”江野说，“我们才是小组赛成绩最好的。”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林朝开口：“还得是你，BKing。”
剩下CD两组抽完，抽签仪式就结束了，MG和MST组成双M战队共同抗韩，霎时间成了国内外讨论度最高的新闻。
MG被唱衰得最严重，毕竟内战没赢过MST，外战又没赢过Ain，早被观众从LPL赛区王者的位置上拉下来了，但即使MG下来，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好MST。
尤其是当谢栖眠生病的消息传到国内以后，各种骂声层出不穷，像是终于抓住了谢栖眠的突破口，可以肆意发泄心中的恶意。
【人家大赛软脚虾，他直接大赛病秧子，不愧是Roost永不背锅啊】
【不想打就不要占用名额啊我草，什么时候不病现在病】
【建议严查谢栖眠，绝对菠菜了】
【拜托，Roost就算病了也成功复仇DID了好吗，还用锤石拿了MVP，黑子都是草履虫没脑子？】
【DID算什么，世界赛底层战队罢了，小组赛输一局给DID才是真的离谱】
【天啊，小组第一出线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这也能骂】
【真是没赢过，小组第一就把狗屎团粉丝满足到了，还指望你主队拿冠军？】
【大赛面前先团结，还没打就把锅甩好了是真的无语，不管Roost病没病，只要比赛能赢就行】
【是借口吧，自己状态不行了，用病来掩饰一下，赢了就是敬业，输了就是因病】
【一天到晚不是这腰伤就是那高烧的，没见联赛里哪个选手像他一样屁事多，他不如改名谢黛玉】
这些讨论谢栖眠自然是不能看到的，基本都是欧小典在处理，还特地买了些水军去帮谢栖眠说话，结果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回来。
晚间，训练完回宿舍的江野给谢栖眠补了热水，顺便上线和网友决战到天亮。
【打个LCK二号种子都要用生病的借口，说明谢栖眠是真的力不从心了】
【MST-Ye：你爸妈教养你的时候也是真的力不从心】
【Roost，nmsl】
【MST-Ye：你有丝分裂。】
【兄弟们，下周二比赛MST输了，直接把他们冲烂OK？老子早看那些sb粉丝不爽了！】
【MST-Ye：全队都打过狂犬疫苗了】
欧小典闻风而来时，正是江野陪谢栖眠起床上厕所的空隙。
“卧槽，你们上厕所也是一起上的，离谱！”欧小典从门口退出去，“快点啊，我还有话说。”
江野先出来了，脸色铁青：“你有事吗，谢栖眠需要休息。”
“我当然知道他要休息，我还知道你是不想要所有人好好休息了！”欧小典说。
谢栖眠出来，问：“什么事这么晚还来敲门？”
“没你的事，你去睡觉，我和江野单独说。”
谢栖眠眯了眯眼：“干嘛，半夜三点，勾引我男朋友？”
“卧槽？”欧小典无语了，掏手机出来说正事，“他，你的好男朋友，半夜转喷子的微博出来对骂，我再不来他要刷屏了！”
江野：“我没有骂他们，我说的话都是不会被联盟惩罚，不会影响比赛的尺度。”他似乎还有些不尽兴，“不然他们早被我骂到退网了。”
谢栖眠倒是见怪不怪，打了个哈欠，搂着江野的胳膊对欧小典说：“我知道了，现在没收他的社交账号，比赛结束前他不会再发一条动态出来，剩下的你处理。”他挥挥手，“早点睡。”
欧小典警惕地看着江野：“真的不准说了啊，听到没。”
江野不说话，谢栖眠就点头：“我保证，你休息去吧。”
等欧小典走了，谢栖眠就躺进被子里，习惯性窝进江野怀里：“醒来要看见你把账号密码发给我。”
“……”江野没精打采地闭眼，“知道了。”
“已经发了的就算了，留在那里，”谢栖眠说，“不然看上去有点丢人。”
江野睁开眼：“可以吗？”
“嗯，”谢栖眠说，“笨蛋，不用替我吵架。”他吻了吻江野的喉结，说：“我们会赢。”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一个没有人拦着可以和眠崽黑粉大战三天三夜的神奇少年。



第 114 章 我永远相信我的AD。
全球总决赛八进四比赛日, 训练室。
欧小典殷勤地给每一个人捏肩，还附带一些令人想马上退赛的鼓励。
“上单打得好，单杀少不了！”
“打野抓得妙, 三路呱呱叫！”
“中单手段狠, 对面把病诊！”
“AD输出强, 团战不迷茫！”
“辅助一开五，对面脚下土。”
“八强是基础，赢下不辛苦。”他挥挥双手, “操作都靠谱，咱把冠军舞, 前路无险阻，美名留、千、古！”
江野：“说的像是要入土。”
欧小典：“？”
“你还押上了？”
“……”江野满头黑线，“领队可以不影响队员情绪吗？”
林朝：“我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合理怀疑这个场馆都是我用脚趾抠出来的。”
谢栖眠笑两声，用沙哑的喉咙问欧小典：“什么时候学会作诗了，不会想了一晚上吧？”
“什么作诗！这是freestyle！懂不懂我AKA典的水平！”欧小典说。
训练室里迎来短暂的沉默，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段霆。
他问梁年：“他和你学的？”
梁年：“瞎说，我才没有教他，我只说Homie！”
“我以为至少是要总决赛那么大的压力，欧小典才会为了战队变成搞笑男。”谢栖眠抿唇, 拍拍欧小典的手臂，“你的爱我们感受到了, 创作很好，但下次不要再创作了好吗。”
欧小典：“…… ”他对谢栖眠指指点点, “我不和病人吵架, 记住, 我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
江野给谢栖眠递水, 被谢栖眠拒绝：“刚才喝够多了，再喝怕一会儿比赛的时候尿急。”
“好吧，”江野剥给他了颗润喉糖，“那吃这个。”
前几天训练气氛一直凝重，大抵是因为过于全神贯注，所以没有空下太多时间用来搞耍，赛前聊这么几分钟，倒是几天里最清闲开心的，所以个个心态都放松下来，坐等比赛开始。
MST向来第一场不做赛前讨论，所有的决策都在前一天做好，只待上台根据对方BP再应变，可今天严教练坐在一旁一反常态，神色凝重不说，还焦虑地不停喝水。
谢栖眠留意到，问他：“教练，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严教练立刻说。
谢栖眠眉梢动了动，说：“在想BP还是在想什么？”
“都没想，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而已。”严教练说，“你们不用管我，BP不会出问题，比赛放心打。”
他虽然这么说，但谢栖眠预感不太好，上场时仍旧不放心，嘱咐了欧小典一句：“我觉得教练状态不太好，下了赛场你稍微盯着他。”
“没问题。”
他们正式开始八强赛，对阵LCK二号种子——CPG。
梁年坐下，先给队伍鼓劲儿：“加油冲冲冲！我昨天睡觉的时候和周公许过愿了，我们必赢CPG，MG必赢Ain，LCK八强全军覆没！”
“你是真牛啊，和周公许愿，生怕会实现是吧？”林朝说。
严教练从后面走过：“BP开了，都坐好。”
CPG重组后，借着上野英雄池的优势，比赛阵容多变，非常善于开发新阵容，为了对战CPG，MST同样准备了多手阵容来应变，但世界赛开赛后，CPG便就不再接受训练赛的邀约，所以没有开打前，MST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和LPL比赛风格不同，第一局CPG就亮了新阵容，上单男枪，打野波比，中单卢锡安，下路辛德拉加小法师双AP阵容。
辛德拉先出，MST误以为卢锡安走下路，被CPG这手摇得有点儿呆逼，下路选出维鲁斯加露露。
“这他妈什么青铜白银阵容啊，给老子人看傻了。”林朝骂骂咧咧，“阵容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啊卧槽。”
严教练合上笔记本：“都认真打，别吃太多控制。”
他们开局就不看好CPG的阵容，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也都觉得这局稍微打稳些可以拿下，可结局却给他们重重一击。
打野波比看似在阵容中担当坦克位，可实际上是个死保上中的绝食流打野，林朝二级就被波比壁咚，打出闪现，男枪到六以后波比直接一波绕后锤把林朝锤到了CPG上中脸上。
林朝在天上飞的时候，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被男枪大招拿走一血，躺在塔下如同一条咸鱼。
“凭什么啊！怎么波比还能从后面出来锤人啊！”林朝一脸痛苦面具，“玩的什么阴间套路！”
七分钟后，下路送来悲报，卢锡安和波比绕后Gank，抓死把大招给AD用的残血露露。
“啊，怎么死了！”梁年赶到，追着人跑，反而吃了一套组合拳，血线下降到一半。
“吃了三个大。”谢栖眠咳了咳，说，“不用来下路抓了，这俩AP恐怕就是单纯打控制一波流的，也发育不太起来，抓了成效不大，霆霆看中上，梁年，把这卢锡安给我守住了。”
“好好好，你们坚持住，我可以C！”
下路被抓一波后倒是稳住了，出下路前还反杀一个小法师，给MST开了张，可上路简直被军训，波比来完中路来，自己发育劣势还被单杀一次。
林朝气的发麻，挠着头养出个天肥的男枪，后期一个大招去江野半管血，再随便追几下吃个小法师R技能，基本原地暴毙，连团战都没机会参与。
这局已是回天乏术，谢栖眠看着黑白屏幕：“第一局而已，不用太紧张，下局换换BP思路，重新开局。”
“我再也不想看见这个男枪了，”林朝咬牙，“下把不Ban我就自己抢了。”
“没问题。”谢栖眠说。
属于MST的水晶爆炸，宣告MST BO5第一局失败。
他们下场，看见欧小典面色难看，谢栖眠抿唇拉了椅子坐下：“大家都稍微调整一下吧。”他等了两分钟，眼珠慢悠悠地打转，“不是吧，这才哪到哪儿，就开始自闭了？”
“啊！不行！我真的受不了了！”林朝捶大腿，“我出问题了兄弟们，我怎么上把好几把菜啊！靠，没受过这种委屈！下把不把CPG房顶掀了我ID直接换成NotFound好吧！”
梁年：“那我叫404。”
林朝：“我谢谢你。”
“教练没什么要说的吗，”谢栖眠问，“没有的话我去厕所了。”
严教练：“你先去吧，回来再说。”
江野屁颠屁颠跟着去了，和谢栖眠说上把自己没发挥好，不服输地说“下把看我的”。
“好。”谢栖眠和他对了对拳，“我永远相信我的AD。”
他们回休息室，把靠在门边的欧小典撞了个屁股墩儿。
谢栖眠倾身过去：“看什么呢，看这么认真？”
欧小典藏手机：“没看什么。”
“我看见我的名字了，”谢栖眠说，“给我看看。”
“无不无聊，看点破防的东西也要分享是吧，”欧小典把手机扔过去，“给你给你。”
谢栖眠轻笑，接过他的手机，翻了翻论坛上的赛事讨论帖。
【MST实属曹丕老婆进菜园，甄姬拔菜】
【上单但凡有一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
【开始了，路斯特神开始选露露做混子了】
【前有生病后有露露，可以的，下巴是不是来卡尔玛继续摆烂？】
【真就伪强队呗，遇个LCK二队都打成这样，还指望打Ain】
【辅助换替补换替补换替补换替补换替补】
【梁年一个赛季了还没学会支援，永远比别人晚到一步，真就呆逼人设从游戏外演到游戏内】
【这上单，帮我我不C，不帮我必炸，玩锤子啊，下路杀的没他送的快】
【MST什么阴间BP，就纯傻逼送上去给人套路呗】
谢栖眠嗤笑一声，把手机还给欧小典：“有几句说的还挺有意思的，多少有点搞笑细菌在身上。”
“网友都是这样的呗，不用管。”欧小典藏起手机，“我刚观察了下，严科是有点不在状态，我说让他去休息一下他又不肯。”
严教练正巧起身：“都来齐了就进来开个会。”他拿着本子，“简单把上把复盘一下，下局重新来过，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有第一局教训，MST第二局BP明显谨慎许多，一楼以抢代Ban拿了上把CPG巨C的男枪。
“我觉得我可以来一把男枪。”梁年说，“我的中单男枪，有说法的。”
“放屁，现在男枪都是走上单的，上单效果才好，”林朝说，“教练给我，我直接复仇。”
梁年也争取：“我男枪单杀过Ain中单的，巨无敌强，你搞个别的嘛，干嘛一定要男枪。”
严教练被他们吵得头疼：“都闭嘴，先把下路英雄拿了。”
“对面出金克斯蕾欧娜，”谢栖眠问，“江野想玩什么，这把选择很多。”
严教练提议：“烬可以拿。”
“烬加塔姆可以。”谢栖眠说，“也还可以继续维鲁斯。”
Pick时间倒数，江野说：“女警，莫甘娜，只要打野帮，我线上绝对大优。”
上局江野属于被牵连失利，心里憋屈得很，迫切地想要C一局比赛来还击，谢栖眠知道他脾气，在多选择的情况下，支持江野：“女警莫甘娜我也可以。”
莫甘娜的E技能护盾只要给及时，就可以完美Counter曙光女神的控制，下路这局线上就有小优势，确实是一手不错选择。
“那就女警莫——”严教练突然停下来，语音里沉默了半晌。
比赛期间选手不允许看除了屏幕外的地方，他们没法知道严教练怎么了，只等CPG选出一手上单纳尔以后，严教练的声音又突然出现了，喘着气：“上单酒桶，打野人马，我预计阵容是这样，不然缺开团。”
“行吧，”林朝痛失男枪，但还是自信道，“这把我出半肉冲锋，大家直接等我世界赛高光TOP1几何桶教程。”
BP结束后，严教练只说了句“加油”，没有叮嘱他们其他就下台了。
连梁年都发现异常，问：“严教练怎么了，感觉情绪不太对啊。”
“我让欧小典盯着了，”谢栖眠说，“先安心打完这局游戏，集中精力。”
CPG阵容依旧充满特点，除了金克斯和曙光女神正常，打野维持上路波比，中单另辟蹊径掏出个炸弹人，上单大发明家，完美成立约德尔联盟。
“他们不会真的以为这种瞎几把整的阵容能一直赢吧，”林朝说，“我这把一个肉弹冲击，直接冲得这几个小矮人爹都不认。”
游戏开始五分钟，江野就开始在游戏里呼唤支援：“这把养我。”
“放屁，养我。”梁年说，“我男枪，一个大对面半血，懂不。”
“说了养我。”江野在下路靠着女警的超长射程，不停白.嫖对面伤害。
正常下路对线，少有队伍能从江野和谢栖眠手上讨到好处，谢栖眠玩莫甘娜基本不轻易出Q技能（长时间禁锢敌人），捏着致命技能在手上可以给敌人足够的压制力，AD线上发育就会舒服很多。
而他一旦出Q技能，大都是预判敌人的走位，命中率非常高，这也是众多战队在面对MST时喜欢Ban谢栖眠锤石泰坦这类指向性技能英雄的原因。
在江野催命般的呼唤下，段霆终于在他们六级的时候来了，问：“有眼？”
“三角草有，你可以进边上的草丛。”谢栖眠说，“江野把兵线压进去，我去卖。”
谢栖眠帮着江野A兵，等只剩一个兵的时候，管都懒得管了掉头就走，装作急着回城的模样。
一直都没机会打出控制的蕾欧娜果然忍不住给E技能，用的还是师承谢栖眠的那招，E到江野脸上实际是想杀谢栖眠，曙光女神绽放太阳花之时，谢栖眠周身笼起黑色混沌，紫色的灵魂镣铐牵扯住下路两人。
就在此时，段霆从草丛中冲出来，彩虹小野马一路狂奔，一脚把金克斯从家门口踹出来，江野走A三下，配合谢栖眠锁链伤害，拿下一血。
CPG辅助看情况不对，立刻闪现逃跑，谢栖眠随手甩出一个预判Q技能，于闪现的终点处拦截蕾欧娜，成功留人！
辅助终归要肉一些，他们没能在禁锢时间内击杀，而就在此时，才走了一小步的蕾欧娜突然踩了夹子，再次被留在原地。
——那是来自女警的W技能“约德尔诱捕器”。
莫甘娜和女警的经典配合便是莫甘娜暗之禁锢后，女警在敌人脚下放置约德尔诱捕器，实现连环控制。
江野超远距离一发百分百爆头，击杀蕾欧娜，拿下双杀！
“强啊野野！爆杀对面下路组合啊！”林朝兴奋得不行，“我化身你非生理学父亲，这把专注养你好吧！”
江野：“滚。”
这两个人头不只是一血那么简单，更像个号角，吹走了上一局的阴霾，让MST恢复了比赛状态，找到自己的打法，不再稀里糊涂被CPG带着走。
段霆都不禁赞了一句：“完美配合。”
Bking自然不会放弃嚣张的机会，江野扯了扯嘴角，嘲讽道：“难怪他们不敢选正常下路组来打，就这水平。”
真正的MST回来，比赛再次热血，语音频道里吵吵闹闹的，林朝和段霆一次次肉身开团，送江野和梁年完美输出位，谢栖眠闪现留人，把人头喂进输出位嘴里，整支队伍势如破竹，在二十二分钟拳打高地，脚踩门牙，直接碎了水晶，拿下第二局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超多字！



第 115 章 队长。
这口憋屈的气终于出了, 他们揽着肩下台，还没走到休息室，就看见楼道外挤成一团。
谢栖眠先开门, 见官方的随队医生站在一旁, 而严教练紧闭双目, 躺在沙发上。
欧小典以为他是闯进来看热闹的，差点一巴掌把他轰出去，江野抓住他的手：“是我们。”
“快进来快进来。”欧小典立马又关门, 回头摆开手，语速极快地说, “不要恐慌，严教练没大事，过度疲惫加上血糖低晕倒了，现在在休息。”
他们心里大石落下，都呼出口气，谢栖眠低声问：“是没醒吗？”
“应该醒着，可能是头太晕没不来，”欧小典说，“你有事可以和他说……不过最好还是别说，让他歇着吧。”
他咕咕叨叨的：“你们是不知道, 当时直播他就站在你们后面，BP到一半人突然晃到墙上去了, 我在休息室魂都飞了，赶快过去接他下来。我说送去医院, 他不肯, 非要等今天比赛打完, 结果没到两分钟, 人就从椅子上滑下去了！”他又气又恨，“我当时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这人怎么这样子，都说叫他去医院了，他非不去，真是气死人！”
谢栖眠点头：“我知道了。”他拿手机出来，“送教练去正规医院吧，在这里休息不是个事儿。”
严教练睁开眼，撑着手臂坐：“我不去医院。”
人还没坐稳，就又晃了一下，按着额头皱眉。
“难道你还想上场不成？”梁年眼睛早红了一圈，见严教练睁开眼睛，马上扑过去，忍不住掉眼泪，“教练，你吓死我了，我进来看见你躺着还以为……”
“我没死。”严教练无语地说。
欧小典翻白眼，拉梁年的胳膊：“臭小屁孩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别太大声吵他。”
谢栖眠蹲在沙发边，轻声同严教练说道：“后面的BP我来做。”
严教练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可以的。”谢栖眠的声音柔软，却坚定到让人不产生任何怀疑，“你现在得去医院，因为我们四强赛和决赛不能没有教练在场。”
谢栖眠说的不容置喙，他起身同欧小典说：“和官方报备吧，下场我们教练不上，然后尽快送他去医院。”
房间里实在拥挤，谢栖眠环顾一圈，站在墙角：“到这边来，复盘完了上个厕所，差不多就开下一把了。”
严教练在欧小典和谢栖眠的强迫下被送去医院，训练室终归只剩下要正式比赛的五人了。
江野还在看严教练留下来的笔记本，江野坐在他边上，忽然拿下他的手，沾了沾他手心，随后拿过一张纸，帮谢栖眠把手心汗擦干了。
“我有点不安，”谢栖眠无奈地承认，“不知道严教练情况怎么样。”
江野覆盖他手背：“会没事的。”
“六年来他第一次不在我身边，我很不习惯。”谢栖眠咳了几声，“比赛是我们五个打，但真正上场的是六个人，他不在，我总觉得拼图里少了一块，不完整了。”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江野接过他手上的笔记本，“就当做是胜利路上的磨难吧，世界赛冠军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谢栖眠捏他的手：“好。”
“笨蛋。”江野说，“队长。”
笔记本上的字迹不好看，却一页一页密密麻麻的，上面记录了各大赛区各大战队每个位置上的人Pick过的英雄，和一些思考时的模拟BP。
谢栖眠放下本子，拉下袖子，说：“走吧，我答应了要让严教练去决赛做BP的，不能食言。”
他们上场的同时，MST通报了关于严教练突发不适的消息，给焦急等待的国内观众一个答复。
【天……希望快点康复吧，老大也是，镜头扫过去都是在咳嗽，都要快点康复啊！】
【严科去医院，那谁BP？猫屎团没有副教练的啊，难道数据分析师上？】
【圣莫尼卡多少有点不对劲，病一个辅助又病一个教练】
【MST全队陷入疾病魔咒，合理怀疑被食物下毒了】
【……无语，MST是真霉啊】
【没有教练，那建议来一点提莫打野，风女上路，琴女中单】
【椰汁：不演了，其实我就是替补教练】
MST的八强赛实在坎坷，第三局上场时全场都是给MST的加油声，谢栖眠坐下，吸了口气：“估计教练还在路上看。”
“兄弟们，我们今天必须赢给教练看！”林朝说，“不能让教练白晕倒！”
“教练平时闷声不吭的，其实每天都特别辛苦。”梁年情到深处，呜呜几声，完了哭着求裁判，“裁判可不可以来点纸巾啊，我有鼻涕了。”
裁判：“……”
“裁判听不懂中国话吗？”梁年吸了吸鼻子，“I，I，want……那个，paper？”
段霆：“……是tissue。”
“什么修？”梁年索性不问了，说，“没有paper我会输的，裁判不会是CPG的家人所以不给我纸巾吧，我不管，今天你不给我paper说明这个比赛不公平……”
谢栖眠失笑，帮他问裁判要了纸巾，队伍里安静了一会儿，谢栖眠突然开口：“我感觉今年要夺冠了。”
“我一直都这么觉得，从我打职业的那一天起。”林朝说。
“不是那种，”谢栖眠说，“大概就是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直觉，今年这么难，感觉像是夺冠的前兆。”
频道里一声轻笑。
梁年捏鼻子的动作一顿，眼睛左右转了转：“谁在笑？江野在笑？”
“别想了，这个队伍里只有江野的笑声这么低，不是他是谁。”林朝说。
“他好那个哦，就只和阿眠笑。”梁年“哼”一句，“来队里半年了，也没跟我笑过。”
林朝：“他要是朝你笑，那这个队伍就出大问题了。”
“你们有想玩的英雄吗？”谢栖眠问。
林朝眼睛一亮：“想玩的话可以选吗？”
“大概率不可以。”谢栖眠喝水，说，“不会以为我比严教练好说话吧。”
“世界赛八强比赛现场，MST迎来了属于队长谢栖眠一人统治的时代。”林朝说，“他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小老婆。”
江野：“你说什么？”
林朝：“不知道啊，谁认领就是谁。”
没有教练，他们只能等裁判提醒，五分钟后BP开启，他们集体收了声，眼睛瞪得老大，等对面BP。
CPG的Ban位稍做改变，换Ban了上把莫甘娜，一选Pick又抢了江野的女警。
“哎，他们就这么怕吗。”林朝啧啧几声，“我的评价是不如辛德拉小法师下路。”
轮到MST选两名英雄，谢栖眠凝眸沉思了两秒，说：“继续男枪摇摆，下路EZ可以吗？”
江野：“我听你的。”
“好，那一二楼选。”谢栖眠说。
CPG在MST前两手亮相后，立刻应变，选出泽拉斯辅助，下路无敌手长，同时上单选个石头人。
“ID一遮，我还以为S2。”梁年说。
“男枪给上路了。”谢栖眠说，“先出打野辅助，年年拿Counter位。”
梁年：“没问题！教练！”
“下路手长。”段霆说，“给我盲僧，这把我抓边路。”
谢栖眠想了想，问：“猪妹行不行，这样团战正反手都能打？”
“那你们下路前期怎么过？”段霆问。
谢栖眠：“那只能搞个奶妈奶AD了。”
“怎么好好的选人听起来这么涩情啊。”林朝说，“江野起来吃奶了。”
江野：“你想死？”
“那猪妹可以，”段霆说，“我看上路，你们下路自己玩。”
CPG最后一选是飞机中单，谢栖眠给梁年拿皇子中单。
国内解说转播啧啧称奇：“我觉得这个BP思路……仿佛MST教练还在。”
“猪妹皇子开团，男枪EZ都是有位移的输出，再加辅助奶妈补充容错，讲道理比CPG花里胡哨的班子要扎实得多，而且我怀疑CPG这个中单飞机是MST摇出来的，他们想拿飞机打中路的男枪，结果没想到男枪摇去上路了。”解说大叹，“虽然严教练没在，但MST这局BP思路可以说是相当清晰了，我斗胆猜测是眠神做的，一般除了教练，只有老选手才能这么面面俱到。”
场上游戏正式开始，谢栖眠用索拉卡的星之守护者皮肤，江野用美少女战士，两人双双从家里飞出来，看得林朝一脸嫌弃。
“有一说一好他妈gay啊。”
“皮肤越粉，杀人越狠，懂？”梁年说。
林朝：“他俩都是绿皮，你懂不懂哦？”
谢栖眠叹气：“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他直起腰，“不聊了，准备开了。”
江野隐约感觉到他的动作，问：“你腰还好吗？”
“没事，”谢栖眠说，“只要哥哥带我赢，我的腰就不会痛痛。”
林朝：“受不了了！说好不聊了呢！”
一级团双方打了个照面，最后没打起来，双方回到线上正式对线。
下路两人手极长，不停地Poke江野，谢栖眠的奶妈没什么控制技能，就老老实实地站在江野身后加血。
一直到离开下路，双方都没有产生人头，江野因为全神贯注收兵线，还反比不停嫖伤害的女警多20个人头。
相较下路，上中就有些过于腥风血雨，梁年的皇子本就是gank能力较强的英雄，这把基本没怎么在中路呆，频繁和段霆去上路照顾笨蛋石头人，打得原本还偏向半肉出装的石头人直接出了全肉。
“小龙团集合，这个水龙不给他们。”谢栖眠召集众人，“你们开团，我努力保证自己不死。”
作为团队中唯一一个没有位移且仇恨值最高的奶妈，谢栖眠小心躲藏着踪迹，等团战开启，就在后面给队友加血。
段霆和梁年中野双控，把女警和泽拉斯锁在原地，江野和林朝同时利用位移技能躲开飞机的冲锋，灌伤害到下路双人组身上，打出双人闪现。
“看石头人！看石头人！不要站一起！”梁年大喊，“不要被大！”
语音频道里谢栖眠轻声道：“没事，我看着他。”
石头人大招是冲向众人并击飞，属于群体性控制，而就在他们追拿CPG逃兵时，石头人脚下踩住一块圆形星光边缘，他准备大招冲向MST众人时候，星光闭合，石头人被留在原地罚站！
“卧槽！眠！”林朝杀个回马枪，“把这石头人冲了兄弟们！”
吃了控制的石头人被秒，血条瞬间消失！
“这个E技能沉默加禁锢牛啊！”林朝还在夸，“队长，不愧是你，还得是你！”
谢栖眠挑眉：“我奶妈主E的。”
小龙团战打出0换3，CPG兵败如山倒，乱七八糟的阵容没打出什么奇效，反而一开团就做鸟兽散，各打各的，被MST千里追杀到泉水。
最后一波团战梁年皇子一框四，段霆大招同时甩出去，场上CPG像被按下暂停键，站在自己门口等待死亡。
“中野简直绝配的配！”林朝说，“我来了！杀人王来了！颤抖吧棒子人！”
在林朝的呐喊中，MST拿下赛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6 章 刚才谁打你？
谢栖眠呼出口气, 像只仓鼠似的鼓起两颊，被江野拿指腹戳漏气了。
“干嘛。”谢栖眠问。
江野不说话，碰碰他脸颊, 然后搭着他的肩走进休息室。
“唉冠军们回来了！！”欧小典拍拍他们, “真猛啊！你们怎么这么厉害啊！”
见谢栖眠被他拍得一顿咳, 江野飞快把欧小典拧送到了沙发上。
“你这人，你不嗨还不让人家嗨了是吧！”欧小典搓搓手，“不然我提前定个饭店, 然后晚上给你们安排个温泉spa吧……”
“别spa了，等你按摩完, 战队可能已经被冲烂了。”谢栖眠坐下，“现在虽然拿到赛点，下一局还是不能放松，不能再像第一局那么输了。”
“好，都听队长教练的。”林朝撸起袖子，“咱就说，咱MST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管他怎么BP，游戏还得这么玩对吧。”
谢栖眠：“他们虽然BP玩的花，但其实我们能掏出来的东西比他们多, 大家可以对自己的英雄池自信一些。”他手机响了响，接到严教练的电话, 不由笑道，“完蛋, 操心的家伙来了。”
他把电话外放, 和严教练打招呼：“教练。”
“你上局那个奶妈选的太险了。”严教练直言。
谢栖眠一幅大难临头的模样：“是, 教练说的对。”
“娜美会好一点。”严教练说。
梁年凑过来, 问：“教练，你有好一点吗？”
“……”嘴硬心软的人最怕梁年这种，沉默了半天，硬邦邦说了四个字，“在输液了。”
“好诶，输液就会好的快！”梁年说，“教练晚上可以回来吗？”
严教练：“不能。”他顿了顿，“不要再问我的事，现在说一下下局BP，今天你们也感觉得到CPG的BP没什么明显思路的，我没有办法预测，所以到时候只能靠你们场上应变，但因为是赛点局，他们很大概率会出一些自己非常拿手的英雄，奥拉夫和瑟提是固定要Ban的，他们小组赛打配合打的太好了，所以剩下的几个英雄你们要再斟酌一下。”
“中单的维克托。”谢栖眠说，“还有打野的死歌，都是他们在LCK里面玩的不错的英雄。”
“你们看情况，这几个英雄你们可以Ban可以拿，也可以准备Counter的英雄应对。”严教练说，“别紧张，放松了打，别为了赢就上头。”
谢栖眠：“好。”
教练嘱咐后没多久比赛便开始，梁年在谢栖眠身后跟着，捏了捏他的肩：“阿眠，我们会赢的哦。”
“嗯，我知道。”谢栖眠笑，“一定会的。”
他们重新坐下，江野把谢栖眠的水杯放好，戴上耳机，先说了一句：“这把下路可以C。”
“怎么就你下路可以C，我还这把上路可以C呢，”林朝挑拨离间，“比赛还没开始就摇打野去下路，是不是瞧不起你的辅助？”
谢栖眠：“啊？”
“别理他，”江野说，“现在屁话那么多，在上路被男枪乱杀的时候就演默剧。”
林朝：“干嘛！还撕人家伤口是吧！”他说，“你被别人全队追杀你不0-7是吧？”
“我全职业生涯没有出现过0-7的数据。”江野说。
“……”林朝大破防，“你个毛线的职业生涯，你才打职业几天，撑死算个断崖。”
裁判突然出声，示意他们不要吵架。
谢栖眠笑一声：“别搞了，一会儿真给你俩请下去，我下单完还要去上单。”
不一会儿，游戏开始，他们纷纷坐直了，看着BP界面。
选边到MST先手。
CPG的Ban位没变，野辅依旧是常驻，外加一个男枪，到底是决定自己不玩也不给MST拿了。
MST则是针对CPG打野Ban了死歌，谢栖眠问：“一选有个以抢代Ban位，你们要奥拉夫还是维克托，我把Ban位给剩下的。”
段霆问：“年，玩吗？”
“我不是很想玩，你可以奥拉夫吗？”梁年说，“队长，如果一会儿阵容合适的话，我想拿把刺客。”
“霆霆怎么说？”谢栖眠问。
段霆：“我没问题，一选奥拉夫。”
BP做完，双方阵容出炉。
MST：上单奥恩，打野奥拉夫，中单阿卡丽，AD 卡莎，辅助牛头。
CPG：上单慎，打野皇子，中单瑞兹，AD金克斯，辅助蕾欧娜。
“他们就真没放一把锤石和泰坦给你，”林朝说，“有那么怕吗，一个英雄而已啊。”
谢栖眠凡尔赛道：“不知道啊，一直上Ban位，我也很烦恼，把大家的Ban位都霸占了。”
“阿眠和江野混久了，已经被感染了。”梁年说，“这就叫近B者装。”
林朝：“？”他看着载入界面，“臭年糕也能学会开车？真是仗着裁判听不懂中国话为所欲为啊。”
“哎呀，人家至少比江野年纪大啊。”梁年说，“什么时候江野可以叫声哥哥来听。”
江野：“等你把餐巾纸的英文学会了。”
“不就是paper吗，paper！”梁年说。
裁判这回学乖了，在语音里问梁年是不是又需要Paper，整得他们赛前先笑了个大的。
“游戏开了，”江野说，“我就一句话，我卡莎，能C。”
赛点局确实慎重许多，谢栖眠在河道巡逻了两圈，发现CPG是一个人都没过来，他等了野区开怪的时间点，往靠近中路位置放眼，观测CPG打野位置。
“快回来，少三个兵经验了。”江野说。
谢栖眠赶回去：“来了来了。”
上路两个肉，半天没动静，光听林朝“我捶你一榔头你信不信”，一抬头，掉了十分之一的血量。
“他打野打三狼了，估计往红区去。”谢栖眠报信息，“可抓。”
奥拉夫前期野区可以说是皇子的爹，皇子只有一个EQ，完了没有其他伤害，注定是要被奥拉夫追着砍的，只看能不能逮住不让他EQ。
“中上不用来。”段霆往红区走，绕视野进了CPG的野区，卡了红buff旁边草丛的视角，直接一斧子朝皇子砍过去，没想到红buff正直垂危，被他这一斧子收了。
拿到红蓝双buff的奥拉夫追着皇子砍，见他EQ过墙，毫不犹豫地就给了闪现，追过去用红buff的减速效果黏住皇子，捡起地上斧子又是一顿追。
“他上单去了！”林朝说。
“中单也去了。”梁年往红区靠，“霆霆别怕，我来接你！”
皇子做最后挣扎，闪现一段，可惜身上被挂了减速，走位不了，再吃一斧子减速，回天乏术，被段霆击杀在门牙塔前。
CPG的上单慎赶到，想要和中单联手，夹击四分之三血线的段霆。
谢栖眠沉声指挥道：“和他们接，慎那点伤害刮痧而已，红buff一直黏他们。”
先是慎然后是中单瑞兹，两人想要抓时间差把段霆杀了，结果反被段霆砍了几刀。
“先杀瑞兹！”梁年说，“我来了！”
MST中上赶到，说好的CPG包夹马上换了方，他们三人下了决心要追死瑞兹，在瑞兹闪现后，梁年也交闪现，结果瑞兹丝血被段霆烫死了。
“啊——！”梁年一边回家一边大哭，“你K我头！”
段霆：“……烫死的，不怪我。”
“我不管，你怎么K我的头！”梁年在他旁边打一个拇指表情，“K我头！”
“……我一会儿给你抓。”段霆说。
林朝舒舒服服地回到上路，看着残血的慎耀武扬威：“这开局舒服了，他中上野全崩。”
谢栖眠笑了笑：“舒服吗，三个兵经验换的。”
“看你的AD，不要看别人。”江野说。
谢栖眠哄他：“好好好，看你，只看你。”
前期野区风波过后，中路就热闹多了，阿卡丽注定是个不安于室的英雄，梁年频频摇人来中路gank瑞兹，逼得瑞兹蹿逃到己方野区。
“都说不抓你中路了，三次都搞不到人头。”林朝回上路，“建议抓上，我奥恩超勇的。”
“放屁！”梁年说，“要不是我没闪现，他早死了好吧！”
谢栖眠算时间：“他打野的闪现时间要好了，这波到六应该要出山gank了，都小心。”他扫了眼自己下路，说：“对面辅助比我先到六。”
“我会看他动作走位。”江野说。
他说完，蕾欧娜就直接闪现到江野脸上，给了Q技能（附带眩晕效果），也不给任何操作空间，接一个大招，再次被眩晕。
谢栖眠切了金克斯，不让他输出江野，可此时皇子从河道赶来，EQ插旗到江野身边，又是一个大招，金克斯回过头来加一发火箭，所有控制和伤害技能全部丢满，江野在原地不动到死，两秒以后躺在地上。
江野气得话都说不出，看着黑白屏幕咬牙。
“啊，死啦？”梁年第一个高呼。
林朝说：“有点可怜，怎么你死了阿眠满血啊，对面也太残忍了，竟然拆散你们两个。”
“管好你们自己。”江野说。
林朝开始唱歌：“上天啊~”
梁年：“难道你看不出他很爱他~”
林朝：“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
梁年：“你要拆散他们啊~”
江野听他们跑调的声音：“我想死。”
“你这不确实死着嘛。”
谢栖眠低笑，必须出来严明战队纪律：“都严肃一点，还在比赛。”
被抓了这一回，江野果断不当人了，打法变回了刚入队时那么残暴，仗着蕾欧娜没了大招，一找到机会就上去A人，谢栖眠都快拽不住了，警告他几次。
“年年到下路来，我和江野转中路把一塔拿了，”谢栖眠看小地图，“他们想用慎大招打支援差，小龙给他们，我们换峡谷先锋，从中路撞。”
CPG中单瑞兹大招群体传送，上单单体传送还外加护盾，都是团战的一把好手，谢栖眠偏偏要拿峡谷先锋逼他们回到中路来收兵，没机会用这些技能。
峡谷先锋一脑门撞碎了中一塔，撞二塔时CPG加人防守，谢栖眠布好眼位，担心瑞兹开车带人绕后。
段霆：“年一会儿和我去杀金克斯。”
“好，没问题。”
峡谷先锋在丝血线上再撞一头，江野吃了两个技能，忍者血线下降到一半，把塔给点了。
“羊来！！”林朝招大，一羊角开团，没开到C位，但把对面的辅助卡住了，给中野拿到时间差。
瑞兹果然开车带着慎到后方要秒江野，谢栖眠往地上一砸，完美压住瑞兹落地时间，完成半路截断，他说：“别怕，我扛着。”
慎的技能免疫平A，江野便没有选择平A，谢栖眠死死挡在江野面前，替他吃了瑞兹的禁锢和一套连招，血线下降到必须开大招加抗性。
等免疫过去，江野还手，平A再加艾卡西亚暴雨，打落瑞兹半管血。
身后的慎还想开嘲讽吸引火力，江野双眸一眯，W技能标记中逃亡的皇子，开大招飞到他身边完成收割。
E技能加速，回到谢栖眠身边，江野冷眼看着屏幕，嘴角微动：“刚才谁打你？”
这个问题问出来，自然是不需要回答的。
他极快地走A躲避瑞兹技能，在慎嘲讽技能给来时，瞬间闪现到瑞兹身后，在谢栖眠残血回头的一个击飞后，拿下瑞兹人头！
没有输出在旁的慎相当于一个大号超级兵，被众人围攻，倒在高地塔前。
一波团战，MST打出1换4，只死了前排林朝。
“大龙！”谢栖眠说，“我血能回上来！”
三个输出位大龙非常快，在大龙buff加持下，MST整顿队形，前往小龙坑。
“想赢得稳点。”谢栖眠扫描蓝buff野区，“上野来，和我蹲一个。”
这个时间点，CPG自然是不敢争夺小龙的，所以蓝buff野区不会有人来勘测，谢栖眠和段霆卡了下路视角，拉扯好大龙buff和兵线的距离，大喇喇站在野区等着待宰羔羊。
江野和梁年击杀小龙后，瑞兹在下路出现，CPG现在人人自危，能出来收兵的也只有有大招可以跑路的瑞兹。
当他经过下二塔时，两个彪形大汉突然从蓝区冲出，谢栖眠一棒子把他击飞，段霆开了大追着瑞兹跑，在他大招阵里把瑞兹击杀！
没有了中路的CPG四打五，完全抵挡不住有大龙buff的MST，被追到门牙。
梁年杀疯了，化身飞雷神，和段霆两个人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高地上狂奔。
“点塔啊！”林朝铁分奴，急切地想要拉回他们，奈何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太高输出的肉，“点塔啊！别冲了！江野，来啊！快点塔——”
他说完，江野一个大招飞出去，拿下泉水中的金克斯人头，同时自己也被泉水射线秒成了渣渣。
“……他妈的！”林朝怒了，“老子自己来！”
死了一个，那不闹了，梁年笑嘻嘻回来：“推塔推塔推塔！”
“噢！赢啦！赢啦赢啦！”
作者有话要说：
冲冲冲！



第 117 章 野野宝宝。
结束八进四比赛后, 他们赶去官方指定的社区看望严教练。
社区医院较为简陋，他们全队进去几乎要把小小的休息室挤烂，其他患者瞪大了眼睛看他们。
严教练觉得多少有点丢脸, 转了个身装作不认他们。
梁年转到他脸在的床边：“教练！我们来啦！”
“……”严教练睁开眼, 警告他们, “小点声。”
谢栖眠问：“好点儿了吗？”
严教练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们这么围着他关心，心里不暖是假的, 当即动了动手，说：“好多了, 这瓶打完就能回去。”
“做了检查吗？”林朝问，“医生是怎么说的啊？”
这种事问严教练自然是不想多说的，随便应付了两句“没什么大事”，就赶他们去吃饭。
欧小典拍拍床被：“你再休息会儿，我先把他们带去吃饭，完了给你带点儿过来。”
“不想吃，不用带我的。”严教练说。
“随行的队医分明说你晕倒也有低血糖的原因，你还敢不想吃？”欧小典搬出最强杀手锏，“你还打不打算BP哦，不BP我要提前给赛事官方报备了, 说不定我还要亲自上场。”
林朝：“？”
谢栖眠笑：“我现在给大家买回国机票，备战下一年吧。”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神之BP, ”欧小典挥动双手：“灯光打在我英俊的脸庞上，我抬了抬镜框, 摄像大哥就被我的帅气征服, 将镜头慢慢地推向我……”
江野：“高像素摄像头特写, 对你和观众都是一种残忍。”
严教练无语地闭上眼睛：“我可以上场, 再怎么轮不到你上去BP。”他嫌弃道，“行了快去吃饭，带碗粥给我就可以。”
他们还是被赶走，回到酒店吃饭，餍足后，今天比赛的那种畅快和舒坦才一点点显露出来。
林朝揉着吃撑的胃，踢梁年：“低头看什么，还有半碗饭没吃。”
“我上网冲浪呢，”梁年嘎嘎乐，“这些网友都在刷‘对不起MST’，哈哈哈哈哈哈。”
谢栖眠把不要的牛肉粒给江野，抿了口玉米汤：“发个微博，MST推荐书单：《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他放下碗，附加一句，“《我在电竞圈被打脸的那些年》，作者：MST黑子。”
“还有《中单的Carry日常》，作者：梁年。”梁年说，“随书附送个人签名。”
欧小典：“拉倒吧，你送自拍都没人要。”
“是因为送自拍所以没人要吧。”江野说。
“？？？”梁年一把搂住段霆给自己壮胆，“放屁！通通放屁！你才是，没人买你的书！”
“不需要没人买我的书，”江野说：“畅销的是《MST下路真强》，作者：LPL观众。”
“哎哟，救命。”林朝说，“我看是《江野的装逼之道》，作者：MST Bking，买书暗号：梁年是笨逼。”
梁年：“这非常不合适吧！”他说，“这本书扔在地上白给都没人捡的！”
“多的是人买。”江野勾一下谢栖眠的尾指。
谢栖眠停下干饭的手：“好好好，我买一本。”
饭桌上沉默了一下，欧小典说：“《男同日记》，作者：谢栖眠，江野。”
林朝：“买书送基V。”
“啊？啊？”梁年张大嘴巴，“这恐怕是真的不太合适——”
段霆往他嘴里塞了块欧包：“吃你的饭，别听他们聊天。”
欧小典突然嘶一声：“不给梁年这小学生听限制级的我理解，但江野你脸红什么，你都有男朋友的人了。”
他说完就被江野盯了一眼，但欧小典这人就是越战越勇，说：“瞪我干嘛，我反正是不看这种东西的，至于你看不看，那就说不准了。”
江野咬牙切齿：“闭上你嘴吃饭可以吗？”
“他脸真的好红啊……”梁年小声和段霆说，以为别人听不见，“不会真的偷偷看那种吧？”
欧小典：“要么是因为看过所以脸红，要没就是因为处男所以脸红。”
江野没经历过这种被人起哄的环节，张了张唇又闭上，最后屏息看着谢栖眠。
“你看谢栖眠干嘛？”欧小典敏锐地捕捉到江野的视线，“难道他和你一起看啊？”
接收了半天求助视线的谢栖眠撑着下巴，：“我们俩一起看有什么问题吗？”他拉过江野的手，“合情合法的小情侣不一起看，难道像你这种三十岁了没找到女朋友的男人一样自己一个人偷偷看？”
欧小典：“滚！”
“人家十八岁靠本事找到了男朋友，不丢人啊。”谢栖眠歪头，“是不是，我们家野野宝宝。”
江野喉结滚了滚，颇为骄傲地看欧小典。
“这饭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欧小典站起来，“我早就说要禁止办公室恋情了！第一年就应该写进队训！”
他真出去，梁年忙追到门口：“你别生气啊！阿眠只是随口说的，三十岁相亲不丢人，介绍也不丢人啊！”
经过门外的MG上单胡泽骁：“哦？欧小典还相亲啊？”
“……”欧小典深吸一口气，“滚啊！老子只是打算去给病人送饭！”
被欧小典在心里暗杀一万次以后，梁年和胡泽骁一起进来。
“哟，你们没比赛也这么晚吃饭？”林朝问。
“这不是看你们比赛吗，完了还复盘了一下。”胡泽骁不请自来，坐下，“你们打个LCK二队这么费劲儿呢。”
谢栖眠：“那是，费劲儿，3:1。”他不吃了，问，“你们明天比，怎么说啊？”
“还能怎么说啊，毕竟打前世界冠军，哪能像你们这么轻松啊，晚上还得再练会儿，然后睡觉呗。”胡泽骁说，“看你们赢，我现在感觉特有信心，Ain算啥，玩具罢了。”
梁年：“你们一定要加油啊！”
“没问题。”胡泽骁又问谢栖眠，“老严状况咋样，还有你这病行不行啊，不会到了半决赛还不行吧。”
“老严太累了，这几天得好好休息。”谢栖眠摸摸喉结，“我还行吧，半决赛好不全，决赛也肯定好全了。”
江野抓下他的手：“别摸了，一会儿又咳嗽。”
“摸一下不打紧，不痒。”谢栖眠说。
胡泽骁垮起个脸：“谢栖眠，难怪群里人说你变恶心了，谈恋爱是真恶心啊！”
“就恶心。”谢栖眠说，“人不恋爱枉少年。”
“你都奔三了，已经不是少年了，清醒一点。”胡泽骁捶他肩，“走了兄弟们，抗韩第二枪马上打响。”
林朝和他撞撞手臂：“咱顶峰相见。”
胡泽骁离开，他们晚饭也差不多吃完，今晚严教练不回来，复盘取消，众人和HZG打了训练赛，早早就回房休息。
门关上，江野就贴到谢栖眠身前，搂他腰：“你今天不帮我说话。”
“我什么时候不帮你说话？”谢栖眠颈窝被他脑袋蹭得痒，笑道，“乱找借口蹭我是吧。”
“有，”江野在他耳垂下咬了一口，含糊着说，“他们说我看那个的时候，你不帮我说话。”
“那你看过吗？”谢栖眠问。
江野：“……”
他在谢栖眠唇上浅吻：“我看没看过你不知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啊。”谢栖眠说。
江野不听他谗言，把人拽到床尾压着，说：“谢栖眠，我看也是为了你，说比赛以后要……要那什么的，也是你。”
“我好冤枉啊，”谢栖眠闭眼笑，“我只是说要做，但你看基V可不是我让的，不准推在我身上啊。”
江野绕到他腰后，熟练地按着，另一只手捏他鼻子：“清纯得像你没看过。”
“我当然看过，不过我已经过了好奇的年龄了，早就内化于心了。”谢栖眠转过身，腿慢慢勾他的腰，“倒是我们学习能力极强的AD看完，学会什么了？”
那轻柔的声音仿佛会蛊人，江野眸色暗了暗，三秒以后捏着他脚踝，哑着声音回答他：“我什么都学会了，现在就让你检查。”
他单手将谢栖眠搂起来，翻了个面，手按着谢栖眠腰窝，往下剥他的裤子。
“干什么？”谢栖眠被他动作吓到，慌张地回头看，“你别——”
江野掌根有力地按在腰肌上，如同平日里一样给他按摩：“别什么？”
谢栖眠没想到被江野将了一军，愣了两秒，无奈地笑着，趴回原位享受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哥哥用力。”
“……浪吧你就。”江野顺着他脊骨按，“有你浪不动的时候。”
谢栖眠舒服地喟叹：“哥哥好棒啊。”
江野打他屁股一下：“别乱叫。”
“又不让叫哥哥啦？”谢栖眠说，“前天睡觉的时候不叫还不让睡觉，今天就不准让人叫了，你好善变啊。”
江野慢慢学会应付谢栖眠了，有心回他一句：“我不是你哥哥。”
“那是什么？”谢栖眠问，“叫弟弟可能也蛮有情趣的？”
江野：“我不是野野宝宝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眠：我也不想宠他，可是他承认自己是野野宝宝诶。



第 118 章 你等着。
MST晋级四强后第二天, 是MG对阵Ain的比赛。
相对MST的比赛来说，似乎MG与Ain这场宿命般的对决更加引人瞩目。
去现场也没有位置，他们在严教练房间里围坐一圈观赛。
BO5第一局MG和Ain战到三十五分钟, 双C被Ain的一手小丑绕后打散, 失去首局胜点。
“可惜。”林朝叹了口气, “不被偷打正面还是有点机会的。”
严教练躺在床上：“赢面本来就就小。”他看谢栖眠，“你觉得能赢？”
“MG这局想要赢的话，这波团战完了, 还要再赢一波才能拆得完Ain的塔。”谢栖眠分析道，“他们线上没拿到优势, 前期又掉太多塔，给Ain吃经济，后期难打是正常的。”
“Ain这个队伍偷经济能力很强，和他们打就不要想前期和平发育，”严教练说，“得尽量拿优势，不给他们一点机会。”
梁年忧心忡忡的：“他们千万要调整一下，得赢Ain啊！”
“高手不赢第一局。”谢栖眠说，“慢慢打，他们实力不差的。”
第二局MG寻思调整BP思路, 拿到各路擅长的英雄，和Ain打面对面, 鏖战四十四分钟，拿下一局胜利。
“好！打得好！”欧小典鼓掌, “没问题！让一追三, 分分钟给他拿下！”
“刚才大龙那波Ain那打野天秀了属于是……”林朝挪椅子过来, “要我说下把MG千万不能再放瞎子给他们了啊！”
他们复盘上局, 江野和谢栖眠坐的是床边，并排着，江野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不舒服，便碰了碰谢栖眠的肩膀，想问要不要回房间拿药给他，结果把谢栖眠吓了一跳。
“怎么了？”谢栖眠问。
江野捏他手背：“怎么这么紧张。”
“有吗？”谢栖眠吸了口气，自己都没察觉，“好像还好吧。”
江野把他手合在自己掌心中间：“现在中场休息了，浑身肌肉还绷着，你自己比赛都没这么紧张。”
“你怎么知道没有，”谢栖眠轻笑，“你以为每次开游戏前聊那么多没营养的东西是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缓解情绪吗。”
“那他们队伍也会用自己的办法调整的，”江野说，“上局赢回来说明他们打Ain还是有优势。”
谢栖眠靠了江野肩膀一下：“我好像差不多要吃药了。”
“差不多够四个小时了，”江野说，“我去给你拿。”
“等等，坐累了靠会儿。”谢栖眠低声道，“下场比赛我一定好全，保证满状态和你们一起战斗。”
“等你C我。”江野说，“实在不行就我C你，但是要付钱。”
谢栖眠被他逗笑了：“还要付钱，赛后奖励还不够丰盛吗？”
谈及赛后奖励，江野就来劲儿了，清了清嗓子，悄悄捏谢栖眠的后腰，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等着。”
说来也挺奇妙，刚在一起那段时间正好是休赛期，他们每天黏在一块儿，江野厚着脸皮每天挤上谢栖眠的床，急得在他身上乱蹭，恨不得谢栖眠天天不穿衣服。
但即使已经那样贴近了，彼此之间还是有股距离感，分明摸到了彼此的肌肤，掌握了最私密的所在，却仍旧觉得羞赧。
可自从夏季赛开始，两人为了训练约定好点到为止后，反而越来越亲密，似乎以前要说的在缓慢重复的日子里都无声地抵达彼此心里，我懂你，你也懂我，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
江野拿药回来，第三局游戏正好开始。
谢栖眠一碗冲剂喝了十多分钟，全神贯注到忘记吞药丸，直到MG小龙团大败，才垂下头把药都吃完。
“坏事，SideWay给Hanst单杀了。”梁年说完，游戏便出来Sideway被击杀的通告。
再往后看，下路不断被光顾，没有闪现的辅助就像一个行走的补给站，被逮着对付，中途上单TP下来一次，不但没打出效果，还把自己闪现打没了，败兴而归。
“这局难打了。”谢栖眠说。
严教练说话更不客气，直说：“除非Ain犯大错误给机会，不然MG没机会。”
下路的金克斯已经抱着鱼骨头起飞了，偏Ain也不浪，稳扎稳打地滚雪球，后期连续两波团战打得MG节节败退，不给一点翻盘可能。
“他们运营能力和2UTen有得一拼，但线上压制力比2UTen强，”严教练说，“团战找机会能力很强，他们就像针一样，找到一点缝隙就能钻进去，瓦解对方的阵容。
第三局结束，Ain拿到赛点。
赛况热烈，欧小典看他们太紧张，特地拿了几包瓜子坚果外带水果拼盘进来给他们，几人一吃开，就充满了茶话会的味道。
谢栖眠摸了个瓜子，还没放到唇边就被江野拍了手：“你不能吃。”
“……”谢栖眠缩回手，揣进口袋，使唤江野，“那你帮我剥点儿核桃。”
“核桃可以。”江野说着，塞颗草莓给他，“吃这个。”
其他人自动忽略了狗粮，一边吃一边评论上把比赛。
“上把只能说炸线了没办法，他们那厄斐琉斯都没法玩了，后期跟个切武器工具人似的。”林朝祈愿，“打满五局吧，大家看了也尽兴。”
可惜并不如他所愿，第四局Ain掏了点儿压箱底的东西，上单VN，中单露露，打野寡妇。
前期寡妇就死蹲上路，把VN当大爹养着，还召了中路过强拆上路塔，挤压MG上单的生存环境。
MG下路一改上局窝囊样，知道打野gank概率低后，在下路放开了双手，和Ain打了个七三开，算是用下路优势补平了上路劣势。
战况过于焦灼，房间里几个嗑瓜子的都不动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等他们这波中路团战。
一个绝对优势的上单VN在团战中比AD能做的事要多的多，尤其是还有中单露露保驾护航，更是所向披靡。
原本以为下路出山后能有一战之力的MG被VN轻而易举带走，奠定败势。
“只要秒了这个VN，团战就能打。”林朝说，“但中野都保他，又难打的很。”
严教练说：“他们BP留最后一手给上单，应该是看穿了MG的打法。”
“BP没办法，总不能不让别人掏干货出来，真正问题是前期放任VN发育，反去帮下。”谢栖眠说，“必然是要和上路死磕到底的，不为了自己上单发育，也要为了抑制VN发育。”
“他们下路拿卡利斯塔前期好打，打野来不来，都可以优势的。”江野说完，在众人的眼神中补充一句，“反正我可以凭自己，不用打野来。”
MG最后一局打得很韧，尽管已经劣势了，还在努力争取，下路二塔一波团战甚至还靠着防御塔扳回一城。
但VN的发育已经断层，后期打MG众人如同手撕报纸，三枪送AD回泉水洗澡。
兵败如山倒，MG大势已去，站在泉水边做垂死挣扎，最后在黑白屏幕中看着几方水晶爆炸。
Defeat.
弹幕在瞬间被点燃，早憋了一肚子火气的观众直接在屏幕上发泄。
【Xiao在玩尼玛呢，养出个VN大爹】
【浪费名额，不如让2UTen去】
【指望MG果然是不行，没赢过的人不知道怎么赢是正常的】
【寄】
【SBMG】
【想回家直接说啊，可以投降的】
【四个小时尽给你爹下饭了，战队是他妈投资水稻了？】
【丢人丢到国外去】
【晦气】
谢栖眠起身，把弹幕关了，说：“不看了。”
梁年抿唇，低声喃喃：“太可惜了……”
“准备四强赛吧，”严教练起身，“把他们输的，一起赢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9 章 哥哥C我。
再见到MG队员是晚间, 他们出发参加官方录制，MG众人从门外进来，两队出征队服交错, 那么相似, 却象征了希望与失望两面。
MG没太多表情, 像往常一样和他们点了点头或者撞了下肩膀就过去了，他们队长走在最后，到谢栖眠面前时停下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这个点上哪儿去？”
“拍点智障素材。”谢栖眠回头看他们，“你们先上车, 我和老胡说两句。”
这个时候要说点什么，就摆明了不让别人听，两队人识相地走开，该干嘛干嘛去，唯独江野还在旁边站着。
“我等你。”江野说，往边上走了两步，靠在酒店的柱子下开始刷手机，耳朵里漏进谢栖眠遥远的一句开场白，“要不今晚陪你喝两杯。”
江野再走远了些，确保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才抬头看过去，见谢栖眠揽着胡泽骁的肩膀, 在他后背上拍着，没开口说话, 只是做无言的安慰。
作为队长, 胡泽骁恐怕没有办法在队员面前失意, 就像谢栖眠无论何时都保持着积极状态一样。
他们是一样的人。
是队伍里赛场经验最多的选手, 是所有队员的前辈，心中拥了一把式微却始终不愿熄灭的火，一年又一年地燃烧。
过了五分多钟，谢栖眠和胡泽骁才分开哥俩好的姿势，互相握了握手肘，说“走了”。
谢栖眠回头到江野身边，整理了一下表情，跑动的时松软的头发轻轻飘动，嘴角是温柔轻盈的笑意，看上去并没有太多负担。
“走吧，不然赶不上了。”谢栖眠牵他的手。
江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跑向自己，来到自己面前。
“怎么？”谢栖眠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呆了？”
江野摸过他的手，说：”没有，走吧。”
“不会是吃醋了吧。”谢栖眠笑着问。
“是啊，你抱了他五分钟。”江野说，“抱我都没抱过那么久。”
谢栖眠：“之前一起睡的时候，抱你一整夜，怎么没有。”
“你都睡得和小猪一样了，就算抱了也没有意识，”江野推他上车，“下次来点儿缠绵的。”
谢栖眠从后面掐了一下他腰，语气上扬着：“江野，现在做人怪不要脸的啊。”
他们上车，去往拍摄场地。队员们默契地没有再谈MG战败的事，只商量一会儿完事儿到周边吃个温泉面，还被欧小典拒绝，说担心再有谁吃病了。
谢栖眠吃过药有些犯困，靠在江野肩头假寐，睁开眼见江野在全神贯注地刷手机，连自己醒来都没发现。
“看什么？”谢栖眠问。
江野立刻关了屏幕，偏头拢了拢谢栖眠的头发：“醒了。”
“这条路拐弯多，我就没睡着。”谢栖眠抱了抱他的手臂。
“那晚上吃了药早点睡，”江野说，“快点好起来。”
“嗯。”谢栖眠坐起身，问，“刚才在看MG的新闻？”
江野不太自然地应了一声，说：“随便看看。”
“这种能不看就不看了，”谢栖眠给自己理了理皱褶的衣摆，“世界赛打输了肯定都是骂声，而且比平时骂的难听的得多，看这些白给自己增加压力。”
江野垂眸，眼中神色不明，他重新解锁了手机，上面是几条关于胡泽骁的。
【不能打就退役吧，占着茅坑自己在里面当屎，真给观众犯恶心啊，快几把滚】
【爹是上官南北，Xiao是司马东西】
【收Ain多少钱啊，收Ain多少钱啊，收Ain多少钱啊】
【老子后悔二十五年前花一个小时艹了xiao他妈】
“如果我们输了，他们会用这些话骂你。”江野说。
谢栖眠失笑：“这些话都早就骂过我了，我们输不输，网上骂我的人也不在少数，和他们计较没有意义。”
“我偏要计较。”江野把这个帖子和这几个人都举报了，“谁骂你我就骂回去，谁嘴巴不干净我就告到他进警察局。”
他说的话好幼稚，但谢栖眠却避免不了地心里泛暖，他悄悄在江野耳朵上亲了一下。
江野给他亲的话说秃噜：“我更不会让他们……”
“让他们干嘛？”谢栖眠问。
“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咬人耳朵。”江野说。
谢栖眠双手一揣：“我亲自己男朋友还要打申请？”他努努唇，“那算了，不要了。”
“……”江野掐他下巴，左右摆了摆，“你想得美，一概出售，不退不换。”
谢栖眠动了动下巴，问：“你刚才说什么，继续说，不让他们干什么？”
“忘了。”
“说说说，不说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谢栖眠晃晃他的手。
江野吸了口气，不和他开玩笑：“我说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骂你。”
车停下来，欧小典起来催他们：“下车了，一会儿化妆都配合点听到没，得维护咱们战队的脸面！”
江野起身，说：“等着拿冠军吧，谢栖眠。”
谢栖眠抓着他手指跟在后面，随着急促的脚步说：“哥哥C我。”
江野顿下脚步，回头看他：“听着像别的。”
“什么别的。”谢栖眠问。
江野眉梢微动了动：“自己想。”
“唉你这人，”谢栖眠感叹一声，“我都没发现，你这几个月真的长大好多，哪还是什么野野宝宝。”
“早告诉你大得很了。”
“野野宝宝”在看完网友对MG队长的痛骂后，开始了神憎鬼厌的狂训模式，连谢栖眠练够了上楼睡觉时，他都不肯停下来，每天都做贼似的，练完了偷偷钻进房间，蹲下来看一眼熟睡的谢栖眠，然后出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洗澡。
第三天林朝实在忍不住了，下机时皱着眉问谢栖眠：“你就真不管啊，我看江野Rank记录，这两天都是凌晨四点半才睡，下午两点又继续，一天快十五个小时训练量，真他妈是十八岁的年纪精力旺盛啊，不要命似的。”
“我让他早睡了，不听。”谢栖眠看着江野背影，“算了，保证了十个小时睡眠时间就好，让他练吧，他练了心里才踏实。”
四强队伍确定，LPL赛区的MST，外卡战神MOT，LCS主场的DID，以及LCK赛区的Ain。
大约LPL的善男信女集体在流星划过的时候许愿，愿意一生吃素，换取MST不在四强赛碰到Ain，所以MST抽签抽到了外卡战队MOT。
MOT作为今年世界赛的最强黑马，一路从淘汰赛打上来，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在观众视野里，MOT比Ain好打，但他们所期望的最佳对手还是曾经被MST打败过的DID。
所谓笨逼克高手，乱拳打死老师傅，没有章法就是最顶级的章法，MOT就颇有这种感觉，因此国内观众又开始不乐观起来，怀疑MST这支病号连要被黑马冲碎。
谢栖眠的病赶在四强赛前好全了，MST全员满状态出发，在万众期待的四强赛上以3:0轻松击败MOT，江野更是在第三局游戏中豪取五杀，向观众证明世界赛只承认绝对硬实力。
而Ain在隔天3：1拿下DID，正式与MST会师决赛。
赛事官方给了一星期给决赛队伍调整训练，“你别说，天气冷起来了啊。”林朝搓搓手，“咱们出征服不顶用啊，能不能来点棉服啊。”
欧小典：“哦，你里面穿个短袖，然后怪出征服不顶用是吧？”他说，“冷就回去穿加绒卫衣，没看到江野今天都穿秋衣秋裤了吗，你年纪比人家大，穿得还比人家少，还好意思是吧。”
“爬，不带我不会说话是吧。”江野极不愿意承认自己穿了秋衣秋裤这种东西，奈何谢栖眠早上盘腿坐在他床头瞪了他两分钟，他只能不得不违背意愿套上了谢栖眠的秋衣秋裤。
结果还不合身。
“夹裆，不穿了。”江野脱下裤子，立刻越狱，“下楼训练去了。”
“我有XXL的。”谢栖眠翻行李箱，“就怕你穿不上，多带了套买大的，你能穿上。”
“穿不上。”江野极力狡辩，“谢栖眠，我现在净身高一米九多了。”
“？”谢栖眠瞪他，“内涵我矮是不是？”他扔下秋裤，“啊行行行，不穿算了，一米七七的人不配给您一米九的递衣服，我看你也别练了，晚上一病，下周三上比赛席直接一个躺。”
江野：“……”
他小心翼翼过去，拽谢栖眠手上的裤子，问：“生气了？”
“你猜。”谢栖眠说。
“我真的没那么冷啊。”江野说着，把裤子套上，极快地忏悔道，“不过这是谢栖眠的裤子，时尚保暖，长命百岁。”
谢栖眠笑得揪他耳朵。
等到了晚上，气温又降下来，他们在训练室抖脚，梁年跑来问江野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借给段霆，江野又宝贝起了他的秋裤：“我只有一套，是谢栖眠给我准备的。”
然后气得梁年连夜带上段霆出门买衣服。
比赛日那天气温没有回升，低到五度，场馆自信没有开暖气，众人在休息室里搓着手有点儿哆嗦。
“来了来了！”欧小典抱来五件羽绒服，“开了五公里车才碰到一家店，都已经给官方检查过了，可以穿到比赛席上。”
他猛咽口水，脸和手都冻红了，喘着气忙前忙后的，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塞进他们手里：“快穿上，暖一暖，千万别因为冷影响了操作。”
他们是都穿上了，唯独梁年不那么开心，他走了两步，幽怨地看欧小典：“你是不是都按照江野身高买的衣服啊，这长款长到我小腿了，迈不开腿都。”
“大爷，这时候别讲究了这么多了，有得穿就不错了，我看Ain那边还在集体抖腿呢。”欧小典又给他们每人分一个暖宝宝，“握手里，保持热热的，待会儿上场的水，我给你打烫的，别急着喝，小心烫嘴。”
谢栖眠把一块拆了放欧小典手里：“你自己也握一块吧。”
他们一个个窝成鹌鹑，不一会儿就暖了，梁年又开始吵吵着羽绒服太厚，被欧小典打了一巴掌后脑勺。
“差不多到时间了，”严教练起身，“最后一场BO5。”
他们深吸口气，准备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来。”谢栖眠将手放在中间，他们一个个把手搭上去。
“三二一！”MST齐心协力，喊道，“加油！”
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MST对阵Ain比赛，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还有两三章的样子嗷！不好意思地求大家点点预收呜呜呜（就在那个作者专栏里（如果可以两本都点点捏（不然下一本开不了了呜呜呜（真的要我哭给你看吗



第 120 章 江野，从谢栖眠的身体里出来好吗？
谢栖眠擦了擦手心：“心跳的有点快。”
“何止是有点快, 我好紧张啊！”梁年说，“我第一次打世界赛决赛呢！”
“别说了，我也是。”林朝跺跺脚, “是欧小典这羽绒服热还是我太激动了, 我觉得自己可以绕着场馆迎风跑五圈！”
谢栖眠在语音里问江野：“我们野野宝宝还好吗？”
“……”江野给耳机和鼠标都夹了面巾纸, 防止自己出汗影响操作，“没问题，今天一定能C。”
谢栖眠：“今天不只要赢, 还要打得Ain以后看见MST的图标都闻风丧胆。”他给江野定了个更高的目标，“下路再来一个五杀行不行？”
“决赛五杀含金量简直爆炸, ”林朝说，“打完四强就听见欧小典在那儿唠叨，说还好签了两年，不然下一年给不起江野的签约费了，这再来个五杀，说不定有俱乐部直接付违约金挖人了。”
梁年：“你这人怎么这么粗俗！咱野野打五杀是为了那点签约费和违约金吗？”他说，“五杀的含义在于爽，懂不！”
“没拿过的人怎么懂。”江野说。
“？？？”林朝小拍一下桌，“谁没拿过，天天五杀好吧！”
谢栖眠撑着下颌笑道：“我作证, 两年前还是三年前，朝朝有过一次五杀。”
“对面打的表演赛吗？”江野问。
林朝：“你妈的！打的正经比赛好吧！再说破防了！”
“噢。对不起。”江野没什么良心地道歉。
向来不爱参加他们闲聊的严教练突然出声：“林朝上过一次官方年度击杀集锦。”
“我怎么不记得了, ”梁年问，“是那种TOP几TOP几的吗？”
林朝脸上并没有欣喜, 并且想要阻止严教练：“这种野鸡榜单就不用——”
“他TOP19。”严教练说。
林朝：“……”
江野：“一共TOP20？”
“……”林朝眼睛一闭, 往电竞椅上一靠, “不想玩辣！”
“别不想玩啊！今天全球总决赛诶！”梁年给他算, “TOP20，等于LPL赛区的前二十，全图五条路，你平均下来等于上单里的前四名，已经超级厉害了啊！”
林朝：“年糕崽也学会阴阳怪气了是吧！”他薅自己头发，“我要和官方举报！这些人还没打就gank队友！”
他们短短笑了几声，江野说：“今天打完，你就是世界第一上单，以前那些榜单都算不得什么。”
“今天打完你们都是世界第一。”严教练说，“加油。”
双方设备调试结束，游戏正式开始。
作为去年的世界冠军，今年的LCK绝对一号种子，夺冠的最热门战队，Ain并不是营销出来的队伍，而是确有实力，这个战队不单靠哪一个位置来获取优势，也不是单靠一种打法来击败对手，如果要找个合适的形容词，很多人愿意说他们是六边形战士——
无论哪个方面实力都很强。
Ain的BP思路是严教练特意研究过了的，但有没有效果还要在赛场上见真招。
两队的Ban位分别给了目前T0级别的一些英雄，但Ain也特别分了一个Ban位给梁年的阿卡丽。
“终于有人Ban我的英雄了呜呜呜呜……我就说我的刺客很强的，”梁年痛哭，“他们好尊重我！”
BP结束，Ain一选，拿出一个目前世界赛没有出现过的英雄——亚索。
亚索这个英雄，被人盛赞为与提莫并列的“瘤中瘤”，素有外号“托儿索”，作为一个快乐的风男，功成不在我，败战必有我，所以很少有选手会选出来用在比赛之中。
“这亚索什么意思啊，上单中单啊？”林朝问。
梁年看了看：“Ban阿卡丽大概率是中路的吧，你上路都没玩过阿卡丽。”
“选出来就是摇的，上中肯定都能打，不管他的亚索，我们能克制，”严教练看自己一二手Pick，说，“第一手给打野。”
段霆：“抢男枪。”
“这个男枪说不定能摇到到什么，毕竟男枪打亚索也还算Counter。”谢栖眠说，“我和江野可以后手出，或者你们想留个Counter位，我们也可以先出。”
严教练：“后手留给上中，辅助先出。”
“没禁锤石。”谢栖眠说。
“诶？”梁年惊讶道，“他们竟然在决赛里放阿眠锤石诶，这把岂不是白给。”
谢栖眠看他们五个Ban位上都没有辅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选完锤石，下一把Ban位上会不会全是辅助啊。”
“……”林朝：“喂喂喂，江野，从谢栖眠的身体里出来好吗？”
“啊？！”梁年大为吃惊，“这不合适吧！”
严教练：“一天到晚脑子里都不知道放的什么东西。”他敲敲段霆的肩，“选锤石，时间到了。”
最后一手Counter位给了梁年，拿出新练的一手绝活稻草人。
“想不到吧！你有亚索，爷有稻草人！”梁年说，“出发！草他们！”
严教练在他头上拍一下：“别乱说话，会被罚钱。”他合上本子，“加油。”
“加油！”
双方阵容敲定——
MST：上单青钢影，打野男枪，中单稻草人，AD金克斯，辅助锤石。
Ain：上单鳄鱼，打野赵信，中单亚索，AD厄斐琉斯，辅助蕾欧娜。
全球总决赛BO5第一局，正式开始。
稻草人打亚索还算优势，只是越打越发现，Ain中路的亚索玩的相当出色，自己在他手上讨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不如他爆发高。
下路有谢栖眠的锤石和江野的金克斯，控制十足，很好配合打野，段霆没到六级就光顾了下路，打出辅助一个闪现，算是来了个开门红。
梁年在中路勤勤恳恳，段霆看了一眼，说：“年，等我来。”
“快来快来！这亚索烦死人了！”梁年说。
“不是，能不能看一下上路啊，我被对面赵信捅两次屁股了！”林朝说，“苍天有眼，我和江野不一样，我不想做男同啊！”
江野：“你死在上路吧。”
两方打野前期都在积极做事，上中下路乱成一团，尤其是下路前期被MST拿到优势以后，成为赵信频繁光顾的对象。
十二分钟，蕾欧娜先手开大，定住在塔附近的江野，谢栖眠反应极快，E技能扫开冲上来的人，随后开大，将江野圈在其中，保住他两秒真空时间，也给来下路的梁年争取时间。
眩晕控制结束，江野几乎是肌肉反应，闪现后撤，躲开了蕾欧娜的EQ连招，让他指到了空处。
可这时赵信绕后进场，对着位置靠后的江野猛扎，红缨枪往上一摆，成功击飞江野，尾随而来的亚索接大，开启狂风绝息斩（闪到一个被击飞的敌方英雄身边，使用一套连招对敌人造成物理伤害），下了必杀江野的决心。
谢栖眠在赵信没有技能的空荡甩出一钩，擦着亚索的风墙钻过去，扯着赵信不让他出塔，喊道：“年年！”
“来了！”梁年的稻草人在三角草附近吟唱蓄力，时间到后跳入塔下，对范围内的亚索和赵信都造成魔法伤害。
江野吃亚索一套技能下来只剩下丝血，给自己点了个治疗抬起来一点点，厄斐琉斯送出大招清辉夜凝（发射一道凝结月光引爆敌方英雄），就在这时，本还在和赵信纠缠着的谢栖眠突然向江野身后一闪，替他挡住了致命伤害。
江野立刻在脚下放了三个夹子，算准了厄斐琉斯在塔外A不到的距离，猛嗑血药，获得短暂的输出环境。
梁年大招还没结束，赵信和亚索就一直吃塔伤，赵信被迫开大招（免疫伤害）保护自己，亚索风墙已经消失，江野开启炮形态——
谢栖眠：“轰！”
江野砰砰砰三下，拿下亚索人头。
保持了四分之一血量的赵信四处逃窜，却碍于江野扔下的三个夹子，需要走位，蕾欧娜站在塔外想要接应他，却只看到赵信头顶一个鱼骨头炸弹飞过，开出一朵灿烂绚丽的紫色烟花。
“Double Kill！”
段霆赶到：“别走，我来了。”他追着厄斐琉斯和蕾欧娜，喊，“钩一下。”
谢栖眠快忙死了，扔了个灯笼给江野和梁年，自己先冲上去：“我这波必死，最好能换一个AD。”
两人都知道谢栖眠要出钩，所以不停走位，左摇右摆，手里还掐着闪现。
再不勾两人就要回到塔下，千钧一发之际，谢栖眠摆了个E技能，两人果然下意识走位，等到意识到不是钩子时，谢栖眠往两人中间位置放钩，逮住了迷糊的AD。
段霆位移向前，放下烟雾弹减速，所有技能伤害全部灌上去，江野接了灯笼一路飞过来，再蹭一个助攻，厄斐琉斯被乱枪扫死！
同时只剩下血皮的谢栖眠也被厄斐琉斯近身换掉，MST下路团和Ain打出一换三！
“牛哇！”梁年兴奋得浑身发热，“我刚刚那个大可以吧！他们辅助和AD直接被我隔在塔外了，帮都不敢帮一下！亚索？托儿索！厄斐琉斯？菜得要死！”
谢栖眠日子可比他们过得苦多了，看他们气势打起来了，便催促道：“小龙拿了小龙拿了。”
“好嘞！”
拿下小龙后，Ain突然就沉寂下来，打野也不到处乱跑了，开始想和MST转运营，憋到双方召唤师技能都转好，再来一场公平的较量。
MST哪能给他们这个机会，推了下路以后开始打峡谷先锋。
Ain不来争夺，他们就要带着峡谷先锋去撞中路塔，Ain来他们可以趁自己优势和他们打一波5V5的团战，高低不可能让Ain安稳发育。
他们被MST推着走，最后选择放了峡谷先锋，全员在中路徘徊，等着和MST的峡谷先锋对线，不料却被MST摆了一道。
“年年和我们在中路，上单和打野转下路收兵线，打野带峡谷先锋躲一下，争取撞到高地。”谢栖眠说。
林朝清完兵线就隐了，等段霆在草丛中召出先锋晃晃悠悠出来，才跟着火速推了下二塔，Ain众人迅速回防，对着峡谷先锋一顿A，结果还是被残血的先锋再撞了一头高地。
而谢栖眠三人在中路也给到压力，削去两层塔皮，中下两路塔皮加起来，MST赚得盆满钵满。
经济差距逐渐拉大，Ain的单方面公平发育协议早就没用，谢栖眠在Ain红区做眼，看见露出一片衣角的上单鳄鱼毫不犹豫，一钩子上去。
MST众人早不是春季赛时各玩各的状态了，知道谢栖眠深入敌营，都放了个心眼留意着，一看有交火，都不用谢栖眠指挥，迅速集合支援过去。
林朝青钢影毫不犹豫地踢进人群，精准找到敌方AD，框住他不让他动弹，梁年从后方跳大，和锤石、青钢影打出绝佳配合！
任凭亚索开启风墙，在人群中E来E去，也顶不住不了MST双AD的伤害！
Ain的Hanst没有位移，紧靠一个闪现很快被段霆追死，第一个倒下，队伍缺少了AD的持续输出，几个战士的攻击变得干燥而乏味，开团的谢栖眠和林朝被赵信鳄鱼针对，率先倒下，但MST场上剩余的全是核心C位，一转移攻击目标，三秒内就拿下了Ain的残兵。
MST打出二换五！
“游戏结束，”谢栖眠揉揉脖侧，“下一局。”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赛况：野野宝宝在阿眠身后疯狂输出！



第 121 章 就是只能坐我身上。
未知的事物是最令人恐惧的, MST从小组赛开始就没有和Ain交过手，从头到尾研究的也都是Ain和其他战队的比赛，如今真正交手一把, 心里有了底, 就没那么大的忧虑。
赢一局不值得欢天喜地, 但彼此心底的愉悦是挡不住的，他们穿梭在走道里，笑着推开推开休息室的门, 扬言“Ain也不过如此”。
严教练赶他们坐下，快速分析上一局, 随后又送他们再次回到比赛席。
“他们怎么会想要拿亚索啊，我到现在还是不理解。”林朝说，“那么多英雄他不玩，他选个亚索，不会真是上来白给的吧。”
“他那个亚索虽然没带领队伍胜利，但上局他们伤害最高的还是亚索。”谢栖眠说，“其实对面中单亚索玩的不赖，只是整体阵容没打出效果，而且咱们严教练BP出奇效了，年年最后那手稻草人让他们直接哑火了。”
“那是, 我的稻草人，那不是草人, 那是铁人！”梁年说。
林朝：“那是夸你吗，人队长夸的是教练, 皮厚, 一天到晚做邀功小子。”
“BP开了。”教练说。
他们深吸一口气, 坐端正了。
“好家伙！一Ban锤石, 二Ban泰坦，三Ban蕾欧娜！”林朝眼睛瞪得老大，“队长，这太给你面子了吧！”
江野嗤了一声：“吃了亏知道找补了。”
“让他们Ban吧，”谢栖眠说，“也不是只会这几个英雄。”
林朝拍拍胳膊：“阿眠来只小猫咪，今天林朝哥哥给你做人柱力。”
“滚吧。”江野说。
“怎么，只许阿眠坐你身上不成？”林朝报怨。
江野：“就是只能坐我身上。”
“啊？”梁年大吃惊，“这不合适吧！”
谢栖眠清清嗓子：“你们这对话，别人会以为我从事什么特殊职业，我不会下了赛场就被官方举报，然后被打黄扫非的抓走吧？”
“那我一定举报江野，等你们诠释监狱爱情。”林朝说。
“别胡言乱语了。”严教练说，“他们一选出来了。”
林朝定睛一看：“怎么又是亚索，几个意思啊？今天就是要快乐是吧？”
“那我们一选出稻草人？”梁年问。
“可以是可以，上把打赢了这把可以继续拿。”严教练皱眉，语气犹豫，确实也没想通为什么Ain这么头铁，还要再来一局亚索。
MST一二选继续拿出稻草人和青钢影组合。
接着，Ain彻底改换上局的阵容，后选出加里奥和皇子。
“他们这阵容有奔着团战内味儿了。”林朝说，“加里奥……亚索，谁上谁中啊，还是说加里奥辅助，他们这样是要死保亚索发育吗，不会后面再出个露露这样的吧？”
“不太可能用露露，他们战队露露上场率很低。”谢栖眠说。
二Ban结束，Ain四楼选出AD小炮，谢栖眠皱眉，脑海中有一个不太妙的想法：“他们最后一手是上单，恐怕亚索是走中的。”
“上单出什么，他们这把上单还选战士，那不是和上把一样菜刀队了。”林朝说，“他们输出位很多了，缺个AP，不会真是露露吧？”
谢栖眠沉吟半晌，说：“是我的话，我会——选卡尔玛。”
他说完，Ain五楼闪烁的Pick位突然锁定，卡尔玛。
“卧槽！”林朝猛吸一口气，“什么情况！原来Ain一直是队长在做BP？！”
谢栖眠无奈：“我随口一猜。”
“他们选这个，你们不好打了，这把AD没上把那么好抓。”严教练说，“团战一定要看位置，不要被开。”
最后双方阵容确定——
Ain：上单卡尔玛，打野皇子，中单亚索，AD小炮，辅助加里奥。
MST：上单青钢影，打野男枪，中单稻草人，AD厄斐琉斯，辅助芮尔。
改良版的Ain阵容比上局容错率高，除去AD小炮的位移技能，还有一个增加队伍机动性的卡尔玛，团战时如虎添翼，让Ain众人如游鱼般灵活。
MST前期抓中没讨着好，下路也只做到了防守。
到小龙团时，林朝的青钢影开团切亚索，被皇子一个EQ技能挑起三个，亚索原地接大招越狱，小炮在圈内输出，先击杀了青钢影！
“他妈的，这亚索怎么伤害这么高？！”
谢栖眠的大招原本是反打控制，但队伍已现颓势，人员减损，AD也被亚索和皇子缠上，他不得不将控制技能全部灌满，给队友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卡尔玛第二波大招群体盾已经刷新，他们技能全交，被亚索追着砍，加里奥的嘲讽技能圈到中下，小炮不断击杀刷新位移技能，追着人跑。
“他是狗吧，还追！还追！”梁年大叫一声，呜呼哀哉地黑白屏了。
亚索一场团战拿到三杀，而MST这边，唯有江野在谢栖眠的控制下杀了一个进来开团的皇子。
Ain打出一换五！
梁年抓耳挠腮：“好气啊！被他皇子开了个完美团，吃了亚索的满大！”
“皇子和亚索阵容吃的就是这个配合。”谢栖眠看小地图，“他们拿完小龙还要拿峡谷，守塔，稍微往后拖一点，看能不能抓到单，先杀一个我们团战就能打。”
江野皱眉：“他亚索发育起来了，我团战没有输出环境。”
“等你闪现转好。”谢栖眠说。
他们在中路你来我往地拉扯了五分钟，被峡谷先锋推掉中路一塔，退居二塔后等到两队满技能，Ain转去看大龙。
段霆：“这条大龙不可能给他们。”
“我去做视野，你们在边上看有没有机会抓他辅助或者打野。”谢栖眠说，“抓到打野最好。”
他放完龙坑眼，开扫描在河道排眼，红光转动，草丛里出现一大块阴影，谢栖眠第一时间反应：“卡尔玛！”
接着他便吃了一套R技能加强的Q，谢栖眠不确定卡尔玛身后有没有人，脑海中闪过一瞬的犹豫，不知是否要直接开辅助，但也就是这一瞬犹豫，皇子从后EQ挑起他，亚索在他被击飞的空中接了大招，只单独开他。
谢栖眠落地后残血，速度闪现往侧：“开亚索！他没大了！”
Ain那边卡尔玛开启群体护盾，在大龙坑外和他们打团，林朝勾墙一脚踢空，骂了句“操”，闪现进场补上了大招，将亚索困住。
谢栖眠被小炮追杀，横竖是死，闯进人群击飞亚索，接上控制链，随后开启大招，大到皇子和卡尔玛：“能看我吗？能看吗？”
可惜亚索装备领先林朝一个层次，即使腹背受敌也依然将林朝血线打到斩杀线，大喊：“完了我无了！”
加里奥从天而降，落在队友身侧，再次给已经虚弱的Ain队员加一层护盾，卡尔玛同时开启群体护盾，霎时间MST落到下风。
乱战之中，坏事做尽的亚索终于倒在段霆枪下，而这时不知谁对大龙动了手，梁年站在龙坑边缘吃到大龙的仇恨，被连喷两口，遇见小炮一下平a，被不费吹灰之力带走！
“操！”梁年骂道，“谁动大龙了！我被喷死了！”
谢栖眠那点血皮抗不了两下，MST只剩下江野和段霆两个AD。
后撤不可能，两人都是一个想法，换了小炮！
小炮嚣张至极，挂炸弹在他们头上后，一个W技能踩他们脸，就在双方都濒危的情况下，卡尔玛给小炮套了个盾，而江野和段霆被双双炸死！
“我他妈——”江野低低骂了一句听不见的，甩开鼠标看着黑白屏幕。
“你们俩怎么回事啊！不能站一起啊！”梁年恨恨道，“他一个炸弹炸两个人！双杀了都！”
江野烦道：“你厉害你别死。”
“不是啊，我也不想死啊！那个大龙不知道为什么就喷我，两下我就死了，”梁年解释，“我本来还可以给一个技能的……”
“没有人想听你的死亡过程。”江野说。
谢栖眠沉声唤他：“江野。”
江野知道自己上头了，闭了闭眼不和梁年争论，将手心在裤腿上擦了擦，吸了口气，说：“我的。”
Ain在黑白屏幕中拿下大龙，顺利推掉他们二塔。
MST语音频道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忙着守家清兵，不再需要指挥和操作，而Ain带着大龙Buff冲上高地时，MST也毫无还手之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水晶边。
MST和Ain打成1:1。
他们沉默着从舞台上下来，听见台下的中国观众喊“加油！”“MST！百战百胜！所向无敌！”。
休息室里情绪也不活跃，他们进去时欧小典一个个拍肩：“没事，就当重头来过，现在开始就是BO3。”
谢栖眠坐下，看江野，又看梁年：“不说话做什么？”
“……”梁年瞟江野一眼，然后垂眸，“我……不知道说什么。”
谢栖眠偏头看江野：“你不说话又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江野说。
他们纷纷叹了口气，谢栖眠坐直了清清嗓子：“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太紧要的时候操作失误是会发生的，BO5玩到后面就是心态游戏，你们才输一把就这样要死要活，后面还怎么玩？”
梁年撑着椅子边：“嗯……我刚才着急了。”
谢栖眠揪江野的衣角，江野顿了顿，说：“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能不能活过来啊，你们只是输了一把，振作起来啊！”欧小典说。
林朝：“谁不振作啊，我可振作了，躺棺材里都能仰卧起坐。”
“谁躺棺材，晦气！”欧小典说，“快呸呸呸！”
“他们就是输太少了，这段时间世界赛顺风顺水的，没被打成这样过，”严教练终于开口，“现在一个个的心里都不服气的很。”
“这谁能服气啊！他Ain也没多厉害吧！”林朝说。
“既然比他们厉害，今天就打赢他们，”严教练说，“复盘一下，下把把亚索Ban了，不和他们打这个阵容。”
他看五人一眼，说：“加油。”
谢栖眠也说：“加油兄弟们！我们一定没问题！”
差不多休整好，他们揣着兜儿在甬.道等待，谢栖眠趁没人注意，勾了勾江野的小拇指。
“怎么了？”
谢栖眠把手放进他羽绒服口袋，然后默默地看着江野。
江野把手也塞进去，慢慢的，他感觉到谢栖眠在他手心画了个爱心。
他知道谢栖眠因为刚才的事在哄他，嘴角动了动，把他的手包进自己手心里。
甬.道里人来人往，谢栖眠靠在他身边，低声说：“哥哥加油。”
江野侧过身给他整理了羽绒服的领口和帽子，挡住一面视线，趁没人注意，突然在谢栖眠脸颊上碰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队员用哄，男朋友不用哄。”
“那队员兼男朋友呢？”谢栖眠问。
“攒着，”江野和他迈上台阶，说，“其他地方哄。”
作者有话要说：
野崽使用技能【虎狼之词】猛猛上分。



第 122 章（正文完） 我们是冠军！
重回比赛席, 比上一局安静的多了，谢栖眠调试好耳机，问：“喂喂？”
江野：“喂。”
“其他人耳机都还没好？”谢栖眠问。
段霆：“我OK。”
林朝：“我也好了。”
说完设备问题, 频道里又沉默了。
“都不说话？”谢栖眠问, “是被官方Ban了喉咙, 这局只能用意念打游戏？”
梁年哼哼唧唧的：“不瞎聊了，怕影响比赛。”
“影响个屁，”林朝揭短, “这人封建迷信。”
谢栖眠：“迷信啥？”
林朝：“民间有句话——前期欢声笑语，中期沉默不语, 后期胡言乱语，说的就是我们上一局。”
“那大家现在已经跳过欢声笑语，进入沉默不语阶段了？”谢栖眠问。
“才没有呢！”梁年说，“这把一定不会再输了！”
说是1:1，两边重新归零，当做BO3开始打，但实际上无论哪边赢下这一局都是赛点，随后两局的心态也会发生改变。
MST上局打的不如意，这局干脆直接Ban掉Ain阵容的核心亚索，让前两局的厮杀到此为止, 重新再做较量。
而面对Ain的BP，MST改换中野双核阵容, 给两人拿到卡牌和佛耶戈。
这俩人前期没停过搞事带节奏，一天到晚把下路当成自己家, 和Ain在下路打麻将。
前期花里胡哨地度过, 中后期反而老实了, 两边你来我往地试探, 彼此都很谨慎，没有漏出什么破绽。
谢栖眠好不容易在混战中找到机会开团，卡牌黄牌一封，队友伤害补上，MST秒掉AD，顺利拿下最后一波团，冲上高地，扳回一分。
双方都在根据对方的阵容调整，第四局Ain拿出世界赛都没登场过的打野琪亚娜，后期大招沿墙烧了三个，与MST打成2:2，来到BO5！
谢栖眠从赛场上下来，转了转肩膀，等严教练复盘完，招手让欧小典找理疗师，给自己后腰黏肌内胶贴布。
“你腰不舒服？”段霆问。
“他如果舒服还要那东西干嘛，”欧小典边打电话边说，“你们每局都打到三四十分钟，都高强度坐四个小时了，他那破腰早不行了。”
谢栖眠解开羽绒服：“别乱说，谁破腰，我这是尊重决赛局，提前贴一下保证自己状态满满。”他手搭在江野肩上，“走吧，人生大事要男朋友在身边陪着。”
从理疗室出来，谢栖眠顿了顿，抬头看江野：“没事，快生了。”
“什么？”
谢栖眠摸他放在自己腰后的手，一幅贤良淑德的样子：“别担心，我算过了，今晚八点才生。”
“……”江野抽手出来，推他脑袋，“一天到晚猪话这么多。”
“你这个扶腰的姿势就很诡异啊，”谢栖眠说，“我是贴了腰黏肌内胶贴布，不是怀孕了。”
“对你好你还不领情。”江野说着推开门，又回头看他一眼，“你要是不舒服……”
“不舒服也不会告诉你的，”谢栖眠掩去脸上嬉笑神色，抬眼，“现在这一刻，没有什么能拦住我拿世界冠军。”
他从江野身后出现，看休息室里整装待发的众人，深吸口气：“最后一把了，兄弟们，是好是坏也就是这一把了。”他伸手，“加油！”
他们走近，将手叠在一起：“一！二！三！”
“加油！”
“冲冲冲！”
赛场上响起了热烈战歌，全球总决赛决赛BO5最后一局，正式开始。
生死局的感觉可太不一样了，紧张就算了，调试还拖拖拉拉的，等待时间一拉长，心里就越焦急。
“兄弟们，我有点想上厕所。”林朝说。
谢栖眠：“想去就去吧。”
“世界赛上厕所要罚多少钱啊？”梁年问，“我也想去。”
林朝：“不会超过一万吧？”
“去吧，到时候战队报销。”谢栖眠说，“总比一会儿开始游戏了说尿急的好。”
“别理他们，他们哪里是真的尿急，”江野说，“太紧张了而已。”
梁年：“哦，高手开始装不紧张了？”
“我没说我不紧张，”江野说，“一会儿你们不要在语音里一惊一乍的，平时已经够吓人了，最后一把不要再害队友。”
“放屁，你上把漏了个炮车还骂人呢，我在中路被你吓得技能都给错了才被对面单杀。”梁年义愤填膺，“警告你这把不准漏车！”
江野嗤一声：“行，我这把不漏车也不说话，你要是还被单杀，记得赛后采访的时候叫句‘江野是我爹’。”
“阿眠，他欺负我！”梁年喊道。
“是啊，他怎么能欺负一只年糕呢！”谢栖眠说道，“我将在道德高处对他指指点点。”
梁年：“……阿眠，你变了，你不是我的阿眠了。”
“他什么时候都不是你的，”江野说，“说这话前先看看这个队伍的AD位上坐着谁。”
林朝欲掀桌子：“臭男同，好恶心，不想玩辣！”
“注意啊，会被官方录音的。”谢栖眠开了个自定义房间，给江野练习补刀，“说起来，我们今年是不是没有打满五局过。”
“没有吧，今天是第一次加班，结果就碰上了决赛。”梁年也擦了擦手心，“你们真的都不紧张吗？”
林朝：“警告你！不准制造恐慌！”
“没事儿的，当做Rank打就好了。”谢栖眠说，“打了一下午也明显感觉到，Ain的个人操作都不如我们，选出来的阵容也算不上什么无解阵容，出奇不一定把把制胜，他们运气已经到头了。”
江野补刀中途，在下路给谢栖眠奶了一口，又闪现一下，绕着谢栖眠一圈一圈地转，惹得谢栖眠笑：“干嘛，让你补刀热手呢。”
“很热了已经，如果不能成功暴打Ain就要把场馆烧了，”江野停下鼠标，问，“你怎么一直给他们开导，也不给我开导一下。”
谢栖眠“哦”一声：“咱们AD这个自信心，还要我开导啊？”
“队长是在孤立我吗？”江野问。
林朝：“一人血书马上孤立江野！”
梁年：“加一。”
“放弃吧，谢栖眠这样护短的人，你们加破天也没有用，”严教练说，“准备开始了。”
最后一局BP开启，Ain前三Ban：锤石，蕾欧娜，皇子，MST前三Ban：琪亚娜，卡尔玛，赵信。
MST先选，严教练想了一会儿，说：“男枪还玩？”
“前几场看下来，感觉男枪打团和队伍粘性不够强，”谢栖眠问，“不过要是谁想玩还是可以选，野辅带控就没问题。”
林朝：“我是不打男枪了，给我来个有控有伤害的，这把猛猛C。”
“第一手出上单，”严教练说，“凯南，青钢影，你二选一。”
段霆：“选凯南的话，对面要男枪了。”
“那中单先选，赶紧，”严教练说，“维克托？还是想换刺客？”
梁年早就想玩刺客了，他被人叫了两年混子，好不容易今年拿刺客打出了高光操作，却还要被一些脑残说是因为队友厉害所以刺客随便杀。
他想要证明自己。
“阿卡丽可以吗，”梁年说，“他们这把没Ban我的阿卡丽。”
严教练安静了两秒，说：“可以。”
见梁年选出阿卡丽以后，Ain亮了下路双人组，EZ和拉克丝。
“他们这条下路……”谢栖眠想了两秒，说，“如果上野不出肉的话，给我泰坦。”
“选泰坦你们下路前期不好打，”严教练：“如果霞洛呢？”
梁年问：“这什么，用情侣打败情侣吗？”
Ain下路的EZ和拉克丝是官方认证的情侣，而霞、洛也是一对情侣英雄，且游戏内互动和技能都有关联，出现即甜甜蜜蜜喂狗粮。
其次洛的技能可以将敌人抬起，大招为群体魅惑，属于团战打得好就可以改变整个场面的辅助。
林朝：“玩个游戏也要整恋爱刀法是吧？不想玩辣！”
“霞洛……”谢栖眠想了想，印象中江野在Rank中会玩霞，但出场几率不高，并不钟爱，谢栖眠希望最后一把所有人都能拿想玩的英雄痛快地打一场，便问，“江野，有没有想玩的AD？”
江野：“女警萨弥拉金克斯，霞……也可以吧。”
看来是不想玩了。
“那就女警猫咪，”谢栖眠说，“我相信我的AD走位。”
二Ban MST把男枪Ban了，给林朝拿凯南，而最后一个打野位置必然要出前排，所以段霆在整个赛季中，第一次拿到了肉装打野猪妹。
最后阵容确定：
MST：上单凯南，打野猪妹，中单阿卡丽，AD女警，辅助猫咪。
Ain：上单格温，打野盲僧，中单发条，AD EZ，辅助拉克丝。
“相信自己，我们这个阵容比他们扎实得多，前期不犯错误，中后期你们都是大爹。”严教练顿了顿，“加油，等你们的好消息。”
谢栖眠：“教练放心。”
严教练离开，游戏进入载入画面。
“AD这把应该不会吃拉克丝一个Q吧？”谢栖眠说。
（拉克丝Q技能带禁锢效果。）
“你们下路真情侣打不过纸片人情侣那只能说明爱的不够深，建议来个分手冷静期。”林朝还在激将，“今天输了，事业爱情双崩塌，得不偿失啊。”
“管好你自己。”江野说，“上路再炸线就找个电子厂上班吧。”
“进厂上班不至于，”谢栖眠说，“欧小典说不定一怒之下扣掉一道荤菜。”
“肉都没得吃，你不如让我找个厂上班！”梁年买完出门装，“开打开打，为了荤菜！”
谢栖眠在河道看Ain打野走向，说：“稍微盯一下霆霆，盲僧可能会来入侵野区。”
双方下路组合小技能都偏多，女警和拉克丝都属手长英雄，而女警是射程最长的AD，因此双方摩擦不断，不停换血嫖伤害，但有悠咪在，江野状态一直很好。
而另一边EZ有位移，也不至于被江野一个没有控制的AD追死，所以前期下路没有产生人头。
“江野，太凶了。”谢栖眠说，“稍微收一点，他打野六级肯定要gank了。”
江野：“收到。”他在泉水门口站了两秒，“快上车。”
“来了。”谢栖眠坐在江野身上，切队友视角，看中路，说，“年年可以和霆霆抓上，这发条带屏障的，你不好杀，和他比收兵会拖节奏。”
林朝：“可以来上，我大招还有十七秒，河道草丛有眼，你们卡一下视野。”
“我过去。”段霆先动，在河道草丛的岸上等着，看格温靠近了，点爆炸果实下去，没有任何犹豫，大招对准了格温甩出去，却在落下瞬间被他闪走。
林朝闪现进场：“我来！”
凯南大招万雷天牢引，召出雷电风暴，对范围内的敌人造成伤害，并且击中三次可产生眩晕效果。
段霆大招失败后，身旁从草丛里发射出一颗能量球，是来自Ain打野盲僧的天音波，技能贴中段霆，下一秒盲僧便黏过来，借着距离一脚将还在虐待Ain上单的林朝踹开！
上路形成2V2局势！
林朝被踢到了对面塔附近，慌张道：“撤退！撤退！”
“别撤啊！回头包他们！”梁年是紧随盲僧来的，他挂了飞镖在Ain上单格温头上，追着过去，技能伤害打到了，但普攻却被格温的圣霭（一片免受任何攻击的区域）消化，梁年心里也慌了，“霆霆打他啊！”
梁年急的要死，而塔下，林朝已经被盲僧单方面追杀到三角草，遇见晚到的Ain中单发条，送出一血。
段霆这把要承担前排位置，身上只有一把打野刀，其他都是肉装，不如对面伤害高，即使和梁年联手，也没有办法对付有圣霭的格温。
那边发条踩加速过来，一发魔球放在段霆脚下，大招拉两人，配合其余队友，先杀段霆再追梁年，扛着塔拿下三杀！
而其中两个人头都是给了打野盲僧。
梁年看着黑白屏幕手脚发麻，喃喃道：“完了……全都完了……”
“没完，别急。”谢栖眠说。
“他人头都在盲僧身上，我们小龙也看不了了，”梁年说，“怎么会这样……”
江野收完兵，看上路被推掉的一塔，问：“你们三个是战地厨神？”
“……”林朝从泉水复活，挠了挠脖子，“不是，段霆大招空了，我被瞎子一脚踹飞，明摆着打不赢，年糕真不用再上了。”
“难道我直接卖你俩啊？”梁年说，“我分明比发条来的早，肯定要三打二尝试一波啊！”
他们有些许意见不合，谢栖眠说：“不谈刚才操作，有什么问题赛后谈。现在，风龙放了，不要过去河道逛街，你们上半区盯住峡谷先锋，我们这个阵容团战打起来好几手容错，中后期只需要一波团就可以拿回优势。”他话锋一转，“不过再来下饭操作，确实可以上票了。”
“炸线了的要喊我爹。”江野说，“别忘了。”
“喊个屁！”林朝说，“吃屎去吧！”
江野：“恼羞成怒了，看看这嘴脸。”
林朝：“……你等着！”
MST三人在上路送一波大的以后，就被瞎子无限骚扰。
小龙自然是没了，中野拿完龙直压下路，江野本来带的就是悠咪，控制技能不够守塔，只能退后，眼看着下路一塔被推到只剩一层塔皮。
但中上野三人也因此换得一丝发育空间。
Ain是明显不想给MST时间拖延的，团战可以不打，但一直抱团推塔，尤其是在打野装备明显比全图位置都高一个层级的情况下，更是肆无忌惮。
江野和谢栖眠刚上线，对面EZ和拉克丝就嚣张起来，不把他们当人看，江野这性子是受不了的，仗着自己是女警和对面互A。
“江野，回来。”谢栖眠说，“没盲僧位置，这塔容易被绕后一波，不能再死了。”
江野相当不情愿，但发号施令的是队长兼男朋友，也只能乖乖收了武器往后撤，他们才走到一半，盲僧就突然从红Buff野区出来！
下路一塔被推，拉克丝闪现Q，被江野扭腰躲过，他嘴角动了动，却眼见着走位的位置要被盲僧贴上！
此时，谢栖眠从他身上下车，替他吃了盲僧一发Q伤害，落在地上，被盲僧一套连招踢回了EZ和拉克丝脸上，紧接着被乱拳打死。
小猫咪抱着书躺地不起，MST再掉一颗人头！
场面上局势一边倒，连官方预测都到了Ain：MST七三开，国内直播间热度下降三分之一，观众大呼“GG”“不敢看了，等一个结果”“心梗”“明年再见”，然后退出直播间。
等复活的时候谢栖眠不停看其他路，说：“没关系，死的是我，不影响你们发育。瞎子起来了是这样的，一会儿打团都要小心绕后踢人。”他吸了口气，说，“别灰心，永远都都别灰心，没到最后不算输。”
其实谁心里都知道MST大劣，慌是肯定的，甚至已经开始头脑发热，手脚发紧，但这个时候拼的就是心态，唯有五人抱成一团，相信彼此，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他们都应了谢栖眠的话，说：“好，加油。”
也算是给自己扎一针强心剂。
“下波他们应该要动峡谷先锋，江野下路兵线清一下，来跟团。”谢栖眠说。
“好。”
下路告破后，Ain仗着自己优势，是想和他们打团的，而MST也不可能放这条峡谷先锋，不然真要被他们一波撞上高地，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接团。
“接团我们未必输，都集中注意，”谢栖眠说，“江野小心，盲僧身上带了发条的球，踢中你可能直接秒了。”
江野：“好。”
他们在峡谷先锋四周不停插眼拆眼，打视野仗，Ain那边开团依靠盲僧踢人和拉克丝找机会，而MST这边则要看上野两个大招。
盲僧先忍不住，扔出一发Q技能，被江野躲过，段霆找准时间差，投出大招极冰套索，眩晕站在最前方的格温。
“进场！”谢栖眠喊道。
林朝的电耗子闪现进Ain人群，电住五个！
“杀两个AP！”谢栖眠跳到梁年身上，随他进入后方。
阿卡丽开黑雾隐身，不想拉克丝死之前Q技能扔出来，盲中梁年，谢栖眠皱眉，心道不妙。
果然，Ain不针对江野了，盲僧带球一脚踢上来，两个大招重叠，梁年被瞬秒。
谢栖眠在梁年死之前下车，飞回谢栖眠身上：“杀格温！”
格温在圣霭结束后被江野平A点死，而拉克丝也被江野一个Q技能和平使者擦到，倒地。
林朝进人群本就是有去无回，但好歹有个金身给江野拖延了时间，Ain几人围住林朝，想压林朝起身，谢栖眠看准时间，对着那几人开大：“来！”
最后的章节命中三次即可束缚敌人，谢栖眠终于困住作恶多端的盲僧，江野轻点一下按键，接着对准了盲僧平A。
发育超标的盲僧自然是看不起一个AD的，接触束缚后第一时间想要进攻江野，而他不知怎么了，突然站在原地没动。
江野眼睛一眯，对准盲僧给出一发爆头！
他刚才在盲僧脚下放的是W技能——约德尔诱捕器，对踩中的敌人平A将触发爆头。
林朝做泉水指挥官：“别A了！他EZ追来了！溜！快溜！”
纵然血线已经下降到四分之一，盲僧仍然不放弃，仗着有中单的护盾追上来。
谢栖眠放出一发摸鱼飞弹，减速后面的EZ，江野微慢了半秒钟使用E技能“口径绳网”，减速敌人并让自己往后反冲，拉开距离，同时依然触发爆头。
江野和谢栖眠，一个击前，一个堵后，配合天衣无缝。
谢栖眠轻笑，江野也微微动了动唇，仿佛在无声对白——
我知道你想杀盲僧。
我知道你能帮我拦住EZ。
即使有发条的盾，盲僧还是被江野削了血量，奈何盲僧打法凶残，今日必要和江野不死不休，还在追踪，江野反应极快，鼠标飞速挪动，扭腰躲过盲僧的Q技能，不让盲僧近身，当盲僧死血决定后撤，放EZ追杀江野时，谢栖眠又给江野奶了一口，让他追到盲僧，利用最后一发平A，击杀盲僧！
500悬赏外加人头！
江野大赚特赚！
EZ和发条还想追，但被谢栖眠一个摸鱼飞弹劝退，两方在MST蓝区收手，就此罢休。
结束后打扫战场，MST这波和Ain打了个三换三，比比分更重要的是，盲僧这颗大人头拿下了，除此之外他们还阻止Ain拿到峡谷先锋。
虽然经济还是劣势，但好歹拖住了Ain的进攻节奏，不至于像之前那么被动。
“野！牛逼！”林朝说，“你真是我爹，你今天就是我大爹！”
江野回家更新装备，眉梢挑了挑：“别急着认爹，我不见得要你这个儿子。”
平常最咋呼的梁年没了声音，谢栖眠留意到，说：“年年还有闪现在身上的吧？”
“啊。”梁年说，“有的。”
“下波我还跟你，我们进去把拉克丝吃了。”谢栖眠说。
梁年抿抿唇，然后重重点头：“嗯！”他等了一会儿，又恢复活力，“我太紧张了！刚才操作变形了！本来不会吃到拉克丝的Q技能的！”
“知道。”段霆说，“我们都知道。”
梁年吸了吸鼻子：“下波我超厉害！大家不要放弃！我们可以翻盘的！”
峡谷先锋谁都没拿到，到时间自动消失，而第二条小龙是火龙，成为两队争夺焦点。
“下路兵线不行，”谢栖眠说，“朝朝的TP还有多久？”
“半分钟。”林朝说，“要我收下路兵线吗？”
“不用，下路和打野去，你去上路推掉他们上塔。”他坐在江野身上，“我会给你一个好眼位TP，等你完美进场。”
林朝：“好，相信队长！”
谢栖眠说：“相信上单。”
梁年给自己加戏：“相信中单！”他说完帮段霆也说了，“相信打野！”
“没人相信一下AD？”林朝问，“人缘这么差？”
江野：“滚，无聊。”
“我信。”谢栖眠说，“我的AD是全世界最强的AD，没有之一。”
江野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林朝：“不想玩辣！”
下路因为没有防御塔，红buff野区容易被Ain放眼或者藏匿，MST看小龙很危险，谢栖眠让其他人买两个真眼出门，点亮了自家红区，才到小龙坑去参团。
谢栖眠坐在梁年身上，开扫描让他载着自己去对方蓝Buff排眼，最后在□□角落里放了一个假眼，再往草丛边放了个真眼，对林朝说：“后面这两个留了那个传那个，都被拆掉了的话，我身上还给你留了个假眼。”
“没问题。”林朝说。
Ain选择不正面来，反而去逼他们中路一塔，企图和他们拉扯，谢栖眠和江野转战中路，留下梁年和段霆在小龙附近徘徊。
拉克丝站位靠前，想要如上次团战般，尝试利用Q技能帮队友先秒一个，但早有防备的江野一次被中，对面便有些急了。
“开龙。”谢栖眠冷静道，“不用打太快，他们会来，我们反手开团。”
Ain在中路没有讨到好处，此时小龙一开打，Ain自然全员拔营，想通过小龙拿到优势。
做前排的还是上单格温，段霆假装专注打龙，实际上一回头便是一个大招甩在格温脸上，冻住格温和盲僧！
“TP！”
林朝收到指令，传送到真眼上，从后方突进，大招行云流水地接上了段霆的大招控制，让Ain哑火了近五秒，而此时梁年冲入后排，直秒拉克丝，再瞄准了没有位移的中单发条。
发条慌不择路，大招没开团，留给自己保命，梁年开出黑雾保命，谢栖眠由他自行撤退，自己从黑雾中离开，蹿到金身结束的林朝身上火速奶了一口，保住林朝一命，然后再次下车上车，回到江野身上，用留住的最后一个群体控制，帮江野拦住了来突击江野的盲僧。
“杀！”
“格温倒了！”梁年发来捷报，“我单杀的！”
林朝这边和段霆汇合，一起追着残血发条，林朝和发条打出一换一，剩下段霆。
“不用在意我！发条也死了！”
“盲僧也没了，”谢栖眠说，“不管他EZ，去大龙！快！”
他们赶去大龙，想要一波速秒，却高估了队伍的打龙速度，Ain复活，盲僧和格温两人跳进大龙坑强杀段霆，用性命从MST手上拿走了苦苦打下的大龙！
“操！”林朝骂道，“老子真的操了他妈的！这傻逼盲僧！玩玉石俱焚是吧！”
谢栖眠眉梢轻拧，说：“守一波，他们要分推了。”
属于MST的节奏又断了，双方将局势打回五五开。
盲僧和格温复活，Ain五人齐聚中路，带着大龙buff推到二塔。
“怎么说，我绕后开大？”林朝问。
梁年：“要不我和朝朝一起去吧，我俩伤害肯定秒他们后排！”
谢栖眠能感觉到队伍里的焦急，但越是火烧眉睫越要冷静，他深吸了口气，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在颤抖。
“别，秒了拉克丝秒不掉发条和EZ，别去送，”谢栖眠看江野摆好的一地夹子，“稳点儿，守住这波，等他们大龙buff过去再打。”
二塔被江野用夹子硬生生保下来，留了五分之一的血量，Ain大龙buff消失，也只能打道回府。
两队休整了两分钟，Ain拿了第三条小龙，而MST把兵线稍微往前推了一些，等待下一条大龙。
“我闪现好了。”梁年说，“可以强开。”
Ain率先开龙，但五人没有聚集在龙坑里，拉克丝在旁Poke，不让他们靠近，而此时格温出来，对着前排的猪妹一剪刀，在开圣霭堵住路。
“我开了！”林朝从龙坑上面跳下去，闪现万雷天牢引对准了发条和拉克丝，“给爷死！”
谢栖眠跟在猪妹身上，在他甩大的瞬间同时放最后章节，打出连环控制，不让盲僧近江野一步。
“一丝！他辅助一丝！”林朝说。
“知道了。”江野后撤一步，大招瞄准拉克丝，超远程狙击，一枪。
嘭！
击杀！
他回头对着踩中夹子的盲僧一发爆头，再是没有停顿地连续走A：“能看盲僧吗，帮我补伤害！补一下伤害！”
谢栖眠人在梁年身上，摸鱼飞弹却炸到了盲僧，说：“江野！”
第七发被动爆头子弹在空中直线飞行——
嘭！
Double Kill！
格温大招用完，和肉墩子猪妹对A，江野反向E技能飞向段霆身边，再收下格温人头！
Triple Kill！
“我能五杀！”江野说。
“放屁！”梁年追着发条，眼见就要秒了，突然见一颗子弹从自己头顶划过——
Quadra Kill！
“还差一个！”江野说，“阿眠！”
谢栖眠心领神会，上他的车，给了一个E技能加速，让他在野区追EZ：“我摸鱼飞弹三秒！”
眼看着EZ要回塔的瞬间，被谢栖眠飞弹的尾巴触到减速，谢栖眠自然而然地下车，站在原地不动，替江野抗塔。
一枪，两枪，三枪，爆头！
Penta Kill！
江野拿下五杀！
同时谢栖眠也抗塔而死。
“卧槽，五杀！”梁年都忍不住抖手，“真是五杀啊！”
林朝都替江野心跳超速了，人虽然还在操控着英雄推塔，但状态已经和疯了差不多：“冲啊！冲啊！”
“推塔，他们复活时间不够了！”谢栖眠说，“可以的！你们可以的！”
江野的女警还活着，推塔速度极快，频道里充斥着所有人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楚是谁的：“点塔！点塔！冲啊！”
“最后一个门牙！不用清兵了！”林朝说，“我可以抗！”
他们消除门牙的瞬间，Ain复活！
“不要打人！”谢栖眠声嘶力竭地指挥，“点水晶！点水晶！不要打人！”
林朝倒了，梁年倒了，段霆倒了，江野点出最后一发子弹，水晶爆炸！
Victory！
“啊啊啊啊啊啊——！”
“啊！！！赢了！”
“淦！冠军！”
谢栖眠扔了耳机，从座位上蹦起来，眼睛也不看准，直接飞到江野身上，搂紧了他的肩背，激动地喊出声：“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江野抱着他转：“是！赢了！谢栖眠！我们赢了！”
林朝抱了梁年和段霆一会儿，发现人家两人拥得死紧，自己只是一个多余的，又跑过去想抱江野和谢栖眠，发现两人也成了连体婴儿，霎时转念，左边右边一拉，五个人抱在一起。
谁最开始跳的不知道，但最后五个人都跳了起来！
少年意气，世界都在他们脚下！
等到严教练和欧小典他们冲上来，五人已经庆祝完一波了，相对淡定一些，谢栖眠从江野身上下来，和每一个人拥抱，最后推着搡着去舞台中间。
“举杯吧！MST！”
他们笑着，乱七八糟地放手上去，将那象征最高荣誉的奖杯举起来——
“我们是冠军！”
“MST天下第一！”
梁年：“天下第一好土啊！要说世界第一！”
谢栖眠卸了力气，倚了江野半边胳膊，仰头对着他笑，眼睛里盈着一汪泪水。
江野没说话，将他抱进怀里，任由他的眼泪洇湿了肩膀。
“呜呜呜呜呜……”旁边的梁年突然开始大哭，“我赢了……啊啊……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是冠军，我从来……从来没有……”他抱着段霆哭，然后又抱着欧小典，抱着严教练，边走边哭，“他们不能说我是混子……我是冠军……我的阿卡，阿卡丽……呜呜……”
他走到谢栖眠旁边，看他埋头在江野肩膀，主动把自己脑袋往另一边埋过去：“阿眠……你怎么不让江野给几个人头给我……我好想……好想要一个MVP啊……我也想做FMVP……”
江野承受着两个哭泣的小朋友，无奈地站在原地，问段霆：“你能不能把这个鼻涕虫带走？”
好好的气氛都被他破坏了。
主持人上台，邀请他们站好，梁年才又转战到段霆的手臂上，开始黏着哭个不停。
谢栖眠松开江野，低头吸了吸鼻子，牵起江野的手，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踮起脚尖轻轻吻江野的唇。
“江野，我爱你。”谢栖眠说。
这是我送给你来自千万人见证的，最浪漫，最勇敢的告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哦，番外无缝衔接，纯甜甜的发糖章（会有那个babycar）。
明天休息一天，番外周一晚上更。
还是希望大家再点点预收捏，拜托拜托啦（一个滑跪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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