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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命真人秀[娱乐圈]
作者：春雨杏花白

文案：
顾明翊有三大人生目标：成为咸鱼、成为大咸鱼、成为终极咸鱼王。
为了实现这些目标，身为影帝的他低调低调再低调，一旦拍戏赚够生活费，就不接代言不接综艺，只希望自己能在家多瘫一会。
不曾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躺得好好的，突然被传送到了某真人秀的录制现场，还是那种任务层出不穷，不完成任务就会剥夺五感，甚至命殒当场的真人秀。
顾明翊：谢邀，人走得很安详。
为了让自己的人生能多出几十年来咸鱼，顾明翊不得不认真完成任务。
他在第一期的选秀主题里努力唱跳，并发现了害群之马，把他揪了出来。
他在第二期的偶像剧主题里认真演戏，并发现了害群之马，把他揪了出来。
他在第三期的旅游综艺主题里挣扎求生，并发现了害群之马，把他揪了出来。
……
顾明翊：你们娱乐圈怎么那么多害群之马？难道我要把所有害群之马都找出来才能出去？[咸鱼掀桌.jpg]
不知名女声：命和咸鱼，你只能选择一个。
顾明翊：胡说，我还可以选择大腿！叶队！她欺负我！
不知名女声：所以你舍得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友邦惊诧.jpg]
顾明翊：……
顾明翊：QAQ
李叶朗：[伸手摸头.gif]
备注：
1、1V1，he，特殊行动组组长攻VS文艺片影帝受
2、带了些许灵异色彩的娱乐圈文，本质还是娱乐圈文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娱乐圈 悬疑推理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明翊，李叶朗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立意：揪出行业害群之马，人人有责。



第1卷 第一卷 拼盘的选秀大楼

第001章 录制开始。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演播厅。
演播厅里有灯光，有座位，有摄像机，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却都难看得不行。
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什么新型整蛊节目吗！”一个衣着时髦的年轻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很想直接破口大骂，但镜头的存在让他忍住了，只是他那扭曲的表情，终究还是没能表达出他想象中的和善。
其他人的表情也差不了太多。
因为有镜头，因为担心是什么特殊节目，所以他们才在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全然陌生的地方的时候，心态没有崩溃。
“无论现在是什么情况，互通一下消息总是不会有错的。首先，大家报一下自己的姓名、年龄、职业，来之前都在哪里。”一位化着浓妆的女性是第二个说话的。
她见众人没有反对，便撩了一下头发，率先说道：“我是刘素，今年26岁，是Destiny女团的队长。来之前我一个人待在酒店的客房，突然就被‘传送’到了这里。”
在这种惶惶不安的环境里，有人起了头，其他人便仿佛有了主心骨，纷纷开始了介绍。
“我叫林晖，今年24岁，是一名演员，来之前我正准备出门去参加试镜。”
“我叫于娇娇，今年20岁，是Routine女团的成员，来之前我一个人在练习室练舞。”
“我叫……”
……
在场的二十三个人陆续完成了自我介绍，介绍完，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之前看到那么多熟面孔，他们就怀疑在场都是娱乐圈的人，没想到对完消息，居然真是如此。
而且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整蛊，二十三个人都不知道……那只能是有什么超出他们认知的事情发生了。
意识到这点，原本只是僵硬的气氛变得不安起来，最早出声的那个年轻男子，也就是自称“当红小生”的何淮远，当即转过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结果他还没碰到门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就从一旁响了起来：“别试了，小心手废掉。”
这道声音并不低，在不安蔓延的演播厅里，轻易便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整个演播厅倏然安静了下来，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二排座位那里还有一个人，刚才没有自我介绍的一个人。
在场的都是艺人，长相都难看不到哪里，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的长相都在同一个等级。
比如第二个做自我介绍的林晖，他的长相就是“周正”，属于人群里的小帅哥，娱乐圈的路人甲；又比如有些暴躁的何淮远，他的长相就是“帅气”，不仅是在这里，即使是在外面、在年轻一辈的男演员里，他都算长得好看的。
可即使是对自己的长相非常有信心的何淮远，在看清那道懒洋洋的声音的主人的时候，他依然瞬间生出了警惕。
因为这个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不仅好看，举手投足间优雅从容，让人感觉疏离难以生出亲近之心，却也让人感觉他出身高贵。
“你是什么人？”何淮远的声音里难掩敌意。
“顾明翊，今年21岁，是一名演员，来之前一个人待在家里。”
“不可能，娱乐圈没有你这一号人。”何淮远下意识地反驳道。
其他人虽然没出声，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也是这个想法。
如今是在现实里，没有隔着屏幕隔着网络，一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可以说看得一清二楚。
顾明翊长得是真的好看，气质也是真的好，这样的一个人，在娱乐圈默默无闻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一开始提出自我介绍的刘素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不过她并没有那么直白：“如果你和我们一样都是艺人，刚才为什么没和我们待在一起？为什么没出声？刚到一个陌生环境，你不害怕？”
顾明翊心想那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懒啊！作为一条被从老巢挖出来的咸鱼，他不心如死灰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情绪高昂地和其他人一起热情讨论？太强鱼所难了吧？
不过在这个显然不太正常的环境里，暴露自己的本性并不是个聪明的选择，所以在开口之前，他就随意挑了个最近看的电影里还挺喜欢的角色，把对方的性格复制了下来。
这边顾明翊在懒散神秘贵公子，那边终于有人打破了僵局。
他看着顾明翊，直接惊呼出声：“你真人居然是这个样子？”
这声惊呼一出，众人便知道，顾明翊的身份没什么问题。
何淮远对此颇有些不满。如果顾明翊确实是艺人，那早晚会成为自己的对手，他可不希望有这种资质的新人有人来分自己的羹。
因为这份不满，何淮远的语气里满是不善：“怎么？你认识他？他是你们公司的新人？现在的新人，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林晖本来就神经大条，不神经大条也不会说出刚才那句话了。
所以他根本没听出对方的阴阳怪气，只是摆了摆手：“哪能啊！他算是我偶像来着！圣伦斯国际电影节你们听说过吧？四年前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拿了这个电影节的影帝你们听说过吧！就是他啊！”
林晖说得兴奋，好些人却面面相觑，内心闪过三个大字——不知道。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们。
圣伦斯国际电影节虽然是国际五大电影节之一，但这个电影节偏好文艺电影，还是那种相当晦涩的文艺电影，因此这个电影节的含金量固然很高，可在国内的知名度却不算太高。
这和顾明翊的情况有点类似。
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国际影帝，顾明翊无疑是受业内关注的，但受业内关注，和受大众关注并不是一回事。甚至于这个“业内”，也不是娱乐圈所有的业内，而是电影圈的业内，以及大部分的演员。
偏偏在场的二十四个人里，科班出身的演员不到三分之一。
如果顾明翊是一个活跃于大众视野的、高人气的演员还好，众人也容易认识他，偏偏他只拍了三部电影，还是三部文艺片。除此之外，他不接通告，不录综艺，除了拍电影，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他之前拿奖的时候，国内大部分媒体用的还是他的电影剧照，而他在电影里的那个角色……好看还是好看的，但是那种脏兮兮的纯真脆弱，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何淮远倒是听说过这个电影节，经林晖这么一说，他也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这并没有让他对顾明翊产生什么尊敬之情。
影帝又怎么样呢？何淮远心里嗤笑着。认识他的人还没认识自己的人多呢！文艺片片酬少，他出道到现在赚的钱，有自己一个代言多吗？
想到这里，何淮远的心里反而平衡了，看向顾明翊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下来。
顾明翊并不在乎他们怎么想自己，他发现有人认识自己，也替自己证明了身份，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准备重新假寐。
可惜他刚才的话信息量太大，众人显然不可能就这么让他就这么置身事外。
刘素依然充当着“队长”的角色，盯着顾明翊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说别试了？”
被这么一提醒，顾明翊才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考虑到自己刚才作的死，以及有人准备步上自己的后尘想要作的死，他尽量清晰地解释了：“我刚才试过了，门把手转不动。不仅如此，手按上去，还会有一种烈焰灼烧灵魂的感觉。”
这话的杀伤力并不逊色于刚才自报家门后众人意识到的不对。
原本离门最近的何淮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离门远了一点；但也有人自以为聪明地打量了顾明翊的手，没发现有伤，便觉得顾明翊是故弄玄虚，冷哼着上前按上了门把手。
他本是信心满满，结果就在他按上门把手的那一秒，剧烈的疼痛就从他的手上传来。
他凄厉地惨叫着，猛地松开了手。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有人正准备骂他一惊一乍的，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手上的惨状吓了一跳。
只见那人用左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右手手腕，而他原本完好的右手已经变得通红，上面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硕大的水泡，正如顾明翊形容的那样是灼烧伤。
看着他这副模样，众人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们还想说什么，结果还不等他们开口，一道沙哑的女声就在演播厅响了起来。
“因有人触发二级惩罚，熟悉环境阶段提前结束，节目录制正式开始。在录制期间，请所有嘉宾遵守录制规则：
“一、节目组的惩罚分为五级，第一级精神警告，第二级身体创伤，第三级五感剥夺，第四级生命抹杀；
“二、节目组发布的任务必须完成，一次不完成，五感剥夺一项，第六次后，进入四级惩罚；
“三、禁止逃离录制范围。录制开始后，范围边界会增设隔离带，试图逃离，将视情况触发一到四级惩罚；
“四、节目全程不定时直播，每完成一项任务，奖励一分钟的查看观众反馈时间；每完成一期主题，奖励十分钟的查看观众反馈时间。奖励可累积，可转让；
“五、每期主题的背后都有一个真相，请探寻主题背后的真相。如探寻失败，本期嘉宾将被全员抹杀；
“六、其他惩罚触发条件，请玩家自行摸索。
“祝你们录制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最后我还是在11月的尾巴开文了~
这篇文其实不算恐怖（在我看来），只是带了些许的灵异色彩，本质还是一篇娱乐圈文。
好久没在几乎没预收的情况下开文了，有点担心会复刻我当年完结V的悲伤往事……虽然完结V我也会写完，但还是希望有人看的，所以大家如果看到，也觉得还可以的话，希望大家能收藏，谢谢！单机是真的挺忧伤的，哭。
本文日更，不出意外每天中午12:00更新，更新时间延误半个小时内不会请假，半个小时以上会挂请假条或者评论区说明，事先有事也会挂请假条。
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002章 初舞台的恐怖歌曲。
宣布所谓“节目规则”的女声沙哑而阴郁，全然不是正常的嗓音，配上这诡异的环境，听着分外的骇人。
有人大喊“什么人，不要藏头露尾的”，也有人冷静地把所有内容都过了一遍。
“你说惩罚分为五级，但你只说了四级，第五级呢？”
那道女声的主人似乎很高兴有人发现这一点。她“嗬嗬嗬”地笑了起来，这仿佛锯木头一般的嗓音丝毫没办法带给别人轻松和快乐，只让人毛骨悚然：“你们可以猜猜啊！”
她说完没有再解释，而是像来时一样，声音突兀地响起，又突兀地消失。
随着演播厅重归于寂静，众人被她吸引的神思逐渐回笼。
结果这神思一回笼，他们就发现演播厅内多了数条隔离带——不是设置在门口，而是设置在每扇窗户下的隔离带。
与此同时，演播厅正前方的大屏上，多了几行字——“《危命真人秀》第一期正式开始录制。第一期主题，选秀，请嘉宾们在三十天的时间里，齐心协力，完成这档选秀。现在，发布第一项短期任务，请腰上佩戴有号码牌的嘉宾按照号码牌的顺序依次进行初舞台表演，请未佩戴号码牌的嘉宾坐入导师席，并根据表演进行评级。”
这几行字的出现得一如既往的突兀，可大概是突兀的事情多了，众人也不觉得意外了。
林晖想喊闭目小憩的顾明翊起来看提示，结果一扭头，就发现顾明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
林晖被他吓了一跳，后者却像没事人似的，看了眼林晖腰上的牌子，又看了眼自己腰上的牌子。
7号和3号吗……都很靠前啊……
.
也是在顾明翊打量两人的腰牌的时候，国内最大的视频网站平台——云歌平台的直播首页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小方框。
这个小方框下写着“危命真人秀”五个字，顺利吸引了一部分无聊的直播观众。
他们点了进去，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一个布置还挺眼熟的演播厅。
【选秀的演播厅？】
【一脸懵逼，没听说云歌准备搞选秀啊！而且这个直播间不是叫“危命真人秀”吗？我以为会是玩剧本杀狼人杀什么的，结果居然是选秀？】
【虽然但是，我觉得选秀比剧本杀狼人杀危命多了……】
【笑死，我竟然无法反驳。】
……
和直播间无聊且愉快的氛围不同，云歌平台的技术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个直播间出现在云歌平台直播首页的瞬间，他们就发现了这个直播间，正因为发现了，他们才懵了。
因为云歌直播首页的所有直播间，都是经过备案、由他们这边上线的。
可这个直播间却并非如此，它没有经过备案，制作方未知，录制地点未知，开直播的人士未知，下架方式……也未知。
是的，这个直播间相关的后台界面显示的都是乱码，根本无法进行相关的操作。
“上报了吗？”
“上报了，总经理说马上过来。”
“好，除了有维护任务在身没办法走开的，剩下的所有人，马上排查所有可能的上传方式，并且监控直播间的内容。”
“卧槽，这不是何淮远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其他嘉宾好像也是艺人啊，这什么情况？”
……
.
和兵荒马乱的云歌技术部比起来，演播厅里的氛围其实……还算平静。
之前那个因为试图开门而受伤的艺人，手上的伤逐渐好转，虽然依然能听到他偶尔的呻|吟，但比起最开始凄厉叫喊、手上血肉模糊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
这让众人稍稍放下了心。
加上好些人都留意到了那扇没有设置隔离带的门，于是他们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暂时按照要求来。
当然，事情能推进的那么顺利，也有四位“导师”中有两位现实中真的当过选秀导师，还有一个当过歌舞类节目的导师，对这个内容并不排斥的缘故。
眼见得他们中的四个已经坐上去了，其他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1号选手于娇娇只能欲哭无泪地上了场。
她虽然紧张，心态也很崩溃，但因为她经历过一次选秀，所以这个环节，她完成得还挺不错。
导师们犹豫了一会，最终给了她一个“B”。于娇娇没有意见，她看着一圈资历比自己深的艺人，愉快地拿着自己的评级卡回了座位。
于娇娇的平安无事开了一个好头，2号选手没怎么犹豫也上了台。
2号选手是之前那位“当红小生”何淮远，顾明翊想到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个演员，便坐直了身体，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学习的，不曾想坐他旁边的林晖看他这个举动，还以为他是对何淮远感兴趣，便自作主张地介绍道：“何淮远和于娇娇一样，都是选秀出身，不过和实力不俗的于娇娇不同，何淮远是个靠颜值出道的。”
林晖虽然会错了意，但他说的话却不是无用的。
顾明翊听着他的介绍，神色里有些微的意外：“选秀？可他不是当红小生吗？”
一说到这个，林晖可就不困了：“是这样的，虽然选秀选的是偶像男团女团，选出来是当唱跳偶像的，但事实上，这当中只有一小部分人是真的喜欢唱跳的，剩下的绝大部分只是用这个来当跳板，为自己以后演戏做准备。”
林晖说着，神色里露出了些微的感叹：“何淮远就是其中之一，他刚一出道就拍了一部偶像剧，偶像剧收视不俗，之后他就顺利转型了。”
顾明翊应了一声，表示懂了。他看了眼台上的何淮远，又看了眼第一个上台于娇娇，眼神里闪过些许的沉思。
.
也是随着何淮远的上台，原本闲聊打趣的直播间，画风突然转了个弯。
【啊啊啊，真的是哥哥啊！哥哥我们好想你[嚎啕大哭]。】
【这是什么新节目？公司没有通知啊。】
【公司有病吧？给哥哥接这种综艺？他好不容易转型，公司是想把他一辈子都和选秀绑在一起？】
【好啦好啦，在外面就不要吵啦，开心一点。】
……
看着弹幕在吵，之前来的路人一脸懵逼。
等看到何淮远站桩唱歌，唱歌还有点走调，粉丝依然在夸的时候，他们就更懵逼了。
为什么这里会有何淮远？为什么何淮远唱成这样她们还能夸？她们的耳朵……还好吗？
.
直播间的路人懵逼，现场的那四位“导师”也有点懵。他们不像顾明翊，对偶像圈子毫不关心，他们是知道何淮远是现在正当红的流量的，也知道他们给何淮远打最低评级的“C”的后果——粉丝为了脸面不一定会把他们的微博冲到沦陷，只会在自己的微博偷偷内涵，但是，何淮远的黑子会嘲讽啊！何淮远的黑子一来嘲讽，粉丝就要来解释，一来二去，他们的微博就不用看了，直接沦落为粉黑表演的大舞台。
“其实，我们能不能出去还是两说，还要担心粉黑吗……”四人中唯一一个没有类似节目导师经验的人在和“同事们”小声交流。
有一个人看了他一眼：“我们之所以坐在这里玩导师选手的游戏，不就是为了能出去吗……”
那人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他也不说了，任由三人商量，最后商量出了一个“B”。
何淮远在舞台上的时候表情不显，下台的时候，脸色却很明显的有些不屑，甚至还嗤笑了一声。
顾明翊那时刚好准备上台，和他擦肩而过，因此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和笑声。回想了一下刚才对方在舞台上一脸骄傲帅气仿佛小少爷一般的模样，顾明翊心想，林晖说得也不完全对。
何淮远能火也不完全是靠他的脸，这人在台前的伪装功夫，其实不比一些老戏骨来得差。
顾明翊这么想着，人也已经站到了台上。
云歌平台的那个直播间的镜头绝大部分时候都对准了台上，因此顾明翊一上台，越来越多人的直播间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
【这帅气的小哥哥是谁？】
【新人吧，我看都没粉丝来舔颜。他这个颜值，没有粉丝的话，只能是新人了，毕竟他长得比何淮远还帅呢！】
【小透明粉不要趁机拉踩好吧？吹自家就吹自家，拉我家哥哥也不怕风大闪了你们的舌头。】
【呃……前面只是随口一说吧，倒也不用那么敏感，何况3号这个新人真的有粉吗？】
【等等，他好像不是新人？我记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我去搜索了一下，这个好像真的不是新人。他是国内最年轻的圣伦斯影帝，17岁凭借一部文艺电影一战成名，他参演的最新的一部电影也获得了弗里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外语片的提名。】
【愣住，大佬啊他这是。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他怎么会没有粉丝？】
……
李叶朗看到弹幕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八分钟前，S城的特殊事件管理部门，收到了云歌集团的报案；五分钟前，S城的特殊事件管理部门在核实之后，把事情上报到了华国特殊事件管理总部；两分钟前，李叶朗所在的特别行动一组接到了这个任务。
接到任务的第一时间，李叶朗就点开了这个直播间，刚好看到了顾明翊的上台。
他谈不上怀疑顾明翊，他之所以有着和弹幕一样的疑问，纯粹是职业习惯作祟，让他习惯性地不放过任何一个异常。
这让李叶朗一边雷厉风行地把任务分配下去，让组员收集现场所有人的信息，尤其是顾明翊的，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直播间，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的信息。
他没想到的是，他得到的第一条信息不是自己找到的，而是顾明翊给的，后者在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之后，突然说道：“我准备表演的这首歌叫做《天堂岛之歌》，请问这边能提供伴奏吗？”
.
在直播间的观众看来，顾明翊这话是对节目组说的，他们虽然疑惑为什么前两个人没有提出要求，但这要求并不过分，所以他们只是发了几个问号，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可演播厅里就不一样了，顾明翊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汗毛唰地一声就起来了，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准备大骂“顾明翊你搞什么鬼”，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音乐就响了起来。
这首歌本来就挺恐怖的，在这种环境里响起来，恐怖氛围简直拉到了顶点。
听着背景音里的“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好些人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被掐住了，脸色白了一片，偏偏顾明翊仿佛毫无感觉，等前奏过去，直接开始唱。
“叮咚，我有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欢迎你来到天堂入口。
“叮咚，有人在按门铃，是谁在外面把恶作剧当一种游戏。
“……”
不知道把他们带来这里的未知力量是不是故意的，这首歌在网络上有好几个版本，它选的偏偏就是最恐怖的一版，尽管顾明翊唱功一般，可配上歌词，配上背景音，再配上他脸上偶尔露出来、仿佛连环杀人犯一样的笑容，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的脑海里先是“卧槽”，继而满脑子翻涌的，都是同一个念头，那就是——“我真的还有机会活着出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1、“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叮咚，我有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欢迎你来到天堂入口。叮咚，有人在按门铃，是谁在外面把恶作剧当一种游戏”均来源于《天堂岛之歌》，我引用的伴奏效果参考的是周深唱的那个版本（文是架空和现实无关），大家有兴趣可以感受一下现场氛围~（不建议晚上一个人感受，怪渗人的）
2、攻出场啦！不过他们没那么快见面，要等第一个主题结束~


第003章 真实还是故弄玄虚？
顾明翊选这首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吓唬其他人，或者更准确地说，主要不是为了吓唬其他人。
虽然这些人一开始紧张冲动，紧张冲动完又莫名其妙放松下来，让顾明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他只是确认一些事，顺便给他们提一下神。
眼见得歌曲唱完，好些人回过神来之后想原地暴起，顾明翊握住了麦克风，意有所指地说道：“大家不要忘了，我们现在不是在和和美美地录节目。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在做什么，大家都要心里有数。”
这话就像一盆凉水，把所有人的冲动与侥幸浇得一干二净。一时间，想冲上台的也好，想劝架的也好，都被自己心底的不安钉在了原地，就连四位“导师”，也久久没有打分。
顾明翊看他们这副样子，心想不至于吧，自己这服药也没下得多狠啊。
然而他们半天没回神的表现清楚地告诉自己——至于！
顾明翊心下无奈，脸上却是不显，他笑了起来，这让刚才一干被他吓了一跳的众人，顺利绷直了身体。
“请问四位导师，我的评级是？”
被顾明翊这么一提醒，四人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们手忙脚乱地商量了一会，最终也给顾明翊打了个“B”。
他们倒是想报复性地打“C”，可他们的身份在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还是尽量公平了。
顾明翊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他拿着自己的评级卡，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座位上。
林晖已经从之前的毛骨悚然中缓过了神，他是熟悉顾明翊的作品的，知道以对方的演技，演出“连环杀人犯的笑容”并不是什么难事，因此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害怕，反而在他回来之后，小声地鼓起了掌：“翊哥厉害！”
顾明翊坦然接受了林晖的称赞。他检查了一下评级卡，没发现什么，便把它收好，等待4号选手的上台。
受他的影响，知道只要提前说出歌名，音响就会自动起伴奏，因此4号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歌名。
反正自己不是第一个，天塌下来还有顾明翊顶着呢，她才不想清唱走调在众人面前丢脸。
有了前面人的示范，一直到9号选手，一切都很顺利，可也许有些人生来就喜欢自寻死路，轮到10号选手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上台。
“虽然顾明翊在那里装神弄鬼，但他有些话说得是没错的。我们要知道自己在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没有签约参加这个综艺，我也没兴趣陪你们在这里过家家。我就不信了，都能让我们看外界反应了，难道还真的能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事？”
这是一位成名多年、以性情倨傲著称的歌手。他说完就继续坐在了座位上，丝毫没有动弹的想法。
有想继续劝他的，被他一句“他们是导师，我是选手，我现在上去了，出去之后，我还怎么有脸唱歌”给堵了回来。
那人想了想他的履历，又看了眼脸色五彩缤纷的四位“导师”的履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点道理。
顾明翊坐得离那人不远，也听到了对方的理由。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这半天头疼的次数比以前一个月还多。
他是说了这话，可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要谨慎，不是直接掀桌子给那个未知力量看。
而且，这个10号为什么会觉得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事？他们出现在这里，本就已经超出常理了。
因为10号拒绝上台，上台表演的人员自动顺延成了11号。
林晖看了看身上无事发生的10号，凑上前小声地问道：“翊哥，你说丧失五感的事情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他身上什么异常都没有？”
顾明翊并没有看那人，而是看着林晖：“你还记得，我发现自己是3号，你是7号之后，问你的问题吗？”
林晖想了想，点了点头：“记得，你问我，门边没有隔离带，那我们表演结束之后，能不能直接回去休息。”
“那你当时说的什么？”
林晖又想了想：“我当时说，选秀的初舞台，所有选手都要待在台下看完整场表演的，提前走可能被视为违规。”
顾明翊点了点头：“对。”
林晖等他“对”后面的解释，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脸茫然地看向他：“然后？”
顾明翊被他的问题给震住了。
这答案不是明摆着吗？还需要然后？
偏偏林晖好像真的没带智商出门，考虑到对方还算靠谱，也兢兢业业给自己解释了那么多的东西，顾明翊只能再次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你说初舞台要所有人表演完才能走，那么这个任务的完成时间，应该是所有人表演完。无论是奖励还是惩罚，计时的终点，都应该是20号选手拿到评级的瞬间。”
在顾明翊看来，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不曾想不仅林晖想不明白，还有其他人想不明白。
在看到10号选手身上没有发生什么事后，又有两个人拒绝了上台，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在圈内还算有资历的人。
顾明翊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眼，等待最后那刻的到来。
也许是因为放弃了三人，也许是总的人数并不多，顾明翊感觉没过一会，就到了20号选手。
随着四位“导师”给她打出了“C”的评级，顾明翊敏锐地感觉到，放在腿上的评级卡似乎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他看了眼评级卡，没看出什么，便把它往后一翻，只见原来空白的背面多了一张贴上去的方形小卡，上面写着“持有人顾明翊，可兑换时长1分钟”。
顾明翊定定地看着这张卡，半晌，长舒了一口气，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那个声音没有危言耸听，她说的……都是真的。
看来他们是真的要陪这些未知的东西玩这个什么真人秀啊……顾明翊出神地想着。
林晖发现了顾明翊的动作，也跟着拿起评级卡来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兑换卡。
他眼睛一亮，凑上前小声地问顾明翊：“翊哥，你打算现在用还是攒着啊！”
顾明翊懒洋洋地答道：“这次会先看吧，之后可能攒起来。其实……”
顾明翊的“其实”还没说完，演播厅里就传来了一阵再明晰不过的笑声。
之前没有表演的10号选手哈哈大笑，看着众人的眼神里满是得意：“我就说那个声音是危言耸听。什么丧失五感，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说着，转了一圈，又蹦跶了一下，身上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他的这个举动让好些人因为发现卡片的喜悦都消减了几分，原本想安稳做任务的心又有些蠢蠢欲动。
甚至林晖也有这样的想法，他看了会那人，又看了会顾明翊，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顾明翊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揉太阳穴了，他看着欲言又止的林晖，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众人，无来由地产生了自己要不要干脆躺平等死的想法。
和这么一群人在一起，他真的能安稳地回去吗？
可是想到自己刚装修好的、自己人生的前二十一年梦寐以求的属于自己的房子，想到自己定制的适合咸鱼的沙发和大床，顾明翊不得不暂且放下躺平等死的心态，开口说道：“林晖，你知道五感是哪五感吗？”
顾明翊的声音不高也不低，他说完，周围小小地安静一下，逐渐蔓延到整个演播厅。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晖还是知道的：“触觉、嗅觉、味觉、视觉、听觉。”
得到答案顾明翊颇有些欣慰：“没错。在这五感中，能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的，其实只有视觉、听觉、触觉。”
因为周遭已然安静了下来，他们的对话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刚才还兴奋的三人仿佛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眼神不善地看向顾明翊：“你在咒我们。”
顾明翊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如果这么想能让你们好受一点的话，你们可以这么以为。”
顾明翊说完，直接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因为门边没有隔离带，所以在宣布规则之后，在场的众人都不止一次地打量过这个门，但谁都不像顾明翊那样，在有人受伤之后，还有勇气主动去开那个门。
正因为此，发现他有这个念头，原本想找他理论的三人都停下了动作，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神色里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这让不小心扫到他们表情的顾明翊感觉有些好笑。
他寻思着这些人既然担心违规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为什么还要以身试法？
不过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其他的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顾明翊丝毫不愧疚，反而心态良好地按上了门把手。
他的大脑还记得上次的剧痛，在他靠近的时候本能的抗拒，不过他的理智成功压制住了他的本能，让他顺利地把手压了下去。
最终他的理智并没有辜负他的本能，之前的剧痛也没有再次袭来。顾明翊轻舒了一口气，把门一推，只听得一声细微的“吱呀”，这扇曾经隔绝他们与外界的门，就这么被他推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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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安静的餐厅。
无论是在推门前还是推门后，顾明翊的内心都相当平静。
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有所预料，自然谈不上失望。
可其他人却不同，在他们的想象里，门后应该是蓝天，是白云，结果大门一开，门外却是一条走廊，一条有窗户、但窗户外是纯色的光，窗户下都是隔离带的走廊。
此情此景让好些人的心态直接崩了，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看着走廊，眼睛里空空的，也有人在问身边的人要不要去大门口看看，说不定真正的大门口没有隔离带。
“我就不去了。”刘素也问到了顾明翊这里，可顾明翊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刘素对此有些意外：“为什么？我以为你很想出去。”
顾明翊靠着墙，笑了一声：“不，你说错了，我不是很想出去，我是很想回去。”
顾明翊看对方一脸不解，也没有解释，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带着愿意听从她建议的人去寻找那个不一定存在的真正的大门。
林晖看看刘素，又看看顾明翊，嗫嚅着问道：“翊哥，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
顾明翊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你在演播厅的时候注意到隔离带的设置了吗？窗下之所以有隔离带，是因为窗户连接外面，隔离带设置在那里，是在告诉我们，我们不能出去；门边没有，是说明门后面不是外面，而是这栋楼的其他地方。两相结合，不难得出，未知力量给我们安排的活动范围，就是这栋楼。”
顾明翊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到特别像真理。
林晖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听他这么说，仔细一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就不提去找门的事情了：“那翊哥你打算去哪里？”
顾明翊看了眼楼梯：“去找宿舍，歇一会，然后等晚饭。”
林晖看了眼前方只露出一点的楼梯，心里有点不安，可眼看着顾明翊已经迈步脚步，他只能咬牙跟了去。
结果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跟上，一拐弯一上楼，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他心里一慌，下意识就准备跑，可脚还没动呢，走在他前面的顾明翊就停下来回过了头。
林晖没办法，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他不敢回头，也不敢不回头，犹豫了三秒，还是小心翼翼地转动着脖子。
所幸后面出现在他后面的并不是什么没见过的陌生人，而是和他们一样一起被困一起在演播厅表演过的倒霉蛋。
她们中的其中一个林晖比较有印象，是选秀女团出身的于娇娇，她看两人停下来，便鼓足勇气问道：“我们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顾明翊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随你们。不过我以为你们两个小姑娘，会选择那边。”
于娇娇定定地看着他，在他准备转身继续上楼的时候，极轻地开了口：“我听到了。”
另一个姑娘扯了扯她的衣角，但于娇娇还是咬牙继续说道：“那三个人，本来只是在犹豫上不上台，是有人偷偷怂恿，他们才决定不上台的。”
林晖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顾明翊“嗯”了一声，回了句“猜到了”。
于娇娇看他继续往上走，既没有骂自己挑拨离间，也没防备自己，更没有意无意让自己走在前面探路，眼眶莫名有点热。
她攥紧了身边人的手，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他们上了三楼，然后在三楼看到了几间门口挂着空白名牌的房间。
顾明翊打量了一会，估算了一下房间的大小确实像是宿舍，便伸手轻轻扣了扣房门。
他一扣房门林晖的眼皮就开始跳，等他按上门把手打开房门的瞬间，林晖更是连心脏都差点停了。
所幸门后确确实实是宿舍，不仅开着灯，还有布置整齐的四张床，这让林晖稍稍松了一口气。
于娇娇也看到了宿舍里的四张床，她和同伴对视一眼，半晌，终于鼓足胆子问道：“我们可以和你们一个宿舍吗？”
顾明翊依然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表示随意。
他看林晖又是一副惊讶的样子，内心已经从一开始的无奈变成了淡定。
算了，习惯就好，这家伙就这个智商，自己也不指望他发现三楼一共六个房间，他们一共二十四个人，而女性又不是四的倍数这件事了。
他看两个姑娘点头，选了床坐下来，便也不客气地问道：“好了，说吧。你们会选择跟着我，不仅仅是刚才的理由吧？”
于娇娇没想到他这么敏锐。
她本来就准备说，因此没怎么犹豫，就把那些话和盘托出了：“翊哥，选秀最后是有出道位的。如果任务没完成会剥夺五感是假的还好，如果是真的，最后的任务又是让我们竞争出道位，你说情况会变成怎样呢？如果有人担心最后任务失败的惩罚不是三级而是未知的五级，那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
林晖只是在顾明翊看来蠢，事实上他的智商还是正常的，于娇娇的话外之意他也听出来了，因此他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会吧……而且不是有直播吗？为了以后出去不坐牢，他们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顾明翊很轻地笑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眼摄像头的方向，而后坐了下来，把被子往墙边一放，就这么靠了上去。
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而后看向满脸希冀地看着自己的林晖，轻描淡写却又无比残忍地打碎了他的希望：“首先，我们的直播到底是给谁看呢？是给我们认知中的观众，还是把我们带到这里的那股未知力量认知中的观众？”
顾明翊的话比于娇娇的更恐怖，不仅林晖，两个姑娘都感觉背后一凉。可他好像全没感觉似的，继续说道：“其次，他们说直播，真的是直播吗？即使真的是直播，我们比谁都清楚，直播未必不能模糊一些东西，更何况是未知力量主宰的直播。”
“所以……”顾明翊说着，拿起了随身携带的评级卡，拆下了背面那张卡片，“之后攒不攒我还没想好，但是现在我们最好还是先看看，以确定我们的观众到底是什么样的观众。”
虽然顾明翊的话让三人背后冷汗直冒，但他的建议也给了三人主心骨。
于娇娇和同伴坐在一起，两个人小声商量了一会后，就把她们的卡片也递给了顾明翊，算是投名状：“我们的也给你吧，到时候翊哥你看到什么消息，直接告诉我们就成。”
顾明翊之前和林晖对话的时候，没说完的话就是这个。
虽然每个人完成任务之后，奖励只有1分钟，但如果所有人能合作，那奖励时长合在一起，一次就有24分钟，对他们掌握外界信息很有用处。
可是这件事的可操作性吧，啧……
“这次的你们先留着。第一次的基础信息很重要，决定了你们的未来，你们不该一点毫无防备，听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两人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整个人愣住了。
她们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直到听顾明翊这么说，才终于确定她们赌对了。
半天以来的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她们抱在了一起，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拍着对方的背，偶尔小声啜泣着。
顾明翊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靠在被子上，准备闭眼小憩：“歇一会吧，等吃饭时间了，去餐厅看看，确认一下情况，然后动用我们的奖励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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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命真人秀》的直播间，早在一行人打开大门的时候就已经切断了，随之出现在屏幕上的是“敬请期待下一次直播（不定时）”的字样，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投票”标识，点开来后，就会出现二十四个人的名字。
李叶朗看着第二十五行标注的“第一期投票最高的五人将获得胜利”的字样，轻轻敲了敲桌子，他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等李叶朗敲完，才探出头来。
“老大，其实如果不是后台异常，如果不是证实这些人确实失踪了，我觉得这个直播间还挺正常的。现在的综艺不都喜欢把一群功成名就的人凑在一起方便人们追忆往昔吗，感觉这个也是差不多的类型。”
李叶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黑板上贴出来的二十四个人的基本资料一眼，冷笑了一声：“差不多？你看一眼他们的平均年龄再说话。”
张韩默默把头缩了回去，偏偏李叶朗还没打算放过他：“还有，你正常？这就是你天天抱着综艺下饭下出来的观察水平？顾明翊都比你适合坐在这里。”
张韩顿时眼神幽怨地看着他，小声嘀咕着：“老大你变了，你刚才不是这么说顾明翊的，你刚才还怀疑他情况不对。”
李叶朗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张韩连忙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再废话。
李叶朗没有再看他，而是看着黑板上的二十四个人，神色晦暗难明。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二十四个人，结果资料收集之后，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些人里，干净的不多，完全干净的更是少有，其中最无辜的，大概就是顾明翊了。
他不和人争资源，不和人抢资源，拿到手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拿到手的。
不仅如此，他还很聪明。
在情况未明的情况，顾明翊那首歌，把很多问题都暴露了出来。
如果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就好了。李叶朗有些出神地想着。如果每个人都和顾明翊一样，大概也许……根本不会发生这起直播间事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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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并不知道特别行动组里，有人对自己如此赞赏。
他特别心大地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屋里的时钟已经到了五点五十。
他们被传送到这里的时候是早上，如果时间流速没有问题，现在应该是傍晚。
他们都是艺人，平时吃得不多，但少吃了一餐还是会饿的，因此听到顾明翊问他们要不要下去吃饭，他们犹豫了片刻，还是应了好。
顾明翊知道他们在犹豫什么，无非是担心这里的东西能不能吃，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带着三人下了楼。
根据顾明翊之前观察的布局，餐厅应该设置在一楼，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几乎没怎么花费功夫，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异常干净整洁的餐厅，墙是新粉刷的，灯是新安装的，桌子也是新买的，就连等待在餐厅里的嘉宾，也是男的俊女的美，看起来赏心悦目。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餐厅，让顾明翊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他看向餐厅入口处张贴的那张纸，轻声念道：“用餐时间，早上六点到七点，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晚上六点到七点。不提供点心、夜宵，禁止将食物带离，过时不候……”
林晖看他表情奇异，也顿住了脚步，探过了头：“翊哥，这张纸有什么问题吗？我看时间还挺合理的。”
顾明翊回头看了他一眼，用的是和刚才他看着这张纸的时候一样的奇异的眼神：“现在几点？”
林晖看了眼餐厅挂着的时钟：“五点五十八。”
“是啊，五点五十八，”顾明翊的声音很轻，比刚才还要轻，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既然两分钟后开始用餐，那后厨……为什么那么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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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众生百态。
顾明翊的“为什么那么安静”一出，林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转过头去看后厨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能听到脖子转动时发出的“咔咔”的声音。
“你说，那里那么安静，我们一会……吃什么呢？”林晖正紧张着，身后再次传来了顾明翊幽幽的声音。
他嗷地一声一蹦三尺高，惹得顾明翊开怀笑了起来。
“骗你的，安静才好。如果后厨真的菜香阵阵，我们去看却一个人都没有，那不是更可怕吗？”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林晖还是被顾明翊刚才那一出吓得整个人都不敢说话。
顾明翊看着他全身僵直的模样，没有再逗他，而是收回了笑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餐厅里的人。
从这些人的表情里不难看出，不管他们是找到了大门没办法出去，还是根本没找到大门，最终他们都是无功而返的。
他们焦躁不安，甚至还有些恐惧。
这三种情绪非常正常，包括顾明翊自己，哪怕面上不显，他的内心深处，也是隐约有些焦虑不安的，然而，他的恐惧，包括林晖的恐惧，和在座一些人恐惧，却不像是同一种恐惧。
可惜我不是研究心理学的。顾明翊的内心有点遗憾。
他暂时分辨不出这些恐惧到底是哪里不同，便也不分析了，把注意力都收了回来，一半分给了即将六点整的时钟，一半分给了后厨外的那张大桌子。
除了顾明翊，也有一些人注意到了这点。
他们不再说话，周围不明所以的人看他们紧张的样子，也闭上了嘴，霎时间，餐厅变得鸦雀无声。
顾明翊看了眼时钟，眼看着时间所剩不多，便收回落在时钟上的视线，一边倒数一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桌子上。
十、九、八、七……
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等数到最后一个数的时候，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没看到那些饭盒是怎么出现的，它们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空荡荡的桌子上，垒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到底能不能吃，尽管它们散发着好闻的香气，但所有人的身影都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不，也不是所有人，至少顾明翊动了。
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之前没有进行初舞台表演的人，平静地问道：“你说今晚的盒饭里，装的是什么菜？”
顾明翊的声音就像一个机关，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一懵，下意识地回道：“我怎么知道盒饭里装的是什么菜，我又没看。”
这话一出，顾明翊直接闭上了眼。
于娇娇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偏偏那人还没意识到。
“干嘛？你们都什么表情？我本来就不知道啊……”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突然一怔，陡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色完全变了，僵硬地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盒饭……有很浓的香气……是吗？”
那人的声音有点抖，整个人看起来也有摇摇欲坠。
顾明翊已经重新睁开了眼，他的视线依次划过第二个、第三个没有完成初舞台任务的人，发现他们的表情虽然不尽相同，但都难看得仿佛见了鬼。
其中有一个，也就是之前那个10号，更是一把推开了旁边安慰他的人：“现在知道装好人了？当初不是你怂恿我的吗？你说以我的咖位在选秀舞台上唱歌不合适，会被人笑，你说那个声音肯定是骗人的，真有剥夺五感的能力早弄死我们了，现在装什么装？”
被他推的那人猝不及防，完全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顾明翊看了一眼，就知道10号说的都是真的。
而且不仅是被10号的推开的那人……
顾明翊的视线扫过那三人周围的人，会待在一起的，大多是之前认识、或者这几个小时里关系比较好的，可现在确认五感丧失是真的之后，这些人里，除了有一两个面露不忍，更多的是心不到眼安慰流于表面的和皱着眉头拉开距离嫌弃他们这般失态丢人的。
顾明翊看着这众生百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要不怎么那些导演和他说要多体验生活，这生活里的人……可比电影里复杂得多。
想到这里，顾明翊轻舒了一口气，而后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三人：“你们一会打算怎么办？先和我去查外界信息，还是先吃？”
三人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他们本就迫不及待地想逃出这个餐厅，如今听顾明翊这么说，毫不犹豫就点头选择和他走。
得到答复的顾明翊便带着他们重新出了餐厅，来到了他们刚才经过的茶水间。
不过这里虽说是茶水间，却并没有茶，也没有水，只摆着三张沙发和一张桌子，还有一个看不到内里的小型自助贩售机。
顾明翊没有解答三人眼里的疑问，他走到那个贩售机面前，拿出奖励卡比划了一下，而后插了进去。
只听得“滴”的一声，顾明翊拔出一看，卡面原本的“持有人顾明翊，可兑换时长1分钟”，已经变成“持有人顾明翊，可兑换时长0分钟”。
顾明翊挑了挑眉，顺利从下方的出货口摸出一部手机。
看到这部手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不过他们没好意思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顾明翊操作。
顾明翊担心这时长是从自己拿到手开始计时，也不耽搁，直接开了机。
所幸那未知力量比他想象的厚道一点，是从开机开始计时。
顾明翊一看屏幕，右上角就开始倒计时，他毫不怀疑，等倒计时结束，这部手机就会自动关机。
尽管如此，顾明翊并没有急着进入手机里唯一安装的APP。
他看了眼时间，3月17日18:06分，又看了眼年份，是自己熟悉的纪年。
他轻舒了一口气，点进了这个APP，果不其然，显示出来的是界面眼熟的、自己肯定用过却暂时想不起来的某平台评论区。
最后一条评论的时间，显示的是“刚刚”。
【全网仅有89人的顾明翊粉丝团前来打开。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在真人秀里见到他，感动落泪。】
【我们家明翊真的会演戏以外的事情吗[笑cry]，害怕[笑cry]。说起来这个真人秀什么情况啊？第一期选秀主题，最后前五名是要去组男团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给明翊拉票了。】
【@节目组，解释一下规则吧！前五名获胜是什么意思？组不组男团？不组的话我们才好给明翊拉票。】
【听了顾明翊初舞台唱的恐怖风歌曲，还以为他是演恐怖片的，搜索了一下居然是演文艺片的？你们文艺片现在那么刺激了吗？】
……
顾明翊看得很快，可饶是如此，几十条评论之后，倒计时还是归了零。
他看着手机屏幕重新归于黑暗，又看着手机从自己眼前消失，不仅不慌乱，反而感觉之前因为其他人五感丧失而纠缠于心的不安，都消失了几分——因为他看到的东西虽然不多，信息量却是不少。
首先，他们还在这个世界，并没有被未知文明掳走，观众也是普通的观众，不是什么物种未明的生物。
其次，他们的所作所为会被录制下来，直播是肯定的，但是否会重播，顾明翊不能确定，只能确定播放的时候异乎常理的事物会被自动模糊，比如他们关于五感丧失的讨论，不然粉丝不可能那么淡定。但是恐怖歌曲似乎并不属于异乎常理的事物。
再次，每个人只能看到带了自己大名的评论。
最后，于娇娇猜得没错，因为这期是选秀主题，所以“场外观众”将对喜欢的嘉宾进行投票，投出人气最高的五个，至于这五个人奖励如何，剩下的十九个人惩罚如何，“节目组”目前并没有解释。考虑到自己看到的最新一条评论的时间是“刚刚”，顾明翊推测，这个直播在外面的热度应该还不错，最后人气投票，存在比较公平的可能。
分析完毕之后，顾明翊没有藏私，把自己获得的所有消息都说了出来。
这些消息听得三人又喜又惊，但总体来说，能知道外界的消息，知道自己没有与世隔绝还是让他们喜悦多于惊惧。
顾明翊看他们这个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由得他们去商量接下来的注意要点，自己待在沙发上继续小憩。
他之前给人的感觉就是神秘高贵，如今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增添了他的神秘气息，让三人对他越发的信服。
十五分钟后，除了第四个人孙灵决定把时长暂时留下来之外，林晖和于娇娇都用完了自己的时长，他们很想把新获得的消息告诉顾明翊，然而除了确认顾明翊的分析是对的之外，他们几乎没有获得新的消息。
至于为什么说是几乎……
“有一件事情，我不太确定，”于娇娇犹豫着说道，“我在想，我们失踪的事情是不是被未知力量抹杀了？就是好像我们根本不是突然失踪，而是直接进节目组拍摄节目。”
作为选秀出道的女团成员，于娇娇对于粉丝的了解还是比顾明翊深的。她是昨晚开始待在练舞室，一整晚没离开所以不一定有粉丝蹲守不提，可其他一些艺人，尤其是他们这种选秀节目出道的艺人，应该是有粉丝在他们上下班的地方蹲守的。结果艺人凭空失踪，粉丝却好像全不在意，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顾明翊没想到她能注意到这个，微微挑了挑眉：“你说得没错，确实有这个可能，甚至于如果那个未知力量过于强大，我们死亡之后，他们也可以把我们存在的痕迹彻底从这个世界抹消。”
顾明翊说话的时候，脸上是一如往常的慵懒的笑意。
林晖一口气哽在喉咙，差点没把自己噎死，顾明翊看他们有心理准备了，这才缓慢地提出了另一个可能：“但是，也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有特殊部门处理这种事情，他们有对应的应急预案，所以才能第一时间把事情处理好。”
听他这么说，三人先是一怔，继而一喜。
顾明翊看着他们脸上难掩的喜色，又看着重新出现在眼帘中的餐厅，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和满怀喜悦觉得如果有特殊部门他们马上就可以出去的林晖不同，在他看来，即使有那样的部门存在，他们也未必有办法很快解决他们出去。
不过这也不要紧，只要他们能送一条大腿进来让他抱，他感觉自己还可以在这个节目里多苟一会。
毕竟让一条咸鱼为了生存二十四小时演戏假装自己是个神秘贵公子带飞全场，真的、真的、太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什么时候他们能快递一条大腿进来呢？那么粗（画了个圈）的大腿。
大腿：……我整个人都没那么粗。
小顾：^^不要紧，我不歧视你！
大腿：……我也没那么快……
小顾：QAQ


第006章 第一次排名。
顾明翊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迈着贵公子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摆放盒饭的餐桌前。
盒饭被拿走了不少，但真正开始吃的却没有一个，毕竟谁也无法确定这东西吃下去还有没有命。
所有人都在等，等第一只小白鼠把这东西咽下去。
顾明翊拿回盒饭之后研究了一下，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便不再研究，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顾明翊没有搭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没有招呼三人快吃，只是自己一个人愉快地把盒饭吃完。
随着他把一次性餐具放到垃圾桶里，那个沙哑的女声久违地在餐厅里响了起来：“请用完餐的选手及导师前往2号演播厅，领取下一阶段的任务。”
“好的。”顾明翊礼貌地答道。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餐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仿佛他只是在录制一档再普通不过的节目。
随着他的离开，餐厅爆发了轰然的讨论声。
有人认为应该直接去，不能让顾明翊一个人抢了先；有人认为那道女声的话里暗藏陷阱，她说“用完餐”，这是不是意味着用餐也算一个隐藏任务？也有人留意到了刚才这四个人的外出，他们上前威逼利诱，试图从他们的口中打听出什么。
三人早在顾明翊离开餐厅的时候，就眼一闭心一横开始吃盒饭，如今已经吃了一半，他们一边吃一边简要说了下自动贩售机的事，说完便继续专心地吃。
于是乎，又有一部分的人开始争吵要不要去茶水间，而在这个时候，三人已经站了起来，把餐具往垃圾桶一放，而后和在垃圾桶旁碰到的刘素等人一起，成为第二批离开餐厅的人。
林晖三人已经认定了顾明翊这根大腿，几分钟不见，三人就觉得瘆得慌。
在餐厅的时候还好，他们都是用走的，等到一离开餐厅，他们当即用上跑的，一溜烟地往刚才见过的2号演播厅跑去。
等到在演播厅重新看到顾明翊的背影，三人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尤其是林晖，他小跑上前，拍了下顾明翊的肩膀，满怀激动地喊了声“翊哥”。
可“翊哥”却没有答应他们，就在林晖背后一凉，瞬间脑补了八百部恐怖片的情节，例如“翊哥”已经不是翊哥，而变成披着他的皮的怪物的情节的时候，顾明翊终于顶着他那张好看到无法假冒的脸回过头，而后缓慢开了口。
“你们说，如果时不时公布一次排名，30天之后，除了排名最高的五人，剩下的人都会受到惩罚，那么这个地方……会发生什么呢？”
顾明翊说完，在场的几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了顾明翊刚才一直盯着的屏幕。
这个屏幕上列着二十四个数字，二十四个数字后面跟着二十四个名字，其中，只有前五个名字是正常书写，后面十九个名字，都用黑色的方框框着。
是的，黑色的方框，和在新闻里、在片头片尾的演职员表中标注死者的方框一模一样。
看到这个黑框，无论是林晖他们，还是刘素他们，都变了脸色。
在经历了之前那三个人五感丧失的事件之后，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不觉得这个黑框是打着玩的。
林晖看着处于第二十一位的自己，颇有些欲哭无泪：“翊哥，你说黑框的意思，是不是这期主题结束之后，排名后十九位的都会死掉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顾明翊还没答话，刘素身边的一个人已经打断了他。
她看着排在最后一位的自己，脸色青到不行：“这是根据什么排列的？为什么同样是B，有人在第一个，我却在最后一个？”
事已至此，顾明翊也没打算再藏着掖着，他看了眼那几人，直白地说道：“应该是人气投票。刚才我们兑换完了我们的那一分钟，确认了不少消息，其中一条就是，‘节目组’说的直播是真的，就在我们熟知的某个视频网站上直播，不仅如此，他们还开通了投票通道，根据你们的自我介绍，再结合排名，我猜这是开通投票通道至今，我们二十四个人的人气排名。”
这话一出，那人的表情又是一变。
林晖没有关注她，他看完自己的名字，就去找宿舍里另外三人的名字，结果三人的排名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们四个人当中，排名最高的是于娇娇，第九；之后是顾明翊，第十二；再往后是自己，第二十一；最后是孙灵，第二十三。
他看到的东西，于娇娇自然也看到了，她有些不安地看向了顾明翊：“对不起啊翊哥……”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他的？”于娇娇话音未落，一道男声就传了过来。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身后又多了七八个人。
其中说话的那个是何淮远，他话里的“你”虽然指的是于娇娇，但他的眼睛看的确实顾明翊：“如果只是因为排名高就对不起他，在他前面还有十一个人呢，是不是都对不起他？”
自从知道顾明翊拿过影帝，何淮远的心情不是很好，这种不好在对方唱歌的时候上升，然后在对方率先开门离开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因为这个人真的太吸引眼球了，无论是哪方面，自己似乎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让何淮远对顾明翊充满了敌意，直到人气投票掰回一城，他才意识到：啊，对方的颜值实力全方面碾压自己又怎么样呢？他就是没有自己红啊！
顾明翊看着何淮远倨傲的模样，什么也没说。
他当然知道对方怎么突然那么高调，因为这人的名字就在最高的地方摆着呢！不仅是他，他身边的几个、刘素和她身边的两个名次都在自己前面。
概括起来就是，这群男团女团出身的偶像，绝大部分，名字都在前面。
想到这里，顾明翊突然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这里偶像的比例是不是太高了？从娱乐圈艺人的构成比例来看，偶像不可能占到三分之一，相关人员不可能占到二分之一吧？
除非未知力量的选人根本不随机？
顾明翊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大脑中闪过，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抓住那丝灵感，他们就有可能找到破局之法。
可惜那丝灵感溜得太快，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顾明翊只能暂且放下，继续把心思放到现实中。
结果他这注意力一回笼，他就发现原本剑拔弩张、暗潮汹涌的大楼，突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又恢复了刚发现镜头的时候冷静克制的模样。
“他们怎么了？”林晖也发现了这点，小声嘀咕道。
这回顾明翊没有回答，回答的是于娇娇：“因为他们意识到，人气可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先天的人气更改不了，但在这个节目里的人气，他们还是可以挽救的。”
林晖一怔，神色里满是不解：“如果按照节目里的人气，翊哥不可能才十二名吧？谁在这个节目里有他亮眼？”
于娇娇抬头又看了一眼排名，而后极轻地开了口：“你怎么知道这个排名，不是加成后的排名？”
林晖被她问住了，整个人都呆呆的。
顾明翊没有错过他们的对话，不过比起现在才反应过来的林晖，他从看到这个排名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了这件事。
因为他真的没有几个粉丝，没几个在一天之内就知道他参加了节目、并且来投票的粉丝，之前看到的评论也证实了这件事。
也不知道明白这件事是福是祸。顾明翊看着突然人模人样起来的众人，轻舒了一口气。如果没有那个黑框，所谓的人气排名不一定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可偏偏十九个人的名字周围都有那个黑框。
死亡的威胁前，人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敢保证。
也是在几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时间悄然过去，随着二十四人都陆续抵达这个演播厅，随着时间到了七点十分，屏幕再次变幻，出现了新的字样。
“第二项任务，请各位选手于第10天完成第一次公开演出。这次公开演出分为四组，每组五人，请选手自行组队。组队完成后，每组选手排名序号相加，按照总和由小到大的顺序依次选曲，总和相同时，由组内最高排名决定选曲的先后顺序。四位导师请各选一组，辅助该组完成演出。”
这几行字出现了三分钟，三分钟后，自动替换成了四首曲子。
顾明翊认真地研究了一下，发现……都没听过。
于是他安心坐在了一旁，做好了其他组都选完才轮到自己这一组的准备。
哦，不对，他还没有组。
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顾明翊的想法，宿舍的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由林晖小心翼翼地问道：“翊哥，你介不介意和我们一组啊？”
林晖说得小心，顾明翊回答得却相当自然：“好啊，不过这些曲子我都没听过，到时候你们教我可能有点费事。”
听他这么说，三人连忙回“不费事不费事”，脸上均是难掩的喜色。
他们在意那个黑框吗？当然在意，可是他们人气如此，再在意也没用。他们在娱乐圈都是小艺人，比起去其他组磋磨排挤，他们宁愿安安生生地度过这几天，最后是死是活，由天命决定。
他们四人这一组队，原本想邀请顾明翊的人就退却了。
顾明翊并不在意，他安心地坐下来，一边等着他们组的最后一人，一边观察着其他组的组队情况。
何淮远的性格本来并不受欢迎，可随着排名的公布，他瞬间变成了香饽饽。
很多人都想和他组队，他挑了挑，最后挑了这些人当中人气最高的四人：排名第三、排名第四、排名第七、排名第十。
这个组合，毫无疑问拥有一会选曲的第一选择权。
第二选择权应该花落刘素那组。作为人气前五里唯一的女性，排名第二的刘素是在场大部分女性眼里的主心骨。
她没有按照排名挑人，而是优先选了之前就跟随自己的：排名第八、排名第十一、排名第十四、排名第二十四。最后一个人被刘素选上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顾明翊总觉得这人再道谢下去，都要开始对刘素“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了。
第三选择权是围绕排名第五的少年组成的队伍，顾明翊对此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最终选择了自己这一组的人，排名居然还行，位列第十五。
对于自己的选择，那人是这样说的：“我去其他组，肯定分不到多少镜头；但是来你们组，我应该能拿到平均线的镜头。而且，我觉得你的人气有上涨的空间。”
那人的最后一句是对着顾明翊说的。
他的人气如此，几乎没有升到前五的可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一个他眼里的潜力股，来赌一把？在选秀节目里，凭借人气第一的朋友飞升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顾明翊对那人的想法并不在意，他只有一个要求：“不内斗。”
“好。”那人答应得很爽快。
得到答复的顾明翊不再关注他，他看着屏幕，认真思索他们一会会被分配到哪首歌。
他暗自寻思着，其他三组能不能把唱跳的和偏跳的都挑走，作为一条出身死海的咸鱼，他是真的不想练习唱跳。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双手合十许愿）：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拿到一首只需要站桩的歌曲，不用在舞台上跳，虔诚.jpg。


第007章 奇怪的大门。
顾明翊想得很好：其他三组都觉得唱跳更能表现自己，没有人选站桩演唱的歌曲，因此这首曲子，自然而然留到了最后。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偏声乐的那首歌曲，在第一轮就被何淮远那组挑走了。
作为一个花瓶，还是一个已经转型的花瓶，选唱跳？何淮远自问他还没蠢到这个份上。
刘素那组挑的是偏舞蹈的那首歌曲，随着她们的挑选，剩下的两组自动分配到了综合了唱跳能力的两首歌。
第三组犹豫了许久，最终在他们组导师的建议下挑了一首，顾明翊他们没得挑，拿到手的就是第四首。
知道结果的那一刻，顾明翊感觉自己内心的小人已经升天了——当然他脸上依然是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除了镜头前的李叶朗，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于是张韩非常惊恐地发现，他们冷漠无情堪称阎王再世的老大突然笑了，虽然很快就消失，但也明显是笑了。
他戳了戳身边正在努力查资料的同事，小声地问道：“老大这是发现线索了呢？还是觉得这个真人秀很有趣呢？”
那个同事的桌面和李叶朗一样，都有两个电脑屏幕，所以对于直播间的情况，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因此他想了想，给出了答案：“我觉得都有。”
张韩更加惊恐了：“都有？”
同事点了点头：“是吧。根据资料，顾明翊是根本不在乎人气的影帝，除了拍电影，就没见他出现在镜头前过，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配合这个节目？其他人也是，这群人里，有好些性情高傲，看不起选秀的，比如初舞台拒绝上台的那三个，为什么到了这轮，他们都没说什么就接受了？在初舞台之后，到七点十五分再次重开直播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单纯的被困是不足以让他们这么配合的，他们身上应该还发生了什么我们暂时还不知道的事情。”
同事说着，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至于这个真人秀……你不觉得看一群根本不想参加选秀、甚至看不起选秀的人被迫选秀，真的很有趣吗？”
张韩很想说自己觉不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从不看综艺的老大啊！然而李叶朗还在办公室，他不敢发问引来对方的注意，只能当做就是如此。
而且某种意义上，这种可能性确实有，因为直播间越来越多的观众，已经证明了这个节目确实很吸引人。
毕竟为了梦想而选秀的节目他们看得太多，有姓名的艺人被迫参加选秀还是第一次见，尤其这当中还有好几个曾经公开表示看不起选秀的。
【来，押一下四个组最后哪个组表现得最烂。】
【除了刘素那组，其他组我觉得会烂得平分秋色。】
【烂得平分秋色+1。我认识在场绝大部分的艺人，怎么说呢，就是这几个组合，除了让我满脑子问号，还是满脑子问号。】
……
.
顾明翊的脑子里也全是问号——在他看完了整首曲子的MV之后，他最大的想法就是“我想静静”。
不仅是他，其他四个人也想，他们找到了自己的练习室，然后坐在了椅子上，齐刷刷地叹了口气。
于娇娇最是忧心忡忡：“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分part？今晚开始熬夜练习？”
在场六人里，有三个演员，一个乐队鼓手，一个女团偶像，一个充当导师、不参与演出的歌手。
这个配置，九天后与其说是在舞台上追求如何出彩，不如说是在舞台上追求如何不丢人。
林晖听到“分part”，也开始焦虑了：“要不我们不研究唱跳了，研究怎么吸粉吧？反正任务只是要求我们完成表演，没要求我们表演得多好……”
顾明翊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不研究唱跳研究什么？在镜头前讲故事卖惨吗？我没看过选秀，但是你们看选秀节目的时候，应该不喜欢夸夸其谈不努力的？”
顾明翊是六个人里，对选秀的了解最浅的，但他说的话，也是六个人里最扎心的，扎心到其他人欲哭无泪，无法反驳。
顾明翊一看其他人一脸郁闷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让他满心遗憾，丝毫感受不到猜中真相的喜悦。
不过也许是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心态还算稳定：“别拖延了，开始吧，准时开练，准时休息，顺便还能商量一下其他的事。”
顾明翊一拍板，其他人便没有再反对。
说到底，这个练习室的六个人，有点资历的只有顾明翊和那位导师，除了他们，剩下的人在娱乐圈都是新人，新人接受能力高，有顾明翊这么一个影帝当他们的队长，他们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不仅没意见，分配歌词的时候还彼此谦让。知道的明白他们是对自己的菜心知肚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高风亮节，丝毫没有出风头的意思。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他们能谦让到明天，顾明翊一锤定音：“平分吧。每个人的部分一样多，承担的责任一样大，表演砸了，谁也别怨谁。”
四人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他们看向顾明翊，顾明翊却是看向了他们组的导师：“王哥，你是专业的，你来分配吧。”
顾明翊说完，就往墙上一靠，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但包括那位导师在内的几人却是心里一动。
说实话，在场六个人里，唯一有可能逆袭到前五的，只有顾明翊一个，以其他人现有的人气和资质，他们几乎没有可能冲到前五。
但没可能是一回事，被人放弃又是另一回事，不管顾明翊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给人表现机会的决定，都让众人领了他的情，气氛也越发的融洽。
因此临近十点的时候，他们已经分完每个人的部分，粗略地排练一遍。
顾明翊看时间差不多，开口问道：“你们是准备直接回宿舍，还是和我到处看看？”
林晖三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另外两人则是满心疑惑：“看看？看什么？”
林晖率先抢答：“我也不知道。”
于娇娇低头笑出了声，孙灵也难得露出了笑容，林晖看着她们，内心相当的委屈：“难道你们知道？”
于娇娇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当然是不知道的。”
这回林晖就不是委屈，而是费解了：“那你们笑什么？”
于娇娇的回答还是比较委婉的：“虽然我们相信翊哥，但是‘不知道’这三个字，你也不用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顾明翊看他们还有心情拌嘴，嘴角也上扬了一点点。
很好，看来他少了一项工作，暂时不用兼职当心理医生了。
于是心情不错的他，对着任辛，也就是那位乐队鼓手，稍微解释了一下：“你们没发现，因为事情层出不穷，你们疏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顾明翊一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了过来。
顾明翊既然想解释，就没再没关子，继续开口说道：“最开始的时候，那道女声介绍了这个地方的总规则，如果我没记错，第五条是‘每期主题的背后都有一个真相，请探寻主题背后的真相，如探寻失败，本期嘉宾将被全员抹杀’，这是唯一一条，明面上提到了死亡的地方。其他地方，包括排名上的黑框并没有明确说明会发生什么，它们可能确实是暗示，但它们也可能只是烟雾弹，用来诱导我们互相猜疑，进而自相残杀的烟雾弹。”
这回其他人不是被吓到，而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他们看着顾明翊，感觉自己对于他的靠谱程度，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是啊，规则只说没找到真相要被抹杀，并没有说没获胜要被抹杀，虽然不排除第二个可能，但比起明确说了的，他们显然更应该在乎前者不是吗？
于是这回，五人都没有再多话，而是齐刷刷地说道：“翊哥，都听你的，我们出发吧！”
顾明翊对“翊哥”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他懒得提醒他们在场几人里，只有于娇娇比他小的事实，而是直接带着他们到了一层。
从之前他们观察的构造来看，这栋楼一共分为三层。
一层是演播厅、餐厅、茶水间以及一个未知区域。
其中演播厅一共有两个，他们都去过，餐厅和茶水间，他们也都去过，剩下的就是那个未知区域。
于娇娇思索了一番，又估算了一下大小，对顾明翊说道：“这个地方，可能是我们后面几次表演的舞台。”
顾明翊看其他人也认同这个答案，便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去了下一个地方。
那是他之前没有到过的大门，大门紧闭，门前也设置了一条看起来一扯就会断的隔离带。
然而并没有人去扯它，一天过去，它依然安安静静地垂在那里，就仿佛是一条线，隔开了生与死。
其他人看着那条隔离带，内心可以说是百感交集，倒是顾明翊，视线一直没有从大门上移开过。
林晖已经习惯他的与众不同了，看他这个样子，就兴奋得问道：“翊哥，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
任辛很想吐槽他线索哪是那么容易发现的，不要无端给顾明翊压力，结果这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顾明翊点了点头。
任辛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了，不由得用起了尊称：“您……真的是演员？不是私家侦探？”
顾明翊被他逗乐了：“我觉得作为一个演员，擅长观察应该是一个……必备的技能？”
这话一出，众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晖，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晖顿时又羞又恼：“翊哥这样的演员几十年都不见得有一个好吧！他是影帝！你们不要拿他和我比！我只是刚出道的小透明！”
“有道理。”众人欣然接受了这个说辞。他们重新看向顾明翊，五双眼睛里，都是相似的求知欲。
得亏顾明翊还记得自己现在的人设是神秘贵公子，被这么看也稳住了表情。
他没和几人一起贫嘴，而是指着这扇大门，指了指演播厅，又指了指楼上：“你们觉不觉得这栋楼里，门的样式……不太一致？”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08章 拼盘大楼。
顾明翊不说的时候众人没有感觉，他一说，众人一回想，就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栋楼对外的大门一个风格，两个演播厅的门一个风格，二层练习室的门一个风格，三层宿舍的门又是一个风格。
“就像拼盘一样。”顾明翊总结道。
这么一提醒，于娇娇终于想起了什么：“我之前一直以为，这里的餐厅和我那年参加选秀的餐厅很像只是巧合，现在看来难道不是？”
任辛也想起了什么：“我有个朋友，参加过一次选秀，如果我记得没错，他们那年的练习室布局，好像就和我们这次的差不多。”
两人都说完，后知后觉的林晖才猛地拍了一下手：“不仅是练习室和餐厅，宿舍、演播厅，都和某次选秀的布局很像。”
顾明翊看他一副“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感觉那么奇怪”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没看过选秀节目就算了，于娇娇和任辛只参加过或者参加过一档选秀节目也就算了，为什么看了一堆选秀节目的林晖现在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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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顾明翊不理解，李叶朗也不理解。
他听完直播间里几人的分析，先扫了张韩一眼，看得对方默默缩了缩脖子。
但出乎张韩意料的是，李叶朗并没有教训他，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把视线落在了黑板上被圈出来的十五个人名上。
“老徐，这十五个人的资料分析得怎么样了？”
“初步资料处理完80%了，天亮前能全部处理完。”
“分类做了吗？”
“做了，不过……他们之间，有交叉重叠的地方。”
李叶朗皱了下眉，迈步走到了他的电脑前：“什么意思？”
老徐稍让开了一点，以方便他看清自己的屏幕：“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参加了不止一档的选秀，最多的那个，一共参加了三档。”
李叶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老徐继续处理资料，自己则是站到了僵硬着背看直播间的张韩的身后。
“你的爱好是看综艺。”
“……”
“每年都追选秀。”
“……”
“还在朋友圈拉票。”
“……”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一直没发现这件事的？”
“……”
李叶朗每说一句，张韩的身子就缩一下，等他说到最后，张韩差点没把自己缩到桌子底下。
李叶朗看他这个样子，没觉得解气，身上的冷气反而释放得更厉害了。
所幸这个时候镜头前的顾明翊准备去往下一个地方，李叶朗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直播间，张韩才得以喘一口气。
他看着镜头前的顾明翊，心有戚戚然。
幸好顾明翊是个演员，不需要和他们共事，不然他强烈怀疑，李叶朗和对方合作之后，会回来可劲地折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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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上楼梯的时候，顾明翊打了个喷嚏。
他的第一反应是“谁在念叨我”，可转念一想，这节目可能正在直播，假如镜头对准了他，念叨他的人应该不少，不太可能有谁特殊，便把这件事放下了。
他的目的地是其他的练习室，包括其他练习室的人，但很可惜的是，其他三个练习室并不欢迎他们。
第一个是和他们总排名相差无几的那一组，他们听到敲门声，开门看到这几人，脸上表情微变，“啪”地一声就把门关了，差点把林晖的手给夹了。
顾明翊扶了下惊魂未定的林晖，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他们去了第二个练习室。
第二个是刘素她们所在的练习室。这个练习室从组员到导师都是女性，她们开门之后没有马上把门关上，但神色里的防备却很明显。
顾明翊不以为意，直接开口说道：“我们发现，这栋大楼有点像拼盘大楼，这里的演播厅、餐厅、练习室、宿舍等等，仿佛各取自一档选秀节目。”
顾明翊预想过两种反应，第一种是她们非常意外，像他们组的其他几个人一眼，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不安；第二种是她们并不意外，似乎对此早有了解。
他希望这些人是第一种，可偏偏，她们是第二种。
她们在顾明翊说完之后，直接笑了起来，还有人站在刘素身后，俏生生地说： “影帝小哥哥，我们早就发现啦。”
刘素没有反驳那人的话：“谢谢你们的消息。不过她说的对，这件事我们早就发现了。看在你们还算好心的份上，劝你们一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到时候排名垫底，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好了，我们要继续练习，不和你们闲聊了，再见。”
刘素说着，把门重新关上了。
她关得不快，也不凶，在场有四个男人，如果想拦，是可以拦得住的。
但是顾明翊没有动手，另外三人也没有动手，他们看着刘素把门关上，那毫不阻拦任由她们把门关上的表情，看得孙灵有点怕。
于娇娇也是一样，但就像当初她鼓足了勇气问顾明翊能不能让她们跟随一样，这次她也鼓足勇气问道：“为什么？翊哥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们规则提到的寻求真相的事？”
顾明翊并不觉得冒犯，他往前走了几步，远离了刘素她们练习室的大门，而后往墙上一靠，看向了另外三个没有阻拦的人：“我有我的理由。你们三个呢，你们也有自己的理由吗？”
林晖直觉气氛不对，但他想不通气氛哪里不对。
他挠了挠头，开口说道：“我们不是说好翊哥当队长吗？我看翊哥没动，也就没动了。”
以林晖的智商，这个答案完全合情合理。顾明翊和于娇娇都没质疑，只是点头，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是任辛开了口：“我们两个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这话一出，于娇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顾明翊的脸上倒是笑意如常，任辛看着，抿了下唇，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不理解这个举动，但翊哥他是队长，我们认了这个队长，那么即使我们不同意，我们也尊重他的意见，毕竟这种环境下，一支队伍不需要两种声音。我们本来就不想告诉其他人，翊哥不说、不拦，我们为什么要主动去说？”
于娇娇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两人也不在乎，只是看向顾明翊：“翊哥，你也觉得我们的想法不对？”
听他们这么说，于娇娇也紧张得扭头看向顾明翊，她希望顾明翊能点头，偏偏顾明翊摇了摇头：“没有，你们的想法很正常。”
顾明翊的答复对于娇娇的杀伤力比任辛他们的坦白还要大。
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仿佛被风一吹就要倒了。
孙灵的状况比她更糟糕，林晖看得紧张，拼命给顾明翊使眼色，但后者却像没有接收到一样，丝毫没有安慰宽慰的意思：“于娇娇、孙灵，我记得今天下午，你们说要把时长给我的时候我就和你们说过，在这里，不要完全相信别人，哪怕这个人是我。”
顾明翊说完，略过了于娇娇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继续和任辛说道：“说吧，你们不同意的理由，看我猜的对不对。”
顾明翊的态度，无疑给两人吃了枚定心丸。
任辛没有再隐瞒，直接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其他人找真相的事。规则只要求找到，没要求所有人都找到，退一万步说，即使要求所有人都找到，我们也可以自己先找到，之后再告诉他们不是吗？我们愿意相信翊哥的分析，相信找到真相我们就不会死，可是万一呢？万一还是要拼人气怎么办？我们没打算害人，我们只是想着，如果我们能找到就我们找，人气能提升一点就一点，六个人里能多一个人活下去就多一个人。真的找不到没有头绪……再告诉其他人不迟。我们想要双保险，有错吗？”
这回顾明翊是真的笑了起来：“看来我猜对了。我没办法代替他们三个回答，我只能给出我的答案，那就是我觉得你们的想法没有问题，我尊重、理解并且可以接受。”
他们自私吗？当然。可是如今头顶利剑高悬，要求人全然无私，不仅不现实，反而更容易导致离心。
“于娇娇、孙灵，你们觉得呢？他们有错吗？”
任辛的自白，勉强把于娇娇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不是真的没接触过社会的小姑娘，任辛的想法她虽然不那么赞同，但也可以理解。
这让她的理智稍稍回笼，这一回笼，她就敏锐地发现了顾明翊话里的细节：“‘他们的说法’？翊哥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这个想法？”
顾明翊颔首：“我确实不是这个想法。于娇娇，你是选秀出来的，你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在娱乐圈有多少吗？”
于娇娇想了想：“不多，就几百个吧？”
顾明翊应了一声：“对，就几百个。但其他艺人呢？其他演员、歌手，在娱乐圈又有多少？”
被这么一提醒，于娇娇隐约意识到了不对，不仅于娇娇，其他人也陆续意识到了不对。
顾明翊看他们都意识到了什么的模样，终于，把自己的猜测抛了出来：“如果这个节目是随机，那么这里肯定不可能有那么多与选秀有关的人；既然有，那就说明不是随机。加上这栋仿佛拼盘的大楼，我怀疑这期选秀主题的真相，就和这些参加过选秀节目的人有关。而刘素那个组，如果我没记错，她们组大部分人，都参加过选秀，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为队长的翊哥：用最淡定的语气，说着最吓人的话。


第009章 不同的二十一岁。
顾明翊说这一长段话的时候，人倚在墙上，头微微偏着，看起来懒散又风流。
然而五人却没功夫欣赏，他们看着对方，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段话。
顾明翊并不需要他们欣赏，他就这么倚着，视线的尽头是玻璃上映照出来的六人的身影：“她们不一定有问题，但她们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我们一股脑把事情都告诉她们，对我们、对所有人都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段话虽然没有否认她们和事情无关，但比起刚才那句，恐怖程度显然小了许多。
所有人都听了进去，包括于娇娇和孙灵。
她们认真思索着顾明翊所说的内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对不起，翊哥，是我们太天真了。”
顾明翊笑了一下：“我不在乎我队里有多少种想法，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内斗、不害人。如果你们有这方面的想法，换一个队伍，对我们都好。”
说到这里，顾明翊就不再多言。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带着五人去了第三个练习室。
任辛看着他的背影，实在忍不住，捣鼓了林晖一下：“翊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经历啊？怎么他的二十一岁和我的二十一岁，感觉不是一个二十一岁？”
林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十五岁就考上了大学？十七岁就拿了国际影帝？”
虽然之前就知道顾明翊是国内最年轻的圣伦斯影帝，但听林晖这么说，四人的内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们看着顾明翊，满脸都是学渣对于学霸的肃然起敬。
顾明翊不觉得羞恼，反而由得他们说，等到他们聊完，才敲了敲第三个练习室的门。
这个练习室的人比前面两个更警醒一些，确认了六人的身份，才从里面打开门。
“哟，顾影帝，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何淮远阴阳怪气的声音。
在场的五人之前就认了顾明翊这个队长，刚才一番交流，更是对他信服得五体投地，因此听何淮远阴阳怪气地喊了这么一声，他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何淮远看他们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怎么？被绳子牵惯了，现在没绳子，也迫不及待地想给自己找个主人？顾影帝，没想到你演技不错，训狗的本事同样不错啊。”
前半句林晖没听懂，后半句林晖听懂了，当下就想撸起袖子和对方打一架。
顾明翊伸手拦住了林晖。他看了眼何淮远，又看了眼其他五个人，语调维扬：“所以，你不好奇我想告诉你们什么？”
何淮远嗤笑了一声：“想蹭人气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他们因为你拿过奖就给你面子，我可没那么蠢。想要人气？可以啊，自己来抢啊！别成天一副白莲花的样子，演给谁看啊！”
何淮远说完，直接把门关上了。
也是在他关门的下一秒，林晖一拳砸到了门上，发出了“嘭”的一声。
“他有病吧？这种人我们别管他死活了。”林晖一边甩手，一边吐槽道。
任辛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支持。
顾明翊倒是走了会神，他回忆着何淮远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确定地问道：“我表现得很白莲花？”
“啊？”顾明翊的问题太过离奇，以致于五人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顾明翊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是何淮远的视力有问题，而不是自己的实力有问题，顿时安心了。
他收回对于自己演技的关注，视线再次落到了这个练习室的门上：“没事，确认一下某些人身体的残疾程度而已。走吧，他们不想知道消息，就随他们去。”
顾明翊说完，抬脚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五人连忙跟上，一边跟，一边回头看了那几个练习室一眼：“这些人都不识好人心，一个两个的，不领情就算了，还摆脸色给我们看。”
如果环境正常一点，顾明翊可能也会在意这件事，但是现在……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这栋大楼的构造上。
他认真回忆着刚才透过门缝观察到的那个练习室的布局，又回忆着刚才何淮远的话，突然停住了脚步。
“选秀节目的镜头和收音设备，一般是怎么设置的？像刚才何淮远的那段话，不会收进去吗？”
五人一怔，都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是啊，就算何淮远再怎么卖傲气小少爷的人设，就算他的粉丝不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脱粉，但这些话语肯定是不吸粉的吧？在人气可能和性命相关的情况下，他这么做，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除非他有办法给设备消音。”
“除非他以前做过类似的事还没被发现。”
于娇娇和任辛同时出声，出声完发现对方的想法和自己不同，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顾明翊垂眸思索着：“消音……以前做过类似的事没被发现……任辛，你那个朋友，参加的选秀和何淮远是同一届？”
任辛仰起头回忆：“好像是吧？我印象中有在视频里看到过他。”
顾明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说明现在的练习室，和他当年参加选秀时的练习室差不多……这样说来，确实有可能是他做过类似的事，但也不排除是设备问题……”
顾明翊自言自语着，顺便带着他们把三楼也逛了一圈。
三楼只布置了宿舍和卫浴，一行人走了两遍，没发现任何特殊的地方。
顾明翊最后看了眼时间，宣布道：“今晚就这样吧。明天六点起，吃早餐、练习，顺便看看有什么变化。”
.
随着顾明翊的宣布，他们六人第一天的行程正式结束。
直播间的观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在练习他们在大楼里转悠，但不得不说，他们与众不同的行为，确实吸引了观众的关注。
【顾明翊那组在干嘛？探险？】
【镜头为什么老切开？好想看他们到底在干嘛啊！】
【想看+1。】
【只有这组有点“危命真人秀”的feel啊！其他完全就是普通选秀嘛！虽然看这么一群人选秀不无聊，但总觉得有点点诈骗的感觉。】
【这个叫顾明翊的小哥哥好帅好有气度啊！现在入股是不是刚好？】
【笑死，又一个以为顾明翊是新人的。】
……
观众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一直到十二点直播间关闭，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他们带着满足入睡，期待着明天直播间里新的内容，却不知道“录制”这个节目的大楼里，所有人都无法安然入睡。
不、也不能说是所有人，至少顾明翊是安然入睡了的，可惜他是安然入睡了，他的室友们却没有，于是他入睡几个小时后，还是被其他人做噩梦惊醒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皱着眉睁开眼，看着因为室友恐惧而坚持开灯的亮堂堂的宿舍，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能在家咸鱼也就算了，现在连一觉睡到自然醒都做不到，这到底是怎样的人间惨案。
顾明翊在内心吐槽着，一边吐槽，一边盯着天花板，梳理了明天要完成的任务。
他梳理得很快，十分钟后，便梳理完毕，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准备重新入睡。
他寻思着，既然自己的舍友们睡不着频频惊醒成这样，他们应该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六点已到？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给大脑设定闹钟了。
抱着这个念头，顾明翊安然地睡了。
这回他没有再被吵醒，而是美美地睡到了早上了六点，然后在室友又轻又有些不安的呼唤声中睁开了眼。
宿舍里除了他以外的三人都已经醒来，于娇娇和孙灵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如果不是神色憔悴又疲惫，那她们这个动作，看起来应该相当的可爱。
于娇娇和孙灵之后，顾明翊看到的就是林晖，对方脸上硕大的黑眼圈，让他发出了进入这栋大楼以来的第一声惊讶的声音。
豁，这只大熊猫是哪里来的？从动物园潜逃而出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当时我惊讶极了。


第010章 消失的味觉。
顾明翊脸上South wind的惊奇太过于明显，以致于林晖都看懂了。
他看懂之后，神色里便有些委屈：“翊哥，你别嘲笑我了，我是真睡不着。你怎么能做到心态那么好的？”
顾明翊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下：“如果真的要死，我希望能在梦里安详死去。”
三人一愣，正准备说好像有点道理，就听得顾明翊继续说道：“比如宿舍进来一个拎着斧头的变态杀人犯，我希望他能一斧头把我的脑袋砍下来，而不是把我砍醒，然后一下没把脖子砍断，接着再来一下。”
顾明翊的形容瞬间让三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顾明翊看他们总算有了点精神，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好了，今天的提神小故事到此结束。去洗漱吧，然后吃早餐。”
顾明翊说完，淡定地打开了宿舍的门。
三人确实感觉提神了，他们脑补了一下顾明翊说的有人站在他们床头拿着斧头盯着他们看的画面，搓了搓手臂，飞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要不他们晚上还是待在练习室吧？也许练习室安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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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只是这么一想，万万没想到十几个小时之后，他们真的靠在练习室的墙上，准备入睡。
不仅是他们没想到，另外两人也是一脸魔幻，他们看着顾明翊，试图从对方那里听到解释。
顾明翊不想解释，练习了一整天的他现在只想睡觉：“你们可以回去？”
五人一脸拒绝：“那怎么行，大家都是一组的，当然要共同进退！”
顾明翊回了句“行吧”，便闭上了眼，那自然而然的样子，实在让五人没好意思摇醒他，只能聚在一起，小声地猜测着他的想法。
最终还是于娇娇提出了一个猜测：“翊哥是不是想看看，不同时间在不同地方，会不会触发不同的剧情？毕竟选秀节目，练习室晚上有人是很正常的。”
这个猜测得到了众人的肯定，他们都觉得应该是这个可能，但不知道为什么……
“娇娇，我觉得你越来越有翊哥的风范了。”孙灵搓着手臂，委婉地说道。
林晖也同意：“‘晚上有人很正常’，这话听着真的很像翊哥喜欢给我们讲的恐怖小故事。”
剩下的两人也颇有同感。于娇娇本来没多想，被他们一说，也觉得有点瘆得慌。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任辛不太确定地建议道：“要不我们轮流守夜？别到时候真有什么‘人’出现，我们死得不明不白。”
听他这么说，林晖很想把顾明翊的“斧头论”给他们复述一遍，可惜于娇娇发现了他的意图，眼疾手快地踩了下他的脚。
林晖“嗷”了一声，在吵醒顾明翊之前，迅速把自己的嘴捂住。
于娇娇对此还算满意：“我同意守夜，如果你们都没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商量怎么分配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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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的守夜方案很快商量了出来，他们也坚定地执行了他们的方案。
然而也许是之前的行动太顺遂了，现在需要把运气还回去，他们这一次的守夜结果，是毫无结果。不仅这一夜没有，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找寻真相的路上，都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这栋大楼简简单单正正常常，如果不是他们清楚自己是莫名其妙被送过来的，如果不是他们无法离开，如果不是之前发生了丧失五感的事情，恐怕他们真会觉得自己是待在一栋普普通通的大楼里。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了五天，最终在第六天的早上被打破。
六人吃完早餐，休息商议完，正准备离开餐厅，就看到一个人貌若癫狂地冲了过来。
不等他们看清他的模样，后者已经拎起另一个人的衣领，一拳砸了上去。
所有留在餐厅里的人都懵了，最终还是林晖和任辛上前，把人给扯开了。
那人也没继续打，而是蹲在地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是顾明翊第一次在现实里看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他猜到了什么，原本想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个人。
被打的人却丝毫不关心那人为什么哭成这样，只想把人打回来，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再一次被林晖拉住，然后被顾明翊一个眼神锁在了原地。
“已经七点零八分了，”顾明翊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些许的冷意，“七点零八分，你们一个宿舍、一个队伍，就没一个人发现他不在吗？”
顾明翊把时间强调了两遍，第一遍众人没反应过来，第二遍众人才陆续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人捂着脸哭，放下手的时候，咬破的嘴唇明显有血流出。
他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果不其然，看到的是一手背的血。他凄厉地笑了起来，视线依次扫过自己的室友和队友，最终定格在了刚才被他打的，具有双重身份的人脸上。
“我不会放过你的。”他哑着声音说道。
被打的那人不再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而是有些心虚地嚷道：“我也不知道吃饭真的算一个任务，如果我知道，我能不喊你起床吗？”
“是吗？你确定你是不知道，而不是想试一试这个节目里到底有没有隐藏任务？”
眼看着两人之间马上就要爆发二次冲突，顾明翊终于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们组的四人心事重重地跟上，林晖一无所知地跟上，一边跟，还一边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这是怎么了？我记得那两个人从第一天开始关系很好吧？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是啊，从第一天开始，他们就孟不离焦，还选了同一个小组，”顾明翊难得冷笑了一声，“然后其中一个人留另一个人待在宿舍里，错过了早餐，丧失了味觉。”
顾明翊这么一说，林晖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不安地说道：“会不会是不小心啊？就看他那么累，希望他多睡一会……”
林晖越说越小声，因为他说着说着，也想起了刚才的场景里，那两个人所在的组里，其他人的表情。
些微的愧疚、些微的不安、还有些微……终于试验出结果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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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走廊上的冲突发生的时间很早，早到看到这一幕的观众并不多。
可即使不多，仅有的那些人，也在弹幕发了一行又一行的问号。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顾明翊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表演给谁看啊！不就是忘了喊室友吗？至于吗？】
【你只是被打了一顿，而他是忘了被喊起床啊！[doge]】
【啊？不是讨论打架的事吗？怎么突然嘲讽起顾明翊了？】
【别理他们，自从顾明翊排名一天比一天高，直播间天天有人阴阳怪气他，大概是因为自家哥哥人气不如，她们气不过？】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谁人气不如顾明翊了？区区一个影帝，有什么好拽的？】
【这是重新定义“区区”，还是重新定义“影帝”？】
……
特别行动组的人看着弹幕和评论区的争吵，已经从最开始的诧异变得见怪不怪了。
这个直播间第一天的时候还好，讨论相对平和，第二天开始，随着那些艺人公司一个接一个地买热搜，直播间的弹幕和评论区就开始吵架。
当时协同他们小组进行舆论处理的信息组和那些公司沟通，结果对面振振有词：“艺人失踪是那么好隐瞒的吗？只有让粉丝知道他们确实在录节目，确实平安无事，她们才会相信艺人没有失踪，不然我们怎么隐瞒？”
信息组把事情上报，总部负责人把李叶朗喊了去，问他的想法。
后者淡然地答道：“他们说的其实有道理。我们不可能把这个直播间下线，一旦下线，这二十四个人很可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再者云歌好歹是国内的平台，在云歌总比在其他国外平台来得好。而如果我们确定不下线，那被普通人留意到是早晚的事，我们强压热度，反而可能导致人心惶惶。所以我的建议是适当控制，别让他们炒作超限，其他的不作强制要求。”
负责人思索许久，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因此这些天路人偶尔会在热搜榜上看到这个真人秀，看着看着，便有不少看热闹的人点了进去。
随着这部分观众以及其他观众的增加，直播间票数的增长开始加快。
然而出乎特别行动组预料的是，票数增长最快的不是那些有公司运转、有大量粉丝的偶像，而是没有经纪公司、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人进去外面无人营销的顾明翊。
他没上过一个热搜，没买过一篇通稿，可偏偏他的长相太惹眼、履历太漂亮，再加上他们组和其他组截然不同的行为模式，都导致他的票数增长速度越来越快。
到第六天早上冲突发生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从第十二跳到了第六，即将冲到第五。
“你们说，到时候最新排名公布，这些人会不会很惊讶啊？”张韩看了一眼排名，神色难掩兴奋，“然后他们开始模仿顾明翊，在大楼里探索，帮我们找到更多的线索？”
李叶朗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头里身处外界风暴中心的顾明翊。
顾明翊的前方是没开灯显得有些昏暗的走廊，顾明翊的背后是开着灯明亮的餐厅，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从明亮走向黑暗的举动、明明是会给人带来遗憾和怅然若失的举动，偏偏让他走出了截然相反的感觉。
就仿佛观众眼中再明显不过的黑暗里，才有着能照亮他们未来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1章 组内投票。
顾明翊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伫立在那里的自动贩售机，神色有些复杂难明。
在场六人里，只有孙灵和任辛的兑换时长还没用掉，前者看顾明翊停下，主动开口问道：“翊哥，你想看外面的消息吗？我的给你？”
顾明翊原本站在茶水间与走廊的明暗交界处，脸上大半的表情都被黑暗遮挡了住，可偏偏就是孙灵说话的时候，他又走了一步，正好从交界处走到了灯下。
他看着孙灵，极轻地笑了一下：“我之前说过，第一次都不用给我。你自己看吧，顺便回忆一下有人惦记着自己、有人鼓励自己的感觉。”
顾明翊的话里也带着笑意，是难得的有些温柔的笑意。
他本来就好看，这些天又是众人的主心骨，如今再看他这么一笑，孙灵的脸一下就红了。
红完她自己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把热度压了下去：“好，那我现在看看。”
她说完也没再犹豫，上前刷了时长兑换了手机，开始浏览自己收到的信息。
顾明翊看她的表情从忐忑到惊喜，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有些压抑的心情好了不少。
孙灵性格内向、人气又低，会让她露出这个表情，大概率是……
“我的排名提升了！”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后，孙灵满心欢喜地宣布道，“现在是第二十！”
虽然二十三和二十都在黑框范围里，但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五给人的心理压力还是不一样的。
“带我大名的人大多是支持我们组的，他们觉得只有我们组有‘危命真人秀’的感觉，其他组就是老老实实选秀，没什么新意。最重要的是，其他组老老实实练习了，效果也和我们差不多。”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大到顾明翊都愣了一下。
其他组居然没有异动？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练习？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么老老实实地练习，效果居然还不如他们这一组好？要知道他们这一组可是一个舞蹈老师也没有，全靠会一点唱跳的于娇娇磕磕绊绊的对着视频教他们。
“他们每天都在吵架？”经历过选秀的于娇娇揣测道。
孙灵摇了摇头：“好像没有，评论区说他们看起来挺和睦的，但似乎只是看起来。评论区觉得其他组的氛围都怪怪的，只有我们这边正常，所以他们就当了我们的团粉。”
顾明翊之所以想知道外界的评价，就是因为他怀疑这些组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每个人只能看到带着自己大名的评论，所以他对确认这件事并不报太大的希望，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确认出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一件事。
“孙灵，你的评论区大多是团粉？”
孙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
“那有没有看到别人提我们？”
孙灵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顾明翊心下了然：“那查看外界消息的时候，应该有过滤功能，把提到其他人大名的评论自动过滤了。”
这个逻辑很好懂，就连林晖也没有问为什么。
顾明翊看着欲言又止的任辛，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他的脑信号：“你的先留两天，放在第八天看，那个时候，观众应该会开始讨论第一次公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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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说等两天，任辛就真的等了两天。
一直到第八天的晚上，他才和其他人一起去了茶水间，领到手机查看了自己的评论区。
和孙灵一样，他的排名也上升了，目前位列第十四，评论区自己的粉和团粉各占半壁江山。
顾明翊听着他的描述，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我们组的排名集体上升的可能性很大啊……”
任辛点了点头，正准备告诉他根据评论区的讨论，他的排名上升幅度最大，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楼里就开始回荡那个之前出现过的女声：“请所有选手及导师前往2号演播厅，领取下一项短期任务。再重复一次，请所有……”
这声音一出，茶水间的五人先是停住了动作，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了顾明翊。
顾明翊被他们看得一懵，失笑：“你们看我干什么？难道我会说不去？”
五人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便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
他们本来有些忐忑地往演播厅走，走着走着注意到旁边的顾明翊，好像又不是那么忐忑了。
倒是顾明翊，突如其来的任务，让他莫名想起了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油然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着人员到齐，演播厅正中心的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字，而这段字，也被那道沙哑的女声念了出来。
“现发布最新的短期任务。请各位选手于明天晚上八点在3号演播厅集合，进行第一次公开演出的彩排。彩排完毕进行队内投票，反对票大于等于三票的选手，视为未完成此次彩排，而未完成彩排的选手，将剥夺参加第一次公开演出的资格，视为未完成公开演出。
“与此同时，第一次公开演出的评级，将由场外观众投票决定，获得好评率低于百分之三十的小组，视为未完成第一次公开演出。
“希望各位做好准备，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舞台上。”
那道女声说“最好的姿态”的时候，刻意咬了重音。
好些人当场变了脸色，包括顾明翊。
不过他变色的原因和其他人不同。他并不担心他们组出现这样的状况，他担心的是，这次是组内投票，下一次呢？是组内？还是组外？亦或者直接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个意思是不是，队内反对票大于等于三票的，直接剥夺五感中的两感啊？”眼看着其他人铁青着脸离开，演播厅只剩下他们这组人，林晖才小声地说道。
顾明翊笑了一声，看他的眼神，就和看着一只傻狍子没什么区别：“你觉得，只有两感吗？”
顾明翊一笑，林晖脑袋里探查危险的雷达就开始嗡嗡作响。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问，他不会想知道这个答案的，可他的本能还是让他问出了口：“还有什么啊？”
“还有前五名，”顾明翊依然是笑着的，可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忘了我们名字上还有黑框了吗？剥夺一个人的两感，让对方无法参与第一次公开演出，那么这个人的人气大概率会下降。如果十九个人的人气都下降，那么剩下的五个人，即使初始票数再低，最后也很可能冲到前五。这一招挑拨离间，玩得可真好啊……”
顾明翊的神色里虽然全无赞叹之情，但他确确实实，在称赞着幕后的未知力量挑拨人心的本事。
明明什么明示都没有，明明什么威胁都没说，却能轻易让许多的人，为此大打出手。
“走吧，”想到这里，顾明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回去练习，别到时候没有百分之三十的好评，那就一起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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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任务，这一个晚上，六人在练习室多待了两个小时。
离开练习室的时候顾明翊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他暗自寻思着，如果下一期还是类似的主题，他开场就退出战斗，躺平等死。
有了这样的觉悟，顾明翊觉得在这栋大楼里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他愉快地在三位室友忐忑不安的眼神里入睡，然后愉快地起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练习。
因为他的突然看开，他们组剩下的五人突然发现，他们队长的表演能力又上升了不少。
这一发现让他们又惊又喜，练习起来更加卖力，以致于彩排即将开始的时候，他们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要来不及了！”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七点五十四，林晖悚然一惊。
其他人也差不多，他们拔腿就跑，跑的时候还没忘了顾明翊，拉着他一起跑。
顾明翊看他们不仅用上了50米冲刺的速度，甚至还强迫自己也用50米冲刺的速度，真的很想说“不会迟到，真不至于”。
可惜这说法现在大概率没人听，于是他放弃了无用功，无奈地跟上了他们的速度。
最终不出意外，他们提前四分钟抵达了3号演播厅的门口，正面撞上了剩下的十八人。
这十八人表面上看起来分了三组，实际上应该分了八组，互相之间防备且警惕。
这八组当中，有一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第六天早上没有被喊醒的那个。
他的脸上没有防备、没有警惕，有的只是凄然的绝望。
顾明翊看着他，轻舒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那天早上的事情，外人都能看得出当中有人试图拿对方当棋子，更何况对方本人。
这人也许闹过，也许和队友们离了心，即使没有，当其他人觉得他可能怀恨在心的时候，他的投票结果，也早就注定了。
顾明翊一直觉得那人的眼睛很漂亮，想到明晚之后，那人漂亮的眼睛、甚至他整个人都可能不复存在，他就感觉有些遗憾。
他心里有一个想法，一个彻底成型的、也许不会得到组员支持的想法，但他还是想在明晚的公演结束之后，试上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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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目前的收藏涨幅，这篇文大概率倒V，甚至可能完结V……所以，大家如果觉得还不错的话，可以先追文哦，说不定能多看几章免费文，甚至可能免费到完结~（不是说不入v的意思，而是入v的收藏对现在的我来说感觉有点遥远，望天……）
虽然这话听着挺忧伤的，我自己也挺忧伤的，甚至想起了之前单机到结束的悲惨往事，不过正因为之前发生过，所以我的心态其实还好，也不会弃文，大家放心追吧，依然会日更的^^
感谢你们的阅读、评论和营养液，比心！
就是，如果大家看到有趣的内容，或者感觉我写的有趣的时候，可以给我评论哇！
我的目标是，到完结那天，至少还有一位读者追文！


第012章 第一次公开演出。
八点整，3号演播厅的大门正式打开。
这个演播厅就是他们唯一没有进去过的大房间，之前于娇娇推测这是他们公开演出的舞台所在，果不其然，大门打开之后，里面出现的就是一个已经布置好的舞台。
这个舞台不算大，但表演舞台该有的东西，这里应有尽有。
于娇娇正感叹那个未知力量真的很神奇，这也能布置出来，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顾明翊在思考着什么，不由得好奇地喊了一声：“翊哥？”
顾明翊刚好思考完，便应了一声：“我在想，这栋建筑……其实长得挺奇怪吧！”
顾明翊说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他刚才还原出来的这栋建筑的外型：“二三层规整，一层有多出来的部分，这样的建筑，如果还在国内，应该挺好排查？”
顾明翊说完，不等队友们喜形于色，又补充道：“但是这个外型的前提是，我们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我们的感官没有被糊弄。”
这两段话，简直让五人的内心大起大落。
不过和一开始的久久不能平静不同，现在的他们已经习惯了。
他们只花了三秒钟的时间就顺利洗脑了自己，遗忘了刚才内心浮起的微小的希望，只是起哄着让顾明翊上台抽个好签。
其他三组的人看着这边的欢乐气氛，神色晦暗难明。
何淮远是这些人里脸色最难看的，他看着被五人包围在中间众星捧月般的顾明翊，之前因为人气比人高而被他压下的嫉恨再次浮上了心头。
等到四组组长一起上台，他更是没忍住内涵道：“看来你的成果不错，希望不会反噬。”
顾明翊眼睛也没抬：“谢谢关心。不过你是担心反噬吗？所以才会想到这一层，特地提醒我？”
顾明翊说完，才轻飘飘地抬起头，看了何淮远一眼。
他这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就是单纯的一眼，可就是这么一个不把何淮远放在心上的眼神，差点激得何淮远暴怒。
但何淮远终于还是忍住了，虽然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可他还是死死让自己的脚钉在了原地。
顾明翊眼角的余光暼到了他和那天截然不同的举动，眉头微微一挑。
看来那天他之所以敢这么嚣张，还真是因为他觉得门口的对话不会被录到？
“请各组代表按照选曲顺序依次抽签确认表演先后。”两人的小纷争出现没有几秒，那道沙哑的女声就回荡在了这个空间里。
这声音让何淮远的气稍稍顺了，他往前一步，从箱子里摸出了一个球，上面写着“3”。
之后是刘素，上面写着“4”，再之后是“2”。
“第一个表演啊……”顾明翊无视了他们幸灾乐祸的目光，直接把球摸了出来，“那烦请让让，我们准备直接开始了。”
顾明翊话音未落，四人就毫不犹豫地上了台。
和九天前相比，他们或多或少都瘦了一些，但他们站在舞台上的状态，却并不比初舞台的时候来得差。
看他们这副模样，直播间里嚷嚷着【不要看选秀要看搞事】的人都暂停了刷屏，并表示【有意思的话还是可以看一下的】。
特别行动小组里的人也在直播间看着。
他们这些日子确认的信息很多，未知力量的来源、未知力量的目的、直播间里的人面对的困境……他们几乎都确认得差不多。
这当中有他们在场所有人的功劳，也有顾明翊的功劳，可以说，如果不是顾明翊钓出了很多东西，恐怕他们还真发现不了真相。
正因为如此，他们对顾明翊的关注度比其他人更高，他们也希望这个人能安安稳稳地表演完毕。
“我有点担心……”张韩喃喃自语。
李叶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对方的自语。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很快就等到了倒计时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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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也感觉倒计时响起得很快，快到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队友，生怕他们紧张。
很快他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些人一点也不紧张，他们的脸上，满脸都写着“我有大腿我骄傲”的字样。
顾明翊沉默了一下，沉默之后又笑了起来。
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的崇拜和信任，所以……暂时就这么继续下去吧，躺平等死什么的，等他们安全了再说。
顾明翊想着，很快摆好了动作。
他确实不擅长唱跳，但他擅长演戏啊！配合这九天训练出来的唱跳能力，演一个唱跳俱佳的偶像，难度并不是很大。
顾明翊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到了。
他的动作或许不是五人里最完美的，但他的气势却是五人里最唬人的，唬人到所有外行看完他的表演，第一反应都是“这个人看起来好厉害啊”！
不仅如此，因为他之前结合每个人的性格特质给他们做了表情管理训练，所以其他四人给人的感觉也各有特色，即使是内行，看了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有层次特色也非常鲜明的团队”。
王鹤也是抱有这个感想的人的其中之一，他看完五人的表演，没忍住直接冲上了台，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你们太强了！”王鹤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们一定可以的，可以完美地度过这次的危机。”
顾明翊喘了一会，喘完的第一句话，就纠正了他的说辞：“不是‘你们’太强了，是‘我们’太强了。”
王鹤看着他的眼神，九天来第一次觉得不能上台实在是一件再遗憾不过的事。
他很想问下次能不能和他们一起，但他实在不想破坏气氛，便把话咽了下去，只是应道：“嗯，是我们太强了！”
顾明翊对这个答案还是很满意的，他看向正中间的镜头，拉着其他人对着镜头鞠了一躬，然后便望向了虚空中的某处：“什么时候队内投票？”
那个未知力量似乎没想到有人会上赶着要求投票，好一会才安排那道女声重新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明翊总觉得这次对方的声音，似乎没有那么阴郁了。
“现在进行第一组第一位成员顾明翊的队内投票。请不支持他参加明天公演的队内成员举起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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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四人听来沙哑阴郁的女声，在外界听来却是异常甜美。
因为这份甜美，直播间的观众丝毫意识不到其中暗藏的危机，只是热烈地讨论着顾明翊刚才的表演。
特别行动小组内却不同，随着这道女声的落下，原本办公室里因为顾明翊小组的成功表演而为他高兴的众人，瞬间感觉脖子被掐住了。
这个直播间的规则都是一样的，顾明翊这组要内部投票，岂不是代表着其他组也要内部投票？
“这也太狠了吧，逼他们自相残杀啊……”几秒后，一位女性惊呼出声，“老大，我们能不能传消息进去……”
“能，”李叶朗很快接了话，“或者说，有这个可能，但不是现在。”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有人颓废地靠在了椅背上，有人神经质地把自己提交的资料又确认了一遍，试图寻找有什么破局之法，也有人……
“查吧，查查普通人能不能进入这个空间。”李叶朗出声，打破了办公室里让人窒息的氛围。
有人抬头惊喜地看着他，然而李叶朗却打破了对方的幻想：“别想了，即使我们真的能进去，那也不可能是今天，今天那里的结局，在今天之前就已经注定好了。我们改变不了，顾明翊……也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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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朗说那句话的时候，顾明翊也在想着这件事。
他们组的组内投票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没有一个人给任何一名成员投出反对票，他们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今天，大概率也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明天。
然而其他组却不一定，他们之间僵硬的气氛，别说自己了，恐怕直播的普通人，都能意识到不对。
“翊哥……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放他一马啊？”林晖看他一直盯着第二组的表演不出声，凑过来小声地问道。
第二组就是早餐迟到的那人所在的小组，以林晖的眼力，当然是看不出什么的，但其他人看得出啊！他们在讨论、在不安，林晖听了，就过来问顾明翊了。
“虽然他们有矛盾，但他表现得还挺好的，也没有拖后腿的意思……”
顾明翊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没机会了，”顾明翊平静地说道，“哪怕有四个人于心不忍，但只要有两个人投票，就一定会有第三个、第四个跟着投票的。”
“因为当初的事情……是他们五个人、一起决定要做的啊……”


第013章 直播间的目的。
顾明翊的话一语成谶，投票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把手举了起来，然而，当有三个人举起手之后，剩下的两人沉默片刻，也跟着把手举了起来。
那个人看着自己的队友，哈哈大笑，笑到最后，这笑声和哭声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会遭报应的，”一分钟后，他停了下来，满眼通红地盯着把自己票出去的五人，“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最早投票的三人冷笑了一声，不仅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看着他，冷漠地说道：“一个节目而已，你这么失态，不觉得掉价吗？我们一组只有六个人，你和五个人都发生了冲突，尤其是镜头拍不到的时候，你没少和我们吵。昨天你还和人说，为了让我们知道你的厉害，准备在明天的第一次公演里故意失败，我们为了舞台效果把你投出去，有错吗？”
这段话把顾明翊组里除了他以外的五人都震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倒打一耙，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顾明翊收起了自己的懒散，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那些人却没有丝毫的心虚，就这么下了台。
被票出去的那人似乎愣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他再一次笑了起来，然后无声地对着那五人的背影，动了一下嘴唇。
“我、等、着、你、们、的、报、应。”
之后他没有再干什么，只是下台，坐到了顾明翊他们附近，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们这些天在大楼里游荡，是想把所有人带出去吗？”
离他最近的林晖被他这话搞懵了，茫然地“啊？”了一声，“啊”完他才下意识地看向顾明翊。
顾明翊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周围，听着周围的声音。
顾明翊知道他在做什么，没有打扰，也没有安慰。
他移开视线，继续看着台上。
刘素那组很快上场，她们组的表演不错，上台前虽然人员分了两组，但上台之后，割裂感并不浓。
她们没有把队友票走，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何淮远那组也没有票人，顾明翊看着台上心思各异、看着何淮远的表情也各异的五人，沉思着没有说话。
这组想票的应该是何淮远，但和第二组那个人气一般的倒霉蛋不同，何淮远的手里握着二十四人里位列第一的粉丝数量。
把他票出去，明天的好评他们也别想了，所以何淮远安全得度过了这一劫。
坐在顾明翊不远处的那人似乎也发现了这点，因为他很明显地笑了一声。
之后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顾明翊的面前：“我相信你，所以，好好活下去。”
那人说完，挺直了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林晖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些许的崇拜：“如果我是他，我早就崩溃了，或者拖着其他人一起下地狱。”
顾明翊也看着那人的背影：“因为他想活下去。一个疯疯癫癫戾气十足的选手是不会有多少人喜欢的，他不想最后一名，所以他就必须努力让自己像个正常人。”
顾明翊说着也站了起来，往演播厅门口走去。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只要想到自己在和那五个人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他都感觉恶心。
“一个节目而已”，他们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他们有没有想过外界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有没有想过……外界听到这句话，可能真的会觉得这二十四个人，是自愿待在这里录制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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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离开镜头之后，接替他出现在直播间的就是那五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清醒，有的似乎只是遗憾和难过。
张韩看他们在镜头前表演着“他会怪我们吗”“我们是不是不该那么绝情”“即使他故意拖我们后腿，我们这么孤立他也不太好”的戏码，感觉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老大，我们能让这些人自生自灭吗？”
李叶朗看了他一眼，没有骂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句：“对我们来说，他们是需要被拯救的对象。”
张韩郁闷地骂了一句脏话，但也没再提让他们自生自灭的事情：“老大，那个人……怎么办。”
李叶朗看着重新出现在镜头里、已经回到练习室的顾明翊，半晌，缓慢开了口：“加快研究怎么传消息。在那人出事之前，告诉顾明翊这个直播间的真相，让他出手保住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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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坐在练习室的椅子上，很认真地在思索着什么。
其他人没有打扰他，只是把音乐开到最小声，然后默默练着跳舞。
半个小时后，顾明翊终于没有再想，他走上前，把音乐声调大，和其他人一起，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
他们没有讨论其他组发生的事情，但在例行“游荡”的时候，他们还是特别关注了几处无人关注的死角。
令他们稍稍释然的是，这些死角里并没有出现他们害怕出现的场面，它们干干净净的，和第一天观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之后他们回到宿舍，各自休息，至于到底有没有真的休息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其实我挺害怕那道女声喊我们去化妆间的，”第二天的七点五十，林晖看着自己身上仿佛量身定做的舞台装，不由得感叹道，“一下变成这样，虽然奇怪，但好歹没那么恐怖。”
顾明翊很想来一句“说不定你现在穿的不是衣服，而是画皮”，但是考虑到他们一会第一个上场，到底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算了，对这个人宽容一点，等表演完再吓唬他不迟。
不过严格说起来，顾明翊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吓唬，因为这衣服真的挺画皮的，画皮到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问了句“你是谁”。
【看着顾明翊这一身衣服，我真的想大呼一句：男神！嫁我！】
【顾明翊真的不考虑演偶像剧吗？他这脸这身材，不演偶像剧真的太浪费了。】
【他这么穿真的好贵哦，不是说之前不贵，而是之前的贵气靠他的脸和气势撑，现在是整个人由里到外贵气浑然天成，简直了……】
……
因为直播间的预告，也因为各家公司买的热搜，今晚的直播间比平时多了不少人。
也正因为如此，顾明翊一出来，这部分不认识的他的观众瞬间被他惊艳到了，直接投票，让他的排名一举冲上了第五，直逼第四。
于娇娇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作为一个亲身经历过选秀的人，她对观众喜欢什么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她看着顾明翊的装扮，又看着他们五人的装扮，小声地说道：“我觉得今天的排名，我们应该还不错。”
听她这么说，原本兴奋得有些上头的林晖稍稍冷静了下来，甚至反省了一下自己。
对哦，今天还要公布最新排名，他，一个之前只有二十一名、这次大概率也差不多的小透明，是谁给他的勇气在这里得意的？
顾明翊对于娇娇小破冷水后众人的心态非常满意，这份满意在看到舞台的时候，甚至达到了巅峰——和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一样，那个舞台仿佛是为他们的歌曲量身定做的，除了完美，再找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
不过满意归满意，顾明翊看着这个舞台，越发怀疑那个未知力量的目的。
说它想让他们在恐慌中死去吧……除了最开始的下马威以及制定的规则，这里并没有发生其他恐怖的事。
说它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吧……除了给他们的名字框了个黑框，让他们内部投票外，也没干别的。
说它想让他们在大众视野消失吧……又给直播，又给这种级别的舞台，怎么看怎么不对。
“感觉这个节目会红啊……”林晖看着舞台，不由得喃喃自语。
一直感觉这栋楼里的所有事情都透着点离奇的顾明翊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中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明亮的光芒。
他明白了！那个未知力量不是想让他们死、不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更不是想让他们在大众视野里消失，它的目的在最开始就说明了，就是想让他们找出真相。
完美设计的舞台也好，仿佛私人订制的舞台装也罢，这些东西，连带着各种各样的投票、纷争，都是它为了让这个节目收获巨大关注而设置的噱头，本质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亲眼见证真相的曝光。
说不定所有人都不用死。顾明翊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不仅他的队友不用死，甚至那个即将丧失第三感的人，可能也不用死。
想到这里，顾明翊感觉一直压着自己心口的重物突然消失了，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属于他的、不是他扮演出来的角色的、肆然的笑意。
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五人，神色飞扬，整个人都仿佛在发着光：“各位，你们相信我吗？相信我的话，等我们表演完，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我明白了！
准备传消息给他的叶哥：唉……又是没成功刷到存在感的一天。


第014章 新的排名。
顾明翊的笑容不仅晃花了五人的眼，也晃花了直播间无数观众的眼。
弹幕上刷过一排又一排的感叹号，并且在顾明翊站在舞台中央，成为打光的焦点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顾明翊的五个队友对他的信任，也在看到那个站在光柱里的人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他们看着舞台灯光下的顾明翊，感觉自己可以把所有的信任都交托给对方。
因为如果他没办法带他们出去，其他人也绝对没有办法，所以在这里、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不需要多想其他，只需要完成自己的表演。
顾明翊向来是个场面越大表现越稳的人，越是在镜头前，他的状态就越好，再配上舞台灯光以及纠正了昨天缺点的表演，直播间的弹幕在他表演的几分钟里几近消失，只有零星几条抑制不住的感叹号。
顾明翊隐约也察觉到了这点，不过这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异能力，而是其他人的表情太明显了。
台下的羡慕嫉妒，台上的兴奋喜悦，所有的情感都异常浓烈，浓烈到有那么一瞬间，让顾明翊觉得自己真的只是在一个美好的、令人兴奋的舞台上。
曾经的你们，也感受过这样的情感吗……顾明翊看着头顶的灯光，轻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把这份情感表露出来，只是和队友们拥抱了一下，然后和他们一起回头，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实时投票。
和之前看到的非实时评论不同，这回的投票，是实时投放的外界反应。
既然是实时，顾明翊本来是该紧张的，然而，三个标签上方跳动速度差异过大的数字，委实让他紧张不起来。
别说他了，就连他们组里最焦虑的两位女性，看着投票，内心都异常的……平静。
因为差异真的太大了。
写着“好评”的标签上，柱形一路飞窜，衬托得另外两个“无感”“差评”的柱形仿佛不存在一样。
现场数学好的也好，数学差的也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他们这组的好评率绝对过了百分之三十。
顾明翊粗略算了一下，他们组的好评率应该有百分之九十，即使直播间投票率只有一半，即使基数是所有观众而不是投票的观众，他们这组也不存在通关难题。
事实也确实如此，倒计时结束，公布好评率的时候，顾明翊他们的好评率是91.2%。
这意味着未知力量并没有丧心病狂到以所有观众的数量为基数，也让顾明翊对自己的猜测越发的肯定。
他带着欢呼的队友们下了台，和等在一旁的王鹤拥抱，而后挑了个离舞台、离其他组很远的地方坐下了。
五人本来异常兴奋，但随着周围的光线的越来越暗，他们稍稍沉稳了下来，想起了上台前顾明翊说的话。
“翊哥，你不是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吗？”林晖有点紧张，“你确定是……好消息？”
顾明翊现在心情还不错，便没有多卖关子，而是应了一声，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几人。
他的推测把所有事情都串了起来，五人乍一听，感觉很有道理，仔细一想，还是很有道理，细细推敲，始终找不出破绽，不由得容光焕发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只要我们好好找出真相，我们就不用死了！”林晖兴奋地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担心过真相和自己有关，不仅是他，剩下四人的快乐也简单且纯粹。
顾明翊看他们这副模样，最后提起的心也悄然放下，跟着露出了笑容：“虽然有前提条件，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确实不用过分担心死亡的事情。”
而且……如果外面一切顺利的话，接下来应该会有人尝试联系他们。顾明翊在心里想着。他感觉整个人都异常放松，这份放松一直持续到第四组表演结束顺利过关，准备发布排名的那一刻。
和其他组不同，因为知道了那个黑框大概率只是恐吓，没有实际含义，顾明翊这组的六个人心态都非常平稳。
他们好奇、紧张，但并不担心，以致于第一个人的名次出来，那仿佛天降般的惊喜感，比其他任何一组都要浓郁。
因为他们组第一个被宣布排名的孙灵，名次又上升了一位，位列第十九。
这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在寻觅到他们的身影之后，都盯紧了他们，神色里满是不善——因为那道女声宣布排名是按照倒序宣布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组所有人的名次都高于十九。想到他们组最惹眼的顾明翊，所有原本高名次的人心里都笼上了一层阴霾。
【有没有人觉得宣布排名的时候，现场的氛围过于恐怖了啊？】
【是啊，就好像宣布的不是名次，而是断头顺序。】
【如果真是断头顺序，那我可得把顾明翊的名次投高一点，那么好看的脸，这么完美的身材，分离了多可惜啊！】
【不要说这种恐怖故事好吗！】
【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
李叶朗知道提起这件事的人是在开玩笑，但从镜头前那些人的表情来看，那些人恐怕并不觉得是在开玩笑。
名次降低的人脸色都黑得不行，名次升高的人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当中仅有的异数，大概就是顾明翊他们组的六个人。
这一组的名次低的那四个大顺序并没有变化，由低到高依次是孙灵，第十九，林晖，第十八，王鹤，第十六，任辛，第十三。
他们之中名次上升最多的是孙灵，最少的是王鹤和任辛，但不管他们中的谁，名次都是上升的。
耳听得第十二不是顾明翊，第十一也不是，四人悄悄击了个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组有两个前十！
“总排名第八，于娇娇。”
那道女声又宣布了一个名字，和队友们不同，听到自己名次的于娇娇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没有告诉自己的任何一个队友，她那届选秀的时候，她的排名一直是在往下掉的。
从初舞台的第二，一直到出道的第七，每公布一次排名，她的名次就下降一次。
每次下降的都不多，但每次都在下降，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那个舞台。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节目里名次不是下降而是上升。
于娇娇没有哭多久，宣布完第七名之后，她就擦干了眼泪放下了手，眼睛发亮地盯着顾明翊。
不仅是她，其他四人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现在还没宣布到顾明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顾明翊大概率在前五！
“总排名第六，许纬江。”
这个名次一宣布，演播厅里就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是从顾明翊他们不远处的座位上发出来的，笑的人正是二十四人里，唯一没有完成这次演出任务的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光，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神色里满是快意，乍看起来模样比之前还要好看。
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在看他，但听得周围有些寂静，他还是笑着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的，我只是忍不住。”
至于为什么忍不住，他没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许纬江是他那组的队长，之前排名第五。把他从队里票出去不一定是许纬江决定的，但他的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绝对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如今对方掉出前五，他怎么能不快意？
“总排名第四，顾明翊。”
总排名第五是何淮远那队的，当宣布那人的时候，顾明翊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因为搞事太多，被那个力量报复以致于遗忘了。
结果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在下一句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他名字的宣布，他的周围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如果不是场地局限，顾明翊甚至怀疑他们会把自己丢起来庆祝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林晖语无伦次的说道，“这样即使翊哥你猜错了，你也能活下来了。”
林晖说出了五人共同的心声。
他们相信顾明翊的推测，可万一呢？万一黑框真的代表死亡怎么办？
这十天下来，他们其实没那么害怕死亡了，但他们希望一直给他们希望、让他们得以安安稳稳、简单平静地待在这里的顾明翊，能平安地活下去。
顾明翊微闭了眼，把自己不小心暴露的情绪收了回去：“别胡说，我怎么可能猜错。”
任辛在旁边附和，表示只有没长脑袋的林晖会这么想，结果顺利收获了对方的暴打。
“恭喜。”任辛正躲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个人，他下意识地道歉，对方说了“没事”之后，接的就是这么一句。
顾明翊帮忙扶住了对方，当发现对方连手腕都凉得不行的时候，顾明翊感觉自己刚才的喜悦消散了几分。
他看着对方无神的双眼，半晌，认真地回道：“谢谢。”
那人摆了摆手，准备摸索着走回去，结果他还没动作，顾明翊就再次开了口：“先在这里坐下吧，等一会宣布完下一项任务，我再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5章 奇怪的评论。
眼看着顾明翊把人留下，五人隐约猜到了什么。
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新一项任务的发布。
而在新一项任务发布之前，那道女声理所当然地公布了前三的排名。
这排名和上次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然而具体的票数差有没有变化……那就不是他们所能知道的事情了。
“新一项任务发布，请各位选手于第20天完成第二次公开演出。第二次公开演出的分组及选曲规则，除每组选手人数变更为四至六人，选曲顺序按照平均排名选曲外，其余与第一次公开演出的规则一致。”
女声落下之后，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歌曲。
有人看着歌曲算着排名，有人自以为隐蔽地打量着高人气选手，也有人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队友，发出了邀请。
“一起？”顾明翊笑着问道。
五人都兴奋地点了点头。
林晖更是毫不掩饰地说道：“我之前还担心要按其他选秀的规则来组二公呢！”
顾明翊看他们兴奋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了一会，直到看到身边的人的时候才消失。
他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五人一眼，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不用说啦！我们同意。”于娇娇和孙灵直接举起了手。
任辛二人的表情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翊哥，你决定吧，说实话，你是这样的人……对我们这两个拖后腿的人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林晖一如既往地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呃……虽然不明白，不过翊哥你说了算！”
顾明翊虽然猜到了结局，但队友的支持还是让他心下微松。
他扭过头，看向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仿佛已经被世界抛弃的人，缓慢开了口：“何熹，你要加入我们队吗？”
这话一出，那人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他想看向顾明翊，然后失去了视力的双眼却无法对焦，也无法看清这个说话的人。
“你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加入我们队，和我们一起活下去。”顾明翊的声音里没有施恩般的高高在上，有的只是平静与认真。
何熹愣了许久，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可是我没办法再跳了……”
“所以，你的答案呢？来，还是不来？”顾明翊再一次问道。
他没有劝，也没有展示自己有多友善，他只是单纯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何熹感觉热血上涌，搅得他大脑一片混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字已经脱口而出：“来。”
顾明翊终于收敛起自己严肃的表情，往椅背上一靠，恢复了平时慵懒的模样：“好，新队伍正式成立，接下来我们来商量一下选曲。”
五人一怔，继而意识到什么，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对哦，这次我们应该是第三！”
这个发现让他们相当的兴奋，他们热烈地讨论着，那洋溢着活力的热情，听得何熹久久没有回过魂来。
而且，不仅是活力与热情……
“翊哥，你说我们选哪首好啊？”
“都行，我都不会。”
“翊哥你怎么又没听过？那你平时都在干嘛啊？”
“在思考怎么成为你翊哥。”
顾明翊说完，周围先是安静了一瞬，继而爆笑出声。
林晖花了十秒钟的时间才明白顾明翊在说什么他们在笑什么，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冲着其他人去的。
“你们笑什么？翊哥是影帝我不是怎么了？翊哥还花了十五年就考上了大学呢！你们十五岁的时候考上了吗？”
顾明翊对他们的吵闹视若无睹，继续昏昏欲睡，等到轮到他们选曲了才清醒过来。
几人一脸遗憾地告诉他，他们想挑的两首都被挑走了，剩下的两首他们分不出优劣。
顾明翊昏昏欲睡前已经把演示MV都看了一遍。和上次不同，这次四首歌的MV，不是三个类型，而是四个——偏站桩唱歌的，侧重跳舞的，平衡唱跳的，还有……和音乐剧有些许类似的。
前面三组的演示人数都是五人，可到了最后一组，演示人数突然变成了六人，其中一个人需要完成的动作比另外五人都少，看起来像一个花瓶。
顾明翊看到这支演示MV的时候，就知道神秘的未知力量确实没想让他们死，他安了心，第一念头就是把这首歌选走。
然而这首歌并不好唱，加上他们也不是第一个，他便把这个念头暂且搁置，万万没想到他再次看屏幕的时候，这首歌居然还在。
“选这首音乐剧风的吧。”顾明翊没怎么犹豫，就作出了决定。
五人没有反对，而随着他们的决定，这次的选曲过程也正式结束。
顾明翊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他对着五双又期待又不好意思的眼睛，直接宣布了他们想听的话：“解散，回宿舍休息。分配歌词的事明天再说。”
这话一出，五人顿时欢呼出声。
不过他们并没有动，而是再一次看向顾明翊。
顾明翊被他们看得感觉自己幼儿园老师的属性越来越浓了。
他本来准备让他们回去，自己一个人兑换完时长在大楼里随便看看就好，结果他们是这副样子，加上今天排名公布之后自己独自一人未必安全，便打消了随便看看的念头。
“走吧，跟我去茶水间换个时长。”
顾明翊这么一说，五人才想起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两分钟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最终由于娇娇开了口：“翊哥，我们商量过了。我们现在每人有两分钟，转一半给你也还剩一分钟，所以我们想各转一分钟给你。”
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顾明翊已经把可以转时长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如今骤然听他们这么说，他微微一怔，继而笑了起来：“好，那我一会研究久一点。”
何熹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其他人美滋滋地应“好”的声音他还是听得出来的，以致于他一边被林晖搀着走，一边陷入了微妙的迷茫当中。
他们不是在一个恐怖的真人秀里吗？为什么感觉这几个人……像是要去春游？
被“春游”的几人对新队友的想法一无所知，甚至连顾明翊也没留意这一点，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一会可能看到的信息上。
其实从消息多样性的角度，现在去看外界评价并不是最优的选择，第一次公开演出刚刚结束，观众的热情还没有退去，这个时间的评论区，应该99%都充斥着敌视、感想与赞美。而他之所以要在这个时候看，为的不是那99%，而是那1%，那只有现在才可能被他看到的1%。
他感觉自己像个赌徒，为了这1%的可能性浪费几分钟的宝贵时间，可是……目前他获知的情况已经到了瓶颈，只有不一样的信息才能帮他打开现有的局面。
所幸，他赌成功了。
【明翊哥哥，你在节目里要注意安全啊，不要被人欺负了啊QAQ我听说之前的选秀，有人气选手被霸凌，出来就退圈了QAQ。】
【明翊哥哥，你不能获胜或者不能红也不要紧，可以继续演戏啊，千万不要想不开，之前选秀，有人心理崩溃自杀了QAQ。】
【明翊哥哥，你没公司没背景，热搜不买通稿不出，我们把你投上去之后你会不会被这些有公司有背景的人挤下来啊？我听说选秀好多皇族的QAQ。】
……
在一众或褒或贬的评价里，几条带着表情符号的碎碎念特别吸引人的眼球。顾明翊看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这下面劝【留评的小妹妹好好学习，不要被害妄想，不要给明翊招黑】。
但对方却一点退却的意思都没有：【我没有给明翊哥哥招黑啊！我就是担心他的安全，希望他做个好人，希望他平平安安地活着QAQ只有活着才有未来，只有活着才有机会QAQ。】
这几条评论乍看起来是同一个人发的，因为都是空白的头像和乱码一般的用户名，然而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些乱码并不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这些评论并不是一个人发的，而是好几个人、有组织有计划地发出的。
有组织有计划说明发评人的身份并不寻常，可能是满怀恶意的水军，也可能……是想传消息给他的人。
“果然有人死了吗……”顾明翊皱着眉头思索着。
他思索的时候屏幕已经暗了，手机也跟着消失，可他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他人不敢说话，一直等到顾明翊站起来，才松了一口气，问道：“翊哥又发现了什么吗？”
这回顾明翊没有直接在茶水间说，他带着几人回了他们的宿舍，把门关上，才把刚才看到的评论复述了一遍。
林晖很想说他也觉得是小妹妹胡思乱想，但是看其他人一脸凝重，甚至新来的何熹也一脸凝重，他就不敢说了，只敢小声地问道：“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在意她的评论啊？”
顾明翊静静地看着他，看得林晖缩了缩脖子，才开口说道：“你不觉得她的评论讲述的以前发生的事情，和我们的遭遇融合起来，是一种我们所有人都很熟悉的故事吗？
“被害死的冤魂与破灭的执念，形成了一个异度空间，把相关的不相关的人都困在了里面。它们希望被隐藏的真相能大白于天下，希望当年作恶的人能得到报应。这和我的推测很一致，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6章 谁打的表情符？
顾明翊把事情概括成冤魂索命之后，宿舍里安静了好一会。
众人不知道该摆出恐惧还是摆出释然，两相交织，就显得他们的表情有点扭曲。
扭曲之后……他们中的几人，不自觉就看向了新来的何熹。
顾明翊并没有掩盖这个行为，反而直接开口说道：“别看了，我觉得何熹不是幕后凶手，所以我才留下他。”
顾明翊这么一说，几人就轻咳一声收回了视线，还对何熹道了歉。
何熹摇了摇头：“我能理解。如果是我，在知道是冤魂索命之后，也会觉得所有人里最惨的那个就是厉鬼的目标。”
理解归理解，但如果是十天前的他，绝对没有那么好说话，然而现在已经不是十天前了。
顾明翊难得多说了几句：“何况从外面传来的消息看，何熹应该也和当年的事件无关。”
顾明翊看着他们猛地扭过来的脖子，怀疑自己听到了“咔嚓”的声音。
他沉默了一下，三秒后，若无其事地开了口：“消息提到了希望我当个‘好人’，说明外面是希望我把何熹留下来的，而如果他有罪，那我留下他害了自己人，真的算的上好人吗？加上第二次公演与第一次公演并不一致的组队人数……我猜未知力量可能并不想让他死，这也说明他应该不是它们的目标。”
几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彻底放下了心里的疑惑。
林晖揉了揉刚才转动太剧烈以致于有点扭伤的脖子，不满地抱怨道：“外面都传消息了，怎么就不干脆把真凶的消息传过来？传来的话，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解释完毕、又把队伍不和隐患消除的顾明翊已经重新躺下了。
躺下之前他扫了眼任辛，后者认命地给林晖解释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外面的什么消息都能传得进来吧？”
……
.
顾明翊他们在宿舍里的聊天内容并没有被直播出去，不仅是他们，其他组的赛后反应都被切掉，直播间重新陷入了黑屏模式。
李叶朗看了眼早就转黑的屏幕，往椅子上一靠，闭上眼准备小憩一会。
眼看着他已经把自己遗忘，他面前站着的年轻女子连忙开了口：“老大，我能回去了吗？”
被这么一喊，李叶朗重新睁开了眼。
他看着一脸讨好地笑着的下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觉得呢？”
女子双手合十，求饶道：“要不我功过相抵？老大，我发那个表情符号真的只是为了让顾明翊留意到我的留言，真的真的没有想坑你的意思。”
作为特别行动小组里唯一出入过类似空间的人，最后进去救人安抚人质的，大概率就是李叶朗。
到时候李叶朗和顾明翊一碰头，李叶朗一摊牌——“你好，我就是之前给你传递消息的人”，顾明翊就想起那个“QAQ”的表情……
“我真的错了！下次不会了！”想到这里，女子干脆鞠了一躬。
李叶朗揉了揉额头，挥了挥手：“算了，就这样吧，这也算是我们传递的消息的一个标识，不用改了。”
李叶朗说完，那个女子顿时如蒙大赦，飞快地溜走了。
李叶朗回忆了一下对方发出消息的语气和文字符号效果，揉额头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
要不到时候和顾明翊解释一下，虽然消息的内容是他定的，但具体的语气情感技术操作，是其他人做的？这样也许自己还能保持住自己的威严和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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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天亮的顾明翊并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人一整晚都在为一个小小的表情符纠结，他看了眼时钟，确认时间还早后，便在床上安安静静地躺了会，等其他人都起来，才加入他们的队伍之中。
他们还没出门的时候任辛三人已经敲响了房门，何熹听着于娇娇喊的“稍等”，依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下楼抵达餐厅之后，他就听到了自己的前队长“满怀愧疚”的声音：“对不起啊何熹，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票你出去的，可是我们气场真的不合……也许换了一组，对你会更好呢？”
顾明翊看着他客气愧疚的样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许纬江扭头看他，顾明翊不甚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我对演技的要求比较高。”
顾明翊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听得许纬江的脸色直接青了。
他想嘲讽“我倒是想看看你拖着一个瞎子能走多远”，可想到周围有镜头，他还是忍住了，甚至努力让自己脸上挂上了笑容：“是啊，毕竟我不是演员。”
许纬江说完，“潇洒”地走了，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林晖没忍住“yue”了一声，顺利收获了顾明翊扫过来的眼神一枚，默默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错了。”
顾明翊看他低下头，看其他人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没说什么，重新移开了视线。
事实证明，顾明翊的未雨绸缪是很有必要的。一天下来，其他组有意无意的，都和他们发生了冲突。
除了王鹤没忍住发了一次火之外，其他人都忍住了自己的脾气，一直到晚上回宿舍，才拿起枕头爆锤了几下。
于娇娇和孙灵也锤着枕头发泄：“翊哥，我们要不要把事情告诉他们啊？让他们去内斗，不然一直盯着我们，真的好烦啊！”
听她这么说，顾明翊就知道于娇娇是真的气得狠了。
说实话，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但是……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内斗呢？”
顾明翊的话让两个姑娘哑口无言。
她们颓废地坐了下来，抱着对方互相安慰了一下，很快，重新收拾好了精神。
顾明翊看她们这个样子，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羡慕。
他也希望有个朋友陪他说话，或者有根大腿给他抱也行，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当咸鱼，而不是什么带飞全场的大佬……
说起来，也不知道传递给他消息的是什么人，从表情符号上看，应该是个小姑娘？或者是个刚工作的中二少年？总不能是什么成熟稳重的成年男性吧？
想到这里，顾明翊默默收起了自己“也许很快就有大腿”的幻想，继续和队友们讨论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在今天刚发生冲突的时候，他是想过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其他组的，这不是为了祸水东引，而是为了让他们能平静下来。
然而这个念头刚出现没几秒，就被他否定了。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从若干年前开始，从那些人做下那些事开始，这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知道找出真相才是这个“节目”的最终目的并不会让那些人收敛，反而会让他们为了遮掩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下手更狠。
甚至他们可能比自己更早知道这个“节目”到底想干什么，毕竟这栋拼盘出的大楼……就是当初他们做下那些事的大楼啊！
“等等……”眼看着众人准备离开，各自回各自的宿舍，顾明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你们跟我说说，选秀的时候，每个地方，分别容易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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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前一天晚上整理出来的事情，第二天早上的五点五十五分，顾明翊这一组的七个人就已经坐在了餐厅。
顾明翊一边昏昏欲睡，一边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大晚上和他们聊这个，以致于他们神经兮兮，连觉都不让自己睡。
其他人看顾明翊这个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是想自己先起来让顾明翊继续睡的，然而想到昨晚整理出来的事情，他们实在不放心让顾明翊一个人待在宿舍。
他们这一组人气最高的是顾明翊，最可能被针对的也是顾明翊，不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们实在无法安心。
“其实你们可以在别的方面发挥一下你们的保护欲，”顾明翊看似不经意地说道，“比如你们负责分析，我负责躺平；何熹负责当C，我负责花瓶。”
顾明翊说完，周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然后六人非常有默契地别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顾明翊看着他们冷酷无情的后脑勺，轻轻啧了一声。
所以说，什么保护欲！都是虚假的！
六人听他轻啧，就觉得他和以前一样，只是在开玩笑，便回过头，嬉皮笑脸起来。
他们一边嬉皮笑脸，一边算着时间，只等六点一到，餐盒一出现，其中的五人便收起笑容，一拥而上，越过了其他组的人，狂风扫落叶般地抢了七个餐盒回来。
未知力量不会给他们下毒，其他选手可不一定，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绝对、绝对不能接受阴沟里翻船！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一切不能让我咸鱼的保护行为，都是耍流氓！
叶队：在心里摸了摸小顾的头。
————
明天这篇文可能会改回最开始的名字《危命真人秀》，如果看到改了，大家不要认不出来哦^^


第017章 Battle？
林晖等人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为，无论是早餐还是午餐，亦或者是平时外出的时候，他们的举动，都明晃晃地把“我们在防备你们”写在了脸上。
【看了十天！终于！有一点危命真人秀的味道了！感天动地！果然推动剧情要靠顾明翊！】
【几天不看，顾明翊这组怎么多出一个人了？看着还是个瞎子？】
【不是瞎子，是他之前没有完成任务，根据节目规则要接受惩罚，假装看不见。说真的，顾明翊不愧是影帝啊，调教的队员演技都那么好，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何熹能看到，我还真会以为他是个瞎子。】
【明明是哗众取宠，偏偏有一堆人吃这一套，也不知道这是选秀节目还是杂技节目。】
【你好哦亲，这个直播间的名字是“危命真人秀”哦亲，想看正统选秀请点红叉另外搜索哦亲。】
【别理那个奇葩，来来来，我们来讨论一下，其他组拿到的是不是狼人剧本？】
……
顾明翊几人准备去吃晚餐的时候，正好经过了茶水间。
他看着茶水间里那几个本来脸色就不太好、看到自己后更是脸色铁青的人，挑了挑眉，直接并拢双指，抵在眉心，愉快地向他们敬了个礼。
“靠！”茶水间的人没忍住骂了一句。
顾明翊听得清晰，正因为听得清晰，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其实按照林晖他们的想法，他们是不想把防备的行为做得过于明目张胆的，但是顾明翊觉得既然要做，那干脆做得直白点，正好借此引起观众的兴趣，怀疑其他组，但又不是那种怀疑其他组，让其他组投鼠忌器，不至于一天到晚盯着他们使绊子。
事实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从这些人的表情看，他们已经知道了外界的反应。
接下来你们会怎么做呢？顾明翊在心里想着。除了投鼠忌器，你们还会做些什么？
顾明翊的内心充满了看戏的快乐，这份快乐持续了好一会，一直到回了练习室，看到几人给自己留出的位置，回忆起了自己的练舞进度，他的笑容才逐渐消失。
他，一只常年在死海畅游的咸鱼，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不得不每天都在练习唱跳？
.
顾明翊怀疑了很久的人生，一直到这次的舞逐渐熟悉，他才重新感觉自在起来。
而在他熟悉新歌的这段时间里，大楼里大楼外，又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何淮远和许纬江那两组约了一场比拼，并以许纬江那组的失败告终。
失败之后许纬江那组并没有爆发争吵，反而摆出一副谦虚有礼、准备同舟共济的模样，看得林晖私底下吐槽他们装模作样分外恶心了好几次。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策略是成功的，尤其是何淮远那组在赢了之后的趾高气扬，越发衬托得另一组脾气好性格好，这直接导致许纬江那组原本已经开始下降的人气稍稍有了回升。
何淮远他们在几天之后也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他们气得不行，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何淮远的二仇转移了，锁定在了许纬江身上。
至于一仇……那当然还是顾明翊。
顾明翊对何淮远的眼神视而不见、视若无睹，只是偶尔思考着这一切是不是何淮远他们放的烟雾弹——因为何淮远他们真的太蠢了，蠢到他觉得自己一开始把何淮远列为第一关注对象的行为，也是非常愚蠢的。
第二件事情是，在他们照常巡视大楼的时候，发现了第一个落单的人。
那是刘素小组的人，她躲在一个监控拍不到的角落，正在那里哭。
顾明翊记得她，就是排名第二十四被刘素邀请入队的那个，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第一公开演出结束，这人还是第二十四名。
“她是不是被排挤了啊？”林晖自以为小声地问道。
偏偏这个问题被那人听到了，冲上来就对林晖怒目而视：“你才被排挤了！”
林晖没想到对方能听见，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生气，有些尴尬地道了歉：“对不起。”
那人没有接受道歉，只是看着他，强调道：“没人排挤我，大家都对我很好。”
那人说完就擦了擦眼泪走了，林晖确认她真的走远了，才小声地问道：“那她哭什么啊？”
孙灵对这个有经验：“看她维护其他人真情实意的样子，应该是哭自己拖后腿了吧，然后担心自己会不会第一个死。”
顾明翊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回忆着刚才对方和林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认同了孙灵的猜测：“应该就是这样。”
林晖恍然大悟，其他人也恍然大悟，只有顾明翊自己，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其实是在思索：从那人维护的样子看，其他人对她应该很好，可如果真的很好……她的名次还会一直垫底吗？
顾明翊觉得可能性不大，然而证据不足，他也不好胡乱猜测，只能把怀疑留在心里。
至于第三和第四件事，并不是大楼里发现的，而是手握好几分钟可兑换时长的顾明翊，在他们组自行决定的初次彩排顺利结束之后，兑换时长查看评论的时候发现的。
其中第三件事情是他从那个喜欢用“QAQ”表情符号的人的评论里获知，根据对方的意思，这个直播间的热度可能已经达到了“预期”，那人让顾明翊做好心理准备，下一步，那个未知力量可能准备收网，也可能准备更剧烈地搅乱这滩浑水。
最后一件事情则是他的排名又上升了，目前位列第三，仅次于何淮远和刘素。
根据粉丝的推断，第二次公开演出结束之后，他应该能升到第二，剑指第一。
顾明翊一开始对这个名次还挺满意，直到林晖和他说了一句——“翊哥，你人气这么高，出去以后会有很多商家找你代言吧？”
林晖说得完全无心，听到的顾明翊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终于想起自己不小心忘了什么了！
这个节目是直播给他们世界的普通人看的，人气这些都是共通的，自己在这里拿了第一，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在外面也有了人气？
到时候自己还怎么在家里一宅一个月？如果他真这么干，是不是一个月后，自己就能在网上看到自己的新闻，标题写着《新晋影帝多日未现，疑似猝死家中》？
要不让观众给于娇娇投票？顾明翊特别认真地想着，然而他只想了三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这组已经很靶子了，人气最高的那个更靶子。那个传消息给他的人绝口不提再坚持一下就能结束的话，大概率这期主题结束之后，还有下一期，所以……
下一期换个性格吧！顾明翊暗自想着。比如说换成平凡普通不惹人眼的小透明性格。
也是在顾明翊思考这件事的时候，练习室的门被敲响了。
众人一怔，继而齐刷刷地看向了顾明翊。
如果是普通的选秀，每个小组之间互相串门简直再正常不过，然而这并不是普通的选秀。
在这里，每个小组回了练习室之后都会把门关上，不让小组以外的人窥见自己组一星半点的情况。
在这次被敲门之前，他们听过的唯一一次叩门声，就是第一天的时候，他们去其他小组试图告知情况的叩门声。
“开吧，”顾明翊定定地看着被扣响的大门，“直接打开。”
听他这么说，林晖毫不犹豫地上前，猛地把门拉开了。
门外的人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开门，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跟头。
他有些生气，一句“你们有病吧”已经脱口而出。
顾明翊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人：“这话该我们和你说吧？我们组和你们组是什么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们大晚上前来，我们这个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顾明翊的声音里不仅没有怒气，反而带了些笑意，听起来就像观众猜测的狼人杀剧本里怀疑其他人的那种感觉。
他看着许纬江挖坑不成微变的脸色，眉眼间的笑意又更深了一些，若有所指地说道：“你们觉得你们的伪装，在我面前有用吗？”
许纬江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正因为知道，他没稳住表情，而是神色有些阴郁地和顾明翊对视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才终于平稳了心情，重新扬起了一个笑容：“第二次公开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排练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们比拼一下？就当给观众送个福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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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被偏爱的人。
顾明翊看着许纬江，许纬江也这么看着顾明翊。
后者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看着顾明翊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的得意：“怎么？不敢？”
顾明翊从门边离开，走回了练习室。
许纬江正准备问他是不是玩不起，顾明翊就已经转身，懒洋洋地说道：“进来说吧，方便镜头把我们的冲突都记录下来。”
许纬江脸上得意的笑容一顿，他盯着顾明翊，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发现什么。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出。
看不出顾明翊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不出他有着什么样的性格，更看不出他每时每刻心里都在想着什么。顾明翊身上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了迷雾里，外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窥见分毫。
这让许纬江脑海中警铃大作，直觉告诉他不应该进去而应该当场离开及时止损，可偏偏他的脚步就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被顾明翊又看一眼的时候，没忍住走了进去。
顾明翊对自己的“恐吓”成果还算满意。他看着踏进自己地盘的人，挑了个位置坐下，开口问道：“你们说你们想和我们比拼，条件呢？”
许纬江越发摸不透他想干什么，只能努力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什么条件？Battle还要条件？”
偏偏顾明翊还真点头了：“普通的选秀是不需要条件，可我们不是普通的选秀吧？那当然需要加点有趣的东西。比如如果你们输了，你们就告诉观众，何熹到底是因为不合群被你们抛弃，还是你们算计他之后，他才不合群，进而被你们抛弃？”
顾明翊声音里带笑，脸上也带笑，可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许纬江听着这话，就知道自己刚才的直觉没错。可事已至此，他一旦退缩，之前苦心孤诣营造出来的人设就会瞬间崩塌，而顾明翊却能随时让何熹对着镜头说出当时发生的一切。
诚然对话中涉及灵异的内容会被未知力量自动过滤，但不灵异的部分呢？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如果你们赢了，我们答应你一个条件，那如果你们输了呢？”
顾明翊看了眼自己的队友，又看了眼许纬江的队友，脸上依然是看不出深浅的笑容：“如果我们输了，我就两餐不去餐厅不吃饭。怎么样，来不来？”
“不行！”
这两个字不是许纬江喊的，而是林晖几人喊的。
他们直接冲上前，七嘴八舌地说道：“真的要不吃，我来就好！”
“我来吧！我舞台表演得比较菜！”
“我也是，反正我对舞台没什么特别大的贡献。”
……
顾明翊看着他们，神色里没有感动，只有匪夷所思：“你们还好意思说？你们表演得比我一个演文艺片的还菜，不想着努力居然想着偷懒？”
抢着要替顾明翊承担后果的四人表情一僵，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好像、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被他们这么一打岔，生怕顾明翊反悔，也生怕他们组换人承担后果的许纬江不再犹豫，直接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
顾明翊约的时间是第二天的早上十点，和之前那次的比拼一样，两组一确定时间，直播间就挂上了通知。
【温馨提示：周日上午十点，顾明翊小组将与许纬江小组将于餐厅进行第二次公演歌曲的预演比拼，比拼结果由观众投票决定。期待各位的观看。】
这条通知不仅挂在了直播间，也回响在了顾明翊所在的大楼里。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二十四个人都待在了餐厅，等待比拼的正式开始。
“那我们亏了啊！”林晖坐在顾明翊身边碎碎念，“赌注下得那么大，我们肯定不能输、肯定得拼尽全力，可是这样的话，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实力了吧！”
顾明翊虽然很欣慰他终于动脑，但是……
“他们知道我们的实力，又怎么样呢？”顾明翊发出了灵魂拷问，“按照第一次公演的规则，我们并不是竞争对手。”
林晖被问得一懵。他仔细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想问那为什么平时练习室要关门，结果话还没到嘴边，顾明翊就站了起来：“准备热身吧，时间到了。”
顾明翊站起来的同时，许纬江也站了起来。
预演比拼的投票不是给每组的表演投票，而是两组都表演结束之后，观众选一组投票。这种投票模式，当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后表演的队伍是占优的。
许纬江仗着顾明翊不是选秀出身，不知道这一点，率先开口说道：“你们先准备的话，就你们先来？”
“好。”顾明翊答应得很爽快。
答应之后他便上前调试设备，自己也回到了队伍里热身。
他看于娇娇有些欲言又止，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那一切的前提是水平差不多，不是吗？”
顾明翊说着，眉眼间是他自己也没有留意到的飞扬：“只要我们比他们强就好了。哪怕这次输了也没关系，下次更强就好了。”
顾明翊说的是他的想法，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做法。
拍得不好就重来，台词不好就继续练，有那个时间犹豫自怨自艾，不如多练习。
把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上，那才是浪费时间。
于娇娇微微一怔，然后极轻地笑了起来，眼里、声音里都是再坚定不过的认真：“翊哥，你说得对。”
她说完便不再多想，而是回忆着顾明翊之前点出的她的表情缺陷，力求一会不再重复之前犯下的错。
不仅是她，其他人也是一样。
顾明翊看他们表情认真，准备得也差不多，便抬起头，看向了许纬江：“可不可以请许先生，上前帮我按一下开始？”
众目睽睽之下，许纬江既不好拒绝，也不能做手脚，只能咬牙笑道：“当然，你们加油。”
许纬江说完，直接上前按下了开始。
严格说来，这是他、以及其他十六个人第二次听这首重编了旋律的歌。之前选曲的时候因为这歌太难唱，三组都没怎么考虑这首。后来顾明翊他们那组选了，其他人不觉得他们能唱好，更不在意这首歌了。
这次许纬江之所以敢在顾明翊他们拿下第一次公演最高的好评率之后和他们叫板，也是因为这个。
可他完全没想到，这些人的唱法居然和示范版完全不同？
【看到其他人比我更惊讶，我终于满足了。】
【终于满足+1，天知道不看平时练习的我，在他们自行彩排的时候听到他们唱的效果，到底有多惊讶。】
【顾明翊真的不考虑出道当男团队长吗？我觉得他好适合当队长啊！无论是稳定军心、还是对队友交付信任、亦或者是承担压力方面，他都做得很好。前几天王鹤没研究出适合他们的唱法的时候，压力很大吧！如果不是顾明翊的支持和信任，恐怕就没有今天的结果了。】
【虽然顾明翊真的很适合当男团队长……但是本作品粉决不允许他不演戏去唱跳！他在电影里才是最美的！】
【难道他现在不美？】
……
那条弹幕的反问，也是很多没发弹幕的人心里的反问。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顾明翊已经很吸引人了，因为在解决了演唱难题之后，这首歌是真的很适合他。
尽管需要唱也需要跳，可除此之外，根据歌曲情感，进行舞台演绎也是对于这首歌的表演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虽然现在没有灯光、没有背景、没有妆造，但顾明翊眼光流转、动作变幻之间，已经把歌曲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初识的喜悦、别离的悲伤、漫长岁月里的寂寞、还有最后的凋零。
众人听着歌声，看着表演，怀疑自己之前根本没有听懂过这首歌。
“顾明翊这是作弊吧……”特别行动小组的办公室里，张韩感觉自己被震撼到差点丧失语言能力，“而且，我怎么感觉镜头特别偏爱他？”
就好像拍摄的不是什么未知力量，而是一个对他无比欣赏的摄影师一样。
李叶朗看着最后定格的，顾明翊坐在地上，缓慢闭上眼的镜头，也失神了好一会。
直到张韩说话，他才轻舒了一口气，脸上也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因为他的性格、他的所作所为，完完全全就是那些凋零的梦想与生命们曾经幻想的、可以拯救他们离开地狱的人所拥有的吧。那栋楼里的其他人还好意思算计他，如果不是他，如果整栋大楼里一块净土也没有，那个未知力量会不会这么温和，还真是两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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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重获清白。
如果说顾明翊这组的表演给外面的人带来的感觉是震撼，那么他们这组给大楼里的人带来的感觉就赫拉是死寂的沉默。
不管另外三组的人承不承认，他们的内心都是看不起顾明翊这一组的，他们这一组之前是一个外行的队长带着三个外行的队员，现在是一个外行的队长带着三个外行的队员外加一个看不见的瞎子，这些人能表演得好？他们才不信。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狠狠的一巴掌，尤其是许纬江和何淮远，脸色彻底黑了。
其中许纬江的脸色黑得更厉害一点，他努力想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休息够了不再说三个字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的顾明翊笑容完美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许先生，请吧！还是说，你们打算直接认输？”
顾明翊的声音一直很好听，正因为好听，唱歌水平一般的他唱歌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并不赖。
可就是这样好听的声音，在许纬江听来，却仿佛魔鬼附在他耳边低语。
他阴沉着脸盯着顾明翊，声音压到了最低：“你那么得意，小心遭报应。”
顾明翊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这话你不觉得有点耳熟吗？如果不是你们把事情做得太绝，现在你们输了也就输了，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何熹而起，许纬江恨得牙痒，偏偏他拿对方毫无办法。
不仅没有办法，他们甚至不能临阵脱逃，必须得留在这里，完成他们的表演。
“队长，怎么办……”许纬江身边的人有些不安地问道。
许纬江咬了咬牙，努力不让自己的脸色太难看：“还能怎么样，硬着头皮上呗！大不了再来一次不屈不挠的剧本。”
许纬江说完，直接带着队员开始热身。
顾明翊远远地看着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他们热身结束之后，像刚才许纬江一样，帮他们启动了设备之后，而后站在一旁，继续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因为许纬江他们跳得不好而得意，脸上自始至终都是那副表情，看得直播间的观众对他好感倍增，投票的时候更是毫不犹豫地投了他。
最后的投票结果出来，果不其然是顾明翊他们组赢了，而且之前小比分比出胜负的两组不同，这次的两组，比分的差距大到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明翊听着那道女声播报结果，播报完甚至说了声“谢谢”。
不过和最开始那次回复的“好的”不同，这回他的“谢谢”带上了些许的温度，作为人、对着人说话的那种温度。
“好了，”道完谢，也就意味着比拼结果正式尘埃落定，顾明翊再一次走到了许纬江面前，一字一句，认真地问道，“你们输了，该履行约定，把当初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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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何熹到了顾明翊小组后呈现出来的和之前被指责的完全不一样的性格，直播间里的观众是预料到了当初的事情可能有隐情的。
但他们没想到，这隐情居然有点大。
根据许纬江的描述，当时的早餐冲突事件，是因为他们和何熹开了个玩笑，这个玩笑对何熹造成了一些不可逆的损伤。
因为这件事，何熹对他们的态度一直很糟糕，他们觉得这样何熹很可能会故意破坏他们的第一次公开演出，让他们心血付诸东流，便先下手为强，把他票了出去。
直播间的观众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中的一半人觉得许纬江他们这也太不要脸了，但也有一半人觉得何熹过于小气——【因为并没有看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啊！又不是骨折什么。】
“这也太春秋笔法了吧！”张韩忿忿不平，“顾明翊为什么不直接揭穿他们的真面目啊！”
李叶朗听前半句的时候没说什么，听到后半句的话，看了张韩一眼：“你把会被直播间自动打码的内容去掉，自己把事情总结一遍？”
张韩一愣，自己把事情翻译了一遍，表情再一次变了。
内容打码之后，总结出来的还真是许纬江说的那样？
“不然你以为，许纬江当初为什么敢打那个赌？”李叶朗的声音冷冷的，“因为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公司下场引导舆论，这最多算是他们不太厚道，也不是什么大错，毕竟只是录节目而已。”
这回张韩是真的不懂了：“如果这样的话，顾明翊折腾这么一圈是为了什么？”
“为了何熹吧！”第三个人加入了对话，“何熹小气也好，不小气也罢，许纬江承认了‘不可逆的伤害’，那么何熹就不是挑事的那个人，就可以还何熹一个公道，他的人气也可以正常上涨。”
那人说着，满脸都是赞叹：“顾明翊的时机把握得太好了！许纬江有公司，如果顾明翊是在何熹刚加入的时候揭穿真相，不仅起不到澄清作用，反而会被污蔑说他嫉妒许纬江故意造谣。但现在不同，观众看了好几天和他们相处的何熹，又看了何熹的表演，对他有了更为清楚的认知，加上这件事是许纬江自己说的……”
李叶朗相当认同那人对顾明翊的称赞。
顾明翊对人心的把握确实很准，何熹的翻盘机会在观众手里，只有观众心里有了怀疑，澄清才有用，不然辩解一万句都是徒劳无功，甚至惹人厌烦。
除此之外……
“你们真的以为，顾明翊能让许纬江瞒天过海？”
随着李叶朗话音的落下，右边的讨论界面出现了一句让无数人都愣住的话：【当时两组定赌约，一边是承认自己当初存在蓄意污蔑行为，一边是两餐不去餐厅，许纬江同意了，说明这两件事在他看来是对等的。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件事为什么会对等？对于偶像来说，自认黑料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一件事吧？如果我记得没错，何熹当初就是没去成餐厅，错过了一餐。既然如此，何熹受到的不可逆伤害，真的不严重吗？如果很严重，这个节目……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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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顾明翊也知道了直播间发生的事。
他看着评论区里的【谢谢明翊队长还我家哥哥一个清白】【明翊，你是不是在暗示这个节目有哪里不太对啊】，终于轻舒了一口气。
何熹听他转述外面的舆论的时候，眼眶有些湿了：“谢谢翊哥。只是你这么做，会不会激怒那个未知力量？”
何熹的担忧，也是林晖他们的担忧。
顾明翊把手枕在脑袋后面，靠在了沙发上：“不管会不会，要想揭露真相，就只能这么做。不让观众意识到节目不只是节目，他们怎么能意识到某些人到底在做些、又做过什么？如果找出来的‘真相’没有人相信，那真的算找出了‘真相’吗？”
顾明翊的话让所有人都缄默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正如他们不知道第一期主题的三十天结束之后，他们会迎来什么样的未来。
“别胡思乱想了，”顾明翊闭着眼睛没看他们，但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表情，“接下来提高警惕吧！我们身上背着‘人气大概率又上涨了’和‘可能想要找出真相’的双重buff，你们猜明天开始，其他组会怎么对付我们？”
许纬江那组的人，不管以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如今在大楼里做的事，蓄意伤害是没跑了。
何淮远那组面和心不和，会在明明蹭了热度、也知道票人出去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同样产生了把队长票出去的念头，可见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至于刘素那组，那天晚上独自一人躲在黑暗里哭泣的身影，始终在顾明翊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们看起来或多或少都有问题，甚至就连自己，顾明翊也不敢说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完全正确。
只是有问题是一回事，害死过人、造就了这个执念空间又是另一回事。
当初在选秀大楼里，到底发生过什么？顾明翊皱着眉头思考着。
他的直觉告诉他随着他们组越来越明靶，当年的真相也在逐渐接近，可真相的复现方式，真的是他能够接受的吗？
如果不能……他该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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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起风的早晨。
第二次公开演出的彩排和正式演出规则，和第一次公开演出基本一致，唯一不同的就是好评率的要求从30%提高到了50%。
因为这突然提高的要求，公开演出的前一天白天，其他组并没有时间来找茬。
所有人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早餐、吃完了午餐、吃完了晚餐，剩下的时间都待在练习室里，几乎没有离开过。于是彩排那天的白天，大楼里的环境还算平和，这份平和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才随着彩排一起爆发。
最先爆发的是何淮远他们组，在顾明翊看来，他们表演得其实还不错，但他们自己不觉得。
表演完之后这组各自散开，在台下找了位置坐下，沉默着一言不发。
一直到那道女声提醒他们还没投票，当中有一个人才崩溃大喊道：“投票什么投票！有什么好投票的！”
他喊完，自己先哭了。
他的队友没有上前安慰，只是远远地看着，最终还是何淮远哑着嗓子说道：“投吧。”
这句“投吧”就像开启了潘多拉的盒子，一连六个人，没有一个落下，都拿到了反对票。其中有三人拿了一票，三人拿了两票。刚才崩溃大喊的那个，拿的就是两票。
结果出来之后他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嚎啕大哭，之后他没有再举手，让另外一个以为自己一定会被票出去的人轻舒了一口气。
何淮远也拿到了一票，是和他互投的一个人投的，最终结果出来之后，那人皮笑肉不笑地对何淮远说道：“队长，‘人气’不错啊！”
何淮远也扯着嘴角回答：“我觉得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说呢？”
顾明翊看着他们互相撂狠话，把心里的怀疑人名单更新了一下。
虽然何淮远这人确实讨厌，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只票了一个人，还是队里除了他以外人气最高的，而不是人气低表现差的。
倒是另一个在顾明翊这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人，投出了两票，票的还都是排名刚好在他后面的。
顾明翊看着那人，在脑海中翻找着对方的信息——当年选秀第二名出道，和何淮远一样有点花瓶，上次的人气排名是第五。
顾明翊把信息记在了脑子里，准备回去慢慢研究，关注的重点放到了下一组，也就是刘素她们组上。
刘素她们组的表演也还不错，但是这个还不错和第一组的还不错并不一致。
何淮远那组是所有人都普通得很均匀，这组是三个人表演得好两个人表演得差，差的那两个表演完后心态也崩了。
然而刘素并没有怪她们的意思，反而看着她们，认真地说道：“虽然好评率和表演有关，但也不是全部。只要我们努力了，只要我们一个团队互相鼓励不放弃，就这么一起走到最后，我相信我们的好评率不会低的。”
顾明翊看着那两人哭着抱住了刘素，微微挑了挑眉。
林晖倒是有些感慨：“刘素真是个好人啊！”
他说完见顾明翊扭头看了自己一眼，寒毛瞬间起来了：“翊哥你什么意思啊！”
顾明翊轻飘飘地回了句：“你猜？”
林晖搓了搓手臂，不敢问他，只能去问一旁的于娇娇：“娇娇，你说翊哥是什么意思啊？”
于娇娇皱着眉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她们组好像有点奇怪……”
顾明翊很欣慰自己组里还有一个直觉灵敏的人，不过他也没打算在这里和他们讨论这个：“先不提这个，热身吧！”
众人点了点头，一边看着第二组的投票和第三组的表演投票，一边热身。
不出顾明翊的所料，因为刘素那番话，她们那组没有发生内讧，平平稳稳地过去了。
也同样不出他所料，许纬江那组也没有发生内讧，平平稳稳地过去了，甚至比起另外两组，许纬江那组称得上是和睦友爱的团队典范。
顾明翊轻啧了一声，眼神闪过一丝称不上赞叹的赞叹。
共同的罪责、共同的境遇……果然是最让人团结一致的。
这“赞叹”之后，顾明翊便带着队友准备上台。
堪堪和许纬江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顾明翊突然开口说道：“你们猜……如果我停下来，盯着你们看，直播间的镜头会不会跟着我的视线走？”
顾明翊说话的时候，眼睛扫过的是这些人的脚，霎时间，这些或是伸出或是准备伸出的脚都齐刷刷地缩了回去，并拢得仿佛被胶水黏在了一起。
顾明翊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会他们，继续上了台。
“他们最好祈祷最后一轮不是跨组投票，”收回脚的一人咬着牙，从牙缝间泻出了些许的声音，“什么玩意。”
许纬江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明翊的背影一眼。
最后一轮？他们有机会待到最后一轮吗？
顾明翊察觉到了许纬江的视线，但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彩排着。
他们今天的彩排成果比昨天还好上一些，跳完之后，所有人都信心倍增。
他们很快完成了投票，投票的时候彼此之间有说有笑，只有顾明翊的眼神落在舞台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不过他思考的时间并不长，几人投票结束，他也跟着下了台，直接在这个演播厅和众人复盘了一遍，然后解散，分组回了宿舍。
和他们的率先离开不同，3号演播厅一直有人，一直到午夜十二点最后一个人离开，这个演播厅的灯才关闭，门也徐徐关上。
最后一个离开演播厅的人回头看着已然关闭的大门，一步一步，走进了仿佛随时可以把人吞噬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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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出现的第二十天，外面的天气，晴，大楼里的天气……大楼里没有天气。
顾明翊已经从最开始被强迫不到六点就起床的拒绝变成了习以为常，那么多天过去，他顺利掌握了一项新的技能，那就是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美美地进入梦乡。
何熹负责在其他人抢餐盒的时候看着顾明翊，以免他睡着了摔倒。
当然，第一次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何熹是无比怀疑自己的耳朵的。
什么？谁？干什么？他一个瞎子，让他看着顾明翊？
“是看，不是看，第一声。”任辛老神在在地说道。
最开始何熹有点紧张，也有点困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二十天的时候，他已经养成了一听到其他人倒计时就扶住顾明翊的条件反射，甚至不觉得自己的条件反射有什么不对——这可是他们的队长，他们队伍的灵魂呢！多照看一点，完全是应该的。
不过何熹也有点小困惑，就是顾明翊完全就是神秘强大那种类型吧？为什么会在餐厅昏昏欲睡？
“我怀疑是为了钓鱼。”林晖有一次就这么神秘兮兮地告诉他。
何熹觉得很有道理，何熹感觉恍然大悟。他没有再质疑，只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人形支架的角色，并在听到其他人回来的脚步声的时候，负责把顾明翊喊醒，准备吃早餐。
顾明翊知道他们是怎么揣测的，他也乐得其他人这么揣测。
他不解释自己是真的困了，也不阻止其他人的防备，因为在他看来，其他人并不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而是……
“啊——”顾明翊吃完早餐正准备离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人摔倒在地上，在她的不远处，昨天和何淮远发生冲突的那个人正坐在椅子上大张着嘴，手伸进了嘴里，试图拿出什么。
他的表情痛苦而扭曲，还有血顺着他的手流到了他的衣袖上。
他周围的人被这一出给吓懵了，给不出一星半点的反应，还是顾明翊看那人的表情越发扭曲，冲上前，厉喝了一声：“把手拿出去不要动！林晖，按住他！”
林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自己跑过来了，他同样懵懵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顾明翊的话已经成了本能，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抱住了那人，不让他乱动，顾明翊则是一手扣住那人的下颌，一手拿起筷子，眼疾手快地把扎进那人喉咙最深处的那块玻璃夹了出来，扔在了桌子上。
这让那人的表情稍稍没那么扭曲，眼泪也终于可以落下来了。
顾明翊看他呜咽着想说什么，没有安慰，反而再次喝了一声：“不要动！”
那人顿时不敢动了，而后又听得“哐哐”两声，又是两枚玻璃被夹了出来，扔在了桌上。
顾明翊确认了一下没有其他明显的异物，便松开手，把筷子扔在了一旁：“好了，你确认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碎玻璃。如果没有，你就可以先去漱口了。”


第021章 消失的凶器。
顾明翊的气场实在太强，那人没敢让顾明翊帮自己检查，只能自己确认。
他闭上嘴感觉了一会，没感觉出别的，就低声道谢，然后站了起来，到外面漱口。
顾明翊看他谁都没求助，轻笑了一声，刚才的气势也随着他的轻笑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模样。
他低头看了眼那人只动了一口的饭菜，乍一眼没看出玻璃在哪，仔细观察才发现是混在了饭里。如果换成平时，这样的东西并不会造成那么大的伤害，然而今天是第二次公演，每一组都在抓紧时间，这匆忙的一口下去，才带来了这个结果。
也是在顾明翊观察的时候，那人漱完口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顾明翊收回了视线，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了。
见此情景，顾明翊组里的人连忙跟上。
林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人不仅坐回了椅子上，还拿起筷子一下一下地夹出饭里的玻璃，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连忙回过头不敢再看，直到几人都远离了餐厅，他才拍了拍胸口说道：“这也太诡异了。他怎么那么轻易就接受了现实坐回去挑玻璃了啊？难道他打算继续吃？”
任辛反问道：“难道他不吃了？那味觉怎么办？”
林晖“但是”了一会，实在但是不出来，只能颓废地认了：“好吧。可是他也太安静了吧，感觉哪里不对。”
顾明翊停住了脚步，左右看了看：“如果你也被同队的人算计，你也会那么安静的，如果他当场发难，保不准他就是下一个何熹。”
“等等，”林晖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同队的人？”
“是啊！”顾明翊终于思考出结果，带着他们往左转，“一个人长时间待在领餐盒的地方太显眼了，也很难精准投放碎玻璃命中自己想害的那个人，但领回去再投放就不同了。”
顾明翊说着，还停顿了一下：“他的反应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吧，没有求助队伍里任何一个人什么的。”
林晖越发毛骨悚然了：“所以翊哥你知道是谁下的手？他也知道是谁吗？”
这回顾明翊摇了摇头：“不知道。现在给猜测太不负责了，只是有一点想法。啊，到了！”
随着顾明翊话音的落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楼一个寻常时候不会有人过来的小角落。
这里左面的墙上有好几个小的长15公分高10公分的装饰窗，之前他们来看的时候，每个装饰窗上都镶嵌着玻璃，并没有出现损坏的迹象。
然而这次他们来的时候，有两个小窗子的玻璃却不翼而飞，顾明翊就着剩下的玻璃对比了一下透明度和材质，轻舒了一口气：“应该就是这里来的。”
除了何熹，其他人都看清了装饰窗的大小，正因为看清了，他们感觉背后升起了一股凉意：“这些玻璃一个餐盒放不完吧？”
顾明翊估算了一下厚度：“别说放进去伤人，就是敲碎了当正餐吃，一餐也吃不完。”
顾明翊看完，重新直起了腰：“走，去其他地方看看，我怀疑……少了东西的，不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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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行人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仔细检查完了这栋大楼，检查的结果就是：少了东西的地方确实不止那个装饰窗一处。
有个地方少了一个插着干花的花瓶，干花也不翼而飞；有个地方少了个烟灰缸，那种悬疑推理剧里能用来充当凶器的烟灰缸。这两个东西、连带着之前的装饰窗消失得还比较隐晦，有个东西消失得就过于明目张胆了：那就是二楼洗手台上方的那面镜子。
顾明翊看着原来方方正正的矩形镜子变成了八边形，眼神里充满了赞叹——这回是真的赞叹：“这是哪个人才干的？重点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人也不理解。
如果是在外面有工具，未必不能在不损伤镜子的前提下切下四个角，但是这里没有啊！这种情况下要切四个角，还切得那么完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我感觉有点像烟雾弹，也有点像提醒，”顾明翊伸手摸了摸边缘，分析道，“这个可能是那个神秘力量干的。”
众人的内心也这么希望着。
两块装饰窗玻璃最多只用掉了半块，剩下的一块半能磨出好几个凶器；花瓶也是一样；烟灰缸虽然砸碎的可能性不大，但一个烟灰缸的杀伤力太大了，一烟灰缸砸下去，运气不好命就没了；如果再上四块锋利的镜子碎片……
“我们也觉得是那个神秘力量干的。”众人由衷地希望着。
顾明翊确认完就重新站直了身体，他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轻舒了一口气：“不想了，先回去练习吧，晚上就要开始第二次公开演出了。”
话是这么说，但其他人练习的时候，顾明翊还是有些走神。
这栋大楼的环境说复杂复杂，说简单也简单，里面的人想伤害其他人，途径只有那么几种。
一种是餐点里下东西。毒药这栋大楼里是没有的，玻璃之类的东西在今天之后也很难再发挥作用，所以除非有人传进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毒药，否则这种途径基本被堵死了。
一种是落单偷袭。这种途径最简单、最方便、最快捷，但也最容易防备，只要他们不落单，这个伤害方式基本不可能实现。
还有一种……就是设陷阱了。
舞台吗……顾明翊认真思考着。
今天之后，又是将近八天的半封闭训练，等到第九天，一切都差不多尘埃落定，那个时候再动手，未免太晚了。
所以最佳的动手时机就是今天，而今天唯一可以动手干涉其他组的地方，似乎只剩下舞台了。
“晚上我们提前去演播厅。”顾明翊突兀地开了口。
正在练习的几人一怔，都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向他。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怀疑他们在舞台上动了手脚。”
众人没有问他怎么分析的，只是心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应了声好。
顾明翊对他们的反应非常满意，这满意一部分来源于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另一部分……
不需要说那么多话的感觉真是太好了。顾明翊心满意足地想着。希望他们以后再接再厉，最好能完美接受到自己的脑电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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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明翊的猜测，他们吃完晚餐后没有再回练习室，而是直接去了3号演播厅。
这次演播厅的门开得比较早，刚到七点，大门就准时打开了。
六人对视了一眼，无视了其他组嚷嚷的“你们想干什么”，直接上台检查起了情况。
“我这边没问题。”
“我这边没问题。”
“我这边没问题。”
……
其他组的人在顾明翊他们一开始检查的时候，就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
考虑到自己也要上台，也担心被怀疑自己动过手脚，因此一开始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然而随着五个人都说没有问题，他们心下微定，也敢开口说话了。
“顾队长，你这也太疑神疑鬼了。”
“顾队长检查好了就下来吧，马上就要开始演出了，你们这样走来走去，我们压力很大的。”
“是啊，这舞台大家都要上的，在上面动手脚，就不怕自己踩坑里了吗？”
……
顾明翊听着他们的话，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低着头沉思。
他们说得没错，舞台每一组都要上，但这并不代表舞台的每一个地方每一组都会去。
其他三组里，表演人数最少的是四个，最多的是五个，但他们组却有六个；其他三组一组偏站桩，一组偏舞蹈，一组综合唱跳，需要的舞台区域也和他们组不一样。
顾明翊回忆着昨天各组彩排的走位，在脑海中绘制了一幅交叉走位图，把四组都重合的区域去掉，着重检查了只有一两组会走到、尤其是只有自己这组会走到的地方，终于，发现了一些问题。
“你们过来。”顾明翊一招呼，其他人纷纷放下自己的检查围拢了过来。
不仅他们，其他组的人有踮起脚的，有假装不在意但眼角的余光暴露了他们的在意的，也有没忍住，干脆上了台一起看的——那就是何淮远。
何淮远探出头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忍不住出言嘲讽道：“你在这里把我们当猴耍呢？”
顾明翊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有新意。”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何淮远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他想说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顾明翊又问了一句：“看到了没？”
何淮远脸色黑着没看，其他人倒是都看了。这个演播厅的舞台和另外两个演播厅不同，另外两个演播厅是一整块的除了交接缝没有其他缝隙的小舞台，这个演播厅的却是那种网状、不适合穿鞋跟特别细的高跟鞋的舞台。
这种舞台下面很容易掉东西，顾明翊刚指的时候，林晖还以为是谁不小心掉了东西下去，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碎玻璃？”
林晖的声音并不低，即使是台下也能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于是又有几个人上了台，探头去看。
只见顾明翊指的地方确实散落着一些玻璃，看着挺尖锐的，但是……
“这个伤不了人吧？看着和舞台是同一个平面啊！”许纬江开口说道。
顾明翊没有看他，只是让林晖和任辛站到不远处重重跳几下，但注意不要拉伤。
两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顾明翊想干什么，但他们还是很听话地跳了，就当是热身。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掉在缝隙里的碎玻璃随着他们的动作开始弹跳，甚至有一个差点弹到了舞台上。
在场的人即使再蠢，也意识到随着音响、前面队伍的跳动，到了后面，这些玻璃肯定或多或少会弹到舞台上。
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脸色不好看的原因各不相同。
后面表演的队伍成员脸色不好看是觉得自己被算计了，如果不是顾明翊发现，受伤的指不定是谁；前面表演的队伍脸色不好看是觉得自己被陷害了，现在这个节目正在直播，要是爆出他们蓄意扔玻璃伤人，他们的未来完全就毁了。
“不对啊顾队长，”也有人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嚷嚷了起来，“我们这几组可是很少在大楼里逛的，最常逛的是你们组，最容易拿到这些东西也是你们组。该不会是你自己贼喊抓贼，自己扔，然后自己想陷害我们吧？”


第022章 关于一箭若干雕的故事。
自从早上发生碎玻璃事件，直播间就弥漫着微妙的不安。
在直播间观众的认知里，这个节目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演”。
他们之间的冲突是在演，他们的焦躁不安是在演，他们当中有人看不到……也是在演。
然而这出碎玻璃事件过于逼真，血也好玻璃也好那个人痛苦扭曲的表情也好，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再配上之前顾明翊间接透露出来的爆黑料与不去餐厅的严重性之间的等式……
“这会不会不是一个普通的节目”的想法开始横亘在所有人的脑子里。
于是这一天的白天，开始有人去翻找新闻和之前的资料，这一翻找就发现了碎玻璃事件的主人公曾经客串过的一部戏。
他在这部戏里的演技别说能看了，完全就是差到一塌糊涂，差到何淮远和他对比起来都像一个演技派。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粉丝才承认了——【如果不是真的没有表演天赋，哥哥早就去演戏了，怎么会一直当偶像？】
如果说这只是让少部分观众有点怀疑，那么顾明翊他们在舞台上发现的碎玻璃就导致更多观众开始怀疑。
因为这个故事……他们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是三年前的那起舞台事故吧！那件事直接导致那届选秀最开始的人气第一骨折退赛，听说再也跳不了舞了。】
【当时很多人还奇怪，这是珠子又不是细沙，怎么会出现在舞台上，后来给出的说辞是清洁人员偷懒。】
【主办方还被那个选手的粉丝冲了，主办方道了歉也说会给赔偿，但那有什么用呢？那个选手本来就是跳舞的，那次事件之后，她的职业生涯完全就毁了。】
【有没有人看看那次的舞台是什么样的？】
……
也是在观众确认的时候，现场有人爆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对顾明翊的指控。
观众被这话搞得一懵，继而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奇怪的指证？顾明翊在大楼里游荡都有直播啊！】
【也不是没有没直播的时候吧？】
【那其他人也一样啊！顾明翊没有被二十四小时直播他们就有了？】
……
顾明翊也和观众一样，在刚被指控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在……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吗？
“你们是知道……我们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绝大部分是有直播的吧？”短暂的怔愣之后，顾明翊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列表对时间吧！如果你怀疑我，你就把你发现的我们在大楼里游荡的时间都列出来，让观众核对，看看那些时间有没有在直播？”
顾明翊一句话就把那人的指控被踹翻了。
林晖在旁边激动地海豹鼓掌，被顾明翊轻轻踢了一下：“别鼓掌了，去找找有什么东西能把碎玻璃夹出来。”
顾明翊说完，扭头看向了台上台下其他组的人：“各位，第二次公开演出八点就开始了，各组按照各自表演会走位到的区域，排查、然后解决碎玻璃，怎么样？”
其他组的人很想说“不好”，然而顾明翊的理由无懈可击，他们只能认命地开始检查。
临检查前他们瞪了刚才出声的那人一眼，不是在指责他指控顾明翊，而是在埋怨他为什么那么菜不能一击必杀。
现在好了，顾明翊轻易翻盘，还解决了一大隐患，人气八成更高了。
顾明翊对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视若无睹，他刚准备继续检查舞台上的其他东西有没有安全隐患，就发现于娇娇走了过来。
他“嗯？”了一声，于娇娇便深吸一口气，和他提起了三年前发生的那起舞台事故。
顾明翊还真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么一个环境里复刻当时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那一次选秀有人参加了吗？”
于娇娇点了点头：“我记得，但是……”
“但是这次的凶手不一定是当年的凶手，”顾明翊自己补足了她没有说出口的下半句，“我知道，但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不是吗？”
听顾明翊这么说，于娇娇当即毫不犹豫地告诉了他人名。
这人名有两个，顾明翊本来还想分析分析当年的凶手在不在里面，没想到他还没开始分析，对方就“跳”了出来。
因为那个人的反应太不对了。
顾明翊看着豆大的汗珠从那人侧脸落下，内心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也不知道那个未知力量给他们上的是障眼法还是妆，都这样了居然还不会花”，第二个念头就是“这一箭若干雕的本事真的太厉害了”。
在这个环境里，除非有牢不可破的利益关系，不然这种明显故意伤害而不是偷偷孤立的行为，一般人是不会和其他人一起做的。
也就是说，今天的事件，大概率由同一个人完成——他检查过林晖捡上来的碎玻璃，发现这个玻璃和早上被下到饭里的那个玻璃是材质一样、也就是出自同一个地方的碎玻璃。
早上的事件有两个主人公：那个受害者、以及前一天刚和他发生冲突的何淮远。这两个人上一次的排名，分别是第四和第一。
晚上的事件有若干个主人公，但暴露出来的只有一个：三年前的真凶。这人来自刘素她们组，她上次的排名，是第七，而这组的队长刘素，上次的排名是第二。
把名单这么一列出来，对方的身份简直昭然若揭。顾明翊在内心感叹着。这人的目标其实挺明显的，早上的行为是挑拨何淮远和那人的关系，运气好能连废第一第四两个人气选手；晚上的行为做的是两个打算：没人发现的话是想复刻当初的舞台事故废了自己，有人发现的话就甩锅给刘素她们组，废了刘素那个组人气第二的选手，刘素也会承担连带责任。
其实这个手段还挺高明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贪心了。顾明翊总结道。但凡这人心没那么大，没把那么多人都算计进去，也没那么快暴露自己。
然而那人并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正在自得自己做了好几手准备。
顾明翊在不远处看着他，终于在这个节目里感受到了一点快乐——那种现场看综艺的快乐。
他欣赏了好一会对方自鸣得意的模样，等到欣赏得心满意足，才再一次确认了灯光设备，而后下了台。
这次他们组抽到的是第四，也就是演出的最后一组。虽然上次拿下了90%以上的好评率，但因为这次的标准提升，顾明翊他们组还是有点紧张的。
这份紧张一直持续到第一组71.2%的好评率出来，才变成了放松。
林晖拍着胸脯感慨：“还好还好，观众还是很宽容的。”
林晖话还没说完，就被于娇娇踩了一脚。
林晖“嗷”了一声，扭头就想问她什么意思，不曾想话还没问，扭头的他就看到第一组的何淮远他们正下了舞台往他们这边走来。
“我闭嘴、闭嘴。”林晖当即在自己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人也坐回了座位上。
之后上的刘素组和许纬江组都顺利过关，前者好评率73.3%，后者好评率69.7%，表现得都比昨晚好。
尤其刘素那组，如果不是有一个人出现了明显的失误，好评率应该能过75%。
“翊哥，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因为这次的开场站位顾明翊和林晖离得近，临到开场，后者终于忍不住，和顾明翊搭起了话，“我在想，第二组失误都能有73.3%，我一会就算摔了个大马趴，应该也不会害我们破不了50%吧？”
自从和林晖在一组，顾明翊感觉自己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修正自己的刻板印象——比如神经大条的人也是会紧张的。
他对林晖的心态已经免疫了，只是漫不经心地回道：“你放心，就算你全程躺在地上唱歌，我们也能假装我们是围着新捕来的猎物开篝火晚会，不会让观众发现破绽的。”
离他们最近的何熹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他也不知道林晖看没看他，只是双手合十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晖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他的紧张也在顾明翊的回话和何熹的笑声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顾明翊，由衷地感慨道：“翊哥，如果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呢？”
林晖的感慨也是队里其他人的感慨，甚至是部分观众的感慨。
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这次的演出很多观众看得都心不在焉。虽然今天的舞台设计很美，虽然今天这些选手的服装造型很棒，虽然今天几个组的表演都可圈可点，然而比起这些，他们更想知道这个节目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想知道三年前的舞台事故，到底是不是意外，如果不是，凶手是不是在这些人当中？
他们的这种心态持续了很久，一直到顾明翊他们组上台，才消减了不少。
平心而论，仅仅只谈唱跳水平，顾明翊这组并不是四组里最拔尖的，但他们这组却是四组里最吸引人眼球的。
他们对于镜头的把控、对于感情的渲染与表达，完全把人带进了表演里。
一直到表演结束，观众才轻舒了一口气。
【差点忘了刚才我满脑子想的还是这个节目到底是干嘛的。】
【差点忘了+1。话说顾明翊的情绪控制力太绝了吧？早上也是，上一秒神色冰冷夹玻璃，下一秒仿佛刚才那个不是他，这怎么做到的？】
【影帝的基本技能吧！哦哦哦，他们组的好评率出来了！88.7%！】
……
观众看到好评率的同时，顾明翊也看到了好评率，这好评率略低于第一次公开演出，却他预计的高上不少——因为观众的心态大概和之前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公开演出的时候，观众里喜欢看选秀的比例应该不小，随便看看的比例也不小，那时候各组的纷争还没摆在明面上，观众投票自然比较宽容，所以上次是最容易拿高好评率的。
但现在不同了。今天早上的意外和一个多小时前的意外，很可能吸引了一批喜欢看戏的人，这群人对舞台不一定会和之前的观众一样宽容，加上现在四组对立……
“第三次排名开始公布。
“第二十四名，刘素组，冯幸儿。”
……
顾明翊一边思考着好评率的事情，一边下着舞台。
于娇娇看他这走神的样子生怕他摔倒，结果那道沙哑的女声突然出现，差点把她自己吓得跌下台阶。
也是在这一瞬间，顾明翊的视线锁定了这位冯幸儿，只见对方的脸色有些奇异，是难过、却又不是全然的难过，反而有些诡异的骄傲，从那双隐约可见血丝的眼睛里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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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新辞看着破烂的剑，眼睛倏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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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可以告别全服公告了！多贴心一个骗子啊！
直到一个月后，他拿着破烂的剑下副本，一剑劈出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的伤害，喜获副本首通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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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新辞：……
叶新辞：？？？
叶新辞：师兄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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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大帅哥：哎呀！我都说了是绝世神兵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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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本文又名《欧皇的恋爱日记》，攻受不完全是一个生命形态。
*神秘长发大帅哥攻X不想当救世主的救世主受。
*主线是全息游戏剧情，现实世界为星际背景，游戏世界暂定玄幻修仙背景。
*1V1，HE。


第023章 探寻真相进度：5%。
看着冯幸儿有些诡异的表情, 顾明翊内心最大的感受，就是荒唐。
更让他荒唐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十二名，刘素组……”
“第十九名, 刘素组……”
因为这次的播报在人名之前增加了组别, 所以各组的总排名情况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冯幸儿一直都是第二十四名, 并不令人意外，可另外两个就不同了，她们的排名和第一次相比，都足足下降了五名。
不过这两个人的心态却比冯幸儿还要稳定。她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既没有失态地大喊大叫, 也没有像冯幸儿那样露出诡异的表情, 可尽管如此，她们眼神里隐秘的骄傲却没有逃过顾明翊的眼睛。
“‘自愿’吗……真是个有趣的定义。”顾明翊轻声感叹道。
也是在刘素组的三个人都出现之后，顾明翊他们组第一个名字终于出现了。
“第十七名，顾明翊组, 孙灵。”
“第十六名, 顾明翊组，林晖。”
“第十五名，顾明翊组, 王鹤。”
“第十二名，顾明翊组，任辛。”
“第十名, 顾明翊组，何熹。”
听到何熹的排名的时候,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包括何熹本人。
这个排名比他上一次的排名还要高, 在他已经做好了被献祭的情况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进了前十。
“其实挺正常的，”顾明翊意有所指地说道，“毕竟你‘演’得那么好呢！”
何熹一怔，反应过来之后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确实，自己“演”一个瞎子演得挺好的，看起来就活灵活现，仿佛跟真的一样，而且一演还演了十天。
换成他是观众，他也会忍不住投票。
“谢谢队长。”
片刻之后，也是哭笑不得之后，何熹再一次极轻但极郑重地道了谢。
如果没有顾明翊的邀请，没有这个队伍，没有他给自己做的澄清，自己现在别说第十名了，八成早就疯掉撞开三层走廊的玻璃一跃而入黑暗之中了。
顾明翊笑了笑，坦然接纳了对方的道谢：“不客气。”
他继续等着前面的排名，而后在每一个排名出来的时候，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意义不一样的口哨。
“第九名，刘素组……”——这是意味不明的口哨。
“第八名，许纬江组，许纬江。”——这是看戏的口哨。
“第七名，顾明翊组，于娇娇。”——这是欢快的口哨。
“第六名，刘素组……”——这同样是意味不明的口哨。
也是随着六到九名的公布，前五的局势变得相当的分明。
何淮远组共有三人，和最开始的时候一样。不过除了何淮远维持第一不变，另外两人的排名都下降了一名，都是被顾明翊踢下去的。
刘素组有一个，刘素，位列第三，也是被顾明翊踢下去的。
剩下的是顾明翊自己，最新排名第二。
这次何淮远没有再得意洋洋地和顾明翊示威，毕竟现在的情况，但凡有点思维能力的人都可以看出，何淮远这第一不稳。
“我不会输的。”何淮远看着他，咬牙切齿道。
顾明翊下意识地就想敷衍一声，结果还没来得及敷衍，就有一个人率先开了口：“队长，输了也就输了，不丢人，但是输不起就有点丢人了。”
何淮远恼羞成怒道：“你说谁输了？我和顾明翊说话呢，你一个第四的插什么嘴？”
眼看着他们突然为了自己吵了起来，顾明翊的眼神有些奇异。
这奇异过于明显，以至于直播间的观众都看乐了。
【顾明翊：发生了什么[疑问]？怎么有两个男人突然为了我吵了起来[疑问]？】
【顾明翊，一个罪恶的男人。】
【请何淮远粉不要试图扒着影帝谐化自家洗白，碎玻璃就是你哥哥放的吧？装什么装啊？】
【笑死，还不知道是不是演的呢，你家就装上了？再说了，即使是真的，也不一定不是你家自导自演啊！】
【何淮远粉要点脸好吧！有本事你家往嘴里扎碎玻璃自导自演一个？】
……
眼看着两家粉即将爆发大战，其他观众都纷纷捧起了瓜，可就在这个时候，直播间里突然传来了顾明翊的声音。
这声音里的信息太过劲爆，以至于他们的瓜都掉了。
“排名的事不重要，我们还是先来说说三年前在某届选秀里发生的舞台事故吧。”
.
如果说顾明翊的话惊呆了直播间的众人，那对于大楼里的人，更是震惊到失语。
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一头雾水地看着顾明翊，但更多的人，脸上露出的却不是迷茫。
顾明翊看着他们，极缓地笑了起来：“看来知道这件事的人，比我想象的多啊！”
其他人并没有笑，刘素更是定定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顾明翊看着刘素，笑容稍稍收敛了一点。
刚到大楼的那个上午，他对刘素的印象其实很不错。作为一个只想咸鱼的人，他对所有“想要负起责任的领导者”都有着天然的好感，但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就让他对刘素的感觉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直觉告诉他，刘素并不像她最开始表现出来的那样，然而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刘素是个普通人，自己不该要求太多，但是现在看来……
“你知道的吧？”顾明翊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刘素稳住表情没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明翊轻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了隐约被刘素护在身后，看着刘素的表情有些感激的那个第六名，一字一顿地说道：“三年前那起舞台事故，并不是事故，对吧？不是清洁人员打扫不到位，而是有人像这次一样，在舞台上放了东西，而那个人就是你。”
顾明翊的话异常果断，以至于那个人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要反驳，等她要反驳了，那道沙哑的女声突兀地在大楼里响了起来：“第一期主题选秀，真相探寻进度5%。请各位嘉宾再接再厉，在第一期主题结束前完成80%以上的真相探寻进度。”
这声音一出，那人所有反驳的话都被掐在了喉咙里。她的表情瞬间扭曲，眼睛睁得很大，以致于她并没有留意到刘素悄然改变了站位，已经不再站在她的身前。
顾明翊看清了她的表情，不仅看清了她的表情，还看清了周围许多人的。
他想维持人设神秘莫测地笑一下，然而想到这栋大楼的成因，他又笑不出来了。
“你们为什么那么惊讶呢？”顾明翊轻声问道，“你们不是早就料到了吗？第一天晚上我跟你们说这是一栋拼盘大楼的时候，甚至我说之前，你们都已经有准备了，不是吗？”
何淮远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他的话，然而最终他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其他人也是同样。
是，他们知道，他们在看了演播厅、看了餐厅、看了宿舍、看了练习室之后，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所以他们永远不可能像顾明翊那组一样，无忧无虑地组成一个队伍。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未知力量，十有八九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但是这个未知力量什么也没做，他们就强行洗脑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只要自己拿了前五，就能安安稳稳地离开。
这洗脑的次数一多，他们便骗过了自己，直到此刻。
“但是……”最终还是被指控的那人不死心，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这可是诽谤。”
顾明翊坦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你也可以告我诽谤。如果证据出来，我冤枉了你，我会去自首，并且就此隐退，不再演戏。”
顾明翊的前半段话还好，最后一句出来，他身边的几个人表情都变了，高喊了“翊哥！”顾明翊举起了手，制止了他们的话。
“人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不是吗？我为了活下去，没有证据赌了这件事，那么，如果赌错了，我就该承担这个责任。”
顾明翊的声音很稳，稳得就像山岳，没有丝毫的动摇。
顾明翊说这段话之前，那人想好了无数种站在道德制高点逼顾明翊收回那句话的理由，然而顾明翊把话说出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再无回旋的余地。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是真的，经不起调查的……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干的，”她突然笑了起来，轻缕了一下头发，“也只有我们的傻队长，才会一直相信我是一个纯洁无辜的小姑娘，对我那么好吧？”


第024章 神奇的安慰。
顾明翊还真没想到她这个时候都能想着刘素。
刘素似乎也没想到, 不过她反应也快，下一秒就回头看着她，表情郑重而又复杂地说道：“这种事情承认了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不是你做的，即使再难我也会努力证明你的清白。”
那人的眼眶有些湿。
她摇了摇头, 重复道：“事情就是我做的。”
听她这么说, 刘素后退一步闭上眼, 仿佛受不了这个沉重的打击。
顾明翊看着她们的互动，不由得走神了一会。
他其实不是特别理解，就是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在自己面前演戏？
他们觉得自己的演技很好吗？
然而他们显然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又过了好一会, 这两个人才停止了她们的表演。
现场不少人的内心躁动不安, 然而为了不像那人一样暴露, 他们只能强行压下躁动的心，硬撑出一个还算平静的表情看向顾明翊：“顾影帝，你这可不厚道。大家都是被困在这栋大楼里的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知道情报不告诉我们, 这不太妥当吧？”
顾明翊笑了一声, 反问道：“是不太妥当。可如果我当初和你们说了这件事，我现在还能查到5%的真相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所有人都在内心想着。
顾明翊轻易看穿了他们的想法，看穿之后, 他最大的想法是自己也越来越能甩锅了。
其实根据目前的情况，即使自己和他们说了这件事，现在的他大概率也能查到真相——因为这里除了他们, 还有那个未知力量。
那个未知力量乍看起来袖手旁观，只是等待他们自己内斗, 可如果不是当初的下马威, 如果不是去五感的威胁, 如果不是框住名字的黑框，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而且……顾明翊想着刚才那道女声的话，心情有些复杂。
80%啊……那就是还有20%的容错率，足够怂恿那些做过恶的人先下手为强揭发同类以保全自身了。
.
随着顾明翊“我现在还能查到5%的真相吗”这句话的落下，直播间的画面再度归于黑色。
然而这回观众却没心思吐槽，依然沉浸在顾明翊和那道女声说的话所带来的信息里，久久不能回神。
【万万没想到我能在这么一个节目里吃到那么大的一个瓜。】
【顾明翊这魄力NB啊！如果我有他这样的魄力，还愁不成功？】
【可我觉得他这样做不太合适吧，这回是刚好那人就是凶手，可下回呢？万一冤枉错了人怎么办？】
【所以他不是把前途都押上去了吗？我其实不太懂给顾明翊挑刺的人，是觉得自家哥哥姐姐在那80%里？】
【说起来……那道声音是怎么回事？顾明翊口中的“为了活下去”，还有那人口中的“被困在这栋大楼里”是真的假的？】
【不管真的假的，反正有人会处理。我现在只好奇剩下的95%是啥？】
【我也……如果按照比例来说，难道节目24个人里有20个人有问题？】
……
第二次公开演出直播的时候，李叶朗正在某栋大楼里，并没有看到实时，不过他看到了下属给自己的录屏，录屏内容包括完整的第二次公开演出，顾明翊的猝然发难，以及直播停止后观众的讨论。
张韩本来想问李叶朗对大楼的查探情况，结果对方一出来就看录屏，一看就是一个小时，他只能硬生生把话憋回嗓子里，也这么憋了一个小时。
一直到李叶朗看完沉思完，把设备还给身边的人，张韩才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大，情况怎么样？这栋大楼是他们所在的那栋吗？”
李叶朗回头看了眼这栋墙体有些斑驳的五层大楼，应了一声：“对，这就是他们那栋。”
他们花费了无数的时间无数的精力，终于找到了这栋大楼。
虽然层数不一致，虽然内部装饰也不一致，但经过建模还原，经过他的确认，这栋大楼确确实实就是那二十四个人所在的大楼。
“那……”张韩屏住了呼吸，“老大你有见到他们吗？”
李叶朗反问道：“你有在直播里见到我吗？”
张韩摇了摇头，李叶朗便“嗯”了一声：“所以你觉得我见到他们了吗。”
张韩颓废地低下头，半晌，恹恹地问道：“老大，我们到底是和他们不在同一个时间，还是和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啊？”
李叶朗看了张韩一眼，并不想回答这个不过脑的问题。
他看向身边给自己递录屏的人，沉声问道：“有匹配过百分比吗？”
对方点了点头：“匹配过了，这个百分比应该是按照罪责轻重来算。比如已经被揭发、开始上热搜的这个，她的所作所为在这些人做过的事情里，确实……不算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大型养蛊场。
沉默之后，还是李叶朗率先出了声：“顾明翊呢？有把那个人确实是凶手，他的指证没有错的消息传给他吗？”
李叶朗身边的人点了点头：“老大放心，已经按照你的意思传出去了。”
她说着调出了那条评论，展示给了李叶朗看，只见上面写着：【啊！明翊哥哥好棒！明翊哥哥千万不要愧疚，如果没有你，真相就无法大白QAQ伤害那个小姐姐的罪魁祸首也会继续大摇大摆地逍遥法外QAQ所以要开心要加油啊！】
李叶朗感觉自己沉默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他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开口说道：“不要说这是我的意思，这不是我的意思。”
他只是让这人想办法安慰顾明翊，告诉对方他没有做错，告诉对方他不需要自责不需要愧疚，并没有让这人用这种奇怪的语气发出这段话。
.
因为感觉那个“QAQ”会再一次踩点传消息，顾明翊离开3号演播厅之后，就去了茶水间，又兑换了三分钟的时长。
也幸好他兑换了三分钟，所以才在180秒的倒计时堪堪结束的时候，看到了那条消息。
“这是安慰吗？”顾明翊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对面是一个小姑娘或者小男生了，不然也不会心思细腻到担心自己会自责。
“真是一个好人啊……不知道好人能不能再接再厉把我们救出来，或者派人进来给我分担分担压力？”
不然他总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不是咸鱼，而是咸鱼饼了，被压力压得产生了质变那种。
林晖他们看顾明翊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轻松的笑容，都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扰了他。
他们就这么保持了好一会的安静，等顾明翊梳理完思路看向他们，才配合得开口问他有什么新的发现。
顾明翊点了点头：“有两个吧。第一，负责我们这起案子的人，手里应该有我们这二十四个人的所有资料，如果我们冤枉指证错了人，他们应该能第一时间澄清。”
顾明翊看其他人的眼睛骤然亮起，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模样，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我们都是娱乐圈的人，都知道澄清哪怕再及时，也会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伤害，变成这个执念空间所要清理的对象。所以我说这个不是想让你们胡乱指证，而是让你们在私下推断的过程里大胆一点，并且真的指证之后也不用多想，外面有人会善后。”
几人心神一震，收回了原来的眼神，严肃表情地应了声。
顾明翊轻舒了一口气，继续说第二个发现：“第二就是，这次的直播切得很早，好像是在我说到‘5%的真相’的时候就切了，观众并不知道我们第三次公开演出的分组规则、表演形式、以及……投票规则。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但也可能未知力量就是想让观众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我们进行盲投。”
作者有话要说：
叶队：他承受的压力那么大，应该是需要安慰的吧！
小顾：啊，感觉是个心思细腻的可爱女生或者男生呢^^
叶队：……（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算账）


第025章 规则变更。
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公开演出的规则, 从头到尾都弥漫着挑拨离间的味道。
顾明翊听到的时候就在想，果然就算前面不发生冲突，那个未知力量也会让他们发生冲突。
根据最新公布的规则，最后一次公开演出不重新分组, 现有的四组不可以加人, 只能减人, 减出来的人不能再组成一队，只能孤身奋战。
这些孤身奋战的人第二十九天0时获得的票数必须在二十四人票数的中位数以上，否则即刻丧失五感。
其他队伍每天计算一次票数，计算时间为当天24时, 计算范围为当天的0时至24时, 这个时间内每队票增最低的那个人, 即刻丧失一感，如在最后一次公开演出开始前五感完全丧失，则退出惩罚队列，由剩下的人中票增最低的那个接受惩罚。惩罚可由队长决定具体丧失哪一感, 也可由队长决定转移到队伍里其他任意一人的身上。
而最后一个阶段票数的统计则是从第二十一天0时开始, 之前的票数全部清零，之后的票数每四天结算一次，结算时总票数前三的人可以给队伍拿到一次当天的感官丧失豁免权, 也可以留待他用。
最终结算，也就是最后一次公开演出表演完毕结算时，平均票数第一的队伍, 全员视同前五；第二十九天0时平均票数第四的队伍，于同一时刻增加全队伍五人次的感官剥夺——感官随机。
不仅如此……
“如果能在第二十九天0时之前完成真相探寻进度的80%, 视同跳过‘第二十九天0时’这个时间节点。”带着“前”队友们回宿舍之后, 顾明翊坐了下来, 把所有规则里最让他在意的这条自语重复了一遍。
跳过这个时间节点，意味着单人选手不需要面临五感的丧失，也意味着第四名的队伍不需要增加五人次的感官剥夺，有了这个萝卜钓在前面，完全不用担心会没人指证。
“它们借刀杀人的本事，实在太厉害了。”顾明翊想着，由衷地感叹道。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能感觉到这条规则的可怕，如今听顾明翊用这种语气感慨，不由得颤抖起来。
“翊哥，别说了，怪渗人的。”林晖小声地说道。
顾明翊看这些人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心想这些人是怎么做到在这里待了二十天，胆子还小成这样的。
不过他懒得纠结这件事，见他们这样，便跳过了这个话题：“行，那我们讨论分组的事情吧。”
听到“分组”两个字，所有人都停止了颤抖，集体缄默了下来。
因为新规则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未知力量“大发慈悲”地给了他们一晚上的思考时间，明天早上早餐之后才正式确定分组。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七个人现在还不是队友，未来也有概率不是队友——虽然这个概率马上被顾明翊打破了。
只听顾明翊说道：“应该没有人想离队，对吧？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进入下一个议题。”
顾明翊拍板的速度太快，以致于好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他们都笑了，因为新规则而忐忑不安的内心也倏然安定下来。
顾明翊对他们的默认很满意，欣慰地比了个落锤的手势：“好，成交。下一个议题是，到第三十天，我们队里一共有多少人次的感官剥夺。”
顾明翊用的词是“我们队”，而不是“人气最低的人”，其中细微的差别，在场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没有人开口反对，就连已经丧失了三感的何熹，也什么都没说。
这让孙灵当场红了眼眶，哑着嗓子说道：“其实不用转移，我……”
顾明翊很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先算完，好吗？”
孙灵知道他什么意思，正因为知道，她的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于娇娇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其他人看着顾明翊“不听建议”“冷酷无情”的模样，对他的演技肃然起敬。
不愧是影帝，这装的，他们都要信了。
顾明翊对他们的表情视而不见：“目前我的排名第二，掉出前三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如果不掉出，到第三十天，我们一共有两次减免的机会；队伍惩罚是当天24时计算，最后一天结算是在表演结束后，在24时之前，所以一个队伍累计有九次惩罚，扣掉减免，共有七次。我们队伍总共有七个人，除去不适合接受这个惩罚的何熹，剩下六个人，其中五人轮一次，拿下票增最低的次数最多的那个人轮两次。”
顾明翊说完就看向其他人，等待他们的意见。
出乎他意料的是，率先举手的是林晖：“我的想法是，翊哥把两次减免留着，然后不参与惩罚共摊，多出来的那次惩罚归我。”
林晖话音未落，肩膀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他回头怒目而视，正准备问“你是不是想打架”，就对上了任辛“你终于说了回人话”的欣慰眼神：“我同意林晖的想法。这个节目定下的规则虽然不会改变，但它们时不时会增加新的规则，我们把底牌完全用掉未免太托大了。而且队伍里总要留一个完好无损的人，不然一些暗算我们可能会中招。”
对于任辛的话，众人深表赞同，甚至大有“你不答应我们就逼宫”的架势。
顾明翊静静地看着他们，想看这群人能硬气多久，没想到他们还真顶住了压力，一直维持着这份气势不动摇。
“行。”一分钟后，顾明翊停止了施加压力，同意了他们的建议。
其他人心满意足地露出了“逼宫成功”的喜悦，喜悦完又恢复了平时乖宝宝的模样，看得顾明翊真的很想来一句“你们可以一直那么有气势”。
可惜这之后的回答不用说他也知道，他就没多费这个话，继续下一个话题：“既然我们没有落单的，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也不会成为平均票数第四的队伍，那么，我们组的情况就讨论完了，剩下的是其他组的情况。”
顾明翊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你们想听我分析哪组会原地解散、哪组人气会下降吗？”
众人脑补了一下分析过程，齐刷刷摇了摇头。
不了不了，听着就很复杂。
顾明翊也不是很想解释，因为解释起来太多话要说，所以对于他们的摇头，他非常满意：“行，那我说结论吧，结论就是除了我们和刘素组，另外两组都有原地解散的可能，但许纬江组解散的可能性很小，何淮远组解散的可能性才最大。”
对于这个神奇的分析结果，众人险些忘了自己刚才的摇头，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然而看着顾明翊满脸笑容仿佛他们问了他就会当场变脸化身杀人狂魔的表情，他们默默把“为什么”吞了下去。
算了，反正明天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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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晖六人努力洗脑着自己，然而这个洗脑显然不是那么成功，因为第二天早上，他们的脸上久违地出现了浓重的黑眼圈。
顾明翊看着他们，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得六人一脸怨念：“翊哥，你这样勾起我们的好奇心，实在太过分了……”
顾明翊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我是准备说的，可谁让你们摇头拒绝了呢？”
顾明翊说完，看其他人被自己哽住的样子，笑容满面地往餐厅走去，不过将到餐厅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收敛了。
因为餐厅里的氛围太明显了，明显到隔着距离，他也能感觉到充斥其中的压抑——而这还是没进餐厅之前感受到的，进了餐厅之后，这感觉更加明显。
往日里偶尔会有说话声的餐厅如今安静得可怕，顾明翊往他们平时的座位走过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周围投过来的视线。
然而这些视线的主人什么话也没说，没议论、没嘲笑、也没找茬，他们就这么不发一言地坐着，等待着用完餐后的分组。
顾明翊大概扫了一眼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基本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果不其然，吃完早餐，那道女声再次出现宣布分组之后，这十七个人就分出了和他的预测一模一样的分组：最有可能和他们竞争票均第一的何淮远组原地解散，六个人全部以单人的身份开始下一阶段的作战；刘素组除那位三年前舞台事故的罪魁祸首单人离队之外，其他成员都留在了组里；许纬江组则是维持了原有的组员构成。
“看我干什么？”分组结果一出来，顾明翊就发现了周围崇拜的眼神。
他扭头看去，只见林晖等人满脸正满脸敬仰地看着他，脸上是大写的“翊哥好厉害，怎么猜到的”。
顾明翊整理了一下思路，简要解释道：“何淮远组的六个人都能竞争前十二，他们组本来就人心离散，不太可能替人受过，既然解散有可能每个人都不用惩罚，何乐而不为呢？
“许纬江组虽然人数少，也很可能第四，但除了许纬江，他们单人人气都不高，团队人气反而高点，不解散优于解散。
“刘素组……”
说到刘素组的时候，顾明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她们组是不会解散的。”
顾明翊不想在这里提刘素组的事，说到这里便住了嘴。
其他人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林晖神经粗，注意力转移得快，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的地方：“翊哥，何淮远他们组解散的话，‘平均票数第四名的队伍’，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顾明翊看了似乎也抱有同一想法的许纬江一眼，否认了林晖的猜测：“不，第四名八成还是存在的。”
顾明翊话音未落，那道沙哑女声便仿佛掐好了时间般地响了起来：“第三次公开演出分组完毕，请各组及各单人选手按照最新分组，自选曲目进行表演准备。
“因现存小组不足四组，已全员解散的小组将以原小组的形式进行票均排名的计算，该虚拟小组不享受奖励、不享受惩罚，只参与排名。
“同时，更新探寻真相的奖惩机制，对于节目内发生事件的真相，需指证人和事，指证错误，扣除两感，指证正确，当天得票数以130%计；对于节目外发生事件的真相，需指证人和事，指证错误，扣除一感，指证正确，当天得票数以150%计。”
第一二段的内容和顾明翊猜想的一样，第三段内容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仔细想想这条规则增加的也很合理，毕竟每个人都胡乱指证的话，这个指证就没有爆点了，达不到未知力量想要的效果。
而且这票数加成的吸引力很大啊……顾明翊认真地思考着。也不知道奖惩同时存在的情况下，第一个指证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顾明翊正思考着，就听到一道不算特别熟悉的男声响了起来：“我想指证许纬江组的赵克，他之所以算计何熹，并不是因为队里其他人的怂恿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写完3000字了，但总觉得节奏有点不对，于是重新改了。
非常抱歉那么晚更新。


第026章 80%。
那人的指证一出,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顾明翊看了何熹一眼，发现对方一脸茫然；又看了赵克一眼，发现对方确实有些心虚。
不过和昨天自己指证刘素组的成员的时候刘素的维护不同，许纬江非常平静地站在原地, 没有给赵克多余的眼神, 赵克也没有寻求许纬江维护的意思, 把“搭伙过日子”五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也是在顾明翊打量的时候，那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五年前，赵克曾经和何熹参加过同一个节目, 这个节目最终以何熹的获胜告终。赵克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在队伍讨论要不要选一个人试探餐厅问题的时候, 诱导其他人选了何熹。”
众人没想到还有这个瓜，纷纷看向了赵克和何熹，然而后者茫然得更厉害了：“五年前？什么五年前？五年前有什么节目？”
顾明翊的思路比他清晰一点：“不一定是大节目，也可能是广告的选人、经纪公司的选人。”
何熹睁着眼睛, 脑袋上冒出了问号：“广告也算吗？五年前我是参加了一个广告的海选, 但是没拿到最后的优胜，拿的是第二吧！不过当时的海选方觉得我条件还不错，就给了我另一个小广告。”
何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 赵克就冷笑了一声，虽然他收敛得很快，但顾明翊还是没有错过他这一瞬间表情。
“看来是真的。”顾明翊语调轻缓地说道。
因为之前接二连三的事情, 顾明翊在其他组眼里就是需要忌惮的大魔王，不管谁对上他, 都从他身上落不了好。
所以他不说话还好, 赵克还准备辩解一下, 他一说话，赵克就闭上了嘴，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副随你们怎么说的模样。
也是在这个时候，那道女声姗姗来迟：“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30%，真相探寻进度6%。”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昨天的探寻进度好像已经是5%了？
“看来不是按照人头算……”顾明翊垂眸深思。
也是在他深思的时候，他听到身边有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声响了起来：“为什么？”
顾明翊回头看去，只见原本一脸茫然的何熹神色不复刚才，而是露出了感觉相当荒唐的表情，试图寻找到赵克的位置：“为什么？我们那时候根本不认识。”
“是啊，所以我也没做什么，不是吗？”耳听得那道女声出现，赵克也不装了，冷笑道，“我只是没喊你起床，剩下的事情可是你自己作的。”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委实一流，听得林晖气血上涌，差点冲上去和他打一架。
然而顾明翊伸手拦住了他，何熹也不像他那般气得脸色通红，反倒是沉默了十秒，随后笑了起来，低声说道：“你说得没错。”
这话说完，何熹没有再看他，只是努力寻找着身边人的位置，回应着他们的安慰。
都过去了，对方对得起自己也好，对不起自己也罢，对现在的自己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
他只想和自己现在的队友一起活下去。
何熹的反应让顾明翊轻舒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队里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如果接下来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商量选曲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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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晚发生的事，即使一大清早，直播间里也蹲满了人。
他们看顾明翊就这么带着其他人走了，纷纷在弹幕高呼【影帝霸气】。
昨晚顾明翊指控的那个人虽然在节目里并不显眼，但她在偶像圈的名气并不小，粉丝也并不少。
粉丝不少，也就意味着黑子和看她不顺眼的人同样不少，加上经纪公司的竞争对手下场，她蓄意伤害他人的事情没几个小时的功夫就闹得沸沸扬扬。
那个因伤退赛的选手虽然已经退圈，并没有多少粉丝，但她当年比赛的时候有啊！这些曾经的粉当年就怀疑那起事故不是意外，如今确认，不由得怒上心头，纷纷转发新闻，扬言要报警。
这么几方势力一交织，事情的传播速度便开始滚雪球，连带着揭露这件事的直播间也热闹了起来，以致于第二天天没亮，就有无数新人涌进这个直播间，正好看到了最后一次公演的分组情况以及赵克与何熹之间的纠葛。
【什么自己作的？没前情提要我看不懂，求科普！】
【指的是何熹瞎了这件事吧！好像是因为赵克嫉妒他五年前被广告商选中？所以下黑手报复？】
【何熹没瞎吧，只是节目效果？】
【呃……你是错过了多少剧情？从前天早上的碎玻璃事件开始，大家就默认这个直播不是普通的直播了吧？各家粉好像都有报警的，但是官方一直没有给一个明确的说法。】
【你的意思是他们被绑架了？可是看着不像啊！感觉他们自由度好高，心态也挺好的。】
【不知道，反正这个节目怪怪的。】
【不关我们事吧？有人会管，我们瞎操心什么？看看直播就好啦！说真的，不看这个节目我都不知道娱乐圈有那么多手段下作的人。】
【那你有得看了，按照论坛大神的推测，那个真相探寻的百分比很可能就是这群人身上黑料曝光的百分比，目前6%，还剩94%，应该还有无数大戏。】
……
.
顾明翊在意的也是这个百分比，虽然他离开餐厅的时候说的是要回去和队友商量选曲，但回了练习室之后他并没有马上做这件事，而是坐在熟悉的座位上，认真地算着比例。
从刚才增加的百分比看，80%的真相探寻度需要完成的并不是16人次的指证，而是累计严重程度达到三年前舞台事故16倍的诸项指证。
揭露两起碎玻璃事件的真凶后，探寻度最多能有15%，刘素组的事件给的探寻度可能多点，但加起来也不太可能超过50%。
“我是不是漏了什么？”顾明翊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他认真复盘着整栋楼二十四人的身份，很快找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在选秀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导师。
根据于娇娇对于选秀的描述，导师对于选秀中选手的人气能起到不小的引导作用，有些导师和主办方签约的时候就会和对方谈判，自己来就给自己工作室的艺人最低什么样的名次，加上很容易出现的潜规则……
“可主人公是谁呢？”顾明翊感觉大脑一片茫然。
除了选秀，被选中的人里还有一定数量的演员，难道这个故事还和演员有关？说不定其实是他什么时候害了人他自己不知道？
还有以何淮远为首的那几个高人气选手，他们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动过手的迹象，但不是自己动手就不算吗？
加上许纬江……
“比例算起来是差不多，可事件呢，没观察找不出真相啊……”顾明翊思考得头疼，干脆闭上眼往墙上一靠，准备休息一会再算，结果他刚一靠上去，就听到练习室的大门被人敲响。
这回敲门的人比许纬江他们有礼貌一点，敲了三下便自报家门：“是我，何淮远。”
这声音一出，练习室的七人都愣了一下。
顾明翊睁开眼坐直了身体，林晖便熟练地走过去，用熟练的动作开了门。
门外的人没有扒门，自然也没有差点摔倒，他们没有在意林晖，而是直直地看向了顾明翊：“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设一个局？”
顾明翊看到这两人的瞬间，心想自己大概也许真的没有害过人，不然在这个神秘空间里，他应该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上一秒他还愁没有光明正大观察其他人的机会，结果下一秒，这“其他人”就送上门来了。
“兴趣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准备开什么条件来请我和你们一起设局？”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哇！快递送上门来了！好评！
叶队：（好可爱，想摸头）


第027章 计划的第一步。
出现在顾明翊练习室门口的并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
其中一个是敲门的何淮远，另一个则是昨天早上碎玻璃事件的受害者，之前和何淮远互相投票想把对方投出局的那个人。
顾明翊看到这两个人出现在一起，意外, 但又不是特别意外。
作为幕后之人离间的目标, 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联合在一起, 也在情理之中。
何淮远看他不仅不意外，甚至还能反过来和他们谈条件的表情，莫名有些不爽：“你知道我们想对付谁？”
顾明翊反问道：“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想对付谁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何淮远顿时更不爽了。
他想转身就走, 然而“80%”就像一颗炸弹的引线, 让他不敢赌这个, 只能深吸一口气，问道：“可以进去谈吗？”
顾明翊没说什么，后退了几步方便他们进来，林晖也顺手关上了门。
后者关门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 乐了一会, 被顾明翊看了一眼，嘿嘿笑地溜回了原位继续练习。
“说吧，你们准备开什么条件。”顾明翊带着他们走到练习室的一角, 淡定地坐了下来。
何淮远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现在不能怼这个人，可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眼看着他就要废话, 另一个人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分享以前那个小组里另外四个人的情报给你。”
顾明翊本来就准备和他们合作, 所谓的条件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因此对方一退步, 他便应了声“好”。
他懒得拉家常，他感觉这两个人也没什么兴趣和自己拉家常，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猜到是谁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只能猜到是那四个人的其中之一。刘素组那个显然是那家伙放出来的烟雾弹，为的就是让我以为事情是刘素组的人做的，进而和她们翻脸，落得两败俱伤。”
也许是因为被顾明翊救过，那人的态度还算不错，顾明翊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何淮远见此干脆不说话了，任由他们两个沟通。
顾明翊对这个答案还挺意外的：“既然你知道他挑你和刘素组是为了让你们鹬蚌相争，那挑你和何淮远的目的不也明摆着了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想哪个是渔翁，凶手应该很明显？”
何淮远几秒钟后才听懂这句话，听懂之后差点飙了脏话：“我就说是那家伙，你还觉得不可能。”
何淮远的话是对着那人说的，后者沉默了片刻，思忖着该怎么整理措辞：“我的意思是，感觉那人不像是那么蠢的人，会把自己放在明面上……”
顾明翊一直在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听到这句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就觉得奇怪，这两个人明明和那四个人同室共处二十天，没理由自己能感觉出来他们感觉不出来，现在看来，他们不是没感觉出来，而是……
“既然要谈合作，就不要撒谎吧？或者说要撒谎，就不要让我看出来吧？”
顾明翊的声音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就仿佛别人骗他也好骂他也罢，都只是小蚂蚁的小把戏，并不需要被他在意。
何淮远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感觉气血上涌，不过这次稍微好点，因为他捕捉到了顾明翊话里的重点：“撒谎？”
那人被揭穿不算，还被何淮远恶狠狠地盯着，表情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若无其事：“抱歉，因为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和他正面起冲突。”
那人非常果断地对何淮远道歉，道歉完又看向了顾明翊：“明翊，你不是我们那个圈子的人，可能不太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我们的粉丝比他多，但也没多多少。最重要的是他的大众口碑很好，算是难得的大众口碑好的偶像。”
这么一说，顾明翊就懂了：“所以只要他死不承认，你们再怎么指证他观众都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你们蓄意构陷。”
那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顾明翊又继续说道：“你们需要一个口碑还不错的人，陪你们设陷阱，这样才能取信于人。”
顾明翊看他依然没有否认，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顿时对自己在外界的口碑有了全新的认识。
说起来，那个“QAQ”好像也对他格外优待，甚至还会安慰他？
他突然无比好奇自己在这期主题里的伪装在观众看来到底是什么样子，当然在这之前……
“说说你们的计划，你们想怎么做？”
.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何淮远二人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的练习室出来，感觉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又增加了。
他们兴奋地讨论这两个人是要约架还是一起干坏事，结果画面一转，他们就敲响了顾明翊练习室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故事朝着我看不懂的方向发展了。】
【何淮远不是看顾明翊不顺眼吗？怎么突然联合到了一起？】
【镜头镜头！我要听他们在说什么！】
【镜头说：不听不听，把他们说了什么都放出来，不就什么悬念都没有了吗？】
【……想说脏话，但我怕被屏蔽。】
……
直播间确实没有把他们的谈话内容播出来，只是让镜头偶尔往三人所在的角落晃一下，表示他们确实在商量着什么。
观众看得抓耳挠心，张韩看得也抓耳挠心，只有李叶朗，扫了一眼就没有再看。
张韩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明白这三个人想干什么，一声谄媚的“老大”就这么喊了出来，听得周围好几个人都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李叶朗并没有马上回答他。
随着顾明翊回到练习室，他就把大部分的注意力从直播间收了回来，放到了不远处的大楼上。
这种类型的空间第一次出现是在六十年前，六十年来，无数人想过破解之法，但都没有用。
李叶朗尝试了几次，也请了外援过来，发现确实没用之后，就转变了思路，准备限制这个空间的人数——按照以往的情况，这种空间后续会拉更多人进去，如果能把人数限制在二十四人……造成的影响会小很多。
因为注意力都在大楼上，张韩的声音只是进了李叶朗的耳朵，并没有进入他的大脑，一直到三十分钟后，他上一阶段的思考告一段落，那句问话才被他调进了思维区域：“他们在商量怎么把现阶段排名第五那个伪君子拉下马。”
这个节目里伪君子不少，这个第五名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特点是自命不凡，算计人的时候喜欢亲自动手。
李叶朗不太担心顾明翊会在对付对方的过程里出什么问题，毕竟“队友”也好“对手”也罢，和他的智商差距……都有点远。
“让信息组做好准备，最快中午，最迟今晚，又有一波舆论要爆炸了。”
.
顾明翊并不知道有人对自己评价那么高，他和前来邀请合作的两人谈完，就按部就班地和队友们商量完了选曲，然后按部就班地前往餐厅。
他们到餐厅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三，这个时间点其他十七人都等在了餐厅里。
比早上好一点的是，现在的餐厅多少有了说话的声音，每个人按照最后的分组，和自己组的人待一块，商量着表演的事。
原本的何淮远组则是彼此之间泾渭分明，完全不说话，一直到拿了餐盒把饭吃完，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地问身边的原队友表演准备得怎么样了。
何淮远见状，嗤笑了一声：“既然这么依依不舍，昨晚为什么要举手同意解散呢？”
突如其来的开炮让主动说话的那人一懵，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倒是被他搭话的那人接话了：“这得问问我们的前队长了。如果他这个队长做得和顾队长一样好，人格魅力和顾队长一样强，我们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对吧？”
这段对话两人完全没有对过，是顾明翊分开进行的指导。
何淮远怀疑过顾明翊的指导能力，然而对方一出声，何淮远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顾明翊指导能力好不好他不知道，但在惹人讨厌方面，顾明翊实在强到无以复加，让自己恨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
顾明翊只随意地瞥了他们一眼，就知道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顿时心满意足地端起盘子，准备离开餐厅。
对于何淮远来说，没有什么比拿自己和他比较更扎心的了，如果有，那就是这个比较是自己挑起来的。
瞧他那脸色铁青、胸膛起伏的模样，气得多真实啊！
真实到就算下一秒动手打人，都合情合理、合乎逻辑！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请称呼我为大导！^^
小顾：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何淮远到底为什么看我那么不顺眼？
何淮远：@￥！*%￥#LJ@！（*！！！


第028章 三个人的一箭双雕。
别说打人, 何淮远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人，仿佛盯的是顾明翊。
“真是不好意思了，都怪我这个队长不称职，没能让你摆脱万年老二的身份, 顺利逆袭到第一。”
何淮远说完, 那人的脸色也黑了。
他和何淮远一样, 不约而同地在内心扎起了顾明翊的小人。
因为两人扎小人的情绪太过真实，所以脸上反映出来的表情也相当真实。这直接导致在场没有人看出他们别有目的，甚至纷纷开始了劝架。
两人冷哼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对方一眼, 一前一后坐下了, 强忍着没有当众翻脸。
他们这一眼并不隐晦, 自然落入原来同组的其他四人眼里。有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算了，这两个人要起冲突就由得他们起好了，反正自己和他们不是一组了, 就算他们互相把对方捅死, 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
当天晚上七点五十一，顾明翊站在一个被柱子挡住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养神。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眼神时而落在顾明翊身上，时而落在对方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明翊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依然闭着眼，专心致志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最开始的时候, 他以为这栋大楼窗户外的纯白是故弄玄虚, 可是时间久了, 他就发现，那片白天的纯白夜晚的纯黑并不是为了威胁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不至于崩溃设置出来的纯色。
真实的大楼外大概是虚空，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声音……大楼的墙体仿佛圈出了一座孤岛，把他们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除了大楼外，大楼里的声音虽然很细微，但还是隐约可以传进耳朵里：其他关起门的练习室里听不清的音乐声，身旁两个活人的呼吸声，还有……努力放轻了但还是能被捕捉到的靠近的脚步声。
这个发现让顾明翊瞬间睁开了眼，差点吓得一直打量他的何淮远跳起来。
当然何淮远并没有跳，不仅没有跳，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因为他也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还有脚步声停下之后，细碎的碰撞声。
“虽然现在还没到大晚上，但也确实是练习的好时候，在这么一个适合练习的时间里，你出现在一个这么不适合练习的地方，似乎不太妥当吧？”
突然打破安静的不是别的，正是顾明翊的声音。
他慢悠悠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来人的面前。
“出现不妥，带着这些东西出现，似乎更加不妥。”
顾明翊说话之前，地上只掉了两块碎玻璃，他意有所指的话一出，何安错愕之下，手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抽出，霎时间，地上又多了几块碎玻璃。
顾明翊“豁”了一声，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他的口袋，眼神了满是感叹：“把碎玻璃放口袋里，你不觉得扎得慌吗？”
何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任由它们留在地上才扎吧？因为这里没有监控，以前我们组发生冲突的时候，都会来这里解决。你还记得中午的时候吗？那会淮远他们吵了一架，最后互相使了个眼色。那个眼色的意思是老时间老地方避开镜头私下解决的意思。我本来不想管，但思来想去还是有点担心，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这些……”
“是吗？”顾明翊点了点头，却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你知道镜头喜欢跟着我吧？你猜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我是看着地板走的，还是看着天花板走的？”
何安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他看着顾明翊，一脸无奈地说道：“不用诈我了，如果这里的画面会播出，我们组平时会来这里吵吗？我说了，玻璃是原来就有的，可能是他们两个已经吵完，吵的时候扔在这里的；也可能是有人知道他们要来这里吵，所以提前扔到这里的。这里灯光昏暗，你看不清地上的东西很正常，但你不能因为你之前没看到，就这么污蔑我。”
顾明翊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看着何安，半晌，才继续说道：“是吗？那你把口袋拉开，把里面的碎玻璃都倒地上，让我研究研究到底要怎么铺，才能让我在一片碎玻璃都没看到的情况下，跨过这片雷区？”
顾明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让何安越发肯定他没有证据。
何安心里大定，语气也更加的笃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我，我也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事实就是，我早就知道何淮远手上有碎玻璃，只是当时他是我们的队长，我担心说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所以一直没提。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何淮远粉丝多，我怕被他的粉丝们围攻……”
顾明翊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因此何安一说完，他就往墙上一靠，缓慢地笑了起来。
何安本来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顾明翊突然笑了起来，他整个瞬间紧绷，下意识地问道：“你笑什么？”
顾明翊的神色越发轻松：“我在笑有人想一箭双雕，结果事与愿违。”
何安本来以为顾明翊是在骂自己，正准备继续抵死不认，结果就听顾明翊继续说道：“出来吧两位，他并不打算动手，所以你们还是自己对峙比较好。”
顾明翊这话，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何安没想到这里居然不只有他一个，何淮远二人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暴露他们的所在，呼吸瞬间就变了。
他们不想出来，然而事已至此，不出来也没用，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顾明翊看何淮远二人的脸色难看得不行，笑容更加明显了：“你们是不是很失望，何安居然没有被我激怒，居然没有把我的头按出玻璃？”
顾明翊这话一出，两人就不是脸色难看，而是勃然色变了。
顾明翊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快乐地吹了声口哨：“看来还真是啊！”
何淮远很想装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可变故来得太快，他实在装不出来，只能嗓音僵硬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明翊点了点头：“好，那我从头说起吧！”
顾明翊一开口，三人就想堵住他的嘴，然而他们谁都不敢先动手，以免显得自己做贼心虚。
顾明翊对他们的反应相当满意，语气越发轻快了：“故事的第一幕是前天彩排的投票环节，当时你们两个互票了，那个时候，你们也确确实实是想把对方弄死的。”
顾明翊这话是看着何淮远二人说的，发现他们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反驳，便笑容满面地继续说了下去：“何安发现了这一点，他觉得机会来了，于是他一手炮制了昨天早上的碎玻璃事件，营造何淮远动手的假象，试图一箭双雕，弄死两个强有力的对手。但他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还被你们发现了他才是真凶。”
这一段何安想反驳，但是顾明翊没看他，只是看着何淮远二人。
其实这一段故事是何淮远他们告诉他的，他们所说的“计划”里，这段故事也是由顾明翊来告诉观众的。
然而当顾明翊真的按照他们的“计划”走的时候，他们的内心却满是不安——因为那只是他们忽悠顾明翊的内容，他们并没有真的想让顾明翊说出这段故事。
顾明翊看懂了他们的不安，丝毫没有顾忌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你们知道真凶后，震怒不已。你们恨死了这个胆敢冒犯你们权威的人，并觉得直接指证太便宜他了，必须让他落入十八层地狱，再无翻身的机会。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你们想出了一箭双雕之计——那就是假装找我合作，利用我当诱饵率先出面激怒何安，诱使何安动手弄死我。这样何安完了，我也完了，从此这个节目里，再也没有人能和你们争锋。”
顾明翊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他其实挺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假的，希望人心没有那么黑暗，可看那两人被戳中心事后半天反应不过来的模样，看何安知道他们计划后脸上写满震惊的模样，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每个故事都有一个结尾，你们写了开头，写了经过，写了高潮，那就由我，来写这个结尾吧！
“我指证何安一手炮制了昨天的早餐碎玻璃事件、舞台碎玻璃事件、以及现在的碎玻璃构陷事件；同时，我指证何淮远二人以‘协助指证’为由，设置陷阱，试图令我激怒何安，刺激他动手，好让何安再无翻身之机，也好让这个无人关注的角落，成为我的葬身之所。”


第029章 大男主和反派。
顾明翊的指证, 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无论是在场的人，还是直播间的人，都感觉自己被当头敲了一闷棍,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一反应过来的大概就是那道沙哑的女声了, 顾明翊话音刚落, 那道声音就回响在了整栋大楼里：“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69%，真相探寻进度21%。”
这次沙哑的声音响得很快，和第一次指证的时候速度差不多。
顾明翊垂眸记住了这个时间差, 准备回去再认真思考一下, 至于现在……
他看着远处因为女声的响起而打开的房门和飞奔过来的自己的队友, 重新笑了起来，笑容看起来无比诚恳：“你们有没有什么疑问是需要我解答的？”
何淮远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你说呢？”
顾明翊笑容不变，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需要老师解答疑问的小孩子：“你想问我为什么怀疑你们吗？因为你对何安的恨, 并没有到需要拉下面子找我合作的地步。除非你下一秒就要死了, 还是万箭穿心碎尸万段的死法，不然别的事情，应该都不足以支撑你拉下脸来求助我。”
除非这个拉下脸只是计划的一环, 是彻底让他消失的一环，何淮远才可能忍辱负重。
这后半句顾明翊没说，被指证的三人却都知道他的未尽之意。
何安看着顾明翊, 神色里是恨，却又因为其他想算计自己的人也在顾明翊这里翻了船, 变得不全然是恨。
他心情复杂, 语气也有些微妙：“所以在他们的计划里, 你和我的对话并不是这样的。”
顾明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一个意思，但不是一个措辞。我把他们定好的措辞修改了一下，把自己的表情修饰了一下，这样你就会从被我逼迫走投无路想要背水一战，变成心怀希望觉得我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并且没决定要不要指证你。前者会让你发狠对我动手，后者……自然是找个理由，把你的所作所为糊弄过去。”
这栋大楼里的二十四个人，做过恶事的或许不少，但做过恶事和亲自动手杀人之间，还是隔了比较遥远的距离。
尤其这个杀人不是暗算而是当面动手，往往需要很强大的决心，顾明翊自问他们之间的仇恨还没到那个地步，只要自己不言辞激烈地把对方逼到走投无路，对方应该不会轻易动手。
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听他这么说，何安就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
他感觉自己应该气血上涌，可想到何淮远他们也翻了车，还是猝不及防地翻车，他感觉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气愤了。
倒是何淮远二人，越听顾明翊说话，脸色就越黑。
敢情他们是顾明翊养的仓鼠，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顾明翊见他们似乎没有了问题，心满意足地颔首：“那我先走了，剩下的你们好好掰扯就行。对了我提醒一下，二十一天了，你们也应该清楚镜头会怎么走了，从我和两位准备潜伏开始，到我说完这句话离开，镜头九成九是聚焦在我们身上的，包括一开始地上有没有碎玻璃，以及我说出真相之后你们的变脸绝活，应该都毫无遗漏地落入了观众的眼睛里。所以你们一会争执的时候，可以不用浪费时间在镜头前表演自己是多么多么的清白无辜，不然观众会怀疑自己不是在看真人秀，而是在看猴戏。”
顾明翊说完，就对他们招了招手，施施然地走了。
三人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想和对方斗个你死我活的心情，都不约而同地变成了可不可以把顾明翊揍死的心情。
这个人也太欠打了吧？
听到女声出现，按照约定跑来保护队长的几人也感受到了背后的让他们有如芒刺在身的视线。
于娇娇有些不安，她看着顾明翊，小声地说道：“翊哥，其实你不用这么拉仇恨的，我担心他们……”
“担心他们会同仇敌忾，对我动手？”顾明翊接过了她的话，神色里没有丝毫的担忧，“放心吧，他们在我这里翻船翻得那么狠，不敢再找我的茬。况且……”
况且他之所以抛出那么拉仇恨的一段话，就是为了让这三人暂且放下想弄死对方的念头，以免真的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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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顾明翊离开，直播间的观众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感觉自己看了一出大戏，戏的主人公是三个反派以及一个大男主。
反派用不同的方式挣扎蹦跶，然后被大男主一巴掌全部拍到了地上。
【顾明翊这一挑三的水平简直绝了，一个人把场面控得死死的。】
【虽然有点马后炮，但我确实一早就觉得何淮远他们会来找顾明翊合作很奇怪了。】
【我也，偏偏顾明翊还答应了。】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心跳……一直担心何安狗急跳墙对影帝动手，幸好影帝早有预料。】
【呃，我是路人……何安是碎玻璃事件的真凶没得洗，但何淮远他们真的像顾明翊说的那样心机深沉吗？我怎么觉得是顾明翊为了上位第一故意误导人呢？】
【前排围观“路人”，请问“路人”对何淮远二人被指控时的慌乱无措怎么看？】
【前排围观“路人”，请问“路人”对何淮远二人互相交换的眼神、看着顾明翊的阴狠怎么看？】
【等会，我记得这个颜色，这是一个何安粉吧？你哥哥作恶被人锤了，你就拖我哥哥下水？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笑死，不是何淮远他们趾高气扬看不起人，我哥哥会动这个手？还不是被欺负得狠了？你看他被揭发都没对影帝动手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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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纷纷扰扰，顾明翊看的虽然不是弹幕是带着自己大名的评论区，但也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
评论有不死心的何淮远粉在骂他污蔑，也有支持他的在和前者大战，同时还有那个带着表情符的人，留下了和以前一样语气奇奇怪怪的评论。
【我就知道明翊哥哥是最棒的！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做好准备注意安全哦！虽然哥哥你可能感觉不到，但其实我是和你在一起的QAQ】
顾明翊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也和以前一样，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和自己在一起吗……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这栋大楼啊！
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找到救自己出去的办法，未来可能也不一定会找到，但……知道自己没有被放弃，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为其他人能活下去操心，对他来说已经是已经非常快乐的事。
这证明！他还是有机会！咸鱼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非常好，难得主动地和队友们解释了今天发生的事。
众人因为信任他之前并没有多问，如果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今天的事情到底有多么的惊险。
他们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顾明翊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赞同。
“翊哥你下次不要以身犯险了。”
顾明翊非常敷衍地应了一声，显然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几人看他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既想继续劝，又觉得作为被庇护者的自己没有那个立场去干涉他的决定，纠结得头发都差点被他们扯下来了。
还是顾明翊自己想着想着，再一次开口，打破了他们的纠结。
“我准备明天搞定许纬江组。”
众人一惊，齐刷刷地看向了他：“翊哥，你不休息休息？”
顾明翊心想休息什么，对他来说练习唱跳和解决事件一样，都是拦在自己咸鱼路上的绊脚石，两者并没有实质的区别。
不过他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建议：“早点解决吧！不然等第二个丧失三感的人出来，局势就不好控制了，而且……”
顾明翊沉默了一会，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他担心再等下去，那些面临五感丧失风险的人、那些本来就心怀不轨的人，会为了最终能达到80%的探寻度，亲手炮制出各种各样的事件。
比如怂恿甲杀人，自己再揭穿甲，这探寻度自然也就上去了。
希望来得及吧……顾明翊无声地自语着。人一旦踏出那一步，就真的变成另一个人了，他可不想面对一栋楼的穷凶极恶之徒……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嗨呀好累啊……（叹气）


第030章 螳螂捕蝉。
顾明翊说第二天, 就真的是第二天。
凌晨十二点四十，等名次播报等到了十二点的林晖刚刚入睡，就听到耳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先是迷糊地应了一声，而后意识到什么, 背后一僵, 眼睛猛地闭紧了。
顾明翊欣赏了一会他粗糙的装睡演技, 等欣赏够了，才开口说道：“别装了，太假了。”
林晖听到他的声音，瞬间睁开了眼。他张望了一下, 发现站在自己床边确实只有顾明翊, 而于娇娇两个正在不远处笑, 顿时抱怨道：“翊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顾明翊懒得理他：“听不出我的声音还有理了？给你两分钟，起来。”
林晖“哦”了一声，飞快爬了起来。他看于娇娇两人似乎没有睡, 扭头问道：“翊哥, 你告诉她们怎么不告诉我？”
这个愚蠢的问题顾明翊不想回答，于娇娇和孙灵也不想回答。
三人默契地忽略了林晖，倒是林晖自己, 在被忽略了十秒钟后恍然大悟：“我们性别不同。”
顾明翊是真的不想和这个十秒钟才能反应过来的人说话。
他看向孙灵，严肃地提醒道：“你的嗅觉丧失了，可能注意不到一些事, 所以一会要注意跟紧我们，最好牵住于娇娇的手全程不松开。”
四十分钟前, 那道女声如期而至, 公布了三组排名最低的那个人。
顾明翊这组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排名最低的自然还是孙灵，她和顾明翊商量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嗅觉丧失。
虽然嗅觉丧失之后没有其他的感觉，但孙灵还是有些不安，躺在床上也完全无法入睡。所幸顾明翊提前告诉了她们今晚有行动，她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强行入睡，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约定的时间。
她其实挺开心今晚有行动的，虽然可能通宵……但和其他人待在一块，哪怕是面对危险，也比自己一个人陷入无尽的恐慌来得好。
她觉得自己就是被顾明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明明已经在这里待了二十一天，却还是这么脆弱，可是……当她听到顾明翊的叮嘱的时候，当顾明翊一说完于娇娇就死死握住她的手、甚至想找个手铐把她们铐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很想哭。
“我会的。”孙灵带着鼻音应道。
于娇娇拍了拍她的手，权当安慰，顾明翊则是简要地和林晖介绍了他们今晚要做的事：“我本来是想自己去的，但是我觉得一个人有点危险……”
“那岂止是有点危险啊！”林晖连忙接话，“那简直是非常危险，必须去！必须一起去！”
顾明翊看他恨不得现在就出发的样子，失笑道：“嗯，所以就喊了你们三个。任辛他们和其他人同宿，让他们出来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我没喊他们。”
顾明翊说着，轻舒了一口气：“我现在会把注意事项全部说完，一会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听顾明翊这么说，三人都没再胡思乱想，而是整个人都认真了起来。
顾明翊的语气也是同样：“因为选秀可以重复参加，所以这栋楼里的人员关系，比明面上的复杂许多。这段时间我一直试图还原楼里所有人的完整社会关系，算是小有成效吧。
“根据还原出来的结果，许纬江、何安，在三年前曾经参加了同一届选秀，当时两人是室友。何安很早被淘汰，许纬江则是一路走到了总决赛，以第二名的成绩顺利出道。两年后，也就是去年，何安参加另一档选秀节目，以第四名的成绩出道。虽然两人的名次有差，但因为隔了两年，第一次人气投票的时候，何安的人气比许纬江还高一点。
“这两届选秀都没有发生那起舞台事故那样的事件，虽然有人退赛，但退赛原因不明，唯一知道的是，他们两个的人设，是有点相似的，并且从他们偶尔的眼神碰撞来看，他们认识，甚至关系还不错。
“昨天我和何淮远他们的交易，虽然后半段告吹，但前半段没有。根据这前半段的‘事前预付款’，何安这二十天里，并没有多长的自由行动时间，来让他找到玻璃、敲碎玻璃、寻找合适的犯罪时机、犯罪场所，所以他大概率有个共犯，甚至有可能他才是那个从犯。”
于娇娇二人只知道今晚要去埋伏，许纬江可能要在今晚动手，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个内情，整个人都惊呆了，林晖更是惊讶到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靠着这个就推断出许纬江才是主犯，这也太神奇了吧？”
顾明翊摇了摇头：“你应该说，靠着这个推断，太荒诞了吧。事实上，我怀疑许纬江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你告诉我，三年前发生舞台事故的那次选秀，许纬江是全程跟的。”
林晖茫然地“啊”了一声，半天才响起自己好像真的说过。
顾明翊没看他们惊叹又敬畏的眼神，继续说道：“虽然队员的品性不一定和队长的品性有关，但一个队伍的风气大概率和队长的性格有关。何熹会被拿来做实验，会被票出现场，离不开许纬江这个队长的默许、甚至是推波助澜。这样的一个人，面对因为暴露人气下跌、大概率会在第二十九天0时面临五感丧失风险、又知道自己在这些事情中扮演着什么角色的何安，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顾明翊话音未落，三人背后都升起一股凉意。
于娇娇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晚上蹲守了：“以前大家都有队伍，偷袭是成功率最低的一个选项。但现在不同，现在何安的队伍解散了，但凡他不在镜头里，都相当于落单。浴室和卫生间没有装监控也不会被直播，如果要动手，只能选择这两个地方，并且选择在最没有人的夜晚下手。”
顾明翊目露赞许地点了点头：“对，因为不确定他会在哪层楼动手，不确定何安今晚是回了宿舍还是待在了练习室，所以我们的蹲守地点选在楼梯口的那个拐角。你们记住，如非必要，千万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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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说清楚之后，四人很快关了灯，悄无声息地打开门，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他们不是第一次行走在午夜的大楼里，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偷偷摸摸行走在午夜的大楼里，一时间，即使是顾明翊，也感觉心跳在加快。
他强迫自己不多想其他，小心地溜到目的地，又小心地坐到角落的地上，耐心地等待着可能并不会发生的意外。
如果是任辛在场，大概率是会问他们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的，然而最初找顾明翊组成队伍的三个人却没有这个问题。
毕竟……
“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感觉翊哥是个好人，所以才跟着他的嘛！”于娇娇在孙灵的手心写道。
孙灵笑眯眯地点头，然后把于娇娇的手挽得更紧了点。
顾明翊看了她们的互动一眼，心跳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拍的上一部电影是犯罪题材的文艺片，整整七个月，他都处于极端压抑的状态里，只为了更好地贴合角色。
导演对他盛赞有加，但导演也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他年纪还小，演戏之外还是要多体验正常人的情感，不然他早晚会落进跟他演绎的角色一样的困境。
“毕竟文艺片没几部轻松的。”导演总结道。
当时的他笑着应了下来，甚至因为身处杀青宴，神色里看不出丝毫的阴霾。
他没有和导演说如果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再长一两个月，不需要“早晚”，他当时就能落进和角色一样的困境里。
正因为他有过那样的情绪那样的经历，所以他知道什么样的状况会让人发疯，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希望大楼里出现死者。
只要有任何一个死者，这栋大楼，都将不再是普通的大楼，而是人间地狱。
“翊哥要休息一下吗？我们看一个小时？”于娇娇看顾明翊一直没有闭眼，轻轻碰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顾明翊摇了摇头：“没事，再等会。前半夜出事的概率高，后半夜低了，再考虑轮值。”
于娇娇点头，不再多劝。
她和孙灵玩着你画我猜的游戏，也不知玩了多久，突然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她倏然停住了手，孙灵和林晖也屏住了呼吸，一边听着脚步声往哪里去，一边看着顾明翊的指示。
顾明翊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是集中了注意力，辨别到底有多少声音出现在耳朵里。
一个人的脚步声、以及倏然出现又倏然消失的有人呓语的声音。
有一个宿舍的门被打开了啊。顾明翊作出了判断。
他放轻了呼吸，十秒、二十秒都没有动弹，而后在第三十秒的时候，第二道脚步声传了过来。
耳听得那人跟着第一个人下了二楼，顾明翊又等了十秒，确认没有其他的动静，二楼也响起了细微的水声足够盖过他们的脚步声，这才对自己的三个队友点了点头。
他们飞快地下了楼，而后在透明烟灰缸即将砸到何安脑袋的那一瞬间，抓住了犯人的手。
“许纬江，”顾明翊喊破了犯人的名字，“你真的觉得杀了他，你在这些事情里扮演的角色，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吗？”


第031章 自相残杀。
危命真人秀出现在云歌平台已经整整二十一天了。
最开始的时候, 也不是没有人通宵蹲守，但一直以来这个直播间都没有在半夜开过直播，久而久之，除了特别行动小组的人和少部分坚信半夜会突然有爆料的人, 只有忘了关直播间的人才会在十二点以后开着这个界面。
正因为此, 当直播间的黑色倏然褪去, 变成转播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看到。
当然，并没有多少人看到，并不代表并没有人看到。
某栋大楼内,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用电脑和朋友聊着天, 聊天界面的背后是已经黑屏的直播间。他关着灯聊着聊着, 突然发现原本黑屏的直播间亮了起来。
当时他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充头顶，差点把电脑给扔了。
更让他后背泛凉的是，出现在屏幕里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半——那半个是出现在镜子里的影子。
第一个出现在屏幕里的人正低着头洗脸, 一双握着重物的手就这么高高地举了起来, 即将砸下来的那一刻，第二双手突然出现，抓住了第一双。
随后让众人再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纬江, 你真的觉得杀了他，你在这些事情里扮演的角色，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吗？”
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 画面里出现了握着重物的那个人的脸，那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许纬江。
许纬江还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直播了出去, 他阴测测地看着顾明翊, 眼神和看着死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不知道杀了他之后我会不会被发现，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不杀了你，我绝对会后悔！”
许纬江说着，挣开了他的手，人和手中的烟灰缸都调转了方向，目标全部对准了他。
顾明翊下意识地想躲，但坐了很久的他动作显然没有那么灵活。
眼看着凶器要砸下来，顾明翊一偏头，试图让凶器砸到自己的肩膀而是脑袋，以保住自己的命。
也是在同一瞬间，一道黑影从顾明翊身后扑了过去，拦腰抱住许纬江，两个人一起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在午夜的大楼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死里逃生的顾明翊看林晖这差点把命都拼上的架势，看于娇娇和孙灵一人防备地看着许纬江一人防备地看着何安，和竖起刺的刺猬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架势，感觉心底有暖流淌过。
他望着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的何安，又望向恶狠狠盯着自己的许纬江，实在不想再和这个人浪费口舌。
“我指证许纬江默许甚至推波助澜了他们组对何熹的孤立与伤害事件；我指证许纬江是指导、诱使何安做下几起碎玻璃事件的幕后黑手，他在何安暴露之后，试图杀了对方灭口，以掩盖自己的罪行。”
“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30%，真相探寻进度29%。”
随着那道响彻大楼的女声，许纬江的挣扎动作变剧烈了，看着顾明翊的眼神也更加的凶狠：“你有本事杀了我，不然我早晚杀了你！”
“是吗？”许纬江话音未落，在他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阴郁程度和他不相上下的声音，“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是。”
何安一出声，顾明翊的心里就是一惊，猛地抬头看向他。
何安似乎发现了，他对上顾明翊的视线，嗓音沙哑地笑了起来：“放心，我不弄死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何安上一句话还没落下，后面的话已经飞快地说了出来：“我指证许纬江在选秀期间，用‘带飞’为诱饵，利诱其他选手对他的竞争对手下手，造成一人受伤，一人退赛。”
何安一开口，许纬江就猜到他要说什么，阴郁的眼神重新落到了何安身上，却不像威胁顾明翊那样威胁他，而是等他说完，才阴测测地笑了起来：“是吗？你以为你就干净了？我指证何安在第一次选秀期间，为了依附我，主动诱惑其他人在节目里犯错；并在第二次选秀期间，如法炮制了我的手段。”
这两个人的对话把所有人都听懵了，如果不是两人的注意力都在撂狠话上忘了挣扎，恐怕林晖都按不住许纬江。
也是在许纬江话音落下没多久，那道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指证正确，奖励系数各150%，真相探寻进度41%。”
一众被女声从睡梦中惊醒的人还没搞懂之前的29%是什么情况，就听到了41%这个数据。
“我现在闭上眼再睡一觉，等醒来会不会已经69%了？”三楼的宿舍里，有人喃喃自语。
也有人回忆起最开始吵醒自己的那道“巨响”，和队友对视一眼，推开了大门。
他们必须得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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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直播间里的越来越多。
但凡没睡的又关注娱乐圈的人，几乎都跑到了这个直播间吃瓜。
看到了前情的人正在评论区绘声绘色地复述着刚才发生的事，后来人目瞪口呆，锤头顿足，恨自己怎么错过了这么一出大戏。
【有人核实何安和许纬江互相的爆料是真的吗？】
【应该是吧？我记得许纬江那一届确实发生过有人受伤入院有人退赛的事。】
【多年选秀粉不请自来。那两届选秀确实都发生了他们所说的事件：许纬江那届那位受伤没退赛的选手，虽然硬撑到了最后总决赛，但在完成自己的个人表演之后，就倒在台上，被救护车拉走了。三个月后他的经纪公司宣布，他因为腿伤过重，无法再当偶像，双方达成共识，友好解约；退赛的不清楚，什么流言都有，有说他被孤立霸凌的，因为他出来之后看过心理医生。】
【相较之下何安那届好点，好像没搞出不可逆伤害。】
【没有搞出不可逆伤害都能算好点了吗？这是选秀还是大逃杀？？？】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
.
也是在观众讨论的同时，其他人陆续赶到了二楼。
看到表情淡定的顾明翊和神色多少有些癫狂的许纬江二人，不知道为什么，众人一点也不惊讶，更多的是对于顾明翊几人的防备与忌惮。
顾明翊本来想让林晖把事情简要复述一下，但他看了眼对现场氛围一无所感的林晖，沉默片刻，看向了于娇娇。
后者会意，从他们因为担心有人要灭口何安开始，到何安二人互相攻讦刷了12%的进度，都仔仔细细讲述了一遍。
何淮远本来也是忌惮顾明翊的其中之一，对他满是防备，觉得这人心机深沉，可听完整个故事，他还是忍不住说道：“他们两个没病吧？”
自相残杀也就算了，还互爆黑料？有想法啊！
其他人也是一个想法，因为这个想法，他们对顾明翊的忌惮也消除了不少。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顾明翊这个人虽然神出鬼没，该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知道，但他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他不主动搞事，他也不想对其他人动手。
只要自己能瞒过他，他不会是什么威胁，但其他人就说不好了……
顾明翊能感觉到他们情绪的变化，心里微微一松。他收缴了许纬江手里的那个烟灰缸，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轻轻地把烟灰缸推到了走廊上某处隔离带和墙壁的空隙之间。
他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挑眉说道：“完美解决，我先回去睡了。”
顾明翊说着，喊了林晖起来，又喊了于娇娇她们跟上，就这么无比自然地走出了人群。
他无视了众人的目光，一直到即将离开他们的视线，他才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孤身一身的话，晚上还是不要外出了。对自己好，对我也好，你们说对不对？”
顾明翊说完，维持着神秘莫测的姿态，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说实话，他不确定自己刚才语焉不详的话语能不能带来正面影响，他只希望这些人能够安生一点，内斗也好，不内斗也罢，所有人都能活到第三十天。
今天之后情况应该会好很多吧？顾明翊一边打开着宿舍的门，一边思索着真相探寻度的数值。迄今为止的数值是41%，和80%相比已经过半，加上刘素组，再加上其他人知道的各种各样的内情，再第二十八天结束前达到80%的难度应该不大？
顾明翊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想到仅仅一个晚上的功夫，自己的计划又发生了变故——刘素组原本排名第二十四名的那个冯幸儿，不仅一大早来了他们练习室，而且和于娇娇发生了争吵，随后就在镜头后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突然倒地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每日一心累……


第032章 碰瓷。
顾明翊看着晕倒在地的冯幸儿, 揉了揉额头。
说实话，从冯幸儿出现在门口开始，他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更准确地说, 他就知道刘素要做什么。
“她还好吗？”揉完额头, 顾明翊便问了于娇娇对方的情况。
于娇娇和孙灵有点慌, 但也不是特别慌。
毕竟她们说了什么她们自己心里清楚，冯幸儿到底是不是被她们气晕，这点基本的判断她们还是有的。
“我们也不能确定，但是感觉还好。”
于娇娇话音未落, 冯幸儿就缓慢睁开了眼。
她睁开眼后缓了好一会, 然后两行清泪就这么从她眼睛里落了下来：“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
顾明翊听着她有些沙哑而绝望的声音, 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冯幸儿没有看他们，只是自顾自地陷进自己的情绪里：“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和平共处，希望你们给我们留点活路, 不要骗人、不要让大家误会我们,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答应？”
冯幸儿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段话，重复完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 最后摇摇晃晃地打开门。
“我以前以为，你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临走之前, 冯幸儿非常轻地说道，“以为你们是好人……但是现在我发现, 你们和他们一样, 只要有人气, 别人有没有活路，你们都不在乎。”
冯幸儿说完，便关上了门，彻底消失了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所有人看着她消失，又沉默了好半天。
最终还是林晖有些茫然地开了口：“她到底在说什么？”
顾明翊听了一会，没听到走廊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便坐了下来，头往后仰，靠在了墙上：“碰瓷。”
“碰瓷？”林晖拔高了声音。
他转头去看其他人，似乎想从其他人脸上找到同样的惊讶表情，然而这些人或是抱臂站着，或者撑椅子坐着，脸上只见沉默，不见意外。
林晖感觉更懵了：“等等，你们都看出来了？”
任辛反问道：“这还需要看？我打开门，看到是她的时候，就猜到她很可能会这么干了。”
林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风中，整个人都凌乱得不行：“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她进来，给她碰瓷我们的机会呢？”
这个问题他是问顾明翊的，在他眼里，顾明翊无所不能，自然是最可能给他答案的那个人。
然而顾明翊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
林晖想上前再问一遍，却被任辛拉住了：“你傻吗？不要打扰翊哥了。”
林晖扭头对他怒目而视了三秒，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傻。所以是为什么？”
任辛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住了，反应了一会，才拉他到一边，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以为不放她进来她就什么也不会做了吗？万一她为了碰瓷不惜在我们练习室门口自杀呢？我们是要出去的，你希望出去之后，一辈子都背负这条人命？”
.
任辛等人都看得分明的事，李叶朗自然看得出来。
他看顾明翊靠在墙上不说话的样子，也沉默了下来。
也许自己不该和他说什么好人之类的。李叶朗出神地想着。那个环境，当好人太难了……
然而像李叶朗这样手握所有人详细资料的观众并不存在，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也不太多。
诚然一直以来顾明翊给他们的印象不错，但刘素组给人的印象也不差。人对弱者都有天然的同情，更别提顾明翊一路指证过来，得罪了多少人了。
【顾明翊是又想污蔑刘素了吗？】
【这个“又”字用得很精准。他依次对付了何淮远组、许纬江组，按顺序，下一个确实就是刘素组了。】
【是何淮远、许纬江的粉丝们又来趁机洗白了吗？调查都重启了，当初当事人的指控都被翻出来了，还哥哥是清白的那一套呢？】
【不要扣帽子好吧？许纬江他们罪有应得不代表刘素她们也是啊！这个组一直以来都很和睦，也没有发生什么冲突，我查过认识刘素的人对她的评价，也都很好，这样的一个人能有什么黑料？】
【如果真的有黑料她们组的人也不会那么尊敬她，唯她马首是瞻吧！看看其他组，彼此之间的不和睦早就有迹可循了。】
【虽然但是……和刘素同一届选秀出来的小偶像，有跳楼自杀的。】
【这能说明什么？和我同一个小区的也有跳楼自杀的，难道也和我有关？】
【可你不在这个节目里啊！这个节目里很多人都有问题不是大家的共识吗？】
【既然如此，有问题的为什么不能是顾明翊？万一他才是大BOSS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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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虽然看不到弹幕也没有去兑换时长看自己的评论区，但他不用看也知道现在观众路人在讨论什么、或者说在争吵着什么。
他没有试图对着镜头解释，一是浪费时间并且没人会信，二是比起解释，他更关心计划被打乱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在不刺激刘素组那几个小姑娘的情况下，完成对刘素的指证。
是的，虽然顾明翊知道刘素让冯幸儿来是威胁他如果敢指证她就敢让冯幸儿去死，但他并没有放弃指证对方的打算。
有些事做了就要付出代价，更何况刘素做的那些事，没人指证出来，那个神秘力量就会善罢甘休吗？
暂且给你一点希望好了。顾明翊终于做了决定。有了希望再破灭，也算是给了你做这些事的一点报应。
作出决定的顾明翊睁开了眼，他看着表面上在练习实际都在观察自己的队友，挑眉说道：“不管最终跳不跳过第二十九天0时这个时间点，最后一次的公开演出我们都是要上场的。难道你们准备在台上，和我一起表演什么叫做平地摔？”
顾明翊这话并不温柔、也没有丝毫安慰的意思，但练习室里的其他人听他这么说，就是振奋了精神。
他们看着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的顾明翊，感觉自己再一次找到了主心骨。
“那我们现在练习？”于娇娇确认地问道。
顾明翊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对，先练习。其他的事情，我们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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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这一静观其变，就静观其变到了第二十四天的晚上。
在这几天里，真相探寻进度已经升到了67%，都是由顾明翊以外的人指证出来的。
这些指证包括某位曾经当过导师的人猥亵潜规则选手、“老”演员恶意攻击造谣剧组里的新人、公司下场人为操纵选秀结果等等。
这些指证绝大部分是真的，不过也有假的——比如有人试图指证顾明翊潜规则上位，然后顺利被剥夺了一感，以至于顾明翊当场发出了灵魂拷问：“你是不是没带脑子出门？”
也因为这些层出不穷、陆续被证实的指控，冯幸儿晕倒带来的风波也退出了众人的视线。
顾明翊的人气依然一骑绝尘，加上第二十一天和第二十二天成功指证带来的系数加成，第二十四天二十四时结算最新排名的时候，顾明翊果不其然拿了第一。
因为已经到了午夜，大楼里的人并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一组一组地待在练习室或是宿舍。
顾明翊组里的七个人也是一样，他们待在顾明翊的宿舍里，齐齐欢呼顾明翊得了第一。
顾明翊难得有些遗憾，甚至叹了口气：“如果能看到何淮远现在的表情就好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林晖更是一边笑，一边遗憾又憧憬地说道：“是啊，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林晖说完，七人又是一阵笑。等到笑完分配完今天的感官剥夺情况，才开始讨论其他组的情况。
顾明翊一直就不是喜欢长篇大论的人，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于娇娇等人也多少了解了这一点，因此总结排名这种不太需要动脑的的事，就由于娇娇代劳了：“和第二次公开演出那晚相比，排名的自然变动其实不大。比如我们组这种没有被指控的，相对排名都和上次差不多；但是被指控的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除了何淮远还有第二名之外，其他人的名次都下降了不少，不过因为指证时间不同，人气的下降有延迟，所以这些人名次的下降幅度并不相同。尽管如此，冯幸儿也不再垫底了，因为她们这组剩下的五人在这几天都没被指控，除了刘素因为已经在第三上升空间不大所以没有变动之外，其他人的排名都有一定程度的上升。”
一提到刘素组，于娇娇的语气就不怎么好。
顾明翊笑了笑，并没有对她的情绪表示不满，只是接过话，继续说道：“我之前推测的我们二十四个人可能涉及的‘黑料’，基本都涵盖在那67%里了，剩下的要么是很难被外人所知的，要么就是被达成利益同盟瞒下来了。要发现这些事，用常规手段是不行的，我们只能和他们一样，开始钓鱼。”
说到钓鱼，六人都精神了，他们看着顾明翊，好奇地问道：“钓鱼？怎么钓？先钓谁？”
顾明翊缓慢地笑了一下：“那自然是钓最大的。刘素对这个第三名很不满意吧？既然如此，干脆就不要待在这个位置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既然都钓了，那就要钓最大的！
其他人：翊哥威武！


第033章 异度空间。
第二十四天的末尾公布的最新排名, 是二十四人进入这栋大楼以来，变动最大的一次排名。
被指证成功的几人排名都飞跌，这让他们内心最后的一点侥幸都消失了。
完了。他们在心里想着。粉丝的抛弃，意味着外界绝大部分的观众都知道并且相信他们曾经做过那些事, 这样的话, 即使他们出去, 也毫无未来可言，甚至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既然如此，他们不如……
“实时规则更新。”
在顾明翊抵达餐厅, 意识到餐厅氛围不对, 陡然间意识到什么的瞬间, 那道沙哑的女声倏然出现。
明明是再阴森恐怖不过的声音，可这声音一出现，原本近乎凝成实质的恐怖的试图纠缠住在场每个人的气氛，突然停了下来。
顾明翊也是把握住这个机会, 停住脚步拦住了自己的队友, 整个人都调整到了最警戒的状态。
几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恐怖气氛也好，顾明翊的状态也好, 都让他们跟着绷紧了身体。
也是在这个时候，那道女声继续说道：“本次规则更新将增加从即刻起到第一期主题结束的惩罚机制——因被指证成功发起的对指证人的人身伤害、嫉妒怨恨引发的蓄意报复等行为，将被判定为违规行为, 直接受到五感剥夺的惩罚，性质恶劣的, 进入第五级惩罚模式。请大家文明录制节目。”
这声音一出, 众人陡然想起了五感剥夺并不是最严重的惩罚。
好些人原本心思浮动, 结果女声一出，他们顿时感觉有一盆凉水从他们头顶泼了下来。
诚然，他们确实是想拉着其他人一起死，可是他们之前做的事，大部分都只到缓刑的地步，连牢狱之灾都不用禁受，为了这些去试探那个未知力量的底线……未免过于愚蠢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终于确认那个未知力量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它的目的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把节目的热度捧高，然后让他们这些做过亏心事的人，在节目里摔得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和那些人不同，新鲜出炉的规则让顾明翊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找到一个镜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仿佛想透过那个镜头看到什么。
谢谢。顾明翊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虽然有点斯德哥尔摩，但以他刚才面对的状况，他确实该说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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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为看清了顾明翊的唇语，原本站起来的李叶朗缓缓坐了回去。
直播间并没有播出那道女声发布的规则，但镜头前众人的表现，清晰显示了确实有这么一道规则横空出世。
因为这道规则，原本眼神狠戾的好些人神色都恢复了正常，李叶朗也打消了更改计划考虑暴力破壁的念头——一旦暴力破壁，这二十四个人能活多少个还真不好说，如非万不得已，他也好总部也好，都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老大，这个空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对于它，我们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这么看着吗？”张韩也发现了刚才餐厅里的平静差点被粉碎。
他锤了下桌子，神色里满是无能为力的愤懑。
这回李叶朗并没有嘲笑他。
他沉默了片刻，缓慢地开口说道：“我之前打的申请已经通过了，等第一期节目结束，我就会替换新的被拉进去的人，进入那个异度空间。为了避免你们做一些多余的事，我也向上级申请了信息解密。”
李叶朗说话的时候，副组长已经把打印好的那几份协议拿了出来。
几人对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接过协议，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叶朗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再次开了口：“六十年前，所有超出常规的力量都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有特殊能力的人也好、以特殊形态存在的生命也罢，都在那一个晚上被剥夺了所有与常人不同的部分。前者好一点，只是失去了力量；后者则是彻底消散于天地间。那之后出现的异常空间，都是些许逃过清洗的特殊残留，它们本来不可能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可它们偏偏能和人类的悲伤、绝望等负面情绪产生共鸣，吸取这部分的力量，时不时催生出我们掌控以外的异度空间。异度空间的出现，标识着这个逃逸的特殊力量的能力到达了顶峰，也标识着它即将走向消亡。”
李叶朗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从六十年前到现在，异度空间几次出现，研究自然也越发深入。说我们现在拿它们毫无办法，那是假的，只要我们可以无视人质的安全，在我们找到这栋大楼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彻底消灭这个异度空间了。”
李叶朗的话说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张韩更是眼睛里转起了蚊香：“所以难的并不是救他们？而是毫发无损地救他们？”
李叶朗摇了摇头：“难的是做决定。如果我们摧毁这个异度空间，或者暴力破壁，这二十四个人很难有生还的机会；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后续就会让更多的人被卷进来。当然，人一多，异度空间的力量消耗就会加快，自然消亡的速度也会加快。”
其他人听得头都大了。
作为特别行动小组的人，他们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两难的选择。
张韩眼睛的蚊香更是多了两圈：“那现在是？”
副组长接过了话：“现在上级做出了第三个选择，那就是采用叶队提出的办法，让这个异度空间自始至终都只能容纳二十四人。通俗一点说，就是每一期节目都只能有二十四人，多出来的人都将被释放。叶队负责进去斡旋，保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直到异度空间力量耗尽、自然消亡。”
这话一出，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选择，相当于所有压力都到了李叶朗身上，一旦李叶朗出事，这第三选择很可能变更成第一或者第二选择。”
“我之所以向上级申请解密，就是希望你们互相监督。除非我死，不然我不接受为了救我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向上级申请中止这个计划。”
作为替换进去而不是选定的人，李叶朗是可以随时脱出的，但他既然进去了，他就没打算在事情解决之前出来。
其他人听懂了他的意思，半晌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张韩吸了吸鼻子，应道：“放心吧老大，我们会努力传消息给你的。”
李叶朗看他们这个样子，难得笑了一下：“这是六天以后的事了。在此之前，我们要想办法，让这二十四个人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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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朗思考的事，也是顾明翊一直思考的事。
可能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他总觉得只要坚持到第三十天结束，那个“QAQ”就会带来好消息。
之前是他疏忽了事业被毁给那些人带来的心境影响，如今他们那份暴戾的情绪被横空出世的规则打压了下去，他心里浮现的就还是67%和80%，以及越发坚定的解决刘素的决心。
“翊哥，你昨天说要钓鱼，到底是怎么个钓法？”任辛只好奇顾明翊怎么钓，并不好奇他能不能钓成功，因为结果是明摆着的。
就好比今天凌晨，他说完要钓鱼，什么都不解释就说困了让他们去睡，搞得自己一个晚上抓耳挠心，差点又出了黑眼圈，这样的一个人，钓鱼会不成功？怎么可能！
顾明翊对他的想法和称赞一无所知，他听任辛这么问，也没卖关子，直接带着他们走到了吃完早餐的刘素组的面前。
“刘素队长，”顾明翊开口喊道，“你们有兴趣和我们对决一把吗？放心，我不白邀请，只要你们能赢，我就支付感谢费，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2022到啦！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PS：今天的有点短，明天争取写长一点！^^


第034章 出人意料的对决。
刘素完全没想到顾明翊会过来和她说这个, 不仅刘素没想到，在场除了顾明翊以外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刘素对上顾明翊的眼神，试图看穿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然而不管她怎么看, 都无法从那带着笑的表情和眼神中窥见分毫真实的情绪。
刘素的直觉告诉她不能答应, 便下意识地拒绝道：“我不想下赌注。”
顾明翊抬起食指，缓缓摇了摇：“不是下赌注，是邀请费。也就是说，你们赢了, 我支付报酬；你们输了, 你们不需要作出任何补偿, 因为是我们邀请的。”
顾明翊这话，几乎把“我在下套”四个字摆在了明面上。
刘素知道他什么意思，她想拒绝，然而自负的心却让她多问了一句：“你先说说想比什么？”
顾明翊的笑容加深了：“单人比拼战, 一对一对决。由我们组先安排好人选和顺序, 然后你们决定谁和谁比。如果你们赢了，我就转让一次感官丧失豁免权给你们。”
顾明翊说着，抬头看了眼半空：“可以吧？”
按照之前宣布的规则, 他手里的感官丧失豁免权一共有两个用处：队伍当天的感官丧失豁免以及留待他用。
前者很好理解，这个留待他用……可操作范围就很广了。
“感官丧失豁免权的具体使用方式，由嘉宾本人决定。”
不出顾明翊所料, 那道女声同意了他的决定。
刘素看顾明翊因为女声的出现满意地点了点头，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将要扭曲的表情。
顾明翊虽然只是介绍了规则, 但这规则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当然可以不同意, 然而这么利好于她们组的规则, 她不同意，她别有心思这件事根本隐藏不住。
况且，其他人也不会由得她不同意。
“刘素队长，你再不同意，我们组可是想要截胡了！”
“刘素队长，团体比赛或许不好说，可单人对决你们有优势啊！”
“刘素队长，你在犹豫什么呢？”
……
餐厅里传来了其他人起哄的声音，刘素看着他们，恨不得把他们的嘴一张一张缝上。
然而这些起哄的人，要么是没看懂场上气氛的，要么就是满怀恶意看不惯刘素她们毫发无损的，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她的眼神都丝毫不怵。
不仅他们，刘素组也有人轻声问道：“素姐，为什么不答应呢？”
听到这道声音，刘素没有瞪声音的主人，而是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顾明翊。
顾明翊依然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甚至对她做了个碰杯的手势。
刘素恨得牙痒痒，可事已至此，她不答应未免太明显了，况且……
“顾队长，你做这个决定，和你的队员们商量过了吗？”
顾明翊无辜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呢！”
刘素也扯起了一个笑容：“你还是得和自己的队员先说，你是队长，不是他们的上级，独断专行不是什么好行为，你说是吧？”
刘素意有所指地说完，便不再犹豫，应了一声：“你的挑战我接受了。”
顾明翊点了点头，当场给出了他们组的出战名单。
因为刘素组一共只有五人，所以他们也只挑了五人，依次是王鹤、任辛、林晖、孙灵和于娇娇。
这个名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其他组也好，顾明翊自己组也好，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然而顾明翊表情不变，只是很绅士地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餐厅。
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跟上，等回到了练习室，才纷纷张口问道。
“翊哥，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名额给刘素她们啊？”
“翊哥，你确定我们五个上场能赢吗？万一输了怎么办？”
“翊哥，我们今晚要表演什么啊？”
“翊哥，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要干什么啊？你说了的话，我们刚才也不会那么惊讶了。”
……
顾明翊看他们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样子，失笑道：“别一股脑地问，一个一个来，好吧？”
顾明翊说完，练习室就安静了下来。
顾明翊回忆了一下刚才他们提出的问题，逐个解答道：“为什么要把名额给他们……钓鱼要诱饵，没有诱饵，鱼怎么上钩？你们上场能不能赢……我也不知道，输了就输了吧！表演什么……你们自己定？”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还好，后面两个问题的答案，让所有人都没忍住自己诧异的眼神。
这是……说认真的？
顾明翊被他们的眼神逗乐了：“我当然是说认真的。你们五个人里，除了偶像出身的于娇娇和歌手出身的王鹤，其他人都和唱跳没什么关系。这件事我们清楚，观众也清楚。所以单人对决，你们输也好赢也好，观众都不会对你们有什么恶感。表演也是同理，你们选择自己舒服的来，站在台上唱一首歌也好，表演一段相声也好，只要能体现自己的特色，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顾明翊看他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之前不告诉你们，是因为这样的话，刘素会觉得这是一个挑拨离间的好机会，能让我们离心，加大她们同意的可能。”
林晖茫然地“啊？”了一声，其他人倒是微微一怔。
顾明翊轻舒了一口气，看向了任辛：“说实话，刚才我突然邀请对决、甚至没和你们商量就把感官丧失豁免权让出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任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在想，翊哥你好像不太在乎我们的想法，心里不太舒服。”
任辛这话一出，林晖当时就怒了：“你什么意思啊？那个豁免权是翊哥靠自己的人气换来的，我们能安安稳稳待到今天也是因为翊哥的保护，你这升米恩斗米仇是吧？”
任辛拔高了音调：“我没有！我只是说那一瞬间我有点不舒服！后来我也很羞愧自己会有那样的想法啊！”
听他对自己吼，林晖更生气了：“你嚷嚷什么啊！你这么想还有道理了？“
任辛张了张嘴想辩驳，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是亏心啊！可是那一瞬间的想法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好吧？
顾明翊没想到这也能吵起来，神色里有些许的无奈：“别吵了。本来就是我没提前说，和任辛没关系。我之所以提这个，就是因为一般人都会对我的所作所为多少产生一些不舒服的念头，这种念头落在刘素眼里，会是挑拨离间的好机会。两相结合，她自然会答应这件事。”
顾明翊解释完，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以免他们内讧：“时间也不多了，你们商量一下，晚上选择什么节目和她们进行对决。”
.
虽然早上在练习室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各自开始准备之后，这个练习室还是相当的和谐。
顾明翊看他们又紧张又兴奋的样子，莫名有些好笑，以致于晚上出发去2号演播厅的时候，他选择走在最后，就为了看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和顾明翊并排走在最后的是何熹，他走着走着，突然开口问了顾明翊：“翊哥，你这样为他们着想却不告诉他们，是不是太无私点？你这么做除了为了‘钓鱼’，也是为了让观众记住他们，而不是记住‘顾明翊的队友’这个身份吧？”
顾明翊一怔，片刻后笑了起来：“你把我不解释的理由想得太好了。我只是觉得，如果他们这也意识不到，那我们这二十四天，也白相处了。”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为了他们做了什么……如果所有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如果所有的一切发生之后他们还是会误会自己，那再多解释又有什么意思？
何熹没想到顾明翊会是这个答案，他“看”着顾明翊，喃喃自语：“如果我是在瞎之前注意到你就好了。”
现在这样真可惜啊……看不到对方那让人目眩神迷的模样。
何熹的这句话几近无声，顾明翊并没有听到。
他跟着五人进了2号演播厅，果不其然，其他人早就已经到了。
按照女声宣布的规则，一对一对决的结果和以前一样，完全由直播间观众决定，观众票数高的，视为赢了这场对决。
因为刚好是五场，除非那么大基数的投票都能投出平票，不然不存在平局的可能。
两组对这个规则都没有意见，耳听得那道女声宣布对决开始，顾明翊便看向了王鹤，后者也没有犹豫，直接上了台。
作为一名和其他“导师”资历差不多的专业歌手，王鹤的唱功在这二十四人里完全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也没打算避开自己的长处，而是直接站定在原地，就开始唱歌。
顾明翊闭着眼听他唱完了整首歌曲，再睁开时，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些许的笑意。
和普通选秀相比，他们这个所谓的“选秀节目”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也有一些是好的，比如没有修音。
他们唱出来是什么样，观众听到的就是什么样，所以……除非王鹤的对手唱跳无敌，不然不可能赢过他。
事实也确实如此，王鹤的对手水平是不赖，但最终投票的时候，还是以41%比59%落败。
王鹤之后，他们这边便轮到了任辛。
任辛一度很担心自己想在台上打鼓会不会拿不到器材，然而就像那个神秘力量能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这栋大楼里一样，变出区区一个架子鼓，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作为学了十五年的特长，任辛的架子鼓敲得比他的唱跳水平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演播厅里没有和顾明翊发生过摩擦的其他人，好几个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这一组的比拼结果，同样不出所料，42%比58%，以任辛的获胜告终。
然而任辛之后，情况就没有那么好了。
林晖的对手是刘素组的倒数第二，她不爱说话，除了第一天自报家门以外，顾明翊就没听过她的声音。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台上跳了一曲华美的中国舞，当她跳完，林晖直接跑到顾明翊旁边求安慰了。
“翊哥！她们这是作弊啊！”林晖碎碎念道。
顾明翊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这个人在之前的表演里，完全没有表现过自己有这方面的特长。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没有人注意过她有没有特长。
她就像一个伴舞工具人，没有站过C位，没有拿过吸引眼球的部分，不管是谁看完这组的表演，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如果她们没有这种‘作弊’，我也不会让你们来这场一对一对决了。”顾明翊感叹道。
林晖一脸茫然地看了他，三秒后放弃了动脑的打算：“算了，比都比完了。至于钓鱼什么的……翊哥你知道怎么钓就好。”
顾明翊看他放弃挣扎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林晖的长处本来也不在舞台和争强好胜上，现在这个表现……也算正常。
林晖的反应都这样了，结果自然没有出乎其他人的预料——62%比38%，林晖落败。
林晖之后，上场的是孙灵，而对面上场的也是他们的老熟人冯幸儿。
在顾明翊以外的六人的印象里，冯幸儿就是一个莫名其妙来碰瓷的人，然而在顾明翊的印象里……
“卧……我没看错吧？”林晖的感叹词说到一半，被他自己咽了下去，可即使如此，他的眼神里也难掩差异。
不仅是他，不仅是他们组的人，所有人都感到诧异，因为冯幸儿唱跳得真的挺好。
而且不是她上一个队友那种含蓄美丽的好，而是那种带着点不良的桀骜张扬的好。
顾明翊看着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眼花，听着60%和40%的比例差，轻舒了一口气。
他对冯幸儿最开始的印象，并不是那个躲在无人的角落痛哭的人，而是第一次排名公布的时候，对排名不满还敢抱怨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前些天在他们练习室晕倒的地步，中间没有什么内情？傻子才信呢！
他要的不是别的结果，就是让她们回忆起最开始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只过了二十四天，一切都还来得及。
刘素看着顾明翊放松的模样，终于意识到对方给自己布下的到底是什么陷阱。
她脸色难看地盯着顾明翊，偏偏顾明翊对上她的眼神后，不仅对她笑了，甚至还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素队长，下一个就是你了。你的对手是我们组唱跳最好的于娇娇，你应该会和她比唱跳的，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35章 以牙还牙。
刘素和于娇娇的出身, 相似却又不那么相似。
她们都是选秀出道，分属于Destiny女团和Routine女团——这是圈内人气最高的两个女团。
在队伍里，她们都是全能型的存在，但不同的是, 她们一个是C位出道的女团队长, 一个是最后一名出道的小队员。
她们的性格也是, 一个人是典型的队长的飒爽，另一个是不太发表自己意见、在队伍里有些透明的软和。
这样的两个人，在这个节目之前，并没有人把她们相提并论过。
然而, 她们没有被相提并论, 她们的团却是有被相提并论过的, 不仅有，而且是日常。
双方粉丝今天打一架，明天打一架，看对方的眼神, 和看死敌差不多。
正因为此, 知道两个人要对决的时候，除了原本追这个直播的，又多了不少接到消息临时赶来看热闹的。
【给娇娇打call！小幺冲啊！打死对面那个装腔作势的假人！】
【哟, 手下败将又来犯贱啦？上次颁奖典礼我们大获全胜，你们颗粒无收的样子你们都忘了吗？】
【哎呀，好怕怕呀！一天到晚提过去的事, 好像没有未来一样。结果呢？刘素是你们的队长哦！娇娇是我们的小幺哦！但是刘素排名第三，娇娇排名第六, 她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差距呢！】
【靠着顾明翊蹭的第六, 有什么好骄傲的？】
【是哦, 娇娇现在的队长是影帝，那我们就拿队长和队长比好啦！影帝能带飞整个组，会给组里每个人表现的机会，刘素呢？如果不是这些人里有好几个被爆了黑料，现在冯幸儿还垫底吧？】
……
顾明翊知道直播间肯定会打起来，正因为会打起来，他才没有自己上场，而是安排了于娇娇，还把她放到了最后。
刘素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吸引眼球拉人气的机会，主动对上于娇娇的概率有99%，在这一基础上，如果于娇娇能赢……对于刘素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早上五人陆续开始思考表演形式之后，顾明翊就和于娇娇提了这件事。
“队里只有你是她的对手，也只有你能正面打败她。”顾明翊没解释别的，只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于娇娇就笑了起来，笑得分外灿烂。
比起压力，她更怕不被认可，在被拖进这栋大楼以前，她眼里的自己和刘素岂止天壤之别，可现在她们将会正面对决，可现在在自己最尊敬的人眼里，自己是和刘素完全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
为了这样的认可，哪怕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在所不辞。
因为这样的想法，于娇娇上台的时候，眼神再坚定不过。
她深呼吸，说了句“我准备好了”，下一秒，音响里就传出了音乐——她参加选秀、第一场表演的时候用的音乐。
那场表演带她走向了现在的这个未来，而如今的表演……她希望可以带她走向另一个崭新的、不再犹豫不再彷徨的未来。
这么想着的于娇娇随着音乐，在台上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和当初青涩美好让人会心一笑的表演不同，如今她的表演自信而完美，看着让人怦然心动。
弹幕里于娇娇的粉丝刷屏简直刷疯了。
她们本来以为自己到脱粉也没办法再见到初舞台时那个让自己一见倾心的于娇娇，万万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已经不能算正常节目的节目里，她们不仅看到了当初的那个小姑娘，甚至感觉那个小姑娘更让自己心动了。
“谢谢。”于娇娇不知道外界的状况，她只觉得自己的这场发挥得分外完美，完美得让她只想鞠躬，向这个舞台道谢。
因为这个想法，她根本没有留意到刘素的眼神，只是脸红红地跑下台，和孙灵抱在了一起。
然而她没有留意到，顾明翊却留意到了，还对刘素笑了一下。
他知道刘素恨得牙痒痒，他也知道刘素恨不得先掐死于娇娇再掐死自己，然而那有什么关系呢？她也只能想想了。
而且……随着于娇娇这场表演的结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刘素是赢也好是输也好，都影响不了他的计划。
当然，他还是更希望刘素输的，只有这样，这人才能在最羞愤难当的时候，得到最大的报应……
“第五场对决，刘素得票48%，于娇娇得票52%，于娇娇获胜。同时因顾明翊组五场中赢了三场，这次的组间对决，顾明翊组获胜。”
刘素表演之后，足足过了一分钟，女声才宣布了这场对决的结果。
刘素本来脸色就不怎么好看，听到这个结果就更不好看了，转身就想走，却被顾明翊喊住了。
“刘素队长，大戏刚要开幕呢，你现在离场，不合适吧？”顾明翊抱臂靠在扶手上，声音清亮非常，“我指证刘素在当年那场选秀中，借着其他选手对她的信任，打压她们的信心，偷取她们的镜头，以‘爱护’之名，行‘pua’之实。导致赛后一名选手跳楼自杀，另一名选手抑郁退圈，不知所踪。”
因为顾明翊发难得太快，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冯幸儿当场尖叫了一声：“顾明翊！你陷害我们队长！”
眼看着她要动作，顾明翊收起笑容，冷冰冰地看着她：“你试试啊，你现在自杀，正好坐实了刘素的罪名。我之前还愁没有证据呢，你在镜头前自杀，刚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足够送你的好队长进监狱，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顾明翊的神色太冷，冷到弥漫着反派大魔王的味道。
正是这样的味道和威胁，把冯幸儿吓住了，一时间停住了打破玻璃，跳出窗外的举动。
顾明翊看她停下来，看刘素组其他人也被唬住没有多余的举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这二十五天，你们自己都信了吧？信了自己是个没用的、没有人要的、只有为了队伍无限制地付出才能收获刘素些许关怀、拥有些许价值的工具人。可你们是吗？你们今天晚上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起自己曾经收获的掌声、曾经得到的爱慕的眼神？你们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起当初的自己也是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出人头地？你们觉得刘素对你们好，可好在哪呢？好在她从来没有想过分镜头给你们，还在好在她从来没有担心过你们会不会因为排名倒数，成为第一第二个死亡的人？”
顾明翊说着，眼神依次划过四人，最终定格在了刘素身上：“话说到这里，我也不拦着你们信她，但我想说，这个节目那么多人看着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你们知道刘素很多黑吧？但凡你们做一些无法挽回的蠢事，黑就会相信她真的‘pua’了你们，报案，并且把这个消息散播得满世界都是。真到了那一天，你们的好队长，还能当她光芒万丈的大明星，还能拥有被人歆羡的未来吗？”
顾明翊从来就没想过一场表演能让她们就此清醒，他只是需要一个种子，一个埋藏在她们心里，随着时间推移，存在破土发芽的可能，存在带着她们找回过去的自己的可能的种子。他真正的倚仗是威胁，就像刘素用她们的生命威胁自己一样，自己也可以利用刘素的布局，用刘素给她们带来的影响，用刘素的命、刘素的未来，威胁她们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得她们确实不敢再轻举妄动，顾明翊继续刚才未完成的指控：“同时，我指证刘素在节目里，伙同她队伍里的另外两人，利用各种手段对队里的其他人进行镜头的打压、存在感的模糊，让她们组的人气，聚集在她们三人身上。不仅如此，刘素利用她们对她的信任，诱使她们‘自愿’以生命为要挟，禁止他人对刘素进行指控。”
顾明翊话音未落，突然有一个人冲了上来。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有人会做这样的事，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眼看着那人手里的碎瓷片要扎进顾明翊的喉咙，那人的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原本对准了目标的动作突然变形，只扎进了顾明翊的手臂。
林晖是离顾明翊最近的，他反应过来之后一把推开了那人，正好把碎瓷片也带了出来。
顾明翊发出了一声闷哼，他按住自己开始流血的手臂，避开了想看他伤势的队友，往前一步，走向了倒地的那个人。
林晖伸手想拦住他：“翊哥，危险！”
顾明翊停顿了动作，眼神里没有惊惧，也没有恨，有的只是复杂难明：“危险已经不存在了……”
林晖一怔，其他人也是一怔，他们往那人的方向看去，只见对方跪在地上，双手似乎在摸索什么，又摸索不到，只有喉咙里发出了困兽一般的呜咽。
顾明翊看着这个被自己第一个指证的、曾经刘素组的人，沉默半晌，看向了刘素：“她五感丧失了。”
刘素没有再装出心软温柔的样子，她站在原地，神色漠然地反问道：“然后呢？”
顾明翊看了她许久，终于，别开了脸：“没什么。”
是那个人自己决定的也好，是刘素指使的也罢，在对方五感丧失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顾明翊这么想着，蹲下身捡起了那枚落在地上的碎瓷片。
看来丢失的最后一样凶器也找到了，那个花瓶……
也是在顾明翊捡碎瓷片的时候，那道沙哑的女声重新响了起来：“顾明翊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95%，真相探寻进度87%。因真相探寻进度已达80%，全员跳过第二十九天0时这个时间节点，自即刻起，每日结算的五感剥夺惩罚取消。同时，提前公布最后一次演出的规则——本次演出不再彩排，直接进行公开演出；本次好评率要求为75%，未达到75%的，全员将遭受感官剥夺的惩罚，消极比赛的，将遭受五感剥夺的惩罚，请所有嘉宾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第一卷就结束啦！叶队和小顾也即将正式见面啦！
终于写到了这一天，兴奋地搓手手^^


第036章 暂时的尘埃落定。
最新发布的演出规则, 把所有人从激烈的兴奋的怨恨的情绪中拉了出来，陷入了微妙的恍惚。
明明从“真相探寻进度”这个词出现到现在只过了几天的功夫，但他们却觉得恍若隔世。
之前因为担心身败名裂、或者努力想让其他人身败名裂而被遗忘的对于未来的恐惧，重新浮上了心头。
最后一次公开演出……是不是意味着宣判他们命运的时刻要来了？
那个丧失了五感困在黑暗中找不到出路的人的模样还在眼前, 即使他们曾经再羡慕怨恨谁, 仅剩的念头, 也变成了“活下去”三个字。
他们很少去想怎样才能获得75%的好评率这件事，因为在真相探寻进度已经突破80%的现在，他们当中能不被观众讨厌能被客观公正评价的人实在寥寥无几，只要不会被扣除五感……一次的感官剥夺, 那就剥夺吧。
因为这一点, 大楼重新恢复了平静, 哪怕是第二十八天24时公布的最新排名，也只是在大楼里蔓延了不安，并没有促成其他人的互相攻击。
第三十天的早晨，顾明翊刚到餐厅, 就感受到了和之前相似却又不相同的有如实质的视线。
他看着盯着自己的众人, 平静地开了口：“想问什么？”
最终说话的是没有被指证过的、排名也在第五名以外的人：“我想知道，我们能不能出去。”
顾明翊看着所有人的视线因为这句话，都不再掩饰地直白地落在自己身上, 轻舒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出去，但我们大概率是不会死的。”
顾明翊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你们这些天看评论区的时候, 应该有看到吧，语焉不详的希望你们稍安勿躁的信息。”
有人没有说话, 算是默认了, 也有人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
顾明翊靠在了桌子的边缘, 眼神里露出了些许的坚定：“那就相信他们吧，相信……其实有人会救我们。”
顾明翊没有把话说死，但他的话依然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事已至此……除了相信，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于娇娇看他坐下来，轻轻吸了吸鼻子：“翊哥，我想我家小黑了。”
她在宿舍里养了一只猫，黑不溜秋的猫。
这些日子她没有和人提过这只猫，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队友会好好照顾它，会给它喂猫粮也会给它买玩具。
然而当时间进行到最后一天，她还是难免有些不安，对那只猫的，以及……对自己的。
顾明翊没有回答她什么，他也知道对方不需要自己回答。
不仅是于娇娇，其他人也是一样。
他们各自念叨了什么，念叨完继续踩着点去抢餐盒，然后闷头吃饭。
顾明翊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窗外的的纯白色一眼，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未来如何，今天晚上，至少能迎来这一阶段的尘埃落定。
.
第三十天晚上的七点三十五，所有人都踏进了3号演播厅。
今晚的3号演播厅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就连今晚他们自动被换上的服装和妆容，看起来也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不安，却也让人再一次生出些许的、一切或许能回归正轨的隐秘的期待。
万一呢……万一表演完之后真的能回去呢？
这次的演出顺序并没有抽签，而是按照从单人到小组，从倒数的排位往前的顺序进行表演。
原本应该第一个上场的人已经消失不见，直接上台的是原本何淮远组的“导师”。他被指证潜规则、猥亵选手，因此即使他对自己的实力再有信心，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拿到75%的好评率。
他唯一希望的是，自己不会判定为消极比赛，直接剥夺五感。
然而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他本人——他的好评率破了75%，直接定格在了90.3%。
“真的、真的有人在救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演播厅里先是陷入了一片寂静，随后响起了细碎的呜咽声。
顾明翊没有哭，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华美的、曾被也将被无数人向往的舞台，缓慢闭上了眼。
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他是的话，就不会在这样一个时刻，感觉到些许的遗憾了。
毕竟那些人，那些被破碎了梦想的、那些未来只有绝望的、那些死去的人，并没有这么一个重获希望的机会。
不过这个遗憾也只浮现了几秒，很快就消失无踪。
他继续看着台上的表演，很快发现了一件很玄妙的事：没被指证过的人，好评率虽然都过了75%，但并没有那些被指证过的人高；越是被指证的人，越是做的事恶劣的人，这个好评率就越高。
这真的是好评率不是差评率吗……顾明翊认真地思考着。那个“QAQ”和他的同事到底做了什么，会出现这么神奇的景象？
顾明翊一边思考，一边开始了热身。
因为多了很多单人的表演，这次轮到他们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
作为最后一个上台的组，其他人多少有点紧张，生怕到了自己组发生什么意外惨遭滑铁卢，但顾明翊却丝毫没有。
他一如既往的淡定地往舞台中间一站，就这么说了一句：“我们准备好了。”
也许是顾明翊的声音太笃定，也许是他们确实也准备好了，音乐一起，所有人都进入了状态。
因为这是一个需要他们选曲需要他们编排需要他们表演的作品，他们自然不可能做出偏唱跳的编排，他们的编排和上次的表演一样，选的都是偏音乐剧的形式。
而这个“音乐剧”的主题，名为——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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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随着顾明翊这组的表演结束，随着顾明翊这组的好评率攀升，最终突破了90%，到了94.2%，“大楼外”的李叶朗一步一步，走进了他眼前那栋和镜头前一样却并不重叠的大楼。
顾明翊明显感觉到随着自己这组好评率的公布，自己所处的这个空间开始摇晃起来，先是很轻微的，然后随着最终排名的发布，摇晃变得越发剧烈。
那道女声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她的声音不仅沙哑，更带了些仿佛信号中断的断断续续：“第一期主……开始……终结算，前五……次为……翊、何淮……娇娇……视……前五名……林晖……请……队长……选……”
顾明翊一边扶着椅子，不让自己栽倒，一边努力分辨着那道女声传达出来的信息。
按照之前的规则以及断断续续的字句，那道女声要说的应该是前五名的排序，以及视同前五名的人选。根据刚才公布的最后的排名，视同前五的应该是他这组的人，“队长……选”？是说让他从中挑出人来？
顾明翊无法确定到底是选中的人要面对危险还是没被选中的要面对危险，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不曾想就是这个时候，整个空间不仅摇晃，甚至他们的眼前都开始出现了重影。
与此同时，那道女声依然异常固执地说着：“未获……前五……嘉宾将——”
她的“将”字被陡然拉长，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说出剩下的话。
顾明翊心里一凛，来不及多想，只快速地把自己队友的名字念了一遍：“我选定的队友为林晖、于娇娇、孙灵、任辛……”
顾明翊正要念下一个，眼前重影的大楼倏然消失，视野彻底陷入了黑暗，发出的声音也消失在了唇舌间。
顾明翊一时间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被剥夺了五感还是被扔进了虚空，只感觉这片区域的摇晃比刚才还要剧烈。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这剧烈的摇晃终于停了下来，原本覆盖视野的黑色也一点点褪去，出现了与之前的演播厅截然不同的景致。
这是一个仰头能看到天空的开阔空间，周围有亮着的路灯，也有几栋低矮的建筑。
顾明翊看到这个情景，第一反应是他们出来了，第二反应却是否认了自己上一个猜测。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除了和大楼截然不同的景致、和夜晚截然不同的时间，还有和之前并不完全相同的人。眼前熟悉的面孔只有被他念了名字的四个队友、何淮远以及另外两个最终排名前五的人——剩下的另一个前五是于娇娇。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剩下的都是不管以前有没有见过，都没在大楼里见过的人，这些人一开始都有点茫然，结果看到顾明翊几人之后，他们陡然睁大了眼：“我们也进来了？”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顾明翊的大脑卡顿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
所以他们确实没有出去，并且到了下一个场景，也就是所谓的第二个主题？
“我们是要开始自我介绍了吗？来吧来吧！”
“我先，我叫蒋遇，今年二十四岁，是一名演员，演过两部戏。”
“我叫柯礼贤，今年二十六岁，是一名演员，演过十六部戏。”
“我叫……”
……
听他们完全不需要时间反应，直接进入了流程，顾明翊整个人都是迷惑的。
可尽管迷惑，这些天培养出来的反应能力，还是让他第一时间收回了打量周围的眼神，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这些人的介绍上。
和上次大部分都是偶像不同，这次绝大部分都是演员。
他们几乎都有演戏的经验，其中甚至有一个人，以前和顾明翊合作过。
顾明翊看着他们的笑容，最强烈的念头就是：也不知道这些笑容里，有几个是真心，几个是笑里藏刀。
终于，自发聚集在一起的所有人都介绍完毕，在顾明翊以为可以进入下一步流程的时候，一道与前面那些声音的质感完全不同的男声响了起来。
“叶朗，今年二十九岁，是一名群演。”
这话一出，不仅顾明翊，所有人都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和群演所代表的平平无奇的长相不同，这道男声的主人模样俊朗非常，虽然穿着休闲装，但一身气势逼人，一看就是那种只要站在镜头前当路人，绝对会抢镜的那种。
何淮远看着，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谎撒的，比顾明翊说自己是小透明还不走心。”
顾明翊没想到自己躺着也能中枪，他沉默了片刻，看向了何淮远，由衷地感叹道：“等我们出去之后，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怀疑你的海马体有点问题。”
何淮远虽然没听懂，但想也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他对顾明翊怒目而视，顾明翊却没有心思搭理他，而是一直看着李叶朗。
何淮远虽然记忆有点问题，但他有句话说得没错，李叶朗的自我介绍确实一听就是假的。
倒不是长相惹眼不惹眼的问题，而是这人的气质就不是群演的气质，甚至不是演员的气质，而是……
大腿的气质？顾明翊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仔细打量李叶朗，越打量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个长相，这个气势，这个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英明神武的气息。没错！这肯定就是进来救他们的！大腿！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大腿来啦！我可以继续当我的小咸鱼啦！来！欢呼起来！
叶队：我不会演戏。
小顾：……
叶队：我不会设陷阱，只会直接抓人。
小顾：QAQ
叶队：……但我会努力在其他方面成为你的大腿的。
小顾：！！！好！！！
其他队友（不祥的预感）：……怎么感觉我们的翊哥要被人抢走了？

第2卷 第二卷 混乱的偶像剧片场

第037章 偶像剧的人物小传。
最近娱乐圈最大的新闻, 就是危命直播间以及它所引起的各种各样的风波了。
这风波不仅有负面的，还有正面的——那就是出现在这个直播间里的明星，不管是爆了黑料的还是没有爆黑料的，都在网上红了一把, 风头直逼当红明星。
尤其是最终排名第一的顾明翊, 他获得的关注度也好, 好评度也罢，都让普通艺人羡慕到恨不得当场变成他。
【我也好想参加这个节目啊！】
当危命真人秀的巅峰观看人数突破八千万，各大品牌开始频繁在社交媒体上提及顾明翊的时候，娱乐圈的某个匿名圈内群里, 有人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下面附和的人无数。
【谁不想呢！】
【别说顾明翊了, 就是林晖那些, 出来也能商务接到手软吧！】
【想红想红想红！】
……
这个观点在娱乐圈并不是小众观点，当它逐渐壮大之后，即使不赞同的人也不会跳出来反对——这个节目虽然奇奇怪怪，但对没有做过什么事情的艺人还是很友好的, 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发表不同的意见, 不是等着被人扣帽子暗讽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正是因此，当新人进入神秘空间、看到顾明翊等人之后，不管是真兴奋的还是假兴奋的, 都装出了兴奋的样子，即使没有，也没人摆出冷脸。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李叶朗总结道。
顾明翊总算知道刚才这些人的情绪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心情有点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些人才好。
然而还不等他评价, 林晖已经兴奋上了：“所以我也红了吗？那我出去后是不是有男二找我演了？或者男三也行。”
顾明翊根据李叶朗说的票数估算了一下：“应该有小成本作品的男主找你演。”
林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能做梦了, 万万没想到顾明翊说的比他做梦梦出来还要夸张, 一时间愣在原地，讷讷道：“不、不可能吧。”
顾明翊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谁：“怎么不可能？如果不是有这样大的利益，谁会在知道节目不正常后，还能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
顾明翊说完，也不再提其他，而是对上李叶朗的眼神，缓慢地问道：“其他人呢……除了我们八个以外的其他人……他们是？”
他一直没有提这个问题，一开始是没找到可以提的人，后来找到了，却不知道该从何提起。
他很怕自己提了，得到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这样他就没办法在队友面前谈笑风生，维持自己给自己戴上的虚拟假面了。
林晖完全没想到顾明翊会问这个，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他们……他们不是出去了吗？既然没有在这里见到他们，那他们就是出去了，对吧？”
顾明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他三个队友也没有。
他们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明翊，而顾明翊看着身边这个、主动和自己搭话的人，试图从对方这里得到一个答复。
李叶朗听到他问这个问题，就知道他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李叶朗没打算主动提起自己的身份，但有人问，他也不准备隐瞒：“如果我们的计划没有出现问题，他们应该是出去了。我是在你的好评率公布的时候‘进来’的，没机会碰到他们。”
李叶朗说得并不肯定，但顾明翊已经满足了。
他重新笑了起来，对这人说了声“谢谢”，语气也变得轻快：“那就等我们可以看外界消息的时候确认吧！说起来那个‘QAQ’……是你的同事吗？”
这话一出，李叶朗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他不是很想承认那个奇怪符号和自己的关系，但看顾明翊的表情，明显对对方很有好感。
于是鬼迷心窍之下，他把这件事情认了下来：“是我给的底稿，同事确定的语气，她说这样更容易被注意到。”
顾明翊之前给这个“QAQ”脑补了几百种形象，就是没有脑补李叶朗这样的，内心惊异地“哇哦”了一声。
居然不是小男生或者小女生，而是这么一个一看就很精英的大佬吗！哦不对，也许确定语气的真的是小男生或者小女生，但是决定要写那个东西、决定要安慰自己的，是眼前的这个人？
“谢谢，”顾明翊兀自惊叹了一会，然后对着李叶朗，露出了一个灿烂得不能更灿烂的笑容，“一直以来，都谢谢了。”
李叶朗看着他，先是温和了神色，片刻后温和消失，重新变得严肃：“抱歉，没能救你们出去。”
顾明翊摇了摇头：“你都进来了，和我们说这个干什么？”
顾明翊想接着说“如果这件事是能解决而没解决的，也不会让你进来犯险”，然而周围有队友在，他没说这个丧气的话，只是笑着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李叶朗正准备摇头，就听到他们所处的空间里传来了一道女声。
虽然直播间里的那道女声一直娇俏可人，但这道沙哑女声出现的那一刻，李叶朗就确定，现在这道沙哑的女声和直播间那道娇俏的女生，完全就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危命真人秀》第二期正式开始录制。第二期主题，偶像剧，请嘉宾们在三十天的时间里，齐心协力，完成这部偶像短剧的拍摄。现在，发布第一项短期任务，请所有嘉宾拿起旁边箱子里的剧本，从中挑选适合自己的角色并进行准备，半小时后，正式开始选角。选角结果由观众投票决定，票数高的，当选该角色。
“剧本涉及主要角色四人，次要角色六人，普通角色八人。每人至多可选择两个角色进行试镜，如两个角色均未试镜成功，视同未完成该项任务。”
女声不出现的时候还好，新来的人在这个安静的地方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可当这道沙哑的森然的女声一出现，新来的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
“视同未完成该项任务？未完成会怎么样啊？”有人窃窃私语。
顾明翊看了于娇娇一眼，后者会意，往前一步，扬声说道：“按照这个节目之前的规则，每次由其发布的任务必须完成，一次不完成，五感剥夺一项。”
于娇娇条理清晰地把那道女声第一天说的规则都复述了一遍，复述完便闭上了嘴，退回到了顾明翊的身后。
其他人目露惊骇，还有人小声嘀咕道：“不至于吧？”
何淮远听着这些人的嘀咕，嗤笑一声，扭头看向了顾明翊，出言嘲讽道：“顾影帝，你说你多这个事干什么？人家又不感激你，说不定还觉得我们危言耸听故意吓唬呢！”
顾明翊也笑了一声：“也许你愿意享受一下‘故意隐瞒信息导致内斗伤亡惨重’的指控？”
何淮远想反唇相讥，然而他张嘴了半天也想不出能怎么反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顾明翊淡定地收回了给他的眼神，走上前拿了六本剧本，给自己的队友都发了，然后把最后一本递给了李叶朗。
“叶哥，你先看看。虽然我别的不行，但对剧本还是有点研究的，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顾明翊说话的时候，神色里带着些许骄傲的笑意。
李叶朗想说“如果你别的不行那这里就没有行的人了”，然而考虑到他们到底是第一次见面，他便没有唐突地说起这个。
他只是客气地道了谢，接过了剧本，翻开了第一页，“人物小传”四个大字及后面的内容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主要角色一：Z市首富，三十岁左右，为人冷酷，手握几十家公司，月入四十亿……
“主要角色二：首富的秘书，二十四岁左右，名牌大学毕业，性情温和自卑，真实身份是首富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次要角色一：秘书的前女友，二十四岁左右，嫌贫爱富，因嫌弃秘书太穷没有前途，甩了他和某富二代在一起……
李叶朗没有往后翻，他看了五遍前面三个主要角色的介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之后，实在没忍住，皱着眉问道：“为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首富秘书会自卑？为什么他会太穷没有前途？”
于娇娇沉默了片刻，孙灵和任辛也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顾明翊，轻咳一声，给这位不小心误入偶像剧的可怜大佬解释道：“就是这种剧本，它的重点不是逻辑……一般来说，看这种剧本，把逻辑体系和智商轻轻地放在一旁，才能更好地理解……比如像林晖这样，就是阅读这种剧本的正确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林晖：……翊哥，你礼貌吗？
小顾：^^
叶队：听起来有点复杂。
小顾：没关系，我教你怎么演。
叶队：好。
小顾：^-^
娇娇：孙灵，你觉不觉得，我们的瓦数有点亮？


第038章 首富和他的秘书。
顾明翊的剧本看得很快, 不到十分钟，他就合上了剧本，然后挑了个马扎坐下，整个人进入了看起来神秘莫测、实则神游天外的状态。
李叶朗的剧本看得也很快, 虽然这剧本错漏百出, 在他看来就和经不起推敲的嫌疑人供词一样, 但……就像顾明翊说的，就当自己没有发现这些好了。
他看完之后也把剧本合了起来，站在一旁，低垂着眼帘, 乍看起来是在思考选什么角色, 仔细看起来也是在思考选什么角色, 但顾明翊看着他，就是觉得这个人在翻找着大脑里看过的那十五个人的资料。
他们就这样你看着地板我看着你，很快过了二十分钟。
众人身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号码牌，上面写着所要试镜的角色的编号。
和绝大部分人并不相同的是, 顾明翊身上只有一个号码牌, 上面写着“A2”，代表的是那个首富的秘书。
而李叶朗身上也只有一个号码牌，上面写着“A1”, 代表的是那个首富。
有人看了他们身上的号码牌之后，默默把自己身上的“A2”换成了其他。
溜了溜了，和当红影帝抢一个角色, 他们嫌自己命太长？
有人避开，自然也有人把另外的数字换成了“A2”, 富贵险中求, 他们都进来了, 如果没有引爆话题没有红，那不是白进来了吗？
.
随着最后一个人身上的号码牌也确定下来，试镜正式开始。
直播间的观众，也“久违”地看到了亮起的屏幕。
【一个晚上过去了，我终于！再次！看到了这个节目！还担心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之前官方不是发公告了吗——我是说我们的官方不是节目组，说有人退出节目，针对这些已退出节目的人，将按照立案流程开始调查。】
【哦豁！留下的是前五和顾明翊组？看来人气投票的意思是前五会成为这个节目的常驻嘉宾？】
【说起来，除了顾明翊那几个，新来的人是不是有一半都将在未来被爆黑料？如果是的话，嘿嘿，在里面看到了我对家。】
【哇，这个大帅哥是谁？也是顾明翊那种影帝吗？以前没见过啊！】
【叶朗？娱乐圈好像没有这号人物？大概真的是新人？】
【新人不会被爆黑料的，对吧？呜呜呜，好帅，但我又不敢在这个节目里追星……太不安了。】
……
特别行动小组的人看着弹幕里讨论，齐刷刷地陷入了沉默。
追星？追谁？他们老大？他们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顾明翊完全能猜到现在弹幕里会说什么，因为知道，所以他笑眯眯地看着李叶朗，非常好奇这个“备受关注的新人”会把角色演成什么样。
林晖几人看顾明翊这一脸愉快的样子，感觉心里酸酸的。
三十天了！他们认识三十天了！顾明翊看他们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轻松愉快感好吗！
因为这份酸涩，他们的视线也落在了李叶朗身上，想看着这个人能演出什么效果来。
而身处视线中心的李叶朗也感受到了这些关注，表情丝毫不变。
他没有多看剧本，而是在轮到自己的时候，直接往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沙发上一坐，开始流利地背台词。
“我让你做企划案，不是让你写论文提纲。”
“如果下个月营业额还继续下降，你们就可以考虑找个新公司了。”
“我要的是不放糖的咖啡，不放糖的意思是所有甜的都不要放，包括炼乳。”
“我开给你们的是总监的工资，不是实习生的工资，你们如果下次还继续和实习生同工，那我会让行政那边研究，怎么才能让你们同酬。”
……
用来试镜首富这个角色的这段剧情并不难，就是他在办公室教训各种各样的人的一段。
虽然顾明翊看李叶朗的表演乐得不行，觉得这个人实在毫无演技可言，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是导演，在试镜角色的这五个人里，他会首选李叶朗——因为他是五个人里，唯一看起来身居高位的。
剩下的四个人，要么油腻，要么浮夸，要么又油腻又浮夸，唯一还行的居然只有何淮远。
顾明翊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能在爆了黑料之后还能占着第二了，因为这个人脸好，演技在偶像里也还过得去，而且相较于其他人，他的黑料……也不是那么黑。
不过和李叶朗相比，何淮远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比起首富，他演得更像一个自命不凡的富二代。
【如果我犯了错，请让法律惩罚我，而不是让我在这里看如此油腻造作的表演。】
【是我错怪这些人以前的导演了，我以为是导演差劲所以才没把他们□□好，现在看来，导演已经化腐朽为神奇了啊！】
【万万没想到，试镜的五个人里，演技最好的居然是何淮远！！！】
【可是何淮远的角色定位也太糟糕了，一点都不像首富好吧？】
【不像+1，相较之下新人大帅哥更像。大帅哥气势是真的绝，而且他演技虽然不行，但他不矫揉造作，搔首弄姿！】
……
何淮远的粉丝虽然不少，可是以如今直播间的体量，粉丝已经左右不了投票结果了。
她们努力想帮何淮远把角色拿下来，甚至假装路人在弹幕里说【叶朗的演技不太行吧】，可依然没能扭转劣势，何淮远的最终得票数还是少于李叶朗。
耳听得女声宣布获得A1角色的人不是自己，何淮远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而且比顾明翊的反唇相讥更气人的是，李叶朗根本没有分半点眼神给他，哪怕他上前，低声说了一句“希望你有本事扛住这个角色”，李叶朗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移开了视线，什么话也没说。
何淮远气得肝疼，顾明翊倒是感觉有些好笑。
在李叶朗眼里，这些都是他要救的人吧？欣赏也好不欣赏也罢，他都不会对这些人做出什么多余的表态。
不过……没表态不代表没有情绪。
顾明翊看他有些疑惑地看了在场的其他人一眼，随后陷入了沉思的模样，感觉自己听到了他内心的嘀咕——这个圈子果然没救了，是吧？
顾明翊非常相信自己没有解读错，也非常想澄清他们娱乐圈真的没有那么没救，然而想到上一个三十天里已经发生的事，想到这个三十天里即将发生的事，他又觉得李叶朗的想法没什么问题。
确实没救了，抬走吧……
顾明翊虽然这么想着，但轮到他试镜的时候，他还是认真完成了自己的角色——虽然他也不明白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突破重围顺利成为首富秘书的人为什么要自卑，但不重要，既然剧本说他自卑，那自己就赋予他一个比较合理的自卑理由，比如家庭环境造就的、非工作状态下与身边的人格格不入的普通人的气质。
“今晚的聚餐？不好意思啊，我今晚要加班不去了。”
“改天？改天再说吧，到时候不一定有空。”
“嗯嗯，你们玩得开心。”
……
李叶朗看着顾明翊的表演，突然觉得，这个圈子也没有那么没救。
无论是在“同事面前”的笑容满面，还是在“同事离开后”些微的自嘲和释然，亦或者是说话的时候，低头翻文件、抬头敲键盘的动作，都把“秘书”是在什么心情、什么状况下进行了这段对话表现得无比生动。
也是看着顾明翊完成了自己的表演，其他三个和顾明翊选了同一个角色的人恨不得当场把身上的号码牌撕掉。
到底是谁给他们勇气和顾明翊竞争同一个角色？这和自取其辱有什么区别？
【我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吊打。】
【顾明翊：虽然我不演偶像剧，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演偶像剧。】
【影帝举起了他的大刀，影帝完成了对在场所有人的屠杀！】
【按照人物小传，和秘书对手戏最多的同性角色就是首富了吧？也就是说顾明翊要和那位新人对戏了？】
【哦豁！相处那么多，顾明翊应该能扒出新人的全部黑料吧？】
【不一定哦！万一翊哥把新人也收编了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我觉得反而是我会被爆黑料？
叶队：所以你做过什么坏事呢？
小顾：嗯……逃课？
叶队：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其实我也逃课过？
小顾：嘿嘿嘿^-^


第039章 房间分配。
顾明翊获得的票数, 是整场试镜一直没被超越的高票。
在他之后，完全没有一个人能接近他的票数，甚至不仅是票数，在他之后, 现场很多人, 都觉得这个试镜过程有点索然无味。
要论长相, A1和A2出场的顾明翊三人基本就是现场的顶级颜值了。
要论气场，这些人加一起，都没有一个李叶朗能打。
要论演技……如果没有顾明翊珠玉在前，好些人的表演倒也算得上可圈可点, 然而顾明翊先出场了啊！他就像天生吃这碗饭的, 看了他再看其他人,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翊哥你这样的演技，就算你从头到尾都在演绎另一个人，恐怕我们也发现不了吧？”林晖看了很久，突然感慨道。
于娇娇三人一怔, 随后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头顶。虽然这股凉意很快被他们强行压了下去, 但那份冰冷感还是在他们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们倒不是怀疑顾明翊，就是……这话在这个地方说，真的很恐怖啊！
顾明翊万万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提这个, 更没想到提这个的人会是林晖。
他看除了林晖的三人都僵在原地，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的样子，又看林晖毫无所觉, 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多么可怕的话的样子，心想这或许是……野兽的直觉？
“不一定是野兽的直觉, 可能单纯就是废话了一百句, 终于有句撞对了。”顾明翊的表情太明显, 明显到李叶朗职业习惯地接了一句。
接完他意识到不妥，正准备向顾明翊道歉，后者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和普通人不同，顾明翊从来不觉得想法被人看穿是什么恐怖的事，不仅不恐怖，他甚至觉得能被看穿是一件很快乐的事——这就意味着自己可以不用使眼色不用多费唇舌，就有人能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这里是双人间，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住？”顾明翊邀请道。
这话一出，不仅李叶朗，另外四人都愣住了。
于娇娇等人没功夫多想，直接伸手拉着顾明翊走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问道：“翊哥，你认真的吗？”
顾明翊点了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
几人更急了，林晖更是问道：“那我们怎么办？你不和我们一起住，那岂不是我们宿舍要再来一个？”
顾明翊看着他，眼神里是之前看着林晖时，时不时会流露出来的奇异：“你是不是没有算过，我们这组到底有多少人来了这里？”
顾明翊问完的那一刻，林晖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直到他算完，他才“啊”了一声：“我们一共五个人。”
顾明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虽然他也不知道算出这种学龄前儿童就能算对的事情有什么好让他欣慰的：“剧组的房间一般是标间或者单人房。单人房先不说，如果是标间的话，我建议我们还是两个熟人住一起。两两一间的话，我刚好多了出来，邀请一个我还挺有好感的人同住，不是很好吗？”
几人基本被他说服了，但还是有些许的顾虑：“虽然他很可能是特殊部门派来救我们的，可毕竟没有证据……万一……”
顾明翊看他们想说又不敢说，生怕说出的不好的话应验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他是特殊部门的负责人的可能性是95%，至于剩下的5%……说实话，与其让其他人毫无所觉就被暗算了，不如让我去趟趟雷。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去找何淮远他们，联手票死叶朗。”
顾明翊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有些许的漫不经心。
他看其他人似乎有千万句话想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头应“是”的模样，没有多加安慰，只是转身走回了李叶朗的身边，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继续等他的答复。
这回李叶朗没有再去解读他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如果你确实是这么想的话，可以。”
顾明翊对他比了个击掌的动作：“就这么说好了。”
随着两人完成约定，C组最后一个角色的试镜也落下帷幕。
原来顾明翊组的这几个人，顾明翊演绎的是主要角色A2，林晖是次要角色B1，孙灵是次要角色B4，于娇娇是普通角色C2，任辛是普通角色C5，全员顺利获得了角色。
除此之外，李叶朗是A1，何淮远是B2，其他三个选秀主题走过来的人，因为人气不俗，最终也获得了角色。
换言之，这意味着新来的十五人里，只有九人获得了角色，剩下的六人全部落选。
他们一开始并不在意，直到试镜结束，直到顾明翊几人的脸上再看不到一丝笑容，他们才逐渐紧张起来。
可随着女声宣布试镜结束，宣布剧组从晚餐开始提供，现在可以先挑房间回去休息，他们都没感觉到异常，他们的紧张便很快消失了，甚至有人得意道：“我就说嘛，顾明翊他们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故意危言耸听的。”
顾明翊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倒是林晖，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感觉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顾明翊难得同意了他的话：何止是这画面有点眼熟，这些人和之前的人脑子，都像一个地方批发出来的。
.
虽然顾明翊懒得解释，但于娇娇等人还是解释了一遍，然后一行六人便率先往不远处民宿样式的建筑走去。
顾明翊分析得没错，第二期主题的住宿条件确实比第一期好，也从四人间换成了标间。
也因为是标间，几人没有多浪费时间讨论，直接按照两位女性一间、林晖任辛一间、顾明翊李叶朗一间的方式进行了分配。
顾明翊先送了他们进去，等重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李叶朗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他。
顾明翊微微一怔，失笑道：“我不是让你先挑个房间进去休息吗？只要门不关，我就能找到的。”
李叶朗站直了身体：“你挑吧，挑一个喜欢的。”
李叶朗的语气很平静，也没有丝毫献媚讨好的意思，但顾明翊就是感觉心里被戳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更真挚了一点：“好。”
他说完不再犹豫，沿着走廊转悠，在同一层楼剩下的几个房间里挑了起来。
他也没挨个打开门看，就这么随便地走，然后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我喜欢门口的这盆花。”
顾明翊说着便看向李叶朗，李叶朗应了一声“好”，直接推开了门，然后侧过身，让顾明翊先进。
顾明翊没有跟他客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的格局和之前那两个房间差不多，但装饰给人的感觉却和之前的不太一样，无论是壁纸的颜色、挂画的样式还是床上用品的款式，都有很大的差别。
顾明翊多少有些意外，不过他是真的累了，把门关上之后，就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床里：“你知道我是演的，对吧？”
李叶朗没想到顾明翊会这么开门见山，他坐在床沿，看着顾明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看他，莫名觉得……现在的顾明翊比之前的还要好看。
他本来就没想过隐瞒顾明翊，对方问，他就照实回答了：“对，你不是镜头前的性格。”
顾明翊的笑容更深了点：“那太好了。”
他说完，干脆在床上滚了一圈，随后脸上露出了大大的满足的笑容。
既然对方知道，那他就不用装出神秘莫测贵公子的模样，真的、真的太累了！
李叶朗看他这个模样，虽然没有笑，但表情肉眼可见地温柔了许多。
他站起来拉上了窗帘，然后开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并从床头柜上拿起了剧本：“你累了就先睡吧，到时间了我喊你。”
顾明翊太喜欢这种回了房间就能睡觉不用解释的感觉了，雀跃着欢呼了一声。
他没有看剧本，也没有多思考，只是放心地睡了过去。
至于对方不喊自己什么的……他相信李叶朗那么聪明的人，就算是心怀叵测想暗算自己，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愚蠢的打草惊蛇的事情。
所以！现在！开始！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进入异度空间的第三十一天，我终于再一次体会到了咸鱼的感觉，快乐！
叶队：看剧本→思考人生→看小顾的睡颜一眼→放松下来→继续回忆自己有没有看过新来的十五人的资料。


第040章 关于心意相通的那些事。
顾明翊并没有真的睡到被喊醒。这三十天的功夫, 已经足够让他从一个非工作时间一定要睡到自然醒的人，变成生物钟规律得堪比电子钟表报时的人。
顾明翊对睡前李叶朗的姿势还是有点印象的，如果他记得没错……这几个小时过去，李叶朗的动作好像从来就没有变过？
他不累吗？顾明翊心里想着。不过……这才是大腿的基本素养啊！果然自己这样的不适合当大腿。
“我可以问问题吗？”顾明翊本来是想等他发现自己的眼神, 问自己在看什么的, 可他等了半天没等到李叶朗的问话, 便主动开口了。
李叶朗合上了剧本，转过头看他：“当然，你问。”
顾明翊从床上翻身起来，正正经经地坐好了：“我们可以在这里说话吗？被听到之后, 会发生什么吗？”
顾明翊说得语焉不详, 但李叶朗完美理解了他的意思：“可以说话, 如果它因为我们的话做什么，反倒是好事。”
顾明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并不妨碍他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
他点了点头，动作虽然还端正, 但神色放松了许多。
“他们安全出去之后, 被剥夺的五感能恢复吗？”
“看人，如果是你们小组的人被剥夺了五感，那大概率是可以恢复的；如果是刘素被剥夺了五感, 那大概率是不能恢复的。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尝试这种概率事件。”
“他们出去之后，会被审判吗？”
“如果他们有罪的话，会的。”
“你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让每个人都能活到最后, 由法律来判定他们的罪。”
“最后？”
“嗯，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的最后。”
李叶朗说最后一句的时候, 神色专注而认真。
顾明翊看着他, 感觉长久以来被他强行压抑到连他自己都要忘却的不安, 终于彻底抹去。
他轻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上午我们的对话被打断了，现在我想继续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李叶朗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他看着眼前这张对自己而言称得上生嫩的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笑意的表情：“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顾明翊在内心欢呼了一声。
虽然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不可能完全置之事外；虽然对方只有一个人，自己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对方奔波一件事都不做，但是！李叶朗的话意味自己以后不需要再当那个无所不能的大腿，可以偶尔放松装咸鱼一下了！这样的飞跃，怎么能不让他开心？
更重要的是，被迫不能当咸鱼，和咸鱼偶尔抖抖盐活动活动，那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最后一个问题，”顾明翊看着眼前这位大帅哥，笑着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顾明翊的问题虽然严肃，但他的语气并不严肃，眉眼间的笑意也是真实的。
李叶朗看着他，语气温和而认真：“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自己。”
顾明翊还真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个答案。
他怔愣了几秒，又认真思索了几秒，站了起来，对他伸出了手：“如果是相信我自己的话……我的答案就是这个。走吧！”
因为自己这边开了灯，顾明翊那边没有开灯，所以事实上，李叶朗这边才是亮的。
然而他看着向自己伸出来的手，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才是站在光底下的那个。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顾明翊，看对方既不收回手，也不回避他的视线，终于也伸出了手，握上了他的：“走吧！”
.
从第一期的选秀主题开始，直播间就很少直播他们在宿舍的情况——选宿舍除外。
因此在二十四人陆续定下室友之后，观众们都做好了黑屏到他们离开宿舍的准备。
他们万万没想到，直播间确确实实黑屏了很久，但并没有真的黑屏到他们离开宿舍，而是直播出了顾明翊对李叶朗伸出手，而后者也握上去的画面。
【我大受震撼！】
【救命！我不想在这种不是在暴雷就是在暴雷的路上的节目里磕cp啊！】
【镜头啊镜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磕到了？】
【呃……这不是节目组在炒作cp吗？居然有人信？】
【三十天了，不会还有人觉得这个节目的镜头正常吧？我以为从那个午夜离奇的镜头出现的时候，所有人就都意识到这个节目的“镜头”不只是“镜头”了。】
【说起来，顾明翊对这位新人大帅哥的态度真的好与众不同啊！他们这是第一天认识吧！怎么这么快手都牵上了？笑容也纯粹得和平时完全不同，有一点他这个年纪的感觉了。】
【影帝在以前的队伍里是定海神针那种感觉吧？感觉他们的朋友感不浓的其实，但是和这个新人大帅哥在一起，怎么说呢，就是很……轻松？像朋友一样。】
……
直播间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顾明翊态度区别的时候，正在确认第二个录制地点是哪里的特别行动小组内部，也在看着画面思考人生。
尤其是时常被李叶朗“教育”的张韩，他看着直播间里的李叶朗，迟疑着问道：“老大是不是被人掉包了？为什么那么……温柔？”
接任李叶朗指挥的、在特别行动组待的时间比李叶朗还长的副组长看他们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摇了摇头：“你们还是太嫩了。别看叶队对你们严厉，当初他可是整个总部脾气最好的外勤人员。不管遇到的是怎样的人，不管对方怎么刁难，他都不会发火。”
张韩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倒是他身边的人一拍巴掌：“是因为那些是普通人吧？”
副组长点了点头：“嗯，不管对方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他都会用最客观最理智的态度对待他们。当时他升任一组组长，就是因为他的态度打动了一个嫌疑人，招出了幕后真凶，及时制止了一场可能引发无数伤亡的爆炸。”
组里资历比较新的都露出了惊叹的神情，倒是老人，都非常淡定：“他对你们严格，是因为我们能力不行的话，会害死很多人。但顾明翊的身份和我们的身份不一样，本人又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最重要的是，他在第一期力挽狂澜救了那么多人。对于叶队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正向buff叠满的人。这样的一个人，就算突然求叶队给他摘天上的星星，叶队都不会生气，甚至可能还会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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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当然没有那么无聊的爱好，他只是带着李叶朗去见了四人。
他没解释李叶朗的身份，四人也没多问，只是跟着两人，开始探寻这片区域。
这片区域的面积并不小，除了他们一开始所处的空地、仿佛民宿一样的居住地，还有一栋六层的楼。
那栋楼的一层是餐厅，顾明翊去看了眼餐厅外面挂着的小黑板，上面写的就餐时间和第一期的不太一样。
第一期的早餐是六点到七点，午餐是十二点到一点，晚餐是六点到七点，不提供点心、夜宵；这里的是早餐则是八点到九点，午餐十二点到一点，晚餐六点到七点，夜宵十一点到十二点，其中夜宵两个字的后面跟着带括弧的“可选”的字样。
顾明翊一看就明白了当中的区别：“所以我们是有夜戏要拍摄的。”
他说完看了眼餐厅挂着的时钟，发现离六点还有四十多分钟，便继续上了楼。
这里的二楼是写字楼里最常见的办公室模样，里面的座位不多，但也不少，顾明翊数了数，发现有十六个座位，不由得愣了一下。
几人发现了他的表情，也跟着数了数，数完一头雾水：“翊哥，这个座位数有问题吗？我们一共二十四个人吧？”
顾明翊没有说话，倒是李叶朗出声了：“十八个主次要角色的身份并不相同，其中和首富公司有关的，一共只有六个人，其中还有首富本人，即使剩下的那六个人都是龙套，那加起来可能用这些办公桌的最多也只有十一个。既然如此，剩下的五个座位是谁的？”
四人久违地感觉背后一凉，凉完林晖看向李叶朗，小声嘀咕道：“难怪翊哥那么看好你，真像啊……”
冷不丁地就吓得他们冷汗直冒什么的……
顾明翊没想到那么快就能体会有人和自己心意相通、万事不需要自己多言的感觉，不由得有些惊喜，皱紧的眉头也松了开来。
他大概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又上了三楼。
三楼几乎整层都是首富的办公室，有大面积的落地窗，窗外看到的并不是他们所处的这片区域，而是电视里常见的总裁办公室能看到的城市的高楼大厦。
顾明翊没怎么研究这间办公室，而是在研究外面映照出来的城市。
没有地标、没有熟悉的建筑……看不出来是哪里啊……
“C城。”顾明翊正思索着，李叶朗已经给出了答案。
顾明翊抬头看他，后者便从他心意地解释道：“之前为了确认那栋大楼在哪里，我们特地请了专家过来，刚好提到了怎么根据建筑样式来辨别区域。”
顾明翊恍然大悟，继续看着他。
李叶朗便又说道：“不在同一个城市，隔了大概一个半小时航程的距离。但是我们并不一定是在那里。”
顾明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从窗前走了。
他全程没有说话，却已经完成了和顾明翊的三段对话，看得不远处的林晖莫名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后者望向于娇娇几人，有些不安地问道：“你们觉不觉得，叶朗来了之后，我们一点用也没有了？”
任辛诧异地看向他：“难道你觉得我们以前就有用？”
林晖被他哽住，半天缓不过神来，于娇娇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也没有安慰。
事实就是如此，他们要有接受现实的坚强的心。
不过顾明翊倒也不是一直没有说话，他离开首富的办公室之后，研究了一下外面的小办公桌，然后坐上了桌前的椅子。
“这应该是我的桌子。”这是顾明翊说的第一句话。
“对我来说，这个椅子的高度偏低了。”这是顾明翊说的第二句话。
“这样说来，十八个主次要角色中，可能用到二楼的，最多只有四个人。”这是顾明翊的第三句话。
他说完和李叶朗对视，神色里闪过相似的无奈。
异常的事情太多，知道的信息太少，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晖：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打哑谜？
小顾：？
叶队：……
于娇娇：我翻译一下，他们的意思是，他们没有打哑谜，他们的一言一行明明已经把他们在想什么表达得一清二楚。
林晖：QAQ


第041章 拍摄任务。
三楼之后便是四楼。
四楼的结构比三层还要离奇, 因为这里分隔出了四个空间，第一个空间是豪华别墅的客厅，第二个空间是普通公寓的客厅，第三个空间是普通套房的客厅, 第四个空间则是家徒四壁的客厅。
顾明翊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片场搭场景搭成这个样子, 不过想到这里不是正常空间……顾明翊又释然了。
四楼上方的五楼和四楼差不多, 也分隔出了四个空间，不过和四楼的主题不同，五楼是餐厅主题。从高档餐厅的一角到快餐店的一角到街边小店的一角再到烘焙店的一角，看得顾明翊摸了摸肚子。
有点饿了。
“哎？”准备前往六楼的时候, 顾明翊发出了意外的声音。
通往六楼的楼梯被隔离带拦住, 拦得虽然不算严实, 但经历过第一期主题的五人都没有以身试法尝试着迈过去的念头。
只是他们没有，那新来的十五个人就不好说了。
一会再强调一遍隔离带的事吧。顾明翊在心里做着决定。
他转身就想带众人下楼，结果一扭头，就发现李叶朗伸出了手, 越过了隔离带的上方。
顾明翊眼皮一跳、心里一惊, 下意识地想把李叶朗拉回来，但他大脑残存的理智让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定定地看着那只左手，准备一有变化就开始行动, 但让他诧异的是，李叶朗的手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然舒展的眉头也看不出他有受到精神攻击的迹象。
其他四人完全被这一出搞懵了, 刚想问怎么回事，就看到李叶朗收回了手, 改成从没有拦严实的地方迈出了脚。
这回变化发生得很快,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就有火从裤脚处燃烧起了，随之传来的还有皮肤烧焦的气味。
偏偏李叶朗表情未变，甚至还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一直到火焰燃烧到他的膝盖处，他才把腿收了回来。
“没事。”李叶朗的第一句话是对顾明翊说的，他说完就半蹲了下来，研究自己的伤口。
这个伤看起来是非常普通的烧伤，但从痛觉和触觉上来说却并非如此。
是的，触觉。
林晖看他伸手按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仅是他，其余三人看得也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顾明翊除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倒是明白了他想干什么，因此脸色稍微没那么难看：“发现了什么？”
李叶朗向他伸出了手——干净的那只，顾明翊握住，前者便借力站了起来：“发现了蛮多东西的。”
李叶朗知道他聪明，并不打算瞒着他：“我们之前讨论过，你们受的伤害到底是物理伤害还是精神伤害，当时我们倾向于后者，现在看来确实更接近后者。”
“接近。”顾明翊捕捉到了关键词重复了一遍。
李叶朗点了点头：“接近。这属于接触非常规力量的常见后果，比起□□，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影响，但也不能说对□□完全没有影响。举个例子，我‘看到’我的左手被齐肩砍断，这几十天我都很痛哭，只能靠独臂生存，但我出去之后，会发现我的左手还在，但比起以前，力气和灵敏度可能会变小。”
顾明翊大概懂了他的意思。
李叶朗又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之前讨论的问题，那个答案应该确实是可以的。虽然他们会受点罪，康复时间也久点，但不至于不可逆。”
这回顾明翊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知道他指的是五感剥夺的事情，顿时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李叶朗是真的挺喜欢他关心别人的模样：“然后是第二件事，就是你刚才担心的新人不听劝告或者因为不够警惕被害的事情。我仔细想了想，又结合我刚才尝试，发现规则其实是考虑了一些特殊情况的——最开始宣布的规则，说的是‘禁止逃离录制范围。试图逃离，将视情况触发一到四级惩罚’。她用的是‘逃离’和‘试图逃离’这两个词，惩罚也分为四级。也就是说，如果我不以逃离为目的，那么我大概率不会受到最严重的惩罚。比如刚才我第一次试的时候，虽然手越过了隔离带，但和逃离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没有受到惩罚；第二次试的时候，虽然我主观上没有逃离的念头，但客观上确实有这个举动，于是我就受到了第二级的惩罚。”
李叶朗说完，和顾明翊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再一次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很想结束话题，偏偏终于缓过来的四人，有些着急地问“所以呢”，他只能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所以，如果有人蠢蠢欲动想探险，或者有人被暗算，比如整个人被丢出去什么的，尽管也会受伤，但可以挽回，不至于当场五感丧失。”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顾明翊看他们还想再问详细，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们的话：“先下去吧，时间来不及了。”
四人看了眼时间，和顾明翊说了声“我们先下去占位”，便连忙往下跑，只留下顾明翊两人。
李叶朗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着自始至终只是扶着自己，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多问的顾明翊，轻声开了口：“谢谢。”
如果只是为了了解刚才的两件事，他只需要稍微受伤，并不需要让火焰一直燃烧到膝盖。他之所以忍耐那么久，之所以让自己的伤势那么骇人，就是想让自己成为那只被杀的鸡，去儆那些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有多危险的那些猴。
再被问那么多，时间再拖下去，一旦他的伤势看起来没那么恐怖，起不到震慑人心的效果，那这个伤，他一定意义上就是白受了。
“走吧。”顾明翊虽然很想跟他说没有必要为了那些人这么折腾自己，但对方的身份，注定没办法像自己一样尽人事听天命。
顾明翊感觉有些无奈，却又感觉有一小簇火焰，从心底燃烧了起来，一直烧到他的眼睛，让他感觉眼眶也发起了热。
三十天了，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楚地意识到，他们这些被拉进来的人，并没有被放弃。
.
李叶朗带着那骇人的伤口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连带着被确认过的、那没有获得角色的六人确确实实丧失的嗅觉，让这十五个新来的人，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这份鸦雀无声让餐厅的气氛凝滞，衬托得吃饭的时候餐具的碰撞声都分外的清晰可闻。
一时间开始吃的没开始吃的，都纷纷把筷子放了下来——顾明翊和李叶朗除外。
前者还挺喜欢现在的紧张感，比起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仿佛郊游一样的气氛，现在的情绪显然更有助让他们在这里活下去。所以他心情很好，连带着胃口也更好了。
后者则是单纯没有被影响，别说这种氛围了，就是旁边站着八只人猿泰山对他虎视眈眈，他也该干什么干什么。
正因为此，不管近的远的，只要是在餐厅里的都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这里的饭菜不错，比我平时的工作餐好。”
“你也这么想？我也觉得，比我平时喊的外卖好吃多了，而且还不用花钱。”
“这边会换菜色吗？”
“会的，以七天为周期，周期内每餐都不一样。”
……
两人的态度太过淡定，以致于离他们最近的林晖几人率先被影响，肚子叫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在异度空间待了三十天，这种氛围对他们的影响本来就没有多大，于是很快，他们也津津有味地吃起了晚饭。
下一批动筷子的便是何淮远那三个，他们本来觉得这些饭菜难吃，可刚才那段对话让他们回想起了自己还没红的时候，再一品味，好像这些饭菜也没有那么难吃了。
剩下的新人看他们这个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管想不想吃的，都动起了筷子。
这些人在这里活了三十天，在他们还没摸清楚该怎么在这里生存的情况下，跟着他们的举动做，肯定不会出错。
也是随着最后一个动筷的人最后一个收筷，那道女声重新响了起来：“第二项任务发布。该项任务的完成时间节点第十天的24时，请各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规定数量的拍摄任务。主要演员、次要演员、普通演员、群众演员十天累计拍摄场次依次为50场、30场、20场、30场，拍摄成功的场次需占总场次的80%及以上，否则，视为该项任务失败。
“每场至多拍摄10次，如10次以内未完成拍摄，视为该场戏拍摄失败；每次拍摄成功与否，由观众投票决定，好评率低于50%的，视为拍摄失败。
“观众投票分次分人进行，不考虑整体效果。投票通过的，可自行休息，也可选择继续与未通过的演员搭戏。”
这项规则在餐厅里宣布的时候，也同步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了直播间的公告栏里。
观众很快发现了这件事，也很快看懂了，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兴奋了起来。
【终于到了对垃圾演技说不的时候了！严格起来啊！让他们多拍几次，拍出最好的效果啊！】
【我以前每次吐槽偶像剧，那些剧的演员的粉丝就说：哎呀，不是哥哥姐姐的错啊，这种剧本这种导演，就算换了影帝来也一样演不好。现在机会来了，影帝就在片场呢！看看到底是编剧的错、导演的错、摄影的错还是哥哥姐姐的错！】
【替新人大帅哥掬一把辛酸泪，和影帝对戏，感觉他要完了。】
【一想到有人要完了，我就兴奋了。大帅哥冲啊！只要你被吊打得不是很惨，我就给你投好评！】
【不被吊打就好评+1。】
【虽然我想看爆料，但我也想看这种热闹。希望节目组加油，努力做出节目效果！期待地搓手手！】
……
作者有话要说：
叶队：……所以我为什么会试镜通过？我本来是想落选的。
小顾：大概是因为你在这里面已经算还不错的了吧。
叶队：果然你们娱乐圈要完了吧……
小顾：沧桑点烟.jpg。
PS：关于叶队的举动，其实他并不是圣父来着，仅从本性来说，他甚至可能没有小顾心软，不然他也不会只是对小顾青眼相看。
但职责所在，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为了自己的职责，他可以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当然，粉身碎骨什么的，在小甜文里是不会发生的……小顾以后也会让他更珍惜自己的。


第042章 路遇意外。
规则宣布之后, 之前放置餐盒的桌子上就出现了一沓通告单。
顾明翊率先上前把通告单领了回来，翻开第一页，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根据戏份安排，第一场戏居然是在明天早上九点, 换言之, 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自由活动。
某种意义上还挺合理。顾明翊在心里感叹着。
他感叹完继续往下翻, 确认群众演员的戏份也有安排，便放松下来，喊几人和自己回宿舍拿剧本，然后一起回餐厅研究。
之前选秀的时候, 林晖等人就唯顾明翊马首是瞻, 如今到了演戏领域, 更不会质疑他。
于是他们很快离开了餐厅，又很快回来，在好些人陆续离开一去不复返的情况下，就这么安稳地坐下, 留在餐厅里研读剧本。
当然, 留在这里的也不是只有他们，何淮远三人加上何淮远的室友、四个顾明翊之前不认识的人也去拿了剧本，之后再一次回到了餐厅。
顾明翊看他们表面不动声色, 实则竖起了耳朵想要偷听自己介绍的演戏技巧，莫名感觉有些好笑，不过他也没藏私, 而是稍稍提高了声音，让他们能听得清楚一点。
“和平时拍戏相比, 明天起的拍摄我们将遇到两大难题。一个是现场没有导演, 拍过戏的人应该都清楚, 没有导演自由发挥，很容易出现演技好的表演勉强能看，演技坏的表演全面崩盘的情况。所以为了避免明天一连重拍十次，所有人必须得在第二天到来之前，把自己的台词剧本都研究透彻。
“另一个是摄影的问题，我不确定明天会不会有跟着我们的镜头，如果有，老人按照平时的节奏，新人无视镜头就好；如果没有跟着我们的镜头，就和试镜那会一样，自然地表演……”
……
顾明翊提高声音讲完这些通用的东西后，便放轻声音，开始依次给几人分析他们角色的注意要点。
他们共有六个人，刚好有三个演员，等顾明翊讲完角色要点，便按照宿舍分组，进行一对一的问答指导。
顾明翊的配对对象毫无疑问就是李叶朗，刚才受伤表情都没怎么大变的人现在眉头紧锁，给人一种比起演戏，他更想回去受伤的感觉。
尽管如此，李叶朗还是非常认真地按照顾明翊说的看着剧本，偶尔问他一些问题。
顾明翊对他问的千奇百怪的问题也没有不耐烦，反而感觉很有意思——原来普通人是以这种方式看剧本的吗？真神奇啊……
.
六人这么一交流一讨论，很快到了晚上十点。
餐厅里早就只剩下他们几人，这冷清的模样，看得顾明翊有些许的无奈。
他捶了捶腿站了起来，和李叶朗一起，带着四人把剩下的场地转悠完，确定了这期场地的边界，便宣布各回宿舍养精蓄锐，以迎接明天即将到来的挑战。
因为长久以来在选秀主题里被迫形成的生物钟，顾明翊不到六点就醒了。
醒来之后他看着天花板，还不等他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多睡一会，他的本能已经帮他闭上了眼，一直到一个小时后，他才终于清醒，并从床上爬了起来。
“早上好。”起来之后，映入顾明翊眼帘的就是一身西装革履、坐在床头看剧本的李叶朗。
不得不说，李叶朗这个人的长相是真的帅，还是符合自己喜好的帅，以致于顾明翊看到他的时候，觉得早起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早上好。”李叶朗也问了声好。
他看顾明翊梳洗回来之后，出现在身上的不是和自己相似的西装，而是舒适的休闲装，不由得有些遗憾——为自己。
为什么他的不是休闲装呢？
顾明翊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霸道总裁嘛，总得有霸道总裁的样子。叶哥，我准备去跑步，你去吗？”
李叶朗还真没想到他有这种爱好，不由得有些意外。
顾明翊被看得不太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在剧组的时候，为了让自己保持最清醒的状态，每天拍戏前都会先跑个步。”
虽然他热爱咸鱼，但也没有那么咸鱼，不然怎么维持身材拍戏？
李叶朗点了点头，体贴地收回了视线。
他向顾明翊伸出手，表示自己可以帮他带上剧本和通告单，后者目露惊喜，毫不犹豫地把两本东西递给了他。
虽然他不喜欢麻烦人，但是对于大佬来说，带几本东西应该算不上麻烦？
事实证明，对于大佬来说，带了几本东西确实和肩膀上多了一粒灰尘并没有什么区别，顾明翊也是跟在他背后跑得气喘吁吁，停下来喘气喘了半天，一直喘到气顺了，才陡然想起大佬昨天腿受伤的事实。
他低头去看，昨天的伤口已经被裤腿盖住，看不出痊愈与否，倒是李叶朗发现他在看，解释了一句：“这种程度的□□创伤，只要你不在意，基本几个小时过去，就不会影响行动了。”
顾明翊应了声，收回了视线。他想跟李叶朗说自己休息好了可以继续跑，但话还没出口，前方拐角处就传来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下意识地拉了李叶朗往树后面躲，而李叶朗也顺着他的心意，和他一起躲在了树后。
“顾明翊他们也太无趣了吧？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是有镜头的时候演，没镜头的时候休息，万万没想到他们有没有镜头都在专心致志？”
“这样的人也能火，只能说脸好真令人羡慕。”
“说到脸好，那个新人，叫什么来着，李叶朗不也是？顾明翊好歹有点演技，李叶朗完全就是靠脸巴结上顾明翊，想通过炒cp火的吧！”
“你说这个人脑子到底好不好啊？说他脑子不好吧？他迅速巴结上了顾明翊。说他脑子好吧？他居然会去试那个隔离带。”
“是啊，我就没见过那么蠢的，怎么会有人自己去试啊？我以为都是骗人去的。我估摸着吧，李叶朗就是那种除了在巴结男人会带点脑子，其他时候都蠢得不像话的那种性格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我觉得也是。”
……
顾明翊看他们一边笑一边走远，脸上的轻松惬意消失，变成了面无表情。
所以说，总有那么一些时候，他会希望一些人留在这个地方，永远也出不去啊……
“我想起了一些事。”也是在一片沉默间，李叶朗突然开了口。
他的表情变化虽然不大，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的情绪同样不复刚才的轻松。
不过他的这份情绪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想起来的那件事：“在我们收集到的资料里，出现过一个女孩子，她拍第一部戏的时候被人造谣潜规则上位，之后被骚扰，最终，她在自己戏份杀青的第三天，在剧组里上吊自杀。”
.
因为跑步的时候发生的意外，顾明翊二人的心情都不怎么美妙。不过他们两个本来就是这群人里自控能力最强的，在又跑了一圈，在休息完前往餐厅的时候，他们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等吃完早餐到了片场再遇到那两个人时，神色间更是完全看不出他们曾经在早上听到了那段对话。
那两个人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套近乎的人在早上已经见过了自己。他们凑在顾明翊身旁，没话找话地问道。
“翊哥，你说那个牌子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啊？”
“翊哥，一会如果我们被卡，你可以指导我们吗？”
“翊哥……”
顾明翊听他们问了两个问题，等到他们问第三个问题的时候，终于没忍住，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我以为做人还是要有点廉耻之心的，你们觉得呢？”
顾明翊说完，也不顾他们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转头和李叶朗聊起了那串数字。
那串数字是出现在旁边一个投影屏上的，一直在变动，顾明翊一开始看的时候，没明白“28766124”是什么意思，是看数字只增加不减少十秒后，才意识到这应该是直播间的人数。
“你紧张吗？”顾明翊笑着问道。
李叶朗知道他刚才那句话是为了自己说的，也知道他现在的态度是为了自己摆的。
他虽然不在意被人议论，但不得不承认，被人维护的感觉，确实还不赖。
所以他非常配合地和顾明翊聊起了天：“拍戏紧张，被人看不紧张，反正我也看不到。”
顾明翊听着又笑了一下，他看着李叶朗，眼睛里是和那两人说话的时候截然不同的明亮：“紧张也没关系，有我在，你的这个角色只会好不会差，所以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你和他们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
叶队：他好乖，他好可爱。
林晖：这位叶哥的滤镜是不是哪里不太对……他不应该跟我们一样，被翊哥的魅力折服，然后高呼老大吗？
一名路过的作者：嘿嘿嘿。


第043章 第一天的拍摄。
顾明翊的态度太过明显, 明显到就连何淮远，看着那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偏偏那两人毫无所觉，甚至对着顾明翊阴阳怪气：“顾影帝，虽然我们是小透明, 你也不用这么看不起我们吧？你喜欢李叶朗, 也不用因此防狼一样地防着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我们啊！”
顾明翊对他们倒打一耙的本事委实叹为观止。
他眼角的余光瞄到突然兴奋仿佛恨不得他们打起来的其他人, 并没有从他们意地和这两人现场发生冲突：“或许你们知道，旁边那个八位数，代表的是直播间实时观看人数吧？虽然我听说这个直播间的巅峰观看人数有八千万，而现在只有三千万, 但我觉得三千万也不少了, 你们觉得呢？”
顾明翊的声音里听不出恶意, 只能听出清浅的笑意。
可偏偏就是这笑意，让两人表情一僵，不敢再乱说什么。
顾明翊懒得搭理他们，他看时间差不多, 便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另外几个有第一场戏拍戏任务的人，也各就各位，紧张地等待着第一场戏的正式开拍。
顾明翊的时间拿捏得很好, 以他坐下为时间起点，到其他人准备完毕，正好过了五分钟, 时间也正好指向了通告单上的第一个时间：九点十分。
这个时间一到，那道女声便突然出现, 连一秒也没有延迟：“第一天第一场第一次, action。”
那道女声落下, 四个人的周围便倏然出现了两台摄影机。
摄影机后没有人，只有镜头空洞地对着前方。
不仅如此，现场指向九点十分的时钟也定格在了一点五十四，就仿佛刚才的时间只是存在于众人意识中的一个幻觉。
三人被这诡异的变化吓得一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别说台词了，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只有顾明翊，照常念着自己的台词：“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这一场戏就是顾明翊试镜的那一场，那时候顾明翊是对着空气演戏，现在他则是对着三个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木愣愣地站在原地的人演戏。
“今晚的聚餐？不好意思啊，我今晚要加班去不了。”
顾明翊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其他人说的。
那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顾明翊时不时点头，脸上还露出了无奈笑容的模样，看起来就像这人真说了什么。
这人本来就害怕，顾明翊这么一表现，他更是抖了起来，感觉在自己看不到的维度里，有另一个自己在和顾明翊对着戏。
顾明翊没有只看对方，他按照剧本里写的依次转换着对象，满心无奈地对着他们表达自己的忙碌。
一直到剧本里这一场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虚空中传来了那道女声“卡”，顾明翊才收回自己脸上属于那个秘书的表情，换回了自己的，原本弥漫在空中的诡异气氛，也随着他表情的变化，稍微散去了。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并不管现场诡异不诡异，他们看完这场戏的拍摄，纷纷在弹幕里刷起了问号。
【请问那三个人有事吗？知道的明白他们是来演同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演木桩。】
【好评率达到50%算通过，差评率达到50%能把他们换下吗？换几个演技好点的求求了。】
【我觉得我可以写一篇论文了，论文名就叫做《论影帝为什么是影帝》。】
……
观众发的弹幕里面的人本来是没办法看到的，以前也没有过展示弹幕的先例，可这一次，在一旁的投影屏公布四人的第一场第一次拍摄结果的同时，那道“能不能换人”的弹幕完完整整地从四人票柱的上方飞过。
不，严格地说并不是四人的票数，而是四人的名字和顾明翊的票柱。
在第一次拍摄结束之后，顾明翊的好评率直接冲破了98%，顺利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场表演。
“别愣了，”眼看着三人被那条弹幕吓住，顾明翊没忍住出声提醒道，“第二次要开拍了。”
顾明翊话音未落，那道女声再次响起：“第一场第二次，action。”
也许是被投票结果刺激，也许是被那条弹幕刺激，这回三人没有再一句话不说。
然而他们实在过于紧张，有两个人的台词说得磕磕绊绊，有一个人甚至干脆忘了台词。
顾明翊拍摄的时候不显，拍完却有些无奈。
他看着三人，揉了揉额头，怀疑十次之后，这三个人有没有一个能完成这场戏。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尽管第五次和第六次之间女声给他们留了五分钟的调整时间，但他们依然没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除了第九次三个人都完整背下台词，各拿下了20%左右的好评度，剩下的几次他们演得一团糟。
第十次结束，三人都没有通过，他们中有一个人直接哭了，另外两个人虽然没哭，但也是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顾明翊看不下去，出声提醒道：“你们的容错率是20%，哪怕是容错次数最少的普通演员，都有4场戏的失败机会。这只是第一天第一场，你们调整一下就好。”
顾明翊说完，早上遇到的那两人中的一个当即嗤笑出声：“别假惺惺装好人了。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就在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表演得仿佛在对着鬼演戏，他们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顾明翊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难道我要和他们一样沉默不语，等待时间结束？”
顾明翊反问完，接着说道：“我以为你们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在干什么，我以为……”
顾明翊没把话说完。他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而后轻声笑了起来。
他以为什么呢？他以为这些人明白，第一场戏结束之后，自己坐在这里不曾懈怠地一遍一遍陪着他们重复台词，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们。
“我知道的。”也是在顾明翊笑起来后，那个一直在哭的女孩稍稍停止了哭泣。
虽然她的脸上都是泪痕，但她看着顾明翊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怨恨：“在剧组里，像你这样地位的人，根本没必要陪着我们一遍一遍地浪费时间；在这个节目里……所有人都想完好无损地活下去，能遇到不害人的同伴，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顾明翊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怔愣片刻后，才笑着应了一声。
有人明白就好。在这里，没害过人的人最需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然后活下去。
那人眼见得自己没有挑拨成功，神色里闪过些许的愤然。
顾明翊没有搭理他，只是调整好状态，等待第二场戏的开拍。
第二场戏也是在这里，对戏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刚才那人。
后者扣了扣他的桌子，问他董事长的办公室里有没有其他人，顾明翊说有，然后带着他走到门口，叩响了那扇紧闭的门。
这场戏顾明翊同样是一次过，那人一开始踌躇满志，台词背得又快又好，就在他以为自己并不逊色于顾明翊的时候，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击——他第一次的好评率，只有20%。
他气得想冲出去找观众理论，偏偏没这个机会，只能一遍遍重复，一直重复到第七遍，整个人都委顿下来，不复刚才的志得意满，他的好评率才堪堪突破了50%。
顾明翊看着那人不仅不感恩，还觉得观众看脸所以没给他“正常”的好评的模样，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人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剧本？他是一个普通员工，来见公司最大的领导，他这趾高气扬的样子，是给谁看呢？
“你说得没错，娱乐圈果然要完蛋了。”顾明翊看着越过自己往办公室里走的李叶朗，语气里都是无奈。
李叶朗被他逗笑了：“放心，有你在，完不了。”
李叶朗说着，控制住了自己摸对方头的手，大迈步走了进去。
顾明翊往他的右手看了一眼，确认那只手一直好好地垂在他身旁，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自己怎么会觉得刚才李叶朗想摸他的头？
那人一看顾明翊和李叶朗眉来眼去的样子就不顺眼，他觉得顾明翊不识抬举，居然看不上自己，更觉得李叶朗抢了自己红的机会：“顾影帝，你说这位新人会不会到最后一遍才过啊？我事先说好，我天赋一般，这场戏过了之后，我就得去准备下一场了。”
那人的言下之意是自己不会给李叶朗对戏，顾明翊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由衷羡慕起了对方的自信。
顾明翊没有打击对方，只是一脸诚恳地说道：“那你争取达成这个目标。”
那人正准备问顾明翊是什么意思，那道女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顿时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在顾明翊敲门的时候，整了整衣服，准备以最好的姿态，给李叶朗一个下马威。
不曾想他预想中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门被敲响之后，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冰冷而威严的“进来”，随后门被打开，一个气场比声音更加威严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也是这个冰冷威严的人，看他杵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比起刚才更加冷得掉渣：“有话就说，愣着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顾老师开给演戏小白的演戏教学小课堂：
顾老师：这部偶像剧里首富不是生活里的首富，而是那种常见的霸道总裁，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演，就在自己认识的人里，找一个气场最强的，模仿一下。
小叶同学：若有所思.jpg，恍然大悟.jpg。
小叶同学：“有话就说，愣着干什么？”（总部部长审问穷凶极恶的犯人的语气）
顾老师：（感觉好像哪里出了点问题……）


第044章 规则更新。
李叶朗一出现在镜头里, 特别行动小组一大半的人差点集体摔到桌子底下。
尤其是张韩，他看着镜头里的人，险些高呼“救命”。
演个霸总而已！他们老大维持平时的模样就够了啊！学他们的顶头大boss干什么？吓死个人！
“老大是不是没有看过偶像剧，不知道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是什么样子？”那个负责“QAQ”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应该没看过吧。如果老大看过, 那我就要怀疑他一天不是四十八小时, 而是九十六小时了。”
副组长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我觉得叶队演得挺好的, 够味！你们平时看得哪叫霸道总裁啊，我一个能打十个！”
张韩委婉地提醒道：“霸道总裁有保镖的，不需要自己打人。”
副组长顿时不满意了：“我不知道有钱人有保镖？我出护卫任务那会，你还没断奶呢！”
……
特别行动小组内都有人被李叶朗的气场唬住, 更别提直播间的普通人了。李叶朗说那句“有话就说, 愣着干什么”的时候, 整个直播间弹幕凝滞，好一会，才重新恢复了流动。
【新人大帅哥这气场也太吓人了，瑟瑟发抖。】
【其实新人大帅哥演得挺好的, 现实中可能也确实有这种类型的霸总, 但是以目前这部剧的调调来说，感觉不太匹配。】
【不太匹配+1。】
【所以很多演员就是没有用心吧？即使是新人，也完全能提前背台词, 现场顺利对戏啊！】
……
直播间的观众议论纷纷的时候，这场戏顺利进入了尾声。
在这场戏的最后一幕，李叶朗把那人递上来的资料往地上一扔, 人往后一靠，声音冷峻地说道：“如果下次再越过上级把这种东西拿到我面前来, 你就可以考虑换家公司了。”
这句话说完, 那道女声终于出现, 喊了声“卡”。
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低眉敛目、仿佛已经对眼前人的气场见怪不怪的顾明翊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再演下去自己都要控制不住表情了。
毕竟这气场是真的可怕。
顾明翊都有这种感觉，更何况是另一个人。
他虽然说完了台词，但都是磕磕绊绊说的。
他这一段表演虽然和剧本里写的相差很大，但配合李叶朗的气场，倒也不算突兀，只是他自己在李叶朗收回了“伪装”后，脸色难看得不行。
自己居然被这么一个新人压住了……
顾明翊没空搭理他千回百转的心思。
他抓紧时间，上前在李叶朗耳边低语了什么，顺利收获了李叶朗诧异的眼神。
不过后者并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顾明翊便回到了门边，准备开始第二次的拍摄——第一次除了他好评率再破90%，其他两人都是30%左右。
因为第一次拍摄的时候被震住，第二次拍摄的时候，顾明翊身旁的那人在门打开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曾想这回门一开，迎面看到的并不是刚才那个冰冷威严的人，而是一个新的，虽然有些冷漠，但气场还算可以接受的人。
这让门口的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带了些刚才没有的洋洋得意。
于是，这回他顺利收获了比李叶朗更低的好评率。
也是在这次的表演结束之后，顾明翊又和李叶朗说了什么。
他说完对对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后者看着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做了个“好”的口型，算是应了。
一分钟后，门再次打开，出现在顾明翊眼前的便是一个三分冷漠两分威严、剩下的都是精英气息的人。对方扫了一眼来人，便把视线收了回来，一边翻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有话就说，愣着干什么？”
李叶朗这回的表演不能说没有瑕疵，但和第一次相比，他的演绎明显贴合剧本了很多，颜值的优势也发挥得淋漓尽致。
加上他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因此观众非常大方地给他打出了74%的好评率。
这个好评率虽然不算太高，但李叶朗对这个好评率简直不能更满意——能三次就通过，他这次的任务执行得不错。
然而李叶朗是满意了，另一个人却不满意了，甚至不是一般的不满意——他的好评率是47%，正好和李叶朗的74%相得映彰。
顾明翊脸上露出了“恰如其分”的鼓励：“不要紧张，不要着急，虽然你天赋一般，但勤能补拙，我们相信你一定能演好的。”
顾明翊说话的时候，表情也好语气也好，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的鼓励而已。然而顾明翊自己也好，听他说话的人也好，都知道他回敬的是刚才那句“我天赋一般，这场戏过了之后，我就得去准备下一场”。
那人脸色煞白了一片，他本来想的是只要有李叶朗在，不管多少次，顾明翊都会陪着对戏，自己完全不用担心没人对戏的问题，所以他才会在那里大放厥词，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叶朗居然通过得比自己还快。
顾明翊看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门边。
不仅是顾明翊，确认完自己好评率的李叶朗也回到了办公室，坐回了座位上。
他们不是圣父，继续帮这人对戏单纯只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做好了陪着其他人对完所有戏的准备。这么一个仿佛跳梁小丑的人，完全不值得他们为了他违背自己的原则。
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们留下来终归是事实，那人惨白的脸色多少好了一些，两次之后，终于勉强过了50%。
看着自己最终的好评率，那人咬牙看了李叶朗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感激，李叶朗不在意，或者说并没有留意，只是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头。
真累，比出任务还累。
顾明翊也没有在意那人，他只是看李叶朗仿佛刚干完什么大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别有压力，拍戏不难的。你那么有天赋，要对自己有信心。”
李叶朗摇了摇头：“我有什么天赋？还不是全靠你的指导。”
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跑过来的林晖听到他们这段对话，内心更加好奇了，忍不住凑上前问道：“什么指导？还有翊哥，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啊？感觉你好像没说很多的话？”
顾明翊确实没有说很多的话，他一共只说了两句。
第一次他说的是“你先按照平时的你来”，第二次他说的是“你按照平时工作中的你来，假设来的是一个林晖那样的下属”。
第一次之后，李叶朗的气场收敛了很多；第二次的时候，他的气场又稍微恢复了一些，正好踩中了剧本里那个角色的点。
这让顾明翊对这个人的本性又有了新的认识，而这个本性……
“我说的话可不能告诉你，那是一个秘密。”
顾明翊是最清楚在这么一个节目里最好保持神秘、不然很容易被吞吃得渣都不剩的人，因此他没有解释，直接回避了林晖的问题。
后者虽然好奇得抓耳挠心，但顾明翊说是秘密，他就没有再问，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明翊：“翊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如果一会我拍得不太行……”
顾明翊无奈地看着他，心想这人也太爱担心些有的没的了：“放心，只要你们愿意听，我都会告诉你们哪里出了问题。”
得到顾明翊允诺的林晖带着消息，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了，顾明翊以为他们会因为兴奋控制不住语调，没想到这四人还挺有保护他的意识，只是聚在一起小声嘀咕，并没有让周围的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顾明翊心下微暖，等到三楼的戏拍完，上五楼看完了他们几个的表演，心里更是产生了一种名为欣慰的感情。
这四人的演技在二十四人里谈不上第一梯队，但他们准备的用心程度，在这二十四人绝对算得上第一梯队。
即使是没有演过戏的于娇娇和任辛，表现都称得上可圈可点，更别说本来就有表演经验的林晖和孙灵了。
他们表演次数最少的是两次，最多的也就四次，没有一个人连拍十次，更没有一个人拍摄失败。
顾明翊看了一上午的好评率数据，也感觉出了观众的打分规则。
观众们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宽容的，只要用心，只要表演得不出戏，他们基本都给了通过，但也有点问题，那就是到了后面，观众的评分越来越不客观，明显是烦了不想再看这些人继续表演了。
.
事实和顾明翊感觉到的一样，观众一开始想的确实是要用最严格的要求来评价这些人，然而看了几场之后，他们逐渐不耐烦起来。
前面几场还好，他们还有热情，故事发展也比较有意思，后面几场……他们只想快点结束，不想看这些演技辣眼睛的人把辣眼睛的演技重复十遍。
也许是吐槽的人太多，当天晚上，在众人自以为自己掌握了获得好评的方式的时候，那道女声再次出现，更新了规则：“根据观众意见反馈，对于第二项任务的内容进行修正：所有演员累计拍摄场次不变，拍摄成功需占总场次的比例下降至60%，单场拍摄次数下降至3次，3次拍摄未获得50%的好评率，视为拍摄失败。同时增加奖励机制，一次拍摄通过的，每场戏奖励十秒钟的查看观众反馈时间。”
这道声音宣布的规则，直接将刚才热闹的餐厅打得鸦雀无声。
片刻后，有人反应了过来，大声嚷嚷着“不能同意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然而应和的人并不多喃凤，大部分人都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下意识地去找他们心目中的主心骨，却发现顾明翊那一桌的人都在飞快地吃着饭。
意识到他们的视线，顾明翊暂且停下了筷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想出反抗的办法的话，还是先回去读剧本背台词、和室友对对戏吧！那样的话，3次也许够用？”
顾明翊话音未落，林晖和任辛已经把筷子往餐盒里一塞一卷，带到垃圾桶旁扔了。
他们飞快地说着“翊哥我们回去看剧本了”，然后人消失得比说话的速度还要快。
顾明翊看了眼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眼仿佛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补充了一句：“看，就像他们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多么美好的规则啊！这样一来，那些新人就没空搞事了^^
叶队：他们一天就几场戏吧？只要白天不浪费时间，他们还是有很多机会搞事的。
小顾：笑容逐渐消失.gif。


第045章 夜巡、夜遇、夜晚的阴谋。
顾明翊并不认为一场戏最多拍摄三次能拍出多么好的作品来, 那个神秘力量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最开始设置的是十次。
然而他也好神秘力量也好，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观众看这个直播间的目的, 并不是为了看一部偶像剧是怎样诞生的, 他们也不像导演一样, 有严格统一的标准。
如果仅仅是以用心、认真、表演可圈可点论，三次……确实是够了。
一个演员，只要足够努力，不管这努力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完全可以达到一半观众对于偶像剧的要求。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因为用心, 即使是毫无演戏基础的李叶朗，在最新规则颁布之后，也能在三次之内达到观众的要求，于是那些达不到要求、或者说明明可以达到却突然达不到要求的人就更加突兀了。
眼看着某个明明有经验的演员在和自己对戏的时候故意犯低级错误导致节奏全面崩盘, 连带着自己也快要无法完成拍摄, 林晖实在忍不住，把道具往地上一摔，一个迈步上前就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你有病吧？你想死能不能别拖我们下水？何淮远都在认真演, 你既没有他的脸也没有他的人气，在这里搞小动作给谁看呢！想红想疯了吧？”
顾明翊对林晖扎人心的水平简直叹为观止。
虽然那人等的就是林晖发火，但以林晖的话的扎心程度, 那人恐怕会忘记“初心”，瞬间上头。
果不其然, 林晖话音未落, 那人就猛地挥开了林晖的手, 一拳对着他砸了过去：“你骂谁呢？”
那人的一拳并没有打中，反而让林晖更怒火中烧了：“谁发病我就骂谁。想红就好好演啊！你以为你这么摆烂人气就能变高？翊哥他们有颜值有演技还敬业，观众他们疯了才会喜欢你这种哗众取宠的。”
那人完全被气疯了：“你这个一无是处全靠顾明翊刷人气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观众打好评的时候难道没有看脸吗？纯以演技论难道我演技不比叶朗好吗？凭什么他全部三次以内过，好评率还比我高？就凭他巴上了顾明翊，混进了你们小团体？”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这段话是用有条不紊、居高临下的态度说的，体现的是自己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高洁。
然而，随着他这话在争执的时候语无伦次地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就变成了意难平的对于观众的指责。
直播间的观众本来看热闹看得挺开心的，一听到那人说他们是看脸投的，顿时不满意了。
【难道叶朗演得不比他好？有毛病啊！】
【纯以演技论，或许叶朗是不如他，但新人大帅哥认真啊！而且大帅哥的霸总是真的很有气质。】
【难道这就是他摆烂的理由？照他这个说法，如果剧组里有一个人气高但实力一般的男主，那他就可以不当好配角咯？就意难平摆烂咯？恕我直言，娱乐圈氛围越来越烂，他们这种人也有不小的责任。】
……
顾明翊猜到那人会冲着他们来，所以才没拦着林晖，但他没想到，那人七拐八拐，最后又骂起了李叶朗。
更让他感觉神奇的是，看那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居然是真情实感这么觉得的？
“你是觉得……自己没有吃过长相的福利吗？”顾明翊一开口，就仿佛给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给泼了一盆冷水。
那人脸色煞白，也意识到事情可能被自己搞砸了，他想说什么给自己找补，然而顾明翊已经说了下去：“以你的长相，你说自己完全没有吃过长相的福利，不合适吧？既然吃过，那你就该知道，观众喜欢看长得好看的演员，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们作为演员，不应该对观众的审美爱好指指点点，而是如果我们觉得演技更重要，就好好打磨自己的演技，去让观众发现原来演技更加动人。市面上固然有受欢迎的偶像剧，但也有受欢迎的其他作品吧？”
那人一听“对观众的审美指指点点”，知道自己完全搞砸了，试图解释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叶……”
顾明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你只是不甘心自己的好评率比叶哥低？但是扪心自问，他发挥了自己的最高水平，你呢？你做到了吗？还是你想说你也是毫无基础的娱乐圈新人，演戏水平就那样，现在已经超水平发挥了？”
顾明翊这话一出，那人顿时哑口无言，其他新来这个异度空间的人也真切地意识到了，为什么到了第二期，就连何淮远也没有再正面对抗顾明翊。
因为正面对上顾明翊，和自寻死路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就好比现在，那人敢回“是”吗？那人能回“是”吗？
“观众想要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只是用心而已。一部投资一百万的作品，制作团队用心，做出了两百万的效果，虽然可能因为财力有限，服装特效不够精细，但观众依然能看得津津有味；但是一部投资一亿的作品，制作团队做出了一千万的效果，团队还要大喊‘看！我们做得比隔壁好！’那不是自己找骂吗？”
顾明翊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了李叶朗：“我不是说你只值一百万的意思。”
如果是何淮远被说了这句话，他大概会当场暴跳如雷，并觉得顾明翊是在嘲讽自己。
如果是林晖等人被说了这句话，他们会想，啊，原来这句话有歧义！啊，翊哥说的不是另外的意思，懂了。
但是现在是李叶朗被说了这句话，他的反应是温和了神色，回了句“我知道”。
李叶朗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况且你的一百万和一亿，本来也不代表优劣不是吗？”
顾明翊听着他的话，表情维持不变了几秒，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想和你击个掌。”顾明翊轻声笑道。
李叶朗没怎么犹豫就伸出了手，手掌向上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顾明翊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他也伸出了手，在李叶朗的手心拍了一下。
他喜欢这种默契，也喜欢这种纵容，喜欢到他不自觉就心里哼起了曲子，神色也变得分外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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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之所以没有主动举起手击掌，就是因为他不想大摇大摆地抢夺林晖他们的镜头，然而从他刚才开怼那人开始，就已经有镜头一直对着他了。
这镜头没有收回来，因此直播间的观众上一秒还在点头，表示顾明翊说得对，还是顾明翊有觉悟，不愧是能成为国际影帝的男人，结果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被这两人秀了一脸。
【翊哥！你怎么了翊哥！你不是威武霸气slay全场的类型吗！为什么一遇到叶朗就变成这副样子！】
【我想说很久了，叶朗是不是给影帝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影帝在别人面前威武霸气，在叶朗面前却那么……无害？】
【可能是因为新人更霸气吧！毕竟昨天那个气场……想想还是很吓人。】
【有没有人感觉……第一期的那个影帝，或许并不是真实的影帝？就……我没有证据，也没有发现破绽，只是一种直觉，就我感觉在叶朗面前的这个影帝，好像才是影帝的本性。】
【什么本性？活泼开朗大男孩？】
【……虎躯一震。】
【……大受惊吓。】
【……头皮发麻。】
【请不要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仿佛午夜凶铃般的恐怖故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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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虽然不知道观众在讨论什么，但他敢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本性，就敢被直播出去。
毕竟他也不是一定要伪装成神秘莫测的样子，只是当初情况未明，为了自保，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招惹，因此才让自己的形象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今李叶朗来了，他不需要独自承担稳定大局的职责，不需要一个人思考一个人面对，自然没那么在意其他人会不会发现自己的本性。
可惜的是，除了部分通观全局的观众，其他所有人、尤其是被困在异度空间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扮猪吃老虎，完全没把他的“本性”当一回事。
顾明翊有点遗憾，但遗憾之余，又有些轻松和快乐——因为第三天自己的一通怼，那些和那人一样蠢蠢欲动想搞事刷存在感的人，都暂时偃旗息鼓，安生拍了几天戏。
等到第六天，片场已经进入了全员认真拍戏、很少有人不通过的阶段，也是在这天晚上拍了几场夜戏、吃完夜宵回到宿舍之后，李叶朗看着难得还不算太困的顾明翊，低声问道：“想出去看看吗？”
为了熟读剧本，也为了帮李叶朗、帮自己的前队友们熟读剧本，顾明翊已经很多天没有在片场“巡逻”了，如今听李叶朗这么说，他虽然有点累，但还是振奋了精神：“想，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顾明翊说着，自己闭上了嘴，果不其然，下一秒李叶朗就接话道：“放心，这个片场里的二十二个人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李叶朗这话说得异常自然，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顾明翊……
顾明翊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自己就是站在行业顶端的人，知道很多在外人看来大放厥词的话，就是当事人面对的实情，所以他并不感觉意外，只是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那我们走吧！”
顾明翊说完，就跟在李叶朗身边，和他一起离开了居住的房间。
有李叶朗在，他完全不需要像当初夜晚蹲人一样，每走一步都做思虑再三，做好万全的准备，他只需要保持安静地待在李叶朗身边，后者自然会走走停停，带着他轻而易举地完成既定目标。
于是他们首先在那天晨跑遇到那两人的地方，发现了两个躲在树后，细碎地议论着什么。
“是两个白天关系非常一般的两个人。”李叶朗远远地看着，就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份，还低声把他们的名字告诉了顾明翊。
顾明翊回忆了发现，心想李叶朗说得还是太委婉了。这两个人的关系哪叫一般啊，那是很糟糕啊！
“看来这些人在不演戏的时候，演技比演戏的时候还好。”顾明翊感叹道。
李叶朗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拉着顾明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双方保持足够的距离，又恰好让他们能听到对方不甚清晰的话题讨论。
“他们讨论的内容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通过‘敌人变兄弟’的噱头，来吸一点粉。”十分钟后，看那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顾明翊便和李叶朗拼凑了一下他们听到的信息，然后顺利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叶朗点头，把这两人在自己大脑中的标记从红色改成了黄色。
他继续带着顾明翊在空地上转，确认没有其他人后，便带着顾明翊进了那栋六层的楼。
因为这五天的拍摄有大半的时间都在这栋楼里，所以两人对这栋大楼都非常的熟悉。
加上有李叶朗这个仿佛开了挂般的存在，他们轻而易举又躲进了角落，听到了另外三组人的对话。
其中第一组是何淮远和他的室友，顾明翊看到何淮远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是不是想搞什么事”，第二反应却是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何淮远这个人，虽然背后的经纪公司给力、靠着最好的剧本人设出道、转型，也看很多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他本人并不算特别喜欢搞事的类型——除了针对自己。
在何淮远看来，自他以下，全员菜鸡，给菜鸡眼神？这不是给菜鸡抬咖吗！
事实也证明，顾明翊对何淮远的判断非常准确，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研究怎么对付其他人，而是为了借用场地和室友对戏，避免在白天因为未获得50%的好评率而丢人。
当然，如果能收获“演技震惊众人”的成就，那就更好了。
“除了梦想过于不切实际，没有什么问题。”顾明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点评道。
李叶朗点了点头，认同他的说法：“确实，他的演技很一般。”
顾明翊听他这么说，顿时乐了，甚至想把这句话录下来，放给何淮远听，顺便采访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被外行人评价“演技很一般”是什么感想。
当然他只是想想，一方面他没有录音设备，另一方面，即使他有、他录了，他也不会放给何淮远听。他可不想给李叶朗惹麻烦，毕竟大腿嘛，要保护好，自己才能过上快乐的咸鱼生活。
何淮远他们离开之后，出现的就是第二组。这一组一直躲在暗处偷窥何淮远二人，从他们的对话分析，他们是发现了何淮远二人时常外出，为了揪住他们的小辫子，这才偷偷跟着的。
这在外面也许算是个问题，但在这个异度空间里……和吃完饭散个步并没有什么区别，顾明翊本来没把他们当回事，然而他们走远之后，李叶朗突然停了下来：“他们想借刀杀人。”
顾明翊微怔。他刚才听到了非常模糊的声音，好像是那两人在说什么，然而具体说什么他却没有听清，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在讨论这个？
“借刀杀人？怎么借刀杀人？”顾明翊说着，联系他们跟踪何淮远的举动，无需李叶朗解释，答案就呼之欲出，“他们打算坑害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然后嫁祸给何淮远？还是反过来？”
李叶朗带着他从藏身之地走出来：“前者，不过他们没说是想害谁。”
顾明翊看着他：“我有一个人选，你呢？”
李叶朗看了他一眼，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我也有一个人选。那我们对一下答案？”
顾明翊点了点头，他看着李叶朗，下一秒，和对方做出了同一个口型，那就是“林”。
顾明翊感觉相当的无奈：“这么一点事，他们怎么还记着？而且当初打他们脸的不是我吗？”
第二组的两个人之中，有一个是那天被林晖揪了领子的人，那之后双方时不时会别苗头，而那人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又没有恨，这让顾明翊一度以为他们只是别苗头而已。
“大多数人，都是只敢欺负弱者的，”李叶朗评价道，“不过他们是真的很蠢。”
顾明翊非常赞同李叶朗的看法。
对林晖对手，嫁祸给何淮远，这完全是一步臭棋，因为何淮远根本不屑于对林晖动手。
虽然他不这么想，但在何淮远眼里，林晖确确实实就是自己养的宠物，花那么多心思去害一只宠物？何淮远还没失心疯到这种地步。
两人本来想继续聊，结果他们刚开口，就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有人重新上了楼，听脚步声，并不是之前的那两组人，而是一个单独的人。
那人似乎在翻找着什么，找到之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去了，一分钟后，顾明翊二人出现在了那人翻找东西的桌子旁，确认了对方带走的东西。
那是一支钢笔，一支放在桌上笔筒里的钢笔，也是影视作品里常见的杀人凶器。
确认这一点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相似的名为果不其然的情绪。
今晚虽然是他们第一天之后第一次“夜巡”，但这并不代表这些天他们没有干演戏以及准备演戏之外的其他事。事实上，因为这些天有在二楼拍过戏，他们已经把座位的事情研究分析得七七八八。
根据他们两个的共识，座位多演员少，一方面是因为“大公司就该这样”，十六个座位的大公司已经够寒碜了，座位再少，更和大公司拉不上关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提供凶器”。
和上次那栋大楼都没几样可以充当凶器的情况不同，这次的片场增加了很多可以充当凶器的东西：二楼办公桌上的道具、四楼客厅里的烟灰缸、五楼餐厅里的餐具……
他们分析过，这些“凶器备选”里，最好用也最容易洗脱嫌疑的就是二楼那十六支钢笔，毕竟拍戏嘛，顺一支钢笔，完全可以说是原来的色笔写字不方便，想要一支新的。
“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发现那支钢笔已经不能当凶器了？”顾明翊再次确认对方带走的确实是钢笔无误，不由得有些好奇。
当初他们分析认为钢笔最适合当凶器之后，就由他提出想法，由李叶朗行动，把这些钢笔小小地改造一下，改造之后的钢笔……嗯……
李叶朗给了他答案：“可能要等他想要动手的时候才会发现。”
顾明翊也是这么想的，脸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那样的话，起码要等到四天后，那家伙的脸上才会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吧？”
再过去四天，他们在这个片场待的时间就到了第十天。
如果他预料得没错，第十天……这里就会公布第二期节目第一次的整体排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持人小顾：马上就到公布人气的时候了，是惊是喜，是欢欣鼓舞还是心态崩溃，全看那天公布的排名结果。请问叶选手，你紧张吗？
叶选手：紧张？紧张什么事？
主持人小顾：好的，叶选手不紧张，让我们来问下一个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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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合一^^


第046章 新的鱼饵。
之后几天的晚上, 顾明翊也都和李叶朗一起在片场溜达了一圈。
虽然李叶朗没什么感觉，但顾明翊却觉得和他一起出门是真的刺激，好几次那么近的距离，那么短的反应时间, 李叶朗都能瞬间给他们找到藏身的地方, 避开其他突然出现的人。
几次之后顾明翊也发现了, 与其说是李叶朗不管何时何地都能给他们找到藏身的地方，不如说是他在选择路线的时候就选择了随时能进入视野盲区的路线，他的大脑里仿佛有自动建模分析的功能，每多走一步, 模型的边界就自动延伸, 新的最佳路线也随之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啊, 这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大腿啊！顾明翊美滋滋地想着。自从他来，自己想动脑的时候才动脑，完全不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思考担心，偶尔还能体会一下惊险刺激的冒险, 这感觉, 实在是太妙了！
因为这一点，出现在镜头前的顾明翊和李叶朗看起来更加亲密了。这个亲密不是逾距的那种亲密，而是一看就感觉他们相处很融洽的亲密, 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李叶朗的票数飞涨，从无人认识, 迅速变成多个剧场厂商都在打听的存在。
片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到一点，正因为能猜到, 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对李叶朗的敌意又浓郁了几分。
他们虽然不像第一期的人, 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排名过低会随时暴毙, 但他们也不像第一期的人，对这个节目是无欲无求的。
他们想红，他们也觉得自己有机会红，正因为此，对于排名高“抢”了自己名次的人，他们的嫉妒并不比第一期的人少上多少。
也是在这种氛围中，时间进入了第二期主题的第十天。
从第九天开始，就有人陆陆续续拍完了第一阶段的所有戏份，当中有人喜也有人忧。
新来的人大多是忧的，不管是完成了第二项任务的人还是没完成第二项任务的人，他们都在担心着自己的人气排名，以致于第十天傍晚，餐厅里不仅出现了好几个黑眼圈，更出现了一堆看着饭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
林晖看着他们，感觉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
遥想当年，他也是……哎哟！
林晖正准备抒发一番对于往昔的感慨回忆，头顶就被人敲了一下。
他回头怒目而视，发现是顾明翊之后，瞬间收起了愤怒，变成了谄媚的笑容：“翊哥啊！我还以为是任辛那个傻子。”
坐在他旁边的任辛匪夷所思地扭过了头：“你的智商呢？我坐在这里，怎么敲你的头？”
眼看着他们又吵了起来，顾明翊笑容满面地在旁边坐下了，深藏功与名。
李叶朗看他因为捣乱成功心满意足的模样，也跟着心满意足起来。
在进来之前，他就希望顾明翊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有普通人的快乐，而不是明明自己也是需要被拯救的人，却肩负着其他所有人的性命。
于娇娇看着这两人的表情，心想现场二十四人里，应该只有他们两个最不紧张了。
顾明翊本来就不怎么在乎人气，加上演技好得一骑绝尘，如果他都需要紧张，那其他人估计紧张得需要撞墙了。
至于李叶朗……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她怀疑过对方的身份，但这些天下来，她对李叶朗的身份已然深信不疑。这个人职业是假的，姓名八成也是假的，紧张人气？估计他都没搞懂人气是由什么决定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饭后女声公布完第二项任务的完成情况、开始公布第一次排名的时候，李叶朗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最后一名不是他也就算了，为什么一直到第十名也没有他？
这个娱乐圈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顾明翊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时常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一个只想咸鱼的人，莫名成了人气堪比顶级流量的存在，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然而除了顾明翊，完全没有人理解李叶朗的想法，尤其是新来的十五个人，几乎都把嫉妒的眼神投向了李叶朗。
明明是和他们一样的新人，明明是名不见经传、毫无演戏经验的新人，凭什么就能一举冲进前十？
要知道，除了李叶朗，新来的人可只有一个进入前十，还是一个之前就挺有名的流量演员。
顾明翊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心想他们嫉妒得还是太早了。
李叶朗的气质，是和娱乐圈截然不同的气质，这气质让他在二十四人里分外亮眼，观众不自觉就会被他吸引。
加上他的长相、他演戏时候的气场、以及自己和他的关系给他带来的人气加成……他最终的排名，应该比于娇娇都高。
“第六名，于娇娇。”
女声宣布这个排名的时候，何淮远三人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根据最新的排名，第十一到第二十四，都是新来的人；而第六到第十，依次为于娇娇、林晖、那位流量演员、孙灵以及任辛。换句话说，这意味着他们三人还是前五，也意味着只要他们不作死，新来的人根本压不过他们的风头。
想到这里，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在瞬间，他们就结成了战略同盟。
为了保住自己的人气，他们得和第一期的顾明翊一样，行走在揭穿娱乐圈黑暗的第一线！
“第三名，叶朗。”
女声又宣布了两个名字后，终于宣布到了李叶朗。
顾明翊带头鼓起了掌，顺利收获了对方无奈的视线一枚。
是的，只是无奈。
虽然李叶朗觉得娱乐圈要完了，但这个名次并没有让他生气，恰恰相反，他很快就想通了这个名次能带给他的好处。
就像第一期的时候顾明翊成为小组第一，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充当了队友的靶子一样，他这个名次，也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把那些心有不甘心怀不轨的人，通通钓上来。
“叶哥，合作愉快？”顾明翊看似给了他一个拥抱，实则是附在李叶朗耳边，轻声笑道。
李叶朗也露出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笑容。
顾明翊为能有一个和他心意相通的人而高兴，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明明是一个人进来执行任务，但因为顾明翊的存在，他没有一刻感觉自己是在孤身奋战。
“合作愉快。”李叶朗说话的声音，同样带着些许的笑意。
他们说完就松开了手，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看得何淮远丝毫没有保住第二名的喜悦，反而觉得这两个人是在密谋着把自己拉下马。
所以狗男男什么的最讨厌了。何淮远面无表情地想着。
.
何淮远的粉丝也和他一个想法，她们在弹幕刷着【这两个人炒cp炒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试图败坏他们的路人缘，然而……路人并不在意这一点。
除了少部分心态好到能在这种节目里磕cp的人，绝大部分的观众只是看个热闹而已，李叶朗长得帅，和顾明翊关系好，让他们有记忆点，他们也就顺手投票了，最重要的还是……
【所以什么时候有人能被爆黑料？】
【第一期的黑料是第二十天开始爆的，第二期应该能快点，大概第十五天左右？甚至可能这两天就开始了。】
【投这两天开始一票。】
【我也觉得这两天会开始，毕竟顾明翊和李叶朗都夜巡四天了，中间遇到了无数的人，感觉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一堆情报。】
【哎？他们有夜巡？果然我不该那么早睡的。那我今晚等晚点，看看他们夜巡是什么风格。】
……
因为有人提到了夜巡，也因为众人猜测这两天会有爆料，所以这一天直到十二点，直播间都还有很多的人。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一天的晚上，顾明翊二人并没有出门，出门的是林晖和任辛。
他们两个出门之前就怒气冲冲，出门之后更是找了地方大吵了一架，然后不欢而散。
弹幕里有人刷起了问号，也有人觉得这架吵得合情合理。
毕竟这两人本来就不像于娇娇和孙灵，节目第一天就绑定，他们完全是因为顾明翊才间接认识的，如今顾明翊“离队”，他们人气有差，吵架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不管什么原因，这架都吵得观众索然无味，就在他们想关闭直播间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弹幕说了一句。
【你们看林晖右边的那棵树，树影里是不是藏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47章 第一期和第二期。
林晖是知道自己出来干嘛的。
正因为知道, 他一晚上都在思考，顾明翊和李叶朗，为什么要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为什么要把实情告诉自己, 又为什么要让自己选择。
自己脑子不好啊！他们直接拿自己当诱饵、把事情解决不就好了？告诉自己, 以自己这三脚猫的演技, 分分钟都可能露馅啊！
然而他只是心里抱怨，对于两人能把事情告诉自己，他还是很开心的。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其他人也知道自己不聪明, 以前遇到的那些人, 都会以“我们是为你好”为由, 帮他做出选择。
帮他决定不去打工，帮他决定去考艺术院校，帮他决定去演戏……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是对的，他也很感激, 但是偶尔他还是会希望, 有人能和他商量，能问他“你想怎么做呢？”
所以为了能问自己“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的顾明翊和李叶朗，他一定会把这场名为“吵架”实为“钓鱼”的行为演好的！
最终他演得确实不错, 他完全投入了情绪之中，和任辛吵了一架，吵完还觉得大脑嗡嗡地疼。
这份疼痛让他暂时遗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 习惯性地走到树边，对着树干踢了一脚。
然后令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没藏好的影子, 从树干后面暴露了出来。
“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林晖听到那个人说, “我只是想一个人出来静静，结果你们过来吵架，我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就一个人藏起来了。”
那人说得无辜，如果不是林晖事先就被告知这人的打算他就信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生怕对方暴起伤人，然而他刚退一步，就撞上了一人。
他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惨叫脱口而出。
被他撞到的人直接捂住了耳朵，更后面一点的人也是满脸无奈：“别喊了，是我们。”
林晖猛地回头，只见被他撞到又踩到脚的是任辛，说话的则是顾明翊。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从任辛的脚上离开，然后非常自觉地躲到了顾明翊的身后。
那人看到顾明翊，又看到和任辛正常交流的林晖，哪里不知道自己差点中了他们的圈套。
他本来懊恼自己被林晖看到了脸，没办法动手，如今企则是庆幸自己被看到了脸，因此放弃了动手。
他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不曾想下一秒，顾明翊已经开了口：“我指证孙齐威因和林晖发生冲突，怀恨在心，试图夜袭，并嫁祸何淮远。”
“你血口喷人！”孙齐威被说得懵了一秒，一秒后，跳起来反驳道。
然而那道女声并不理会他的反驳，直接响了起来：“第二期主题偶像剧，真相探寻进度2%。第二期真相探寻规则与第一期真相探寻的最终规则一致，请各位嘉宾遵守规则，再接再厉，在第二期主题结束前完成80%以上的真相探寻进度。”
那道女声一出，孙齐威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大脑嗡嗡直响，但还是死撑着说了一句：“你没有证据，你污蔑人。”
这回顾明翊坦然承认了：“我确实没有证据。”
然而不等孙齐威松一口气，顾明翊又接着说道：“但是我可以复盘一下整件事。”
于是顾明翊从第六天晚上开始说起，说到今天的排名，又说到被孙齐威扔在一旁的那根木棍。
林晖就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如今听顾明翊这么一说，他连忙走过去捡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翊哥，他这真的只是试图夜袭不是试图谋杀吗？这棍子那么大、那么粗，一棍子下去，我直接升天了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叶朗接过了那根木棍——更准确地说是这棵树的枝干，他轻轻掂量了一下，然后抬起膝盖，把枝干往腿上一压。只听得“咔嚓”一声，这枝干应声而断，成了断口参差的两半。
林晖看傻了，其他人也看傻了，只有李叶朗，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回忆了一下腿部受到的冲击，又研究了一会断口，对顾明翊说道：“力道不重的话，敲不死人；力道重的话，枝干会断。总体来说，充当杀人凶器的可能性不大。”
这话一出，还不等顾明翊说话，孙齐威就蹦了起来：“就是说啊！我早就试过了好吗？这木棍打不死人，最多只能给人一点教训。”
孙齐威话音未落，顾明翊和李叶朗就用非常奇异的眼神看向了他。
“所以，你承认你确实准备夜袭了？”
.
顾明翊这句反问一出，直播间安静了一秒，继而笑成了一片。
之前还有人在吵没有证据的指证到底该不该信，结果孙齐威这自爆的话一出，表情又因为顾明翊的话大变，众人哪里还看不出，顾明翊刚才说得都是真的？
【天选你翊哥，没证据都能守株待兔，等到对方自己认罪。】
【也不是守株待兔吧！他给出的时间线推理链条太详细了，详细到如果我是凶手，听完会心慌意乱，满脑子“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时候，新人大帅哥当着他的面把木棍折断了，那“咔嚓”声响在他的耳边，也响在他的大脑里。这种情况下，他下意识说出一些话，也在情理之中。】
【刚才有发生那么多事吗？事情有那么复杂吗？愣住。】
【我也愣住。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一件差点抓了个现行的事，真相探寻进度都才2%，后面他们怎么凑进度啊？这期不比上期，上期主题是选秀，选秀一年也就一两次，出现到现在也就几年，可偶像剧不同，有名气的没名气的，加起来一年能拍上百部吧？这怎么探寻真相？】
……
.
直播间有人点出的事实，也是顾明翊二人决定今晚钓鱼的另一个原因。
诚然，他们是想速战速决，早点替林晖解决安全隐患，但他们设置这个陷阱，也有想揭发指证，看看第二期真相探寻度到底怎么设置的因素。
而最终的结果……显然并不怎么乐观。
“这一期和上一期主要有两点不同。”
孙齐威的事件结束之后，两拨人便各走各的。
孙齐威回了他的房间，其他人则是进了林晖的房间。
因为女声的突然出现在走廊探头的一干人等看着泾渭分明的两拨人，轻易便猜到应该是孙齐威干了什么被顾明翊这一行人发现了，他们互相对视，纷纷用眼神传达着一些复杂的东西。
顾明翊并不在意他们的交流，他只是和李叶朗一起进了林晖的房间，把椅子让给了两位女士，自己则是坐在了床尾。
他之前已经和李叶朗商量过，因此坐下来后，他只是看了对方一眼，李叶朗便开口，讲起了他们的分析。
“上一期的主题是选秀，选秀次数少，规模大，关注度高，选秀出道的偶像，对同类型节目和同行的也非常了解，因此探寻‘空间外的真相’的难度并不算太高。
“但这一期的主题是偶像剧，偶像剧一年拍摄上百部，拍摄时间不同、拍摄地点不同，按照明翊跟我说的，很多偶像剧甚至是悄无声息地筹备、悄无声息地开拍、悄无声息地播出……这种情况下，探寻‘空间外的真相’，难度非同一般。
“可如果不探寻‘空间外的真相’，以第一期的内外真相比例分配，我们根本达不到80%的真相探寻度。
“这是第一个难点，也是两期的第一个不同点。”
李叶朗平时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淡，但也只是淡，可他一分析情况，语气就开始有些冷，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和他演的霸道总裁逐渐重合。
四人虽然不习惯顾明翊以外的人和自己说这个，可李叶朗的气场太强了，强到他们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把话全都听了进去。
李叶朗有充足的和人分析事情的经验，他说完第一段便稍稍停了一会，等四人消化了，才继续说道：“第二个难点也是第二个不同点，那就是人的心态不同。
“第一期主题的时候，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你们不安、恐惧，这一极端的环境，会让你们更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
“可到了这期主题，大家都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死，这种环境下，即使受到了第一期那种程度的刺激，也很难引发第一期的那种极端心态。
“就好比今天的孙齐威，他是想动手，但也只是想动手而已。当发现林晖看到他的脸后，他瞬间放弃了原本的计划，而不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
“他是这样，其他人大概率也是这样。他们会算计，会耍阴招，但太过分的事情，他们大概是不会在这里做的。在这一前提下，即使我们发现了‘空间内的所有真相’，真相探寻进度恐怕也到不了30%。”
李叶朗说完，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四人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他们都听懂了一件事，那就是按照现在的情况，到第三十天，他们根本不可能探寻出80%的真相。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晖紧张兮兮地问道。
顾明翊抬手，揉了揉额头。
真相探寻度公开前，他还留有一丝的幻想，那就是这期的要求比上期低，然而那道女声的出现粉碎了他的幻想。
既然如此，他们只能做两手准备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向外界求助，让他们把真相传递给我们；同时，我们要快点判断出一件事——那就是被隔离带拦住的五楼楼梯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48章 镜头前的异常。
不管是好的偶像剧剧本, 还是差的偶像剧剧本，所有能拉到投资、能开拍的偶像剧剧本，一些基础的要素，都是齐全的。
比如一个能称得上开头的开始, 以及一个能称得上结尾的结局。
因此拿到剧本、并且看完剧本的那一刻, 顾明翊就知道, 这只是某个剧本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完整的剧本。
然而那时的顾明翊无法确定这是因为“他们只需要拍那么多”，还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直到他们这二十四人在这个片场拍了几天, 他才确认是剧本不完整, 而不是“这三十天他们只需要拍那么多”。
“根据现有剧本, 我和叶哥的场次是120场，应该只够二十天的拍摄。往好处想，二十天后剧本正常补充完成，六楼正常开放, 新的线索正常出现；往坏处想……二十天后新剧本不出现, 拍摄任务却照常，我们依然无法登上六楼。”
顾明翊说完，看着一脸惊恐看着自己的四人, 认真而又残酷地说出了最后的总结：“这两种可能性里，坏的那个，显然大多了。”
.
因为顾明翊和李叶朗的话, 林晖四人一晚上都没睡好，于是第十一天的早上, 顶着黑眼圈的人就多了他们四个。
他们看着依然和前几天没有任何区别的顾明翊二人, 眼神里露出了浓浓的艳羡和崇拜：“翊哥, 你们也太强了。”
顾明翊往椅子上一坐，轻舒了一口气：“不休息够，怎么保持大脑的清醒。”
昨晚和李叶朗回去之后，他们各自躺在床上，一个人负责思考怎么和外界联系，一个人负责思考怎么完善剧本怎么确认六楼是什么。等到思考到了一点，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说了句晚安。
同样的两个字同时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怔，继而露出了相似的轻浅的笑意。
于是他们熄了灯闭了眼，再睁开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他们在静悄悄的片场里跑了步，顺便交流了自己最新的想法。
“看看一会时间够不够，够的话，我找个地方和你们说说我和叶哥发现的事情。”
顾明翊时常会感慨，李叶朗这个人，真的是相处起来让人非常舒服的一个人。
他尊重自己，尊重林晖他们，虽然他想独自承担保护他们的责任，但他大脑清醒，需要普通人帮忙的时候，也不会因为面子坚持自己一个人来做。
顾明翊感觉自己每多了解他一分，对于出去的信心就多一分。
四人虽然紧张害怕，但听到顾明翊没打算抛开他们，心里浮起的喜悦还是远超害怕的。
“第三项任务发布。该项任务的完成时间节点为第二十天的24时，请各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规定数量的拍摄任务。主要演员、次要演员、普通演员、群众演员十天累计拍摄场次依次为70场、45场、30场、45场，拍摄成功的场次需占总场次的70%及以上，否则，视为该项任务失败。除此之外，其他规则与第二项任务的规则一致。”
随着第一个吃完早餐的人放下筷子，那道女声如期回响在了众人的耳边。
林晖几人听着最新的任务和最新的规则，对于顾明翊愿意告诉他们最新进展的庆幸更浓了——根据最新的任务，接下来的十天恐怕也是风平浪静、毫无进展的十天，比起一无所知地在风平浪静里恐惧未知和死亡，还不如多知道一点，多努力一点，这样哪怕是死，也不会死得那么不甘心。
顾明翊看着他们的表情，轻舒了一口气。
他们有觉悟就好，没觉悟的话，自己就要担心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都吃完了？那走吧，先找个地方说说话。”
听顾明翊这么说，四人都点头站了起来。
李叶朗看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放慢脚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虽然建议是你提的，但决定是我做的。所以，对也好错也好，你不用有压力。”
顾明翊没想到他这也能发现，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叶朗看着自己的表情专注而认真，认真到他不自觉扬起了嘴角，心中更是浮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情绪隐晦而复杂，复杂到顾明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轻声回道：“谢谢。”
谢谢你在这种环境里，还一直在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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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的互动在餐厅的其他人看来并不明显，在观众看来也只是正常朋友的互动交流，然而在特别行动小组的一干人等看来，却仿佛黑夜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太阳，再明显不过。
于是他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人认为李叶朗二人是在通过这么反常的举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因为他们后面要干一些需要外界特别关注的事情；另一派人则是认为你们懂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啊不是，知己情啊！他们只是互相关心互相爱护，这不正常吗？这很正常好吧！就算他们叶队对其他人都很冷淡，只对顾明翊这么关心，那也很正常！
不过很快，第二派人就犹豫了起来，因为他们好像真的在向外界传递情报——在交代完林晖几人后，在第十一天的戏份正式开拍之后，这几人都会在完成拍摄、女声宣布“卡”的下一秒，作出特定的动作。
顾明翊的特定动作出现在每场戏的第一次拍摄结束之后，他会用手轻抚脖子，仿佛在确认脖子上的装饰还在不在，然而他的脖子上并没有装饰。
李叶朗的特定动作出现在每场戏的第三次拍摄结束之后，他会手握成拳，轻抵在唇边，仿佛在咳嗽。
剩下四人的特定动作则是出现在每场戏的第二次拍摄结束之后，因为动作比较夸张，他们基本只做了一次——林晖是乍看起来不小心摔倒、任辛是没拿稳道具、于娇娇和孙灵则是轻捏对方的脸以示亲昵。
本来于娇娇和孙灵的举动以她们的关系来说是毫不起眼的，偏偏她们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看了镜头一眼。
直播间的观众没怎么在意，以为只是巧合，然而特别行动小组里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的是相似的凝重。
这并不是巧合，她们是故意看镜头的。
“她们到底怎么做到的啊？这个地方的镜头应该都不是正常拍摄中那种明显的镜头吧？”张韩摸着下巴沉思。
他身边的人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顾明翊和老大跟她们说的吧！第一期的时候顾明翊就很能捕捉‘镜头’了，老大进去和他交流之后，他应该更能根据现场的情况，分辨出‘镜头’到底是从哪里拍的……不过这不是重点吧！”
那人哭笑不得地拉回了自己被带偏的思绪，副组长也瞄了张韩一眼，看对方在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这才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结合我们掌握的娱乐圈最常见的犯罪行为，他们六个人的动作对应的应该是四类犯罪行为——顾明翊对应的是人身伤害，叶队对应的是散播谣言，林晖和任辛对应的是人为造成的片场意外，于娇娇和孙灵对应的则是潜规则。我们先把这期主题里有过相应犯罪行为的人整理出来，做好分类，再等叶队的下一步指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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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身处局外通观全局的特别行动小组的人不同，身处局内的其他人，并没有发现六人回来之后，有什么明显的异常举动。
林晖几人虽然看起来紧张了点，一个人紧张得摔了一跤，一个人紧张得道具都没有拿稳，但这在片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他们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其他，便不再继续看了。
至于顾明翊和李叶朗的举动……前者的演技堪称炉火纯青，别说摸个脖子了，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做个割喉的动作，他都能做得合情合理，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至于后者，他虽然演技一般，但他太淡定了，淡定到关注他不会感到其他，只会感到无聊。
顾明翊对这些人半天后就转移了注意力的行为非常满意，不过这份满意只持续了一会，就被深深的无语取代了。
因为这些人是不关注他们了，但这些人并没有消停，恰恰相反，他们在镜头前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或许你愿意指导一下我的台词吗？”
“好啊，你也指导一下我的仪态吧！ ”
这是看起来非常上进的两人，如果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特地从准备开始拍戏的人面前经过，看起来就更真了。
“你昨晚的睡姿不行啊，我中间替你盖了几次被子。”
“咳咳，那今晚我晚点睡，我也帮你盖被子？”
这是看起来关系非常亲密的两人，如果不是顾明翊在今天之前完全没见过这两个人站在一块，他都要相信这两个人确实很熟悉了。
“你走路小心一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扶你到一旁休息吧？”
“好，那辛苦你了。”
这是正在上演一出因意外生情的戏码的两人，当然，因为这两个人的表演过于浮夸，顾明翊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并没有再看。
他们的目的在顾明翊看来相当明显，那就是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好让自己的人气多提升一点，下一期的排名也更高一点。
然而……
观众没有那么傻吧。顾明翊无奈地想着。绝大部分观众都是为了看爆料而来，在镜头前故意博眼球什么的，只会让这些观众感到厌烦，起到反效果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人：胡说！如果不是在镜头前博眼球卖cp，那个新人的人气会有那么高？
特别小组a派：瞧瞧你们说的是人话吗？他们明明是为了救你们认真演戏。
特别小组b派：瞧瞧你们说的是人话吗？这是普通朋友的普通互动！
小顾：……嗯……


第049章 红？
顾明翊的猜测一如既往的正确。
观众被这些人浮夸的演技搞得一头雾水, 继而浮起了浓浓的无语之情。
【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这么干也就算了，一堆人啊！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我们看了一堆人表演，还觉得他们“哇，好好磕哦”, 我们又不是有病。】
【可能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发现其他人在干嘛吧！[doge]】
……
观众一边吐槽, 一边把这些在镜头前表演的人从自己的投票列表中删除了。
不仅是观众，这些人的粉丝也默默捂住了脸。
好假啊！他们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顾明翊，能把炒cp演得和真的一样？
是的，其他艺人的粉丝坚定不移地认为顾明翊和李叶朗的亲密是在炒作cp, 然而他们这么觉得没用, 普通观众不觉得啊！普通观众觉得这就是两个长得帅的侦探, 在努力为他们探寻娱乐圈的真相。
顾明翊查看评论的时候也发现了这点，对观众如炬的目光点了个赞。
就是说啊，他和李叶朗哪里有卖cp？他们就是两个可怜兮兮的探寻真相的工具人罢了。
不过……顾明翊摸了摸心口。他总觉得自己看少有的、大呼他和李叶朗【好般配】的留言的时候，心跳好像和看其他留言的时候不太一样……
顾明翊出神了一秒, 就被李叶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唤回了神思。
他笑着摇了摇头, 开口说道：“那个‘QAQ’还没有留言。”
李叶朗和他一起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看了眼头顶让人分辨不出真假的星空：“他们之前应该尝试过, 没用，这次大概是在等我的指示。”
说到这个，顾明翊突然有点好奇。他等两人回了房, 关了房门，这才没忍住好奇问道：“如果涉及相关条例的话, 叶哥你可以不回答。就是, 叶哥你不是普通人吧？我的意思是, 你在那个拯救我们的行动组里，不是普通人吧？”
李叶朗连身份都承认了，这个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嗯。我是那个行动组的直接负责人。”
顾明翊猜到他不是普通成员，但没想到他居然是负责人。不过转念一想，像李叶朗这样的人，有这样的身份非常合理，顿时淡定了：“所以，其实你们的行动方案是里面一个行动负责人，外面一个行动负责人，这样才能形成最好的合作效果，对吧？”
李叶朗没想到他这也能发现，不由得微微一怔。不过下一秒，他就温和了神色，应了一声：“对。”
而且小组里论单兵作战能力，也是他最强，在只能进来一个人的情况下，只有他最合适。
不过后面一句话过于自吹自擂，又是对着顾明翊，李叶朗便把话咽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不太在乎别人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却莫名在意顾明翊的，也许这是因为……顾明翊是他理想中……知己的性格？
这回顾明翊没有捕捉到他大脑里的信号，他回了宿舍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然后打开剧本，盖在了脸上：“先不聊啦！叶哥，我神游天外去了，争取早点想通剧本的事！”
顾明翊说完就闭上了嘴，一动不动地躺着。
思考问题这种事呢，就要一动不动地做，只有这样，才能给大脑提供最多的养料！
.
虽然在李叶朗面前自由而放飞，但是在其他人面前，顾明翊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基本“人设”。
他虽然已经不像第一期那样担心暴露本性会带来危险，但如果一直演另一个人就能替自己省去很多麻烦，他还是选择演吧！
因为顾明翊的这个念头，尽管时间已经进行到了第二期的第十二天，他的真实性格依然没被其他人发现。
其他人看着他“高高在上”还能稳居人气榜第一名的架势，心里越发不甘心，“表演”得也就更加卖力了。
顾明翊对这群人的智商越发佩服了，他看着这些在“镜头”前各显神通的人，相当怀疑自己不是被关在异度空间，而是被关在离奇马戏团的现场。
不过顾明翊是一个忍耐力很好的人，对于这些人不违法的行为，他也不多管，只是在休息的时候坐在一旁，心情放松地看着他们表演，就仿佛在看一档综艺。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他那么好的耐心，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那么好的定力，不会被这群人搞得心烦意乱。
比如何淮远，他忍了半天，又忍了半天，终于在第十二天下午的时候，忍无可忍地把桌子一踹，骂道：“你们有病啊！拍戏就好好拍，在这里装模作样干什么？你们以为观众觉得你们卖的cp好磕？观众只会想，‘哇塞，有一群猴子，在我们面前给我们表演猴戏耶’！”
顾明翊没想到最先发难的会是何淮远，在心里“哦豁”了一声。
他万分遗憾这个异度空间不提供零食，不然自己就可以嗑瓜子，一边看他们争吵了。
那群人也没想到何淮远会来拆他们台，脸色瞬间变了。
有大脑还算清醒的人沉默地看着何淮远，没有和他硬杠，也有人一把甩开了“合作伙伴”扯着自己衣袖的手，大声说道：“怕什么啊！一个杂耍艺人而已，他当他也拿了国际影帝，在这里摆谱给谁看呢！”
这话一出，经历过第一期的几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林晖甚至小声地和任辛嘀咕道：“这个人猛啊！一刀扎进了何淮远的死穴。”
林晖都能看懂的事，其他人自然也能看懂。
那人身边的合作伙伴再一次扯了那人的衣袖，那人又甩了开，满脸嘲讽地说道：“难道不是吗？一个靠人气出道靠人气红的人，却连人气投票都打不赢顾明翊，这不是废物是什么？有资格在这装模作样吗？”
顾明翊从听到那人的第一句话开始，就感觉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果不其然，何淮远没忍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这回何淮远大脑比以前清醒，他没有调转火力，而是在瞪了顾明翊一眼后，重新把视线放回了那人身上：“排名没有顾明翊高怎么了？一个连我的排名都摸不到的猴子，在这里乱叫，你也配？”
何淮远说完了第一句，继续毫不停顿地说了下去：“你说我排名不行，那好啊，你比顾明翊大几岁？你比他早出道几年？那么多年了，演技连他的脚跟都摸不着，你怎么还没羞愧到自杀？还有，你比我又大几岁？比我多拍了几部戏？那么多部戏了，你有一个角色有我这个花瓶演的角色有名吗？没有的话，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谱，凭你脸上褶子比我多吗？”
最后一句话一出，顾明翊实在没忍住，往那人的脸上看了一眼。
顾明翊都这样了，其他人更没控制住往那人脸上瞄的动作。
那人的脸色涨得通红，他想拂袖而去，然而他不知道镜头在哪里，也不敢贸然离开拍摄现场，只能咬牙，恶狠狠地盯着何淮远：“你给我等着！”
那人说话的时候，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更是因为充血变得通红。
顾明翊看着他的模样，又看了眼一无所觉的何淮远，轻出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看好戏的表情。
这是要吵出人命的节奏啊……该说何淮远不愧是何淮远，轻易就能把别人气出个好歹来吗？
“虽然何淮远的话说得难听，但有一件事，他说的是没错的，”顾明翊并不喜欢何淮远，如果喜欢，一开始也不会坐在旁边看戏了，但再不喜欢，他也没想过看这人血溅三尺的画面，“不管是从节目效果，还是从活下去的角度，这期主题是拍戏，那就好好拍。退一万步，即使观众来直播间不是为了看我们拍戏，那更不是为了看你们在镜头前博眼球。炒cp也好，卖友情也好，但凡你们看过自己现在的评论区，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聪明的决定。”
“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顾明翊话音未落，之前编排造谣李叶朗、当天拍戏又被李叶朗打脸的那个人就阴阳怪气了起来，“你自己靠着这个方式捧红了叶朗，让他把饭吃了，结果回头就把我们的桌子掀了？顾影帝不愧是影帝，这种话也能说得大义凛然。”
这二十三人里顾明翊不喜欢的不少，但让他厌恶的却也不多，这个名为方胤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于是他轻笑了一声，看着方胤的表情和第一期里一字一句揭发那些人的所作所为的时候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我以为那天演得不如叶哥之后，你对自己就有了清晰的认知，没想到还没死心呢？”
顾明翊的声音很轻，可就是这么轻的声音，让所有经历过第一期以及看过第一期的人都背后一僵。
方胤刚才也是一时没忍住，如今听顾明翊这么说，他瞬间想起了昨晚不知道被指证了什么的孙齐威，感觉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把他整个人都泼清醒了。
他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顾影帝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人气那么高，恐怕理解不了我们这些底层从业人员的难处。你觉得我们是在哗众取宠，但其实我们只是希望观众能多注意我们一点，出去以后多找点工作。”
孙胤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到了后面也不心虚了，甚至理直气壮了起来。
顾明翊用一种非常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进来之前，人气这个词和我有关系吗？”
顾明翊这句反问，问得孙胤哑口无言，偏偏他问完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而是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还有，你是当我只有七秒的记忆，还是观众只有七秒的记忆？你刚才说的并不是什么人气工作的事，而是内涵我捧红叶哥转头对你们过河拆桥的事吧？如果我记得没错，叶哥的事我之前和孙齐威已经讨论过了一遍，你现在旧事重提，是有什么新的证据想要提交给观众，以进行三堂会审吗？”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50章 执念的核心。
顾明翊其实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嫉妒李叶朗, 因为他自己也被嫉妒过。
在拿下圣伦斯国际影帝的当天，和他们同一趟飞机飞来参加圣伦斯国际电影节的另一个剧组的主演，就曾经看着他，非常坦诚地说道：“我有时候会很阴暗地想, 世界上为什么要有你这个人呢？如果没有你, 这个影帝或许就是我的了。”
那人虽然这么说, 但顾明翊之后的那部电影，就是他向导演推荐的自己，导演和自己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顾明翊曾经打过电话问对方缘由,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打这个电话, 没怎么犹豫就给了他答案：“因为这个剧本很好, 比起给一些我看不上的人让他们拿奖，不如给你，至少你拿过了，不会再有什么提升。”
顾明翊当时无奈极了, 不过还是客气地道了谢。
也因为这个人的举动, 顾明翊对名为“嫉妒”的情绪，还是比较宽容的，哪怕后来遇到了各种各样让他怀疑对方的智力水平的人, 他都保持着自己的那份宽容。
然而，这份宽容的前提是，除了嫉妒, 没有干一些多余的事情，编排一些多余的话。
“来吧, 我不打断你, 给你一个把证据呈堂的机会。”顾明翊的声音温文儒雅, 却听得方胤额头的冷汗都落了下来。
顾明翊等了他一分钟，一分钟后还没等到他说话，便往椅子上一靠，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你没有证据，那就轮到我了。我指证方胤心胸狭窄，因对他人心怀嫉妒，编排传播对方靠潜规则上位的谣言。”
“指证成功，奖励系数130%，真相探寻进度3%。”
女声响起的时候，顾明翊并没感觉到丝毫的“获胜”的喜悦，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回头看了眼李叶朗，后者看着他，也摇了摇头。
按照这个比例，这期主题背后最深的执念，大概率和谣言无关。
对过眼神，顾明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根据他们这两天的讨论，每期主题都应该有个执念核心，第一期执念的核心是破灭的梦想，围绕这个核心探寻到的相关真相，未知力量会给出更高的真相探寻度认证。
可这期的核心却一直没有被发现，前天晚上的指证也好，此时此刻的指证也罢，给的真相探寻度都比第一期同类事件低，可见未知力量希望他们揭发的并不是这两类事件，至少不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这两类事件。
真难办啊。顾明翊在心里想着。他想着想着就抬起了头，发现方胤正盯着自己，不死心地重复着：“你胡说。”
顾明翊还真没想到他会不死心，神色里难掩诧异：“方胤，这是四十多天来我最肯定不过的一次指证了。你到底在几个地方、向几个人散播过谣言，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方胤一开始对李叶朗就有着不太正常的嫉妒，等到拍戏被李叶朗打脸，这份嫉妒更是仿佛燎原之火，把他的理智焚烧得干干净净。
这让他在不同的地方、对着不同的人散播自己的观点——李叶朗靠巴结顾明翊，潜规则上位。
散播的次数多了，顾明翊听到的机会也就多了，这些天来，他和李叶朗晨跑的时候、夜巡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方胤在和不同人说着这件事。
顾明翊就不懂了，这么人证一堆的事，方胤居然还想抵赖？
“你是觉得其他人不会出卖你？你想多了，他们只是没有意识到指证这种事也会有奖励系数而已。一旦他们意识到了，会有多少人后悔指出这件事的人不是自己呢？”
顾明翊说完，补充道：“所以说，大家以后千万不要造谣，嫉妒也好不甘心也罢，这种念头在心里想想就好了，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自己的话变成了别人涨排名的工具，那多亏啊！”
顾明翊是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然而配上他“高高在上”的神态，看起来特别像威胁警告别人“但凡你们再造谣我一次，方胤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时间原本干过这种事的人心里发慌，没干过这种事的人暗自庆幸，看得顾明翊满意非常。
很好，接下来十几天，这里的风气应该能稍稍好转了。
李叶朗看着顾明翊隐藏在大魔王表象背后无人发觉的小得意，越发觉得这个人可爱得不行。
也只有他了吧……会在这种环境下，还希望其他人能维持本心。
感慨之余，李叶朗也没闲着。
他走到顾明翊身旁，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而后俯下身，仿佛要和顾明翊说些什么。
除了顾明翊，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直播间的观众也是一愣，如果不是特别行动小组里有一群坚定不移的“老大肯定是在传达什么信息给我们”党，恐怕连特别行动小组这边，也会忽略李叶朗轻动的手指敲出的暗号。
“晚、上、八、点、数、据、建、模、结、果、顾。”
李叶朗敲完几秒钟后，组内就把暗号翻译了出来。
副组长看了眼手中整理完的资料，又看了眼一旁梳理出来的上百种传达消息的方式，长叹了一口气。
希望消息传输得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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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八点整，顾明翊坐在一楼餐厅内的吧台旁，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里的评论。
李叶朗抱臂靠在一旁的墙上，偶尔看看顾明翊，偶尔看看空无一人的餐厅，整个人看起来平静而放松。然而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他这放松的表象背后，是掌控全局、随时可以控制进场的任何一人的专注。
两分钟后，顾明翊手里的手机消失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半分钟后，才轻舒了一口气，眼神也从放空变回了灵动。
“消息传进来了，还是那个‘QAQ’。”
顾明翊说完，拿着彩笔，在已经拍完的剧本页面上默写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那段话。
【明翊哥哥QAQ我最近考了个试，好难啊QAQ有一道题我算了半个小时都没算出来QAQ“小明的爸爸生了四个孩子。大明是大哥，喜欢吃苹果，最高纪录是4天吃了16个苹果；二明是二哥，喜欢吃梨，最高纪录是3天吃了6个梨；二红是二明的双胞胎妹妹，喜欢吃芒果，最高纪录是5天吃了8个芒果；小明最小，最喜欢吃榴莲，最高纪录是7天吃了8个榴莲。最后还有小明妈妈，她喜欢吃葡萄，最高纪录是5天吃了5串葡萄。问，小明爸爸一个月要花多少钱买水果QAQ”】
顾明翊写着写着，突然笑了起来：“这条评论的下面，很多人劝她小朋友要好好学习，不要看这种不健康的节目。”
李叶朗默默扶住了额头。
确实，这个评论的主人看起来真的特别小学生。
顾明翊看他这个样子，笑容更明显了：“评论区还有人在说，其他人也就算了，小明也太可怕了，7天吃8个榴莲，那一个月岂不是至少能吃32个榴莲？”
李叶朗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评论区没有人说大明也很可怕吗？一天能吃4个苹果？”
顾明翊笑眯眯地看着他，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维持这个表情维持了好一会，几分钟后，笑容才逐渐敛去，整个人也垮了下来。
按照那个“QAQ”传来的信息，这一期的外界探寻进度满值是43%。这43%的资料能传13%进来就不错了，这意味着需要他们探究的未知，至少还有64%。
这让他丧失了斗志，甚至想干脆躺平，连声音都有些无精打采的：“叶哥，第一期的时候，你们外面收集到的所有真相如果曝光的话，能达到百分之多少的进度？”
李叶朗看着他毫无精神的样子，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伸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别担心，会解决的。你不想管了的话，我一个人处理就好。”
李叶朗说话的时候，神色分外的认真。
顾明翊看着他的手看了好几秒，又看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感觉刚才蠢蠢欲动想咸鱼的心完完全全被按了下去。
美色误人啊！顾明翊痛心疾首地想着。这个样子的李叶朗，让他怎么舍得抛下对方独自咸鱼？
于是顾明翊认命地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振奋了精神：“不要跑题不要捣乱。快，叶哥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李叶朗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种被别人嫌弃的感觉了。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顺着顾明翊的话，回答了他的问题：“按照最终模型，第一期的外界进度，是81%，不过……”
李叶朗稍稍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对于这起事件的重视程度。以这份重视程度，十二天过去，他们收集了解的东西，只会比未知力量多，不会比未知力量少，所以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听他这么说，顾明翊也陷入了沉思。
他思考了许久，半晌，突然说道：“会不会是建模系数的问题？你刚才说最终模型，说明这个模型是不断调整的吧？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模型不对才导致计算出来的结果只有43%？换言之，就是我们没有发现，这期主题的执念核心、占据最高系数的那项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叶朗也觉得只有这个可能：“目前我们排除了蓄意伤害和恶意造谣，剩下的两个……感觉不太像核心。”
顾明翊的直觉和李叶朗一样。
他一筹莫展地思考着，一边思考，还一边无意识地翻着手上的剧本。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也蓦然停了下来。
李叶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也是一缩。
他知道了，他知道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愣住。
叶队：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我懂了！
不在现场的林晖：（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幸好我没看到这个画面，不然我又要怀疑是不是只有我不会读心术了。


第051章 狸猫换太子。
顾明翊和李叶朗视线的终点, 是剧本扉页的人物小传。
“主要角色二：首富的秘书，二十四岁左右，名牌大学毕业，性情温和自卑, 真实身份是首富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顾明翊最开始看到“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几个字, 以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设定, 不曾想他把现有的剧本都看完了，他都没看到一星半点的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这句话，毕竟这个角色一直以为自己是亲生的，作为这个角色的演绎者, 在剧情推进到那个地步之前, 他也必须当这个设定不存在。
这么忽略得久了, 这个设定在顾明翊的脑子里，就变成了盲区。
其他人就更是如此了，顾明翊演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仿佛他就是那个贫穷家庭长大、一无所知的年轻人, 自然到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不是亲生的。
“突然觉得演技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顾明翊喃喃自语。
他把剧本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然后对着李叶朗点了点头：“如果后面的剧情是曝光‘我’的身世，剧情长度、内容都是很合理的。”
李叶朗沉吟道：“所以这个剧本的核心，在前三分之二是都市恋爱, 在后三分之一是狸猫换太子？”
李叶朗没有考虑不小心走失这个可能性，顾明翊也没有。
前者的依据是首富家庭权势滔天，后者的依据则是常规偶像剧剧本的走向了——一个自然走失的剧情, 哪里有一个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的剧情狗血刺激？
“如果这个狸猫换太子反映到现实里，那系数会出问题, 就很合理了。”李叶朗是清楚自己那些下属的想法的, 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在一堆刑事事件里, 选角换角风波实在太不够看了，尤其是那种被换了角色后当事人很快去了另一个剧组的事件，在计算进度的时候，可能1%都不给算。
顾明翊理解他们的想法：“但事实上，在娱乐圈，被换角引起的怨恨不甘是非常浓烈的，尤其是当这个角色后来爆红、给演员带来数不清的收益的时候，这份怨恨和不甘会像滔天的浪涛，将人吞噬殆尽。”
李叶朗听着这个形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主题的执念核心是换角就很合理了，模型会出现大范围的误差也在情理之中——从换角到播出，间隔可能一年、两年。一年、两年后，一个人突然跳楼自杀，饶是谁，也联系不到两年前发生了冲突、如今毫无相干的人身上。”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去找他们几个吧！弄清楚这些年有过换角风波的爆红的偶像剧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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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叶朗最开始的想法里，一年爆红的偶像剧不多，有换角风波的应该更少，然而一个晚上过去，他已经深深地开始怀疑了人生。
甚至在睡前，他看着顾明翊，还是觉得这个娱乐圈很不可思议。
“为什么每一部有点人气的偶像剧，都会有类似的传闻？而且传闻的对象还五花八门？”
顾明翊也很想知道，这个娱乐圈为什么不能安生一点。
营销，红，营销，红，感觉好些人的职业生涯里，这三个字占据的比重比作品和角色占据的比重大多了。
“大概是为了给观众一种错觉吧！就像林晖说的，我拿奖的那个角色，也被传过是抢的别人的，然而这件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顾明翊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叶哥，你相信我是无辜的，对吧？”
李叶朗看他扭过头看自己，虽然不紧张但莫名执着的模样，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拨弄他的心脏。
于是他也认真地给了一个回答：“第一期的所有人我们都查过了，你的资料除了你自己，恐怕就数我们最清楚。而且……”
李叶朗看着他，神色简直不能更温和：“我相信你。”
顾明翊听到最后四个字，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
他重新回到了正题，给李叶朗分析着娱乐圈从业人员的心理，等到临睡前，后者已经能举一反三，判断出在哪种场景里，哪些类型的人会选择营销。
他看顾明翊实在困了，便关了床头灯，低声说了句“晚安”，然后在顾明翊心满意足的“晚安”回来之后，躺在黑暗里继续回忆着现场二十二人的性格。
这些人里，到底有几个人是完全无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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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二人在思考执念的核心的同时，其他人也没闲着。他们绞尽脑汁地想着在场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有什么黑料可以让他们曝光。
于是第十三天的一早，众人刚开始吃早餐没多久，就听到有人一拍桌子，而后用大义凛然的声音指证另一个人。
后者经历了短暂的呆滞之后，陷入了勃然大怒的状态，他同样拍着桌子反击，然后两人都顺利收获了观众好感减一，当日票数乘1.3的成就。
这让之前在镜头前表演的众人发现了新的提升排名的手段，他们一边扒饭一边沉思，时不时用自以为隐蔽的眼神打量着其他人。
到底指证哪个的人黑料好呢？最好是对方不熟悉自己、不可能知道自己黑料的那种人。
顾明翊旁观着他们的暗潮汹涌，淡定地又吃了一口菜。
指证吧指证吧！这样拍戏的时候，他们就能安生一点了。
然而这回顾明翊的判断出错了，这些人指证归指证，在镜头前的表演依然和昨天一样，一刻也没有停下。
顾明翊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这群家伙为了人气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现在的他们别说担心被指责了，应该巴不得被指责，这样他们就能通过和指责他们的人的争执，吸引观众的关注，进而提升人气。
不过叹气之后，顾明翊果断放下了这件事。
作为一条咸鱼，劝一句是好心，劝两句是多此一举，他从不干多此一举的事。
何淮远倒是想干这种多此一举的事，然而第一期过来的其他两人以及何淮远的室友阻止了他。
他们让何淮远看看顾明翊，后者被迫扭头“欣赏”了顾明翊愉快看戏的模样，欣赏之后，恨恨地咬了牙，倒是没有再送上去给他们当经验大礼包了。
顾明翊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察觉到了他们四人结成了同盟，对人能屈能伸程度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更让他惊叹的是，何淮远再一次和另外三人找上了门，问他愿不愿意合作。
“你看什么看？”发觉顾明翊一直盯着自己，何淮远有些恼羞成怒了，“这回是真的！”
顾明翊维持着自己神秘莫测的笑容：“嗯，我知道。”
看何淮远这羞愤欲死仿佛和自己合作是莫大屈辱的模样，就知道这回确实是真的。
和何淮远一同找上门来的于辞没看懂顾明翊莫测笑容下看热闹的真心，他生怕何淮远得罪顾明翊，连忙插了话：“翊哥，经历过第一期的事，我相信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活下去。这一期虽然目前看来风平浪静，但以现在的真相探寻度，到第三十天，我们势必无法探寻成功，到时候大家都得死。所以我们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忙的。”
于辞说话的技巧比何淮远高明得多，用词也是“帮忙”而不是“合作”。
林晖几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心想这个人可比何淮远聪明多了，知道他们翊哥英明神武，他们加入也只能帮忙……
于辞看他们一点也不紧张，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想法，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明翊，颤抖着声音问道：“难道……你们已经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顾明翊看着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是有一点思路，但是还需要验证。”
“这就够了！”顾明翊话音刚落，于辞脸上就难掩喜色，“需要我们帮忙吗？”
顾明翊正愁人数不够，如今有人送上门，他自然欣然笑纳。
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分配起任务：“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我们是准备今天晚上开始行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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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告知的计划说详细也详细，说不详细也不详细。
他说清了每个人需要做的事，给每个人留了充足的思考时间，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参与进来，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这让何淮远几人抓耳挠心，也让观众抓耳挠心，只有李叶朗，自始至终都淡定得不行。
【越来越觉得新人大帅哥在影帝心里的地位非同寻常，其他人都不知道影帝的计划，只有大帅哥知道。】
【也可能只是大帅哥一如既往地面瘫而已？】
【虽然大帅哥确实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这次明显是因为他知道影帝的计划吧！甚至这个计划可能是他们两个一起制定的。】
【来下注啦！猜猜影帝想干嘛？觉得影帝是想设陷阱的打1，觉得影帝是想指证人的打2，觉得是其他的打3。】
那个号召下注的言论一出，弹幕纷纷打起了【1】，零星也有一些【2】。
然而，随着这群人分开行动，随着何淮远敲开了好几扇门挑衅，原本打出【1】和【2】的人，都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喊了这么多人是想干嘛？一网打尽？不可能吧？这玩得也太大了！
【会不会是打算喊大家聚会呢？】有人在弹幕里问道。
直播间安静了瞬间，随后默契地忽略了这条弹幕。
喊大家聚会？喊大家过来架一家机枪扫射，都比喊大家聚会来得合理。
等等，不会顾明翊被鬼附身，真准备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观众：就很害怕。
小顾：？？？
小顾：我像会用机枪的人？
观众：可是你叶哥像。
小顾：……（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第052章 夜晚的特别节目。
顾明翊当然没有被鬼附身, 恰恰相反，他独自坐在五楼离楼梯口最远的一张椅子上，大脑清醒得简直不能更清醒。
林晖四人不在他身边，而是分别待在了一楼和四楼。
李叶朗也不在他的身边, 而是跟在了何淮远身边。
按照他们最开始的计划, 去挑衅的那个人是林晖, 毕竟六人里，只有林晖上门挑衅看起来合理一点，也稍微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性。
但这也只是稍微而已，顾明翊很担心这个稍微无限趋近于零。
不曾想就在他忧心忡忡的时候, 何淮远四人送上了门。
那可真是瞌睡送上了枕头, 顾明翊看到他们的时候, 就差高呼“亲人！”了。
于是挑衅的人选自然而然换成了何淮远，而为了避免何淮远挑衅到一半就被人捅刀，李叶朗也跟在了他的身边，保证他的安全。
“算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吧？”顾明翊喃喃自语,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根据这个声音，楼下起码有十几个人, 这让顾明翊心下微松，整个人也被他调整到了之前设定好的状态。
几分钟后，这个喧闹声终于蔓延到了五楼。不过比起最开始的时候, 这个喧闹声小了很多，或者说比起喧闹, 这些声音更接近不安的吵闹。
这份不安的吵闹在来人一眼没看到五楼的人, 心中越发惶惶然的时候, 达到了巅峰。
不仅他们，直播间的观众都有些不安。
一开始的挑衅也就罢了，这群人进入一层后被关上的门，实在让他们的心也和现场那些人的心一样咯噔了一下。
等到一层楼又一层楼过去，几乎每层楼都有两人在那些人通过之后，在他们来时的路上放了两个禁止通行的路障，直播间的观众感觉心都被揪紧了。
【顾明翊不会真的被鬼附身了吧？】有人在直播间不安地问道。
如果是半小时前，众人会毫不犹豫地反驳这个人无聊，然而到了现在，众人却说不好了。
直播间的镜头在拍到顾明翊进入六层大楼之后就移走了，全程专注于何淮远他们，所以众人无从判断顾明翊到底在哪。
尤其到了五楼，一转弯就是这栋大楼里唯一的隔离带，而顾明翊还不见人影，他们实在是……
“欢迎大家来到今晚的特别节目现场。”就在不安逐渐蔓延，几乎要让五楼的人转身跑下楼的时候，顾明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五楼的人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寻找顾明翊的身影，结果顾明翊的身影还没找到，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两声清晰而又熟悉的放置路障的声音。
他们的心态瞬间炸了，甚至想把放置路障的人大骂一顿，然而他们定睛看去，却发现放置路障的不是顾明翊或者何淮远的那几个“跟班”，而是本来应该和何淮远走在最前面的李叶朗。
他们的心跳差点停了，尤其李叶朗现在的模样比刚才和平时都恐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更接近他拍第一场戏的感觉。
“好好听明翊的话。”李叶朗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无情，众人险些跳起来破口大骂“这里哪里有顾明翊”，终于在这个时候，他们一直没有看到的视野盲区的背后，一个人影慢慢浮现了出来。
这个人影熟悉，却又不是那么熟悉，因为这张他们相当熟悉的脸上，出现的并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神秘莫测，而是阴郁恐怖仿佛被杀人魔附身一般的骇人。
众人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尤其配上站在他们身后把他们来路挡住的李叶朗、以及扩散成一圈仿佛将他们包围在当中的何淮远林晖几人，让他们感觉灵魂都要被冻住。
偏偏这个时候，顾明翊阴郁而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大家应该知道，隔离带的背后是什么吧？”
顾明翊说着，围绕着那几人的“包围圈”就小了一圈，有人被这气氛搞得都要疯了，实在憋不住大喊了一声“不要装神弄鬼！”
顾明翊再一次笑了起来，他走到隔离带的旁边，伸出手，极轻又极温柔地抚摸上了这被所有人避如蛇蝎的隔离带。
“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我又没说要让他们把你们扔过去，对吧？”
顾明翊明明是这么说的，然而“包围圈”里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一会要把你们都扔进去”的意思。
他们想要破釜沉舟干脆突出重围冲下楼梯，就听到顾明翊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来，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顾明翊的语调飘忽不定，以致于在其他人听来忽远又忽近，“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小演员，他有一个朋友，长得很帅气，家世也比他好，就连他暗恋的女孩子，也在和这个朋友谈着恋爱。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羡慕，可是当那个朋友在他还跑龙套的时候拿下了一个好剧组的一个好角色、当他暗恋的女孩子准备和这个朋友订婚的时候，他的羡慕逐渐变成了嫉妒。他很阴暗地想，如果自己有朋友的那张脸，那个角色会不会变成自己的，那个女孩子会不会也变成自己的，于是，他在请朋友来家里喝酒的时候，在酒里下了安眠药，然后就这么活生生地剥下了朋友的脸皮，换到了自己的脸上。”
顾明翊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沙哑、一丝和时常突兀出现在他们耳边的那道女声一样的沙哑。
这份沙哑让他好听的嗓音听起来莫名有些恐怖，尤其他说的还是仿佛志异奇谈一样的鬼故事：“换好之后，他果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他有了更帅气更厉害的朋友，看到了对方身边更温柔漂亮的女孩子，他又心动了，偷了对方的脸，偷了对方的角色，偷了对方的人生……”
顾明翊说话的时候，他们所处的这栋楼突然震动了起来，好些人倏然变色，偏偏顾明翊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一般，继续说了下去。
“终于，被他偷了脸的那些人都死了，他们死在了地下室、死在了仓库、死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各种各样的地方。这些死去的人的执念创造出了一个幻境，把他关到了幻境里，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他引到幻境的尽头，将他分食殆尽。”
顾明翊说着，抚摸着那条隔离带的手突然一个用力，将隔离带扯了下来，往空中一抛。
霎时间，现场有好几个人忍不住尖叫出声，就连林晖几人，都吓得后退一步，仿佛下一秒就有厉鬼要从隔离带的那端冲过来。
然而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整个五楼安安静静的，温度也还是原来的温度，有人定睛看去，发现顾明翊依然笑容和煦地站在隔离带旁，隔离带也依然完好无损。
顾明翊当着他们的面，扬了扬手中被他重新接住的“隔离带”，众人仔细一看，发现这并不是那条隔离带，而是一条样式和隔离带很像却并不完全一样的带子。
被顾明翊吓得瘫软在地的好几人想破口大骂他装神弄鬼，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顾明翊突然收敛起笑容，扬声说道：“我指证这个‘片场’存在的未知力量，因为心怀怨恨，希望抢过自己角色、偷过自己人生的人惨死在这个‘片场’里，刻意隐藏剧本、恶意设置隔离带，使得节目里的人难以将真相探寻进度推动至80%。”
顾明翊的声音清亮非常，然而听在不少人耳朵里，却比刚才的飘忽还要恐怖。
他们感觉自己的嗓子被掐住了，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尤其半分钟后，那道女声仿佛信号被影响一般地响起，他们更感觉自己失去了呼吸。
“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95%……真相探寻……进度27%……”
随着女声的出现，顾明翊身旁的隔离带蓦然消失了，昏暗的楼梯上也传来了灯光。
顾明翊长舒了一口气，他看了李叶朗一眼，后者点头，收回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固定在楼梯口以防止其他人心态崩溃冲下楼梯摔死的保护带，和顾明翊一起往六楼走去。
临上楼前，顾明翊看了这群或站或坐，脸色苍白的人一眼，语气真诚地问道：“要一起上去吗？上去看看那个被想弄死我们的未知力量隐瞒下来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53章 新的进展。
顾明翊的邀请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复, 他也不在意，只是等林晖和何淮远他们踉踉跄跄地跟了上来后，就迈步往上走了。
六层和其他夜晚的楼层一样，在没人到来之前只有楼梯口有灯, 李叶朗随意看了一眼, 就左转走了几步, 按亮了六楼的灯。
下一秒，六层的一切就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分隔成两块的医院空间，左边是那种二十年前的墙体斑驳的老式医院，右边则是墙体崭新的医院。看到这个空间, 再联系顾明翊刚才说的换脸以及当初有点印象的秘书的人物小传, 众人哪里意识不到这个空间背后的意义。
“狸猫换太子啊……”于辞喃喃自语。
顾明翊应了一声, 把之前和林晖等人提过的剧本缺失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听他这么说，何淮远几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没有顾明翊今晚的这出指证，六层恐怕永远不会开放, 剩下的剧本恐怕也永远不会出现。
他们只能在第二十天结束之后, 不安而恐惧地寻找剧本，然后在一无所获、死亡临近的崩溃中，陷入彻底的疯狂。
“谢谢。”于辞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顾明翊坦然接受了这两个字：“也多谢你们的帮助。如今六层开放, 剧本这两天应该也会出现，我们的合作，算是顺利结束了。”
几人没想到顾明翊会突然说这个, 都愣在了原地，何淮远皱眉往前了一步, 想质问他“我们之前说的不是真相探寻进度的事吗”, 结果话还没出口, 人就被于辞拉住了。
于辞看了顾明翊一眼，又看了李叶朗一眼，微垂了眼帘，再抬起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了。”
于辞说完，直接拉着何淮远走了。
顾明翊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半晌，轻声开了口：“叶哥，你看出来了吗？”
李叶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他的身旁，同样看着四人消失的拐角的眼睛里闪过了相似的凝重：“嗯，刚才来的八个人里，有四个在你扯下隔离带的那瞬间，表情完全失去了控制。不……准确地说不是四个。”
李叶朗说着，视线微微移动，仿佛能透过阻挡视线的楼梯，看到某个正在下楼的人：“那个加入他们的第四人，也在那个瞬间，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同样的不安、恐惧、惊慌、怨恨……他们知道自己做过什么，造成过什么后果，他们恐惧着那些人，也怨恨着那些人，怨恨那些人作为失败者，为什么不干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消失得渣也不剩。”
正是因为他们都看出了何淮远的队伍里也有一个这样的人，他们才没有对那个换脸鬼故事多做解释，生怕打草惊蛇。
林晖四人没有领会到他们的未尽之意，他们只是听李叶朗用低沉的声音说那些人希望受害者消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尤其六层又是医院的布置，林晖打了个寒颤，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翊哥，你今晚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打开六层、完善剧本吗？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回了那些人上面？”
刚开始的时候，林晖是没搞懂顾明翊想干什么的，直到后来听顾明翊讲“鬼故事”，他才恍然大悟，以为他是想暗示在场有谁和那个换脸的人一样，也偷了别人的人生。结果没过一会，顾明翊又来了“指证未知力量”那一出，他终于明白，顾明翊的目的是为了打开六层、完善剧本。
不曾想十几分钟过去，顾明翊又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林晖没有忍住自己的疑惑，把所有的问题都问出了口，顾明翊听着他的声音，终于收回了看着楼梯的视线，转而望向了林晖：“你理解得都没错。我是想暗示有人和那个换脸的人一样，也想打开六层，你为什么一定要觉得我只有一个目的，而不能两个目的同时进行？”
顾明翊的反问过于振聋发聩，以致于林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看了看顾明翊又看了看李叶朗，默默在心里流起了泪。
是他僭越了，这两个人的智商和自己是一个层次吗？不是！自己不该用自己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事的大脑来思考他们的。
顾明翊看他这个表情，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不过很快，这丝笑意就被刚才他们获得的情报带来的凝重压了下去。
今晚的布局带给了他们两个至为重要的信息。一个是那个未知力量确确实实如李叶朗所说，是“执念集合体”，每期占据主导的执念不同，灵魂色彩也不尽相同。上一期的执念没打算弄死无辜人，这一期的却不然，如果不是他们指出了这一点，恐怕到第三十天，剧本都不会出现，进度也无法达成。但这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自己能够指证成功，就说明这些执念集合体之间是有规则的，就像进来第一天女声宣布的规则一样，这规则是空间存在的根基，谁也不能违背。
另一个信息就是那五个人了。他和李叶朗整理出了他们怀疑的人员名单，让何淮远把他们引来，令他们在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听完了那个内容清晰的鬼故事。最终他们达到了预期的目标，锁定了这群人里有相关罪责的五人。
然而……
“这罪名，到底该怎么定呢……”
和第一期刘素的pua导致的受害人自杀不同，和第一期动手脚毁了受害者的职业生涯也不同，抢角色之后没有多做其他，受害者却因此一蹶不振，在作品播出、抢角色的人爆红之后跳楼自杀，这到底算怎样的罪责？他们这些不知道事件全貌，无法判断当事人到底做了多少事情的人，有没有资格给对方的所作所为下结论？
李叶朗一看顾明翊眉头紧皱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在担心什么。
他心里发软，声音也不再那么低沉，而是恢复了平时和他说话的温和：“确认谁干了什么之后，我们就事论事就好了，其他的罪责、其他的证据，交给外面的人去调查，交给世间的法律去评判。毕竟这次的指证增加了20%的真相探寻进度，即使我们不猜测不给他们未必有做的事情下结论，也足够我们凑齐那80%了。”
听李叶朗这么说，顾明翊的眼神倏然亮了。
对啊！自己指证自己能确认的事情就好了，操心不能确认的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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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之后的顾明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愉快地和李叶朗讨论着自己的新计划，准备进一步收集确认那些人抢角色的事实之后，就一口气完成第二期的真相探寻任务。
李叶朗看着顾明翊脸上许久未见的放松，脸上也露出了相似的神色。
他没有提可能发生的意外，只是任由顾明翊展望着事件解决之后的平静生活——起床、拍戏、看热闹、睡觉，虽然比不上以前在家，但总算往他喜欢的咸鱼生活的方向迈了一小步。
他们就这么维持着轻松愉快的气氛回了住的地方，然后在床头柜上，顺利看到了他们的新剧本。
顾明翊拿起剧本翻开，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这三十天他们要拍摄的并不是一部剧的一部分，而是一部完整的剧。
这部剧分为两段，第一段是前面的三分之二，以秘书和讨人厌的同事为核心，讲述了一个穷家庭出身天资聪颖却又自卑的年轻人，被讨厌的同事欺负被讨厌的同事看不起，前女友还和讨厌的同事谈恋爱的故事。从原有剧本看，秘书是主角，讨人厌的同事是反派——主角虽然被欺负被看不起，前女友也离他而去，但总是有其他人支持他，也有人美心善的女角色对他一见倾心，展开追求。这部分的最后是秘书和讨人厌的同事的纷争引来了首富，然后……然后这部分就结束了。
顾明翊就是因为这个结局过于突兀，才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剧本。
事实证明这个他的感觉没错，剧本还有后面一段。
后面这段的剧情从纷争引来了首富，首富支持了秘书开始，进入了揭露讨人厌的同事和首富是兄弟、真假太子大战就此开始的新阶段。
最后狸猫入狱，太子归位，首富看着端茶给自己的历经苦难的亲弟弟，犹豫着摸上了对方的头。
顾明翊看完剩下的三分之一，终于感觉自己的强迫症得到了满足。
作为一名演员，演戏演一半简直令人崩溃，与他而言，这和走在路上突然发生意外，人生戛然而止没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他对完整剧本里体现的首富的性格、以及秘书与首富的关系简直不能更满意。
作为一名演员，他并不介意自己和朋友在一部戏里演对手，但作为一个第一次遇到知己的人……他希望自己和李叶朗在第一部、可能也是唯一一部合作的作品里，有着美好的关系，能让自己若干年后还能回味这场美好的邂逅。
毕竟从这个空间出去之后，他和李叶朗应该会重新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两个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人……
想到这里，顾明翊莫名有些不舒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叶朗，又看着对方皱眉怀疑人生的模样，突然有了主意：“叶哥，不知道怎么演的话，可以找我帮忙哦！我要的报酬不高，等出去之后，给我联系方式，再请我吃个饭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想到以后可能会成为陌生人，就感觉不开心。
小顾：啊！有了！我可以“敲诈”一个联系方式！
叶队：？
叶队：为什么会成为陌生人？我没这个打算啊！
————
PS：于辞不是第四人哦，他是第一期就在的^^
PPS：这篇文下周有可能达到V线入V，到时候应该会倒V，大家这几天可以先看呀~到时候就不用重复买啦！（正式入V前我会再通知的~）


第054章 异变陡生。
对于顾明翊提出的交换条件, 李叶朗欣然同意。
他不仅同意了，甚至还加了码：“如果你愿意尝试的话，我可以亲自做给你。”
不是在点外卖就是在点外卖的路上的顾明翊眼睛倏然亮了：“我以为你的工作很忙？”
李叶朗应了一声：“以前学的，还念书那会。”
李叶朗说着, 又停顿了一会：“他们说我味觉迟钝, 如果你担心我的厨艺的话……”
“不担心不担心, ”顾明翊笑眯眯地打断了，“我的味觉也很迟钝。”
就算不迟钝，也得装得很迟钝，毕竟上门之后, 他们就算是朋友了吧？
顾明翊非常愉快地给他们的关系下了一个新的定义, 甚至思考起了自己出去之后要不要也学几样菜, 方便他们礼尚往来。
然而回忆了一番自己炸厨房的经历，顾明翊维持着不变的笑容，把这个备选项从自己的选项里删除了。
他感觉自己做一件事衣服都比做一道菜靠谱，虽然他也不会做衣服就是了……
.
考虑到他们离开大概是在遥远的未来, 顾明翊暂且搁置了对“自己该如何礼尚往来”这个问题的思考。
他决定先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情上, 比如在分析五人抢了几次、分别是用什么手段抢角色的同时，指导李叶朗该怎么处理“一直以来，都对秘书很欣赏”这种情感。
不只顾明翊,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其他人也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事情上。
昨晚没有被“邀请”到五楼的人惊讶于突然出现的剧本以及突然开放的六楼，他们熟悉剧本的熟悉剧本, 研究六楼的研究六楼，并没有人再在镜头前“表演”。
昨晚被“邀请”到五楼的人更是如此, 他们看着旧的剧本, 他们看着新的剧本, 他们打量着彼此，神色复杂难明。
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这一天成了录节目以来最安静的一天，看得直播间的观众感慨万千。
【这算什么？暴风雨后的平静？】
【我以为经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们要兵刃相见了，结果……就这？】
【他们都在等吧！那些抢角色的在等局势明朗以确定下一步计划，顾明翊在等一击必杀的机会。】
【你们确定顾明翊是在等一击必杀的机会？不是在和叶朗你侬我侬地谈恋爱？】
【我忍不住了！就算是在这种节目我也想说！这两个人！真的！好！奇怪啊！】
……
看到那条几乎要被感叹号包围的弹幕，其他观众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两个字——“确实”。
这么长时间的直播下来，他们虽然还没看懂顾明翊是怎样的性格，但不妨碍他们看懂顾明翊确实不喜欢张扬的事实。他们相当怀疑，如果不是这个节目过于奇怪，甚至可能危及生命，顾明翊能一直安静地待在镜头的角落，做一朵无欲无求的蘑菇。
顾明翊是这样，李叶朗也是这样。这位怎么查都只能查到“确实当过群演”这条信息的大帅哥，和顾明翊一样对于镜头毫无执念，对他来说，演戏像在完成任务，探寻真相也像在完成任务，大概只有和顾明翊待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不像在完成任务。
这样的两个人，如果不是兼具了侦探的身份负责解谜，那么出现在这么一个高潮迭起的节目里，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顾明翊二人并不知道直播间的观众觉得他们很奇怪，就算知道，他们也不在乎。
他们继续坐在一起，偶尔看看自己的剧本，偶尔看看别人拍戏，偶尔凑到对方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林晖没忍住好奇，凑上前听了一耳朵，随后眼神里便露出了对于李叶朗的崇敬：“叶哥，你好努力啊！”
明明不是演员，明明已经能轻易在三次拍摄之内顺利完成戏份的拍摄，却还在向顾明翊请教角色该怎么演更好，这种精神委实称得上他们这群人的楷模。
“如果我也能有你这种虚心向学的精神，我估计早就演上男主了。”林晖感慨道。
于娇娇听着林晖的感慨，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比起虚心向学，李叶朗的目的更可能是“扮演好演员这个角色”吧？就像电视里那些尽职尽责的卧底一样。虽然没有顾明翊的存在，李叶朗大概率是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做这件事就是了……
.
就是在这么一个安静的氛围里，时间又过了两天。
随着对于新剧本的熟悉，随着新出现的楼层带来的不安在众人的心里逐渐褪去，安生了两天的好些人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顾明翊对他们的态度已经从最开始的兴致盎然变得兴致缺缺，如果不是自己开口九成九会引来纷争，他实在很想指导这些人怎么表演才能带给观众更有趣的观看体验。
也是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他和李叶朗结合各方的情报，终于确认了那五人的其中两人进来“片场”之前的所作所为，他们确认之后没有迟疑，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在众人眼前，指证这两人的所作所为。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天晚上，他们还没睡去，那道熟悉的女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30%，真相探寻进度31%。”
听到前面半句两人只是愣了一下，等听到后面，他们的表情瞬间变了。
上次指证发生的时间是六楼开放的那天晚上，最后的进度落点是27%，如今进度变成了31%，奖励系数又是130%，结合之前的进度提升情况，这4%的真相探寻度意味着“片场”里发生了一件事，一件相当严重的事。
他们的脸色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三秒后，两人已然推开房门出现在了走廊。
李叶朗左右看了一眼，没发现这层楼有房门打开，便往前一步，探出栏杆往下看，只见一楼有个房间的灯光从黑暗中透了过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打斗声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习惯性地想双手撑上栏杆跳下去，人还没动作，耳边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这让他表情微微一变，准备跳出去的动作停住，人也从栏杆旁离开，改成扣住顾明翊的手腕，拉着对方一起跑下楼。
也是在他们消失在楼梯口之后，他们经过的路上，有个房间的房门被打了开来，门后出现了一张阴森的脸。
“真可惜啊，”那张脸的主人低声念叨着，“还以为能分开这两人呢……”
话音落下之后，他把藏在袖子里的手术刀塞回了枕头底下，也离开房间跑下了楼。
.
顾明翊并不知道电光石火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和李叶朗一起跑下楼后，就看到了被制服的何淮远。
他的手上都是血，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观众都看着呢！那把刀就是你捅到他身上的！”反扣着何淮远手的那个人怒吼着打断了他的话。
顾明翊往前又跑了几步，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人倒在血泊里，腹部还插着一把手术刀。
他瞳孔骤缩，就连他身边的李叶朗，表情也变得相当难看。
后者几个大迈步进了房间，也不管地上的血迹，直接跪了下去查看情况。
下一秒，顾明翊发现他身上骇人的气势散了些，这个变化让顾明翊心下微松，仿佛被扼住无法发出声音的嗓子也重新恢复了功能：“怎么样？”
“还活着。”李叶朗简短地答道。
他四下看了眼，站起来猛地扯出床单，只听得“嘶啦”几声，床单已经被他徒手扯成了几条。
扣着何淮远的那人看着李叶朗流畅的动作，表情微微一变。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神色也很快调整回了刚才的愤慨。
顾明翊二人没空搭理他，也没空搭理听着声音逐渐围拢过来，甚至发出了尖叫的众人。
他们分工合作，一人负责拔出刀处理伤口，一人负责协助，很快，倒在地上的那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扣着何淮远的那人，再一次开了口。
他的声音悲愤非常，配合这个血腥的现场，听起来有种锥子砸在人心上的感觉：“前几天连羌和我说，他发现了何淮远的黑料，我劝他说出来，可连羌却担心说出来后会毁了何淮远的事业，一直在犹豫。结果没几天呢，何淮远就知道了这件事，这个混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那么锋利的手术刀，就想杀人灭口。”
他说着说着，声音甚至带上了些许的哽咽：“何淮远，你是人吗？你们一个房间住了十多天，他天天远哥长远哥短的，甚至因为担心你的前途想帮你把事情隐瞒下来，结果你这也下得去手！”
那人的声音颇具感染力，听得屋外的好些人都议论纷纷，然而顾明翊却没有丝毫被感染的感觉。
不仅他没有，李叶朗也没有，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视线同时落在了脸被压在地上的何淮远身上。
何淮远并没有发现人已经救了回来，也没发现房子里站着他最讨厌的一个人。
他只是双眼放空，嘴里重复着他已经说了几十遍的话——“不是我干的”。


第055章 疑点。
第十五天晚上11：23, “片场”民宿的一楼，二十四人都到齐了。
那个受伤的人已经被转移到了床上，李叶朗看了眼始终压在何淮远身上的吴骏，拍了下他的肩膀：“起来吧。”
李叶朗的动作不重, 声音也不高, 可无端就是有一种威慑力。
吴骏差点就听着他的话站起来了, 不过最后关头他反应了过来，看了李叶朗一眼，又看了顾明翊一眼，咬牙说道：“你们不信我说的？”
李叶朗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擎住他的手臂, 强迫他松开了反扣何淮远的那只手：“你觉得动用私刑对没有定罪的嫌疑人造成不可逆伤害, 有百分之几的进度？”
吴骏一怔，不等他反应过来，李叶朗几下不轻不重的动作已经把何淮远从他身下拉了起来。
他握住何淮远的手腕，先把被血染红的那只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又拿起另一只扫了眼, 很快放下了：“不是他干的。”
李叶朗的音量并不高，却仿佛一个炸弹砸进了现场。
原本一直眼神涣散的何淮远的眼睛逐渐有了焦点，他看向李叶朗, 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相信我？”
不等李叶朗回答，人群中就有人嚷嚷了起来：“叶朗！你们之前污蔑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谁们？”那人话音刚落, 顾明翊就往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叶哥好像从没指证过人, 话都是我说的, 至于说我污蔑……你准备替谁升堂, 给哪件事鸣不平？或许我们可以认真讨论一下？”
顾明翊一出声，嚷嚷的那人当时就闭上了嘴。
屋子里传来了掌声，拍掌的正是之前扣着何淮远的吴骏：“都说顾影帝是这个节目的无冕之王，想保谁就保谁，想爆谁的料就爆谁的料，如今看来真是名不虚传。明明人证物证都在，明明是叶朗在混淆视听，你却能一句话堵得别人无法反驳，真是厉害啊！”
眼看顾明翊想继续说话，李叶朗拦在了他的前面。
顾明翊抬头看他，李叶朗摇了摇头，顾明翊便后退一步，不再说话了。
李叶朗没有看吴骏阴狠的眼神，他只是看着何淮远，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想洗清嫌疑，你就把整件事情认真回忆一遍。”
李叶朗说着，在人群中找到了于辞和林晖：“你们过来，和明翊一起看着何淮远，给他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他仔细回忆。我先上六楼拿外伤用药，等把徐魏的伤口彻底处理好了，再谈到底是谁动手这个问题。”
李叶朗和何淮远说话的时候还好，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和于辞林晖说话的时候，声音和刚才一样，莫名就有些不容反对的威慑力。
两人感觉自己还没来得及思考，头就已经点了，等反应过来，李叶朗已经走出了门。
往楼梯口走去之前，李叶朗终于回头看了吴骏一眼：“如果你不放心，觉得我是要伪造证据或者干别的，你可以让其他人跟我一起去。”
这句话说完，李叶朗不再停顿，没几秒的功夫，身影已然消失在了楼梯口。
众人看他身影消失，因为被目击者指证而产生的何淮远是凶手的念头也动摇了起来。
何淮远固然可能是真凶，但在这么一个地方，所谓的“目击者”真的只是目击者……吗？
顾明翊没有他们的疑问，也没有他们的恍惚动摇。
他看于辞扶何淮远在床沿坐下，便低垂着眼帘站在一旁，一句意见也没有发表。
根据他和李叶朗上次的观察，腹部中刀的徐魏、声称何淮远杀人的吴骏、刚才人群里嚷嚷的第三个人，都是抢角名单中的嫌疑人。
尤其是徐魏，在于辞提供信息给他们后，他们已经准备在明天完成对于这人的指证。
可偏偏就是在指证之前，这人受伤了，或者更准确地说，被人刺伤了，这件事是不是太巧了？
当然，不排除世上就是有那么巧的事，但是……顾明翊把视线落在何淮远的双手上。
李叶朗不是一个武断的人，他敢说“不是何淮远干的”，就说明他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了什么呢？最重要的是，何淮远为什么会是刚才那个状态？刚才那个状态并不是理直气壮觉得自己被冤枉的状态吧？他感觉更接近心态崩溃那种？
是那道女声的作用吗？顾明翊出神地想着。对于从第一期第一天就待在这个异度空间的他们而言，那道女声和地狱的钟声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能利用那道女声，确实能达到动摇对方心神的效果。不说别的，他自己就利用过好几次……
顾明翊想着想着，感觉才刚刚有了思路，李叶朗就带着药重新出现在了房门口。
好些人被他的速度惊得目瞪口呆，顾明翊却毫不意外地收回了发散的神思，跟着他走到了徐魏的身边，给他打下手。
吴骏本来想找点茬怀疑他们居心不良，可李叶朗的动作太过熟练，显然是专门学过的，这让他所有的话都噎回了喉咙里。
不仅是他，现场议论纷纷的人因为李叶朗熟练的动作，原本看着他的忌惮的眼神也逐渐消失，纷纷回忆起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这人。
在这么一个地方，居然有这样一个擅长处理外伤的人，他们最好还是和他维持好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好了。他的伤不算轻，但也没到无力回天的地步。只要休息好，他是可以好得差不多的。”二十分钟后，李叶朗站直了身体。
因为之前的应急处理呼吸平稳的徐魏脸上稍微有了血色，一时间，就连吴骏也不敢揪着他不放，只得换了语气：“叶哥，我不知道何淮远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刀就是他刺进去的。不信你可以等徐魏醒来后亲自问他。”
听到这话，何淮远瑟缩了一下。
吴骏没有错过这一幕，刚才短了几分的气焰重新升腾了起来：“你问他，他敢不认这点吗？”
李叶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何淮远一眼，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各自说说吧，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谁先来？”
何淮远完全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听他这么说当即哑着嗓子喊了声“我”。
李叶朗看向他，顾明翊也看向他，吴骏动了动嘴唇想打断他，最终还是闭了嘴。
何淮远对上他们的眼神，终于感觉无力的四肢稍稍有了力：“当时我在睡觉，突然一阵窒息，我挣扎着挣扎着就晕了过去。等我好不容易醒来，就看到徐魏倒在血泊里□□……当时我傻了，跑过去看，发现刀插在徐魏的腹部。我不知道该不该□□，正犹豫着吴骏就进来了。他说我杀了人，徐魏也扯住了我的衣角，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然后那道女声就响了起来……”
因为缓了半个多小时，何淮远的陈述还算清晰。
李叶朗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也没多做点评，只是看向了吴骏：“你呢？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李叶朗的表情稳，声音更稳。
吴骏怎么看都没办法从他身上看出丝毫的偏向，以致于他有些疑心李叶朗刚才那句“不是他干的”只是单纯为了平稳何淮远的心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免自乱阵脚，而后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来找徐魏，劝他趁早爆料，不爆料也搬来和我一起住，以免发生意外的。结果我刚到他们门口，就发现他们房门没关。我推开了房门，正看到何淮远的手按在刀上，我质问他在干什么，这个时候徐魏醒了过来，用尽力气指证他动手杀人。然后那道女声就响了，何淮远听完站起来就想跑，我连忙把他扣住了。”
何淮远的说法和吴骏的说法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吴骏说的触碰凶器和被徐魏指控，何淮远都承认了，问题只在事情到底是如何淮远说的那样他并没有动手，还是如徐魏指控的那样是何淮远蓄意谋杀。
顾明翊把两段证词梳理了一遍，隐约感觉哪里有点问题。但他一时想不清楚，只能暂时搁置，看向了李叶朗。
如果他猜的没错，李叶朗应该是有证据的，证明何淮远不是凶手的证据……
果不其然，吴骏话音落下之后，李叶朗便上前，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手术刀，走出门，找了个众人都能看清的地方躺下了：“当时我和明翊看到徐魏的时候，他是这么躺的，这把刀是以这个角度插进他的腹部。”
李叶朗比划了一下，然后维持着躺着的动作，看向了围拢过来的何淮远二人：“我的示范有没有问题？”
何淮远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我记不太清……”
吴骏听着李叶朗条理清晰的话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知道该不该应下这句，便也含糊道：“我也记不太清了。”
李叶朗并不介意这件事：“没关系，直播间的观众应该有录屏，到时候他们会回看的。”
李叶朗说完，站了起来，把刀递给了顾明翊：“如果你想捅死我，你会怎么下手？”
顾明翊看着这把锋利的真能捅死人的刀被李叶朗毫不在意地塞到自己手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人，三秒后叹了口气，顺着对方的意思，握住手术刀往前，然后堪堪悬停在了李叶朗身前一公分的地方：“我会用这个姿势。”
李叶朗握住他的手腕，以免他动作变形，然后顺势再次躺到了地上：“如果是何淮远动的手，这把刀应该会以现在这个方向插进我的腹部，而不是刚才那个方向。”
众人认真回忆了一下李叶朗的两次演示，发现区别确实有点大。
有人摸着下巴沉思，也有人看着看着，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可是顾明翊是左撇子，何淮远是右撇子，他们捅人的姿势不一样吧？”
这话一出，何淮远就愣了。
他看向说话的那人，李叶朗也接过顾明翊手里的刀，看向了说话的那人：“谁告诉你们，何淮远是右撇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56章 真凶是谁。
李叶朗关于右撇子的反问, 把好几个人都问懵了，没被问懵的是根本没有留意到左撇子右撇子的人，但是李叶朗反问之后，他们仔细一回想, 也跟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何淮远写字的时候用的是右手吧？”
“对啊, 他吃饭也是用的右手好像？”
“这怎么就成了左撇子了？”
……
李叶朗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疑问, 而是从自己的外衣的口袋里掏出平时用的色笔，往何淮远的方向一抛，后者下意识地接住，用的正是左手。
“大部分人会根据写字、用筷子来判定一个人的惯用手, 但这个判定有时候并不准确, 因为这两个动作非常容易被关注。部分左撇子为了避免自己过于‘与众不同’, 会被父母纠正、或者自己选择在人前用右手写字、用筷子，而其他行为因为不显眼，所以完成其他行为的时候，他们的惯用手还是左手。把刀捅进人的腹部需要很大的力度, 一般人是不会用非惯用手的, 我刚才看了何淮远的手，他真实的惯用手就是左手。”
何淮远看众人盯着自己的左手看，连忙把手举了起来, 生怕他们看不见：“对对对，你们看得出吧？我左手才有写字的痕迹，因为平时没人的时候, 我都是用左手写字的。”
李叶朗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刺入角度也不对。以何淮远的身高, 即使他真的是用右手作出这个动作, 刀也是从那个位置, 自下往斜上去的，而不是平刺甚至带了些自上往斜下的趋势。”
李叶朗说完，就伸出手，何淮远连忙把色笔双手捧上，看着他的眼神就和看着天神没什么区别。
众人一边听一边比划，感觉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如果他没有杀人，他应该理直气壮才对，为什么会失魂落魄？如果我记得没错，第一期的时候，是顾明翊指证他想弄死自己的吧？这样的一个人会害怕吗？”
李叶朗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脸色涨得通红、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何淮远一眼，开口说道：“见血和不见血，想象中的杀人和真实的杀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很多人被刺激的时候，都会产生‘他为什么不去死’的念头，但当这个人真的发生了意外，又会心生同情。即使是真的动手的，动手了后悔的也不在少数。至于为什么失魂落魄，把他经历的事情串一下就知道了，以为自己要被杀死，发现自己没死但室友好像被杀了，被指控是凶手，被按倒在地贴在血上看着重伤的人，心态崩溃属于正常反应。”
顾明翊一边听一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确实，别说何淮远了，就是自己被这么一套连招打击下来，估计也懵了。更何况还有那道女声……
顾明翊刚想到这里，就有人发问了：“那那道女声呢？那道女声说的是‘指证正确’吧？”
听到这里，顾明翊一怔，而后猛地看向了李叶朗，后者微微点头，顾明翊便定了定神，答道：“那道女声说的，真的是这件事吗？从第一期开始，我所知的会进行正确与否的判定的指证，开头都有特定的用语，第一期还好，第二期剧本台词那么多，如果没有特定用语，怎么判定是指证还是台词？如果同时有两个人在指证，一个是标准指证，一个是非标准指证，是可能存在被非标准指证的人误以为判定是针对自己的情况。”
顾明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时我不在现场，无法确定指证的具体用词，而且，即使是非标准指证，也存在判定的可能。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
因为顾明翊的话，何淮远睁大了眼睛努力回忆徐魏当时到底是怎么指证的，然而当时情况混乱，他实在想不起当时的具体情况。
就在他懊恼的同时，一只手突然伸上前握住了他的，然后在镜头前晃了晃。
何淮远抬头发现这么做的人是顾明翊，下意识就想甩开，然而想到对方以及和对方关系很好的李叶朗刚替自己说话，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三秒后，他无比庆幸自己忍住了，因为他听到顾明翊开口说道：“镜头应该能拍到他的手吧？如果刚才镜头也拍了动手的那个人，可以比对一下两只手是不是同一只。”
顾明翊说完，又看了他另一只手一眼。这回何淮远聪明了，他举起另一只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了一下。
李叶朗看顾明翊已经把后续都解决了，便站了起来：“等外面的详细分析判定吧。我只能说，以现有的证据，是不足以证明何淮远就是凶手的。不过因为他有嫌疑，和徐魏共处一室也不合适，在事实明晰之前……”
“先和我们住吧。”于辞很聪明地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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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淮远被带走之后，李叶朗便留了下来。
顾明翊本来也想留下来，但看吴骏准备扮演好朋友的模样，便默默闭上嘴回去了。
临回去前也不知道李叶朗和林晖说了什么，后者拉着任辛亦步亦趋，仿佛生怕顾明翊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让顾明翊有些哭笑不得：“你当初不是觉得叶哥的话不能全信吗？”
林晖义正辞严地说道：“翊哥你不要胡说！我对叶哥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最多只比你少一点！”
被林晖这么一插科打诨，顾明翊因为今晚的事情糟糕不已的心情总算好了些许。
他听林晖反复叮嘱他明天早上他们敲门了才能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李叶朗跟他说了什么。
他有些无奈，无奈之余，还是应了声好。
作为一个一心只想咸鱼的人，他怎么会大清早没人敲门就醒来呢？想也不可能吧？
顾明翊想得很好，但他忽略了自己已经习惯了大清早起来，看到李叶朗和自己打招呼、然后两人一起跑步的日常。
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清晨七点他准时醒了，想去找李叶朗又不好意思违背约定，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意识到了昨晚李叶朗没有指证真凶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真凶是谁，而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下，贸然开口会把事情引向失控的边缘，因为根据那个刀口的方向，嫌疑最大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吴骏。
而指证吴骏，不仅意味着间接指证一个昏迷不醒的受害者信口雌黄，还意味着指证一个很可能得不到女声判定的真相——假如何淮远当真不是凶手，那么那4%的真相探寻进度，很可能是来源于徐魏、吴骏几人的“自白”，他们掐准了时间，指证他们自己布下了这张足以吞噬何淮远的大网，并将其中一人设置成了受害者，以令他们都可以从接下来的指证中抽身而出。
现在的年轻人，对自己真狠啊。顾明翊出神地想着。
不过想着想着他又感觉哪里不对，因为好像和那几个人比起来，自己才是年轻人……
顾明翊就这么放飞思绪了好一会，等到这种思绪都没了，这才叹了口气，起来看剧本。
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外界已经完成画面比对、公布真相，这样自己才能回归正常的、和李叶朗一起跑步谈心聊剧本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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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的希望，也是许多顶着黑眼圈刷新着各大平台新闻首页的观众的希望。
昨晚的事件给的镜头和第一期那个恐怖的夜晚许纬江被顾明翊点名身份暴露之前给的镜头一样，并没有暴露凶手是谁，只是突然开了直播，突然直播里就出现了一只手，突然这只手就把刀捅进了徐魏的腹部。
而后镜头黑了一会，再出现时，已经是女声响起、何淮远准备逃走被吴骏制住的画面。
何淮远的粉丝当时就懵了，等到后面何淮远被指控杀人，她们更是感觉大脑宕机，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别说她们了，直播间的观众都没反应过来，一直到李叶朗出现说人没死，他们才感觉大脑重新属于了自己。
不过后续的发展依然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他们听着李叶朗和顾明翊的分析，深深怀疑起这两人才是在直播间看清了全过程的人。
【一晚上过去了，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不好比对吧！那个人似乎预料到了这点，戴了手套来着。】
【不过何淮远的嫌疑基本洗清了吧，有大神做了模型，根据模型可以看出，凶手应该比徐魏高，而何淮远是比徐魏矮的。】
【我其实挺好奇何淮远的粉丝的心情的，她们之前一仇顾明翊，二仇叶朗，不知道现在……】
【谢邀，已经在叩头赔罪了。】
【谢邀，已经准备立个长生排位把他们供起来了。】
……
守在直播间的人正就着黑屏聊天，突然一排感叹号从屏幕上飘过。
众人心里隐约有了预感，连忙点回早就打开的新闻首页，按了一下刷新键。
只见原本的头条已经被替换了下去，随之出现的是新的头条——《关于徐某在某节目受伤的情况通报》。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二更应该是在三点^^


第057章 凶器的来源。
这份情况通报写得非常详细, 比对过程也以尽量通俗易懂的图解附了上去。
有耐心的人一张一张看了下来，没有耐心的人直接拉到了最后——【已知嫌疑人中，与比对结果吻合度最高的人员为吴某，与徐某指证不符, 下一步, 将对该事件展开更为详尽的调查。】
看到这句, 看热闹的也好满心紧张的也好，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以致于产生了幻觉。
于是他们又确认了一遍，发现除非节目里有第二十五个人, 不然凶手、或者说事件谋划者, 应该就是吴骏无疑。
至于徐魏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恐怕得很久之后才能知道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就是节目里确实有第二十五个人呢？比如制作团队。】
【四十五天了，你不会还相信这是一个普通节目吧？我看官方都已经隐晦承认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节目了，就差一纸通告。】
【仔细想想，这个结果还挺……合理的？因为昨天叶朗和顾明翊分析得那么到位, 把什么细节都想到了, 但他们就是没有提到底谁更可能是凶手。如果通报的分析没错，凶手确实是吴骏，那他们不说不提就很正常了。】
【比起这个, 我更好奇叶朗的身份。你们不觉得这个人真的不像一个群众演员吗？而且“叶朗”这个名字看起来也像假名。】
【啊？叶，百家姓的其中一个，朗, 名字的常用字，不像假名啊？】
【不不不, 是连起来, 叶朗, 野狼，比起名字，你们不觉得这更像是特殊人员的特殊代号吗？】
……
特别行动小组的人看着终于出现在直播间的猜测，内心百感交集。
“叶朗”确实是真名，不带姓的真名，但“野狼”也确实是李叶朗的代号。
十五天过去了，他们丝毫不会演戏的组长终于被怀疑起了身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们组长太强，还是该说观众的想象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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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朗虽然不知道外界的反应，但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意外。因为从一开始，他采取的态度就是不刻意隐瞒，不主动申明，就像官方对这个节目的采取的态度一样。
他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便在被替换来吃早餐的时候向外界放出了信号，与此同时，顾明翊踩着点开了手机，通过评论区看到了特别行动组的“回复”。
这次的“回复”依然是那位“QAQ”，这回她讲了一个童话故事。
故事说的是三只狼争夺王位，最强大的那只被另外两只联手打败。其中两只里更为强壮的那只因为在争斗过程中没有受伤，最终成为了狼王。
确认这件事后，顾明翊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李叶朗身边轻声复述了这个故事，复述完便由李叶朗翻译传达了外界的调查结果。
这个调查结果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尤其这个结果传达完，顾明翊还接上了话：“我指证徐魏四年间通过‘好友关系’探听情报，三抢‘好友’角色，并在背后传播‘好友’因精神状态不稳定而被换角的谣言；我指证杨锦江出道至今，至少进行了两次抢角，其中一次是通过事前找狗仔偷拍、致使对方身陷舆论漩涡的方式。”
比起第一期的指证，顾明翊这次的两个指证并不算什么重大的指证爆料，然而，就是这么两个指证，在顾明翊话音落下之后，直接被那道女声接上了。
“指证正确，奖励系数225%，真相探寻进度40%。”
听到这个数据，顾明翊和李叶朗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种石头终于放下的感觉。
他们分析得没错，这个异度空间确实由多重执念构成，每期主题都有各自的执念。不管这些执念是希望他们活下去还是希望拉他们下地狱，它们都有遵循的规则。
也是随着顾明翊的指证成功，现场后知后觉地听懂了前面的调查结果。
“我就说吴骏和徐魏陷害何淮远干什么，原来是想塑造自己的受害者形象，这样后续再有人指证他们观众就不会信了，这招高啊！”有人小声地议论着，周围的人深以为然。
“看不出来啊，徐魏那么狠呢？对朋友狠，对自己更狠。”
“虽然那两位仿佛能看穿人心恐怖得不行，但只要没做过什么坏事，他们两个完全会带飞我们吧？”
最后一个人说话的时候还傻笑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周围有好几个人突然闭上了嘴。
顾明翊朦朦胧胧地听着，又远远看着几人蓦然闭嘴的模样，感觉这个娱乐圈果然还是没救了。
这心虚人士的含量，未免也太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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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传达指证的时候几个当事人都不在，现场并没有发生言语和行动上的冲突，等到双方见面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吴骏和杨锦江只能阴恻恻地看顾明翊一眼，也不敢多做什么。
顾明翊已经养成了对这些恶意视而不见视若无睹的习惯，他看李叶朗重新回到自己旁边坐下，感觉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叶哥，你上午戏份不多，拍完回去休息一会？”
李叶朗合上剧本，往墙上靠了一下：“没事，我习惯了。”
顾明翊看他眼神清明丝毫看不出一夜未睡的模样，心里对于大腿的定义又更新了一下。
他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便没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了正题：“昨天的事情很奇怪。”
李叶朗的大脑和他的眼神一样清明，顾明翊话音刚落，他就点了点头，接话道：“对。我们是第一批上六楼的人，当时是没有在六楼发现手术刀的。其他楼层我们检查过，也没发现过手术刀。”
顾明翊就知道他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我姑且算是拍过几部戏，对剧组准备道具的规律多少有点了解。即使是大制作正剧，也不会在根本拍不到手术室的情况下，在搭建起来的医院场景里，准备那么锋利的手术刀，更别提这种偶像剧剧组了。”
诚然，这里不是真实的片场，是异度空间，但目前来说，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遵循现实世界的规律的。不然第一期完全可以在宿舍准备毒药，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饭菜里下毒，也不至于闹出碎玻璃事件了。
这个问题李叶朗也思考了一整晚。
之前被人顺走的那支钢笔，前些天拍戏的时候，被他们发现已经还了回来。那支钢笔的笔身都是擦痕，显然盛怒之下被人摔过。
知道偷钢笔的人不开心，他们就开心了，加上其他可以充当凶器的东西都没有丢失，因此这几天他们的精神是相对放松的。他们万万没想到，在原有的凶器都“安然无恙”的这种情况下，昨晚会突发那种程度的伤人事件。
尽管那起伤人事件几乎确定就是自导自演，但突然出现这么一把不知来源的手术刀……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我想确认一件事，就是你们拍戏的时候，每个人的剧本是一样的吗？”
顾明翊被他问得一愣，愣完陷入了思索当中。
他思索了好一会，最终招了招手，把何淮远喊过来了。
如果换了以前，顾明翊敢这么招手，何淮远当场就炸了，然而这回何淮远只是看了他一会，最终默默走过来了。
顾明翊问道：“你之前拍偶像剧，所有人的剧本都是一样的吗？”
何淮远下意识地想回“你这问得不是废话吗”，不过这回他大脑比嘴快，在出声之前把这不耐烦的话语拦了下来，变成了正常的否认：“没有，都一样。”
顾明翊点了点头，表示没事了，他可以走了。于是李叶朗就看着何淮远额头青筋直冒，忍了好一会才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闷不吭声地走了。
李叶朗看得有些好笑：“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折腾他。”
顾明翊看着不远处低头踹墙角的何淮远的背影，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嗯。按照现在的人气值，第二期结束他还会是前五，大概率进入第三期。他就那智商，如果不改改性格，昨晚的事情迟早会重演。”
顾明翊说完，继续四下搜寻，找到了林晖。
林晖比何淮远的反应快，顾明翊一抬手还没招，他就颠颠地跑了过来：“叶哥，你找我？”
顾明翊看着他，问了和刚才一样的问题。
林晖先是和何淮远一样摇头否认，摇着摇着突然顿住了：“正式剧本不会不同，但是试镜阶段，咖位不同的人拿到的剧本会不一样吧？比如我们这种咖位的，一般拿不到剧本，即使拿到了也不是完整的。还有群演，他们即使正式拍戏也不会有剧本，要么是一两张纸写了剧情，要么导演直接和他们讲戏。再有一个就是现场飞页？这个算不算剧本不同？”
李叶朗感觉又听到了新的词：“现场飞页？”
顾明翊解释了一下：“就是现场改剧本，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加戏捧人。现场飞页一多，就可能出现演员接戏的时候以为的作品和最后拍出来的作品截然不同的情况。”
林晖说的这些顾明翊都想到了，只是想确认还有没有其他而已。如今确认出结果，他便表示知道了，也放了林晖离开。
他低头又思考梳理了一会，等到梳理完毕，便重新抬头，对李叶朗说道：“如果手术刀的出现也遵照规矩，那只能是有人的剧本和我们的不太一样，他们的剧本里是存在手术刀这个道具的。这种人，要么是作为反派的你‘弟弟’，要么就是那几个剧本里一笔带过没有进行详细描写的‘群演’。他们都存在在医院偷手术刀，引发狗血剧情的可能。
“第一期会为了引发冲突设置淘汰规则，第二期为了引发冲突设置剧本飞页……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三更应该会在24点前写完，我努力！如果没写完就是明晚24点前双更这样～


第058章 第二把刀。
顾明翊分析出来的可能性, 也是他和李叶朗在意手术刀来源的原因，因为按照这个分析，流落在外的手术刀可能不是一把，而是两把。
“昨天事情发生的时候, 我是想直接翻过栏杆跳下去的, ”听他划定了人选, 李叶朗便在脑海里还原起了这些人的房间位置，“但是当时，我听到了开锁的声音，却没有门打开。”
那一瞬间, 完成过无数次保护任务的李叶朗放置于脑中的危险雷达发挥了作用。他直接变更了原定计划, 改成了和顾明翊一起从楼梯往下跑。
分析证明, 他当时的判断可能对的。
顾明翊没想到还有这段插曲，整个人都是一怔。
不过怔愣之后，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如果想杀我的话，是不是也是一条线索呢？”
李叶朗还真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会是这个, 原本想好的安慰用词只能遗憾地搁置到了脑后。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他暂时还没往这方面想，如今顾明翊一说，他顺着那么一想, 发现确实如此。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
“这个地方的爱恨是被扭曲的，爱也好恨也好，都和外界不太一样。所以分析起来会很困难。”
顾明翊听着, 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要开始扭曲了。
所幸这个时候前面几场戏都已经拍完，正好轮到顾明翊上场, 他顿时如释重负, 伸出双手, 拍在了李叶朗的肩膀上：“叶哥，我调剂一下，调剂完再回来陪你。”
顾明翊说完，就转身迈着轻快的脚步，往自己即将拍摄的地方走去。
李叶朗看着他“终于不用再研究凶杀案可以简单演戏”的欢乐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他恐怕离咸鱼这两个字越来越远了。
毕竟没有哪条咸鱼会那么地期待工作……
.
最终李叶朗还是没舍得告诉顾明翊那么“残忍”的事情。
他不说，顾明翊自然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在两个人的戏都拍得差不多之后，和对方一起挑了个遥远的角落，讨论着可能牵扯到手术刀的那几人的性格和房间的分布。
因为过于的心意相通，他们的讨论在外人听来并不怎么有条理。
比如林晖过来听了一耳朵，听到的就是一段在他听来宛若天书的对话。
“吴骏的房间和我们的不在同一个楼层。”
“他的舍友是那几个人之一，所以手术刀可能确实是他提供的。”
“这么算来，那五个人里，有可能拥有手术刀的，只有吴骏和杨锦江。”
“这两个人可以不用区分，直接把他们算成一个，因为杨锦江也在一楼。”
“那第二把刀的主人就应该和五人无关。我们需要另外分析其他几个手术刀关联人士对我的仇视程度。”
……
林晖听着听着，就顶着一双被蚊香盘踞的眼睛离开了。
顾明翊知道这个来了又走了的人是林晖，并没有被影响思绪。
他又听了一会李叶朗的分析，终于，沉默了片刻，问道：“我可以提供一个怀疑对象吗？”
李叶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们向来很重视当事人的直觉，更何况这个人是你。”
李叶朗的语气相当自然，自然到仿佛他说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顾明翊隐约觉得这句话好像不怎么普通，然而这么高强度的案情分析下来，他已经无暇多想其他，只是应了声：“那是和我合作过的一个人，名叫柯礼贤，今年二十六岁。”
顾明翊是一个并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恨的人，说一句可能会很得罪人的话，以他之前获得的奖项以及他这些天获得的人气，这二十二个同行里，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当他的竞争对手。
人确实会嫉妒远优于自己的人，但嫉妒到发狂……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除非这个远优于自己的人曾经和自己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他是一个很努力的艺人，会因为一句台词说不好，对着镜子反反复复地练。我和他的合作是在我拍的第一部电影里，当时我是24K纯新人，他算是有过不少经验的‘老艺人’。最开始的时候，他对我的态度还不错，因为我虽然是男主角，但也是剧组里年纪最小的演员，可是随着拍摄的推进，这个态度慢慢就变成了公事公办。”
顾明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也仅仅是公事公办而已，他没有欺负我。”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他们合作过，在这里见面却和陌生人没有太大区别的原因，因为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前同事关系。
李叶朗听完这段，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拍着拍着柯礼贤的态度就变了。因为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吃某碗饭的，和这些人相比，其他人不管付出多少的努力，都只能远远看着前者的背影。顾明翊是那个背影，柯礼贤则是看着背影的那个人。
“明翊，”听完这段往事的李叶朗喊了他一声，“我很庆幸你能告诉我这件事。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可是这世上绝大部分针对特定目标的蓄意伤害事件，都是熟人作案。”
顾明翊知道这个道理，正因为知道，他才会怀疑柯礼贤。
如今话也说了，他也不想再表演矫情造作的白莲花戏码，只是看着李叶朗问道：“我们可以暂时搁置对于抢角色相关的调查，先确定这件事吗？不管真相如何，早点确定，我也好早点调整心态。”
李叶朗听着他声音里难得的情绪起伏，终于有了这个人才二十一岁的实感。
他轻舒了一口气，直视着顾明翊的眼睛，极轻但极认真地说道：“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即使是我们，也不可能做到事事不带情绪，不可能从来没有对一个无辜的人产生过怀疑。至于能不能先确定这件事……那是当然的，不把可能存在的另一把手术刀找出来，我们怎么能安心做其他事？”
李叶朗说到后面，眼睛里弥漫的不仅是认真，还有淡淡的笑意与温柔。
顾明翊看着看着，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他总觉得……再看下去，自己会干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比如伸出手摸摸他的眼睛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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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了怀疑对象，也有了既定目标，下一步要做的，就是事实确认了。
这回顾明翊并没有让林晖等人协助，而是又找上了何淮远。他如此这般地和何淮远讲述了一下他要干的事，听得何淮远咬牙切齿：“姓顾的，你适可而止啊……”
顾明翊看着他，非常诚恳地说道：“这是给你赎罪、也是给你报恩的机会。你要知道，如果第一期你们的计划得逞，我现在甚至没机会像徐魏那样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而是血肉模糊整个人尸首分离……”
顾明翊话还没说完，何淮远的表情就变了，跑到墙角干呕了起来。
顾明翊不用想也知道是昨晚的铁锈味给何淮远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他看对方凄惨的样子，感觉心里彻底舒坦了：“怎么样，何大公子？要不要配合我们？”
何淮远干呕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缓过来后他看了李叶朗一眼，又看了眼顾明翊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配合就配合。不过我事先说好，我可演不出林晖那浑然天成的小弟模样。”
顾明翊对何淮远的态度非常满意。
他不是皇帝，不需要鞍前马后伺候的人，他需要的正是何淮远不想配合，又不得不配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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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涉及后续计划，直播间一如既往地没有把顾明翊和何淮远的具体对话内容放出来。
观众只能就着远景，盲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十五天晚上伤人事件的真相，给何淮远拉了一波同情票，但获得票数最多的人，还是李叶朗。
帅气凌厉又全能，加上最新冒出来的关于“叶朗可能不是真名是特殊代号”的猜测，直接让李叶朗的实时票数一举超过了何淮远，荣登节目人气榜的第二。
在这一前提下，他们二人加上人气始终雄踞榜首的顾明翊可能到来的合作，理所当然地引来了各方的关注。但外界谁也没想到，这三个人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两个人收编了第三个人。
【顾明翊是在折腾何淮远，对吧？】
【也不能说折腾……是何淮远主动找上门，让顾明翊教他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演员、怎么当一个情商正常的人。】
【那就是何淮远主动求顾明翊折腾自己，毕竟对于何淮远来说，教导他不就是在折腾他吗？】
【我竟无法反驳……】
【缺德如我又想艾特何淮远的粉丝了，想采访刚刚给顾明翊他们立了长生牌位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
什么想法？何淮远的粉丝看着明明是自己请求别人教导、却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何淮远，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们现在哪敢想别的啊！她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忍住、忍住，不要骂人！因为这不是别人，是半个救命恩人啊！一旦骂出口……那铺天盖地的新闻通稿，绝对会令粉丝反黑反得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我终于写完了入V当天的三更！感天动地TAT
然后，咳咳，和大家说一下，因为这两天码了一万两千字，大脑严重超负荷运转（是的，你们的作者是一个脑速太慢只能日更三千的人，抹泪），所以明天中午可能码不出更新，但是晚上24点前我是会码完的！大家如果中午没看到就晚上睡前再看看吧~我尽量加油……
还有就是，谢谢大家继续追文呀^^爱你们~


第059章 被改动的剧本。
顾明翊不像观众那样, 满心都是“看热闹”三个字；也不像何淮远的粉丝那样，满心都是“好担心”三个字。
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何淮远的态度，表面不怎么在意，内心其实也不怎么在意。
何淮远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内吗？在。何淮远做这件事会死吗？不会。
既然如此, 他需要很在意对方到底是在骂自己还是在感激自己吗？那当然是不需要的。
比起这个, 他更在意李叶朗会不会觉得自己性格恶劣, 故意折腾何淮远。
因此某次又差点气炸何淮远之后，顾明翊不着痕迹地往李叶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顺利被对方发现了。
李叶朗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就扭过了头，问他怎么了。
顾明翊脑补了一个自己在拍胸口, 一边“拍”, 一边笑着说道：“没什么。”
李叶朗那么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连自己看一眼都能发现的人，应该不会对自己产生误会吧？好的，就当他不会误会好了。
顾明翊愉快地作了决定，决定完便低下头看起了剧本, 神色专注而认真, 仿佛并没有发现那些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李叶朗也仿佛没有发现这一点。
得到顾明翊没事的回答之后，他就坐在椅子上，轻轻往后一靠, 重新闭目养神。
一时间落在他们身上的眼光更多了，这些眼光的主人各自打量、观察、思考，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并没有发现他们当中混进了几个画风与他们并不相同的人。
他们是没有发现，顾明翊却发现了。
他虽然没有李叶朗那种堪称逆天的直觉, 但在这里待得久了,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 他还是能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恶意的。
比如现在，他就能感觉到对自己抱有恶意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一个就是和其他人都不在一个方向的柯礼贤。
真遗憾啊。顾明翊在心里想着。这次他是真挺希望自己钓鱼失败的。
然而有这个想法的大概只有顾明翊自己，因为当天晚上回房间的时候，顾明翊一推开门，就看到地上放着一张叠好的纸，显然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剧本上撕下来的。”李叶朗扫了一眼，便看出了纸张的来源。
他半蹲下身把这张纸捡了起来，展开看了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递给了顾明翊：“应该是那位给你的邀约。”
顾明翊接过，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顾影帝亲启：今晚十点，拍摄大楼六楼，有些剧本方面的事我想和你聊聊。备注：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和叶朗一起来。】
顾明翊仔细研究了一会，问道：“这是真的‘聊聊’，还是请君入瓮？”
李叶朗也不确定：“都有可能。”
顾明翊叹了口：“我真希望这只是拿到与众不同的剧本的人向我发出的求助倾诉，可惜……”
可惜这字迹书写流畅一气呵成，一看就不是想要求助倾诉的人犹豫挣扎之下写的。
“叶哥，陪我去看看？”顾明翊又看了一分钟，就做出了决定。
闲聊也好，请君入瓮也罢，在还可能有一把手术刀下落未明的情况下，他就不可能对这张字条置之不理。
写这张字条的人想必也是猜到了这一点，才会连伪装求助都不伪装，就这样把字条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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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天晚上9：57，李叶朗比顾明翊先一步迈上了拍摄大楼的最后一个台阶。
今天的六楼就像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除了楼梯间的灯一盏灯都没亮，但李叶朗脚步一停，顾明翊就知道，这个六楼比起那天，多出了人。
他顺着李叶朗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走廊”尽头的窗边有个模模糊糊的样子，这个影子和自己差不多高，身形也是自己预料中的身形。
顾明翊抱着一分的侥幸上前按开了灯，但很可惜的是，开灯之后，他的侥幸就破灭了。
他看着窗边那个自己少年时代就认识的人，感觉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唐：“没想到真的是你。”
窗边的柯礼贤嗤笑了一声：“顾影帝，这么白莲花就没有意思了。如果不是早就怀疑是我，你会用何淮远刺激我？”
顾明翊并不否认这件事，事实上，他让何淮远主动来“请教”自己，为的确实是刺激柯礼贤。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第二期的第一天，柯礼贤就对何淮远示过好，当然，被何淮远忽略了。
不仅是对何淮远，对顾明翊所知的、新来的十五人中人气较高的几位，柯礼贤的态度也很好，显然是希望自己能通过和他们交好，提升自己的人气。
但根据第一次的排名，这一策略恐怕收效甚微，柯礼贤放下身段又希望落空，心情恐怕好不到哪里。
在这一背景下，对他不屑一顾的何淮远，在可能被他嫉妒着的自己面前做小伏低敢怒不敢言，显然最能刺激他的神经。
正如柯礼贤所说，如果他不是怀疑对方，根本不会选择何淮远来做这件事。
“怀疑是你，和不希望是你，这两件事并不冲突。”顾明翊迎着他的视线，直白地说道。
柯礼贤再次嗤笑了一声：“行了，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只是想请你看个东西。”
柯礼贤说着，抬手扔了一本东西过来。
李叶朗往前一步，直接接住了这本白色的东西。
他翻了一下，确认真的只是剧本，才转身递给了顾明翊。
见此，柯礼贤撇了撇嘴：“何淮远说得没错，你的驯兽本事真是……”
柯礼贤话还没说完，顾明翊就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比那些人聪明，知道什么话该在我面前说，知道什么话不该在我面前说。”
顾明翊的话成功把柯礼贤未尽的话语塞了回去。
后者冷笑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有愚蠢地继续这个话题。
见他闭嘴，顾明翊也收回了视线，把注意力重新落到了柯礼贤扔过来的剧本上。
这份剧本的正本部分和顾明翊他们的一致，但从后三分之一开始，一些原本一致的内容被划去，新的内容出现在了空白的地方，等到最后五分之一的那个位置，更是有内容被整段整段地划去，新的内容空白的地方写不下，出现在了装订页面上。
顾明翊迅速浏览了一遍，发现从三分之二到五分之四的地方，剧本并没有太大的改动，其他的人的戏份也没有变更，变更的只有那位假太子，也就是柯礼贤的角色的心情描写。
根据这部分描写，这位假太子的性格直接从蠢毒变更成了阴毒。
秘书被上司刁难——不是上司为了讨好假太子主动做的，而是假太子授意的。
秘书被亲生母亲侮辱——不是这位母亲因为心疼儿子失去了理智，而是这位“儿子”编造了自己和“哥哥”的关系被秘书挑拨。
诸如此类的改动有许多，但只是括号里的备注，对其他人几乎没有影响，真正对其他人有影响的是五分之四那个地方的医院相认戏。
按照原来的剧本，这部分的医院戏就是简简单单的假太子崩溃、真太子怔愣、那位母亲捂脸大哭后悔不已的认亲剧情，但改动之后，这部分的内容变成了路遇医闹、真太子被劫持，好不容易解救之后，又被假太子一刀捅成重伤的剧情。
顾明翊虽然早在将手术刀和道具联系起来的时候就推测剧情可能会发生一些狗血的变更，但当他真的看到剧情变成这种样子的时候，他还是震惊到无言以对。
不仅如此，当他看完这段内容之后，他终于知道柯礼贤今晚喊自己来是干什么的了，这人不是为了聊天，也不是为了请君入瓮，而是为了示威。
他的想法大概就是：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我持有手术刀，既然我没办法偷偷下手了，那我就明着下手。这段剧情你们总要演，这把手术刀你们总要直面，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胆子，进行这场戏的拍摄。
柯礼贤看顾明翊和李叶朗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就知道他们看懂了剧本，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这回他不再是嗤笑，而是分外愉快地笑了起来：“所以说，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太聪明会让自己提前陷入焦虑，太聪明会让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危机。”
顾明翊没有因为他的笑声失态，他只是和李叶朗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柯礼贤不一定意识到的、他们可能要面对的另外的危机——这两把手术刀的重要性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可以说是无法取代的两个道具，既然如此，这两把手术刀“失踪”或者“被毁坏”之后，那两位演员手上，真的不会出现新的吗？要知道正常的剧组在重要道具被毁坏之后，都会马上准备一个新的。换言之，是不是不管李叶朗收缴几把，拍摄当天，这两个角色的扮演者手上，都会出现一把新的？
“这期主题给我的感觉，就是仿佛我才是那个做了亏心事挖了它们祖坟的人……”对完视线确认对方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之后，顾明翊不由得喃喃自语，“叶哥，我真的没有不小心毁灭世界吗？我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就很怀疑人生。
————
终于写完啦！非常抱歉拖延了那么久>_<


第060章 牢狱之灾？
听着顾明翊发自内心的疑问, 李叶朗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然而事实是，你不仅没有毁灭世界, 还是一个连红灯都没闯过的人。”
顾明翊非常想说自己还是闯过红灯的, 但他努力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发现自己好像、似乎、仿佛……还真没闯过红灯。
这让他莫名有种沮丧，那种找不到自己被针对的理由的沮丧。
如果他闯过红灯，他好歹还能安慰自己现在落到这步田地，是因为自己闯了红灯被小孩子看到模仿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呢……
“我指证这个‘片场’存在的未知力量, 因私心作祟, 擅改剧本, 造成演员拿到的剧本和实际要拍的剧本并不一致的情况。”顾明翊沮丧了好一会，就在李叶朗想再次安慰他的时候，顾明翊突然出了声。
这回那道女声卡壳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响了起来：“指证正确, 奖励系数130%, 真相探寻进度42%。”
虽然没有什么进度，但也聊胜于无。顾明翊听完这个判定总算舒服了一点，感觉自己的被针对总算有了一点价值。
他重新抬起头, 先是对李叶朗笑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了柯礼贤：“谢谢。”
尽管这个人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陷入焦躁不安的境地，但托他的福, 自己和李叶朗知道了和手术刀相关的其他信息，也算是一件好事。
“叶哥, 我们回去吧。”也不等柯礼贤对自己的道谢做出回应, 顾明翊就再一次看向了李叶朗。
李叶朗看他已经收拾完心情, 重新变回平时骄傲自信的模样，感觉眼前的人在自己心里的烙印又更深刻了一点。
他把柯礼贤的剧本扔了回去，和来时相反的、落后了顾明翊一步：“嗯，走吧。”
顾明翊看着来的时候与回去的时候李叶朗站位的微妙的区别，心情更好了一点。
虽然这里总是在发生各种各样的事，虽然在这里他根本没办法咸鱼，但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都没做的——比如这里就让他知道了世界上有李叶朗这么一个人，和他心意相通、理念一致，人又那么、那么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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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天晚上10：33，顾明翊二人穿过安静的拍摄大楼，穿过空旷的室外拍摄地，重新回到了住的地方。
不过他们只是回房确认了一下剧本，发现剧本已经变更成了最新的，就再一次离开了房间，往一楼走去。
他们没怎么交流，就维持着一样的步伐，走到了曾经何淮远居住、现在只有徐魏居住的房间。
顾明翊伸手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谁？”
顾明翊应了一声：“是我。”
“是我”两个字落下之后，房间里毫无动静了好一会，一直到三分钟后，门才缓缓打开。
顾明翊往门后看了一眼，发现里面人还挺多，瞬间明白了刚才他们在犹豫什么：“你们别担心，这次的事情和谁有关，就算我不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也是知道的。”
顾明翊是认真安慰的，然而几人却并不这么觉得。
他们看了顾明翊一眼，又看了李叶朗一眼，表情不善地说道：“如果是要指证的话就快点，我们还有事情要说。”
顾明翊丝毫没有被这话影响，他看李叶朗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也跟着把注意力转移了过去，好奇地问道：“你们要说的事情，是手术刀重新出现在你们手里的事情吗？”
这回房间里的几人脸色是彻底变了，他们死死盯着顾明翊，一句话也不说，看得顾明翊心里一定：“看来我猜对了？”
那些人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一时间脸上的颜色风云变化。最后，被顾明翊和李叶朗两道视线盯着的吴骏忍不住了，他脸色铁青地把藏在身后的手术刀往前一扔，丢到了两人的面前：“给你们，你们可以走了。”
李叶朗蹲下身捡起了刀，然后用指腹轻抚刀锋，十秒后，他收回了手指，对顾明翊点了点头：“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顾明翊的眼睛里露出了些许的遗憾。
回来的路上，他和李叶朗讨论过最好的情况与最坏的情况。最好的情况是道具的制作需要时间，原有道具丢失毁坏之后，要到拍摄当天那两个人才能拿到新的道具，道具也会比上次粗糙，反映到手术刀上，就是材质变更，锋利程度变更，变得根本没办法杀死人；最坏的情况则是道具的制作并不需要多久，它们作为道具被无关人员收缴之后，“剧组”很快会给他们新的，与此同时，不管道具“遗失”多少次，新拿到的道具都和之前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
他们当然希望是第一种情况，但可惜的是，从现在获得的信息来看，事情好像是以第二种情况在发展。
既然如此……
“叶哥，交给你了。”顾明翊郑重地说道。
房间里的其他人被他们两个搞得一头雾水，他们正准备问，就听到李叶朗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从这里出去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李叶朗的这个开头，比刚才他和顾明翊的互动还要让人一头雾水。
几人没有说话，李叶朗也不需要他们的回答，继续说了下去：“你们之前是艺人，从这里出去之后，应该还想当艺人，最好是更红的艺人。拥有更好的资源，更多的粉丝……我知道你们不死心，但事实就是，在之前的阴谋暴露之后，你们已经没办法达到‘最好’的那个目标了。”
李叶朗的话就像一根针，扎进了房间内的几人心里：“你说得对，然后呢？这要怪谁？这还不是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一定进行什么劳什子的指证，我们也不至于搞那么一出。”
李叶朗迎着他们怨恨的眼神，语气语速都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红也好，不红也好，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活着出去。如果不是活着出去，如果没有活着体验过真切的、被亿万人拥簇的感觉，那和没有得到过人气有什么区别？”
顾明翊看着其他人骤变的脸色，悄悄在内心鼓起了掌。
不愧是他叶哥，一击直中要害。
“好，回到刚才我说的那段话上。既然你们已经没办法达到‘最好’的那个目标，那么下一步，你们应该考虑的就是次一级好的目标，而不是想法有如山体滑坡，直接想着不成功便成仁，考虑一些出去后会被判刑的事情。”
李叶朗的语速并不快，每句话与每句话之间都留了时间，方便他们把话听进去：“什么是次一级好的目标？那就是安然无恙的出去，继续当你们的艺人。能演原来的角色最好，不能被观众接受的话，演个反派也不错。我听明翊说，年轻帅哥演反派，在现在的市场环境里还挺受欢迎的，对吧？即使这也做不到，你们还可以当一个普通人，以你们的长相，即使做个普通人，生活也不会太糟。但是。”
说到“但是”两个字的时候，李叶朗加重了语气，声音也从原来的平静，变得带了一点威严：“但是，如果你们在这里做了足以判刑的事，那么出去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你们就只能在牢里度过了。这时间一过就是几年，出来之后，你们的锐气被消磨，你们帅气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颜值消失，粉丝消失，人脉想必也再派不上用场，到那个时候，你们只能拿着留有案底的档案，处处碰壁，最终去找一些现在的你们绝对不想去做的工作。”
李叶朗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终于，吴骏抬起了头，哑着嗓子说道：“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难道你们不会为了活下去揭发我们？到时候我们一样要进去，还不如……”
“还不如拼死搏一把？”李叶朗截住了他的话，“如果你们没有因为抢角色谋财害命，被揭发为什么要进去？”
李叶朗一句话把几人都问住了。
好像……似乎……是这个道理？
李叶朗继续说道：“观众对艺人的道德要求比较高，但法律不会，你们是艺人也好，不是艺人也罢，都用同一套标准。如果你们没有犯罪行为，被指证也不会进去；如果你们有犯罪行为，除非本来就是连环杀手已经死刑，不然每多犯一次罪，刑罚都会增加，反而自首的话，存在从轻处理的可能性。”
李叶朗越说，几人越是怔愣，听到最后，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眼看他们把话听了进去，李叶朗不再多说，只是捡起了被他们扔在地上的那把手术刀，放到了桌子上：“你们不会想体验漫长的牢狱生活的，我保证。”
最后这句说完，他就转身，和顾明翊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叶哥，”眼看着门在自己面前被关上，顾明翊终于喊了声李叶朗的名字，“你说他们会自认罪责吗？”
李叶朗看着定定站在走廊上的顾明翊，轻按上了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自认罪责，我只知道他们应该不会再想着杀人伤人了。”
新剧本已出，观众也都知道他们有刀，自己话已经说到了那个份上，如果他们再杀人伤人，那就不是为了反抗命运垂死挣扎，而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队（的心声）：虽然他们蠢，但应该没那么蠢。
小顾（醍醐灌顶）：有道理！


第061章 令人意外的排名。
第十八天清晨8：27, 众人刚吃完早餐，就看到吴骏站了起来。
他往顾明翊和李叶朗的方向看了一眼，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说道：“我指证我自己, 通过不正当的渠道获得剧组信息, 并以不正当方式获取了三个角色。”
顾明翊没想到他还真会自首，表情里难掩意外。
不过短暂的意外之后，他的神色里露出了一丝感慨。
该说不愧是能成为那天那起伤人事件主人公之一的人吗？这心机、这模糊重点的能力，着实令人佩服。
明明是看起来自认罪责的自我指证, 却在其中抹除了具体的不正当渠道, 也抹除了具体的不正当方式……要知道, 抢角色这种事，最令人难以接受的点，就是抢角色的时机、抢角色的方法，一旦模糊, 外界对其造成的负面印象很容易就微乎其微了。
这人是这样, 他之后的两个人也是这样，只有第四个人，一条顾明翊二人之前没有发现的“漏网之鱼”, 不仅突然站起来自我指证，甚至在自我指证的时候，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指证我自己, 通过低片酬、签一部戏送一部戏的不正当竞争方式，在和竞争对手水平相当的情况下, 击败对方先后获得了三个角色。”
这话说完, 女声沉默了, 餐厅内外的人也都沉默了。
顾明翊看着他，代表众人发出了源自内心的感慨：“这不算抢角色吧？”
剧组确定演员本来就要考虑各种各样的因素，同等水平下有人片酬低那么多……选他也在情理之中。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啊？故意通过表现自己和其他人的反差，在观众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小声提出疑问的是任辛，被提问的对象则是顾明翊。
后者沉默了一会，往林晖的方向看了眼，委婉地说道：“如果是在遇到林晖之前，我也这么觉得，但是遇到林晖之后……”
他就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脑回路清奇到觉得自己这是犯罪行为，倒也合情合理。
顾明翊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除了林晖，坐在他周围的几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任辛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大笑，于娇娇和孙灵低头，也是乐不可支，唯独李叶朗，不仅没有笑，还露出了和顾明翊相似的无奈的表情：“确实……”
顾明翊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往对方的方向看了眼。果不其然，李叶朗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他也经历过，明白这种感受。
顾明翊顿时满意了。
要不怎么说他和李叶朗是知己呢！瞧瞧这“悲惨”遭遇，简直一模一样！
也是在顾明翊和李叶朗交换眼神之后，沉默了许久的女声响了起来，算是给那条“漏网之鱼”的自白做出了判定：“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50%，真相探寻进度54%。”
最后这个人给的真相探寻进度是1%，显然未知力量也不觉得这算什么抢角色。
但之前那三人就不同了，他们分别贡献了4%、4%、3%，合计11%的真相探寻进度，不用对比也看得出他们做的事情，和最后一人不是同一个性质。
“还差26%啊……”顾明翊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看起来不少，但想到他们还剩十三天，这个进度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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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需要探寻的进度所剩不足三分之一，但在第十八天清晨到第二次排名公布之间，这个进度只增长了3个百分点。
林晖等人有些紧张，但其他人却并不紧张，而且这些人的不紧张还和顾明翊真正意义上的淡定从容不同，他们纯粹是更在意最新的排名。
如果他们记得没错，第一期进入指证阶段之后，排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话，也不知道他们第二期会不会也是这样……
不曾想结果出来，却和这些人希望的完全不同。
吴骏几人的名次虽然下降了，但下降得并不多，并没有出现第一期直落谷底的情况。
林晖不明所以，倒是于娇娇，在下意识地看向顾明翊之后、对方说话之前，自己反应了过来：“自我指证的票数加成？”
顾明翊点了点头：“是，但不仅如此。
“第一期的那些人被指证后名次直落谷底，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本来就靠单纯无辜的人设吸粉，人设崩塌，粉丝自然不买账，另一方面则是他们的手段太下作了。
“吴骏等人固然也有人设，但相较之下没那么靠人设，徐魏受伤事件的真相尽管让一部分人对他们滤镜粉碎，但另一部分人却会觉得他们的手段颇有枭雄之风，加上自我指证的时候他们没把具体抢角色的手段说出来、以及指证带来的票数加成……多重因素叠加，名次自然不会跌得那么厉害。”
于娇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深深怀疑自己头上顶的不是脑袋，而是没什么用的装饰物。她都这么想了，更别说林晖几个了。
顾明翊也有段时间没和他们讨论这些了，难得来了点精神，继续说道：“柯礼贤的名次上升，也有类似的原因。”
第二次的排名最让人意外的除了吴骏等人没怎么下降的排名，就是名次飞越的柯礼贤了。
在经历那天晚上和顾明翊他们交锋没有败退、反而还顺利威胁了顾明翊之后，他的排名仿佛搭上了火箭，短短几天的功夫就从十八名飞窜到了第九名，也是在这个时候，很多观众才发现，啊，原来节目里还有这么个人。
这个人演过很多的戏，长相不错，演技也挺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没有什么印象。如今因为顾明翊被人记住了，很多人才意识到这个演员还不错。
然而，给他投票的人并不是出于这个原因，甚至产生“这个演员还不错”这个念头的人，在产生这个念头的下一秒，就关闭了因为好奇打开的搜索界面。
不管这个人作为演员再怎么不错都好，心思阴暗总是事实，他们可没兴趣给这种人投票。
这部分人不投，却有另外的人投。
目前位于排行榜前列的人，除了何淮远被指证过之外，其他人都是扛过了节目的“扒皮洗礼”而没有被爆黑料的人，尤其第一名的顾明翊和第二名的李叶朗，完全就是完美男神画风，全身上下揪不出一丝毛病。
这样的人好吗？好，但这样的人所有人都喜欢吗？也不是。
嫉妒、怀疑、敌视……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让很多人对突然冒出来有可能让顾明翊二人吃瘪的、和吴骏等人一样颇具“枭雄”风范的柯礼贤抱有了极大的希望，他们盼着柯礼贤让这两人出事，这样才有热闹可看。至于这两人出事之后这个节目会变得怎么样，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明翊没有看过这些人在论坛上发布的暴露自己阴暗心思的贴子，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得知柯礼贤的名次之后，就猜到这名次从何而来。
在听到柯礼贤名次的瞬间他就和李叶朗对过了眼神，确认了对方的分析和自己的分析完全一致，既然一致，那出错的可能性就很小，他也不介意拿来说给林晖他们听。
林晖几人听完这一长串内容，久违地体会到了头大的感觉，他们看了丝毫不觉得顾明翊说的有什么复杂的李叶朗一眼，难得和顾明翊在关于李叶朗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有这么一位大腿出现在第二期帮他们动脑，真是太好了啊……
带着这份感慨，他们问了李叶朗一个在知道柯礼贤名次之后他们就很好奇的问题：“叶哥，你说他会放弃吗？”
柯礼贤针对他们翊哥是因为嫉妒吧？如今他人气高了，未来也有更多的选择了，是不是就会放弃针对，转而做个好人了？
李叶朗看了顾明翊一眼，双方的眼神里闪过相同的无奈。
最终李叶朗望向了问自己问题的四人，沉声说道 ：“我不知道。”
人的恶意，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完美解析的东西，即使他见证过无数、经历过无数，也依然做不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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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随着第二次排名的公布，第三项长期任务也在之后一天的早晨，在二十四人吃完早餐的时候正式发布。
“最新一项任务发布。该项任务的完成时间节点为第三十天的18时，请各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规定数量的拍摄任务。主要演员、次要演员、普通演员、群众演员十天累计拍摄场次依次为70场、45场、30场、45场，总数与上一项任务一致。拍摄成功的场次需占总场次的比例提升为80%及以上，好评率要求提升至50%及以上，最多拍摄次数与之前维持一致，均为三次。
“同时，新增惩罚机制，如某场戏的拍摄出现观众好评率平均值低于30%的情况，剥夺一感，累计发生三次，剥夺五感；如有演员因主观原因拒绝参加某场戏的拍摄，剥夺五感。请各位演员做好本职工作，认真拍戏。”
最新的惩罚机制一出，整个餐厅雅雀无声。
片刻后众人议论了起来，他们的脸上忧心忡忡，担心的都是第一条惩罚规则。只有顾明翊这桌知道手术刀事件以及柯礼贤示威的几人，担心的是第二条。
他们紧张地看着顾明翊，顾明翊却往柯礼贤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发现他的视线，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为放肆的笑容，甚至还并拢五指，抵在脖子前，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顾明翊看完他的动作，淡然地收回了视线。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和主导这期主题的未知力量有什么仇什么怨，但人打到了家门口，他自然会应战。
真刀真枪直接上吗……倒也不失为他演艺路上一次有趣的挑战。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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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计划？后手？
因为最新的惩罚机制带来的压力, 第二十一天的早餐结束之后，绝大部分的人都在疯狂地复习剧本。
虽然他们已经把台词背下来了，虽然他们自我感觉良好，但万一呢？万一观众觉得他们演得糟糕透顶, 那不是完了？
尤其几个之前堪堪完成任务, 最低好评率20%、最高好评率50%出头的人, 他们看着剧本，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空白到后面，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也是在这个时候, 第一场戏开拍了。
第一场戏是剧本第一次变更后多出来的、首富在争吵对峙中站秘书的戏, 不包括一旁配合着做表情的其他演员, 这场戏一共只有三个人：顾明翊、李叶朗以及柯礼贤。
三个人从人群里出来的时候，就有人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等到柯礼贤开口来了一句“第一场就和两位人气男神合作，我的运气真不赖”, 这部分人更是确定, 他们之间就是不对劲。
一时间他们的注意力不自觉就从剧本里离开，连带着一些本来没发现异常的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顾明翊并没有马上回话。
他先看向李叶朗, 确认对方的站位没有问题，才看了柯礼贤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我以为这话应该昨天说？毕竟这段戏份昨天就开始拍了。”
因为未知力量之前的故弄玄虚, 这么一段本该合在一起的戏份被迫分成两天拍摄。
前一天拍的是秘书和同事的争吵，争吵引来了首富；后一天拍的则是首富支持秘书, 同事心态崩溃喊破他们的关系, 质问他为什么。
柯礼贤看他漫不经心似乎全没把自己的威胁放在心上的模样, 手微微收紧了。
不过很快，他的手又松了开来，作出了惊讶的努力回忆的样子：“有吗？哦对！昨天最后一幕，是首富出现在门口，问了句‘吵什么’，然后就结束了。我觉得这不算对手戏？至少在观众看来，这不算正经对手戏吧？”
顾明翊“嗯”了一声：“大概吧。”
这三个字说完，顾明翊就不说话了。柯礼贤本来想继续嘲讽，结果对方已经调整到了秘书的状态。
只见他的脸上浮起了因为争吵而产生的薄红，盯着自己的眼神也带上了愠怒。
柯礼贤被他这眼神一看，下意识也进入了同事的状态，等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正要说话，女声就出现了：“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女声话音刚落，现场就传来了清晰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李叶朗饰演的首富从门口一步一步走了进来，走到中间站定：“怎么？都哑巴了吗？刚才不是吵得整栋楼都能听到吗？”
首富这话，是环顾着在场所有人说的。他说完这句，环顾的视线便停下，落在了秘书身上：“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首富的态度明显，却又不算明显。
说他明显，是因为他进来之后，是背对秘书站定的，没人回话的时候，他挑的也是秘书，显然对对方更为信任。
说他不明显，是因为他在没人回话之前，并没有下定论，也没有针对具体的哪个人开骂。
“回董事长，是这样的……”
秘书刚说没几个字，同事就打断了他：“哥，我们是亲兄弟，你听他的，不听我的？”
这石破天惊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秘书也愣在了原地。
首富却没有搭理他，眼神依然落在秘书身上：“你先把话说完。”
秘书迟疑了一会，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选择了继续向首富汇报：“半小时前，我根据您的指令……”
“你拉什么大旗呢！”秘书的话彻底激怒了同事。他突然暴起，想扑过来掐住秘书的脖子，但是首富往前一步，站定，直接拦在了他们中间。
“够了。看来不用说，也知道是你在闹事了，”首富的声音隐隐带了些薄怒，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喝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狐朋狗友追捧你的酒吧？再有下次妨碍其他人办公，你直接回去！”
首富说完，转身就要走，临走之前他看了众人一眼：“该工作的工作，该协助提供资料的协助提供资料，聚在这里干什么？”
这场戏里，同事和首富的情绪起伏都很大，只是表现形式不同，一个人是外放，一个人是内敛。在表演难度上，外放的戏不好拍，内敛的戏更不好拍，尤其对于李叶朗这种外行来说。
但在顾明翊逐个动作逐句台词的教导下，李叶朗演出来的效果并不比柯礼贤逊色。
至于为什么能达到这个效果，除了李叶朗的本性和角色有不少相似之处外，顾明翊为他量身设计的一些细节也相当重要。
比如剧本里只说同事察觉到首富更偏向秘书，气急质问，具体怎么察觉的却没说，于是顾明翊让李叶朗进来的时候尽量站在中间，但选择的是背对顾明翊，正对着柯礼贤的、对顾明翊表露出了些许维护的姿态；又比如他几段说话的语气，前面是冰冷的公事公办，向顾明翊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声音里又带了些许的温情——顾明翊特别备注，就是那种安抚受害者的时候会有的温情。
这些小细节代替了李叶朗不擅长的微表情演绎，丰富了首富这个角色，加上李叶朗本人拥有的气质，让李叶朗和柯礼贤对戏的时候，完全不落下风。
至于顾明翊自己，表现得就更加有层次了。“他”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上司对自己的维护，在得知这个一直找茬的同事居然是上司的兄弟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并不明显的不安与惶恐，不曾想上司居然没有维护兄弟，而是选择了相信自己，他不由得眼眶微热，看着上司的眼神也带了些孺慕。
【不得不说，顾影帝就是顾影帝，这眼神看得我心都化了，巴不得他们明天就认亲。】
【三个人演得都挺好的，但如果要对比的话，果然还是顾影帝＞＞叶朗＞柯礼贤吧？】
【柯礼贤演技是挺好的，可是怎么说呢，看多了就能明白他为什么不红，他技巧到位、表达到位，可就是差了点打动人心的味道。长相也是，帅，又不是那么帅，没什么记忆点。】
……
观众的想法如实反映在了好评率上，这一次表演结束，顾明翊、李叶朗、柯礼贤的好评率依次为89%、78%、75%。
顾明翊看着这个符合预期的结果，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满意的表情，他对柯礼贤笑了一下，一个并不算示威，却顺利惹得柯礼贤神色阴沉的笑容。
李叶朗对此并没有多评价什么，只是在回到两人习惯待的角落之后，开口问道：“已经有办法了？”
顾明翊笑了起来：“叶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察秋毫，不算办法吧，姑且试试？”
李叶朗点了点头：“好。”
他应完，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做，我有后手。”
顾明翊的笑容更明显了，不过笑完，他还是正经了神色，认认真真地说道：“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我不需要这个后手。”
因为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后手是什么。
李叶朗看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他愣了一下，愣完笑了起来：“放心，我有分寸。”
顾明翊有些怀疑地看了李叶朗一眼。
真的吗？他不信。
李叶朗很想说自己真的不是他想象中那种舍身饲虎的圣人，然而把画面替换成顾明翊遇到危险之后，他又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那种人了。
于是他淡定地转移了话题：“下一场戏，我还有一些不是很明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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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的拍摄还算顺利，除了有一个人因为发挥失常被剥夺了一感外，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第二十二天的拍摄更加顺利，前一天发生意外的那个人在吴骏等人的安抚下重新振作了起来，没有再发生意外。
顾明翊看着脸上写满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八个大字的吴骏等人，笑得意味深长。
这几个人能屈能伸的程度……着实令人钦佩。
不过对他而言，这也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拥有手术刀的两方，有一方已经放弃了在拍摄的时候动手脚的想法，毕竟罪也认了，洗心革命的姿态也做了，再搞出事情来……那罪就白认了。
除此之外，接下来的几天还发生了另外一件好事——在第二次排名的刺激下，不少人领悟到了指证带来的系数加成的重要性，好几个人在发觉有人怀疑自己调查自己的时候，干脆自爆，把系数加成拿到了自己手里。加上不愿自爆被成功指证的几位，到第二十六天、也就是那场认亲重头戏拍摄当天的早上，第二期的真相探寻进度条已经顺利涨到了79%。
“最后一场啊……”耳听得那道女声的“真相探寻进度79%”在耳边响起，顾明翊不由得轻舒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是79%的话，认亲戏拍完之后，第二期的种种纷争，应该就能尘埃落定、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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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即将结束～


第063章 陷阱与猎人。
如果说剧本刚变更、惩罚规则刚公布的时候, 很多人还没意识到什么，那么，随着时间的推进，随着顾明翊和柯礼贤的冲突一点一点明朗化, 很多人终于恍然那第二条惩罚规则到底是针对谁。
这让很多人在背后悄悄议论, 顾明翊是不是干了些什么没有被人发现的天怒人怨的事情, 才会招来这样的报复。
于辞是和何淮远以及室友一起听到这些议论的，听到之后，他看何淮远一脸不爽、想上前和人吵架的样子，连忙和室友一左一右拉住了他：“你不是不喜欢顾明翊, 巴不得他出事吗？怎么现在一副想为他出头的样子？”
何淮远顿时露出了吃到苍蝇一样的表情：“不是想为他出头, 我只是想活下去。”
于辞连应了几声, 表示自己相信，何淮远的表情更难看了。
不过他到底没有对于辞发脾气，只是闷不吭声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我觉得他和你一样, 算是个好人……如果他也能想针对就针对, 想弄死就弄死，我们还有出去的机会吗？”
于辞愣了一下。他没有计较自己“算是个好人”的评价，只是看了室友一眼, 然后拍了拍何淮远的肩膀一下。
“尽人事，听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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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不知道连何淮远都开始替自己担心了，他只是一天一天、按部就班地执行着自己的计划。
从第二十一天开始, 他、李叶朗和柯礼贤进行对手戏的机会逐渐多了起来，或者是两两一起拍, 或者是三个人一起拍。
本来演戏水平只是过得去的李叶朗, 在顾明翊的指点下水平突飞猛进, 和柯礼贤每进行三场对手戏，就有两场好评率比对方高，更别提顾明翊自己了。
他就像一个遥远的路标，永远都在柯礼贤到不了的未来里，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这让柯礼贤的情绪日渐暴躁，原本隐藏得很好的恶意也破土而出，让其他人意识到了他们的不对付。
等到第二十六天的认亲戏开拍之前，柯礼贤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他时不时用手术刀的刀柄敲着剧本，等到临开拍前，把手术刀“还”回去的时候，更是看了顾明翊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
顾明翊对此视而不见，从昨天开始，他们已经进入六楼拍摄，也已经拍完“回忆”部分的戏，所以今天的第一场，是现在时间线上的医生，过来通知“他们”化验结果。
秘书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确认的时候，他还是无可避免地愣住了。
他被亲生母亲大哭着抱在怀里，自以为隐晦地抬头，看了自己的上司、同时也是自己哥哥的首富一眼，眼神里露出了细微的、掩饰不住的快乐。
自己那么仰慕的一个人，居然真的是他的哥哥啊……
“这不可能！”眼看着眼前一家人相认，“假太子”突然喊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秘书，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说！是不是你买通了医生，动了手脚？”
秘书被推了一个踉跄，甚至撞在了椅子上。他发出了一声闷哼，脸色也白了一点。
首富没有错过这一幕，他用冰冷的眼神扫了假太子一眼，正准备上前问秘书有没有事，不曾想就在这个，场中异变陡生。
一直在他们背后不远处和医生争吵的一个人，一把拖出了办公室的一辆推车，从上面抢了一把手术刀，然后拉过离他最近的秘书，把手术刀抵在了秘书的脖子上，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不要废话！退钱！不退钱我就杀了他！”
这一出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秘书被勒得脸色发青，看得首富眉头猛皱了起来：“你放开他！退什么钱？我退给你！”
那人似乎没想到会有医生以外的人说这个，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上的刀也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抵在了秘书的脖子上，仿佛只要再进一寸，就有血流出来。
这一幕看得剧情里的首富心惊胆战，也看得现场、乃至直播间的很多人都心惊胆战。
饰演那个持刀劫持人质的人是妆后的杨锦江，他之前被顾明翊指证过，如今看着他手握真刀，好些人担心他一时热血上头，直接把刀划了下去。
杨锦江也不是完全没有产生过这个念头，按照他们最开始的计划，如果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就是由他来执行这个任务。
但是，那些事已经发生了……就像李叶朗说的一样，黑料已经被捅出去，他杀了顾明翊不仅无法挽回那一切，反而会增加新的罪行。
还有昨天擦肩而过的时候，顾明翊问他的那句“你知道直接动手的主犯和背后怂恿的从犯之间，刑期差几年吗”的话……
“你说得是真的吗？”他手上的手术刀往外挪了一公分，没有再直接抵在顾明翊的脖子上。
李叶朗、或者说首富紧皱的眉头稍稍松了开来，声音里也带了些安抚的味道：“我说话自然算数。他是我弟弟，你放了他，不管医院肯不肯退你钱，我都会让你拿到那笔钱。”
“不管有多少？”
“不管有多少。”
首富的保证让那人稍稍松开了禁锢秘书的手，握着刀的手也稍稍垂了下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假太子大喊了一句“去死吧”，直奔前去，首富下意识地想扯住他，却没扯到人，只扯到了衣角，将人带歪了一点。
假太子毫无所觉，只想捡起被那人抢刀时扫到地上的手术刀，捅进秘书的腹部，不曾想他还没跑到，人直接被椅子绊到，随后失去平衡，重重摔到了地上。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按照剧本，这一段剧情里根本没有摔倒这一段，假太子应该顺利拿起刀，而后一刀扎了进去，秘书血溅当场，谁都来不及反应。
然而现实是随着他的摔倒，首富已经追了上来，一把踢开了不远处的手术刀，然后按住了假太子。
“你想做什么？”首富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当中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卡。”
随着首富声音的落下，女声如期响了起来。
这女声仿佛解除了场上的暂停键，杨锦江彻底垂下了手，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人，那个医生的饰演者也是同样。
他们不知道柯礼贤怎么就摔了，也不知道这段剧情为什么和剧本不一样，却看起来合情合理。
只有被按在地上的柯礼贤反应了过来，他抬起头，看着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的顾明翊，哑着嗓子问道：“这都是你算好的？”
“这都是我算好的。”顾明翊直接承认了。
柯礼贤没想到居然还真是这样。
他笑了起来，先是低笑，而后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多好笑啊，他以为自己在威胁这人，他以为自己在让这人惶惶不可终日，不曾想从第二十一天开始，自己就落进了这个人的陷阱里。
这人逐个动作逐句台词地教着李叶朗，为的就是让李叶朗获得比自己更高的好评率，为的就是刺激自己，让自己的心情和角色的心情重叠，更深地记恨这人。
记恨的情绪浓了，执念也就更深了，理智也就越来越薄弱了。
他无数次地在这条走廊里徘徊，把每张椅子的位置、把每个地点之间的距离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从他的站位到顾明翊的站位要走几步，他推演过每一个手术刀的落点，以致于真正拍戏的时候，他完全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就像剧本里的那个假太子一样，全凭本能冲了过去。
可是椅子的位置被顾明翊改了。
在顾明翊被他推开，撞到椅子之后，那张椅子就被一只脚移了出来。
手术刀的位置也是，在被劫持拖过去的瞬间，地上的那把手术刀也被一只脚碰到，带离了原来的位置，加上他往前的时候扯住他衣角的那只手……
所有的一切改变了他的路径，让他沿着顾明翊设置好的那条路线奔跑、摔倒，直接改变了剧本里的剧情。
是的，改变。
随着这一场次每个人的好评率出来，随着所有人的好评率直接冲过50%，那些或被放在一旁，或被拿在手里的剧本上都发出了微弱的光，等到光芒消散，有人打开剧本，就发现自这一场以后的、秘书住院的剧情，重新变回了之前那一版。
柯礼贤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感受着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看好戏的视线，内心毫无波动，只是用他那除了阴狠别无其他情感的眼睛，盯着顾明翊看：“还差1%吧？你在犹豫什么？指证之后，第二期的种种，就到此为止了。”
顾明翊也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指证你什么？杀人未遂吗？”
顾明翊这话把柯礼贤问懵了，更让他发懵的是，顾明翊接下来对着虚空说的话：“我指证我自己，因畏惧死亡，在拍摄过程中设置陷阱、煽动他人情绪、擅自改变道具位置，以达到强行变更剧本的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点还有二更（或者说1.5更，因为不会太长？）～
大家可以睡前来看一眼！


第064章 不可知的未来。
顾明翊的自我指证显然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 因为李叶朗的神色里也染上了些许的意外。
不过和其他人不同，李叶朗很快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看着他问了句：“毁灭世界？”
顾明翊身上本来带了些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孑然而冷然的气息，李叶朗这么一问, 他突然笑了起来, 整个人也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叶哥, 不要拆我的台啊……”
顾明翊笑完，也不等那道女声判定，重新看向了柯礼贤：“我以前没办法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要杀我，我现在也不知道你刚才是不是真的要杀我。所以, 万一你只是想看我出丑, 那我说杀人未遂, 属于指证错误吧？我记得指证错误要扣除两感？”
顾明翊话音未落，那道女声的“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30%，真相探寻进度80%, 即刻起不再发布其他任务”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耳边。
顾明翊挑了挑眉, 神色放松了许多，看得柯礼贤微微一怔。
现场有人欢呼，有人抱着身边的朋友哭, 顾明翊则是向柯礼贤的方向伸出了手。
柯礼贤回过神，想拍开那只手，讥讽对方“你以为你在演偶像剧吗”, 结果他话还没说出口，另一只手已经搭了上去。
那只手不是他的, 而是按着他的李叶朗的, 顺利接到自己想要拉的人之后, 顾明翊轻轻使力，李叶朗便顺势站了起来。
“叶哥，你下一场的台词还有什么问题吗？”顾明翊和李叶朗说话的时候，声音不似之前指证的时候的认真，也不像刚才那句的漫不经心，而是温和的、自然的，眼睛里、声音里也满溢着再明显不过的生动和温度。
他没有和地上趴着的人说话，也没有分出注意力给对方，就仿佛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柯礼贤愣住了，他看着和李叶朗说话的顾明翊，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五年前的事情。
那时他还没有因为顾明翊与生俱来的演戏天赋嫉妒对方，还没有和对方疏远，那时他看顾明翊埋头看剧本，完全没发现已经开始放饭，便替他拿了一个盒饭，放到了他的面前。
那时对方是什么反应？好像是从剧本里抬起头看他，在意识到他为什么要过来后，迷茫的眼睛里一点一点染上了亮光。
他真诚而纯粹地笑着，对自己说“谢谢你，礼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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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探寻进度的完成让“片场”的众人喜出望外，甚至差点乐极生悲——在那之后的几场戏，有几个人没调整好状态，平均好评率险些没过30%，这让他们出了一身冷汗，也让其他人端正了态度，全情投入到了剧情的拍摄之中。
顾明翊看着他们认真而又紧张的样子，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之前还担心真相探寻的结束会有他们重新获得搞事的精力，现在看来，最新的惩罚机制还是有点作用的。
“翊哥，这期主题的真相探寻就到此为止了？感觉和上期不太一样啊！”第二十六天上午的拍摄结束之后，林晖拉着几人凑到顾明翊旁边，问出了憋了自己好几天的问题，“上一期感觉是为那些受害者主持公道，可这一期……”
“这一期感觉搞不懂它在想什么？”顾明翊接上了他的话。
他看林晖疯狂点头，其他人虽然没有疯狂点头但眼睛也都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其实没想什么，只要不把自己当成正义使者，只要不把它当成当初那些受害者，一切就都昭然若揭了——我们不是正义使者，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揭穿那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真相的人；它们不是受害者，只是意难平的执念而已。”
顾明翊说着，看向了李叶朗。他见后者点头，便安下心，继续说道：“就像叶哥说的，过错是过错、死刑是死刑，真相是真相、正义是正义，这本来就不完全是一回事。”
几人迷迷糊糊地点头，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顾明翊失笑，决定不为难他们，简化语言说道：“用不合理的手段抢角色本来就是错的，哪怕这件事不如蓄意伤害严重，哪怕很多人都这么干的，它也是错的。”
顾明翊这么说，几人就懂了，不过……
“这和翊哥你有什么关系？你没有抢别人角色吧？为什么它要针对你？”
这个问题顾明翊也想了很久，一直到今天上午演完那段，他才猜到一个可能的答案：“大概是因为我是假的吧……我用假的性格、假的面目，获取了节目里最高的人气，这让未知力量觉得我和那些抢角色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我是在它眼皮子底下干这件事，它更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假、假的？”林晖目瞪口呆。
顾明翊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们没发现？你们觉得真实的我就是这样？”
这个问题把四个人问住了，最后还是林晖，发挥了他最擅长的“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的精神：“反正我们知道你是我们翊哥，不会害我们，这就够了。”
林晖的这番发言，顺利获得了其余三人的一致认同。
任辛甚至还摸了摸他的头，一脸“傻儿子终于聪明了”的表情。
顾明翊看着林晖一把挥开任辛的手，两个人又开始打闹的模样，站在李叶朗身边，轻声开了口：“叶哥，没有视同前五名的奖励的话，下一期就只有五个人需要去，其他人都能离开了，对吧？”
李叶朗知道顾明翊是什么意思，但他并不能给出对方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逻辑上只有前五，但如果那个力量还想拉他们的话，他们可能还会留下来。”
顾明翊在他沉默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等到李叶朗出声，他更是直接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扯了下嘴角想笑，想让对方不用那么严肃，但到底还是没有笑出来，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没关系，能走一个是一个吧……叶哥，说下一期会是什么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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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的问题，到了第三十天的傍晚，成了片场内外所有人的问题，甚至于下一期会有谁参与，都有地下赌场开了赌局，来押这件事。
也是随着第三十天傍晚的到达，某个热门娱乐论坛上，最热的讨论贴顺利从《你觉得第二期谁有问题》变成了《如果你是有黑料的艺人，你进了这个节目，怎么才能在不被爆黑料的情况下让自己爆红》。
这个讨论贴虽然盖得很高，但最开始只有玩论坛的普通人，直到后来这个讨论贴被一个助理转发给经纪人，又被经纪人转发给艺人，这个讨论贴才在艺人内部流传起来。
某个共有7人的匿名聊天群里，也在讨论着这个贴子。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在，他们一边用电脑看着直播，一边用手机发着文字。
【第二期这些都是废物啊……一个冲到前五都没有。】
【别说冲到前五了，超过第一期那些人的也只有一个。本来还有一个柯礼贤，但被顾明翊“解决”之后，人气就直接下滑，最后落到了第十三。】
【也不知道他们怕顾明翊干嘛，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能成什么气候？】
【哈哈哈哈，被他影帝的名头吓破胆了吧！也不知道一个影帝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群里两个影帝呢！】
【真想和你们一起进去啊，进去看看那个顾影帝能不能发现我们都干过些什么。】
【闭嘴，要进去你自己进去。】
【别介啊，富贵险中求，那么难得的机会，当然是大家一起进去最好，我们之前不也是吗？一起红了一次。】
【不要说这种蠢话。你们听好了，那个叶朗应该是官方的人，能力未必只有第二期那样，加上洞察力非同一般的顾明翊……不管我们谁进去，都要把那件事瞒好了，就算死，也不能说出来。】
【放心吧，我们知道轻重，那件事除了跟我们一起埋进棺材，我保证，不会出现在其他的地方。】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期到此结束~本来以为这章不会太长，结果还是写了差不多三千QAQ
明天就要开始第三期啦！第三期会是什么呢=w=

第3卷 第三卷 无人的丛林

第065章 相识的十六人。
顾明翊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睡着的还是昏迷过去的, 他只知道因为最后一天的缘故，从傍晚18时开始，“片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回房，集体待在了餐厅里。
总体来说, 第二期任务的完成情况还不错, 一直到第三十天进行最终结算的时候, 才出现了第一个丧失三感的人。
他丧失的第三感是听觉，比起当初的何熹，他不安，但又没有那么的不安。
除了他以外, 其他人都没有接受过三次以上的五感剥夺, 加上之前顺利进入了第二期, 顾明翊感觉聚在餐厅里的时候，比起紧张，众人心里更多的感觉是兴奋。
然而夜色渐深，意外却一直没有发生, 陆续有人趴在了桌子上, 顾明翊自己也忍不住用手撑在了桌子上打盹。
后来……后来眼前有黑暗“正常”地袭来，等到黑暗褪去，他发现自己已然到了下一个地方。
顾明翊摇了摇头, 又抬手敲了敲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十秒后, 眼前场景所带来的信息终于能正常地进入他的大脑里。
这似乎是一处密林，触目所及, 都是三层楼高以上的大树, 地上也有植被和低矮的灌木丛, 有虫子从他眼前飞了过去，看得他有点懵。
第一二期的时候……好像没有其他活物进入这个空间？
“活物还是有的，第二期那些生长在室内室外的植物都是活物。不过昆虫确实第一次见。”顾明翊正思考着，耳边传来了熟悉的仿佛能读取他内心想法的声音。
顾明翊猛地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李叶朗站在不远处，正表情温和地看着他。
他心里一喜，下意识地想站起来，结果他刚动作，李叶朗一句“小心”便脱口而出。
顾明翊的大脑刚开始思考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受伤了？结果这思考刚开了个头，他就知道这“小心”是因何而来——他的背上背了一个很大很重的包，毫无防备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被这重量扯了个踉跄。
所幸李叶朗上前的速度很快，及时扶住了他，才没让他摔回那片树叶里。
“我看过了，背包里是全套野外生存的装备，有帐篷、手电筒、指南针等等，”不等他问，李叶朗再一次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第一二期的人里，进入第三期的一共有八个：你、我、何淮远、于辞、于娇娇是前五名被正常拉进来的；孙灵、林晖、任辛是额外被拉进来的。相当于第一期的八个人，只有于辞那个室友没有被拉进来。”
得到这个答案，顾明翊的内心堪称百感交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第一期和他们成为队友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毕竟如果没有自己的话，他们可能早就已经安全出去了。
李叶朗知道他的想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如果真的好奇他们的想法，就直接问他们。”
顾明翊一想也有道理，便跟着李叶朗转了个身，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六人陆续醒了过来，他们看着眼前茂密的植被，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还有一个人呢？”于辞的反应快一点，而且比起研究这里是哪里，他更关心自己的室友。
李叶朗回答了他的疑问：“应该是出去了。人气排名在第五名以外的人，有几率出去。”
这个答案让于辞愣了好一会，等到回过神来，他露出了醒来之后的第一个笑容：“那就好。”
之后他也没多问其他，和顾明翊一样准备站起来，也和顾明翊一样被身后的重量扯了个踉跄。
这回李叶朗没有上前扶，只是提醒了一句“你们背后多了装备”。众人纷纷回头去看，有人先把装备脱了下来，也有人扶着树站了起来，四下张望：“翊哥、叶哥，其他人呢？还是这次只有我们八个？”
这人话音刚落，他们所处的空间就轻轻摇晃了一下。
比起第一期仿佛整个空间都要崩塌的摇晃，这一次的摇晃相当轻微，轻微到众人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物体后，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好像真的是幻觉？”看着眼前场景扭曲，林晖小声嘀咕道。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嘀咕这个了。因为自扭曲的地方，有人影浮现、清晰，等到扭曲停止，眼前已经出现了十六个人。
这十六个人身穿冲锋衣，背上背着大背包，一身装备，和他们一模一样。
新来的人愣了好一会，等看清顾明翊几人，才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当中有人喜形于色，有人脸色苍白，顾明翊看着，总觉得这些人的情绪好像哪里不对。
而且……这些人好像都是认识的？
直播间的观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二十四人一到齐，直播间的画面就亮了，彻夜蹲守的观众一个激灵清醒了，弹幕更是一条接一条地刷。
【开奖了开奖了，看看第三期都有谁。】
【哇哦！这阵容有点豪华啊！好几个我都挺熟悉的。】
【不熟悉的也都还挺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
【哎？新来的十六个人都参加过《云山游记》吧？就是三年前那档很火的旅游综艺。】
【！！！好像真的是！！！】
……
观众认出来的同时，孙灵也认了出来。
她凑到顾明翊身边，小声告诉了顾明翊，后者皱起了眉，原本浮现在心头的那种奇怪感觉越发浓郁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那道女声如期响了起来：“《危命真人秀》第三期正式开始录制。第三期主题，旅游，请嘉宾们在三十天的时间里，探寻更多的区域，发现更多的美景。本期暂无具体任务，一切由嘉宾自行探索。”
这次的规则相当简短，简短到在场众人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林晖等人面面相觑，新来人也没预料到这一点，他们茫然无措，最后还是顾明翊带着平日里散漫的笑容，率先说道：“无论如何，大家先进行自我介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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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林中气氛诡异，但二十四人的自我介绍进行得相当顺利。
根据这些自我介绍，新来的十六人什么身份都有：演员、歌手、主播、摄影师……他们看不出什么共同点，唯一已知的共同点就是都参加过《云山游记》这档节目。
“《云山游记》是一档旅游综艺，”自我介绍完各自检查背包物资的时候，孙灵换到了顾明翊和李叶朗的身边，小声地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这档综艺是让嘉宾们前往各种各种原生态有自然气息的地方旅游，包括一些自然景点、美丽乡村等等。除了美景、旅游，这个节目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让嘉宾在节目中自力更生，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取食物、住所。”
顾明翊微微挑了挑眉：“自力更生？是完全的靠自己还是做任务？”
孙灵答道：“都有一点。就比如去村里旅游，附近有野菜可以采集的话，会提供资料图鉴，让他们去收集，然后村里人会帮忙鉴定，给他们提供烹饪工具之类的。”
顾明翊大概明白这个综艺是什么性质了，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继续问道：“这种节目的话，他们之间应该比风较容易发生摩擦？”
孙灵摇了摇头：“没有，不仅没有，他们的关系还挺好的，节目结束之后还有互动。”
这回顾明翊皱起了眉。
是吗……关系很好？不太合理啊……
李叶朗也是同一个反应，他思忖了片刻，问道：“参加过这个综艺的人都来了吗？”
孙灵认真回忆了一下：“还活着的……应该都来了吧？”
顾明翊和李叶朗同时一怔：“还活着的？”
孙灵茫然地看着他们：“对啊，还活着的。两年前吧，有一对因为这档综艺结缘的情侣，在和朋友去野外探险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两个人都失联，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似乎尸骨都不太全。”
如果说之前顾明翊二人只是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这条情报一出，他们脑海中所有模糊的线索就都串到了一起。
顾明翊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李叶朗更是，周身的气势瞬间攀升，和他第一次拍戏的时候，给人的骇然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孙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在他们旁边检查背包的几人也都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终还是林晖，鼓起勇气问道：“翊哥、叶哥，怎么了？这期的旅游主题有什么不对吗？”
李叶朗早就确认了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如今因为孙灵的话，他把周围几人背包里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他们背包里的东西并不完全一致，但食物的量都一模一样，都只够他们吃五天。
“旅游主题？”顾明翊看清了李叶朗在确认什么，看清之后，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没办法精准判断这些食物到底能吃几天，但他知道，光靠这些食物肯定撑不了十天。
这让他不自觉重复了一遍林晖刚才话里的四个字，重复完便缓缓闭上了眼。
旅游主题……这期真的是旅游主题吗？拿着不够十天的食物，在渺无人烟的野外活三十天，这不该称之为旅游，该称之为野外求生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春节到啦，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第066章 代号“野狼”。
无论是顾明翊还是李叶朗的态度, 都让六人的内心浮起了强烈的不安感。
他们中有反应慢的，比如林晖，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们，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旅游主题”四个字有什么不对；他们当中也有反应快的, 比如于辞, 联系前后获得的信息，联系这个节目的性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怀疑那两个人是他们杀的？所谓的友人也是他们？”于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顾明翊本来没打算扩大队伍, 甚至按照他之前的想法, 进入第三期后, 他都打算让林晖几人进一步独立自主，就像第二期的时候那样。
然而事情的性质发生了改变，他们不仅要在这一期里找出杀人凶手，还需要在无人支援的情况下在这个野外活下去……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于辞和何淮远独立一队靠自己？那和送他们去死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尽管顾明翊确实想把他们留下来, 但作为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一员, 顾明翊并没有贸然开口。
李叶朗一开始没明白他为什么不说话，等到明白了，心里顿时流淌过一股热意。
他看了于辞一眼, 又看了何淮远一眼，没怎么犹豫就开口说道：“是，我们确实是这么怀疑的。”
这话一出, 不仅于辞，除了顾明翊以外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听李叶朗继续说道：“第三期由我全权接管这个小分队, 明翊担任副队长。因为情况特殊, 第三期的持续时间内，除了我和明翊安排的任务外，我不接受任何意义上的擅自行动。”
李叶朗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明翊，我的话也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在告知。如果你们不同意，你们可以独立出去，在我们有余力的情况下，你们遇到危险我们依然会救助你们，但如果我们没有余力或者你们自己跑到了什么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我们不是神，做不到面面兼顾。”
李叶朗在第二期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是没有太大的存在感的，当然，人气排名第二的人不可能毫无存在感，只是大部分时候，他都待在顾明翊身旁，存在感被遮在了顾明翊的光芒之下。
唯一一次让人意识到这也许真的不是一个普通人，就是何淮远被冤枉那次，当时不止直播间的人怀疑，“片场”也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但之后他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以致于何淮远二人一直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不是出了问题，直到现在，李叶朗用平静的语气阐述着不容反驳的安排，何淮远二人才终于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于辞知道他主要是和自己说的，率先表态：“我没有意见。”
他对自己和何淮远的能力心知肚明，让他们在野外求生？杀了他们还比较快。
何淮远也出了声：“我也没有意见。”
比起顾明翊当队长，显然是李叶朗当队长他更容易接受，毕竟对顾明翊言听计从什么……他需要权衡一下到底是听顾明翊的还是去死。
顾明翊看何淮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见何淮远望过来，正经了神色：“我想起一些开心的事。”
何淮远的脸色涨得通红：“你开心什么？你也要听叶朗的命令。”
顾明翊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没忍住看了……林晖一眼。
还挺像的，他们真的不是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所幸林晖一如既往的迟钝，没搞明白顾明翊看自己干什么，于是“安全”看完林晖的顾明翊重新把视线落到何淮远的身上，分外诚恳地说道：“我和叶哥的想法从来就没有什么出入，他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所以你可以不用期待发生我们意见不一致，我心不甘情不愿被迫听命的画面。如果你真的很期待……或许你可以睡一觉？”
这回不仅是顾明翊，好几个人都没忍住低头，以免笑得太明显把新队友气死。
李叶朗的神色也稍稍缓和了下来，他重新低头，再一次确认每个人包里的东西。
五分钟后，他终于确认完毕，他走到顾明翊身边低声和他说着什么，顾明翊抬头，无声地说了句“小心”，李叶朗便笑了一下，应了声“好”。
应完李叶朗便站直了身体，他收敛笑容，一步一步走到新来的十六人那边，沉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每个人背包中食物的存量都是一样的，都只够食用五天，你们按照五天的量，做好食物规划，并在食物用完之前，尽可能多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可以食用的食物。根据树种和植被类型，我们所处的这个丛林应该位于中南部，中南部的丛林，比较容易采摘并且不容易出错的食物，一共有三种……”
李叶朗没说开场白，直接进入了正题。
新来的十六人有点懵，有人想打断他的话问些什么，然而李叶朗气场太足，一直到他说完可食用的东西，说完十六人可以分为两组，一组设置正副两个队长，采取队长责任制，都没人有勇气打断他的话。
最后还是他说完，准备往顾明翊的方向走去的时候，才有一个看起来颇具威严的中年男人沉着脸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李叶朗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错过每个人的表情：“我以为那天晚上之后，外面已经猜到了，原来还没有吗？叶朗，《危命真人秀》事件专案组特别行动小组负责人，代号，‘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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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朗的那句话，就仿佛一块巨石，砸进了一个并不大的湖中，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直播间的观众目瞪口呆，他们虽然怀疑过，但那只是怀疑啊！而且他们怀疑的也只是李叶朗是官方的人，怎么行动组负责人都出来了？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是真的吗？叶朗不是才二十九岁？！】
【虽然我很想说他自我介绍的年龄不一定是真实年龄，就像他自我介绍的职业不是真实职业一样，但对着这张脸……我实在说不出他可能三十多岁的话，所以大概真的是年轻有为吧！】
【什么意思？这个节目真的不正常？】
【啊？难道到了现在，还有人觉得这个节目很正常？】
【有点怀疑这个身份的真实性……他不会是在扯大旗吧？就像顾明翊最喜欢干的事那样……】
【！！！官方发公告了！快去看！】
……
随着直播间那条弹幕的发出，无数人打开了专门的官方信息发布网，他们点开一看，最新一条就是《关于相关人员的身份说明》。
【叶朗（化名），代号“野狼”，《危命真人秀》事件专案组特别行动小组负责人。自3月5日起负责《危命真人秀》事件的信息收集处理、资源调度工作，自4月3日起负责《危命真人秀》事件的现场工作，身份核实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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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声明的发布，在外界激起了比他本人的坦白更大的水花。
众人讨论着分析着，试图从中分析出其他信息。
林中的人却没有讨论这些，他们中的好些人本来有点怵李叶朗，李叶朗一掀身份牌，他们反而不怕了。
“既然你是官方的人，你有义务帮我们活下去吧？”
这话直接把顾明翊逗乐了，他看着问话的人，挑眉反问道：“既然他是官方的人，你们做好了在他面前坦诚一切的准备没有？你们敢发誓，但凡你们在他面前隐瞒一桩恶事，你们就在这个丛林里被剥皮拆骨、永世不得超生吗？”
顾明翊这话一出，问话的那个人直接白了脸色。
他想反驳他，指控对方威胁自己，但是想到顾明翊过往的丰功伟绩，想到对方不是官方的人不需要给自己留脸面，便强行催眠自己忽略顾明翊，把切入点重新放到了李叶朗身上。
“叶先生，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你有义务帮我们活下去，对吧？”
李叶朗并不感觉这个问题棘手，因为这个问题在他这里从来没有第二个答案：“我确实有义务帮你们活下去。”
还不等这人的脸上露出喜色，李叶朗就接着说道：“但当一条人命和另一条人命分开摆在我面前时，我注定只能选择一边，哪怕事后因为任务失败而被问责，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所以，为了你们自己，我建议你们记住我说的话，以保证在我出事的情况下，你们也能活下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叶朗的语气并不像刚才那么冷，而是平静且诚恳的。
那人张了张口，想再说什么，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其他可说的。
李叶朗说得对，他有这个义务，但他未必能做到……
想到这里，那人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低下头，开始默默背诵李叶朗刚才告诉他们的内容。
李叶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其他人一眼，见他们不管真假，至少看起来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的模样，再一次把刚才说的分辨食物的方法和分队的方法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没有其他疑问的话，你们背完分辨食物的方法后，就分好队选好队长，我会统一进行培训。之后我会安排好三十天的探索路线，只要你们不闹出其他事，我会尽我所能，让所有人都活到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67章 穿越丛林的经验。
也许是因为李叶朗的承诺, 也许是担心被分配到没有熟人的队伍，李叶朗话音未落，新来的十六人就聚在一起，匆忙开始了分组。
顾明翊靠在树上, 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的互动。
李叶朗回来后, 也站在了他的身旁, 动了动嘴唇：“发现了什么？”
顾明翊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那几个人应该之前做好了准备，进来之后没有表现得过于熟稔。”
李叶朗应了声：“嗯。而且我还担心一个问题。”
顾明翊沉思道：“你是说你担心真相不是只有那两位逝者的死因？”
他看李叶朗点头，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确实……这次的环境太极端了，如果最后指证完那起事件的真凶, 真相探寻进度还不到80%的话, 恐怕我们没有时间完成剩余的进度。所以我们可能……”
“要假装这期的执念和那起事件无关。”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说完他们对视了一眼, 顾明翊的眉头松了开来，李叶朗的神色也稍稍变得温和。
他们不再说话，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那新来的十六个人上。
这群人的身上只藏了一个秘密吗？总觉得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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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人讨论分组讨论队长讨论了多久，顾明翊二人就看了多久。
他们丝毫不觉得烦躁, 等到这群人终于讨论完, 他们甚至还有点小遗憾。
才一个小时吗？多讨论几个小时多好啊，也好让他们摸清这群人的真实关系。
不过既然讨论完了，那就得按照之前说的, 几个队长要碰头了。
李叶朗回头看了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上来的于辞几人一眼，开口说道：“一起过来听吧，不要说话就好。”
几人连忙点头跟了上来, 顾明翊看了李叶朗一眼，后者也回了他一个眼神, 顾明翊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在坐下的时候, 往后坐了一点，正好一抬头就可以把或站或坐的十六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是的，十六人，在于辞几人跟上来后，另外两组的其他人也跟着各自的队长走了过来，众人围成一圈，看李叶朗把背包拉开，开始科普里面的东西具体有什么作用。
比起刚才，这回李叶朗科普的速度慢了一点，以保证每个人都能听明白。
等他全部科普完毕，他就把所有东西都放了回去，包也拉好放到了身后，只留下一张地图。
看到这一幕，顾明翊抽了一丝注意力到这张纸上。
这张地图算是背包里拿出来的所有东西中顾明翊研究了最长时间的，这张地图按照比例尺绘制，绘制的应该是他们所有的“活动区域”，也就是被隔离带圈起来的地方。
地图用星号点出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顾明翊估算了一下他们的行进速度，得出的香结论是第三期的三十天内，他们恐怕没有看到隔离带的那一天，别说三十天了，就算给他们六十天，他们也未必能走到边缘。
除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地图上打了星号的还有三个点，根据行进速度测算，这三个点对应的应该是每个十天他们将要抵达的地方，顾明翊有理由怀疑，如果他们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抵达，恐怕会发生一些不是很好的事情。尤其是最后一个点，顾明翊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能在第三十天结束之前抵达，恐怕他们会被困在这里，永远也无法离开。
这四个点以外，就是零散分布的小圆点了，结合那道女声刚才说的话，这些小圆点代表的应该是“景点”。景点的存在可能和人气的提升有关，但具体怎么有关……没有资料，顾明翊也分析不出来。
这些点上可能有补给，也可能没有，可能有手机有信号能让他们查看外界的评论，也可能并不能。
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只有他们抵达第一个圆点或者星号后，才能进行初步验证。
因为需要分析的信息太多，需要他们解决的事情也太多，对于自己从地图上获得的信息，顾明翊并没有和李叶朗交流过。
但当李叶朗开口分析地图后，顾明翊就确定，他们两个确实不需要浪费时间在交流上——他们对于地图上各项标识的看法完全一致，唯一不太一样的是，李叶朗能精准地判断各种情况下，他们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需要多长的时间，而不是大概的测算。
“除此之外，就是我毫无依据的猜测了，”把从地图中能够分析得到的信息讲完，李叶朗环顾了众人一眼，提出了自己并没有太大依据的猜测，“对所有标志点进行连线处理后，我们可以得到九段线路，第一个星号、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到第二个星号之间有三段路线，第二个星号到第三个星号之间有三段路线，第三个星号到最后一个星号之间也有三段路线。如果我猜的没错，每段路线所能采集到的食物，应该只够八个人吃八到十天左右。”
“八个人八到十天？”听到这话，众人低头，纷纷算起了算数。
顾明翊等了十秒，发现他们还在算，干脆替他们问道：“也就是我们三队，必须分开来走？”
李叶朗也没想到这句话他们用了十秒钟还没反应过来，他沉默了片刻，等这些人终于恍悟之后，才继续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真相未必就是如此。我们可以先试着一起走半天，如果采集到的食物的总量确实只够一个队伍食用，那从第二天早上开始，我们再分开行动。”
这两句话其他人一听就听懂了。
也许是因为暂时不需要分开，李叶朗现在的决定也没有什么可以被挑刺的地方，那两个队伍的正副队长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好，把东西装好之后，我们就开始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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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直播间的观众最恍惚的一个时刻。
看着印象中光鲜亮丽的艺人，穿着相似的冲锋衣，背着相似的大背包，在丛林里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时不时还有人没站稳摔一跤，他们陷入了深深的对于人生的思索当中。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我在看选秀综艺，后来，我以为我在看一个偶像剧拍摄花絮，现在，我发现我好像是在看一个丛林冒险纪录片？】
【好奇问一句，《云山游记》是这种风格吗？】
【《云山游记》不是这种风格啊！《云山游记》就是那种小清新的，类似城市里的人想象中的田园生活那种风格……】
【虽然《云山游记》不是这种风格，但那次意外是这种风格吧？沐晴他们遇到的那次意外。】
【什么意思？】
【论坛里都开分析贴了吧！他们十六个人之所以会被拉进这个节目，就是因为沐晴他们的死可能并不是意外，当初通报所说的“友人”也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什么圈外友人，就是这十六个人中的一个或几个。】
【？？？顾明翊他们知道吗？知道自己和杀人凶手在一起？】
……
顾明翊当然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也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集中注意力观察身边那些人的互动了。
他以为自己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但背着这个硕大的背包在原生态的丛林里走了一个小时后，他开始怀疑起“自己身体还不错”这几个字，是不是自己过于自大而产生的错误认知。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最先扛不住的是林晖。
他脚下一软差点栽倒，还是扶住了旁边的树才避免如此丢人的一幕。
于娇娇和孙灵也走得头晕眼花，虽然她们的背包没有林晖的重，但从体重比来说，和林晖他们也差不了多少，一直没说话纯粹是因为她们憋着一口气不想给顾明翊他们拖后腿，如今林晖先泄了气，她们也没忍住，扶着旁边的树开始喘气。
顾明翊看他们这个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认知好像没什么问题，他估算了一下，以自己现在的体力储备，大概还能走半个小时？所以一个他大概有一点五个林晖的战斗力？
“其实不止，林晖他们只需要闷头跟上，你既需要跟上，又需要观察那些人，消耗远比他们多。”似乎看穿了顾明翊的想法，李叶朗扶着他轻声说道。
顾明翊瞬间被安慰到了，他觉得李叶朗说得非常有道理，休息了一会后，重新恢复高效运转的大脑让他明白了对方不吭声也不喊停的用意：“你想看看他们谁有穿越丛林的经验？”
李叶朗点了点头：“对，体力好和穿越丛林的经验是两回事，于娇娇体力不好吗？在女性里，她的体力算是非常好的了，但在没有指点的情况下，她的体力消耗，和孙灵也差不了多少。”
顾明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向因为他们几人停下来也跟着原地休整的两个分队，原本想开玩笑说的“叶哥你的主意不错”的话，在视线触及这些人的状态的时候，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谁可以告诉他，为什么这十六个人里，好像只有两个没有穿越丛林的经验？
“对，这个试探好像失败了，”李叶朗也看着他们，神色里有些许的无奈，“不过往好处想，他们活下去的难度，应该比我想象的小。”
顾明翊也不是没经历过失望，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情，也附和了一声：“往好处想，他们经验那么丰富，我们经验那么糟糕，叶哥你和我们一队，也不会被人指责了。”
毕竟有七个拖油瓶呢，除了李叶朗，大概没有人能带得动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我，一条无辜的咸鱼，既唱跳、破案之后，又要穿越丛林了！世上有这样的咸鱼吗！
小顾：人生不易，咸鱼叹气。
叶队：摸摸头，其实穿越丛林也不是那么难。
小顾：叶哥你是在重新定义“不是那么难”吗？
叶队：咳咳。


第068章 食物不足。
因为第一个小时的状态, 顾明翊一度以为这半天的行程他们小队要花式表演关于拖后腿的一百零八种技巧，但当半天过去，三个小队开始安营扎寨，顾明翊很恍惚地发现, 好像……他们也没有很拖后腿？
休息的时间不算太长, 行进的速度也不算太慢,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唯一不太顺利的大概就是寻找食物的过程了。
半天过去，大部分人找到的食物一个巴掌都握得住，甚至还有没找到食物的，当夜色降临, 所有人把找到的食物集中在一起之后, 他们不得不承认, 李叶朗的猜测是对的。
另外两队似乎在行进的途中和队友商量过，如今确认食物确实分路线分布，他们也没多说别的，直接进入了正题：“路线怎么分配？”
这九段路线的分布约莫是三个灯笼状, 每个灯笼都有最短的一段直线与较长的两段曲线。
如果不涉及生存难题, 众人自然更倾向于长的那两条，可考虑到这个节目的性质……
“一支队伍一段直线，两段曲线, 如何？”由中年影帝带队的那支队伍的副队长率先出了声。
李叶朗没有反对：“可以，你们先挑。”
李叶朗话音落下之后，顾明翊清晰地看到, 两支队伍的副队长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他们各自附在队长的耳边, 小声地和对方商量着什么, 三分钟后, 那位名为钟影的中年影帝率先出了声：“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我们想要第一段的右侧路线、第二段的左侧路线和第三段的中线。”
另一支队伍的队长是一个身材健美的摄影师，姓蒋，名摄威，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据孙灵所说，他在《云山游记》里以脾气好、体力好、风趣幽默、头脑聪明著称，是非演员队伍中人气最高的一位。
他的表现也不负他好脾气的名声，钟影说完之后，他只和自己的副队长商量了一会，就笑道：“那我想要第一段的中线、第二段的右侧路线、第三段的左侧路线。”
顾明翊看他们两个都“风度翩翩”的样子，心想不愧是能在大红综艺中留下姓名的人，这伪装技巧……委实出类拔萃。
第一个十天需要适应环境，第三个十天食物不足压力过大，他们分别在这两段时间选了更好走的一条路，还表现得特别好说话的样子，当得起“思虑周全”四个字。
看来第一天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顾明翊的内心飘过一声感慨。根据自己一路以来的观察，以及这四位队长做出的选择，那场造成人员死亡的野外冒险的领头人，应该就在这四个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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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6:47，将帐篷以及其他东西收好后，三支小队正式分道扬镳。
和其他队伍不同，顾明翊这支队伍的正副队长并没有一前一后压阵，而是由两位队长钦点，由于辞和于娇娇走在最前面，探路、发现食物，速度不论。
这让两人压力有点大，所幸他们不是孤身奋战，真的实践起来……倒也还好。
李叶朗一直看着路线，几个小时过去，确认他们顺利找到原本的那条线后，便稍稍收回注意力，看向了时不时回头望着他们、欲言又止的林晖。
“问吧。”
林晖长出了一口气，期期艾艾地问道：“我不太懂，他们之前不是想让叶哥你一个人负责他们的生死吗？为什么分开得那么爽快？”
虽然林晖各方面都和张韩有点像，但他毕竟不是自己的下属，只是一个普通演员，所以李叶朗并没有用对待下属的态度对待他，解答的语气也很平静：“因为他们要的不是行动，只是一个承诺，一个保证他们能在这个地方活下去的承诺。”
似乎早就料到他听不懂，说完第一句，李叶朗又接着说道：“第一个十天是最安全的十天，他们拥有五天的食物，只要不是一点食物都找不到，他们抵达第二个星号点就不成问题，即使真的一点食物都找不到，我回去救他们也来得及。如果现在就强行要求不分开，那么后面两个十天更不可能分开，和我们相处三十天，他们的秘密怎么隐藏，他们的镜头怎么获取，他们的人气怎么提升？如果什么收益都没有，这一趟对他们来说，就是白冒险了。”
林晖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这回是顾明翊笑了一声：“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只是事已至此，不管想或者不想，他们都已经进来了，消极对待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顾明翊话音未落，就在一旁发现了一枚分外显眼的“漏网之鱼”。
他看了走在自己前面的六个人一眼，摘下那枚“漏网之鱼”，异常诚恳地说道：“我以为让你们走在前面的意思，是很明显的……”
顾明翊这话一出，五人顿时收回了自己竖起的耳朵，老老实实地探路找食物，何淮远收得慢一点，他踢了下地上的石头，从表情看似乎想驳回顾明翊的话，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顾明翊对此非常满意，他就着地图研究周围的环境，并在李叶朗的指导下寻找着草药以及一些可以食用但容易和其他东西混淆的食物，一天下来，也是收获颇丰。
也是在这天结束之后，李叶朗更新了自己的猜测。
他把八人找到的食物分成了三堆，逐个讲解道：“第一堆是我之前说的，容易辨别容易获取的食物，根据我们今天走的路程以及我们获取的量，假设这些东西的分布是均匀的，那么，它们的总量比我预计得还少，三段路程加起来，总共只够一支队伍食用十二天。”
这句话隐含的意思，让所有人背后一凉。李叶朗表情不变，继续说道：“第二堆是容易采摘、但也容易和其他致幻、有毒的东西混淆的食物，这部分总量够一支队伍食用三天。第三堆是很难采摘的果实，需要攀爬树木才能获取，这部分总量够一支队伍食用四天。这所有的东西以及背包里的食物加起来，只够一支队伍食用二十四天，这还是分布均匀、采摘没有遗漏、并且不考虑食物腐败得到的完美数据。”
最后的总结一出，即使迟钝如林晖，也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
他们扒拉着自己的背包，低着头不说话，最后还是顾明翊笑了起来：“别担心，水分足够的情况下，人是可以活七天以上的。在这样的丛林里，收集到足够维持生存的可饮用的水，并不是什么难题。”
顾明翊的语气也好笑容也好，简直自然得不能更自然。
众人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便安下心来，认真辨认草药和那部分容易被混淆的食物。
虽然可能一路走来他们也看不到多少，但万一呢……能多找到一口吃的是一口。
李叶朗没有指出顾明翊话里的漏洞，顾明翊也没补足他未尽的话语，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把担忧隐藏在了他们云淡风轻的外表之下。
水分足够人确实能活七天，但要在这段时间里跋山涉水……未免太不现实了；而当其他组也意识到这点后，原定的属于他们的第二段路线，最后是否会属于他们也是两说。
还有那部分有毒致幻的食物，无论告不告诉其他组，都有致命的缺陷……
“奖惩规则更新。”
就在顾明翊头疼的时候，那道女声骤然出现在了黑暗里。
比起第一期的大楼和第二期的片场，第三期的无人丛林里冒出这么一个声音，还带了回响效果，诡异程度简直翻倍。
就连顾明翊，都被这道女声搞得背后僵了一下，等李叶朗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才放松下来。
“除原有票数加成外，新增第三期特有的食物奖励：每提升2个百分点的真相探寻进度，指证人将获得可享用一天的食物量。”
如果刚才是因为黑夜中突然出现一道女声让顾明翊条件反射地一僵，那她话里的内容，就让顾明翊从心底泛起了一丝凉意。
诚然这个机制可能让一些知道真相的人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指证同伙，但更可能造成的结果是第一期许纬江做过的那种杀人灭口……
“我一会会离开营地，天亮之前回来。”也是在那道女声落下之后，李叶朗突兀地开了口。
他先看向顾明翊，然后看向紧张局促不知道该不该说话的六人，沉声说道：“这是一个简易的信号弹，我今天做好的，由明翊保管。他不参与守夜，你们则是两个人一组，轮流守夜，遇到无法判断的事情就喊醒他。”
李叶朗说着，就把一个样式奇怪的东西交到了顾明翊的手里：“会用吗？”
顾明翊接过了那个东西，点了点头：“放心，这我还是会的。”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顾明翊是不会让李叶朗孤身一人去夜探的，然而在这么一个丛林里，自己待在营地，显然比陪在李叶朗身边更能减轻他的压力。
所以他没有多说一些没用的话，只会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注意安全。”
李叶朗听着他的叮嘱，脸上浮起了一丝清浅的笑意。
他迎着顾明翊的视线，声音比对方的还要坚定：“放心，我会带你们出去的，我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69章 第一个景点。
虽然看着李叶朗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顾明翊担心得不行, 但当他回到帐篷里躺下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非常平静。
倒也不是不担心了，而是在这种环境下，如果李叶朗也会出事，那么自己身死也是早晚的事, 没必要想太多。风
于是顾明翊心态良好地睡了一觉, 倒是守夜的几个人, 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
一直到天刚蒙蒙亮，李叶朗踩着晨光安全回来，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在帐篷里的人终于安心地睡着了，最后一轮守夜的人也小声和李叶朗打了个招呼, 问了他出发的时间后, 也回了帐篷, 准备抓紧时间再睡一会。
顾明翊倒是没有睡这个回笼觉。
李叶朗一回来他就醒了，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帐篷，一眼就看到李叶朗坐在树下闭目养神。
听到掀开帐篷的声音，李叶朗睁开了眼, 对着他踌躇的模样笑了一下, 无声地比了个嘴型：“过来？”
顾明翊顿时安心了。
他走到李叶朗身旁坐下了，看着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比离开时狼狈半分的模样，神色比安心更多了几分轻快：“叶哥不进去睡一会？”
他们的初始装备是按照两个人一顶帐篷配置, 顾明翊的帐篷自然是和李叶朗共用。现在帐篷已经撑好了，进去睡也不多费功夫，但李叶朗还是摇了摇头：“我中间休息了一会, 没事。”
可能是怕顾明翊多想，李叶朗还补充了一句：“你们行进的速度, 对我来说和放松身心的梦游也没什么区别。”
顾明翊默默捂住了胸口。
这也太扎心了！这个速度对他来说已经压力很大了, 再快他真的走不动了！
李叶朗看他这个样子, 眉头更舒缓了。他也不在顾明翊面前客套，说着说着，头就往后靠在了树干上，也算是休息了：“我昨晚到外围转了一圈。外围就是纯原生态的丛林，植被的分布更接近自然状态。”
李叶朗说着，把自己带去的背包拎过来，放到了顾明翊的面前。
顾明翊这才发现树下除了李叶朗还有这么大一个背包，他神色自然地拿过包取出里面的东西，假装自己并没有忽略过这么大一个物体。
也不过很快，随着他看清包里的东西，他就没空多想，神色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李叶朗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发现：“我去的时候的路线和回来的时候的路线是不重合的，也就是说，我从昨晚八点，到早上五点，累计探寻了九个小时路程沿线的丛林。对比我的单人速度和你们的速度，这段路程你们大概要四天才能走完。但是，我找到的可以吃的东西，也只够一个人三到四天的分量，而且还不是均匀分布的。”
这个分量看起来不少，但换成普通人，也就相当于四天的路程只能找到足够自己吃四天的食物——之所以不按照一天为单位计算，是因为不均匀分布的情况下，可能一天都找不到一点吃的。
不仅如此，要实现这种程度的消耗与摄取的平衡，必须孤身一人，不能和其他人结伴同行……
“看来我们的行程是被圈死在了这九段路线里。”顾明翊皱眉说道。
李叶朗点了点头：“对。不光是食物的问题，以普通人的脚程，往外围走也意味着放弃出去，因为你们是不可能在探寻了外围后再在规定时间内抵达星号标记点的。”
顾明翊听着，忍不住把头往后，靠在了树干上。
他宁愿情况复杂一点，现在这样……完全就是所有可能性被排除，他们所有人都只能往一个必死的瓮里钻……
“总觉得第一个圆形标记点上也不会发生什么好事。”顾明翊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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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的直觉一如既往的精准，半天后，当他们抵达第一个圆形标记点，众人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前方出现的是一条漂亮的山中小涧不假，景色很美不假，水流清澈也不假，但要靠近那里，必须从一道呈七十度的陡坡下去，下面还不是草地，而是一片石头滩。
石头滩上的石头形状各异，有圆的，也有方的，但不管是圆的还是方的，从那道陡坡下去，如果一个不小心没站稳往下滚……轻则磕得全身青紫，重则磕得头破血流。
“我们可以不过去吗？”林晖看了眼指南针的方向，又看了眼小涧的方向，小声嘀咕了起来。
顾明翊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大概是不行的。”
顾明翊话音未落，那道女声就“如期”响了起来：“新增直播间称谓机制。在第三期节目中，将根据各嘉宾在各景点的表现，在直播间对每位嘉宾赋予对应的称号。称号共有三种，金色的成功者称号，赋予成功抵达景点标志物旁进行打卡的嘉宾；蓝色的勇敢者称号，赋予勇于进行尝试，因客观原因尝试失败——如骨折、骨裂等，未能抵达目的地打卡的嘉宾；黑色的懦弱者称号，赋予未进行尝试或尝试失败的嘉宾。”
林晖本来在等严苛的惩罚，没想到不愿意尝试居然只获得一个懦夫称号，不由得面露茫然：“就这？”
这回不仅是顾明翊看了他一眼，现场的其他人都看了他一眼。
尤其是何淮远，看他的表情特别一言难尽。
“你什么意思啊！”林晖发现何淮远看着自己仿佛看好吃懒做的赌徒一般嫌弃的眼神，顿时不满道，“本来就只是一个称谓，金色也好黑色也好，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我们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干这种事？”
何淮远呵呵了一声：“你要当懦夫你自己当，我才不要。”
顾明翊看着除了林晖外其他所有人的态度，轻喊了声“叶哥”，下一秒，对方的声音便在耳边响了起来：“应该是在还原当初的那场户外探险。”
一群友人进行户外探险，遇到险地有人不愿意上是正常的，其他人也不太可能压着对方上，但言语间的嘲笑刺激恐怕少不了。
如果对方心态好，对这些言语不当回事，那自然不会去冒险，可如果对方心态一般，被这么一激，难免头脑发热。就像现在一样。
在宣布称谓机制之前，顾明翊相信，他们小队八个人，除了开了挂的李叶朗，其他人应该都是倾向于不冒险的，但称谓机制公布后，何淮远和任辛就旗帜鲜明地选择了尝试，另外三人也倾向于尝试。
毕竟这个地方虽然危险，但也不是那么危险，只要小心一点，安全抵达小涧旁的那块巨石旁边的难度应该不大。
“他们经历了两期都做出了这个选择，更遑论那些新来的人。”顾明翊也说道。
艺人不比其他行业，有时候名声比实力更重要。这个节目如今观看的人不知道多少，一旦那个称谓挂上去，观众就知道，哦，这是一个胆小懦弱的。
如果真的有会死人的危险不愿意尝试也就算了，这第一个景点一看就没到那个地步，而且第一个景点显然是最简单的，这里都不试，后面就更别想，到时候一溜的懦弱者的称号……
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别说别人，就是顾明翊自己，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李叶朗没有对他们的选择发表意见。
他先是放下背包，从中翻出了一卷绳子，绑在了不远处的树上，然后就着绳子，几下跳跃，就跳到了石头滩上。
他感受了一下脚下的触感，又就着绳子，在坡上蹬了几下，人已经回到了林子里。
他看着目瞪口呆望着自己的七人，沉默片刻，重新把自己的背包背上了：“我再试一次？”
顾明翊连忙点头。
再试一次，背着那么重的背包的话，难度也会大一点，他们也更有参考……
顾明翊的心里的念头还没结束，李叶朗又几下跳跃，到了石头滩上。
上来的时候倒是慢了点，他在坡上重重踩了几下，踩出几个落脚的位置，这才回到了林子里。
他看顾明翊沉默地看着他的模样，难得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有些迟疑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回顾明翊没有和他对视，而是和自己的另外六个队友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相同的沉重。
片刻后顾明翊收回了视线，他看着李叶朗，异常诚恳地说道：“没有什么问题，演示得很好。”
这能有什么问题？即使有问题也不是李叶朗的问题，而是自己的问题，他菜能怪大腿吗？那当然不能，只能怪自己菜。
听顾明翊这么说，李叶朗总算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重新放下背包，回到了陡坡的边缘：“刚才不是给你们展示怎么下去的，是确认绳子承重力的。我以为你们要背着背包下去，担心绳子会断，所以才试了第二遍。”
把话说开之后，李叶朗也没有再跳，而是用普通人的方法一步一步滑了下去。
顾明翊看着他细心演示的样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对不起，是他小看大佬的格局了，大佬虽然很强，但对队友们到底有多菜、到底适合怎样“普通”的下坡方式，还是非常清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叶队：我先下去看看。（跳了三下）
小顾：……
叶队：？是要背包吗？（跳了六下）
小顾：……
叶队：（恍然大悟）我刚才不是演示，是试绳子。（慢慢滑下去）
小顾：虽然没有哪里不对，但菜鸡感觉受到了会心一击……


第070章 会和。
这次李叶朗的演示非常符合实际, 上面七个人都看懂了。
于辞觉得自己体力不错，自告奋勇地第一个下去。他的速度不快，但不俗的身体素质还是让他顺顺利利到了石头滩上。
在他之后，其他人也陆续下去了, 不过在下去之前, 他们都脱下了背包, 吊在绳子上，一个一个放了下去。
这个决定是六人商量之后做的，顾明翊对他们的谨慎非常满意，对其中一个人的尝试倒是观感有点复杂——林晖把绳子缠在了手上, 按照正面下坡的方式试了一次, 最后的结果是他一个没踩稳就一路下滑, 如果不是有绳子缠在手上，顾明翊毫不怀疑他会摔个头破血流。
偏偏林晖毫不在意，到了石头滩后，他一脸兴奋地等着顾明翊下来, 并在顾明翊落地的第一秒, 就跑上前报告自己的发现：“翊哥！你说会不会那十六个人都是凶手啊！这个环节的设置，就是让他们摔伤吧？”
顾明翊轻声和李叶朗说了句“没事”，后者便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顾明翊习惯性地观察了四周, 等观察完，才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林晖。
他感觉自己已经无奈成自然了，回答的语气都没有发生什么波动：“那两支队伍里应该都有野外探险过的人, 对于背包里的工具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比我们清楚得多。”
其实如果没有李叶朗, 他应该也会想到用绳子这个办法, 就是想的时候可能会长点。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第一期的林晖几人, 因为有了可以信任的人，因为觉得对方无所不能，下意识就懒得动脑，觉得反正对方可以解决……
顾明翊认真检讨了一下自己，检讨完才重新背上包，晃晃悠悠地往山涧的方向走。
也许是因为顺利下了坡，虽然走在不算好走的石头滩上，众人依然兴致高昂，等到抵达女声口中的“打卡点”，看着眼前潺潺流动、有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水面上的波光粼粼的小溪，众人脸上更是不约而同浮现出“值了”的表情。
顾明翊的心里也浮现过一瞬间类似的感慨，不过这一瞬间过去之后，他就轻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那群人为什么在《云山游记》这档综艺结束之后会前往户外探险。
刺激感、满足感……这些在综艺里体会过的情感，他们想再体会一次，并且是以更为刺激的方式再体会一次。
“他们应该是没有报备过的。”想着想着，顾明翊很突兀地冒出了一句话。
其他人茫然地看向他，只有一直没怎么关注眼前景致、而是在关注他们表情的李叶朗应了一声：“应该是没有的，因为这种地方，他们根本拿不到同意书。”
这个答案让顾明翊看到美景的好心情逐渐消失，最终彻底恢复了平静。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仿佛没有被任何血腥黑暗侵染过的地方，轻舒了一口气：“打卡完就走吧，继续往前。”
如果他们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这份美景，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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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景点之后，一行人又前往了第二、第三个景点。
第二个景点在一棵高大的树上，树上仿佛有一个人工打造出来的平台，但众人上去之后，发现那个平台是由寄生在这棵树上的植物以及这棵树的枝干构成，这条枝干已经快要丧失生命力，众人不敢多待，很快就下来了。
第三个景点是一个地穴，看到洞口的时候顾明翊是沉默的，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干这么作死的事吗？看到一个洞就钻进去？这种行为除了嫌命长，还能用第二个词来定义吗？不过众人还是下去了，最终顺利找到了一条地下河。
第三个景点之后，李叶朗再一次脱离了队伍。这一次脱离的时间有点长，一直到第十天的早晨，即将和其他小队会合之前，李叶朗才重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摄影师带队的那支队伍，两天前就已经到了。”看到顾明翊之后，李叶朗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过在说这句话之前，他们对视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不发一言互相看的时候都交流了什么，只知道在说话之前，他们都笑了一下，然后李叶朗就重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顾明翊一直担心他会因为其他队伍的事受伤，如今确认没有，他就安下了心，和李叶朗走在了一起：“对于当年的事，他们言谈间有透露吗？”
李叶朗说那支队伍两天前已经抵达的意思，就是他在那支队伍旁潜伏了两天的意思，这让顾明翊有些好奇，他有没有获得什么情报。
李叶朗当然不可能没有获得情报，只是……
“好像不只有一个‘当年’。”
顾明翊微微一怔，心里浮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李叶朗肯定了他的猜测：“就是你想的那样，除了有人‘意外去世’的那一次，这十六个人之间好像还有一次冒险，那次冒险似乎也发生了什么。”
顾明翊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是林晖，不会问出“你确定吗”这种愚蠢的问题，以李叶朗的性格，这么说就是基本肯定了，而且……
“叶哥你的‘发生了什么’，有猜测吗？”
李叶朗看着他没有说话，顾明翊的心就沉了下去。
作为官方人员，有些猜测可以说，有些猜测不适合说。
比如“那次冒险发生过比较严重的冲突”属于可以说的，“那次冒险好像也有人身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不适合说的，如今李叶朗没说，答案自然是后面一个。
李叶朗知道他明白了，模糊了主语说道：“可能性挺大的。不过根据我的观察，这两次当中，应该有一次是人为，有一次是意外。”
也是在李叶朗语焉不详地和顾明翊说着自己的发现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二人突然拔高音量和人打了招呼。
顾明翊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所有的情绪波动压回了心脏的深处。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太想在片场以外的地方演戏，然而这个节目，并没有给他如果的机会。
顾明翊这么想着，和李叶朗一起，从队伍的最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因为听到了队友和其他人打招呼的声音，小队队长蒋摄威走了过来。
他看着全须全尾、精神状态也很好的几人，神色里难掩感叹：“不愧是由两位带队的队伍，经历了十天的长途跋涉，还能这么神采奕奕。”
不管蒋摄威心里怎么想，他面上没有嘲讽，语气里也听不出嘲讽，顾明翊就只当是称赞了。
他笑了一下，指了指那些坐在树下的人：“蒋队长也不遑多让。我看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错。”
顾明翊的语气分外真诚，以致于听到的人一时分不清是客套还是内心的真情实感。而顾明翊也没给对方思考的机会，称赞之后，就话锋一转，问道：“蒋队，你们队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蒋摄威请他到自己的帐篷附近坐下，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用他们烧起来的火。
顾明翊没有客气，他拉着李叶朗到蒋摄威身边坐下，坐下之后，就听蒋摄威开始讲述他们小队的遭遇。
蒋摄威是一个很擅长讲故事的人，至少在顾明翊听来，他讲故事的本事比自己强上太多。
从蒋摄威的口中，顾明翊感觉他们不是身处一个危机四伏的丛林，而是在进行一场虽然有难度但也颇有意思的冒险。
尽管几个景点的打卡任务有点难，但凭借道具和他们之间的合作，他们还是顺利完成了任务，八人的默契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顾明翊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对这个能力压一众艺人获得《云山游记》综合人气第三的摄影师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样的一个人，要么是真的阳光傻白甜，要么是真的心机深沉，不管是哪种，都是需要特别关注的存在。
“对了蒋队，你对钟哥他们应该也很熟悉吧？你觉得他们能准时走到这里吗？”
这回蒋摄威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的神色：“准时可能有点难，但顺利抵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钟哥这个人比较谨慎，为了保证队友的安全，他可能会以稳为主。”
蒋摄威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但就算慢应该也慢不了多久，最迟明天早上，他们应该就可以到达。”
蒋摄威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低沉的中年男声：“不用明天早上。”
这道男声虽然不算熟悉，但顾明翊还是在对方开口的那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东边的树丛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声音的主人钟影。
顾明翊站起问了声好，钟影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了。
他没怎么看顾明翊，只是看向了蒋摄威：“小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觉得天大地大，只有自己最厉害。”
听钟影这么说，蒋摄威脸上的笑容略略隐去了一些。
他们情绪的变化相当自然，之间的火药味也不算淡，但顾明翊和李叶朗看着，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两个人演太过了，他们之间绝对不是他们表现出来的这个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0w0


第071章 危险的要素。
如果这个丛林发生的事情不会不定时直播出去, 李叶朗是不会采用这种分队模式的。
但他确实没想到，两支队伍的两个队长，会是这种……微妙的关系。
倒也不是说他们的表现不自然惹人怀疑，而是他们的表现太自然了。
当一个人在背后提及另一个人, 后者突然出现, 这个时候前者的表现过于自然, 反而有些不自然了。
除此之外就是直觉了……
“两位的龃龉，不如出去以后再解决？”顾明翊笑容很好地和起了稀泥，假装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演戏？他擅长啊！既然要演，那就大家一起演。
李叶朗看着他们, 感觉自己的画风简直格格不入。
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配合顾明翊说道：“蒋摄威, 你到得比我们早，有发现什么吗？”
就像刚才的配合一样，这次的蒋摄威态度依然很好：“据我们小队的观察，这个地方应该是升级版的景点, 因为月亮升空之后, 前面那个湖泊的景致会发生明显的变化。但是我们并没有找到那种很明显的打卡点，无法确定我们的猜测是否正确。”
顾明翊没有在这种时候看李叶朗，向他确认蒋摄威的话,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时间很紧啊……除了选择中间那条路的队伍，其他队伍只有一个晚上的探索时间。”
钟影似乎也没有和他们闹翻的意思，也坐了下来：“确实。这一期没有任务, 没有严苛的惩罚，可能就是因为危险都在这几个地方等着我们。”
顾明翊看他严肃而担忧的模样, 心想这人简直模糊得一手好重点。
不过模糊重点也不要紧, 自己总算初步确定这个人应该和当年的事件有关了。
毕竟连于辞都能在第一天就意识到这一期要探寻的真相很可能和当年的事件有关, 他们作为当事人……难道真的没有猜测？
他不信。
“我倒是觉得，危险在于食物方面，”蒋摄威看似反驳钟影的话，实则和对方一起模糊了重点，“我肯定我们没有遗漏那些食物，但采集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只够我们吃四天的，如果不是我们从第一天就分配好了食物的量，最后两天也不需要长途跋涉，我们可能都来不到这里。”
说到这里，蒋摄威扭头，看向了钟影：“钟哥，叶队他们那边就不说了，你们是怎么攒够食物的？”
钟影冷哼了一声：“没食物还没吃的吗？这里那么多树，摘点没毒的树叶果腹，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不像你，脑子不知道转弯。”
李叶朗没有在意他们话里话外给观众上的眼药，他在蒋摄威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表达什么意见，但在钟影说话的时候，他摇了摇头：“不可能。”
“什么？”钟影的副队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问完他反应了过来，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说，叶队是指什么不可能？”
李叶朗还没说话，顾明翊就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树叶，递给了李叶朗。
李叶朗离开之后，他也想过这件事，所以一路上收集了各种各样的树叶，不过因为李叶朗的缘故，他们队的食物还够，所以他只是收集，并没有贸然尝试。
李叶朗接过了顾明翊手上的那把树叶，把它们分成了两堆，一堆大一点、一堆小一点：“左边是没有毒的，右边是有毒的。”
因为李叶朗非同寻常的辨认速度，周围的四人一时间没想起刚才问了什么。
李叶朗也不需要他们想起，因为他还记得：“你们没有受过训练，没办法分辨饱腹感和能量摄取之间有什么区别，但我是训练过的。在正常环境下，这些树叶确实可以吃，吃了也能供应微弱的能量，但在这个环境中是不行的，吃了它们和吃了一团纸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确认食物不足的那天晚上，他就进行过把无毒的树叶塞进嘴巴里的尝试，结果毫无意外，这些东西果然不能吃。
不，甚至比不能吃更恶毒一点，它们会让人感觉自己吃了东西，也饱了，却不提供一丝一毫的能量。
这强烈的迷惑性，会让人在临死之前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吃的东西，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钟影很想反驳李叶朗的话，但他的理智拦住了他。
以李叶朗的身份，他不可能在这么一个直播节目里忽悠人，他说是，那就肯定是真的。
蒋摄威也变了脸色：“那这些呢？这些可以吃吗？”
蒋摄威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堆已经被压塌的草本植物。
看着这些说陌生也陌生，说熟悉也熟悉的植物，顾明翊的眼睛闪了一下。
说它们熟悉，是因为这些天他一直在努力辨认这些植物，确认这外型相似的几种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说它们陌生，则是因为压塌之后，顾明翊感觉这些植物混合在一起，仿佛产生了新的植物。以他微薄的学识……他选择放弃辨认。
但这对李叶朗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他再一次把东西分好，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保护完好的几株类似的植物递给了四人：“这些是可以吃的，但很难分辨。你们让队友都过来，我详细说一下分辨方法。”
李叶朗开了口，其他人自然不可能说不好，于是二十四人又聚在了一起，听李叶朗介绍这些植物的分辨方法、还有那些需要攀爬的树木上的果实的较为安全的获取方法。
等到终于介绍完毕，李叶朗又补充了一句：“我希望各位不仅是在采摘的时候，在食用前也重新辨认一下自己手里的食物是不是当初采摘到的食物，以免发生意外。”
李叶朗的话一出，听懂他潜台词的人都变了脸色。
这回有人没忍住，直接反驳道：“叶队，我们信任你，也感激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随便便就怀疑我们的人品。”
李叶朗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看向说话的人，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怎么想都行，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们能不能活下去。”
李叶朗的神色过于平静，以致于刚才呛他的人一句话卡在喉咙里，终于还是没有多说。
自从到了这个地方，他就知道自己的朋友里有人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纯良，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除了洗脑自己一切都是误会，他还能怎么办？
李叶朗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有为难他。
把新的食物的分辨方法介绍完毕后，他毫不避讳地看了顾明翊一眼，重新拉回了话题：“虽然离夜晚还有很长的时间，但考虑到月亮升起后我们只有几个小时的分析时间，所以还是现在先去看看吧，看看那个湖泊。”
.
蒋摄威口中的湖泊离他们的营地不远，一行人走了三分钟，就到了湖泊的边缘。
这个湖泊清澈而漂亮，当中虽然没有鱼，但也没有死气沉沉的感觉。
“这个湖应该连接着地下河。”顾明翊观察了一会，便扭过头，和李叶朗说道。
李叶朗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
眼看着顾明翊又开始和李叶朗说话，林晖几人自动自觉地落在了后面。
他们都这样了，其他人虽然很想探听顾明翊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方便跟上去，只能远远地看着。
顾明翊用眼角的余光确认其他队伍的人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保持着轻松自在的表情，说起了语气凝重的话：“叶哥，蒋摄威说的是真的吗？星号真的指这里？”
因为平时脸上就没有太多的表情，李叶朗并不怎么需要伪装。
他维持着自己平时的模样，轻动嘴唇，说道：“对。这附近只有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而且，我觉得不管是谁，如果见过月光下的这个湖泊，都不会怀疑这就是那个星号点指代的地方。”
顾明翊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评价一个地方，语气里难掩意外：“那我真得看看了。”
然而李叶朗却没有笑着应好。
他沉默了下来，好半天，才重新开了口：“虽然希望你毫无负担地欣赏美景放松一下，但……根据我的推测，这个湖泊，应该就是与那十六人相关的某个人的埋骨之所。”


第072章 月光下的湖泊。
夜幕降临得很快, 尤其是在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的情况下，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众人感觉很多事情还没处理好，很多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天光就逐渐褪去。
他们不安地看向了自己信任的人、看向了自己队伍的队长, 也看向了……顾明翊二人。
顾明翊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这些视线里情绪有强烈的也有微弱的, 强烈的情绪偏向负面，恐惧、不安……
顾明翊能感觉到，却没有回应，表情上也不露分毫。他一直看着时间, 等时间差不多了, 就从帐篷旁起身, 走到正在整理背包的李叶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叶朗不用抬头也知道来的是谁。他迅速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把背包往肩上一挂：“走吧！”
他们两个一出发，其他人就放下了手上正在干的事情, 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这个时间的月亮还没有爬过树梢, 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和白天一般无二的湖泊，更准确地说，是还不如白天显眼的湖泊。
因为林中没有什么光线, 打一眼看去植被和其他地方的植被也没太大的区别，除非照明工具的光刚好落在湖面上，不然这个湖泊甚至可能被忽视。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 顾明翊不自觉就皱起了眉头。
虽然随着月亮的升起，这个湖泊越来越显眼, 到了后来, 因为发光的虫子在湖面、在周围飞翔, 水面倒映着月亮的剪影，整个湖泊显得美轮美奂，但顾明翊的眉头却没有松开过，反而蹙得更紧了。
“哎，小心！”也是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于娇娇的惊呼。
之后是很明显的摔倒的声音，一时间无数光向这边打开，不需要顾明翊自己打光，就能让他看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倒在地上的是任辛和林晖，任辛在下面，林晖在上面，后者的裤子完全湿掉了，整个人都有些惊魂未定。
“起来，发什么愣？”被压在下面的任辛推了林晖一把，总算把林晖的神推了回来。
他踉跄着站了起来，站稳后连忙对任辛伸出了手。
任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才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不曾想他一站起来，就看到顾明翊二人走了过来，顿时有些心虚：“翊哥、叶哥，这件事……”
这回林晖的反应快了一点：“翊哥、叶哥，这不关任辛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差点摔进湖里。如果不是任辛拉住我，我可能真的就下去了。”
顾明翊扫了他狼狈的模样一眼，便把视线落到了任辛身上。
任辛老实地低下了头：“翊哥、叶哥，对不起，我没有提醒他，我就是想看看他被吓一跳的样子。”
听任辛这么说，顾明翊看着他的眼神越发的复杂难明。
任辛一开始有些不安，终于，他鼓足勇气对上顾明翊的眼神后，发现对方的眼神好像不完全是给自己的？
顾明翊的眼神当然不完全是给任辛的。当他看到月亮升起的时候湖泊的变化，他就明白了李叶朗的意思，等到事情在自己的队伍里复刻，他更确定自己和李叶朗的猜测没有错。
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还是感觉到覆盖上肩膀的另一个人的温度，他才轻轻开了口：“意外？”
李叶朗看着眼前在月光照射下分外美丽的湖泊，半晌，开口说道：“最开始的时候，可能确实是意外。”
顾明翊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光线折射，因为注意力转移，湖边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摔进湖里。其他人之前是没发现也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故意没提醒也罢，这其实……都是意外的范畴。
但人滚下去之后就不是了。
夜晚的湖泊和白天的湖泊不同，白天的湖泊能一眼看出湖泊的深浅，夜晚的湖泊却不能，当有人滚下去之后，这原本美丽的湖泊就变成了吃人的黑洞，洞里的人在疯狂挣扎，洞外的人惶恐不安，不知道下去救人的话这个黑洞会不会把自己也吞噬。
“叶哥，他们什么反应。”好半晌，顾明翊重新开了口。
李叶朗对上了他的眼神：“大概不需要我们指证的反应。”
李叶朗话音未落，远处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当初说过，报警也行，下去救他也行，只要我们做了其中的一件事，他就不会死！”
“注意你的措辞！你清不清楚……”
“我清不清楚这里是哪里？我当然清楚！如果不是当初见死不救，我们怎么会遭报应，怎么会被送到这里？”
“你在这里发什么神经？装什么白莲花？是我们拦着你不让你报警吗？是你自己决定的；是我们拦着不让你下水吗？是你自己决定的！”
“哈哈哈，是啊，是我自己决定的，什么都是我做的，你们就想我这么承认，对吧？但是我告诉你，他的死我有责任，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
他们一开始争吵，直播间的镜头就完全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观众本来在讨论这个湖泊的打卡点到底在哪里，结果讨论着讨论着，他们就被这几个人的争吵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东西？什么报警？什么见死不救？】
【这说的是谁？沐晴他们？】
【不是吧，沐晴当年的通报，看着不像是掉水里？】
【啊？那这是还有一个死者？这到底是真人秀还是法制节目？】
【沐晴他们的事还没确定是不是人为吧？】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人觉得沐晴他们的事是意外吧？ 】
【先别讨论沐晴的事，有人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吗？】
【不清楚，没听说过他们几个有牵扯进类似的案件里啊！】
……
和观众一样，湖边的大部分人也是一头雾水。
顾明翊看向了钟影和蒋摄威，发现他们也是一脸错愕，甚至没控制住对视了一眼。
尽管他们很快错开了视线，但那一瞬间的交流，让顾明翊肯定了自己对于这两人关系的判定并没有错。
不过除了他，也除了李叶朗，其他人并没有空观察其他人，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牵扯进这场争吵的人越来越多，最后，那个说着当初应该报警的人直接爆发了。
“我指证我、他、他……”那人一连用手指点了四个人，“两年前在与我们同行的当地小哥落水之后，没有报警，不敢下水，等到天亮发现人已经死了，才私底下找那位小哥的家人私了。”
那人指证的时候，有人想扑上去捂住他的嘴，脚却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以致于还没到那人身边就扑到了地上。
这么一拖延，那人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完了。说完之后他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着自己的人，半晌，吃吃地笑了起来，眼神悲伤而绝望：“你以为我们还能逃得了吗？背包里的食物没了，吃完了！那些树叶也根本不能吃！是，在这个地方待三十天我们未必会死，但我们真的还能出去吗？真的能走到最后，活着出去？”
这歇斯底里又沙哑的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以致于那道女声分外的清晰：“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50%，真相探寻进度12%，食物奖励已发放至指证人背包中。”
女声的前半句还好，因为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可女声的最后一句，却让被指证的那几人倏然抬起了头。
指证人也是一愣。他取下背包翻找，很快，就从里面翻出了几包压缩饼干。于是他笑了起来，从低笑到大笑，最后笑得仿佛发了疯：“这是他的命换来的，还是我们的身败名裂换来的？”
顾明翊看着他笑着笑着就跪在地上开始哭的模样，沉默着没有说话。
倒是李叶朗，因为见得多了，心情比顾明翊平静一点。
他看着那人哭完笑完，最后红着眼睛抬起头，从六包饼干中取出了四包，一人一包地扔给了被自己指证的四人，而四人也都接过了，这才缓缓开了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等出去之后，会有人重新核实当年的情况。”
五人没有应声，但也没有反驳。
顾明翊看他们这个反应，终于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到了依然美丽的湖面上。
明明是一起可以挽救的事，却因为因为当事人的怯懦，导致了无可挽回的悲剧，而这么一件事的起因，可能只是因为落水的人，想靠近看一眼这个美丽的湖泊。
12%啊……想到刚才那道女声说的话，顾明翊仰头看了眼天上挂着的月亮，只觉一股凉意覆盖了自己的全身。三个星号地，三个交汇点，三分之一的线索拼凑出了三分之一的真相。如果三分之一的真相，三分之一的见死不救、瞒天过海只带来了12%的进度，那沐晴和她的男友所遭遇的事情，真的只有他们以为的那样吗？


第073章 星号点与食物。
月亮升到湖泊上方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事情尘埃落定的时间是晚上九点。
本来准备耗费一整晚在这个湖泊上的众人挑了个稍微远离湖岸的位置坐下，好半天，蒋摄威才第一个说话：“看来我的猜测有误，这个地方存在的意义并不在于打卡。”
钟影眉头紧锁：“也不一定, 两者可以共同存在。”
顾明翊摇了摇头：“我并不这么想。”
顾明翊能感觉到这话之后钟影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的潜台词是“你这个黄毛小子懂什么”, 不过钟影的忍耐力比何淮远好，看了一眼后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于是顾明翊理所当然地装作没有发现，继续说道：“因为第三期没有任务，所以与第三期重点相关的总规则只有第三条和第五条, 也就是禁止逃离录制范围和探寻主题背后的真相。而因为这一期的录制范围过大, 第三条实际上也是不存在的, 有硬性惩罚的只有第五条。换言之，其实我们真正需要做的只有到达最后一个星号点、完成真相探寻以及活到第三十天。”
顾明翊话音刚落，钟影的副队长就皱起了眉：“不对吧？按照你说的，如果以总规则为标准, 那到达最后一个星号点也不是必须条件啊。”
顾明翊没有丝毫被反驳的不满：“你说得对, 到达最后一个星号点确实不是不被惩罚的必须条件，但是，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不被惩罚, 而是出去，回到我们的世界。前两期录制范围小，最后所有人都恰巧在一起, 虽然没有什么参考性，但至少证明一二期的环境下, 我们二十四人是能到‘未来’的, 在没有其他信息的情况下, 跟着一二期的情况来，是最保险的。”
顾明翊这么一说，其他人就没话了。
李叶朗看了看他，又看了这群人一眼，突然开了口：“如果你们不放心，也不是不可以验证。”
一开始好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还是蒋摄威猛地明白了什么。
他附在自己的副队长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一分钟后，那个副队长就清了清嗓子：“我指证这期主题的未知力量在宣布规则的时候暗藏陷阱，没有对‘未抵达第四个星号点’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进行说明。”
“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30%，真相探寻进度16%，食物奖励已发放至指证人背包中。同时更新第三期规则，请所有嘉宾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地图标注的星号点，第二个星号点的抵达时间为第十天的24时，第三个星号点的抵达时间为第二十天的24时，第四个星号点的抵达时间为第三十天的24时。未准时抵达第二、第三、第四个星号点，对应真相线索消失，未准时抵达第四个星号点，不参与本期结算，在所有嘉宾完成所有主题前，无法离开本录制地。请所有嘉宾积极探索。”
女声一落，那个副队长就匆忙翻起了背包，果不其然在包里翻到了两包压缩饼干。
副队长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色，他思考了许久，最后递了一块给蒋摄威：“队长，这份给我们队伍分。”
顾明翊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画面，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下。
这是他和李叶朗商量好的，在能引导的情况下，尽量引导那十六人进行指证，以保证他们处于怀揣希望的环境里，不要做出什么破釜沉舟的事。
李叶朗的神色也不可见地缓和了一些：“在食物不足的情况下，减少不必要的活动是最有效的，你们自己决定。”
顾明翊知道李叶朗说的是景点打卡的事，也知道李叶朗没有点明，是想给他们自己决定的机会。
顾明翊看着对方，心想大腿和自己果然是不一样的，在几乎确认沐晴二人的死与这些人有关之后，自己能演出心无芥蒂的样子，却没办法完全客观地看待他们，不像李叶朗，看他们的眼神和看第二期那些人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场虽然不少人看顾明翊等人不顺眼，但作为在场所有人中生存能力最高的人，李叶朗的话他们还是能听进去的。
于是尽管没有人表示同意，但也没有人反驳，一直到几分钟后，才有人开口说道：“叶队，你们还有多余的食物，对吧？”
这话一出，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住。
林晖没忍住，直接炸了：“你们几个意思？”
作为刚才出声的那人的队长，蒋摄威出来打了圆场：“不要激动，他也只是问问，对吧？”
蒋摄威的最后两个字是看着那人说的，那人点了点头，嘀咕道：“问都不能问吗？好大的派头。”
林晖被他们这副模样气得还想说什么，但被任辛狠狠踩了下脚。
顾明翊和李叶朗都在呢，插什么话。
顾明翊倒没有怪林晖插话。林晖虽然迟钝，但对别人一句话是好意还是恶意的感知特别敏锐。蒋摄威和那人看起来只是问问，但一唱一和，明显是在挖坑给他们跳。
白天的时候，蒋摄威和钟影已经表达过他们两队没有多余的食物，李叶朗身份特殊，如果自己这队有……后续不管谈什么，他们都落了下风。
但他们有是事实，说谎一旦被拆穿，显然更落下风，既然如此，那李叶朗就只能有一个回复。
“有，”李叶朗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他第一次离队找到的食物已经平均分了出去，第二次离队找到的食物则在他的背包里，被他全部拿了出来，“你们两队分，但明翊他们的食物不能给你们。”
李叶朗的食物储备如果只需要供给他一人食用，那绝对是不少的，可分给两队十六人，那就没有多少了。
蒋摄威下意识皱了下眉，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因为不知道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过来，他很快低下头松开眉头，遮掩住了自己一瞬间的变脸。
李叶朗审问过各种各样狡猾的犯人，蒋摄威的这点表情变化自然没办法逃过他的眼睛，不过他没评价什么，只是继续说道：“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可以把中间的路让给你们，但我要对我们组的七个人负责。况且，一条路，两队分，你们也分不了。”
李叶朗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把蒋摄威本来想说的话都堵死了。
直播间的观众本来因为蒋摄威的那个问题有些议论纷纷，结果李叶朗两段话下来，他们顿时停住了打字的手，好一会才继续敲起了键盘。
【叶朗说得也有点道理。】
【虽然有叶朗带队，但顾明翊几个确实是二十四人里最没有穿越丛林经验的。把路线让出去，他们怎么办？】
【但叶朗作为官方人员，帮其他队是应该的啊！】
【他帮了啊！他自己的食物不都给出去了吗？总不能让他割肉饲人吧！】
【有些人怕不就是这么想的吧？想让别人割肉养他。要我说叶朗食物都不该给，如果论坛的猜测是真的，让这些人饿死在这个地方，都是便宜他们了。】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这种事情是能凭空污蔑的吗？】
……
如今没有了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异度空间内的人比起前两期，更无法知晓外界观众的情绪。但围观过两期外界舆论的新来人心里都清楚，某些事自己不承认不表现出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一旦承认或是露出破绽……那就是必死的境地了。
加上顾明翊那队都是高人气选手，好感他们的观众无数……
蒋摄威重新笑了起来，笑容和第一天见到他们的时候一模一样：“既然定好了路线我们就不会反悔，叶队多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短了点，明天争取写长一点点^^（希望我的争取有用，安详……）


第074章 晃动的空间。
第十一天早上7:23, 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三支队伍再一次分道扬镳。
因为前一天晚上的事，那十六人一消失在视线中，林晖就开始碎碎念, 念叨他们不要脸, 念叨他们莫名其妙。
他没敢对着顾明翊二人念, 顾明翊二人便一如既往地自动过滤。
“叶哥，我分一点吃的给你？”因为把所有的存粮都让了出去，早上在营地的时候，李叶朗并没有吃东西。
其他人倒是想问李叶朗吃不吃, 被顾明翊阻止了, 一直到其他队伍的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前方的路也趋于平坦，顾明翊才低声问道。
李叶朗从他早上没问，就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如今他又问, 李叶朗更清楚对方的真心实意。
于是李叶朗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不用。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
李叶朗这么说，顾明翊便也没有勉强。
李叶朗看他很好说话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在生气？”
顾明翊下意识地想否认, 最终沉默半晌，还是点了点头：“对。”
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微妙的怒火, 气那些人，气李叶朗, 最气的大概还是自己。
如果他可以更强一点, 大概李叶朗就不需要进来, 大概现在就不需要面对这样的境地。
李叶朗和他向来很有默契，更何况这并不是什么难分析的事情，因此他对顾明翊的心态再明白不过。
正因为明白，他看着顾明翊，感觉心脏在发热：“其实我有很多道理可以说服你，但是……你能生气，我很高兴。”
他执行过很多的任务，见过很多的人，有人和他成为了朋友，有人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
他有过厉害的队友、拖后腿的队友，前者让他的内心充满了信任，但任务就是任务，不是生活。
但和顾明翊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会有些恍惚，会有那么一刹那，感觉自己活在生活里。
顾明翊看着他带笑的眉眼，好一会，撤下自己的面具，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不再那么完美，看起来却更具有人气：“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和我们一起出去，叶队，你答应过的，要邀请我到你家里，亲手做一顿饭给我吃。”
李叶朗看着顾明翊这个模样，反而收回笑，认认真真地应了一声。
顾明翊揉了把脸，重新调整好了心情：“不说这个了，我之前觉得，这个丛林的食物的量只是为了增加这期主题里二十四人的生存难度，但现在想想，仅仅只是如此吗？”
第一期的时候，整栋大楼的环境就是那些事情发生时候的环境；第二期的环境虽然和事件发生的环境有所出入，但第二期中最重要的剧本暗示的就是偷梁换柱的事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三期的丛林和两次事件发生的环境有点类似，但关联性上好像差了那么一点。
除此之外，尽管那道女声说三个星号点有三条明显的线索，但这个异度空间存在的基础，不就是让那些做下了恶事的加害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真面目跌下神坛吗？按照现在的情况，他们二十四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天，线索可能只有三条，每条只有几个小时，这到底是想让他们发现真相？还是不想让他们发现真相？
对比第二期最初借剧本场次不足暗示的剧本问题，这一期的食物不足，会不会也暗示了什么？
“不排除这个可能。”李叶朗思忖着答道。
如果没有自己，第三期食物的情况不仅是增加难度，最大的可能是让二十四人直接饿死或者困死在这片丛林里，要想顺利活下去，破局方法是夺走其他人的食物，二十四人最多能活三分之二。不仅如此，这种情况下，更有可能死去的是没有做过恶的人，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顾明翊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一直到昨晚另一起事件的真相探寻进度出来，他才有了一个让不太好的猜测。
“叶哥，你说当初沐晴他们遭遇的意外，会不会和食物有关？”
李叶朗皱着眉沉思。
他也曾经想过这件事，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因为这一期的野外环境，虽然很容易发生人员伤亡的意外，但因为食物造成人员伤亡……可能性是比较小的。
毕竟就像钟影前些天的方法一样，在这么一个丛林里，采摘树叶也好，吞草也罢，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死人。
除非……
“地图上其实并没有标明，接下来一直是丛林环境，只是因为地图上的圆点分布规律，所以我们默认环境是一样的，”李叶朗突然出了声，“哪怕一直是丛林，丛林里也存在一些地形，被困在那些地形里，是无法获得食物、甚至无法获得水的。”
顾明翊顺着他的话，也有了新的思路：“那当年的事情，确实很可能和食物有关。不仅是当年的事，我们接下来，也未必能找到第一个十天那么多的食物。”
这回李叶朗摇了摇头：“第二个十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明翊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李叶朗是意外，如果没有李叶朗这个意外，他们二十四人拼尽全力最远只能抵达第三个星号点。
当他们满怀希望，觉得自己可以稍作休整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环境骤变，这种心理落差几乎是致命的，所以，最开始生成这个空间的时候，应该是按照第一个第二个十天情况相似，第三个十天情况截然不同来生成。
“那我们先存水和食物。”顾明翊开口说道。
李叶朗点了点头。他想和顾明翊说这支队伍暂时交给他，自己去通知其他两支队伍，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脸色就变了。
也是在他脸色变化的下一秒，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摇晃起来。
这摇晃异常剧烈，完全不是第二期他们计算好的那种摇晃，更接近于第一期空间扭曲前的晃动。
林晖几人脸色刹白，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顾明翊倒是情绪良好。
毕竟比起累死饿死绝望地死，直接死好像还轻松点，更何况李叶朗只是扶住了他，气势虽然有变但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想来问题不大。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这个晃动就停了下来。
林晖几人或是松开了扶着树干的手，或是从地上撑着站了起来，脸上是一模一样的茫然。
“地震？”
“空间崩溃？”
“火山爆发？”
“闭嘴！”
第三个猜测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
别的也就算了，火山爆发是什么鬼？被树砸死也就一秒，火山爆发不小心引发山火的话，那就是活活烧死，他们才不想这么死。
顾明翊刚和李叶朗走到他们身边确认他们的情况，就听到了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松了一口气，打量了他们一眼，确认他们没受伤，就扭头看向了李叶朗：“叶哥，刚才是空间震动？”
李叶朗点了点头，眼睛看向了不远处：“我们刚才的猜测应该都是对的，那个力量察觉到我的意图之后，准备强行变更空间。不过变更没有成功，他们退而求其次，把路线封锁了。”
顾明翊愣了一下，好一会才理清李叶朗话里所蕴含的全部意思。
他们的猜测都是对的，那就意味着沐晴二人的死亡确实和食物有关。食物不足、人员失踪、尸骨不全……三个词联系在一起，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某个灭绝人性的可能。
还有就是第三个十天的场景变更。
“刚才它们是想把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直接变更成原本第三个十天我们将会面对的环境？”顾明翊问道。
李叶朗应了一声：“对，刚才有一瞬间的重影。”
顾明翊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所见，好像、似乎、仿佛……是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空间有点不一样，但那确确实实只有一瞬间，他的记忆力再好，动态视力不行，也看不清那一瞬间的画面。
但他看不清，李叶朗应该是能看清的：“叶哥你看清了？”
李叶朗答道：“看清了，是一个有点潮湿的洞穴。”
顾明翊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洞穴？”
他本来想问这些人怎么穿越丛林穿越到洞穴里去了，后来想想那些“景点”，这个问题好像又不是问题。
大概就是冒险吧……
“对了叶哥，变更终止是你做的？”
这回李叶朗摇了摇头：“不是我做的，是我组里其他人做的。”
虽然方案是他制定的，能量的变化也是通过他随身携带的设备监测的，但事情确实不是他做的。所有出生于那场变故以后的人，都没有接触过那些力量，自然谈不上运用，不过感知还是可以感知的。
这也是为什么是他进入这个异度空间，因为整个总部，没有一个人比他更知道怎么配合那个方案，也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敏锐能感知到能量的变更，及时发出指令。
“走吧，本来还想去其他队伍告知他们情况，现在路线封锁，我们也好，他们也好，都被禁锢在了地图所暗示的三条路线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因为没办法离开路线，李叶朗没有再离队，而是自始至终都和顾明翊以及队友们待在一起。
第二段路线上的景点打卡难度比第一段的高，但形式却差不多，有了之前的经验，林晖等人不再不安，反而有些期待。
当又完成一个景点的打卡之后，李叶朗看着他们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的脸，轻叹了一口气。
当年那些人之所以会走到那一步，大概也是之前的冒险太顺利了。
“那种感觉，确实会上瘾，让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顾明翊一如既往地读懂了他的叹息。甚至作为同样产生了类似兴奋感的人，他比李叶朗更明白当初那些人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是的，那一步。
因为这些天始终没有分开，因为前面不得不面对的困境，他们一直在讨论当年的事情和第三个十天可能遇到的危机。
顾明翊过目不忘，李叶朗也不遑多让，他们回忆着第一天和第十天见到的所有画面，基本确认了那十六个人之间的关系以及牵扯进当年事件的具体人员。
同时，随着经历的“景点”越来越多，随着李叶朗越发清晰地在脑海中复原出第十一天看到的那个画面，他们终于初步确认那个洞穴的情况——那个洞穴，很可能位于某片悬崖中段。
那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到了那里，别说离开，就是活下去也成问题。
如果是第一天进入这个丛林的队伍，发现那么一个洞穴，自然不会冒险，可当那个队伍自认为经历了无数险境，又征服了无数险境之后，对于这么一个洞穴，他们会想去探险，就在情理之中了。
“叶哥，我一直没想通一件事，”想到那个洞穴，顾明翊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如果那个洞穴在我们往前走的必经之路上，时间会出现矛盾吧？他们当年应该在洞穴里待了很久，很久都没办法出去，才会出现食物问题。如果我们也在洞穴里待很久，我们根本不可能来得及抵达最后一个地点；可如果我们不需要在那个地方待那么久，怎么让那些人体会求助无门的崩溃绝望？”
他代入自己是那个被害者，他如果有执念，最想做的事，就是让害自己的人在比自己更深的绝望痛苦中死去。而这世上，又有什么能比让对方长久地待在以为已经逃离的绝境更让人绝望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啦=w=
大家晚安哦！忙碌了一天好好休息，比心！


第075章 停滞的时间。
顾明翊问完问题的三秒后, 李叶朗给出了自己的猜测，顾明翊问完问题的两天后，他们验证了李叶朗的猜测。
那是第八天的中午，他们即将顺利抵达第三个星号点, 可在那之前, 于辞感觉自己撞在了一个透明柔软却又无法穿越的屏障上, 撞得一脸茫然。
李叶朗第一时间把他们拉离了那个屏障，而后走上前，伸出手按在了那个屏障上。
他闭上眼感知了一分钟，一分钟后, 眼睛才重新睁开, 毫不费力地定位在了顾明翊的身上。
“确实是因果律。”
因果律, 这是两天前顾明翊问出那个问题后，李叶朗给出的猜测。
这是一种在百年前比较常见的冤魂索命的方式，把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人困在结界中，把冤魂惨死的过程回溯一遍。被困在里面的人会觉得事情一直在发展, 时间却停止流动, 外界的时间则是正常流动。
因果律的开启需要冤魂索命的对象全部进入既定范围，因果律的关闭需要完成那段完整的回溯，除非有实力碾压结界力量的人打破结界, 不然因果律没有第二种破解渠道。
顾明翊把李叶朗当时告诉自己的关于因果律的解释记得一清二楚，如今确认确实是因果律，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最终发出了灵魂拷问：“我们可以不进去吗。”
这是一个疑问句，但顾明翊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 有的只是感慨。
明明是一件和他们无关的事, 他们却要进去和那些人享受一样的待遇, 简直太难了。
顾明翊只是感慨，李叶朗却是真的在思索他们有没有可能不进去，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在思索林晖几人，包括和这起事件无关的那几个人有没有可能不进去。
最终的结论是不可能，不仅是因为因果律开启后范围会扩大，还因为他们所处的不是正常环境，而是异度空间。这些人食物所剩无几，跟着一起进去或许还能找到破解方法，不进去……等他们出来，这些人或许已经变成一捧枯骨了。
这让李叶朗有些遗憾，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摸了摸顾明翊的头：“休息几天吧，等另外两支队伍都到达，这个结界就会打开，到时候我们都要进去。”
顾明翊对他孺子可教的行为非常满意。
因为两个人救援者与被救援者的身份，李叶朗在他面前的情绪一直相当克制。
因为克制，顾明翊一直不太确定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看法，直到那天自己承认生气，李叶朗却坦诚有些开心，他才恍然意识到，好像……李叶朗的表象不仅让其他人产生了误解，就连自己也产生了误解。
于是他就以他们在这里已经压力很大了，没必要再在彼此面前伪装，相处可以自然一点为由，让李叶朗对自己随心一点，这样自己也能随心一点。
然后他就发现，他眼里的大腿是真的很能伪装情绪，之前只对自己偶尔拍肩，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是泛泛之交这么交流就足够，而是因为对方觉得自己不一定喜欢外人的接触。
啧。感觉到对方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顾明翊不由得在内心发出了一声感叹。看来李叶朗是真的不讨厌他，甚至还挺喜欢的啊！不管这个喜欢是朋友的喜欢还是别的，他感觉自己完全可以试探一下，如果试探的结果真如自己所想，那他宁愿不当咸鱼，也不能死在这里。
.
和顾明翊对“因果律”三个字的淡定不同，外面的观众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这个词听起来好离奇？好灵异？】
【终于不掩饰这是一个灵异节目了吗……】
【大概是因为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必要掩饰了吧？】
【所以叶朗的特别行动小组的“特别”是非正常事件的特别？】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
看着观众的讨论，特别行动小组内的张韩默默吐槽道：“重点是我们的‘特别’吗？重点是因果律吧？”
副组长看了他一眼：“他们是普通人。”
别说那些普通人，就算是他们总部内部，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因果律的，即使知道，如果不是李叶朗在现场，换了其他的任何一个人，也未必能发现那就是因果律。
因为这些东西已经消失太久了，所有关于它们的描述只存在于在文字资料里，是什么模样、触碰是什么感觉……虽然他们从进入特别行动小组的那天开始就被要求熟记这些内容，但熟记是一回事，真的遇到了，能判断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这不是一个界中界，叶队确认这是什么之后，我们就可以定向控制了。”
听副组长这么说，其他人都沉默了下来。
确实，界中界的话，他们并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定向控制。
副组长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看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也是有些无语：“行了，往好处想，界中界需要消耗的能量巨大，本来可以多维持几期运转的能量，在界中界破解之后，我们就可以着手为最终的破解做好准备了。”
副组长说完，沉默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做好随时启动备用方案的准备，如果界中界始终无法破解，我们就等待叶队的信号，强行炸开这个空间。”
.
作为所有方案的直接制定人，作为能直接感觉到能量变化的人，李叶朗对内部外部的情况都心知肚明。
随着异度空间能量的减弱，强行炸开空间对空间里的人的影响也在逐步变小。尤其是前方这个界中界的出现，更是进一度削弱了异度空间的力量。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炸开空间可能导致空间里的人全员死亡，那么现在炸开空间导致的结果应该是不可逆的残疾或是脑死亡。
而等到界中界结束之后……应该就只是重伤了。
所以李叶朗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顺利结束这个界中界，这样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就能启动备用方案。
不过为了避免未知力量再度狗急跳墙，这话李叶朗没有明说。他只是认真地告诉顾明翊，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从界中界顺利出来。
以他们的默契程度，顾明翊很快就明白了当中的意思，除了“无论如何”四个字让顾明翊不太舒服之外，得知这件事的顾明翊放松了不少。
有顾明翊和李叶朗在这里稳定军心，其他人虽然也被告知了第三个十天将要面对的情况，但他们的心态都还挺好。当结界终于打开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发出了“终于进来了”的感慨。
和他们相比，另外两队的心情就不怎么明媚了，也许是事件相关者的直觉，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踏进界中界的范围，而是停留在消失的屏障原本所处的位置的外面。
顾明翊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林晖他们已经跟着李叶朗往前走，走到了悬崖的边缘。
“这个悬崖好陡啊！叶哥，我们是要下去吗？”
“前面没有路了，只能下去吧！”
“中间有个洞穴，是给我们修整的吗？”
“那里好像就是叶哥说的时间停滞的地方？”
“没有吧，现在时间就停滞了啊！”
“啊？！”
从林晖开始喊，两支队伍中好些人就已经变了脸色，等到于娇娇提到“时间停滞”，那些人更是青着一张脸，低头去看手表。
蒋摄威和钟影倒是稳住了自己的表情，他们先是看着顾明翊，然后又看向了李叶朗。
“或许叶队知道，时间停滞是什么原因？”蒋摄威扯了扯嘴角，尽量用平时的温和语气问道。
李叶朗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人的演技倒是比第二期那些人都好，不去当演员实在可惜——当然，再好也没顾明翊好。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也不是比较的时候，李叶朗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念头后，就把因果律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于是原本就没踏进屏障范围的人直接后退了一步，好几个人甚至想往旁边走，试图绕开这个地方。
结果没走多远，他们就碰到了和刚才有些相似的透明屏障，这让他们惊叫出声，整个人都有些抖：“怎么回事？我们出不去了？那我们能退回去吗？”
顾明翊记得他们，他们就是自己和李叶朗分析出来的牵扯进沐晴事件的七人之一。
看着他们惨白着脸跑回来，豆大的汗水从下颌落下的样子，顾明翊不仅没有产生丝毫的同情，反而笑了一声，而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刚才不是看过了手表吗？你们手表的时间也停下来了吧？既然手表时间停下，你们不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出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冷笑一声，并不同情。


第076章 悬崖边的洞穴。
顾明翊提到手表停下的所有人都没机会离开结界的语气不算嘲讽, 但即使迟钝如林晖，也能听出这话并不是什么安慰或者解释。
然而那几个试图离开的人却不敢质问他，恰恰相反，他们脸色惨白地看了顾明翊一眼, 动了动嘴唇, 一个字音都吐不出来。
蒋摄威定定看了那几人一会, 在他们摇摇欲坠之前，看向了李叶朗：“叶队，他们的情况可能需要修整一下。”
李叶朗不置可否：“他们可以休息一会，但其他没事的人可以过来看看这片悬崖和洞穴, 我有话想说。”
李叶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 却让那几个人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李叶朗看了他们一眼, 而后视线落在了钟影和蒋摄威这两个队长身上：“请？”
钟影动作稍顿，蒋摄威则是连动作都没顿，就应了一声：“好。”
他们迈动脚步跨过了屏障原来的边界，自如地走到了李叶朗的身边。
他们的动作就像一个信号, 除了跌坐在地上的几人,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进去。
远看的时候还不太明显，靠近之后, 好些人就发现这不仅是悬崖，而且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下云雾缭绕, 也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而在下方大约十米的地方，有一个五六平方米的小平台, 平台后方是一个洞穴。洞穴有多大是看不清的, 但平台显然是可以站人。
“如果这不是星号点而是圆点, 下面一定就是打卡点了。”有人小声嘀咕道。
李叶朗见他们都看过了，就带着他们往里走了几步，说道：“前面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这里只有一条路，也就是悬崖，悬崖下云雾缭绕。如果大家不想困死在这里，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隐瞒的好。”
李叶朗说完，周围雅雀无声。
钟影看着他，缓慢开口说道：“叶队，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顾明翊轻笑了一声，在其他人看过去的时候，挑眉说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顾明翊语气诚恳，可配上他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顾明翊看钟影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显然是被自己气到又被压了回去，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愧是前几年刚拿影帝的人，这人的演技真的挺不错的。
李叶朗也是这么想的。他看最前面的两人不动如山的样子，语气比他们还要稳：“这就涉及到你们曾经的朋友，沐晴二人经历的那场冒险了。当年他们和友人一同穿越丛林，却不曾想在丛林里发生了意外，丢了性命。这第二个星号点，还原的就是那次冒险非常重要的一个节点。”
和李叶朗预料得一样，这话出来，没有牵扯进这件事的几人错愕，但似乎又不是那么错愕，牵扯进这件事的几人或是低头一言不发，或是抬头直视着李叶朗，问道：“叶队，你的意思是沐晴他们当初的遭遇不是意外，而凶手就在我们当中？”
说话的这人依然是蒋摄威，李叶朗看着他，顾明翊也看着他，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人的心态，似乎过分好了。
李叶朗没有证据，暂时也还不能肯定这些人是在什么情况下动的手，便没有当场撕破脸，只是答道：“对，是这个意思。不仅如此，为了破解这个结界，我们所有人必须进入那个洞穴，在那里待满当年他们在洞穴里待的时间。”
蒋摄威点了点头：“进入洞穴，待满几天，然后回来？”
李叶朗否认了这句话：“不，如果他们能回来，也不至于发生那场悲剧了。应该是待满几天，然后下悬崖，从悬崖底部逃生。”
听到这话，好几个人的脸上露出了惊悚的不可思议的表情，林晖几人虽然知道这件事，但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们要下悬崖，这让林晖有些结结巴巴地问起了顾明翊：“翊哥，这悬崖最起码也有上百米吧？我们怎么下去？”
林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顾明翊的视线是落在那几个嫌疑人身上的，和他们当初的猜测一样，这话并没有让这几个人紧张，反而露出了些许的放松。
顾明翊垂下眼帘，看来下悬崖并不难啊……
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个，看都没看林晖一眼，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看着李叶朗问道：“抛开沐晴的事不提，先到洞穴里待几天，然后下悬崖的操作让我有点不太理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下悬崖，离开这个地方？”
李叶朗等的就是他们这个问题。
他从不远处搬来一块自己早就物色好的大的石头，走到离人群有几米远的位置，正好避开了那个洞穴的平台。
同时，为了避免石头撞上峭壁，他不是直接松开手，而是用力把石头掷了出去。
一秒钟后，没有声音响起；
三秒钟后，没有声音响起；
十秒钟后，依然没有声音响起。
刚才说话的那人完全愣住了，一句“怎么可能”脱口而出。
李叶朗没有对他的反应做出什么评价，只是说道：“因果律的结界里，必须先经历前一阶段的事，事件才会进入下一步。当初沐晴一行人是先下的洞穴，在里面待了很久，那我们也只能先下洞穴。”
李叶朗说着，视线从始终没有进入屏障范围的几人开始，把全部十六人都扫了一遍：“我不建议你们拖延太久，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时间停滞，但我们身体的代谢不会停滞。我们晚一个小时进入下一步，我们在这个结界就要多待一个小时，你们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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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时间第二十天，下午15：32。
指针已经在这个位置停留了很久，天空的亮度没有变化，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变化，如果不是肚子准时饿了起来，众人恐怕会以为自己落进了一个时间停止的罅隙里。
经过几个小时的磋磨，之前腿软的那些人已经缓过来了，甚至有人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直接走到李叶朗面前质问道：“作为官方人员，你不是应该负责把我们带出去吗？”
李叶朗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们往前，我自然会努力带你们出去；可如果你们坚持要留在原地，那我只能和你们一起等死。”
李叶朗的话顺利把那人噎住了，他感觉一口气不上不下，最终，调转了火力：“顾明翊，你就这样任由叶朗拖着你们一起去死？”
顾明翊能理解这些人不死心，但这么倒打一耙挑拨离间，他就不太理解了：“我看起来像那么蠢，这种挑拨也会中招的人？”
顾明翊的反问完全发自真心，顺利把那人的脸色问青了。偏偏顾明翊没有见好就收的打算，直接反捅了一刀：“我知道你们什么想法，你们觉得当年的事情没有证据，只要你们不承认，指证再多，外面不出通告，你们也能洗成是污蔑。可当年沐晴他们能被牺牲，你又怎么知道这次牺牲的不会是你？”
顾明翊的声音很轻，笑容也很完美。
他本来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万万没想到他话音落下之后，仿佛是为了配合他一般，那道许久没有出现的女声再次响了起来：“第三期实时排名发布。第二十四名……”
突兀出现的女声把所有人都弄懵了。他们本来以为这一期不会再公布排名，怎么突然又发布了？
偏偏现在没有时间让他们思考这个，随着第一个名字被念出，众人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名次上。
《云山游记》不愧是一档热门综艺，钟影和蒋摄威也不愧是在一众俊男美女中能收获不俗人气的人，加上二十天的队长身份二十天的“尽职尽责”，哪怕是被人怀疑沐晴的死可能和他们有关，他们的排名也顺利越过了几位旧人。
钟影的排名相对低一点，位列第七，蒋摄威的排名高一点，位列第四。
顾明翊看了身前的人一眼，第十九，和蒋摄威之间足足差了十五名。不仅是他，七人中的另外两人也是，排名非常的低，和排名前十的“共犯”之间，仿佛隔着天堑。
嫉妒和疑虑么……顾明翊敏锐地发现自己身前的人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不由得感叹了一声。人的这些负面情绪，还真是可怕，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坏事就是了。
“叶哥，”等那人回去之后，顾明翊轻喊了李叶朗一声，“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同意下洞穴？”
李叶朗很快给了答案：“两小时内。”
如果没有排名，那些人决定得可能还没那么快，但排名出来之后，不管对于哪一方而言，直接下洞穴都是最优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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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下洞穴的方法。
手表时间第二十天, 下午15：32。
进入界中界的体感时间的第七个小时又二十分钟，蒋摄威走到了顾明翊二人的面前。
他是拿着一本本子和一支笔过来的，站定之后，语气诚恳地说道：“我有一个建议。”
顾明翊二人看着那本本子, 对视了一眼, 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这个人是真的聪明, 也是真的不死心，只是他想隐瞒的事，到最后真的能成功隐瞒吗？
不过两人都没有表现出来，李叶朗看着蒋摄威, 平静地问道：“你是想让他们匿名写出下洞穴的办法？”
蒋摄威笑容顿了一下, 很快又续了回去：“不愧是叶队, 什么都瞒不过你。正如你之前所说，这个结界要进入下一步，必须先经历前一阶段的事。我不确定下洞穴的方法不一致会不会导致事件无法推进，我只是在想, 反正都要下, 不如就按当初来下，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意外。叶队你觉得怎么样？”
李叶朗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一声：“好。”
蒋摄威笑容明显了一点。他想把手上的本子递过去, 李叶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有。
蒋摄威也不坚持，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李叶朗没有管他, 只是翻出背包里那本很小的记事本，撕出了一模一样的二十四张纸。
他第一张发给了顾明翊, 然后发给了自己的队友, 之后逐队发放完毕。
有些人猜到了什么, 有些人没有，但不管猜没猜到，拿到这张纸后，他们都看向了李叶朗。
后者挑了个距离三支队伍都差不多远的位置，开口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家心知肚明；这里发什么过什么，不少人也心知肚明。如果不想永远被困在这个界中界，如果不想时间永远停滞自己最后失去理智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我建议知道当年真相的人，把当年沐晴一行人是怎么下洞穴、又为什么上不来写在纸上，然后折好，投到我的背包里。为了避免当事人担心一写就暴露，请所有人都在纸上写一段话，写什么自己定，建议也好、诗词默写也罢，都可以写。”
李叶朗说完，原地坐了下来，把纸张垫在背包上，率先在纸上写了字。
李叶朗一动作，顾明翊便也收回了视线，在纸上画起了画——画的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空旷地带的平面图，画完他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不得不承认不管是谁都有不擅长做的事，他不擅长做的事大概就是……画平面图吧！
顾明翊这张平面图一画就是五分钟，等到他画完欣赏完，发现大家都已经画完……啊不是，写完了。
他们按照李叶朗说的把纸张折好，在李叶朗拎着背包过来的时候，依次把纸张放了进去。
顾明翊放自己的那份成果的时候有点小尴尬，而且他总觉得李叶朗猜到了他在干什么，因为李叶朗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点笑意。
顾明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现，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那份放了进去。
自己要贯彻一个理念，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而李叶朗的尴尬阈值比他高多了。
把二十四张纸都收回来后，他晃了晃背包，把纸张摇匀，然后开始逐张念出纸上的内容。
这些纸上写什么的都有，有人默写了诗词，有人画了曲谱，也有人画了平面图。
听到李叶朗淡定地说“第九张，场地平面图”的时候，顾明翊笑容维持得刚刚好，仿佛这件事真的和他无关。
也是在顾明翊的这张平面图之后，李叶朗摸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第十张，自白书。”
听到这几个字，原本还有一些声音的结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叶朗，想知道这份自白书上写了什么。
李叶朗依然没有把这张纸展示出来，只是念道：“‘发现洞穴之后，我们决定用绳子接驳的方式下平台。我们先把几条绳子绑好，然后把第一段绳子绑在离悬崖最近的树上，把最后一段绳子卡在石头缝中，绳子的末端正好能垂直到平台。我们依次沿着绳子爬下去，结果最后一个人下来之后，卡绳子的石头突然崩掉，绳子移位，离开了平台。我们被困洞穴，五天后才找到离开的办法。’”
这张自白书写得很详细，李叶朗念完之后看了眼离洞穴最近的那棵树，又看了眼卡绳子的那个石头缝，眼神里闪过一抹沉思。
不过这抹沉思确实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和之前一样，念完就把第十张自白书收起，继续念第十一张。
第十一张到第十六张和之前一样，写的都是没什么实质意义的内容，第十七张则是另一份自白书，上面的内容和第十张整体一致，区别在于第十七张写了用的绳子数量——一共用了两重总计六条的绳子。
之后是最后一张，最后一张写的是当初《云山游记》里和沐晴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
最后一张的内容李叶朗没有念出来，他确认完所有纸张上的内容，便按照约定把纸张撕碎，顺着山风把碎片倒下了悬崖，转身走了回来：“打开包，看看你们的绳子还在不在。”
这话一出，众人心神便为之一凛。他们翻找自己背包，果不其然，就像李叶朗预料的那样，好些人的绳子突然不见了。
最后一共九个人的背包里有绳子，其中一人背包里的绳子磨损过大，显然没办法再承受人体的重量。
九个人啊……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当年的冒险一共去了九个人，两个人因为意外去世，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支队伍里，最多可能有七个人，参与过当年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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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知道自己可能要在洞穴里待五天，但李叶朗绑好绳子后，三支队伍总共二十四人，没有一个人再提自己想留在悬崖上的事。
或许有人想过留在悬崖上，但当第九个人下去，石头依然没有崩掉的时候，这些人不得不打消了之前那个念头，继续沿着绳子往下。
最后一个下去的是李叶朗，他刚站定，那用来卡绳子的看起来非常坚固的石头就突然崩掉。他反应很快地抓住，结果不出他所料，原本实体的绳子在石头崩掉的瞬间变成了虚体，绳子直接从他手心穿过，按照原来的轨迹，垂在了离他们非常远的悬崖峭壁上。
不只一个人看到了绳子穿过李叶朗手心的灵异的一幕，他们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想崩溃大喊，却不知道喊了有什么用，最终只能沉默。
当然，沉默的人不包括顾明翊，他是最早下来的，等李叶朗也下来，他就从洞穴里出来，走到了李叶朗的身边：“我和林晖他们一起进去看过了，这个洞穴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没有兽类居住过的迹象，倒是有鸟在这里筑过巢，但也不是最近的事。”
李叶朗也打开了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容纳二十四个人没有问题。大家都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生火。一会可能要下雨了。”
“下雨？”好几个人都惊了，不过惊的表情不尽相同。
顾明翊没有惊，他的注意力在别的上面：“这里下的雨可以当水喝吗？”
李叶朗的神色放松了一点：“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可以喝的。”
因果律的结界内有缺点，但也有优点，比如在因果律的结界里，如果当初那些人饮用了雨水，那么现在的他们也可以饮用雨水。
得到这个答案的顾明翊松了一口气，一直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谈话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五天，有雨水，他们背包里还有一点食物，活下来应该不成问题。
因为这点，众人没有再聚集在洞口，也没有再惴惴不安，他们进了洞穴，各自找了位置坐好，开始就着手电筒翻找剩下的食物以及可以用来装水的容器，但不管他们怎么找，都感觉即使暴雨倾盆，他们的容器都装不了太多的水，不由得有些迷茫。
结果他们还没迷茫多久，就看到李叶朗开始扎帐篷。
“叶哥，我们在洞穴里也要睡帐篷吗？？”林晖代表众人提出了心里的疑问。
顾明翊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不过他反应快，联系刚才说的下雨的事，他几乎没几秒就猜到了李叶朗的真实意图：“用来装水？”
李叶朗点了点头：“对。这是防水工具里展开面积最大的。”
李叶朗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恐惧不安的情绪也好、隐瞒犯罪的念头也罢，最终都变成了勤勤恳恳的扎帐篷的劳动。
李叶朗开始得比他们早，扎得也比他们快，扎完他看了顾明翊一眼，后者会意，和他一起走出了洞穴，走到了平台。
和进去之前明亮的天空相比，如今的天空已经暗了不少，看起来确实有下雨的迹象。
顾明翊一边感慨不愧是李叶朗，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一边轻声问道：“叶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78章 降温。
李叶朗当然有话说, 如果没话说，也不会把顾明翊喊过来了。
他把一直背着的背包从双肩背改为单肩背，然后从中翻出了他们一直在用的地图，递给了顾明翊。
顾明翊一开始还有点疑惑, 等接到地图展开一看, 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原本第三个星号点与第四个星号点之间的圆点全部消失, 由圆点暗示出的线路也随之消失，只剩下最后一个星号点，孤零零地待在原来的位置。
李叶朗揉了揉额头：“看来事情和我们之前推测的不太一样。”
根据他们之前的推测，意外是在这个洞穴发生的, 长期的被困导致食物不足, 最终造成了惨剧的发生。
可现在看来, 虽然恐惧不安，虽然不知道希望在哪，可有雨在下，当时的几人背包里应该还有一点食物, 按理来说……不至于在五天之内, 就造成那么惨绝人寰的悲剧。
之前的推测是两个人一起商量得出，顾明翊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这个界中界, 冷不丁地问道：“会不会……两个人不是一起死的？”
李叶朗一怔，眼神里闪过一抹沉思，顾明翊接着说道：“当初在这个洞穴里, 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未知力量不会花那么多的功夫搞这一出。我猜一切的悲剧应该还是起源于此, 至少有一个人, 也是在这里丧命。”
唯一的问题就是, 五天的时间……这么一个地方能发生什么。
.
顾明翊二人出去的时间并不长，他们没有打草惊蛇的打算，讨论完疑点后就直接回到洞穴坐在一起，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盯着火堆，满脑子想的都是洞穴的事和第三段线路的事。
也是在他们思索的过程中，其他人陆续扎好了帐篷，也陆续出去把帐篷放置好。等到最后一个帐篷放好没多久，那场他们期待了许久的雨就倾盆而下，雨量大到如果不是平台的地势比洞穴低，恐怕就要造成水淹洞穴的奇观了。
最开始下雨的时候，好些人还有点兴奋，时不时走到洞口去看看帐篷装了多少水，可看的次数多了，水也装了几次，他们的神色就从兴奋变成了忧心忡忡。
这雨要下多久啊……
顾明翊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他本来确实是在闭着眼睛想事情，可李叶朗的肩膀太好靠，雨声太规律，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温度越来越低，顾明翊下意识地想往对方怀里窝，窝着窝着突然惊醒了。
这温度，是不是哪里不对？
李叶朗看着他惊醒后的眼神，轻声说道：“下雨、洞穴，两个buff叠加，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降温了。”
他有无数野外生存的经验，顾明翊虽然没有，但顾明翊有常识，确认确实是降温，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同样的沉重。
降温……这也许就是当初那些人，遇到的第一重难题。
随着降温越来越明显，好些昏昏沉沉睡着的人都惊醒了。
食物不足的情况下，最节省能量的方式就是睡觉，好几个人甚至想着，如果自己能一觉睡到五天后该多好，这样醒来之后就能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结果没睡一会，温度的下降就迫使他们醒了过来。
有人往火堆的方向靠近了一点，也有人小声问道：“那么多树枝，我们多烧一点吧？”
这话是看着李叶朗问的。
下来之后，蒋摄威和钟影第一时间就把指挥权移交给了李叶朗，并表示对方经验充分，是最好的指挥人选。
后者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人安的什么心，不过他从进来那刻起就做好了肩负所有人性命的打算，因此对于他们甩开责任的行为，只是多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反对。
如今被问这个问题，李叶朗也不意外，回答得非常淡定：“这些树枝以现在的程度燃烧，只够燃烧九十多个小时，也就是四天左右。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待五天，如果现在多烧一点，后面降温的话，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李叶朗的声音很平静，给出的数据却很具有说服力。
那人一想也是，就闭上了嘴。
顾明翊看那两位队长对视了一眼，心里嗤笑了一声。
如果说他的野外生存能力是0，那些人的野外生存能力最多就是20，而李叶朗的野外生存能力则是100。他们当初解决起来进退两难的事，在李叶朗这里大概率不成问题。
事实确实如此，李叶朗看提问的那人缩了回去不说话，并没有就此置之不理，而是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觉得冷，最好现在就找一个信任的人，互相拥抱取暖，这样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身体的温度，也能和对方说话，保证精神的稳定。”
关于真相探寻的事情，其他人不一定会听李叶朗的，但关于野外生存，其他人还是会听的。
更何况……他们眼珠子一转，很快就选定了对象。
李叶朗看着他们，心想他们在这方面的接受能力还挺好，他还以为这群总是要在镜头前维持光鲜亮丽模样的人，会死要面子活受罪，怎么也不肯和其他人抱在一起。
顾明翊贴在了李叶朗的身旁。他看出了对方的疑惑，小声说道：“这是最不着痕迹的炒cp方式了，他们不仅不会介意，甚至可能是进来第一次，对你产生感激之情。”
李叶朗沉默了一下，决定放弃研究这种奇怪的心理。
他环顾了一圈，确定这洞穴里的人即使没有拥抱依偎也互相离得很近，在现有温度下不至于冻伤，这才偏过头，看向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顾明翊：“够暖吗？”
顾明翊非常坦诚地摇了摇头：“不够。”
似乎是怕李叶朗误会，顾明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叶哥，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你抱着我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顾明翊关心的话语让李叶朗一怔，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色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他看顾明翊没有排斥，唇色又确实有些发白，便伸手，轻轻把对方抱到了怀里：“别想太多。抱着你就反应不过来的事……不抱着你，大概率也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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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界中界的出现、因为时间的停滞、因为昏暗的洞穴和下了许久的雨，直播间的氛围多少有些沉重。
虽然绝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沐晴二人的死与镜头里的那些人有关，可十六人都牵扯进去……显然不太可能，加上怎么看怎么无辜的顾明翊这边的八个人，直播间的总体氛围还是以担心为主。
【如果这个因果律的结界只能容许当年造过孽的那些人进去就好了。】
【只有那些人进去就好了+1。这样他们是生是死我们都不用关心，反而能快快乐乐地看他们遭报应。】
【顾影帝他们还有力气探寻真相吗？他们也没什么食物了吧？而且那雨声听得我，感觉洞穴里会降温。】
……
那条弹幕还没完全飘走，顾明翊就醒了，随后李叶朗就提出了降温的事。
部分的观众和所有的粉丝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结果他们还没提没多久，李叶朗就说可以互相拥抱取暖，那些人就飞快地找到了自己“信任的人”，依偎在了一起。
【点点点点点点。】
【看他们还有心思考虑这种事，我的担心突然消失了。】
【突然消失+1。说起来，我看前几天还有几家粉丝为谁食物多谁食物少打起来，现在看哥哥们抱在一起，有什么想法？】
【幸好顾明翊这队刚好能凑出四对，不然和那些人抱在一起……太可怕了，好担心会不会突然被捅一刀。】
【两个女孩子不用说，肯定是会抱的，另外两对……大概率也会抱吧，但是顾明翊和叶朗呢？他们应该不会抱在一起？】
【虽然我知道在这种沉重的环境里不该想这些，但我确实很想看他们抱在一起。他们被骂了一整期的炒cp了！不真的表现一点特殊内容给我们看，岂不是白被骂了？】
【抱了抱了！真的抱了！不过……这两个人真的是在拥抱吗？我怎么感觉他们趁机偷偷交流起了什么？】
【不愧是他们。】
【不愧是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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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不知道直播间里“不愧是他们”五个字已经刷起了屏，贴在李叶朗怀里后，他只恍惚了一会，就轻声和李叶朗说起了自己睡前思考出来的东西。
因为知道最后的结局，他们一直都是根据结果倒推，现在倒推遇到了困难，他们为什么不试着顺推？
“我刚才也在想这件事。”因为身高和动作，李叶朗是直接贴在顾明翊耳边说话的。
他的声音虽然比顾明翊的还轻一点，但听起来却更清晰：“和这次知道石头必然会崩掉不同，那次他们是不知道石头会崩掉的。当突逢意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困的情况下，他们之间发生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爆发争吵，互相指责，甚至可能扭打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叶队：（一无所觉地贴在小顾耳边轻声说话。）
小顾：（一无所觉地认真听着叶队说话。）
观众：虽然看起来很唯美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079章 洞穴里的纷争。
两年前, 中南部某处丛林。
眼看着石头崩碎，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本来伸手就可以抓到的绳子移动到了拼尽全力也无法触碰到的地方，大脑一度空白了一片。
几十秒后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她尖叫了一声，拼命去翻背包, 好一会, 才有一部手机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去按电源屏, 连续按了几次才按亮，可她只看了一眼，就瘫软在地。
没有信号，这里一点信号也没有。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你下来之前不知道检查检查石头的坚固程度？”
“这话你们和我说？如果那个石头早崩一点, 我直接就掉下去了好吗？你们之前没有选好位置怪我？”
“我早就说了不该所有人都下来, 最起码得有一个人留在上面, 结果没有一个人听我的，现在好了？都被困这里了！”
“你说的是所有人不该下来？你不是在冷嘲热讽别人体力不行不能动就该留在上面吗？不是你刺激还真不一定每个人都下来呢！”
“什么意思？你是说怪我？”
……
“够了！”眼看着一群人吵着吵着动起了手，终于有人大喊了一声，“趁着现在还有体力, 我试试能不能爬上去。”
……
.
顾明翊的脑海中还原出了两年前那些人刚发现绳子位移时候的画面。
十米说高也高, 说不高也不高，至少在最开始，是不至于让人绝望的高度。肯定有人尝试着徒手攀爬过, 然而从结果上看，攀爬显然没有成功。
爬上一两米、摔下来，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擦伤的躯体上流下了的血……所有的一切, 在第一个小时里，一层一层, 给那一行人的心上笼上了厚厚的阴霾。
他们试图想出另外的求救获救方式, 然而一场大雨却突然降下, 把所有想出来的没想出来的求救方法，连同想办法的人，一起逼进了洞穴。
这些人茫然地睁大眼，看着洞口仿佛隔绝了他们与这个世界的雨帘，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离开的那一天。
“他们应该还是背了背包下来的，”好一会，李叶朗才在他耳边，继续轻声地说着话，“短暂的争论之后，他们应该有过规划，然而一直没停的雨，不足的食物，一点一点，把他们的理智吞噬殆尽。”
如果不是背后能清晰地感觉到李叶朗身上传来的温度，顾明翊感觉自己还原出来的当时在这个洞穴发生的事情，足够让他遍体生寒。
甚至于不仅仅是过去发生的事，未来的可能在李叶朗身上发生的事，也让他的心底浮起了浓浓的不安。
“叶哥，我有些担心……”
当初那些人大概率是用不圆满的方法离开的，大概率也有人为此牺牲了某些东西。从结果看，当初被牺牲的很可能是两位逝者的其中之一，如今有身份特殊的李叶朗在，他担心被牺牲的是李叶朗。
李叶朗并不是真的有读心术，因为看不清顾明翊的表情，也因为没怎么把自己放在心上，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明白顾明翊的意思：“担心什么？担心不止五天？不确定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
和顾明翊偏亮的嗓音不同，李叶朗的嗓音是偏稳偏低的类型，说起正事的时候，甚至会给人一种冷冰冰的错觉。
但和自己待在一个房间的时候也好，现在近距离说话的时候也好，李叶朗的声音给顾明翊的感觉，都是温柔而温暖的。
似乎是担心自己不舒服，他贴在自己耳边，却没有对着自己耳朵的方向吹气；因为以为自己在担忧，哪怕是提问的时候，他的声音也带了些安抚的意味，就好像哪怕这些问题的答案是肯定，有他在，自己也不需要害怕。
顾明翊感觉原本就扎在自己心上的针又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往里推了一点，扎得他生疼。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叶哥，如果你愿意一个人离开，那该多好。”
顾明翊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融进了空气里，但李叶朗却听到了。
他怔愣了好一会，感觉有热意从怀里的顾明翊身上，一直传递到他的心口。
他的表情一点点温和下来，等到和顾明翊说话的时候，甚至能从他的声音里还原出他眉眼间的笑意：“一起离开，一起离开这个洞穴，也一起离开这个异度空间。”
顾明翊以为他会回得更冷静更大义一点，没想到他只回了自己这么一句。
顾明翊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仗着李叶朗看不到，也没刻意掩饰，只是努力让嗓音和之前一样：“好，一起出去。”
.
因为是在镜头前，也因为周围有其他人，尽管顾明翊二人对自己的音量有信心，但他们把想说的都说完之后，依然没有再闲聊，而是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洞穴外的雨景。
这场倾盆而下的雨对当年的人来说是催命符，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是保命符。说到底，错的不是那块崩掉的石头，也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是和错误的人、在错误的准备下到了这么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
不过顾明翊并没有出神多久，他看了雨景没一会，耳边就传来了拉扯的声音。
这个声音一开始很细微，听起来也并不刺耳，可没一会，这声音就变了调，音量也越来越明显。
终于，随着肉体撞上岩石的声音，原本细微的声响变成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争执。
“你怎么那么多管闲事呢？这有你什么事啊！”
“这有我什么事？你私藏食物怎么就没我事了？”
这两个人刚吵了两句，就察觉到了落到他们身上全部二十二人的视线。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想把手上的东西收起来，另一个被推到石壁上的人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你不是理直气壮吗？你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吗？藏什么藏啊？”
前者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他不敢看其他人，只是梗着脖子说道：“我就理智气壮，怎么了？我不按照叶朗规定的时间吃东西，我就要提前吃，不行吗？”
“呵呵，你有本事把你包里的食物都倒出来啊！看看剩下的连带你手上的，加起来和你之前给叶朗看的是不是一样多。”
这话似乎正中那人的要害，他沉默了一会，才争辩道：“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就我私藏食物吗？是，你清白，其他人呢？叶朗，叶朗那队，他们也一样清白吗？”
“喂！”林晖本来在看热闹，听到这话一拍地板就想站起来。
但是他坐了太久，本身又饿，晃了一下又跌坐回了地上。
也是这么一耽误，李叶朗把手伸到了他面前，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林晖瞪了那人一眼，便顺着李叶朗的意思，打消了和对方争论的念头。反而是李叶朗看着那人，沉声说道：“我可以为我、为我们队的食物情况负责，你可以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这话一出，那人顿时哑了。
李叶朗环顾了那十六人一圈，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让好些人不自觉回避了他的视线：“我说过，我有义务带你们出去，但我队里的其他人没有。第一个十天我手上多出来的食物，我给你们了；之前的真相指证，我和明翊没有掺和，食物也给你们了；第二个十天我们队比你们多的食物，我依然收了一半，用于危机储备。
“队长权限移交给我，你们没有反对；食物分配权限移交给我，你们也没有反对；当时我确定你们两队所剩的食物相差无几，决定你们自存，不重新分配，只是由我确定你们要把食物分成几份，分别于哪天吃，你们依然没有反对。结果现在因为争吵，因为饥饿，试图推翻当初定下的规则，你们觉得这合适吗？”
李叶朗的声音回响在洞穴里，听得所有人鸦雀无声。
那人自以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也没想推翻”，结果没有收到了李叶朗的瞪视，反而收到了一些辨不清来源的恶意的眼神。
他突然有些不安，也意识到这二十四人里，最想保住自己命的除了自己，大概就是李叶朗了。
霎时间，他非常识时务地嗫嚅了一声“对不起”，默默坐回了原地。
李叶朗没有揪着他不放。
这人虽然是主动跳出来的，但他确实是枪，一些人试图打压他的威信，让自己没有功夫掺和其他事情的枪，可这么一把枪就想对他起作用，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所以李叶朗又看了这些人一遍，意有所指地说道：“大家朝夕相处二十天，即使有少数人私藏食物，也私藏不了多少。人总是有私心的，没必要为这种事翻脸，就和没必要为没有曝光的那些真相翻脸，毕竟一两个百分点的真相而已，也带不来多少食物，你们说是这个道理吗？”
李叶朗说完就收回了视线，仿佛并不好奇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顾明翊感受着他重新收归平和的气势，唇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除非选择自我牺牲，不然就凭这些人，也想算计李叶朗？他们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我叶哥威武霸气！
叶队：^-^
————
关于更新时间的说明：
因为第三、第四个副本的剧情比较复杂，我也想尽量还原出我脑补的氛围，所以可能会出现反复修改反复重写的情况。我尽量中午12点更新，如果写不完，会挂请假条，如无意外一般都是推迟到晚上12点前更新。
大家用app的话，首页下拉一下就能在书本封面的左上角看到“请教了”的小标签（和“有更新”一个位置），wap和网页端可能就要点进来才能看到。
非常抱歉，先和大家道歉了T-T


第080章 真心话的冒险。
顾明翊的笑容浮现的时间很短, 等到洞穴重归平静，他的笑容就逐渐隐去，变成了极轻的一声：“私藏食物？”
明知只有五天，明知是直播有观众在看, 还是有人私藏食物, 那当初前路不明的几天里, 应该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李叶朗的唇边也溢出了一声叹息：“是啊，私藏食物……”
在这种环境下私藏食物尚且能引起纷争，更何况是当初？
一旦有人私藏食物，一旦那支队伍的负责人处理得不好, 这件事绝对会成为一场灾难。
“我大概猜到了他们的离开方式, 要用那种方式离开, 他们最后剩余的体力无论如何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没到山穷水尽，队伍却因为洞穴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走向分崩离析，最终导致了两个人的惨死。人心的复杂程度，实在让他不管看多少次, 都无法不发出感叹。
“饿了吗？”
顾明翊时常跳跃话题, 对李叶朗的跳跃话题自然接受良好。
他没有犹豫要不要说实话，直接就应道：“饿了。”
李叶朗轻声说道：“那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顾明翊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他仰头看着李叶朗站起来，心想这种不给人吃东西只让人喝热水的行径在外面是要延长考察期的, 可在这么一个环境里，看对方给自己烧热水，顾明翊最大的念头就是等这段危机过去自己直接上吧！亲身验证一下对方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顾明翊一边想一边觉得自己心态还挺好。别人是保暖思那什么, 他是又冷又饿还能思那什么，委实另自己钦佩。
因为确实又冷又饿, 顾明翊暂时放弃了运转大脑的打算, 一直到李叶朗带着热水回来, 重新把自己抱在怀里，顾明翊才发出了一声舒服的感叹。
这声感叹让李叶朗觉得怀里这个人有些烫，不是烫手而是烫心，可他却没有松开手，反而轻轻把脸靠在了对方的头发上。
他暂时放下了对于真相的思索，缓缓闭上了眼，呼吸也变得平和，让感觉到他变化的顾明翊在他醒之前，一动都没有动。
顾明翊希望这个人能多休息一会，哪怕是多休息一分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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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李叶朗还是没有睡多久，一个小时后他睁开了眼，揽着顾明翊靠在了石壁上，安静地给他充当靠枕。
顾明翊没有强迫自己干不擅长的事情——比如在饿得不行的情况下陪李叶朗守夜，他窝在李叶朗怀里，睡了一个除了有点饿但其他方面都没什么毛病的觉。
他醒来的时候洞穴外已经亮了起来，似乎到了洞穴时间的第二天。
顾明翊撑着身体坐好，让李叶朗可以活动一下，结果他一动，周围就有好几道视线投了过来，不是给他，而是给他身后的李叶朗。
“你们可以再睡一会，”李叶朗轻易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或者找一些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做。”
这显然不是众人想要的答案，不过李叶朗也显然不是他们多说几句就会改变主意的类型，于是众人非常识时务地收回了视线。
他们靠回石壁上，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了李叶朗“如果忍不住，你们可以吃掉三分之一的食物”的话。
林晖的肚子叫了很久，如今“禁令”终于解除，他喜上眉梢，差点喜极而泣。
他愉快地把三等分的食物吃掉一份，虽然吃完好像更饿了，但他的内心还是相当愉快。
第三期不比之前两期，洞穴里更不比之前两期，李叶朗的声音落下没有一分钟，众人纷纷结束了“用餐”。
也许是因为睡了太久现在实在睡不着，钟影队里有人提议道：“要不我们来玩游戏吧？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顾明翊清晰地感觉到，因为刚吃了东西原本洞穴里还算轻松愉快的气氛，因为那人的话瞬间降到了冰点。
尽管那些人意识到了什么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表情，但顾明翊还是没忍住在内心“哦豁”了一声。
实在太出乎意料了，线索居然就这么送上了门？
“怎、怎么了？”那人也察觉到了刚才突变的气氛，有些不安地问道。
知道自己刚才很可能暴露的蒋摄威在内心暗骂了一声，脸上嘴上却是极为一致的温和：“可能大家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提议玩游戏。”
蒋摄威伪装得太好，以致于那人完全没发现对方的真实想法，只是挠了挠头，说道：“很突兀吗？我就是觉得时间很长玩点游戏可以打发时间……而且我们一直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观众会很无聊吧？”
如果说刚才好些人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重新伪装才强行拉了一把降到冰点的气氛，那么那人最新的话一出，气氛就是真的重新回归正常了。
顾明翊觉得没有必要问那些人想不想参与这个游戏了，因为问题的答案已经明明白白地显示在了他们的脸上。
“只能真心话，大冒险不行。”就在一干人等摩拳擦掌准备开始游戏的时候，李叶朗突然说了一句。
顾明翊看了过去，对上李叶朗视线的时候，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真心话还好，可是大冒险……在这种地方玩，只要有一两个人没有分寸，那就是直接反目成仇的程度。
只是这话说出来，没有用不说，还容易起到反作用，所以顾明翊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地把李叶朗的原因给替换了：“现在食物不足，没必要进行那么耗费体力的大冒险。更何况比起游戏一样的大冒险，观众更喜欢看真心话吧？”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娱乐圈艺人，少数几个不是的，也都参加过热门综艺的录制。
他们知道顾明翊说得是对的，便也没有反驳，直接默认了。
一开始提出这个游戏的那人本来都被突然变化的气氛吓到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众人又同意了他的提议。
他顿时兴奋了，开始翻包，结果翻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当道具的东西，便改口问道：“要不手心手背吧？人数少的那方继续，直到选出两个人猜拳。赢的提问，输的回答。”
众人依然默认了，只有李叶朗摇了摇头：“我不参与。”
想到他的身份特殊，众人也没有勉强，更何况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算盘。顾明翊和李叶朗是这个节目中人气最高的两个人，也是这个节目中最为神秘的两个人。众人心里都清楚，只要他们说了什么什么观众好奇的事情，其他人就是自爆性向都不会再有人关心，所以李叶朗不参与，他们少了一半被抢风头的机会，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
因为二十三人的一致通过、一人的弃权，直播间的观众就一脸错愕地看着这群人突然从昏昏欲睡进入到了仿佛打了鸡血的真心话模式，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某种意义上，他们还挺敬业……】
【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挺了解观众想看什么，我感觉我又兴奋了。】
【我还挺希望提问权落到顾明翊他们身上的，他们应该是最希望当年的事情曝光的人了吧？】
【肯定的。】
【叶朗不参加好可惜啊！我好想听他回答真心话，工作不方便说，说感情也行啊，比如有没有女朋友什么的……】
【好奇+1。不过算了，叶朗身份特殊，不参加就不参加吧，主要还是一定要抽中罪魁祸首或者顾明翊啊！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哦豁，前面nb啊，真抽中顾明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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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看了眼钟影队里和自己手势一模一样的人，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人便咽了一口口水，不自觉看向了钟影。
钟影老神在在，仿佛对方看的根本不是自己，那人只能努力扯了扯嘴角，可惜笑不出来，只能尽量不让自己拉下脸，维持着还算正常的表情和顾明翊猜拳。
顾明翊也没有给对方施压，他保持着自己最开始那种神秘莫测让人捉摸不透的形象，就这么完成了猜拳。
完成之后他看了自己握住的拳头一眼，又看了对面伸出来的两根手指一眼，露出了一个乍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笑容：“我想想我要问什么问题……一般这种游戏的提问有时间限制吗？”
顾明翊的第二句是看着那个主持人问的，后者呆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没、没有……”
“咳咳，”蒋摄威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那人的话，“虽然一般情况下提问没有时间限制，但一般情况下，大家问问题也不会思考太久，一般都在一分钟以内。”
顾明翊轻“啊”了一声，却不是遗憾的感叹，而是惊喜的感叹：“那时间还挺长，我以为十秒以内？”
顾明翊说着，也不在意好几个剧变的脸色，只是看着猜拳失败的那人，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果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只要你愿意以沐晴的死法死去，她就可以活过来，你愿意尝试一下吗？”


第081章 彼此的选择。
顾明翊的话一出, 不仅被他问问题的，好几人都变了脸色，偏偏顾明翊还仿佛一无所觉地看着那人，在那人下意识想回答的时候, 笑容无害地说道：“虽然在外面答案的真假没办法验证, 但因为这个空间的特殊性, 答案的真假在这里不一定没法验证。万一可以验证呢？又万一说的话会成真呢？所以回答之前，大家还是想清楚比较好。”
说到最后，顾明翊的笑容收敛，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那人脸上明显有冷汗落下。
他再一次求助地看向钟影, 钟影的视线不小心和他交错了一秒, 而后毫不留情地错开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 自从进入第三期后就没怎么出现的女声久违地在洞穴里响了起来：“请参与嘉宾在离开洞穴前，累积完成体感时间6个小时的真心话游戏。如出现中途退出、未如实回答、作弊、恶意拖延时间、消极游戏等情况，一经发现，在第二十一天至三十天的时间中, 将处以身体代谢时间加快的惩罚。代谢的基础系数为100%, 每次违规，代谢加快20%，上不封顶。违规情况不公示, 直接执行。”
这道声音一出，洞穴里的大部分人都悚然变色，刚才被顾明翊提问的那人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那表情模样，饶是谁看了, 都不会觉得这个人没有问题。
“都怪你！”也有人试图掐上提出这个游戏的人的脖子, 但他动手前就被李叶朗扣住了手腕。
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猜到自己心思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李叶朗, 动手的人脸色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
不过他不敢在李叶朗面前多说什么，却有人敢。
蒋摄威队伍里的另外一人看着李叶朗，哑着嗓子喊道：“你不是官方人员吗？你不是应该保护我们吗？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李叶朗看了那人一眼，没有生气，反而极为平静地说道：“不撒谎就好了。”
明明是不带一丝威压的六个字，从李叶朗嘴里说出来，却让好些人感觉如坠冰窖。
“我从来不阻止任何人在我面前说话，不管是它们，还是你们，想申冤、想哭诉，我都不反对。”
眼看着即将失控的场面被李叶朗重新拉回，顾明翊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回了他的身上。
而他的注意力则是落在瘫软在地的那人身上，没有一星半点的心软：“你应该有答案了吧？如果有机会以你的死换沐晴的生，你愿意吗？”
洞穴似乎静默了很久，又似乎没有。
那人闭上了眼，终于，咬牙回道：“我不愿意。”
死人就应该好好待在地下，那两个人已经死掉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
顾明翊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意外。
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很快示意主持人游戏可以进入了下一轮。
主持人刚才被想要动手的那人吓了一跳，他有点后悔自己灵光一闪提出了这个游戏，又有点委屈。
是他们信誓旦旦地和自己说，沐晴二人的死和他们无关，也是他们信誓旦旦地说，真相探寻和他们无关，和顾明翊等人有关。
自己信了，没有多想就提出了这么一个游戏，怪他吗？
不过主持人也没委屈多久，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退缩或者后悔的余地了：“继续第二轮，一、二、三！”
.
观众没有完整听到那道女声宣布的规则，那道女声宣布的规则在他们听来只包括不参加或者消极参加游戏要接受惩罚，具体怎么惩罚，录制又放出的时候直接被模糊掉了。
不过他们也不关心具体怎么惩罚，他们只是在想，有惩罚就够了。他们受够了你撒谎我撒谎大家互相撒谎的真心话，真心话嘛，就要说真话才有意思。
【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吧？】
【比如自己杀过人这种秘密？】
【毫无同情心的我只想看戏，黑料搞快点！看了二十天的丛林冒险，我都要无聊死了。】
【能不能每次提问都有顾明翊？被问也好问人也好，我都想看。】
【哦豁，这轮是于娇娇和林晖，好奇林晖会问什么。】
……
.
顾明翊也没想到第二轮又有他们队伍的人，甚至还是两个。
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紧张的时刻他不应该产生吃瓜的心，但他实在好奇以林晖的脑回路会问自己人什么问题。
“你、你喜欢翊哥吗？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顾明翊没想到这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有些无语地看向林晖。
于娇娇也抽了抽嘴角，直接答道：“没有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林晖“哦”了一声，看不出遗憾，似乎真的只是好奇随便问问，让顾明翊特别想一脚把他踢出洞穴淋雨。
如果他喜欢于娇娇也就算了，不喜欢问这个干什么？他脑子呢？
因为林晖的启发，第三轮抽中的蒋摄威组内的人问的也是观众平时喜欢听的绯闻八卦，第四轮也是如此。
一直到第五轮，蒋摄威抽中了何淮远，这才中止了林晖开始的八卦游戏。
蒋摄威问的是：“顾明翊和叶朗对你们一视同仁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顾明翊轻啧了一声。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发现自己挑拨离间他们也打算复制？挺好的，至少没打算把自己组的人偷偷推下悬崖。
顾明翊的心态好，其他人的心态就没那么好了。
何淮远听得出对方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但他不想代谢速度被加快，只能闭着眼睛往坑里跳。
他看了李叶朗一眼，然后意思意思地看了顾明翊一眼，最终收回目光，答道：“没有。”
不等其他人借题发挥，何淮远又继续说道：“可我也没有对他们一视同仁，对于辞、对顾明翊、对叶队、对其他人……我自己做不到，我也不需要他们做到。”
顾明翊一开始没有看他，倒是他说完之后，顾明翊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仅顾明翊，于辞也惊讶地看着他，看得何淮远恼羞成怒：“你们什么意思？”
顾明翊看他只对自己怒目而视，挑了挑眉收回了视线。
很好，这回正常了，刚才他还以为这个人要转性了。
第五轮之后，又是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第八轮抽中的是钟影和钟影队里的一个人，那个人给顾明翊留下的印象还挺深，因为他就是第十天晚上心态崩溃自我指证的那个。
顾明翊一开始以为他也准备不轻不重地含糊过去，没想到他直视着钟影的眼睛，开口问道：“沐晴的事……钟哥你说和你无关，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整个洞穴霎时间一片死寂。
钟影先是一愣，继而勃然大怒：“你怀疑我？”
那人苦笑了一声：“现在说怀疑不怀疑有意思吗？钟哥，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嗤，”钟影身旁有人冷笑了一声，“因为自己害了人，所以觉得别人和你一样害了人？”
“可以这么说。”那人也不反驳，就这么认下了。
他看着嘲讽自己的人，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出去之后我会自首，如果沐晴的死和你们有关，你们也会自首吗？”
眼看着他们要吵起来，李叶朗打断了他们的话：“就事论事，不要延伸。”
李叶朗的声音有些冷，发出嘲讽的那人愣了一下，隐晦地看了蒋摄威一眼，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钟影看着提问的人，沉着脸说道：“自然和我无关。”
顾明翊看着他一脸大义凛然、仿佛被冒犯了的样子，对这人油然而生“佩服”之情。
比起命还是名声更重要吗？还是说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活下去？
主持人早就被这个问题引发的后续搞得瑟瑟发抖，如今钟影答完，他也顾不上别的，连忙开始了下一轮。
不曾想下一轮提问人抽到了蒋摄威，被提问人抽到了顾明翊，那主持人悄悄抱紧了自己，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他。
蒋摄威的视线落在顾明翊身上，顾明翊倒没有盯着他看，而是靠在了石壁上：“摄影师想问什么？”
蒋摄威看顾明翊轻松自在的样子，莫名有些不舒服。不过他控制得很好，脸上并没有露出分毫，只是用有些好奇的语气问道：“我想问一个有点八卦的问题，在小顾心里，你们队里八个人，包括你自己，在你心里的顺位怎么排？或者说希望活下去的人的顺位，具体怎么排？”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还真被问到了。
林晖：（突然兴奋）我也想知道！
何淮远：呵，我不想。


第082章 “我希望你活下来。”
蒋摄威看似好奇实则挑拨离间的问题一出, 顾明翊就笑了，笑容比刚才何淮远被问问题的时候还要明显。
他看着蒋摄威，意有所指地说道：“摄影师，我确实怀疑你, 至于为什么怀疑你, 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你在这里挑拨我们队内关系, 目的就有些奇怪了，和你温和可靠的形象也不符，你说对吗？”
蒋摄威眼皮一跳，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顾明翊已经截断了他的话：“我们队里八个人, 我最希望活下去的是叶哥, 之后是我自己。”
顾明翊回答得很快，神色间也看不出多少犹豫与挣扎。
其他队的人都愣了一下，林晖几人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哪怕他们知道自己并没有失落的资格。
倒是李叶朗意外的情绪更浓重一点, 他看着顾明翊, 发现对方回头，对自己笑了一下。
李叶朗突然觉得自己因为担心他会受到影响而希望他说谎的念头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有些心软，有些欣喜, 最终变成了一声带着笑的叹息：“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顾明翊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正因为知道, 正因为你做的一切，我才希望你活下去。因为这件事, 本来可以和你无关。”
其实还因为私心。顾明翊悄悄在内心补充着。他就是希望李叶朗活下去, 和其他原因无关, 只是因为他想。
不过他觉得这话应该在私底下说，最起码得在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说。这种心情当事人知道就好，太多人知道，只会成为当事人的负担。
想到这里，顾明翊又笑了一下，笑完才看向林晖几人，继续说道：“再之后的顺位，应该是我的第一批队友、于辞、何淮远。”
顾明翊眼神坦然。
他不打算像和李叶朗解释一样解释为什么他更希望自己活下去，因为没什么好解释，他就是这样想的。
不过如果换一个问题，让他选择杀人的顺序，每杀掉一个队里剩下的人活下去的概率就能提高10%，答案应该会截然不同。
那样的话，他要么不选，要么第一个选择自杀，至于他之后的杀人顺序……咸鱼已经死了，还要让咸鱼杀人，良心不会痛吗？
对于顾明翊的回答，最平静的大概就是于辞。
他连何淮远的撇嘴都没有撇嘴，就坦然接受了这个答案，甚至还觉得——“啊，那不然呢？”
如果顾明翊那么圣父，他活不到现在，他们也活不到现在。
因此于辞一直没有插话，直到确认顾明翊说完，他才碰了碰何淮远，用不算高但洞穴里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不会不甘心吧？”
何淮远瞪了他一眼：“你想帮顾明翊解围可以换一个人求援，不要拉我。”
虽然话是这么说，何淮远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了一句：“有什么好不甘心的？难道问到我，我会希望我去死顾明翊活下来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在梦里也不会发生。
“下、下一轮！”发现蒋摄威似乎还想说什么，主持人突然鼓起了勇气率先出了声。
他是真的很佩服顾明翊，如果他们十六个人都能这么坦荡无畏，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里，闹这么一出了。
.
对于顾明翊的回答，观众是真的挺意外的。有讨厌顾明翊的人当即表示他自私自利，但意外之后，绝大部分的人都表示可以理解。
【就是我真没想到比起自己，他更希望叶朗活下去。】
【正常吧，他们队除了他七个人，只有叶朗不是欠他人情而是被他欠人情的。再说了，肉眼可见第二期第三期他比第一期活泼放松了不止一点，我以为他喜欢叶朗是明摆着的？备注，不是说那种喜欢。】
【前面可以把备注删掉，我怀疑顾影帝对叶朗真的可能有那种喜欢。】
【他真的好勇啊！这种事情又不是杀人放火，撒谎也没什么吧？最多受点惩罚？这对他来说不是多大事吧！他给这个答案就不怕这么说人气下降？】
【本三年老粉探出头。对于人气下降，明翊只会有一个想法：啊，是喜事啊！[喜极而泣.jpg]】
【笑死，他好像确实不想红来着。】
……
比起观众，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心情更复杂一点。
他们执行过很多的任务，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像顾明翊这样更希望他们活下来的不多，功成名就了还这么想的几乎没有。
之前一直因为李叶朗的青睐有加而对顾明翊有点嫉妒的张韩都问道：“可以让顾影帝也加入我们行动组吗？或者嫁进来也行。”
副组长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人家有工作。而且不要乱点鸳鸯谱，叶队知道削你啊！”
这回张韩老神在在：“老大这模样，说他没有春心萌动，谁信啊！”
副组长沉默了一下，其他人也沉默了一下，然后不得不承认，时常不带脑的张韩……这回说得确实有道理。
如果说之前李叶朗对顾明翊只是欣赏，那后面牵手摸头的行为，和“欣赏”这两个字差得实在有点远，也不是李叶朗能干出来的事情。
张韩看其他人也认同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有些得意。
他看着眼前无边丛林，双手合十，大声喊道：“老天啊，保佑这一对有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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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李叶朗打了个喷嚏。
顾明翊瞬间回过头，脑袋上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叶哥，你怎么了？着凉了？”
李叶朗摇了摇头：“应该是有人在骂我，可能是我的同事。”
顾明翊的脑袋上又冒出了两个问号。
李叶朗看他这个样子，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没事，别担心。”
正面阅读表情的时候，顾明翊还是能分清对方是逞强还是说实话的。
他看了一会，确认李叶朗应该真的没有着凉，便收回了目光，和对方并肩坐在一起，围观新一轮的真心话厮杀。
也许是否极泰来，这一轮的提问人抽到了于辞。
作为队伍里少有的心态好智商高能伪装的人，顾明翊二人分析出的很多事情都没有瞒着他，如今提问人轮到了他，被提问人又是嫌疑人之人，于辞便直接顺着顾明翊提出的第一个问题，问对方沐晴二人是死前就受到了伤害，还是死后才受到伤害。
对面神色阴沉，好一会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顾明翊看他沉着脸否认的模样，由衷感慨对方的智商好像不太行。
如果对方真的无辜，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想吗？想了那么久就说明这个人在权衡，说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宁可接受惩罚也不能说出来的。
死前就受到了伤害吗……顾明翊感觉身上有些冷。他往李叶朗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后者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之后是持续两个小时的拉锯，蒋摄威和钟影两队没有一个人承认沐晴的死和他们有关。
顾明翊看他们咬死不松口的样子，一点也不紧张，只是有点遗憾。
如果当初他们也有这样的决心和魄力……沐晴他们应该就能活下来，这群人也不用到这个异度空间走这么一遭。
因为顾明翊的表情一直没有变，李叶朗也靠在石壁上，神色气势都相当自然，他们队伍里的其他六人心态都还好，也没有放弃提问。
“这一轮我的问题是，沐晴先死亡，还是她的男友先死亡？”
这回的提问人是于娇娇，她看着对面汗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的人，直觉这次有门。
果不其然，一分钟的沉默之后，对方闭上眼，哑着嗓子说道：“她的男友先死亡。”
“王恪！”有人拍着石壁大喊了一声。
给出答案的那人吃吃笑了起来，脸上看不出丝毫作为明星的意气风发，只有憔悴和颓然。
不过比起刚才汗水一直下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模样，现在的王恪看起来放松了一些。
“三次了，”王恪低声说道，“他们抽中我三次了。我撒谎了两次，代谢加快了40%，相当于后面你们只需要走十天，而我需要走十四天。”
王恪说着，抬头看向了质问自己的那人：“这次再撒谎，就是十六天。你们能找到能活十六天的食物吗？即使你们找到了，你们会给我吗？还是你们准备将错就错，和当年……”
“够了！”钟影厉喝了一声，“这一轮的真心话到此为止，剩下的等明天再说！”
李叶朗看主持人求助地看向他，点了点头，示意暂时中止，等以后继续。
主持人顿时如蒙大赦，他想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可是两个小时的真心话下来，他已经没有了回去的勇气，默默挪到了离李叶朗不远的位置坐下。
顾明翊没有看主持人，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钟影身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将错就错？怎么将错就错？人没有力气了，走不动晕倒了，就将错就错，杀了对方当他们的储备粮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眼里，希望活下去的顺序≠杀人的倒序，他想活下去，但他不会杀人^^


第083章 欺骗与背叛。
洞穴安静得很快。
众人或是低着头在思考着什么, 或是双眼放空在思考着什么，没人入睡，但也没人说话。
和真心话前不同，如今洞穴里的格局已然大变样。
顾明翊对面换了人, 那个唯一回答了沐晴问题的人就坐在对面, 和真心话的主持人离得很近, 两个人却几乎没有说话。
顾明翊感觉有尴尬在他们之间流淌，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对那人谈不上同情。他记得那人，进入洞穴前来找了茬，却因为突然公布的人气排名, 产生嫉妒与疑虑。
这嫉妒与疑虑很细微, 最开始的时候可能那人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真心话规则的公布，随着几次被抽到不得不撒谎，那人的心态开始崩溃。
沐晴的事也好, 第一期刘素组的事也好, 诸多因素叠加，让他实在没办法完全信任自己那高人气的领队。
被抽到的次数越多，他的压力越大, 最终“boom”地一声，达到临界点的压力直接爆炸，他成了第一个坦白的人。
那人的心态分析起来并没有难度, 也没有什么好令顾明翊心情复杂的，他复杂的心情主要来源于沐晴二人的死亡顺序。
根据孙灵所说, 那是一对圈内人和半圈内人、公主和王子的组合。
沐晴年轻漂亮, 虽然有点任性也有点娇气, 但没有架子，人也善良；她的男友是个很有才华的词曲创作者，体力好，性格阳光，还喜欢户外运动。
他们最开始产生交集是沐晴山路走累了耍赖不想走，当时还没有说过话的男友上前，问要不要背她。
“这对cp是真的很甜，”孙灵科普的时候没忍住感叹了一句，“不过当时公开恋情，沐晴的粉丝不是很开心，觉得男友没办法在娱乐圈照顾好沐晴，出事之后也有人责怪他不该带沐晴穿越丛林，不过因为两个人都亡故了，所以事情并没闹大。”
没有照顾好吗……顾明翊回忆着孙灵当初说的话，人往后靠在了石壁上。从那人的回答来看，男友是先死的，与其说是没有照顾好，更可能是男友死亡后，那些人违背了和对方的承诺，杀死了沐晴。
【叶哥，你猜到沐晴男友的死因了吗？】靠在石壁上缓了一会，顾明翊便握起李叶朗的手，在对方的手心写着字。
写完李叶朗便回握住了他的，也在手心写道：【他应该是顺着绳子第一个下去，给他们探路的。】
李叶朗观察过，剩余的这七人体力是不错，经验也还行，但要说真的擅长户外运动的，应该只有蒋摄威一个。
一个敢于穿越丛林的团队不太可能只有一个人经验丰富，大概率还有另一个人，而这个人应该就是沐晴的男友。被困洞穴的意外发生之后，以蒋摄威的心计，沐晴的男友很容易就“自愿”冒险尝试徒手攀爬，也很容易“自愿”顺着绳子下去，给其他人铺路。
顾明翊感受着被写在手心的字，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随着下雨的时间越来越长，洞穴越来越潮湿阴冷，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很容易就着凉发烧。
从孙灵当初的科普来看，沐晴的身体素质并不怎么好，这让莫名有种直觉，觉得沐晴的男友之所以愿意探路，是因为沐晴的状况并不好，而那些人又答应了他，只要他愿意下去，他们就会带着沐晴出去。
饥饿、寒冷、被欺骗、自己惨死、爱人惨死……所有的要素交织，才更可能造就这么一个指向性明确的空间。
【我想指证了，怎么办？】顾明翊忍不住又写道。
李叶朗稍稍放低了肩膀，方便顾明翊靠在自己肩膀上：【再等一天？一天之后，如果他们不认……】
李叶朗没有继续写，但顾明翊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他知道李叶朗的顾虑，这个洞穴环境发生冲突的话太不安全了，如果他们能自我指证，带来的风险总比他人指证来的小。
.
顾明翊并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意见达成一致后，他就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他靠在李叶朗的肩膀上，闭眼听着雨声，听着听着又迷迷糊糊进入了梦境。
梦境里有两个模糊的影子，其中一个正在亲吻另一个的额头。顾明翊看不清他们的脸，只听到亲额头的那人哑着嗓子说道：“你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顾明翊感觉另一个影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惜还不等他听清，耳边就传来了另一道声音，另一道更为熟悉的声音。
那道声音喊着他的名字，让他猛地从梦中惊醒，甚至因为动作太猛，差一点撞到了头。
不过喊他的李叶朗早有预料，把手垫在了他的脑袋后面。
顾明翊在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东西垫在自己脑袋后的瞬间就坐直了身体，低声说一句“谢谢”。
因为这段小插曲，他的脸有些红，不过也只红了一瞬间，他就被嘈杂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有人发烧了。”李叶朗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顾明翊微微蹙眉，也跟着站起来走了过去。
只见被围在中间的是蒋摄威组里的一个人，也是自己分析出的七人组的其中一个。
因此顾明翊看清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是不是在碰瓷，可转念一想，李叶朗应该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
“不完全是着凉引起的发烧，”李叶朗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就作出了判断，“心理压力过大、身体状况不佳、加上之前的真心话出汗厉害，导致他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李叶朗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多余的情绪，但钟影却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这种时候了，叶队还暗示他有问题，未免不太妥当吧？”
李叶朗没有搭理钟影。他只是俯下身，伸出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温度不高，吃药的话问题不大。”
“我们也知道有药的话问题不大，”钟影打断了他的话，仿佛真的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可这个洞穴里哪里有药？”
李叶朗不管他说了什么，一律当作听不到。
他把一直不离身的背包放了下来，开始翻找些什么。
顾明翊感觉翻背包的时候李叶朗愣了一下，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因为对方很快又继续翻找，找完神色自若地薅叶片，一时间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猜李叶朗是想翻出路上收集的几株不能吃的植物，果不其然，几秒后对方就从那堆自己看不出到底有什么区别的植物里挑出一株，薅下叶片递给了蒋摄威：“你们一会放到水里煮，然后喂他喝下去。”
蒋摄威没怎么犹豫就接过了，一边接一边笑道：“也不知道叶队包里有多少我们不认识的东西。”
他的潜台词并不明显，恶意比起之前的挑拨离间，也不算很大，可这回李叶朗却看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和平时判若两人。
蒋摄威心里一突，差点没稳住自己的表情：“怎么了？是我不小心说错话了吗？抱歉啊……”
李叶朗没有顺着他的话缓和神色，反而冷冷地说了一句听起来并不相干的话：“我以为你是聪明人，知道怎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李叶朗说完就直接转身，牵着顾明翊的手把他带回了原来的位置。
顾明翊微微一怔，他看向李叶朗，发现后者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怒意，虽然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但在顾明翊眼里却相当明显。
顾明翊一瞬间在脑海中浮起了无数个猜测，很快筛查过去，只剩下最有可能的那个：“他们想借机干些什么？”
李叶朗点了点头。
他拉着顾明翊坐了下来，眼睛看着不远处逐渐散开的那群人，手指却在顾明翊的手心写道：【他们很可能想在洞穴里引发混乱。】
这也是李叶朗声音突然变冷，直接回来的原因。
【他们包里有一种植物，燃烧后会释放大量的烟雾，气味呛鼻。】
这种植物燃烧后具有一定的驱虫作用，气味虽然呛鼻，但却无毒，这也是李叶朗在查看他们背包、发现一点叶片痕迹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的原因。
可现在回想，背包里留有这种叶片痕迹的人不止一个，其中一个人没藏好，暴露出来的量也不是不小心沾染上的量。
顾明翊根据他的话想象了那个画面，狠狠皱起了眉。
洞穴也好、平台也好，尽管不小，但也绝对不大。
一旦发生李叶朗推测的画面，很可能有人直接被推下悬崖。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当年的真相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那我们？】
这回李叶朗没有再写字。
他把手上薅光了叶子的那株植物掰成两段，往他们面前的火堆里一扔，只听“啪”的一声，火苗窜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但好些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来。
这些人当中就有蒋摄威，李叶朗用比刚才更冷的眼神对上对方的视线，而后移开，重新落回了顾明翊身上。
“明翊，我们之前约定的时间是一天，对吧？”
顾明翊知道这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仅仅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他配合地应了一声，就听李叶朗继续用不轻不重、刚好够洞穴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改约定吧！我们把约定的时间改成十分钟后，你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又晚了T=T


第084章 真相的第一部分。
李叶朗并不是特别强势的人, 或者说在镜头前、在异度空间里的李叶朗，并不是一个特别强势的人。
他给人的危机感，绝大部分时候，都完全比不上顾明翊。
顾明翊一问问题, 好些人就犯怵, 李叶朗问问题的时候, 却不太容易给人这种感觉。
但那是平时，李叶朗一冷下脸，给人的感觉就截然不同。
尤其联系他对丛林的熟悉以及他过于强悍的战斗力，蒋摄威的心里敲起了警钟。
他直觉李叶朗应该是杀过人的, 也有杀人的本事。
顾明翊看着蒋摄威因为意识到李叶朗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引路机器而倏然难看的脸色, 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李叶朗一直不参与纷争, 并不是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而是因为他想在尽量减少矛盾冲突的情况下，把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地带出去。
之后是接受审讯也好，是去医院检查身体也罢, 一切都按照合法合规的程序来。
但不参与纷争的前提, 是没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显然，蒋摄威他们的谋划, 超出了李叶朗的接受范围。
“那现在还剩九分钟？”顾明翊没有回答好不好，直接开始了倒数。
因为他的回答，李叶朗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对, 还剩九分钟。”
他们两人的对话让目标以外的人都不自觉低头，看了眼手表, 然后……哦, 他们忘了, 在这个地方手表是不会动的。
李叶朗考虑到了这一点，每三十秒就播报一次时间：“八分三十秒。”
不等那些一头雾水的人想明白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李叶朗的声音再一次在洞穴里响起：“八分钟。”
明明手表的时间没有动，明明即使手表上的时间在动，他们也不可能听到声音，但众人就是感觉脑海中响起了清晰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不明所以的人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脏仿佛快要跳出胸膛，知道李叶朗到底在倒数什么的人则是脸色乍白还青，盯着李叶朗的眼神，仿佛盯着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蒋摄威的脸色风云变幻。
因为脑海中的“滴答”声过于清晰，还清醒的四人终于克制不住，扭头看向了蒋摄威，希望他拿个主意。
蒋摄威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他计划得很好，明明只要再给他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有把握把当初那件事含糊过去……
“要不然，鱼死网破吧。”钟影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蒋摄威咬了咬牙：“不行，叶朗不是普通人。”
谁死李叶朗都不能死，一旦李叶朗死了，他们出去就要做好亡命天涯的准备了。
“既然他们那么想要真相，那就给他们一个真相，我们也不是没有做过这个预案。”
蒋摄威说话的时候，扫了眼一旁发烧的人，眼神里是隐藏得很深、几乎无人发觉的厌恶。
李叶朗的态度变化，明显是在找药草之后，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想起了当初曾经在他们包里见过的东西，不然他不会突然翻脸。
如果不是这个人发烧，如果按照李叶朗之前的计划还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
“我要做出指证。”蒋摄威没有再给那道“滴答”声扰乱心绪的机会。
他做出决定之后，直接点了七个人，神色“凄然”地开了口：“我指证我们七人，明明说好了和沐晴他们一起冒险、一起穿越丛林，却是九个人去，七个人回，并且因为担心负面新闻缠身，影响我们的事业，请求救援方不要对外公布我们的身份。”
蒋摄威是铁了心要避重就轻，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回答加不了多少真相探寻度不说，李叶朗也不会满意，因此继续模糊重点，说道：“我指证我们因为自己状况不好，没办法照顾一个重伤的人，因此在沐晴男友重伤后抛弃了他，并且也以同样的理由抛弃了沐晴。”
蒋摄威的这份指证，让洞穴鸦雀无声。
他队伍里有几个人呆呆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顾明翊突然笑了一声，他看着蒋摄威，神色间是再明显不过的嘲讽：“这是你们的plan B吗？”
蒋摄威不错眼地盯着他：“顾影帝，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里不是有判定机制吗？它会判定我有没有说谎吧？”
顾明翊听着差点又笑了。
是，他是没有说谎，可什么叫做因为重伤无法照顾所以不得不抛弃？他怎么不说对方是怎么重伤的？
还有沐晴的事，“抛弃”这个词用得妙啊，明明什么都没认，却无论如何也算不上说谎。即使日后调查重启，只要没有其他证据，按照他们现在的供述，他们最多就是没有履行救助义务。
而那道女声也沉默了许久。
足足一分钟后，它才响了起来：“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50%，真相探寻进度31%，食物奖励已发放至指证人背包中。”
作为听了这道女声响起最多遍的人之一，顾明翊能清晰得感觉到和之前相比，这回的女声更沙哑了一点，甚至带了些电子音的感觉。
顾明翊看了李叶朗一眼，后者正望着半空中的某个位置，半晌才收回来。
【刚才空间的能量波动了一会。】李叶朗握住顾明翊的手，在他手心写道。
写完李叶朗就像收回自己的眼神一样，收回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开口说道：“倒计时到此为止。蒋队长，有些不该存在于这个地方的东西，就该让它们从这个地方消失，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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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叶朗开始倒计时，直播间就进入了极为紧张的状态里。
他们直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因此尽管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一些时间，他们也不敢离开，反而呼朋唤友，喊了更多人来。
于是，蒋摄威的自白，就在不断上涨、实时观看人数突破八千万的情况下开始了。
【我一直以为说沐晴是他们害死的是阴谋论，结果居然是真的？】
【呃，这也不算他们害死的吧？】
【听着像避重就轻啊！沐晴的男友怎么重伤的？沐晴怎么重伤的？所谓的抛弃是怎么个抛弃法？是指丢在原地不管的抛弃，还是指无视对方哀求，杀死对方的抛弃？】
【感觉……叶朗公布身份后反而有些束手束脚的。】
【他一直都没顾影帝张扬吧，第二期他就不是很高调。不过第二期不是类似的案件，他不太管我可以理解，可现在这个恶□□件，他的态度未免太不强硬了吧！】
【因为他的首要目的是把人带出来，接受调查，而不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当着几千万人的面直接给对方定罪吧。我其实一直有种感觉，就是这个节目是不是不查真相不指证就会死？因为我总觉得顾影帝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指证。】
【道理我都懂，就是希望他们爽快点。沐晴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蒋摄威到底有没有隐瞒，我就想知道这个啊！】
……
.
顾明翊虽然看不到弹幕，但他能猜到现在的弹幕在说些什么。
他知道和第一二期相比，这一期显然没有那么“爽”，可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节目啊！比起服务观众，他更想活下去，李叶朗更想解决这个空间，最好让一切到此为止，其他的对他们来说，都只是顺便而已。
一旦无法顺便成功，那就算了，反正李叶朗不靠观众的好感谋生，自己……真的惹人厌烦到影响作品，那就转行吧！去给李叶朗当个助手也不赖，他觉得自己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顾明翊想得很开，想着想着甚至品出了一点小愉快。
他稍稍回头，看到李叶朗垂在自己眼前的发丝，虽然知道对方应该不会失落，但他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氛围至少没那么紧绷了。”
因为蒋摄威的“自白”，因为顾明翊二人表现出的暂时不打算“乘胜追击”的态度，双方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以致于洞穴里的气氛甚至比最开始还要缓和。
蒋摄威相当隐晦地把那些燃烧起来会释放大量烟雾的植物丢下了悬崖，又把指证获得的食物分成两半，一半七人平分，另一半给了李叶朗，充当“下一阶段的储备”。
看他这个模样，顾明翊就明白当年洞穴里发生的事件应该只有那么多，只要熬到时间，这个界中界就到此为止，之后就是最后一个十天的事了。
“不过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浓雾散去，如果绳子够长的话，沐晴的男友是怎么受伤的？如果绳子不够长的话，其他人又是怎么下去的？”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顾明翊的眼神里是再明显不过的疑惑。
从李叶朗告诉他沐晴的男友是通过绳子下去的时候他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可思考了那么久，他还是没有思考出结果。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李叶朗还是从顾明翊的声音里，听出了隐晦的担心。
他有种想亲上去的感觉，最终还是没有做出那么孟浪的事情：“我不会有事，他……”
李叶朗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他们能得救，某种意义上，应该是一个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叶队：心动，想亲。
日后知道这件事的小顾：想亲就亲啊！你在犹豫什么？


第085章 喜欢怎样的人。
李叶朗并没有详细解释, 顾明翊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追问。
直觉洞穴里暂时安全后，他们需要思考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剩下几个小时的真心话游戏, 另一件则是第三个十天的行程。
因为没有明说的休战协议, 也因为剩下的真相是这群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己承认、多问只可能造成狗急跳墙, 所以顾明翊特地嘱咐了于辞几人，明天的真心话游戏开始后，不必再追着问沐晴的事，按照正常的玩法来就好。
几人虽然有些不甘, 但还是点头, 表示自己会按照顾明翊的计划来。
也幸亏提前叮嘱, 后半场真心话游戏的第一个提问人就抽中林晖的时候，顾明翊才不需要违背规则，提醒对方需要问些什么。
这一轮的被提问人是之前发烧的那个，他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 精神看起来也还好。
他本来神经有点紧绷, 听得林晖的问题时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不过很快又紧绷了回去，因为林晖问的是“在娱乐圈你最讨厌的明星是谁”。
听清林晖问题的顾明翊优哉游哉地靠在石壁上, 摆出了看戏的架势。
这二十多天的行程对他来说实在太累了，进入洞穴后尤其累，也是时候让他也看看“综艺”休息一下了。
“我最讨厌的明星是……”那人飞快说了一个名字。
这不是二十四人的其中之一, 而是一个没有进来的、古装扮相非常好看的男演员。
如果顾明翊没有记错，这个男演员的口碑应该还不错？所以讨厌的原因是什么？
顾明翊好奇得不行, 其他人也好奇得不行。可惜问题只有一个, 林晖没资格再问, 只能暗暗下定决心，如果下次抽中，一定要接着问。
因为这次林晖开的头，连续好几个被提问人被问到的问题都是“在娱乐圈你最讨厌的明星是谁”。顾明翊躺着中枪了好几次，以致于他怀疑自己不是在看综艺，而是在被综艺看。
随着又一轮抽中何淮远，何淮远也被问了这个问题，顾明翊再一次做好了中枪的准备，不曾想何淮远沉默了几秒，给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是和他一起选秀一起出道的一个人，”于娇娇看他没有向李叶朗科普这个人名的身份，便猜到他可能不认识，于是在他旁边小声解释道：“他们表现出来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顾明翊在内心发出一声惊叹。
看不出来啊，何淮远还有能演戏假装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关系不错的本事呢？
不过热闹看多了，总是要还的，两轮之后，被提问人就抽中了顾明翊。
他还没开始思考自己讨厌的明星有谁，就听到对面问：“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顾明翊愣了一下，好些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停下自己和身边人的窃窃私语，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顾明翊。
李叶朗也没想到顾明翊会被问这个问题。
他看向了身边的人，轻声说道：“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即使拒绝回答，也只是20%的代谢速度加快的惩罚，他不会让眼前的人出事的。
顾明翊猜到了他没有说出口的下一句，原本还没下定的决心，直接定了下来。
他看着李叶朗，轻声说道：“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我来这里之前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来这里之后……我大概是喜欢男人的。”
顾明翊这话堪称石破天惊，林晖没忍住，一句“卧槽”直接脱口而出。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感叹号刷屏，不过因为云歌平台直播间的弹幕不显示在画面上，只显示在画面上下方，所以他们还是能清晰地看到顾明翊回答这个问题之后自然带笑的表情。
【我的震撼之情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我以为何淮远最讨厌的人是他cp已经是今天无法逾越的巅峰，万万没想到顾明翊能来这一出！该说不愧是人气排名第一的人吗？这天然吸引眼球的水平，简直绝了！】
【尽管在违法犯罪、杀人放火方面顾明翊这队平平无奇，但我宣布，在娱乐八卦、抢夺头条方面，顾明翊这队有着无人能及的竞争力！】
【虽然今天依然没有新揭露的犯罪事实，但今天的热闹看得还是很让人愉快的，我宣布我暂时和这群人和解一天。】
【说起来我们最开始看这个直播间，想看的不就是这种程度的爆料吗？为什么现在搞得好像这种程度的爆料是我们的退而求其次？】
【大概是娱乐圈太黑暗了吧……最开始谁也没想到这些光鲜亮丽的艺人能牵扯到那么多人命官司里。】
……
新出现的弹幕让观众沉默了一下，不过很快，随着另一条崭新弹幕的出现，他们的沉默很快消失，注意力完全被带到了那条弹幕所说的事情上。
因为那条弹幕写着——【以前不知道是因为以前没谈过恋爱，来这里之后知道……是因为他在香这个节目里喜欢上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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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条弹幕的疑问，99%的观众都是同一个答案。
至于现场的其他人，他们虽然没有看到弹幕，但他们在咀嚼领悟到顾明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后，他们所有人的内心都产生了和那99%的观众一模一样的答案。
倒是李叶朗没往自己身上想，他只是觉得大概是这里发生的什么事让顾明翊意识到了什么，并且觉得……这个答案让他挺开心的。
顾明翊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但他也没打算在这种环境下坦白自己的心意，尤其李叶朗似乎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他就非常自然地让主持人开始准备下一轮。
主持人还没从顾明翊那震撼人心的“喜欢男人”四个字中反应过来。他呆呆地应了声“好”，一边应一边拍自己的脸，好一会才重新恢复了理智。
只是有了顾明翊的那个回答，其他人不管问什么答什么都少了几分意思，最终这下半场的真心话游戏，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了。
可结束并不代表终结，就着刚才的问题和答案，好几个人进行了自我指证。
有坦诚自己多次强行碰瓷炒作的，有坦白自己曾经为了看热闹私藏道具的，也有反省自己不该因为台词不好就指使编剧乱改剧本……
这些自我指证无一例外被判别为“指证正确”，然而这七八个指证加起来，总共也就增加了4%的进度。
倒是有一个指证增加了4%的进度，指证与被指证的双方是钟影组里的副队长与其中一位女队员。
后者指证前者以可以帮助获取角色为诱饵，哄骗没背景的小姑娘给他钱，并与他发生关系，事后仅仅给对方介绍一个仅有一句台词的客串角色。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看了《云山游记》就以为你也是我的朋友，所以她信了你的鬼话，觉得你不会骗她，在你说可以帮她圆梦的时候，一口气把从高中开始打工的积蓄全部给了你，把一腔的爱情也给你了。可结果呢？结果就是你把她那个客串角色的片酬都吞了，吞完把她像垃圾一样丢弃。她让你还钱，你还骂她像乞丐像疯狗，就是不像一个人。”
指证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是通红的：“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如果一切能从头开始，我希望我从来没有录制过那个节目，我希望那个节目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的话她还是一个每天开开心心、为了梦想攒钱奋斗的傻姑娘，而不是每天每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别人和她说什么她都不愿意回答。”
说到这里，指证的这位女队员笑了起来：“其实我还挺感谢这个地方，让我有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拆穿你的真面目。我不知道那个傻姑娘有没有在看，如果她在看，我想告诉她，我终于给她报仇了。”
顾明翊看着她在听到“指证正确”之后又哭又笑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异度空间虽然对他们来说是天坑，但对一些求助无门、爆料也不会有人信的人来说，却是难得的获得公道的机会。
不过……
“仅以这件事的恶劣程度来说，她说的是在这一期不该获得4%的真相探寻进度吧？”因为叹息和遗憾，顾明翊的大脑反而更加冷静。
这件事恶劣吗？当然恶劣，但对比其他事件，好像系数有点不太对。
李叶朗回想了一下那名女队员所有的指证用词，最终定格在了她说的第三段话上：“应该是关于后悔引发的情绪共鸣、执念相通，导致的系数加成。沐晴他们临死前可能也在想，如果没有录制那个节目就好了，这样他们虽然不会认识，但他们爱的人很可能会拥有幸福的未来，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顾明翊想象着那个画面，一口气堵上了胸口。
如今的真相探寻进度是39%，不管是为了那两个无辜的死者，还是为了他们自己，在第三十天结束之前，他都会完成对那些人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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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的真心话游戏并没有引发明面上的冲突，这一方面是因为指证回答都不涉及杀人事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洞穴时间已经到了第四天。
比起矛盾与冲突，众人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洞穴外，他们等着雨停，也等着平台下方的云雾散去。
体感时间的第五天早晨，久违的阳光落了下来，李叶朗让众人把最后那份食物吃下去后，就要了仅存的两条绳子，熟练地打结，并在洞穴内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套好。
之后他扯着绳子来到了平台的边缘。随着阳光升起，平台下方的云雾逐渐散去，在下方呈现出了一个石滩。
那个石滩和李叶朗猜测的一样，距离平台大概有三十米，顾明翊凑过来看，发现绳子垂下的长度……好像只有十五米？
他有些不明所以，直到李叶朗伸手，要走他的背包，他的脑海中才模模糊糊产生了一个念头。
等等？这不靠谱吧？这种方法和赌命有什么区别？


第086章 干枯的河道。
看到李叶朗要走顾明翊的背包的时候, 那七人的脸上神色变幻，最终还是蒋摄威，给了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叶队长明察秋毫。”
李叶朗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说，‘叶队长没想出其他办法吗’。”
蒋摄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因为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是普通人, 可李叶朗不是啊, 他以为李叶朗能徒手攀爬上悬崖什么的。
李叶朗见他没有别的东西想要坦白，就不再搭理，低头看了眼时间。如今手表显示的还是15:32，和进入洞穴之前一样, 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李叶朗思索了几秒, 把一旁放着的并没有收起的他和顾明翊的帐篷拿了过来, 然后把他们两个的背包放了进去，充当底部的重物，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么把一个帐篷端正地丢了下去。
随着下方传来帐篷落地的声音, 李叶朗耳边也传来了一声对他而言非常清晰的“咔哒”的声音, 他再次低头，只见手表重新启动，大概一分二十秒后, 手表时间从15:32，走到了15:33。
顾明翊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数字与公式，等到这些数字与公式求出一个结果, 他便低声问道：“时间修正？”
花几个小时，将他们的手表时间一点点修正到和外界同步？
李叶朗沉吟道：“应该是。”
他说完把顾明翊从平台边缘拉了回来, 率先看向了林晖：“我一会上去一趟, 你们待在洞口不要出来, 等我下来后再说。”
“上去？”
“下来？”
林晖和何淮远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
李叶朗却没有解释，继续看向了其他人：“你们也是，不要靠近平台边缘，‘失足’摔下去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李叶朗着重点出了“失足”两个字，点完他咬了下手上的绑带，把手完全包裹在了这黑色的材料里。
这些材料是他从背包里拆的，顾明翊看他拆的时候就感觉这些东西是用来加大摩擦，果不其然，在缠完手又缠完鞋子后，李叶朗直接沿着最开始绳子垂下来的路径，徒手爬了上去。
他的速度并不快，中途甚至往下滑了一次，看得顾明翊心惊胆战。
然而这只是顾明翊一个人的看法，其他人一点都不觉得李叶朗慢。他们只觉一眨眼的功夫过去，李叶朗就消失在了崖边，完全陷入了目瞪口呆状态里。
更令他们目瞪口呆的是，没一会的功夫，李叶朗就把那六条绳子挂在身上，徒手攀爬下来，重新回到了他们的面前。
林晖愣愣地说道：“我以为叶哥你能上去的话，会把我们拉上去？”
顾明翊直接看了他一眼：“你是忘了我们要去哪？”
林晖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和他抱有一样想法的人却恍然大悟。
对哦，他们要去最后一个星号点，只能往下，不能往上。
李叶朗对他们的迟钝习以为常。他先确认了众人的状态，确认他们的体力足够使用这些绳子，就不再多管，直接坐下来，把这六条绳子重新处理了一遍。
处理完他把绳子套到和之前相同的地方，沿着和之前绳子相同的路径垂了下去。
和之前那段绳子垂下去距离石滩还有十五米不同，这回的绳子垂下去，完全触碰到了石滩，就在众人以为李叶朗会就这么下去的时候，后者却向林晖二人也要来了他们的帐篷和背包，如法炮制，再一次扔了下去。
顾明翊见林晖等人睁大了眼睛，一脸“叶哥在干什么”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开口解释道：“当初他们应该是没有获得那六条绳子的，所以这垂到石滩的新的绳子未必有用，必须做两手准备。”
几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没有。
也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李叶朗完成了全部的准备工作。
他环顾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确认他们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便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先按照队伍排好顺序。顺序第一的是钟影小队，顺序第二的是蒋摄威小队，顺序第三的是我们队。队伍内部再按照年纪从大到小，依次下来。
“下去之后，我会在下面给出信号。如果我让你们直接下来，你们就把两段绳子当成一段，就这么下来；如果我给的是另一个信号。你们就把水和食物统一放到队伍里体力好的那个人的背包里背下来，其他人的背包和帐篷则是串到绳子里滑下。等我再次给出信号，你们直接走短的那段绳子，到了末端松开手，会掉到我布置好的充当缓冲的帐篷上面，不会出事。”
李叶朗的声音不算铿锵有力，但听起来异常有说服力，即使是蒋摄威等人，也没有提出反对。
李叶朗又教了他们怎么使用绳子，教完最后看了顾明翊一眼，无声地比了个“小心”的口型，毫不犹豫地扯着绳子跳了下去。
顾明翊不错眼地看着那两段绳子的紧绷程度，直到短的那段变松，长的那段依然紧绷，他才松了一口气。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把嘴唇咬破，有血腥味在唇边蔓延了开来。
他不以为意，只是在听到李叶朗喊的“直接下来”之后，开始维护秩序。
按照分队和年纪，钟影那队年纪最大的就是钟影，这人之前一直风度翩翩，等到要下去的时候，脸色却开始青了。
顾明翊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做贼心虚，他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等着对方做决定。
最终钟影一咬牙，还是沿着绳子下去了。
钟影下去的时候，平台上好几个人的表情比李叶朗下去的时候还紧张，顾明翊全当没看到，不仅“没看到”他们紧张的模样，也“没看到”他们在得知钟影安全落地后骤然放松的表情。
有了钟影的成功，后面的人快了许多，顾明翊感觉没过多久，钟影那队就下完了，又没过多久，蒋摄威那队也下完了。
随着蒋摄威那队最后一个人下去，林晖等人齐刷刷地看向顾明翊，看得他一头黑线：“我、比、你、们、大、部、分、人、小。”
众人一想，好像、仿佛、似乎……确实是这样，于是他们沉默了一会，重新排好了顺序。
本来孙灵想留在顾明翊后面，被他一句“我们争论的时间足够我们下去”打发了。
耳听得孙灵也成功落了地，顾明翊按照李叶朗说的把绳子缠在身上后，最后看了眼这个洞穴。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可这个地方留给他的，也不是全然负面的情绪，甚至对于那两位死者来说，这个洞穴留给他们的，可能也不是全然负面的情绪。
“虽然我不是自愿来这里……但我会完成真相指证的。”
顾明翊说完，感觉凭空起了一阵风。
这阵风来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快到就像顾明翊的幻觉。
他微垂下眼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认认真真地沿着绳子下去。
不得不说，李叶朗教的绳子的使用方法确实实用。顾明翊本来以为自己要上演一出晃晃悠悠的高空速降，没想到下起来还挺稳当。不过再怎么稳当，顾明翊也暗暗发誓，等出去之后，别说极限运动，他连游乐园都不会再去了。
顾明翊只走神了一瞬间，其他时候都是全神贯注。
踩上石滩的那刻他由衷感谢“地面”这个概念的存在，感谢完缓了几秒，这才开始环顾四周。
他们下来的时候云雾虽然散了，但没有完全散，他们除了能看到近的地方是石滩，并无法确认更远处的环境。如今站在石滩上，他才第一次看清这片石滩的全貌。
这片石滩的范围很广，包括他现在所站的这个平面，以及远处更低的平面。顾明翊一开始没太看懂那边为什么低了几米，后面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河道。
他直觉这个地貌有点奇怪，看向走过来的李叶朗，果不其然，后者站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现实中那里应该是正常的河流。”
顾明翊看了眼蒋摄威等人，发现他们脸色难看非常，顿时连“为什么会这样”都不需要问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些人作孽。
“石滩的两侧是陡坡，当初他们上不去，但我是可以上去的，但是……”李叶朗稍稍停顿了一下，“两边拉了隔离带，看样子我们只能沿着石滩走。”
顾明翊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半晌，而后异常诚恳地问道：“我能直接坐下来等死吗？”
这回李叶朗笑了一下。
他看似抱住顾明翊安慰，实则附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没说，我们的身体代谢速度……好像变慢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87章 新的规则。
顾明翊完全没发现这点, 也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从手表时间看，现在的时间还是第二十天的傍晚，他以为即使有变更，也是从第二十一天开始？
李叶朗其实也很疑惑。
从第一期到第三期, 对他们善意也好对他们恶意也罢, 这个异度空间的所作所为, 是完全符合第一期的第一天，女声所说的“规则”的。
不会因为善意放他们出去，不会因为恶意突然弄死当初那些加害者，一切的规则变更都有宣布, 一切的规则也都有破局的办法。
因为只有这样, 这个由执念组成的, 力量只能消耗不能增加的异度空间，才能尽量长时间地存在下去。
“会不会是对应第三个十天无法破局的困境？”顾明翊同样轻声回道。
他回的时候抱着李叶朗，脸埋在他肩膀上，饶是谁也看不出他们在干除了拥抱以外的其他事。
李叶朗也摸不准：“算了, 先赶路吧。”
从那些人落地后的状况来看, 他们体力消耗应该还是之前的速度，落地后情况怎么样不好说。
即使他们不像自己，代谢没有变慢, 那这几个小时的赶路也只是赶了个夜路，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明翊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恋恋不舍地又抱了李叶朗一下，松开手的时候, 已经变回了之前神秘贵气的模样。
何淮远本来还在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结果看他这个模样, 顿时低骂了一声, 顺利被于辞捕捉到了。
于辞揶揄道：“输了不甘心？”
何淮远呵呵笑了一声, 却没有反驳。
于辞顿时大笑出声，还真是啊！
不过于辞自己也看了顾明翊一眼，对这个人是真的佩服。
在所有人都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时候，顾明翊还能维持神秘完美的模样，这样的一个人不想红不想当明星，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仅何淮远二人，其他人也在看顾明翊，一边看一边感慨人比人气死人。
顾明翊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却全当不知道。
第二期和第一期不同，第三期和第二期又不同。第三期的保命难度太高，自己维持这个模样，多少能降低其他人招惹他的概率，提高自己的生存率，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李叶朗，都是一件好事。
“走吧。”在这群人彼此打量的时候，李叶朗已经带着林晖收好了他们的帐篷，示意队伍正常前进。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但和之前三支队伍之间泾渭分明、队伍内部异常团结不同，如今蒋摄威和钟影的两支队伍都有些支离破碎。
真心话游戏的主持人、第一个承认沐晴男友死亡时间的人、为朋友报仇的人、以及几个和沐晴关系好并没有牵扯进那件事的人都缀在了后面，蒋摄威和钟影带队走在最前，乍看起来变成了六人团、三三两两离队的人、顾明翊八人这样的队列。
顾明翊知道第二部分的人想加入他们队伍，但李叶朗没提，他也没这个打算，于是二十四人就维持着这样的队列，一直走到了晚上十一点才被李叶朗喊停：“扎帐篷吧，如果你们已经没办法再和之前的队友住在一起，就另外找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一起住。除非别无选择，尽量不要睡在外面。”
李叶朗的话就像赦令，让好些人松了一口气。
原本有些死寂的队伍重新有了些许的活力，不少人重新找起了同住帐篷的队友，如果遇到两个人都背了帐篷的，就把其中一个人的帐篷让了出去。
这个画面还算和乐融融，不过等扎完帐篷安顿好，众人围成一圈，气氛又重新沉了下去。
有人看了看蒋摄威，看了看顾明翊，最后视线落在了李叶朗身上：“叶队，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没有食物、没有水，根本不可能熬到第三十天。”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叶朗。
和顾明翊一样，李叶朗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和之前有什么区别，他动作自然地扯过自己的背包，从中拿出所有暂存在他这里的食物，平均分成了二十四份：“既然情况特殊，那就按照之前说的，启用这部分备份。虽然备份食物也不够每个人吃半天，但目前时间还没到真正意义上的第二十天24时，等一会时间到了，看看情况是否有变，我再给你们下一步的建议。”
李叶朗的声音很稳，稳到原本惴惴不安的人心跳逐渐稳定了下来。
顾明翊没怎么考虑这些事，自从李叶朗和他提起代谢速度的事，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代谢速度降低了太多，即使迟钝如他，也感觉到了不对。所幸他演技好，只要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身上的异常，就没有人能发现他身上的异常。
李叶朗也是同样，他坐在顾明翊的身边，就着对方的手表，和对方一同等待第二十一天的到来。
也是在他们的手表秒针最后一次挪动，与时针分针重叠的刹那，那道女声如他们愿地响了起来：“恭喜试验者完成试炼，现启用最新规则。”
听到这话，顾明翊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是对他和李叶朗说的，可他没有证据。
“在最新规则下，嘉宾身体代谢速度将根据真心话游戏及可提供真相探寻进度进行修正，修正时长由代谢速度决定。如修正后身体代谢速度为10%的嘉宾，修正时长为9天；修正后身体代谢速度为15%的嘉宾，修正时长为6天；修正后身体代谢速度为20%的嘉宾，修正时长为4天。
“如修正速度为10%的嘉宾能提供1%的真相探寻进度，修正时长将延长至第三期结束；修正速度为15%的嘉宾需提供2.3%；修正速度为20%的嘉宾需提供4%。
“嘉宾之间禁止食物转让，如发生转让事件，视为嘉宾食物充足，取消代谢修正。请所有嘉宾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做好规划，完成第三期的录制。”
这道女声刚出现的时候，好些人的心脏骤然紧缩，可随着女声的持续，这些人的心里只剩下一片茫然。
代谢速度怎么看？这时长和真相探寻进度又是怎么算出来的？
林晖也是满心茫然，不过他聪明，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队伍的两位大佬。
和顾明翊一样，女声一开口，李叶朗就觉得那句话是对他们说的，等到宣布第三条规则，李叶朗更加确定那句话就是对他们说的。
他感觉头有点疼，不过有这几条最新的规则总比没有好，所以他强行把头疼压了下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队友身上。
他知道林晖想问什么，直接开了口：“没有仪器的情况下，代谢速度只能靠感觉来确定。”
顾明翊倒是给出了另一个问题的计算方式：“时长和真相探寻进度的计算应该就是简单的不等式和平方。基数是10%的话，10%+9x10%≥100%，所以修正九天，第十天恢复正常；基数是15%的话，15%+6x15%≥100%，所以修正六天，第七天恢复正常；基数是20%的话，20%+4x20%≥100，所以修正四天，第五天恢复正常。至于真相探寻进度，应该是基数直接平方，这样三个例子刚好是1%、2.3%、4%。”
顾明翊看自己的队友恍然大悟，看其他人也恍然大悟，露出了慵懒的笑容：“虽然代谢速度还没确定，但无论结果如何，只要修正值小于100%，我们都赚了。况且现在感觉不出修正后的代谢速度，修正结束之前总是能感觉到的。”
众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以林晖几人为首，众人以帐篷为单位散去。
顾明翊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帐篷里，也钻进了帐篷。
他和李叶朗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无奈。
“我以为自己是被眷顾了，没想到是被警告了。”顾明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顾明翊指的是女声所说的“完成试炼”，也幸好当时他们因为情况未明担心说出来会引发纷争，不然未知力量是不是不打算发布新规了？
李叶朗虽然没想到是试炼，但对这个结果也不是很意外。
他看顾明翊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难过，便躺了下来，把头枕在了背包上：“我在思考基数的问题。如果昨天的修正值就是第三阶段的修正值，那么我的代谢速度应该是10%到12%。”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点思路，”顾明翊坐直了身体，“从数据合理性分析，修正值应该是10%-50%，低于10%，‘恢复正常’这个结果就不存在了；高于50%，也不存在理论上的全员抵达存活。按照叶哥你说的，我属于履历最干净的那类，真心话游戏我也没有说谎，那么我的数据应该是最低值，也就是10%。”
李叶朗若有所思地应了声。
是这样没错。
顾明翊继续分析道：“我们队都是第一期就进来的人，叶哥你看过资料，你觉得他们把所有做过的不好的事坦白，在这一期能拿到多少的真相探寻进度？”
李叶朗把六人的所有资料都在大脑中过了一遍：“0.5%-1.5%左右。”
“那我们队的人的代谢速度可能是10%-13%，其他几个没干过过于伤天害理也没撒谎过的人，代谢速度应该是10%-20%，最后几个……应该是25%-50%。”顾明翊很快划定了区间。
划完他沉默了一下，默默躺了下来，决定假装自己没有分析过这个东西。
25%的真相探寻进度？这到底是做过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不想替这种人思考怎么在第三个十天活下去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累了，毁灭吧！
————
规则可能有点绕，大家理解成做过坏事越多的人越难活下去就好了^^


第088章 失效的修正。
顾明翊决定不想, 那就是真的不想了。
他一觉睡到了黎明前，在最黑暗的时候和李叶朗换了班，后者看了他一会，到底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顾明翊虽然自问听力不怎么样, 但在这样安静的夜里, 远处近处的声音还是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能听到很远的地方有人走动的声音, 能听到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人说梦话的声音。最清晰的大概要数帐篷里李叶朗轻浅的呼吸声了，他听着李叶朗的呼吸声，不自觉就往后者的方向看了一眼，有笑意一点一点染上他的眉眼。
不过没一会, 他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和不能用常理判断的李叶朗不同, 沐晴的那个男友完全是个体力比较好、经验比较丰富的普通人。离开洞穴的时候他没有长的那段绳子, 那就只能十五米空跳。
运气好能落在他一开始扔下去的帐篷上，运气不好……也许就是血溅当场的结局。
最终对方的运气不算好也不算遭，按照蒋摄威说的，这个人是重伤被抛弃后死去的, 那应该就是摔伤之后强撑着帮其他人铺好了路。
闭上眼之前这个人在想着什么呢……大概是在想那些人、尤其是沐晴, 应该都能活着出去了。
真是越想越想让他们自生自灭。顾明翊面无表情地想着。不过就那群人丧心病狂的程度而言，可能自己死了，他们都不会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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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对天亮之后的事情并不看好, 可不管他看不看好，清晨还是照常降临。
和醒来的李叶朗一起出帐篷的时候，他恍惚了一下, 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看过日出了。
因为代谢速度的调整，也因为食物所剩无几, 这一天醒来, 所有人都跳过了早餐的环节。
有人状态好一点, 像林晖，虽然饿，但咬咬牙再走一天，问题也不是很大；有人状况糟糕一点，一个晚上的休息并没有给他们恢复多少的状态，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后者的典型例子就是蒋摄威，作为二十四人中体力名列前茅的人，蒋摄威一直都是除了顾明翊二人外看起来最体面的，可现在，他的脸色却比很多人都难看。
顾明翊看李叶朗环顾了一圈，给了自己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对于代谢速度区间的划定是正确的。
他心下微沉，不过什么也没说，只是和李叶朗一起收好帐篷，开始今天的跋涉。
这片石滩行走的难度不小，不过比起代谢速度100%的时候，现在他们走起来还是轻松了很多。
往常三小时过去就要休息一会的顾明翊感觉自己的状况和出发前没有什么区别，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跟着队伍最前方的指令，该走走，该停停。
他没有提出意见，李叶朗也没有。眼见得他们不说话，其他人是没有想法也好，是各怀心思也罢，都没有提出异议，三三两两地行进着。
顾明翊认真判断着自己的状况，可不管怎么判断，他只能猜测自己的代谢速度是10%-15%，再精确的……他就判断不出来了。
傍晚又一次休息的时候，他看林晖等人实在憋不住了，便开口说道：“如果代谢速度变慢的话，就不用想太多，提前准备好自白书就行。这样等回复正常代谢速度了，马上就能完成指证，重新把修正续上。”
众人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于是他们满心紧张地看过去，一脸满足地收回了视线，开始检讨自己的前半生。
也是在这次休息结束之后，顾明翊二人又和前面的队伍拉开了一点距离。
如今不是洞穴这种半密闭的环境，在有人走路的情况下，后面说话的声音并不会传到前面，因此顾明翊放心大胆地和李叶朗聊起了蒋摄威的事。
“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蒋摄威他们，他们修正后的代谢速度依然很快。”
尽管这样说话比之前凑到对方怀里说话轻松很多，但顾明翊莫名有些小遗憾。
李叶朗也有类似的念头，不过就像若无其事看不出在想什么的顾明翊一样，他的脸色也和平时一模一样：“他们的问题在于，是24%还是25%，是33%还是34%，是49%还是50%。”
说到正事，顾明翊收起了自己的小遗憾，端正了神色：“对，这直接决定了留给他们的思考时间有多少，尤其是代谢速度最快的那一档的人，49%和50%直接决定了他们有两天的思考时间还是只有一天。”
走在最前面的六人团在上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有两个人拿出了食物。其他人虽然看起来身体状况不太好，但似乎还没到山穷水尽启用食物的地步。
由此可以推断，那两个拿出食物的人修正后的代谢速度就是50%左右，可到底是左还是右，即使李叶朗亲自上，也很难在一天之内完成判断。
“我本来以为，罪魁祸首会是蒋摄威和钟影。”顾明翊一边走一边沉思。
蒋摄威威信太高，钟影城府太深，他本来以为这两位领队就是最心狠手辣的，没想到那两个人里有蒋摄威，却没有钟影。
“我还挺好奇，他们的代谢速度恢复修正前的数据后，他们会指证谁。是自己？还是队友？”
李叶朗在脑海中回顾着蒋摄威和另一个人的全部资料，眉头微微皱起：“可能都不是。我怀疑他们会指证不在这个节目里的人。”
.
两人虽然有所猜测，但他们没想到那么快他们的猜测就有了初步验证的机会。
第二十二天凌晨的12:37，在众人半睡半醒之际，那道女声异常突然地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50%，真相探寻进度41%，食物奖励已发放至指证人背包中。”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几秒后，那道女声再次想起：“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50%，真相探寻进度43%，食物奖励已发放至指证人背包中。”
被惊醒的被吓了一跳的人都下意识往半空中看去，结果只看到帐篷的顶，原本错愕的脸染满了茫然。
这谁？又指证了什么？
顾明翊没有茫然，他睁开眼，定定看了一会帐篷顶，等女声彻底落下，才轻舒了一口气：“看来是50%不是49%。”
李叶朗也是一个反应：“有准备的情况下，两到三倍的代谢速度差确实能在半个小时内感觉出来。”
李叶朗说着，眉头稍稍松了开来：“我本来有点遗憾，可转念一想，我们不知道他们指证了什么，也是一件好事。”
顾明翊眨了下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收起自己的叹息，侧过头去看李叶朗，脸上是和对方一样的轻松：“说得也是。”
里面的人不知道指证什么，就能尽量避免冲突；外界知道指证什么，被指证的人就逃不过应有的惩罚。
一举两得，完美。
.
和李叶朗推测的一样，观众确实听到了这两个的指控。
在听到这两人的指控之前，他们以为指控的队对象只能是节目里的人，指控之后他们才意识到，居然可以指控没参加节目的人？
【一个摄影师也能知道演员做过的恶性|事件，可见恶性|事件有多少……这个娱乐圈没救了.jpg。】
【他们这么爆其他艺人的料不怕出来被暗杀吗？】
【暗杀不可能，甚至封杀也不至于。他们明显是深思熟虑之后挑的被爆料人，两个被爆料人都是红过、现在糊了、背后没什么资本的。】
【他们宁愿冒着得罪人可能在圈里混不下去的风险也不肯说清楚沐晴事件的具体情况，果然是因为这件事不能认吧？有点毛骨悚然啊！】
【只是有点吗……说起来，我很好奇里面的人怕他们吗？怕他们像当初害死沐晴二人那样害死自己？】
……
.
其他人害怕不害怕顾明翊不知道，顾明翊是有点担忧的，这份担忧并没有因为那几人体力的下降而变淡，反而浓郁了几分——因为那几人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如果说他们之前是伪装很好，面上看起来都是温和体面的状态，那现在他们看着其他人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掩饰失败的嫉妒与恶意。
为什么他们不用经历自己所经历的饥饿？为什么他们来这里是提升人气自己来这里就是通往破灭？为什么当初没有把那两个人挫骨扬灰，给他们留了报复自己的机会？
顾明翊从那几人的眼睛里看出了诸如此类的情绪，越看越恢复第一期的时候精神紧绷、生怕走错一步的状态。
倒是第一个承认沐晴男友死亡时间的人的眼睛里没有类似的情感。顾明翊看他和第十天自我指证的那个人一起走，两个人不交流不说话，只是偶尔站在一起看看天空，感觉他已经作出了选择。
可是，那人想自首被判刑，曾经的同伙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顾明翊想着，视线落到了李叶朗的身上。
他对那人只有感叹，并无同情，担心的情绪很浓，对象却是李叶朗。
“叶哥，”顾明翊忍不住轻声喊道，“不管如何，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


第089章 “他杀过人。”
李叶朗面对的压力, 其实并没有顾明翊想象的大。
他确认过，这条河道的终点就是最后一个星号点，只要沿着这条河道正常地走到目的地，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
至于怎么让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这个异度空间的未知力量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普通人直接走, 那些罪孽深重的人也只需要完成自我指证。
这比他预想过的最糟糕的情况实在好上太多, 所以他看着顾明翊, 眼神里是真切的温和：“别担心。”
作为一名影帝，顾明翊还是能分清对方是真心还是敷衍自己。
看他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顾明翊感觉这件事让他受伤的概率又小了一点。
于是他也放下心来，学李叶朗感知起这个异度空间的状况来。
据李叶朗所说, 这个异度空间的能量一直在下降, 比起第一期, 如今这个异度空间蕴藏的能量只剩下一半。
可惜他大概没有感知这种东西的天分，他感知了半天什么都没感知出来，甚至因为代谢速度变慢，连肚子也没有变饿。
于是他自然且若无其事收回了自己的感知, 假装刚才只是在四处看风景。
因为顾明翊和李叶朗的表情太过自然, 甚至看不出对那人有多几分的关注，原本想下手的几人反而迟疑了。
他们想下手是因为他们想杀人灭口，毁灭罪证, 可如果顾明翊二人已经有证据了呢？
“我、我受不了了。”也是在二十四人又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之前发烧的那人拿出自己最后的那份食物，只两口就吞了下去。
吞完他的眼睛开始在其他人身上转悠, 显然在思考他手里有哪些人的黑料。
那人的眼光没有在“自己人”身上转悠，可蒋摄威心里依然一沉。
他是代谢速度第一个修正回正常值的人, 按照之前真心话的游戏规则, 他的代谢速度是140%, 差不多是前一天的三倍。
因为差异巨大，给人精神上的刺激自然也巨大，作为经历过上一次食物不足事件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情况下，什么联盟承诺，都不如求生的欲望好用。
李叶朗远远地看了蒋摄威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比起其他，求生的本能带来的偏执确实远超一切。他很高兴有人能意识到这点，也由衷地希望他们能为了这一点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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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天凌晨3：12，顾明翊模模糊糊醒了一次，他本来想继续睡，结果远远飘进耳朵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了。
那是有人走出帐篷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叶朗，发现对方还好端端地躺在原来的地方，虽然没睡，但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这让顾明翊又凝神听了一会，终于确认李叶朗这个表现的原因：走出帐篷的人并没有去其他人的帐篷，而是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从刚才到现在，有五个帐篷有人出来。”也是在那人走远之后，李叶朗极轻地出了声。
顾明翊侧头看去，只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仰躺变成侧躺，神色温和地看着自己：“前三个帐篷出来的都是两个人，是一起出来的，从方位和距离判断，是以蒋摄威为首的那六个人。后面两个帐篷出来的都是一个人，他们是单独出来的，脚步放得很轻，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轻，而是偷偷跟在别人身后的轻。”
顾明翊认真思考了一会这两种声音有什么区别，理论上他能想象，但实际上……李叶朗能听懂就好，他没有这个技能，他也不打算勉强自己掌握这个技能。
“那两个偷偷跟着的是谁？应该没有我们队的？”
李叶朗摇了摇头：“没有，别说他们压根没想到有人会半夜出去，就算想到……他们估计只想抱紧自己的小被子。”
李叶朗难得模仿他们的语言习惯开了个玩笑，顾明翊也顺利被他的描述逗乐了：“确实。”
真让他们发现了，他们唯一会干的，就是第二天早上，紧张兮兮地凑过来，告诉他们自己昨晚听到了一些可怕的声音。
“在这种地方，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玩笑之后，李叶朗重新正经了起来，“跟过去的那两个人……我不能肯定，但我推测，应该是两个背后有公司、还被力捧、没怎么吃过苦的演员。”
李叶朗并不赞同他们的行为，却也并不担心，至于不担心的理由……倒不是什么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而是“没做好准备”。
比起突发的没有明确目的的伤人事件，他更乐意面对蓄谋已久的事件。前者无法确定时间、无法确定方式，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侦破很容易陷入僵局；可后者不同，凶手越是觉得自己准备充分，就越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选择一个“合适”的方式，进行他们眼中“合适”的行为，所以说实话，确认他们六人出去密谋的时候，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从他们的心态和身体状况分析，他们应该打算明晚对那人动手。明翊，你是想和林晖他们待在一起，还是想跟我去？】
这句话李叶朗没说，改成了在顾明翊的手心写。后者想了想，在李叶朗手心回道：【不会拖后腿的话，跟你去。】
.
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随着那八个人重新回到帐篷，就消散在夜风里，除了当时醒着的人，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要说窥不见分毫……那也说不上，因为在顾明翊看来，天亮之后，那六人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比前一天稳定了很多。
当然，为了掩饰他们情绪变化的理由，他们在早餐的时候，又进行新一轮的指证。
这回进行指证的有四人，指证均被判定为正确，但真相探寻进度最高的只有1%，最低的则是0.3%。根据那道女声给出的结论，提供0.3%真相探寻进度的人并没有获得食物奖励。
那人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他又进行了一次爆料，这回判定的真相探寻进度是0.5%，顺利获得了一小份食物。
“我在思考一件事，”顾明翊看那人终于气顺了，扭头看向了李叶朗，“获得食物的最小单位是0.5%，这0.5%可以累计吗？”
李叶朗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可以，甚至0.5%的标准，我怀疑都会提高……”
李叶朗话音未落，女声就如他所说地出现了：“规则修正，嘉宾进行涉及自身以及其他嘉宾的指证时，真相探寻进度的最低计量单位为0.1%，食物获取的最低计量单位为0.5%。单次低于0.1%，不进行真相判定；单次低于0.5%，无法获取食物。嘉宾进行不涉及自身以及其他嘉宾的指证时，真相探寻进度的最低计量单位为1%，食物获取的最低计量单位为5%，细节同上。请所有嘉宾遵守规则。”
因为女声和李叶朗的声音前后脚出现，女声落下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叶朗。
钟影神色阴沉地看着他，咬牙道：“叶队害人不浅。”
李叶朗也没想到女声会接着他的话出现。虽然以他对这些异度空间的了解，规则的更新和他无关，但……他们想这么以为就这么以为好了。
眼看着李叶朗不说话，钟影还好，闭上眼忍了忍，把怒气忍了回去，可他身后的人却没忍住。
那人只觉大脑有些充血，一句话直接脱口而出：“我指证叶朗，在空间外伤人杀人不止一次。”
这话一出，石滩上和直播间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能显示弹幕的地方都飘满了问号，有人想写些别的，可不等他在键盘上敲出字，屏幕里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连带着画面也受到影响，出现了重影。
众人感觉自己看到了一条河，又感觉自己听到了水声，而后“呲啦”一声，画面突然中断，河也好人也好，全部消失在了仿佛断电的屏幕里，看得他们目瞪口呆。
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090章 震动的空间。
石滩上的人也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那人刚指证李叶朗的时候, 除他以外的二十三人都愣住了，下一秒，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们所处的石滩突然开始摇晃, 除了几个人勉强能站稳, 其他人都或跪或坐或趴地跌倒在地。
顾明翊紧挨着李叶朗, 空间摇晃的那一刻李叶朗就把他扶住了。
于是顾明翊非常错愕地看到，自己眼前的一切出现了重影，就像两个图层叠加，甚至还有其他声音也叠加进了这个空间的音轨里。
“闭上眼！不要听声音！”李叶朗厉喝了一声, 自己在同一时间捂住了顾明翊的耳朵。
顾明翊只觉强烈的刺痛感刚进入大脑, 就被稍稍隔绝了开来。
他的视线被阻、听力被阻, 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脚下的地似乎在摇晃，而身边的那个人也一直在他身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分钟，也许是一分钟, 空间的震动逐渐缓和了下来。
顾明翊第一时间睁开眼,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有那么一瞬间重叠出现的有河流有水声的外部空间，而是他们一直身处的毫无生机的石滩，干枯的河道里依然没水, 就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这是顾明翊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下一瞬间，他的注意力就完全放到了李叶朗的身上。
和没感觉到有什么明显不适的他不同, 李叶朗的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
他松开捂着顾明翊耳朵的手，人一晃, 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没事, ”李叶朗喘着气笑道, “临时行动失败了而已。”
那人指证的一秒后，李叶朗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能量突然波动了起来，于是他当机立断，启动身上的特殊传感器，向外界发出了信号。
强大的能量在空间外爆发，并以他为媒介，扩散了一部分到空间里，试图内外同时瓦解这个空间。
然而未知力量断尾求生，迅速收缩由它所控制的区域范围，破坏了外部能量的循环，最终，外界不得不中止这个计划，这个异度空间又恢复了原样。
不过这只是看起来的原样，如果有飞机从空中鸟瞰，就能发现原本和地图一致的边缘已然收缩，变得只有之前的五分之一大，虚空吞噬了二十四人经过的丛林，也吞噬了他们曾经待过的洞穴。
空间的总体能量再一次减少，可剩余空间内的能量密度却直线上升。
这东西解释起来太过复杂，于是李叶朗直接概括成了任务失败。
作为能量媒介，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都落不了好，区别只是去医院休养还是继续待在这里执行任务。
显然，现在的答案是后者。
也是随着空间重新稳定，直播间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观众看着和指证之前看起来变化不大的石滩，既有些遗憾，又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事。】
【刚才怎么了？空间差点崩塌？】
【不懂，我之前还在想是不是直播被切断，但从之前的重影来看，应该不是被切断，而是能量不稳定？】
【这震动是那人指证叶朗后突然出现的，是不是这个指证有什么问题？】
【这个指证当然有问题！各方面都很有问题！作为官方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他杀过人很正常吧？这和其他人的违法犯罪不是一回事啊！】
【不不不，不是说这方面的问题，我的意思是震动是不是指证造成的？】
……
在观众即将为指证争吵起来的同时，石滩上也有人对指证人怒目而视。
他们反应慢，也没有人帮他们捂住耳朵，刚才的变故，直接让他们头疼欲裂、感觉自己灵魂都要被撕碎了好几秒。
如果这能让他们出去也就算了，现在一切如常，他们不是白受罪了？
再联系变故之前发生的事，他们哪里猜不到变故的起因是那人莫名其妙的指证？
同样的身体不适也出现在了指证人身上，睁开眼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
不过对着指责的目光，他丝毫没有愧疚后悔的意思，反而阴郁地笑了起来：“你们指责我，到底是因为我指证了叶朗，还是因为你们错过了指证叶朗的机会？你们都能猜到吧？我的指证肯定是没问题的。”
顾明翊看那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问题的样子，实在很想上去给对方一拳。
不过李叶朗的状况不好，尽管再不好也比自己强，他也不敢离开李叶朗的身边，因此他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顾明翊没有行动，其他人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也僵在了那里。
就在这个时候，判定的女声终于姗姗来迟。
听到女声发出的第一个音节的时候，那人脸上露出了巨大的得逞的笑容，就仿佛数不清的食物在向他招手，不曾想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指证对象错误，指证事件无法核实，按指证失败计算，扣除一感。”
就像之前从女声里听出电子感的时候一样，这回顾明翊从这道声音里听出了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
顾明翊又看了李叶朗一眼，对方已经能够扶着他站好，脸色虽然苍白，但眉眼间没有郁色，反而颇为轻松，就知道任务虽然失败，但对他们还是有利的。
这让顾明翊气顺了一点，身上骇人的气势也散了，大脑重新运转了起来。
很多事情李叶朗一直没瞒着他，比如李叶朗进来的方式、比如能量一直在削弱。
这个异度空间从头到尾的目标都很明确，就是娱乐圈相关人员，李叶朗显然不符合条件，那么他应该是想办法顶替了别人的身份，模糊了未知力量的感知进来的。
以前顾明翊还不确定，现在看来，李叶朗应该有某种方式，降低未知力量对他的关注，只当他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凑数的人。
关注降低了，“发现异常”自然无从谈起，直到李叶朗被指证，未知力量真正“看”到他，才会发生窥探确认事实造成空间震动的情况——作为特别行动小组的负责人，他的身上肯定藏有不能曝光的秘密，也藏有保护这些秘密的武器。
想到这里，顾明翊大概明白了刚才的震动因何而来，也猜到了李叶朗口中那个失败的任务是什么。
他有些遗憾，但现在这个结果也不算糟，只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个指证就行。
他看李叶朗也是这个想法，一边不着痕迹地掩饰了李叶朗现在略显糟糕的身体状况，一边说道：“指证完了？早餐也吃完了？继续走吧？”
顾明翊看六人不动，挑了挑眉，问道：“还是你们想把我也指证一遍？”
蒋摄威看了那人一眼，最终扯起他的假面，什么话也没说，把背包背好，走在了最前面。
接连的变故让其他人反应不太过来，他们木愣愣地跟上，好半天，大脑才重新恢复运转。
林晖本来走在八人的最前面，走着走着就落到了最后，悄悄和顾明翊二人告状：“翊哥叶哥，他们在抱怨我们。”
顾明翊漫不经心地说道：“随他们去吧，但凡他有点脑子，都不会对我们下手的，况且以他们的代谢速度，他们也没力气对我们下手。”
林晖一想，顿时安心了，重新回到了队伍的前面。
缀在第二梯队最后的两人看他落后又回来，脸上虽然是因为食物不足而产生的憔悴，眼睛里的光亮却和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由得有些羡慕。
李叶朗的身份和他们相差甚远，可顾明翊却和他们相似都是艺人。如果……如果当初他们的领队是顾明翊，是不是一切都会和现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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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对他们的心思一无所觉。他的注意力都在李叶朗身上，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希望李叶朗忘了今天晚上的事，安心休息就好。
后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没有圣父地觉得失望，反而笑了一下：“放心，这种状态对我来说，约等于无伤。”
似乎怕他担心，李叶朗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是这种程度的对手。”
顾明翊回想了一下李叶朗徒手攀登悬崖的能力，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
他收起焦虑，应了声“好”，认真思索起那几人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杀人灭口。
既然不想承担杀人罪责，那肯定是不能把动静闹大吸引镜头过来的。这到底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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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天凌晨0:43，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帐篷。
顾明翊看着他主动离开帐篷往他们这边走，眼神里难掩诧异。
他以为这人一直缀在第二梯队的最末是因为防备那六人？怎么现在又主动出来了？
因为是在潜伏，顾明翊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并没有向李叶朗表达自己的疑问。
他看那人逐渐走到了离自己不远的位置站好，站好后四下环顾，隐约猜到了对方主动出来的原因——这里不比一二期，也不比前二十天的环境，这里除了石滩就是石滩，一般人很难在这里隐藏身影。
这让顾明翊再一次感慨李叶朗的作战能力，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继续借着伪装充当大石头。
也是在他感慨的同时，远处又有一个帐篷出来了人，因为距离太远，顾明翊看不清他的脸，但从身形来看……这个人……好像是蒋摄威？
谁约的谁呢？顾明翊在心里疑惑着。一个罪魁祸首，一个想自首的人，无论是约这个行为，还是能约成功，看起来都有些离奇啊……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91章 令人不舒服的指证。
看到这两人约在一起, 顾明翊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他们的身份，其实他们并不是罪魁祸首与自首者之间的关系。
可当蒋摄威越走越近，当蒋摄威停下两人之间依然维持着防止对方使阴招的距离，顾明翊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也是因为两人之间隔了不小的距离, 即使他们再怎么压低声音, 以顾明翊现在的位置, 也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杨孟，我们上一次这么说话是什么时候？”蒋摄威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感慨。
“两年前，那次事件的第二天，”杨孟毫无情绪波动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那个时候你和我说, 你以为我喜欢过沐晴, 会和她在一起。”
“当时你说没有，现在呢？现在的答案是什么？”
杨孟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最终应了一声：“我喜欢过她。”
这回蒋摄威笑了起来，不是在人前温文尔雅的笑, 也不是刚才伪装出来的老大哥的笑, 而是带着丝嘲讽与高高在上的笑：“所以，一个喜欢过她的人，在做那件事的时候不演圣母, 现在在这里扮演白莲花？你觉得自己适合扮演这个角色吗？”
随着蒋摄威的话，远处突然有一个帐篷“轰”地燃烧了起来。
下一秒，一声尖叫划破了长空。
顾明翊下意识地想回头看去, 可他的理智却按住了他的视线，这也让他第一时间发现干枯的河道里有两个人跳出, 向杨孟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心里一惊, 视线一移, 发现杨孟已经被蒋摄威控制住，蒋摄威的一只手也死死地捂住了杨孟的嘴。
“要怪就怪你背叛我们。”蒋摄威压低了声音，阴测测地说道。
这话顾明翊很费力才听清，听清的同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因为黑暗和距离显得有些模糊的杨孟的侧脸上。
他发现杨孟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有一些疯狂的笑意，眼睛也没看蒋摄威，而是看着其他方向。
那不是顾明翊藏身的地方，也不是李叶朗藏身的地方，如果顾明翊记得没错，那里只有一块石头……
顾明翊想着，突然怔住了。
他知道李叶朗在哪里，可杨孟不知道啊！难道他以为李叶朗在那里？所以才那么有自信地前来赴约？
杨孟确实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他确实是这么赌的。
事实也证明，虽然他没发现李叶朗的藏身之处，但他确实赌对了——在蒋摄威抓住他的头发就想把他的脑袋往石头上磕的瞬间，有一只手扣住了蒋摄威的手腕。
“我以为你们的方法会更聪明一点。”也是在拦下蒋摄威的动作之后，李叶朗的声音稍慢一步地响了起来。
他手上一个用力，又往后一推，蒋摄威已然松开了手，跌坐在了地上。
原本要冲上来趁着火光引发的混乱把杨孟拖回去扔到另一个帐篷里点火的两人看着倏然出现的李叶朗，直接刹住了脚步，脸色惊惧地看着这人。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不知道？
蒋摄威的情绪却和那两人不同，他跌坐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环顾了一圈。
顾明翊明显察觉到蒋摄威的视线从自己所处的地方扫过，虽然没有发现自己，但那眼神还是让他心脏狠狠一紧。
这不是失手杀人的凶手的眼神，这个人的眼神……
李叶朗在他环顾的下一秒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一个箭步上去，直接将他的手反扣在身后。
“你在找明翊，想用他做人质。”
李叶朗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蒋摄威看他直接扣着自己，往前一推，让自己正面对着远处冲来的两人，而让杨孟待在了他的身后，突然笑了起来：“叶队对杨孟还挺有信心。”
李叶朗没有回头看杨孟，而是把蒋摄威一推又一拉，顺利躲过了他的肘击。
这回李叶朗没有再留情，他直接两下动作，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就近响了起来，蒋摄威关节错位，表情也瞬间扭曲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叶朗终于有空回答他刚才的话了：“不是对杨孟的有信心，是对杨孟的战斗力有信心。以他的战斗力，就算给他一把刀，在背后捅我，他也捅不中。”
李叶朗的声音平静非常，却在一瞬间，将新来的两人眼神里的狠辣吓退了几分。
他们看向被李叶朗制住的蒋摄威，后者也看他们一眼，便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直接开口说道：“我指证我自己在两年前的事件里，通过语言暗示、虚假承诺等手段，哄骗沐晴男友在没有防护措施、底部只有两顶帐篷位置正常的情况下，空跳十五米，并在对方完成承诺布置好帐篷、协助我们安全落地后，以对方重伤无法跟上我们为由，把他留在了原地。三天后，因为手机信号迟迟无法恢复、食物不足，加上沐晴高烧不退、时不时喊着要回去找他的男友，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石头将她砸死，从她腿上割下几块肉充当储备粮。”
蒋摄威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自始至终都是轻松怀念的笑容：“啊对了，割到一半我们发现沐晴还没死。”
蒋摄威的笑容明显到有些刺眼。
李叶朗看他这个模样，直觉这个自我指证并不是未知力量想要的。
果不其然，明明是一个一直在等、不需要多做验证的指证，那道女声却一分钟后才响了起来：“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50%，真相探寻进度60.8%，食物奖励已发放至指证人背包。”
这个答案让蒋摄威的笑容更盛了一点，他看向近处的两人，又看向一旁站在的杨孟，语调上扬地问道：“你们也指证吧！还犹豫什么呢？”
.
蒋摄威的指证让直播间的弹幕停顿了好几秒。
和之前或是不甘或是绝望或是愧疚的自我指证不同，这回蒋摄威的自我指证完全是愉快而又轻松的，偏偏他指证的内容令人发指，一时间，再喜欢看热闹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觉一点也不爽……】
【完全没有替沐晴他们报仇成功的快感，反而感觉落进了圈套里。】
【落进圈套+1。我不理解啊！这种人为什么要给食物？让他饿死不好吗！】
【强制规则吧……】
【说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不是有帐篷起火，大家都起来试图救火吗？怎么救着救着镜头一切，就是蒋摄威的自我指证？】
【从镜头里的人员分布看，蒋摄威这边有他、有他的两个同伙、有杨孟、有叶朗。抛开叶朗，剩下的四个人明显分成两个阵营，其中蒋摄威三人一个阵营，杨孟单独一个阵营。结合蒋摄威被叶朗擒住，应该是蒋摄威他们采用声东击西的方式，准备用南边的大火在北边杀杨孟灭口，却被叶朗发现了？】
【膜拜大佬！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哦，这个直播间的直播规则是？既然他们想曝光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不直接在那些人偷偷摸摸动手脚的时候直接曝光呢？那岂不是人赃并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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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因为切了镜头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直播间，石滩上试图救火的众人在女声响起的时候，完全是一脸茫然。
他们呆立了好几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们开始四处张望，四下搜寻，先是发现有六人不在现场，继而发现北面的石滩上有五个模糊的小点，看着像是人。
他们找了过去，李叶朗男风三两句简述了今晚发生的事，顺利收获了女声“指证正确，奖励系数130%，真相探寻进度65.8%，食物奖励已发放至指证人背包”的判定后，便放开了蒋摄威，来到顾明翊藏身的地方，当着众人的面，像大变活人一样把顾明翊“变”了出来。
李叶朗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瞪口呆，他和顾明翊站在一旁，等除了蒋摄威以外的六人各自坦诚了在当初事件中扮演的角色，等真相探寻进度直冲80%，最后破了90%大关，等众人重新进行守夜安排后，便和顾明翊一起回了帐篷。
和第二期真相探寻进度突破80%以后他们的轻松不同，这回真相探寻进度达标后，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里都不见轻松，而是相同的凝重。
“蒋摄威身上应该有别的人命官司。”因为李叶朗示意自己先说，顾明翊便直接开了口。
李叶朗沉声应道：“不仅有其他人命官司，而且还可能是那种正经谋划，不是临时起意的人命官司。除此之外……我觉得他好像有后招。”
第二点顾明翊倒是没想过，李叶朗梳理了一下思路，从头说起：“这个地方之所以会有规则，是因为规则类似于公式和算法，可以降低能量消耗。”
顾明翊虽然对未知力量没有研究，但公式和算法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因此李叶朗一说，他就点了点头。
李叶朗继续说道：“可以说，这个异度空间是由无数规则构成，包括对外的直播也是同样。为了达到最大的影响力，外面那个名为《危命真人秀》的直播间，一大基本规则就是参考普通综艺节目的规则，设置了什么时候拍、什么时候不拍、优先级是怎样诸如此类的限制条件。
“今晚的事其实就是对于直播规则最好的利用。因为夜晚是休息时间，在规则里，夜晚是不直播的，除非发生大事，而大事又有优先级。如果没有我们的出现，蒋摄威他们杀死杨孟的优先级，是落后于帐篷起火的优先级。所以，外界观众只会看到帐篷起火，看不到他们杀人。”
“这也是当时何淮远会被冤枉成功的原因。”顾明翊总结道。
李叶朗“嗯”了一声：“蒋摄威和我们的身份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对于未知力量来说，我们是路人，是无足轻重、被拉来丰富节目效果的存在，但蒋摄威却是未知力量最开始的目标。他和未知力量的牵扯，会比我们深，这种情况下，他感应到的规则可能也比我们多。”
顾明翊认真思考了一会：“就相当于一个人的梦构成了一个幻境。当事人哪怕力量不足，破解幻境也比力量强大的外人容易。”
李叶朗很喜欢他和自己的默契，这让他不自觉笑了一下，虽然很快笑容就隐去了：“对。所以我怀疑，蒋摄威可能越过我，找到了规则的漏洞，发现了利用这个空间让他逃脱外界法律制裁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得比昨天长一点点，大家可以当做我加更了！（喂！）
主要我的脑速太慢，实在加更不出来，大家只能一天看一更了QAQ


第092章 告别。
顾明翊很想知道, 蒋摄威到底是怎么说服其他人的。
蒋摄威察觉到了漏洞留了后手，所以可以坦然承认自己做过那些事，可其他人呢？其他人也察觉到了漏洞留了后手？还是蒋摄威那么坦诚地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发现？
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顾明翊摸着下巴沉思。
李叶朗已经睡了，在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非常坚定不容辩驳的眼神里妥协, 率先躺下进入了梦乡。
顾明翊一边思考一边看着睡着的人, 一个感慨突然插队进入了他的脑海里——他居然会有那么一天, 放弃睡眠，主动地为另外一个人守夜，这实在是他人生的前二十一年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因为洞穴那几天充足的睡眠，一个晚上的熬夜并没有对顾明翊造成多大的影响, 相较之下, 多睡了几个小时对李叶朗的影响更显著一点。
他的脸色好了不少, 新获得的食物吞下一部分之后，更是连嘴唇都恢复了些许的血色。
顾明翊看着他一脸“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的模样，到底忍住了拆穿他的冲动。
算了。顾明翊在心里想着。现在他们还只是朋友，等到以后……
想到这里, 顾明翊的思绪突然停了一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自然而然地开始思考他们两个的以后？是从李叶朗已经习惯和他的肢体接触开始？还是从洞穴里始终相依偎的陪伴开始？亦或者是从李叶朗和他说因果律之后他们就可以有退路开始？
因为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件事, 这个问题顾明翊暂时想不出答案。
这让他有些遗憾，但这遗憾也只持续了一会，就被出帐篷之后直面的紧张而又压抑的氛围打散了。
昨晚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信息量也太大，很多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解散了。如今一晚上过去，即使再迟钝的人, 也意识到了那七人的自我指证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年那些人又到底做过什么, 甚至昨晚那些人又是如何地想要杀人灭口。
这让他们浑身发冷, 神色间满是戒备, 还有两个人，紧张戒备之外，脸上还有些许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以之前就是他们两个跟出去了。顾明翊在心里想着。他看这些紧张戒备的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不愿意再和那六人同行——第七人杨孟可以勉强接纳的模样，扭头看向了李叶朗。
李叶朗一脸平静地说道：“要想往终点而去，只有一条路。”
“叶队长，你就别为难他们了。他们想自己走，那就自己走嘛！河道之内，隔离带外，只要他们愿意，他们有的是路线可以选择。”蒋摄威笑呵呵地插了一句嘴。
蒋摄威的话堪称明晃晃的嘲讽与威胁，偏偏没有一个人敢反驳他。他们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李叶朗，希望他拿个主意。
李叶朗一开始没有说话，直到把帐篷绑到背包上背了起来，他才看向这群两不靠的人：“调整队伍顺序。蒋摄威他们走在最前面，我们走在中间，你们走在最后面。不要落后太远，不然发生什么意外，我可能救援不及。”
和之前虽然平静，但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的语气不同，这回李叶朗的话听着有些冷漠无情。
这让那些人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以致于出发之后，他们不敢有丝毫阳奉阴违，紧紧地跟在了于辞的身后。
见此情景，顾明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感觉李叶朗和他其实还挺像的，如非必要，都懒得说那么多的话。
感慨之后，顾明翊的视线落到了与他们相隔很近的蒋摄威等人身上。
因为顺序调整，他和李叶朗也从小队的最后面到了小队的最前面。一方面，这能最大程度地保障所有人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能让他们在最近的位置，摸清蒋摄威的底牌。
然而四天过去，其余五人的所思所想顾明翊搞明白了，可蒋摄威的底牌……他还是看不出来。
关于前者，主要是那天顾明翊没想明白的问题——蒋摄威是怎么说服他们的，这几天观察下来，顾明翊明白了，这五人的想法和当初刘素组被pua的那些人的想法相似，他们并不觉得蒋摄威率先承认是背叛了他们，恰恰相反，他们觉得蒋摄威是在“保护”他们，毕竟当初的事情是他们一起做的，蒋摄威却愿意承认自己才是主犯。主犯和从犯在这起事件中的罪责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也是为什么杀人灭口失败、蒋摄威自我指证之后，他们马上改口承认罪责的原因。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几天，蒋摄威频繁地通过外部指证，刷够了25%真相探寻进度的行为，在他们看来，也是为了吸引舆|论，让他们能够从万众唾骂中脱身。
因此哪怕他们食物比蒋摄威少了许多，神色比蒋摄威憔悴了许多，他们对蒋摄威依然没有任何的不满，仇恨的依然是跟在他们后面的顾明翊和李叶朗。
顾明翊感觉有些可悲，却并不同情。
他甚至有些恶劣地想，如果他们能知道自己是蒋摄威的垫脚石就好了，那个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当然，这个想法被他隐藏得很好，尤其是在李叶朗面前，他维持着乖巧的模样，就仿佛自己真的是一条无害的小咸鱼——尽管这条无害的小咸鱼断然拒绝了“你和他们一起这一期结束后就出去”的建议。
“你知道了蒋摄威的底牌。”第二十七天的夜晚，在拒绝了李叶朗的建议之后，顾明翊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李叶朗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什么都瞒不过你。”
既然被发现，李叶朗干脆直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最后一期的主题会是什么。对于一些执念来说，加害者身败名裂、遭受法律制裁就已经足够了，可对于所有执念来说，都是这样吗？”
不需要李叶朗多做解释，对方一开头，顾明翊就领会到了他没说完的所有内容：“叶哥你是觉得，最后一期会是真正的死亡大秀，而主角就是蒋摄威那一类人。”
顾明翊的思考速度很快，几秒钟的功夫，就把所有事情都联系在了一起：“你说过，因为诸多变故，异度空间力量的削弱速度是在不断加快的，到了现在，它们的能量只能再支撑一期，这也就意味着，下一期就是最后一期。蒋摄威感觉到自己势必会被拉进下一期，所以想背水一战。这也是这一期没有人气排名的原因，因为下一期的人选和这一期的人气没有必然联系。”
看李叶朗点头，顾明翊很想说既然如此，管那些人做什么？他们当初杀人的时候，就该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然而这话说出来没什么意义，李叶朗也不会同意，他干脆不说了，只是问道：“叶哥，你跟我说实话，如果我去第四期，会拖你后腿吗？”
李叶朗看着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说了实话：“不会。”
在进来之前，针对后续可能的变故，他拟定过可选的合作人员的名单，其中高居第一位的就是顾明翊。
可是时间长了，他不仅舍不得说服顾明翊到最后一期当他的合作伙伴，甚至在对方想留下来的情况下，试图劝对方出去。
他是真的希望顾明翊早点出去，好好休息，当他快乐的小咸鱼，其他的所有事情，他一个人来就好。
“不会拖后腿就好。”顾明翊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笑了起来，一字一顿，异常认真地说道：“那我要一起去。”
顾明翊虽然笑得无害，但眼神却和一样执着。
双方僵持了三十秒，最终还是李叶朗叹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好。”
李叶朗说着伸出了手，示意顾明翊把手放上来。
顾明翊了解他的性格，不怕他骗自己，直接把手搭了上去，只听得一声细微的咔哒声，一个金属制的手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顾明翊能感觉到这是帮他进入第四期的设备，他看李叶朗扣完这个设备后脸色肉眼可见放松了许多的神色，不禁玩笑道：“舍不得我？”
顾明翊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李叶朗还真应了下来：“嗯，舍不得。”
顾明翊被他这几个字说得一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仰头看了看被帐篷遮住的头顶，又看了看李叶朗：“如果我们能出去……”
“我带你去看吧，看真正美丽壮阔的星空大海。”
顾明翊看着李叶朗和初见时相比，再无一丝疏离的表情，实在没忍住伸出手，直接抱住了他，闷闷应了声“好”。
为了这个未来，他一定、一定会和这个人，一起活下去。
.
第二十八天上午10:49，一行二十四人抵达了最后一个星号点。
在这个地方有一个木屋，木屋里放着一些刚刚过期的食物和水，然而对于经历过二十八天、更准确地说是三十三天漫长跋涉的人来说，食物过期这种问题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路上了。”林晖坐在木屋外，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碎碎念道。
顾明翊看着他，特别冷静地反驳了他的话：“从代谢速度来说，你只是半天没有吃东西，离死还有很远的距离。不仅是你，其他人离死也还有很远的距离。”
看林晖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何淮远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然后顺利被水呛到，咳得昏天黑地。
看着他们这边的动静，第三期新来的那些无辜人皱紧的眉头也稍稍松了开来，他们和身边的人讨论着仅发布了一次的自己的人气排名，觉得自己只要再扛两天，马上就能进医院美美地躺着了。
这让何淮远有些不高兴了，他嘀咕着自己也想出去，不曾想还真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期结束，你们都能出去，”这话是李叶朗说的，他说完喝了一口水，声音不再沙哑，却依然沉稳可靠，“出去之后，你们努力做一个好艺人，希望不会再和我有任何工作上的交集。”
李叶朗的话让六人眼睛一亮，亮完又端正神色应了一声。
那当然，无论是作为受害者和李叶朗有交集，还是作为加害者和李叶朗有交集，听着都很可怕的样子。
“翊哥，出去之后我们办个劫后余生庆祝会怎么样？放松放松？”答应完李叶朗，林晖扭头就看向了顾明翊。
顾明翊笑着拒绝了：“等我出去再说吧。”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了，林晖更是呆呆地看着他：“不是一切结束了吗？”
顾明翊没有说话，李叶朗也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林晖还想再问，被读懂气氛的任辛迅速伸手捂住了。
于娇娇已经不是第一期第一天会被那些人的恶意吓哭的小姑娘了，她看着两人，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变成了一句：“你们小心。”
顾明翊重新笑了起来，他正准备回一句“谢谢”，但话还没出口，空间又一次摇晃了起来。
李叶朗第一时间扯过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林晖几人最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随后他们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变成了一群身穿警服的人。
他们下意识就把手举了起来，结果这群人完全没搭理他们，反而是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迅速把他们往救援飞机上一塞，然后一干仪器直接上了他们的身。
临走之前他们胡乱扫了一眼，发现消失的不只是顾明翊和李叶朗，蒋摄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特殊事件管理总部的一个会议室里，有仪器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报告！第三期提前结束，第四期提前开始，叶队的定位出现大幅度的位移！”
“地点是？”
“……”
“地点是哪里？！”
“报、报告！叶队随身携带的信号器放出的信号同时在六个地方被我们捕捉到，其中最远的那个地方，位于……位于公海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期正式结束，即将进入最后一期。最后一期是小顾和叶队的并肩作战，也是他们确认感情、不再互相客气的一期，敬请期待^^
————
稍微解释一下，九点半的时候我已经写得差不多，然后临时有事，就……
不好意思又拖延了T-T

第4卷 第四卷 侦探游戏与杀戮游戏

第093章 杀戮游戏。
这是一栋孤岛上的别墅。
别墅有四层, 三层位于地面，一层位于地下。
别墅的一层没有卧室，也没有客房，只有客厅、餐厅、厨房、健身房以及一间展览室；二层有两间主卧, 两间客房, 两间书房；三层只有两个房间, 都上着锁。
地下室的入口暂时没有发现，但种种迹象表明，这栋别墅确实在地下还有一层。
至于别墅外，则是一片漂亮的白色沙滩, 和看着像后来移植过来的植被不同, 这沙滩一开始就存在于此, 甚至这座孤岛上会有别墅，应该也是托这片沙滩的福。
“不过这栋别墅，是并不存在的东西，”花了半个小时看完别墅以及孤岛全貌之后, 李叶朗给出了自己的初步观察结论, “沙滩、一层、二层、三层，一共来自五个地方，地下室很可能是另外一个。这种‘来自’并不是第一期的那种视觉伪装, 而是真正地拼凑，换言之，这半个小时内, 我们并不是在一座孤岛上走来走去，而是在六个地方反复穿梭。”
顾明翊没感觉出来, 不过他向来信任李叶朗的判断, 没有问他为什么, 只是问道：“叶哥，你觉得其他人什么时候会来？”
半个小时前，他们两个出现在了这栋别墅的客厅里，周围没有其他人。
因为之前的分析，他们没有耽搁，迅速调查起这栋别墅。
调查的过程里，他们全身戒备，但他们始终没有发现其他人，这没让顾明翊放松，反而让他有些不安。
李叶朗安抚地握住了他的手：“应该马上。按照前几期的规律，这拼凑起来的六个地方，应该就是那些惨案发生的地点。这些地点和那几个还没出现的人有关，但和我们无关。可能考虑到公平原则，未知力量给了我们额外的探索时间，让我们能了解一些基本情况，不至于一照面就被算计。”
顾明翊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瞬间淡定了——才怪。
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好几个蒋摄威那种类型的杀人犯，他就感觉压力有点大。
倒也不是害怕，他只是担心眼前会出现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人，以致于自己的伪装出现破绽。
三分钟后，正如李叶朗预测的那样，他们所处的客厅区域发生了扭曲，六个人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六人身影转为清晰的那一瞬间，顾明翊先是松了一口气，很快又遗憾了起来。
这些人里虽然没有他的亲友，但有一个他还挺有好感的前辈，他确实没想过，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
【蒋摄威，摄影师，三十五岁，沐晴事件的罪魁祸首。】
【胡泽，歌手，三十七岁，曾因某位女星的死亡被传唤，后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吕向山，演员，三十一岁，负面新闻不断。已经被证实的负面新闻有殴打剧组人员、耍大牌、言语骚扰剧组女演员；未被证实的负面新闻有劈腿、睡粉等等。】
【陶应为，主持人，四十一岁。有传闻说他有私生子，其他没怎么听说。】
……
直播间的画面里每出现一个人，弹幕上就有人打出这个人的基本资料。
前面四个还好，直播间的观众情绪都很平静，可当第五个人出现的时候，直播间出现了一排问号。
【为什么这里会有潘仁礼？】
【邹宏？！救命！我好喜欢他的！】
【大受震撼！】
……
.
顾明翊的遗憾也是因为潘仁礼。
潘仁礼不算是五十辈演员里演技最好的、也不算五十辈演员里长相最好看的，但他的事业高度、知名度在五十辈演员里却算得上第一档——因为综合演技和长相，加上他的好脾气、好人缘、零绯闻，他完全算得上各方面都很受好评与尊敬的前辈艺人。
另一位惹人惊讶的艺人邹宏则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他和何淮远有点像，长得好、演技也还可以，因为演的角色合适，在观众那里口碑不错，粉丝也很多。
不过相较于选秀出身自带负面状态的何淮远，科班出身的邹宏显然少了许多争议。
顾明翊没有和他合作过，也没有看过他的新闻节目，会认识他纯粹是因为他们曾在相邻的两个片场拍戏，当时剧组里有人酸溜溜地说邹宏命好，如果自己也能有那种程度的后台就好了。
在观众看来这大概是六张明牌两张暗牌？顾明翊敲着手背沉思。自己、李叶朗是正方明牌，蒋摄威、胡泽、吕向山是反方明牌，陶应为偏向反方，潘仁礼和邹宏则是真正的暗牌吧？
.
在观众看来确实如此，所以直播间的弹幕为了现场到底是4V4还是6V2吵了起来。
【肯定是6V2啊！如果是4V4有什么必要把何淮远他们送出去？直接从他们当中挑两个人当顾明翊的队友就好了。】
【我觉得是4V4，不会有人觉得潘老师和邹宏也有大黑料吧？不会吧不会吧？】
【4V4加一，宏宏肯定不是那种人，潘老师也肯定不是那种人，这还有疑问吗？】
……
虽然邹宏刚出现，但因为直播间观众众多，是他粉丝的人也不少，因此第一个人提出“4V4”后，他的粉丝就迅速刷起了屏。
其他观众一想也有点道理，偏偏在弹幕风向准备往4V4倒的时候，那道女声直接响了起来。
这回女声不再是他们耳朵里一直听到的娇俏女声，而是异度空间里的人听了三期的沙哑女声：“《危命真人秀》第四期正式开始录制。第四期主题，杀戮游戏。现场共有八人，其中有六个凶手，涉及八桩案件，十五个死者。
“本期嘉宾可自行组队，每队不少于一人，不多于两人。
“嘉宾以小组或单人为单位，每侦破一个案件，可选择剥夺任意一名凶手的三感或是无辜者的一感。
“所有嘉宾禁止消极录制，如发生主观或客观意义上的消极录制，每有一个案件被侦破，消极录制人直接剥夺三感。
“本期主题没有限定时间，既往的所有规则作废，侦破八桩案件，或将自己队友以外的所有人杀死，录制结束，由胜者自选地点离开。
“祝各位好运。”
这是女声宣布的规则第一次没有打码完全真实地呈现在观众的面前。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半天没有回过神。
相较之下，现场的人的情绪稳得许多，虽然因为那句“现场共有八人，其中有六个凶手”让好几个人脸上的笑容消失，可他们并没有失态，甚至在规则完全宣布之后，重新恢复了自如的笑容。
潘仁礼是女声落下后第一个说话的：“这世上没有哪项审判是不需要证据的，叶队，你觉得呢？”
邹宏也在他之后镇定地开了口：“这个真人秀我追了三期，它是真的正义使者，还是一个所作所为有所争议的节目，翊哥想必比我更清楚。如果它真的公正，第二期的时候，它就不会临时更改剧本，让那两人拥有刀具了。”
顾明翊看他们几句话就把自己和李叶朗拉下了水，对他们的心态和能力也是佩服。
说实话，他一开始其实没有完全相信那道女声的话，毕竟就像这两人说的，之前的判定是真的，不代表之后的判定也是真的，没有证据就审判一个人是杀人凶手，别说李叶朗，就是他也不会这么做。
但这两个人的反应实在太完美了，完全不是临时被人诬陷的反应，更像是进来之前已经预演了千百遍的反应。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这种赞叹，但也没戳穿他们，毕竟在这一期节目里，他和李叶朗就是活靶子，有人不想马上撕破脸，他自然不会把这些人往对面推。
所以他笑容温和地应道：“说得有道理。”
看着他们和乐融融的模样，蒋摄威嗤笑了一声：“我就不演了。我之前干过什么，我清楚，你们恐怕也一清二楚。分组的事，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知道顾明翊和叶朗肯定是一队的。这两个人不好对付，我也没打算一个人对付他们，所以，谁打算亮明身份，和我一队背水一战？”
蒋摄威说完，客厅安静了好几秒。蒋摄威也不急，只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施施然看着其他人。
半分钟后，有一个人直接走到了蒋摄威的身边。
蒋摄威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顾明翊看着那人，神色里同样难掩意外。
第一个自认的，居然不是胡泽和吕向山，而是陶应为？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期^^


第094章 卧室里的人。
因为陶应为出人意料的选择, 别墅原本有些暧昧的局势突然明朗起来。
考虑到女声那条“杀死队友外的所有人视为成功”的规则，剩下的四人终究还是不愿意落单，直接分成了两组。
胡泽和吕向山是一组，他们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有相同的暗潮在涌动。
最后一组则是风评很好的潘仁礼和邹宏, 他们的神色相当无奈, 将两个“被迫卷进这种事件”的人的悲伤怅惘表现得淋漓尽致。
顾明翊没有对他们的选择发表评价，李叶朗也没有。
在六人或明或暗的防备中，李叶朗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往窗外看了一眼, 语气平静地说道：“傍晚了, 先选卧室, 然后做饭。”
李叶朗说着，率先上了二楼。
二楼的两间书房一间位于中部，一间位于楼梯口，连带着别墅本身的格局, 正好把四个卧室隔了开来。
其中一间客卧位于楼梯口的左侧, 房间很大，装饰很简约，另一间客卧则位于二层的另一边, 在布局上正好和第一间相对。
剩下的主卧都位于中部，这里的装饰奢华一点，有一间看起来明显就是小夫妻的房间。
“这里只有两位是密友, 所以归你们？”
确认只有四间卧室之后，六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这些卧室都只有一张床, 虽然因为别墅很大, 房间很大, 除了床外还有沙发，但显然，并没有人想睡沙发。
可再怎么不想睡沙发，也比没有沙发好，因此确认完房间的数量和布局后，陶应为主持人职业病发作，率先指着一间没有沙发的主卧对顾明翊二人说道。
顾明翊没有意见：“好，那我们先回去休息。”
顾明翊说完，和李叶朗一起走进了房间，当着六人的面，直接把房门关上了，就好像对他们的选择一点兴趣也没有。
六人在门口站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有说话，而是各自往心仪的房间走去，恰好，他们三组人的目标各不相同，于是很快，就陆续传来了三声关门的声音。
而和六人以为的趴在门上听动静不同，顾明翊和李叶朗关门之后，一人站在窗前，一人直接拿着衣服到浴室洗漱。
因为未知力量的存在，第三期的三十三天下来，他们狼狈归狼狈，身上却是干净的，逻辑上并不需要洗漱，可当看到这间主卧里的浴室，顾明翊还是心痒了。
不过再怎么心痒，顾明翊依然没有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十分钟后他从卧室出来，扑在了床上，抱着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李叶朗一直没有对他的举动发表什么意见，之前进浴室的时候没有，现在扑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
他看着顾明翊有些孩子气的举动，神色甚至比刚进来时还要温和，连眼睛里都染上了轻松的笑意。
顾明翊一翻身对上他的视线，再想到自己正扑在他们两人共有的床上，脸上难得有些红：“咳咳，其实我平时不怎么在床上滚的。”
顾明翊找补完，突然想起第二期的时候他们也是住在一个房间，李叶朗早就对他的爱好心知肚明，一时间脸上更红了。
李叶朗看他颜色艳丽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之前共处一室的时候，他们还是两个普通的室友，如今……
李叶朗的神思飘了两秒，两个人都明显可以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些奇怪的气氛在流动。
不过这气氛没有流动太久，很快就在两人因为没有对视而望向别处的眼神里变成了凝重。
“我发现了一点事情。”顾明翊皱着眉说道。
之前因为担心时间不足，加上第一第二期的时候房间里其实没有什么线索，所以他们简单确认了一下房间的格局，就去了下一个地方。
进来之后也是，在这种极端环境里待了三个多月，顾明翊一早练就了什么东西需要在意什么东西不需要在意的选择性眼盲的本领。
一直到刚才他躺在床上，因为没好意思看李叶朗别开视线盯着周围瞧，他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叶哥，从第一期到现在，每个地方的东西都是配套的，比如宿舍里摆的就是宿舍用的家具，演播厅里摆的就是演播厅用的工具，”顾明翊翻身坐了起来，视线在窗台柜、桌子上逡巡，“按照以往的布置，这里要么不表露出主人是谁，要么就配套传达出一个信息，可叶哥你看，这个房间的布置完全是新婚小夫妻房间的布置，挂画、摆件都像是女主人置办，但这个房间里，却没有一个地方，有放化妆品、首饰的架子。”
当然，不排除这家的女主人不爱化妆、不爱用手镯耳饰的可能，但这个房间的布置那么用心，可爱精致的小摆件那么多，这样的人不喜欢化妆不爱用首饰的可能性未免也太小了。
李叶朗听他讲完，和他一起确认了他的观察没有错，也开口说道：“这里有些细节……让人感觉不太像有人住的。”
李叶朗说着，坐到了电脑椅上。
顾明翊当然不会觉得李叶朗是突然累了。他看着李叶朗坐下后堪堪碰到地板的脚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叶朗的身高将近一米九，因为身材比例完美，同等身高条件下，是很难有人的腿比他还长的。
从目前的已知信息来看，这个卧室原本的“主人”应该就是那六人之一，而那六人最高的不过一米八二，最矮的一米七一，显然不适合这张椅子。
他们不适合，他们的妻子适合的可能更小，这也就意味着，这张电脑椅很可能没有人用。
也不仅是电脑椅，有了灵感之后顾明翊回到浴室，把浴室的布置重新看了一遍。
之前他以为这些布置自己用不顺手是每个人习惯不同，可现在看来，应该是完全没有根据人的习惯调整过。
“感觉有两种可能，”顾明翊飞快梳理了思路，“第一，好的可能，就是这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一对新婚夫妻刚结婚没多久，妻子就因意外去世。丈夫不接受这一点，把房间封存或半封存，尽量维持妻子还在的时候的样子——没有放化妆品、首饰的架子可以理解为那些东西太容易睹物思人了。”
李叶朗应了一声：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
“第二，坏的可能，也更契合这期的主题。那就是这对新婚夫妻刚结婚没多久，这位可怜的女主人就被杀或被囚禁了，并不住在这里。这里可能没住男主人，即使住了，也存在仅仅躺在床上睡一觉的可能。”
顾明翊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从情感上来说，他们希望第一种可能成真，但从理智上来说，第二种假设的可能性远比第一种大上许多。
“这群人里有谁是已婚的？”李叶朗看着顾明翊问道。
顾明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都存在结婚的可能，但除了潘仁礼，我都没听说过婚讯。”
.
卧室的发现让两人还没开始休息就被迫进入了思索时间，等好不容易思索整理完信息，门又被敲响，他们便只能开门，然后跟着来人一起往楼下走。
顾明翊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邹宏，直白地问道：“宏哥，你们最后是怎么分配房间的？”
邹宏回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扭过去，看向前方：“我们组住你隔壁，蒋摄威组住楼梯旁的那间。”
两人说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厨房。潘仁礼虽然已经到了厨房口，但并没有进去，看顾明翊二人过来，他甚至笑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以示自己没有进去也没有碰过食物。
跟在他们后面下来的另外四人看他这个模样，轻嗤了一声，尤其吕向山，还开口点评道：“现在面前没有食物，和没有碰过食物，显然是两回事。”
蒋摄威听着吕向山的话，恍然“哦”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感觉小吕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顾明翊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一天还没过去呢，他们就开始对立了，真是令人头疼，当然，如果他们不是真的对立，而是短时间就完成了结盟，在这里演戏给他们看，那就更头疼了。
“谁做饭谁监工？”李叶朗对他们的表演视若无睹。他进厨房看了一眼，直接开口问道。
顾明翊向来配合他，第一个表态：“我可以做饭。”
邹宏也接了一句：“我也会做饭。”
李叶朗应了一声：“好，那加我一共三个人做饭。监工的人选你们自己挑。”
李叶朗说完，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打开冰箱开始挑食材。
另外两个没出人的小队自然各留了一个人监工，可当另外一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站在厨房外的潘仁礼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弥漫着老好人的味道：“虽然大家可能是竞争关系，但也可能合作嘛。比如有人为我们做饭，还愿意被监工的情况下，我们都留在这里，不去抢占先机，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你们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他们心机好深哦，小咸鱼看着害怕（瑟瑟发抖.jpg）
叶队：满怀怜爱地摸头。
其他人：……我们有一些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095章 主厨的助理？
别墅之内, 三方拉锯。
不管是三组中的哪一组，不管是六人中的哪一人，不管他们再怎么看顾明翊和李叶朗不顺眼，他们都不觉得这两人会在食物里下毒。
所以两组身份相对明朗的人并不想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而是想趁机做一些事。
有人想, 自然有人不想。
比如潘仁礼, 建议所有人都留在厨房附近之后，笑容和善地继续说道：“这一期没有时限，换言之，我们并不需要像前三期一样争分夺秒地完成任务。既然如此, 我们为什么要彼此防备, 互相折磨？为什么不轻松一点, 每天固定八到十个小时的调查时间？”
潘仁礼一开始说的“合作”没人放在心上，倒是他后面说的“没必要像前三期一样争分夺秒”似乎顺利戳中了准备离开的两人的心。
本来准备离开的蒋摄威一下停住了脚步，直接坐了下来：“好主意。”
蒋摄威说坐就坐，没有半分的迟疑。吕向山看他这副模样, 和胡泽对视了一眼, 也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们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暴露，这种情况下和所有人对着干……显然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顾明翊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他感慨这六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感慨完突然微微一僵。
李叶朗问谁要做饭的时候, 秉承着李叶朗说的他都要支持的原则，他第一时间捧场了，后面观察其他人的举动, 注意力不在做饭上面，以致于他直到现在才想起, 他好像……似乎……仿佛……并不会做饭。
这让他的视线在锅碗上逡巡了一圈, 淡定地移动到了洗手盆上。
要不他还是洗菜吧？
当然, 思想和实践当中，总是隔着那么一点距离。
从“想洗菜”到“拿起菜”的过程里，顾明翊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洗菜的方法。
可惜这些方法的操作性都不强，而且会破坏自己伪装出来的完美形象，于是三秒钟后，他准确地拿起了李叶朗从冰箱里挑出放在准备台上的西红柿，镇定自若地在水龙头下洗起了西红柿。
李叶朗看了顾明翊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的表情乍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可如果是熟悉他的人看了，就能看出他眉眼间藏着非常隐晦的笑意。
真可爱。李叶朗在心里感慨着。想亲。
大概是因为不用再背负其他人的生命，顾明翊和李叶朗的心情比之前轻松许多。
顾明翊厨艺零分，和李叶朗却相当默契，帮起忙来堪称得心应手，到了后来，三人做饭的局面变成了一个主厨一个次厨一个主厨助理，看得门口的人深吸一口气，按下随手拿起一把菜刀直接动手的冲动——这两个人还记得自己是在异度空间吗？这手碰来碰去眼神碰来碰去的是怎么一回事？
.
守在门口的人腹诽不断，直播间的观众却笑成了一片。
自从第三期的直播中断、自从其他人陆续有消息传出除了顾明翊三人、自从第四期开始录制女声宣布规则，直播间的观众一直处在相对压抑的状态里。
虽然这个节目号称《危命真人秀》，也确实有点诡异，但总体来说，这是一个“有序”的节目。
加上替天行道的表象和规模化大众化的观众，这个直播间的氛围并不极端，体现出来的也是普世的情感。
这样的环境里，大部分观众都为顾明翊和李叶朗担心，也在清理之中了。
只是观众没想到，他们还在这里担心呢，顾明翊和李叶朗就当着四到六个杀人犯的面，自然而然地秀起了恩爱。
【这两个人的心态简直无敌了。】
【本来想看侦探游戏的我突然觉得……看恋爱节目也不错，好甜、好帅、好般配。】
【救命！我为什么要在这种节目里看人谈恋爱。】
【来，让我看看做饭之后他们两个会不会消停……哦没有！顾明翊最后端上了西红柿，直接放在叶朗面前！他也直接坐在了叶朗旁边！】
【如果是以前的我，看了这样的画面，会非常正直地觉得，顾影帝这么做一定是担心有人下毒，可现在……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顾影帝，你就是在谈恋爱宣誓主权，对吧？】
……
.
顾明翊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比起看顾明翊洗了什么菜哪些菜是由他和李叶朗共同做的，其他人显然对餐厅和厨房的布局以及刀具更感兴趣。
至于顾明翊本人的真实想法……说实话，他两个想法都有一点，但想让李叶朗试试他们“合作”的作品的心情占了上风。
尤其他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确认味道很不错之后，他更是连灵魂里都散发出愉悦——他们果然适合生活在一起，对吧？
有几人本来想速战速决，但顾明翊和潘仁礼两组显然不那么紧张，加上蒋摄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慢条斯理起来，他们不得不定下神，一口一口地“享用”这份晚餐。
顾明翊对他们的不满视若无睹，他慢悠悠地吃完，慢悠悠地“建议”另外出两个人洗碗，自己则站在门口，和李叶朗一起监工。
“虽然我不太会做饭，但我还是会洗碗的。”顾明翊看着看着，突然看向了李叶朗。
李叶朗轻笑了一声：“我觉得一起看人洗碗比较愉快，所以我准备买一台洗碗机。”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看着它洗碗了。
最后一句话李叶朗没说，但藏在了他和顾明翊交汇的视线里。
顾明翊感觉灵魂变成了气球，一直往上飘，仿佛飘到了天堂。
于是他也笑了起来，两个人的眼神又碰了一下，然后平静而又愉快地继续监工。
中途有人一直在观察他们，可不管怎么观察，都没办法从这两人身上观察出什么，因此在两人结束洗碗工作后，他们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待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厨房和餐厅。
眼看着他们开始探寻这栋别墅，一组接一组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站在餐厅表情轻松的两人终于一点点收起他们的轻松，唇边也溢出了一声叹息。
“感觉……至少有一桩案件和厨房有关。”顾明翊揉了揉太阳穴。
和像是没有人住的卧室不同，这个厨房明显就是经常有人用的——因为这个厨房和他的厨房，完全就是两种感觉。
这种情况下，厨房的一些细节就很不合常理了。
其中一个是冰箱。确认食材的时候，李叶朗把冰箱的每一扇门都打开了，当时顾明翊就觉得冰箱的东西摆放相当奇怪，明明不整齐，明明是随手堆砌，偏偏最下面的冷冻室什么东西也没放，所有需要冷冻的东西都塞在了上面的一层。
另一个就是刀具了。厨房刀架上放着种类繁多的刀具，它们遍布刀架，看起来想要什么类型的刀具都能找到，偏偏李叶朗从中挑出最合适的一把处理骨头时，他的第一刀是斩了两下，才把那不算难斩的骨头斩断。
顾明翊虽然不会做菜，但哪种刀适合做什么他大概还是知道的。李叶朗挑的就是所有刀具里最牢固的一把，可惜，这把刀似乎并不适合这个使命。
如果用刀的人是他自己，出现这种情况也算正常，但用刀的是李叶朗，出现这种问题就不正常了。
李叶朗看的也是冰箱和刀架。
看完他的视线往外，落到了那六人离开的地方：“这桩案件的嫌疑人比我们在卧室发现的那桩少一点，比如潘仁礼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顾明翊点了点头：“对。蒋摄威和吕向山的可能性也相对较小。”
不管从哪个角度，设法多留人围观厨房的潘仁礼都不像凶手，至于后两者，则是因为一开始并没打算留下来。
“但也不排除他们两个故意放烟雾弹的可能。”顾明翊又补充道。
因为如果他们聪明一点，他们是可以预料到留下来的其他人是不会放他们率先调查的。
“晚上再来梳理吧，现在先出去看看？”相对着沉默几分钟后，李叶朗站直了身体。
顾明翊往三楼看了一眼，李叶朗也看了一眼，声音里带了些许的笑意：“担心他们进去破坏证据？”
顾明翊本来是有点担心，看李叶朗这个样子，他顿时放下心，跟着挑了挑眉：“看样子叶哥之前检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
顾明翊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想到对方刚才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异常的举动，顾明翊越发觉得第二期的自己实在太明智了。不仅给自己抱了根大腿，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十项全能的未来男友。
顾明翊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眼光不俗，一边任由李叶朗牵着自己的手往别墅外走。
其实他还挺好奇的，李叶朗牵他的手是为了在发生任何意外的情况下都能保护他，那其他人呢？他保护其他人的时候是怎么处理的？应该不会牵着他们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叶队：保护人为什么要牵手？
小顾：=w=
叶队：3米以内就好了。
小顾：=w=


第096章 断裂的栏杆。
顾明翊很喜欢这片沙滩, 那种纯粹的带着欣赏的喜欢。
走在这片沙滩上的时候，他甚至还想过自己能不能买得起一座类似的小岛，等以后和李叶朗一起去度假。
然而……当顾明翊开始回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以及刚买完的、对比这栋别墅绝对算不上豪华的房子，他默默打消了“买岛”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人穷, 志短, 他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
“从案件合理性的角度看, 这么一片美丽的不容易刺激人、一眼看过去没有遮挡的沙滩上发生的杀人事件，凶手应该是岛的主人，”念头打消后，顾明翊重新集中注意力, 说起自己的分析, “购岛费应该不便宜？我看这里还有能停放快艇的小码头, 加上搭建别墅的费用……这片沙滩的主人应该很有钱。”
李叶朗看他眼睛里的轻松和喜悦一闪而过，很快变成了正经，没觉得欣慰，反而有些心疼。
他轻揉了一下顾明翊的头, 再一次打量了这片沙滩：“如果沙滩是真的, 这座岛应该位于公海。”
顾明翊微微一怔：“公海？”
李叶朗点了点头：“对，国内没有这个岛。”
李叶朗看他低着头沉思，等对方沉思完, 才继续说道：“还有就是，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客人也可能在这边杀人。他们不一定要在沙滩上动手, 也可能是在海里。”
顾明翊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继续和李叶朗在沙滩上走，走着走着, 视线便不自觉往上, 飘到了一旁的别墅上。
从他们这个位置, 可以看到三层楼的窗户，一层对应的是健身房、展览室和厨房，二层对应的是两间主卧和书房，三层对应的则是那两间上锁的房间。
“叶哥，你应该是打算从窗户进去的，对吧？”
李叶朗也看着那两扇窗户：“是这样计划的。”
虽然他在空间外具备破木门而入的能力，但根据异度空间向来诡异的规则，他怀疑这里的木门就不是自己能破的。
因此他要么找到钥匙，要么就走窗户。
而在那么大一栋房子里找钥匙……说实话，不如走窗户现实。
顾明翊研究了一番屋顶和窗户的距离，并在脑海中绘制起李叶朗可能的行动路线。不过随着绘制的结束，他镇定地假装无事发生地收回了研究的视线。
除非自己背后长了翅膀，不然这个路线，他是没能力陪着李叶朗一起去的。
于是顾明翊淡定地转移了话题：“叶哥，你还想看什么吗？”
李叶朗摇了摇头。
这片沙滩太纯粹了，纯粹干净，什么异常都没有，他之前就是这个感觉，现在再看一遍，果然还是这个感觉。
那两个出来查探的小组也是，从他们的身上，李叶朗暂时没发现任何异常。
“那回去吧。”顾明翊说道。
虽然他很喜欢这片沙滩，也很喜欢从海上升起的月亮，但虚幻的美景，显然没有真实的休息快乐。
他累了，想回卧室躺着了。
.
然而想是这么想，当顾明翊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看到坐在另一侧床沿的李叶朗时，他突然精神了。
从第二期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同室而处，但前三十天是双人房两张床，之后的三十天是一个帐篷两个人，和现在这种同床完全不是一回事。
尤其这个卧室的布置还残留着些许婚房的感觉，让顾明翊油然而生出去浴室洗脸降温的冲动。
李叶朗看得好笑：“要不我睡地板？”
“不行，”说到这个，顾明翊顿时忘了自己的不好意思，“虽然空间切换的时候未知力量给我们补充了能量，但这和真正的休息是两码事。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顾明翊的表情专注而又认真，没有丝毫的作伪。
李叶朗看了他好一会，收起自己玩笑的表情，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凑近碰了下他的额头：“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也挺紧张的，所以你想那么多。”
顾明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安慰，简直哭笑不得。
李叶朗这是从“分享我的悲惨故事给悲惨的你，这样你就能快乐一点”得到的灵感吗？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可就是这种认真得显得有点呆的安慰，以及
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和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让顾明翊由衷地笑了起来：“嗯，不紧张，不多想。”
虽然自己看不出这人哪里紧张，但他说紧张，就当做他紧张吧！
被李叶朗这么一打岔，顾明翊的心情完全平稳了。
他在自己睡的这边躺好，看李叶朗又望向自己，再次笑了一下。
他其实知道的，知道李叶朗担心他的状态，毕竟这么一座孤岛别墅，又发生过那么多案件，心理压力大是很合理的。
但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归根结底，作为一个什么坏事都没干过还要被拉进来、稍微行差踏错就可能命殒当场的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欠了谁，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战战兢兢。
.
第四期第二天清晨7:02，顾明翊久违地在床上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发现李叶朗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于是他也看了过去，视线的尽头是和李叶朗所看同一个位置的天花板。
李叶朗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就发现了这件事，他对顾明翊没有马上起来并不意外，倒是没想到他会看向自己看着的地方。
“在想什么？”李叶朗难得有些好奇。
顾明翊依然看着天花板，认真答道：“在想叶哥为什么也会赖床。”
顾明翊一开始是正经着脸说的，就仿佛自己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结果说着说着自己绷不住乐了。
李叶朗也笑了起来，他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说道：“大概是因为近朱者赤？”
顾明翊心想不愧是李叶朗，这用词还挺委婉，明明是“近墨者黑”更恰当吧？
不过另一个词还是让他心情更好了一点，人也清醒了，翻身坐了起来：“起床？”
李叶朗本来就是怕吵醒他才躺在床上，如今顾明翊醒了，他自然点头。
他下床收拾整理了一下，确认顾明翊也整理好后，先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感知了一下，确认外界环境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走到门前推开了门。
门外相当安静，似乎除了他们，别墅里并没有其他人醒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下楼到了客厅，准备先留在这里研究，等其他人醒来，再进厨房。
不过他们并没有研究多久，抵达客厅的十分钟后，离楼梯最远的那个房间门就推了开来。
这个房间住的是胡泽和吕向山，顾明翊看了一眼，发现两人都还活着，就收回了视线，坐在沙发上继续观察那个客厅。
“顾影帝醒得这么早也不喊我们，未免太……”吕向山阴阳怪气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惨叫就响了起来。
顾明翊猛地回头，正看到吕向山从五米高的地方落下，直接摔到了一楼，砸出重重的声响。
客厅里的两人瞳孔骤缩。李叶朗直接翻过沙发，到了吕向山的旁边，顾明翊则是落后几步，先看向楼上，确认胡泽错愕的表情不似作伪，才低头看向吕向山。
只见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人，现在抽搐着躺在地上，左腿有着奇怪的扭曲。
李叶朗正在检查，等胡泽飞速下楼，等另外两个房间的人也因为这动静出来，他已经检查完毕，给出了结论：“如果能及时送医院的话，他的问题不算严重，如果不能……最多死不了。”
对于外伤，李叶朗有一定的应急处理能力，但也仅仅是一定而已。吕向山的身体素质和他们不同，没有仪器也检查不出内脏的受损程度，这种情况下，他不仅没办法让对方恢复，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的情况可能恶化。
这让李叶朗本来就冷下来的脸色更冷了一些，他看了看和吕向山一起砸到一楼的栏杆，找到栏杆的边缘，用指腹感知了一下。
从断口判断，这栏杆不是自然腐化，而是被人动了手脚之后丧失了承重能力。只要有人靠上栏杆，不管是谁，都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摔下来。
可要说是无目的杀人……似乎也不是，因为这段栏杆远离楼梯口，又靠近胡泽他们的房间，胡泽和吕向山中招的可能远远大于其他人中招的可能。
“啧，真倒霉啊！”因为已经自曝，蒋摄威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他下楼后绕着吕向山走了一圈，声音乍听起来是在叹息，可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遗憾：“叶队，他现在毫无自保能力，你们最好一直看着他吧？不然放他一个人待在卧室，那可是什么时候死、怎么死你们都不知道呢！不如这样，你们照看他，我们破案，大家各司其职，愉快合作，你们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破坏结尾气氛的小剧场》
叶队：（认真安慰中）
小顾：啊，呆呆的真可爱^^
特别行动组的其他人：你在说谁？？？
叶队：（斜眼）
其他人：对不起老大，是我们僭越了，您两位继续。


第097章 真实？
和李叶朗说话的时候, 蒋摄威声音带笑，就仿佛他没有拿吕向山的生命威胁，只是在提一个确实能够共赢的合作计划。
顾明翊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一言不发；潘仁礼二人似乎有什么想说, 最终没有说, 只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吕向山, 像是为他担心似的；陶应为没什么表情，他仰头看着断裂的栏杆，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胡泽的脸色是所有人里最难看的，只是难看归难看, 他的脸上看不出多少的担忧, 有的只是懊恼, 显然后悔挑吕向山当队友了。
吕向山的脊椎并没有断裂，轻易便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睁大了眼看向李叶朗，就像看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叶朗的脸上看不出同情，准确地说, 他本来的冷脸在蒋摄威发表完那通“友好”建议后, 反而变得不那么冷、但也不带一丝表情了。
他就这么看着蒋摄威，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 只要拿彼此的性命威胁，我就会像圣父一样，为了你们的性命手足无措, 疲于奔命？”
这完全出乎众人预料的一句话让蒋摄威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其他人也暂停自己的“真情流露”, 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想保吕向山的命不是很简单吗？他把他当年做过的事告诉我, 之后他一个人好好休息, 谁对他动手，这剥夺三感的体验就送给谁，”李叶朗说着，眼神一个一个从这五人的脸上划过，“以前发生的事不好查，现在发生的事还不好查？”
李叶朗的声音并不严肃，也不算太冷，听起来非常平静，可偏偏就是这么平静的声音，让在场几人的心里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念头：他说得是真的。
蒋摄威没有再盯着他看，而是视线转移看向了吕向山：“叶队觉得……他会坦白？”
李叶朗看了吕向山一眼，见对方神色挣扎，似乎还没做出决定的模样，也不着急，只是语气平缓地说道：“他没出事，真相尚且不一定能被隐藏，更何况他出了事。身败名裂无人惦记绝望地死，还是坦白从宽争取多活几天，我觉得这不是一个需要选择的难题。”
李叶朗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吕向山坦白已成定局。
蒋摄威暗恨自己选错了人，恨完果断地更换目标，盯上了顾明翊：“顾影帝也觉得叶队的选择没错吗？在这里被剥夺三感，和判死刑也没什么区别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直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存在感的顾明翊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蒋摄威，眼神有些奇异：“你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个？”
顾明翊这句反问一出，包括蒋摄威在内的五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顾明翊看着他们微变的脸色，发出了一声极轻但极清晰的叹息：“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觉得杀人犯也有被救的权利的人是叶哥，不是我。在我眼里，杀人犯动手杀害无辜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担心别人会不会进一步物理杀死这个死人……恕我直言，我不是特别关心这件事。”
顾明翊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发言太委婉，别人可能提取不出重点，缓慢补充道：“我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你直接从‘剥夺三感’这一步开始假设，只要不杀吕向山，这个假设根本就不会不存在，不是吗？如果杀了他还想着不要被剥夺三感……那做梦比较快。”
.
顾明翊话音落下的时候，直播间鸦雀无声。
或者更准确地说，自从吕向山突然摔下栏杆，直播间就开始安静，等到顾明翊说完这几段话，直播间更是完全凝固，好一会，才重新有人开始发弹幕。
【大清早就来这一出……我心脏差点停跳了。】
【该说这一期的主题命名得非常好吗？杀戮游戏什么的……】
【从昨天蒋摄威出现在镜头前开始，发生坠楼事件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比较意外的是叶朗和顾明翊的反应，我以为他们会更温情一点？】
【+1。不是说他们的回答反应有问题哦，我觉得他们做得一点错都没有，就是，我没想到他们会是这种性格？我一直他们是那种很典型的圣父哎！】
……
张韩看着弹幕说的“圣父”，不自觉摸了摸脖子。
他身边的人也差不多，他们看着弹幕，表情都不是特别自在。
他们虽然隶属于特殊事件管理总部，但作为需要上一线的特别行动组成员，在近几年的特殊事件不多的情况下，他们为了保证最高的战斗力，常年是被外借去执行一些难以完成的特别任务的。
李叶朗参与的任务很多，有他独自被外借出去完成的，也有整组一起被外借完成的。每次被外借，他们心里李叶朗的形象，就更可怕一点。
他们曾经执行过一起任务，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泯灭人性的畜生，当时他们手上的枪没有了子弹，李叶朗直接一手一个，拧断了五六个人的脖子。
对于他们这些进特别行动小组三四年的人来说，李叶朗就是这么一个形象，这也是为什么第二期的时候，李叶朗对顾明翊那么温和，他们会那么惊讶——因为这就不是他们认识的李叶朗啊！
虽然后来副组长解释了，他们也接受了相信了，但并不妨碍李叶朗在他们眼里最深刻的印象，还是那个杀伐果断、战斗力爆表的老大啊！
“老大进去的时候，是领了的吧？特别行动令。”张韩小声嘀咕道。
副组长点了点头：“对，执行这种任务，上级肯定会发特别行动令给他。”
手握特别行动令的人，在极端情况下，是允许他为了多数人的利益，就地杀死可能带来伤亡的犯人的。
“老大应该感觉到了，空间有六个部分组成。我们没有暴力破开这种联动空间的经验，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暴力破开会不会带来不良的影响。所以……老大应该猜到了，猜到第四期的特殊性，让他们只能按照规则来。”之前一直负责传递消息的“QAQ”也小声念叨着。
她看着屏幕，暗暗祈祷：“希望他们都有人性一点，不要招惹老大……”
李叶朗不是冲动的人，如果他真的动手，那就代表必须要动手。
这个选择他们理解，上级也理解。可再怎么理解，动手的画面终究不是那么好看。
他们老大好不容易想谈个恋爱，万一因为动手杀人吓跑了对象，那不是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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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朗不知道自己的下属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把吕向山带回对方的卧室安顿好处理好伤，又从对方的口中得到这人的犯罪事实之后，就替他关上门，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他是准备挑一个没有人注意的时间，低调地从楼顶拉绳，进入三楼的房间，可吕向山的意外让他和顾明翊意识到，面对这些人，内敛是没有用的。
于是他非常直白地在早餐的时候和顾明翊讨论着绳子的问题，顾明翊也非常自然地回答着他的话，没有一丝一毫害怕其他人知道的意思。
早上的变故以及后续的发展让其他人暂时没敢对顾明翊二人的所作所为多做评价，他们沉默地吃完早餐，沉默地收拾完餐具，而后沉默地看着顾明翊二人从一楼的健身房找出了一捆攀登绳。
找出之后李叶朗也没有隐瞒，直接对他们说道：“我准备从三楼的窗户进去，你们对这两个上锁的房间有兴趣的话，可以和明翊一起在门口等。我进去之后，就会开门。”
李叶朗认真思考过到底要不要让顾明翊离开自己的视线，最终，这个问题的决定权交给了顾明翊。
顾明翊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留在门口，他不觉得这几人会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合作对自己动手，他也不觉得一直待在李叶朗的保护伞下，对完成这一期的任务是一件好事。
李叶朗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可知道是一回事，下决定的时候犹豫，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李叶朗明白在做了决定之后自己什么样的反应对顾明翊最好，所以说了让他们待在门口的话之后，他没有多嘱咐顾明翊，而是干脆利落地上了三楼，并从通往屋顶的通道爬了出去。
顾明翊确认李叶朗没有遗忘什么工具，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了和自己一起等在三楼门口的五人，笑盈盈地说道：“看来大家都对这两个房间很有兴趣。”
潘仁礼笑呵呵地答道：“我是真的有兴趣。不过即使我没有，应该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在这里，特立独行不是什么好事。”
潘仁礼说完，两人视线相对，又是看不出破绽的一笑。
顾明翊在心里轻叹不愧是在娱乐圈纵横了几十年的人，这反应实在完美，不过他也只感叹了这么一句，因为很快，他就听到了玻璃打碎的声音。
这让他的神经微微紧绷，一直到门被李叶朗从里面打开，李叶朗本人也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才轻舒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在他看到房间里的布置的时候，直接卡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感觉今天的断章依然会被打，咳咳。


第098章 三楼的房间。
率先被打开门的房间位于里侧, 尽管在开门前顾明翊已经预想过种种可能见到的画面，但当门打开的那刻，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感觉到一丝生理性的反胃。
李叶朗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顾明翊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凭心而论, 这个房间并不算血腥，里面没有摆放很多诸如凶器、刑具之类的东西，只是放了一堆的照片。
墙上、桌子上、展示柜……到处都有。
这些照片不是屋主人自己拍的，而是从各种地方收集而来：报纸上剪下、直播间截图、网络上存储打印……
这些照片拍的不是活人、不是死人, 而是备受折磨濒死之人, 表情越是扭曲痛苦, 屋子的主人就收纳得越是仔细。
“他们快死了，”眼看着顾明翊走到房间正中间的那个展示柜前，李叶朗也站到了那里，轻声说道, “从像素背景看, 这应该是国外那种凌虐直播间的截图。这是受害者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次求救眼神，在那之后……”
李叶朗没有把话说完，但顾明翊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努力不让自己逃避观察这些照片, 而是一张张认真看过去，把所有照片都记在了心里。
“去下一个房间？”李叶朗问道。
顾明翊点了点头，李叶朗便走到窗前, 解下被他固定在窗外的攀登绳，一扯一跃,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 已经打碎了隔壁房间的窗玻璃。
顾明翊无视了他们交流的眼神, 直接走出了房间，李叶朗的速度和他同步，他走到第二个房间房门口的时候，李叶朗已经打开了这个房间的房门。
看到这个房间里的布置的时候，顾明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适，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看着仿照之前见过的截图背景布置的房间，皱眉说道：“感觉……这个人不是特别有钱。这应该是他最大的爱好，可两个房间就把东西都放下了，普通的居民住宅也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作为一个娱乐圈从业人员，顾明翊对娱乐圈人士的收入水平还是比较了解的。
娱乐圈有点姓名的艺人，收入都比他高，买得起别墅豪宅的不在少数。这些有钱人如果有这种爱好……应该不至于是这种形式。
李叶朗把房间里的设备都看了一遍，同意了他的看法：“这个房间的东西都不太贵。”
李叶朗的这个点评让顾明翊不自觉看向了他，虽然很快顾明翊就反应过来收回了视线，但他的眼神还是被李叶朗捕捉到了。
李叶朗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笑：“怎么，你觉得我有这方面的经验？”
顾明翊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大脑运转速度太快……”
在异度空间久了，他完全养成了思考的时候大脑仿佛计算机般对所有录入的信息迅速采集、分析、输出的本能。
所以刚才李叶朗说了那句话后，他条件反射就进行了分析，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李叶朗，思考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不贵。
李叶朗对自己的顾明翊心里的形象还是有点信心的，他又笑了一下，稍稍作了解释：“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但见过类似的东西。当时同行的人跟我说，判断这种东西的价格和判断家具价格类似，也是看材料看设计。”
顾明翊的状态调整得很快，李叶朗一说正事，他就收起了羞赧，按照李叶朗说的观察了一会，很快明白了对方判断的依据。
这东西的材料很一般，设计看起来也很普通没什么噱头，确实不怎么贵的样子。
再结合刚才自己的判断……顾明翊直起身，视线从陆续进来的几人身上划过。
吕向山没来，嫌疑也不大。因为吕向山的事李叶朗虽然还没来得及和他详说，但李叶朗已经告诉他，吕向山给这座孤岛别墅提供的关键地点是书房。
至于蒋摄威，从沐晴二人的死以及第三期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心态压抑的人，他喜欢掌控，喜欢高高在上，这样的一个人……顾明翊不太能想象对方躲在房间里，收集打印那些照片的模样。
扣掉两个嫌疑人，还剩下四个，这四人包括曾经因为某位女星的死被传唤的歌手胡泽、有私生子传闻的主持人陶应为、德高望重的老牌演员潘仁礼以及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据说有了不起后台的邹宏。
以顾明翊对他们收入性格的了解……邹宏经济条件最好，性格上是这种类型的犯罪者的可能性也小；其次是潘仁礼，他的经济条件应该也不错，而且他总觉得如果是潘仁礼做这种事的话，应该会选择一般人找不到地下室；剩下的两人嫌疑都很大，顾明翊暂时没办法判断谁的嫌疑更大一点，更重要的是，自己没有切实的证据作出结论。
“这里没什么线索，回刚才那个房间看看。”眼看着其他人都走了进来，李叶朗看向了顾明翊。
顾明翊一听这话就猜到他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说，非常自然地应了声：“好，我正好有些照片没记住。”
.
房间里的五人没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异常，直播间的观众也没有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异常。
前者是信息不足，没听到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后者则是因为两个房间的东西过于震撼人心，以致于短暂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们心态真好……我看屏幕里处理过的照片都生理性反胃了，他们看没处理过的照片居然还能那么淡定……】
【算是锤了五个人都有杀人经历？所以他们才能那么淡定？】
【这算什么锤？顾明翊没杀过人不也很淡定吗？】
【但是顾明翊经历了三期，这是第四期啊……其他人除了蒋摄威都是第一期吧？】
【我来捋一捋，目前在孤岛别墅一共发现了三桩案件的线索：第一桩是主卧消失的新娘，第二桩是厨房消失的刀具，第三桩是三楼的虐待犯。是这样没错吧？】
【加上吕向山招供的书房案，相当于第四期的第二天最开始女声说的八桩案件他们就发现了一半，速度还挺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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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倒不觉得他们的速度快，第三期的时候，他们也是第一天就有了猜测，但直到从洞穴出来，他们才基本理清当年发生的事。
所以他丝毫没有放松，和李叶朗一返回之前的房间，就第一时间看向了他。
“我们可以不想别的，先破这个案子。”这是李叶朗说的第一句话。
“我们可以钓鱼。”这是李叶朗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出的第二句话。
顾明翊本来感觉思绪有点乱，李叶朗这么一说，他突然感觉思路一下清晰了。
确实，比起卧室和厨房发现的两条指向不明的线索，这次的线索明显又多又清晰，他们完全可以以这桩案件为突破口打破僵局。
至于为什么这次的线索那么多……顾明翊怀疑是因为未知力量也没想到他们当中会混进一个李叶朗，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轻易破窗入室，换了其他人，应该会被这两扇锁着的门关在外面，十天半个月都开不了门。
意识到未知力量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预料，顾明翊不仅思绪，连心也定了下来。
他把这个房间里的照片又看了一遍，看着看着，脑海中有灵感一闪而过。
“叶哥你看。”
顾明翊没说看什么，他只是指了指一张泛黄的报纸，又指了指展示柜里那个直播截图，两相对比，李叶朗瞬间明白了他让自己看什么——时间跨度。
有了这个思路，两人继续看，等到离开这个房间时，他们基本确定这个房间里照片的跨度，至少在十三年以上。
“这样邹宏的嫌疑就更小了，潘仁礼的嫌疑也变得很小，”因为回了卧室，顾明翊不再语焉不详，而是非常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这些照片的时间轴和程度变化轴并不一致，十三年前的那张照片并不是受害人的凄惨程度最轻的，可见当时凶手在这方面的心态已经定型了。十三年前邹宏才十五岁，这个年纪的少年就算变态，也不至于一步到位，后面没什么程度变化。至于潘仁礼……十三年前，正是他事业顶峰，最春风得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恐怕没心思做这种事。”
李叶朗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拿出早上自己在客厅找到的空白记事本和笔，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下了胡泽和陶应为的所有信息。
“胡泽，歌手，现年三十七岁，十三年前二十四岁。当年他因为那位女星的死亡被传唤，虽然之后被无罪释放，但工作一下少了，收入也一落千丈。他的脾气本来就一般，同住的吕向山受伤的事严重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他逐渐暴躁。
“陶应为，主持人，现年四十一岁，十三年前二十八岁。他比较为人所知的负面新闻只有私生子一项，按理来说没必要第一时间和蒋摄威组队，坦诚自己也是某桩案件的凶手。他的性格比较低调，心态也稳，今天的事情，几乎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李叶朗写完，把本子递给顾明翊。他看后者接下，便开口问道：“我准备今晚就开始试探。明翊，你想先试探谁？”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大家昨天都想打我……今天我决定顶着锅盖来发文=w=这样就打不中啦！^^


第099章 钓鱼。
顾明翊率先选择了胡泽来试探。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 但他总觉得胡泽的嫌疑比陶应为大一些，而且以胡泽的性格和精神状况，试探起来也更容易。
李叶朗本来就是问他，得到答案后, 自然是应好。
于是两个非常善于钓鱼的人迅速制定了钓鱼计划, 准备看看最后钓上来的会是什么类型的鱼。
两人开始制定计划的时间是上午10:25, 完成初步计划的时间是上午11:17，完成后他们也没急着下楼，而是去了吕向山的卧室。
和另外几间人走后就上锁的卧室不同，吕向山的卧室门是打开的, 用他的话来说, 这样更安全一点, 即使真的有人丧心病狂想杀他，他的呼救声外面也能听见。
李叶朗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胡泽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于是两人进入这间客卧的过程, 可谓是畅通无阻。
顾明翊看着吕向山骤缩的瞳孔在发现来人是他们之后恢复了正常，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被人信任很开心没错，但一想到信任他们的是一个杀人犯, 这感觉就有点微妙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顾明翊的脑海中浮现了一秒，很快就消失了。
他帮着李叶朗看完对方的伤势，确认没问题后, 转身就想走。
不曾想他们脚步还没动，吕向山就喊住了他们：“等等, 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顾明翊微怔, 李叶朗也有些意外。
他们对视了一眼, 重新转身看向了吕向山。
吕向山看他们虽然有些好奇但并不催促也不逼迫的样子，定了定神，说道：“我想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他们五人的所有信息。”
这话完全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李叶朗说了句“我去门口”，领会他意思的顾明翊便点头，独自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吕向山看他们谨慎的样子，心中稍定，声音很轻但尽量清晰地开了口：“这五人里，我最熟悉的是……”
似乎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千百遍，这段信息量很大的话吕向山没几分钟就说完了。
说完之后他紧张地赶人，显然害怕被人发现自己说了这些事。
两人没有借刀杀人的意思，自然不会在这里久留，因此他们很快离开了这间卧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
走着走着，顾明翊突然出了声：“叶哥，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其他人、尤其是胡泽的相关信息？
“因为嫉妒和不甘吧，”李叶朗轻声回道，“为什么只有他受伤？为什么都是杀人凶手，只有他要面对随时可能被杀的困境？为什么一个房间两个人，偏偏是他摔了下去。”
所有的嫉妒、所有的不甘就像一把火，无时无刻不在灼烧吕向山的心脏，让他恨不得拉所有能拉的人一起下地狱。
顾明翊也觉得是这个理由。
他回头看了眼那间没有关上房门的客卧，长出了一口气。
从他们两人的角度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这些信息固然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但吕向山的态度也让他再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杀戮游戏。
那六个人都想让对方死，除了只能依靠他们活命的吕向山，剩下的人大概还想让他们两个死。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顾明翊困扰，一声短暂的叹息后，所有的感慨就被他抛在了脑后，余下的只有吕向山告诉他的信息。
和前三期不同，第四期有一个明显的难点，那就是在人员少、互相防备、无法使用电脑的情况下，他们怎样才能知道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的性格、经历，完成真相探索。
顾明翊和李叶朗在这方面有着天然的短板，他们也一直在思考对策，不曾想他们还没思考出结果，吕向山就把他们的这根短板补上了。
据吕向山所说，邹宏是某个商业集团掌权人的私生子，因为无法认祖归宗，这位掌权人对邹宏有些补偿心理，这也是邹宏的事业顺风顺水最重要的原因。
潘仁礼的负面消息吕向山没有听说过，甚至他也很惊讶对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陶应为算是比较典型的娱乐圈伪君子，尽管外界惊诧，但业内并不意外他有一个私生子，恰恰相反，业内意外的是他居然只有一个私生子，因为这个人私生活实在太混乱了。
蒋摄威这个人吕向山不太熟，只听说他好说话，玩得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胡泽，胡泽是创作型歌手，擅长写暗黑风格的歌曲，早年颇为意气风发，女星死亡事件后消沉了下来。尽管他还在写歌，写的歌在小众圈里风评也不错，但暗黑风的歌曲本来就不好卖，胡泽出事后就更难卖了。
“他应该不知道三楼的事吧？”把吕向山说的所有信息都梳理一遍，顾明翊突然出声问道。
李叶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因为自己也在想同一件事：“除非他才是三楼的凶手，或者有真凶和他说过三楼的事，不然他不可能知道那两个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两个人心里都是一定。
看来他们之前的推测没错，三楼事件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胡泽。
.
其余五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在做些什么，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他们就下了一楼，开始或看着别人开始准备午餐。
凭心而论，李叶朗和邹宏的厨艺相当不错。虽然离大厨可能有点远，但在日常做饭领域，称得上是一流水平，以致于饭后洗碗的时候，蒋摄威发出了一声喟叹：“和第三期相比，这一期算得上天堂了。”
李叶朗没有对蒋摄威的称赞做出任何回应。他靠在餐厅的墙上闭目养神，养着养着突然睁开眼，仿佛想起了什么：“你们看完三楼了吗，看完我要把门锁上了。”
李叶朗的话大大出乎了几人的意料。
潘仁礼和邹宏对视了一眼，后者斟酌着问道：“我可以冒昧问一下叶队，为什么要锁门吗？”
李叶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其他人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担心凶手进去破坏线索。这两个房间照片道具那么多，保不齐里面就有什么暴露对方身份的东西。凶手可能发现了，可能没有，不管发没发现，把门锁上都可以避免对方进去破坏线索。如果你们想再看，可以约一个时间，我再开。”
顾明翊看他们没有马上答应，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想这拼凑而成的孤岛别墅，每个部分应该都是一比一复制过来的吧？自己的部分无法更改，别人的却可以破坏，这不是很不划算吗？”
所有人都能听出顾明翊的话是明晃晃的挑拨，可除了凶手的所有人都吃这套。
蒋摄威率先表态：“我觉得有道理，那就锁上吧。”
蒋摄威一表态，其他人连忙跟上，生怕说得慢一点，就被怀疑是凶手。
顾明翊笑眯眯地应了声“好”，他又等了会，确认所有人都离开厨房，这才和李叶朗一起上楼，把三楼的两扇门都从里面锁上了。
临关门前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看着里面和他们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的摆设，替凶手叹了口气。
对方是不是很后悔呢？后悔刚才没有趁乱做些什么。
.
当天下午，三支队伍各自查探。
顾明翊和李叶朗哪里也没去，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上翻阅的是从书房拿出来的书。
这栋别墅的客厅是通高式，从客厅可以看到二层三层的走廊，也能听到一层其他房间的传出的声音，可以说待在客厅除了沙滩上发生的事无法完全获知外，这座孤岛别墅里的一切动静都无法从他们的关注中逃脱。
顾明翊知道那些人里恐怕有好几个内心想的都是怎么捅他们一刀，对此他丝毫不慌，甚至有点愉快。
他就喜欢这种别人看他不顺眼又干不掉他的样子，他就喜欢自己坐着不动别人跑上跑下忙忙碌碌的样子，如果一定要他用一个字概括他现在的心情，那就是——爽。
这份爽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十一点，才逐渐被计划临近逐渐认真的情绪所取代。
李叶朗看他这副正经的模样，没忍住按住他的后脑，把头抵上轻碰了他的额头，说了句“一会小心”，这才推开窗，消失在了顾明翊的视线里。
顾明翊心想这话明明该他来说，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想完，一根绳子就垂到了他的面前。
顾明翊幽幽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虽然李叶朗徒手攀三楼，虽然自己只需要把绳子绑在身上李叶朗会把他拉上去，但需要小心的人……好像确实是他自己。
不过随着他被拉到三楼，李叶朗又一把抱住他进了房间，清晰听到对方心跳声的顾明翊又觉得需要小心并不是什么令人遗憾的事情。
他任由李叶朗牵着自己的手躲到展示柜后面，安静而又愉快地和心上人一起等待大鱼上钩的那一刻。
他很好奇，到了那个时候，惊喜的是他们呢？还是那条大鱼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鱼：谢邀，我有一万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顾：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是不当讲^^
大鱼：+*%#｛?$&……
叶队：他好可爱，想亲！


第100章 虐杀。
别墅第三天的凌晨00:37, 顾明翊已经调整了姿势，坐在了展示柜后面。
李叶朗依然是半跪的姿势，以便发生意外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给出反应。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偶尔会交换眼神, 所有想要传达的思绪、情感都在他们交汇的眼神里流淌, 不仅没有让顾明翊感觉无聊，反而让他体会到了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坏事”的隐秘的快乐。
“咔哒”，也是在他们在这个房间等待一个多小时以后，房门处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顾明翊听着门口的动静, 还挺好奇对方是从哪里翻出的钥匙。
一开始就在身上？未知力量应该不会那么大方。藏在三楼？可是三楼走廊上明显没地方藏这种东西。筛除这些不可能, 剩下的那个就是不在三楼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顾明翊认真地思考着。
那人的动作很快, 顾明翊这边感叹，他已经在那边打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 小心翼翼地把门掩上了。
“呼。”随着门悄无声息地掩上, 只剩下一道缝隙，那人舒了一口气，再一次蹑手蹑脚地往展示柜的方向走。等好不容易走到展柜, 他终于放松，咧开嘴笑了下来。
也不知他按了什么，展示柜上方扣得结结实实的玻璃盖子在一声轻微的声响后打了开来, 那人咬紧唇，正准备把手伸进去, 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清晰的叹息声。
他吓得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的喊叫, 尽管最后忍住了, 嘴唇还是被他咬破，满嘴都是血腥味。
发出叹息的人似乎很好奇他为什么没叫出来，在房间安静了一会后，声音上扬地出了声：“你不动弹，更不检查房间，是因为觉得，刚才的叹息是幻觉吗？”
这道声音尚未落下，一只手就按上了房间的灯。
只听得“啪”地一声，这个只有月光照射进来的房间突然亮堂了起来，房间里三个人的身影也清晰地出现在彼此的眼睛里。
按上灯具开关的是李叶朗的手，然而来人下意识地因为骤然出现的强光遮住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放下的时候，李叶朗已经站在了他前方三步的距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叶朗旁边是顾明翊，和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剑的李叶朗不同，他看起来就是平时的样子，手还撑在后面的墙上，正在活动自己久坐的腿。
最后一个，也就是试图破坏证据的人，就是站在展示柜前的胡泽了。
他看着两人，眼神恐惧而又疯狂，准备直接当着李叶朗的面把所有对自己不利的照片都撕毁。
然而他的动作快，李叶朗的动作比他还快。
他一动弹，李叶朗就闪身到了他的身后，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往背后一扭，身子往前一压，胡泽的整张脸就被按到了打开的展示柜上，发出了“嘭”的响声。
后者的脸被迫贴在了他精心收集的照片上，照片上那恐惧而又绝望的人脸近距离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让他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
顾明翊看着这样的一个人，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并不阴森，和平时也没有太大的不同，却让胡泽浑身都冷了下来。
他想痛哭流涕，想求饶，然而李叶朗扣压他动作却让他很难发出声音，即使发出了，也只有“哬哬”的声音。
胡泽的惨状没有引起顾明翊的丝毫动容，他再次笑了一声，终于开口说道：“胡泽，我们来复盘一下，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吧？”
顾明翊稍稍放慢了语速，以便自己说的话听起来更加清晰：“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最早要从十多年前说起。十多年前，你刚好有了自己的房子，于是你觉得，曾经那么隐晦的爱好可以不用那么隐晦了，自那时起，你就开始收集照片，布置出这么一个房间。”
顾明翊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胡泽的，以便自己随时可以根据他的反应调整猜测。他运气不错，从对方现在的反应来看，他的猜测并没有错。
“一开始，你只是收集静态的图片，后来，你发现了会发布这些视频或是进行直播的视频网站，新世界的大门在你眼前打开了。你开始购置道具，布置第二个房间。
“等到第二个房间布置得差不多，你就邀请‘客人’回家，对方可能是主动来的，可能是被骗的，但对方绝对想不到，你想玩的并不是什么情趣游戏，而是想虐待对方。”
顾明翊没提具体的人，没提那位女星，也没把话说死，毕竟……那位女星的死未必和胡泽有关，自己提了，可能那位去世多年的人又会被翻出来，被肆无忌惮地点评一番。
“虐待逐渐升级，终于有一天，在虐待的时候，有受害者死了。”
听到这里，胡泽“哬哬”笑了起来：“我知道杀人偿命，所以一开始我并不准备做到最后一步。然而，这一切被那个女人打破了，被警方打破了。是，我是对她做过什么，可我没有杀她，偏偏查案的人不信，翻来覆去地审我，最后才因为证据不足，把我放了出来。
“他们警告我不要再干这种事，可我干什么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我继续骗人来，看着对方凄惨求饶，本来该欣赏一番就放了他的，但我突然在想，我凭什么要白白被冤枉呢？既然那些人怀疑我杀了人，那我就杀给他们看好了。”
顾明翊看着他得意而又神经质的模样，收敛了笑容，就这么看着他：“你这样的人，如果有失踪者和你有关，那你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调查。可你没有，为什么？是没人报案？”
胡泽动了一下头，正好能看清顾明翊的表情。
他没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说话之所以能看向顾明翊是因为李叶朗稍稍放松了束缚的力道，避免他在外力的影响下无法顺畅陈述他做过的所有恶事，他只知道顾明翊似乎不开心，那他就开心了。
不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恨，他只是喜欢任何一个人因为自己无法快乐的模样。
“顾影帝，你要知道这个圈子有像你这样，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的人，也有消失了也不会被人发现的人。他们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在外闯荡，有人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有人干脆没有家人。当然，我运气不是很好，有一个死掉的人有家人，还会联系他，我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办，后来转念一想，我代替对方‘活下去’不就好了？最开始我还汇过几次钱，后来我发现，只要我时不时哭诉，告诉他们自己很辛苦、很累，他们就会把我汇的钱退回来，甚至给我汇钱，多有趣啊！”
顾明翊听着，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了：“死在你手上的一共有多少人？”
胡泽还是很喜欢他循序渐进的表情的，就仿佛自己赢了一样：“三个。亲手弄死对方的满足感比较持久，不需要经常这么做。”
胡泽得意洋洋，未知力量却没有让他得意多久。
他话音落下没一会，那道沙哑的女声就响了起来：“顾明翊破获案件一桩，已确认死者三名，剥夺三感的奖励已计入破获者名下，可随时使用。”
顾明翊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道女声的时候，对方阴森恐怖地宣布他们就此被困，那时候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几个月后，自己听到这道声音，会觉得放松。
比起毫无人性不配称之为人的人，因为死前的不甘想要报仇的执念，显然没有那么让人不适。
也是看着这一桩案件尘埃落定，李叶朗松开了手。
他准备往顾明翊的方向走去，临动脚前，突然开口说道：“门口的四位，如果有下次，你们大可以进来听，没必要待在门口。”
李叶朗的声音一出，直播间一直专注于他们的镜头就切到了走廊上。
直播间的观众有些惊悚地发现，他们以为空无一人的黑暗走廊上站着四个人，因为光是从房间里打出来，所以他们的影子都落在身后，没有在门前露出一丝端倪。
【卧槽，这是什么终极鬼故事？】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不愧是叶大佬，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发现。】
【顾影帝拿到剥夺三感的奖励了吧？能不能直接给那个傻逼用上啊！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绝望。我就没见过那么畜生的人。】
【那你还是见过的，蒋摄威不就是吗？】
【救命！不会这几个人都是这种类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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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因为某件突然被他们意识到的事情，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但在孤岛别墅里，被李叶朗点出的人也好，骤然知道门外还有人的顾明翊也好，心情都相当平静。
门外的人是知道李叶朗的能力的，被点名之后他们并没有慌乱，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们往前一步走到光下，再把门一推，任由自己暴露在李叶朗和顾明翊的视线里。
他们当中有笑着说“下次一定”的，也有无奈表示自己只是不好意思打扰的，但不管是哪种，他们短暂表态完就走了，等到顾明翊和李叶朗下楼的时候，这两间卧室的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仿佛根本没有人出来过。
胡泽也和他们一起下来，甚至还走在了他们的前面。顾明翊看着他回了卧室，又看他把门关上，轻轻敲了敲手心：“叶哥，你说他会拿吕向山撒气吗？”
李叶朗摇了摇头：“即使他想，应该也无法成功，因为我提醒了吕向山一件事。”
顾明翊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李叶朗揉了揉他的头，牵着他的手回了房间：“你们和我说过，第一天的时候，女声说的惩罚是有五种的，前面三种有人体验过，第四种指向明确，可第五种呢？第五种是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未知总是令人恐惧的，更何况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未知。如今规则虽然废除，但惩罚还是之前的风格，胡泽虐杀了那么多人，比谁都清楚生不如死的可怕。他敢冒险吗？敢多做什么吗？我想只要吕向山还没蠢到家，拿着这个信息，足够他震慑胡泽不对他动手了。”


第101章 死亡。
抵达别墅的第三天早晨8:03, 顾明翊和李叶朗在客卧见到了活着的吕向山。
他身上的伤和昨天一样，并没有增多，看到来人，甚至还笑了一下。
“谢谢。”吕向山真心实意地说道。
两人一听道谢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李叶朗平静地应了一声, 没有安慰, 只是给他换了药, 就离开了这里。
经过书房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顾明翊也往里看了一眼，想起了吕向山的招供。
据吕向山所说，他提供的别墅地点就是这两间书房。
他风评不好, 这件事外界知道, 圈内更知道, 所以他默认和自己来往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而和他来往的99%的人也确实知道这点，他们没有多高的道德，玩的大，甚至有段时间碰过兴奋类药品。
与他有关的那桩人命官司, 就是他们那群人碰兴奋类药品的时候。
“我也没想到那家伙不知道这是什么啊！我看她吃药和吃糖一样, 还以为他是老手来着。”这是吕向山给自己的辩解。
因为李叶朗不为所动，吕向山的辩解仿佛被卡在了喉咙里，好一会, 只能跳过这段继续说道：“一个‘新人’，第一次就服用那么大剂量，自然出事了。我怕被查, 就和其他人一起，把她抛到了河里。”
一个多月后, 那条河的下游发现了一具尸体, 由于长期浸泡, 尸体已经肿胀得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吕向山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不过因为始终没有警察上门，他逐渐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那个人的死因是什么？”李叶朗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他的自述，等他全部自述完才问了那么一句。
吕向山莫名有些心虚，好半天，才嗫嚅道：“溺死。”
不是服药引起的身体机能被破坏，而是单纯的溺死。那个人在被扔到河里之前，显然还是活着的。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把她扔下去了！”吕向山再一次辩解道。
李叶朗看着他，问了第二个问题：“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回吕向山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终于颓然地闭上了眼：“她喜欢我，那段时间……我们是男女朋友。”
那是一个没怎么被人关爱过的小姑娘，因为被吕向山帮过忙，天真地以为对方是个好人。
她说自己以前想念书但没机会，吕向山就把她带回了家，跟她说书房里的书她都可以看。
当时那句话只是吕向山哄人的随口一说，但在那个小姑娘耳朵里大概是刺破漫天黑云的第二道光。她对这个人满怀信赖，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书房，她一无所知地吃下了她以为绝对没有问题的东西，而后她心爱的人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宣告了她的死刑。
“前面三期还好，毕竟无辜的人还挺多。有些人即使做过一些事，也罪不至死，但这一次……”终于把思绪从吕向山的招供中收回来，顾明翊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这些人作孽太多，以致于他时常会思考，救他们的意义在哪里。
李叶朗想了想，说道：“或许你可以跳出来看看。”
顾明翊只是下意识地感慨，没想到李叶朗还真有开导他的办法，不由得看向了他。
李叶朗看着这双干净漂亮的眼睛，笑了一下，认真解释自己刚才的话：“尽量控制局势，不让未知力量失控，就能保证未知空间不会爆炸，能量也不会溢出，外界自然不会受到影响。你可以当做自己不是在救他们，而是在救外面无辜的人。”
李叶朗话音落下，顾明翊只觉醍醐灌顶。
对啊！自己为什么要理解成救他们呢？理解成解决这个异度空间对外界无辜人的威胁就好了。
“我觉得我又可以了。”顾明翊由衷地感叹道。
他重新稳定心神，和李叶朗下了一楼，视线掠过厨房、天花板、地板以及窗户，思索着问道：“下一桩案件选哪里的？厨房？二楼卧室？地下室？还是沙滩？”
李叶朗也跟着往这几个方向看了一遍：“沙滩吧，除了到不了的地下室，只有沙滩上我们没有获得任何线索。我总觉得……这不太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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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顾明翊和李叶朗都觉得这片沙滩的主人是邹宏，也都觉得这片沙滩上应该有线索，可事实确实是，这片沙滩上没有线索。
他们确认了所有的植被、仔细检查了快艇码头、查看了沙滩上残留的脚印，怎么看都看不出异常。
不仅没有当年留下的异常，这几天似乎也没在沙滩上发生什么异常的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沙滩的异常体现在别墅里。”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到海平面以下，顾明翊站在码头边，看着客厅的那扇窗，陷入了沉思。
李叶朗并不否认这种可能：“虽然我灵敏度还不错，但如果是像之前胡泽藏钥匙那种极小的空间，即使混在别的地方，我也很难发现。”
顾明翊又思考了一会，蹲下来，先在沙滩上画了一个钥匙，然后画了一个能容纳钥匙的小立方体，接着空出一个位置，打了一个问号：“叶哥，不会被你发现的地方，最大有多大？”
李叶朗也蹲了下来。他思索片刻，先画了一个边长5公分的立方体，之后画了一个边长20公分的立方体，最后画了一个边长50公分的立方体。
“正常波动情况下，如果有触碰的话，我能分辨的最小单位是5公分；近距离经过的话，是20公分；五米以上的距离，是50公分。”
顾明翊看着这三个立方体，把李叶朗说的距离代了进去：“也就是说，如果一间卧室的最里面，放着一箱沙滩上的沙子，你在卧室门口，是很难发现的。”
李叶朗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顾明翊若有所思：“那一楼和三楼即使有其他空间的东西，应该也很小，不太可能是线索。”
李叶朗还以为他会沮丧，没想到他居然是一脸“又排除了那么多东西”的心满意足。
这让李叶朗有些失笑，但无可否认，顾明翊的态度让他心情很好。
“走吧，回去了。”
顾明翊看李叶朗率先站起，直接对他伸出了手。
李叶朗笑着握住，轻轻一使力，顾明翊不仅顺势站了起来，还顺势抱住了他：“叶哥你也不要有压力，你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
只有面对李叶朗的时候，顾明翊才会用这有些孩子气的语气说话。
李叶朗回抱住他，笑着应道：“放心。”
顾明翊毫不客气地在他肩窝里蹭了一下，这才松开手，和李叶朗手牵着手往别墅里走去。
客厅里有几个人看着他们携手走进来、脸上不带一丝负面情绪的模样，眼光不由得一闪。
这两个人……还真是碍眼。
蒋摄威倒似乎很欣赏他们这种表现：“你们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你们这种在尸骸之上还能谈恋爱的心态，我觉得很适合当变态杀人犯。”
如果换了别人，顾明翊毫不怀疑对方是在给观众上眼药，但说话人是蒋摄威的话，顾明翊倒觉得这话可能还挺真心。
“不了，谢谢，我对杀人没有什么兴趣。”顾明翊直白地回绝了。
蒋摄威颇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时间差不多，开始做晚饭？要不今天我来下厨？”
蒋摄威的提议没有得到一个人的同意，包括陶应为。
沐晴事件的真相刚查清没多久，谁想吃蒋摄威做的东西？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虽然对不起沐晴……”和李叶朗一同脱离人群往厨房走的时候，顾明翊突然极轻地动了一下嘴唇。
李叶朗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蒋摄威提出要做饭的瞬间，他也意识到在场六个人中，与冰箱、厨房、刀具关系最密切的人就是蒋摄威，当初在野外，就是他提议杀了沐晴，充当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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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突然有了灵感的猜测，两个人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仔细观察了厨房物品的摆放。
吃完饭看其他人洗碗的时候，他们又观察了一遍，得出了初步的结论：这个厨房物品的摆放，确实符合蒋摄威的习惯。
当然，也不仅仅只符合蒋摄威的，潘仁礼、陶应为也都符合。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心思沉稳，甚至应该说是深沉。
换了吕向山胡泽之流，在这种情况下设陷阱被捕捉到的话，很可能会心态崩溃，进而承认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但其他人很难，尤其是蒋摄威，他显然不是会因为这种不算证据的证据自认罪责的人。
于是两人决定暂且把这件事情搁置，继续收集其他案件的线索。
第四天下午2:37，因为沙滩上得到的灵感，他们觉得在寻找地下室进入方法的时候，思路完全可以开阔一点，因此一整个下午，他们都留在别墅外，尝试着往下挖。
下午4:47，挖出想要信息的两人重新把土填上，准备进别墅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结果刚进别墅大门，李叶朗的脚步就猛地一顿：“血腥味。”
顾明翊一愣，下一秒就看李叶朗抬头，看的不是二楼客卧，而是三楼那两个房间。
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等他们两个一路冲到三楼，推开那间道具室的门的时候，就发现胡泽死在了里面。
就像隔壁某张照片里的人一样，胡泽被绑在了椅子上，满脸满身都是伤痕。
他的血流了一地，人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


第102章 “我们在一起吧！”
顾明翊和李叶朗上楼的动静不小, 其他人本来就在别墅里，听到这个声响，对视一眼，也追到了三楼。
看清道具房内景象的那一刻, 这四人脸上或是惊讶或是饶有兴致, 就是一点恶心反胃的意思都没有。
顾明翊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 没有扬短避长盯着胡泽的尸体不放，而是在听到脚步声后看向了门口，果不其然，顺利捕捉到了这些人与普通人见到尸体时相差甚远的表情。
他有些感慨这些人演技还是不够到位, 没能在第一时间展示自己的清白, 然而感慨之余, 他还是获得了一些线索——胡泽的死亡，应该和潘仁礼以及邹宏无关。
以他们的演技，如果早知道房间里有尸体，他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表现出自己对这一画面的不适, 而不是真实地给出他们毫不反胃的状态。
“死亡时间, 两个小时内、一个小时以上；嫌疑人，蒋摄威、陶应为。”李叶朗也很快做出了和他一样的推断，尽管推断依据截然不同。
蒋摄威没有愤怒, 反而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李叶朗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温度：“两个小时前，我和明翊离开别墅, 那个时候，三楼的门是开着的, 胡泽也还活着；一个小时前, 如果胡泽还没死, 流下来的血液、尸体状况，都不是这个样子。”
蒋摄威恍然大悟：“潘仁礼和邹宏是和你们一起出去的，只比你们早半个小时进来，从死亡时间推断，他们自然不可能是凶手。”
李叶朗看他对死亡没有丝毫敬畏的模样，神色更冷了一些：“蒋摄威，我记得我说过，我不想在别墅里看到有人被害。”
李叶朗的气场太强，即使是蒋摄威，也在他的气场下收起了自己那副故意激怒人的吊儿郎当：“叶队，我记得你说的是，不想看到吕向山被杀。这吕向山没被杀啊，他不是好端端地躺在他的房间吗？叶队，你这样一诺千金的人，应该不会用吕向山交给你的保命符，来为另一个人报仇吧？”
蒋摄威说话的时候，李叶朗从地上拿起了那柄划伤胡泽、最后在他颈动脉上割出一道大口子的刀。
他看了这把凶器一眼，随手把刀上的血蹭到了胡泽的裤脚，把对方身上难得干净的一块地方也蹭上了血。
蹭完李叶朗把刀打南边来了个疯举到眼前，认真看了看，随后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支打火机。
这支打火机众人有点印象，和之前放在客厅里的那支一模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李叶朗手里。
“嗒”，火焰从打火机上方升起，舔在了刀身上。
没有嫌疑的两人不错眼地看着，正在想李叶朗是不是在用什么特殊手法让证据呈现的时候，握着打火机的那只手已经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蒋摄威眼皮一跳，李叶朗已经一跃而起，手起刀落，直接在蒋摄威的右手手腕划了一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其他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蒋摄威的手腕已经有血滴落在了地上。
“不要试图和我玩文字游戏，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如果你是想试探我，这就是我的答案，满意了吗？”李叶朗说着，把刀垂直向下，狠狠一插，下一秒，这把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凶器，彻底丧失了它原有的功能。
蒋摄威一开始似乎是愣住了，好一会才笑了起来。
因为手腕的痛楚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当他笑起来的时候，表情就更扭曲了。
“好！叶队的答案，真是出人意料。”
蒋摄威的声音沙哑而疯狂，眼神却相当冷静。
顾明翊看着他，只觉这个人比当初把人虐待致死的胡泽还要心狠手辣。
胡泽对杀人，有兴奋有恐惧，尽管前后比例完全不相等，但终归是有的。
可蒋摄威不同，蒋摄威对杀人，完全就是欣赏和浑不在意。
他杀胡泽有理由吗？有，一半是觉得好玩，想欣赏胡泽濒死前的模样，另一半……就是想试探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了。
他和李叶朗手里一共只有两人各三感的剥夺名额，而这桩案件，恰好一个主犯一个从犯，如果真的动用一人三感的感官剥夺能力，那他们就会失去所有筹码，无法再震慑这群蠢蠢欲动的杀人犯。
而如果他们不动用……从这一刻起，他们就会彻底落入被动，这些见过血的凶手，不会再顾忌他们的存在。
“你们想试探，我就给你们一个试探的结果。再有下次，你们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对你们下手。哪怕没有感官剥夺的能力，我有的是当着你们的面直接把你们杀死的本事。”李叶朗说着，走到窗前，扯下了悬挂的窗帘。
他把窗帘一扬，这厚重的窗帘顿时仿佛薄纱一般飘了起来，落到了胡泽的身上，盖住了他的尸体。
之后他没有再看蒋摄威和陶应为一眼，只是看向了顾明翊，和后者一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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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们的离开，直播间的观众终于感觉自己的呼吸恢复了正常。
和对虐杀案的发生一无所知的四人不同，他们是看着胡泽被绑，看着胡泽被虐杀的。
直播间的镜头相当贴心，大部分时候都避开了胡泽身上正在被动刀的部分，所以观众并没有看完整场残酷而又血腥的虐杀，最多算看了半场。
可尽管如此，观众依然相当不适，甚至有人跑去厕所吐了好一会。
虽然在知道胡泽的所作所为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觉得同样的死法才能惩罚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然而希望他是这个死法，和亲眼看着他这么死是两回事啊！
更别说里面还有完全无辜的顾明翊和李叶朗，以及有可能无辜的邹宏和潘仁礼，一想到这几个人要和这样的凶手共处一室，本来就感觉不适的他们更加不适了。
【幸好叶大佬顺利破局……刚才我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不是同情胡泽，但是蒋摄威真的好变态啊啊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根本就是把杀人的过程当成了享受吧？】
【希望几位无辜的人能顺利出来。我现在好不安，总觉得走杀死所有人的杀戮线而不是侦破所有案件的侦探线的话，其他人会死得很惨。】
【两位大佬心态还好吗？我们隔着屏幕看都要崩溃了，近距离看尸体的他们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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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看尸体的李叶朗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他见过各种各样死状凄惨的人，胡泽并不是最惨的那个，所以比起不适，他更多的是对于蒋摄威丧心病狂的所作所为的愤怒。
顾明翊也还好。如果被虐杀的是一个无辜的普通人，他可能会失态，可能会有满腔的情绪不知道如何发泄，可被虐杀的是胡泽……他的心底只有一点微薄的感慨，再多就没有了。
“叶哥，你是把蒋摄威右手手腕的筋挑断了？”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之后，顾明翊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李叶朗洗手洗脸，等他洗差不多，便走进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李叶朗下意识地想握住他的手，动作到了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手上似乎还有血，下一秒他又想起自己手上的血已经被洗干净了，这才握住了他的手：“嗯，废了蒋摄威一只手，他不至于被人弄死，也没那么容易作孽了。”
李叶朗的声音并不高，顾明翊轻舒了一口气，把脸也贴在了他的背上：“怎么？担心我觉得你心狠手辣？”
顾明翊的语调是上扬的，带着些许的调侃。
李叶朗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安定了下来，微皱的眉头也松开了：“说实话，有一点担心。”
这回顾明翊是真的笑了起来，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却极为认真：“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在我眼里，你是我的英雄。”
李叶朗看着镜子里因为与自己重叠被遮挡，只出现了一缕头发的顾明翊，眼神里闪过无数的情绪。
最终这些情绪收敛，李叶朗也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往前一倾，唇碰上了顾明翊的额头。
他这一下很轻，但算不上一触即离。
他的体温偏高，唇的温度也偏高，印在顾明翊的额头上，就像一团火焰，从顾明翊的额头，一直燃烧到了他的心脏。
“叶哥。”等到李叶朗终于离开，顾明翊突然笑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难得有些不自在的人，眼里有光芒在闪：“叶哥，你这算逾矩了吧？”
这个问题李叶朗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道歉，情感却否定了这个念头。
顾明翊看他半天不说话的模样，脸上笑容更盛：“如果你亲我属于逾矩的话，我们变成可以随意互亲的关系，就不算逾矩了吧？”
顾明翊说着，直接伸手揪住李叶朗的衣领，把他拉了下来，仰头亲上了他的唇。
他的速度很快，等李叶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松开，眼睛波光粼粼地看着他：“叶哥，做我的男朋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叶队：虽然唐突亲了，但并不想道歉……
小顾：这算什么亲？看我的！*^^*


第103章 “下一次我来。”
顾明翊一直都知道李叶朗的顾虑。
在这个异度空间, 他们不是完全平等的两个人，而是救援者和被救援者的关系。这个关系，加上他们身处一个危险的容易产生吊桥效应的地方，李叶朗会担心自己的主动是趁人之危, 实在再正常不过。
顾明翊知道解释没用, 并不打算浪费这个时间, 而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自己主动表白的准备。他预想过千万种自己主动表白的方式：在静谧华美的星空下、在一场烟尘未散的爆炸后、在一切结束尘埃落定的喜悦里……那一定是一个美丽而又震撼的场景，值得他们铭记一生。
所以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在浴室，在这么不浪漫的地方，用这种朴素而又不讲理的方式表白。
但是……想到对方情难自抑的亲吻, 顾明翊又觉得, 这个场景也不赖。
未确定关系忍不住亲上来什么, 多么难得的、足以铭记一生的把柄啊！想想就很令人愉快！
李叶朗能看出顾明翊眼里的狡黠，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领口，刚才毫无战斗力的顾明翊就是直接揪住这里，把他拉了下来。
这大概是他反应最迟钝的一次, 可不管来多少次, 不管能不能反应过来，都会是同一个结果。
所以……
“下次留给我吧！”李叶朗看着顾明翊，眼神里都是笑意。
顾明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李叶朗已经再次贴近他，声音轻地仿佛羽毛落在心上：“下次求婚，我来。”
……
.
因为刚刚完成的心意相通, 两个人在浴室耳鬓厮磨了好一会。
他们也不是不想出去，如果这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别墅, 如果他们是在普普通通的一间卧室里, 他们肯定早就出去了。
可这里是异度空间啊！还是随时可能直播的异度空间, 他们心再大，也没有在镜头前表演隐私的爱好。
等到两人终于从浴室出来，已经是6：24，早过了往日里做饭的时间。
虽然很不想出去，但经历了第三期的野外求生，两人都不打算委屈自己的肚子。况且……李叶朗觉得，自己可以表现一下。
也是在李叶朗仿佛炫技一般的厨艺下，顾明翊才意识到，之前这人到底有多低调。
“其实味道差不多。”李叶朗用萝卜雕完一朵玫瑰之后，笑着和顾明翊说道。
这个厨房其实挺大的，但是他们两个就是会碰到一起，不是第一次做饭时的“偶尔”，而是“经常”。
顾明翊很喜欢这种感觉，他甚至在想，自己家的厨房要不要改小一点，这样更有感觉。
和第一次同厨被人误会的秀恩爱不同，这回他们是真的在秀恩爱，不过秀归秀，李叶朗做饭的速度没有减慢半分，甚至比平时还要快两分钟做完。
他们的互动让门口的几人眼神闪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叶朗没有看他们，顾明翊也没有，他们愉快地享用完自己的劳动成果、有一会没一会地看他们洗完碗后，就径直上楼，丝毫不在意他们想干什么。
这让留在一楼的四人眼神又闪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眼，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看看再说，这两个人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
如果顾明翊知道他们的想法，恐怕会忍不住告诉他们没事不要胡思乱想。
自己和李叶朗不想再搭理他们，真的就是字面上的不想搭理他们，不想再把大好的时间浪费在平衡他们关系上。
反正不管怎么平衡，胡泽死后，他们注定联盟，又注定互相提防，他们担心也好，不担心也罢，对结果有影响吗？没有。既然如此，不如一门心思，奔着解决所有事件而去。
“其实现在的空间对应，已经非常明显了。”长达九十多分钟的放松之后，两个人一回到房间，就收敛所有的心神，进入破解案件的状态里。
如果说之前他们破案是靠责任感，那现在破案就是靠责任感和仿佛用不完的动力。
这用不完的动力并没有让他们热血上头，反而让两个人都进入了状态极佳的大脑清醒的状态。
“胡泽对应的是三楼，案件是杀死三人的虐杀案。
“吕向山对应的是二楼的两间书房，案件是杀死一人的活溺案。
“邹宏对应的是沙滩，案件不明。
“潘仁礼对应的是地下室，案件不明。
“剩下的二楼卧室和一楼厨房，以我的判断，蒋摄威对应的应该是厨房，陶应为对应的应该是卧室。”
李叶朗在第二页写了六个名字，又在右侧对应位置写了四个地点。
剩下的两个他依然有点犹豫，总觉得证据不是很足。
顾明翊看着最后两个名字，手虚握着抵在唇边：“如果吕向山没有撒谎，陶应为这个人已知的最大问题就是私生活混乱。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到厨房拿刀杀人……我感觉不太合理。”
李叶朗也是这么想的：“是。虽然后面没有再看过蒋摄威和潘仁礼他们两组的卧室，但我们刚来的时候，是去那两间卧室检查过的，那两个卧室和吕向山他们的卧室一样，布置得非常普通。当时我们先入为主地觉得，那三间房间很少用，主要用的是我们这个主卧，但事实上……”
“事实上，会不会是反过来？”顾明翊无缝理解了他的意思，“这个房间才是烟雾弹，是屋主用来塑造人设的工具？”
“说起来，他的私生子住哪里？”李叶朗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不仅吕向山知道，连顾明翊也知道的陶应为的私生子，“像他这种私生活混乱外界却一无所知的人，即使有私生子，如果不住在一起，也能瞒得很好吧？”
李叶朗说完，两个人的大脑里都闪过同一个想法：那个孩子99%是和他一起住的。
假设他对应的是二楼，那二楼应该有孩子的房间，而二楼……
“吕向山那个客卧。”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因为他们房间不合理的椅子高度，他们一直以为吕向山房间书桌前那张高度奇怪的电脑椅也没有调节过，可如果……住在这个房间的人就是适合这样的椅子呢？
顾明翊感觉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这样的话，二楼的卧室分布完全说得通了。最靠近楼梯的那间客卧，是平时用来做……某些事情的，这间客卧离楼梯近，离孩子的房间远，在里面做些什么，孩子也很难发现；另一间主卧是陶应为自己住的，也就是我们隔壁那间；我们现在住的这间是烟雾弹，可能是对外界的烟雾弹，也可能是对孩子的烟雾弹，假装自己曾经情深似海有一个深爱过的妻子……不、不对。”
顾明翊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话：“不一定是烟雾弹，可能确实有过这样一个人……”
李叶朗看他被自己绕进去的样子，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
顾明翊看他明显比之前放飞许多的动作，轻啧了一声。
男人啊，在一起了就不是轻轻摸头，而是胡乱摸头了。
顾明翊的表情太过明显，李叶朗也看出来了。他轻咳一声，重新把顾明翊的头发捋顺了，甚至还解释了一句：“看你可爱，没忍住。”
似乎担心被“讨伐”，说完这句，李叶朗淡定地转移了话题：“不管这间主卧是不是烟雾弹，这间主卧能获得的信息我们都获得了。剩下的三个房间里，我觉得藏有最多信息的应该是楼梯旁被陶应为用来做那些事的客卧，但很可惜，现在那个房间，住的是蒋摄威和陶应为。”
顾明翊看他特别正经的样子，到底没有戳穿他，而是顺着李叶朗的话说道：“很多线索，应该都被他们毁了，但是……”
“但是还是可以去看看的，”李叶朗隔着门，看向了那间客卧的方向，“去吗？明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我们直闯别人的卧室？”顾明翊挑着眉笑道，“我觉得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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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和李叶朗的行动力本来就非同一般，如今四分的局势变成三分，潘仁礼二人势必会倒向另一组，他们更加没有顾忌。
第五天的上午9:21，确认陶应为和蒋摄威去了快艇码头，顾明翊和李叶朗对视了一眼，前者独自待在走廊上，看着李叶朗下了一楼出了大门，没一会，陶应为卧室的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他们虽然大摇大摆，但也没那么大摇大摆，进了房间之后，便迅速把卧室门关上，仔细研究这个房间。
乍看起来，这个房间和他们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并无二致，但以顾明翊的记忆力，很快就发现了不同的地方：“这三个地方的东西，都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和男朋友一起搞事！*^^*


第104章 面具。
顾明翊和李叶朗对空间的记忆方法并不相同,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对于一件事、一个地方的记忆并不完全一致。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可以查缺补漏的好事，也是一件可以验证自己记忆的好事——比如现在，因为他们发现的消失不见的东西完全一致, 基本就可以确定视线所及的地方, 消失的物品应该就是这三个。
“说到东西消失不见……我曾经试过把东西扔到海里, 虽然当下那个东西会被海浪卷走，但半天后，那个我刻了特殊标记的东西，又被海浪卷着,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沙滩上。”
李叶朗回忆着那三样物品的具体模样, 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顾明翊知道他说这个的意思。
这座孤岛别墅没有销毁垃圾的机制, 如果连海里也无法丢东西，那就意味着别墅里所有的线索、凶器，是极难丢弃或者销毁。
“刚才看到的三个，加上衣柜里消失的枕巾、床头柜上变轻的花瓶, 这个房间变化的一共是这五样东西。”
顾明翊按照按照之前的查看路线把上一次看过的所有位置都检查了一遍, 最终下了这个结论。
李叶朗也用自己的方式回忆了一遍，同意他的说法：“除非是被子里多了一枚针少了一枚针，不然变化的应该确实是这五样。”
李叶朗说完, 和顾明翊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开始就着深深记忆在脑海中的别墅空间图，筛选可能容纳前四样消失物品的地方。
最容易确认位置的是作为装饰的那个面具, 那个面具比较显眼，一旦看到就会给人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 因此想换地方放的话, 可供的选择的必须是不容易被检查到的地方。
在胡泽被指证之前, 这个地方或许难以确定，但在胡泽被指证之后，最满足条件的地方，就是三楼那两个房间。
意识到这点的两人也不犹豫，他们快速把这个房间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直接走到门前，伸手就想打开房门。
只是临握上门把之前，李叶朗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收起右手，把顾明翊护在自己的右后方，改成了左手开门。
顾明翊在他拉住自己的时候就有所猜测，因此当门打开，看到门口站着这间卧室的两个居住者的时候，他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之情。
既然不意外……
“抱歉，让一让，我们要回去了。”顾明翊客气而又自然地说道，就好像站在门口的不是房间主人，他才是房间主人似的。
蒋摄威都要被他气笑了：“两位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未经允许闯入我们房间的事？”
顾明翊见计策失败，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说出来干什么呢？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好吗？
李叶朗听到了他遗憾的叹息，便也相当于听到了他的心声。
李叶朗再一次感慨自己的心上人真可爱，感慨完才收敛情绪，看向了蒋摄威：“解释？解释什么，没有搜查令擅闯私宅？我出去之后，会补一张搜查令给你们。”
李叶朗的语气相当平静，平静得仿佛自己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蒋摄威短暂地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吹了声口哨，扭头看向了远远望着他们的潘仁礼和邹宏：“两位看到了吧？叶队都开始先斩后奏，直接闯卧室调查了，你们还不做出选择？”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蒋摄威在挑拨离间，但在场所有人知道蒋摄威是不是挑拨离间，在现在的局势下已经不重要了。
潘仁礼察觉到镜头的焦点已经到了自己身上，难得没有维持自己笑呵呵老好人的模样，而是沉默半晌，看着李叶朗，说道：“叶队有没有其他想说的？”
听到潘仁礼这句，顾明翊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虽然他和李叶朗没有商量过，但随着吕向山退出调查，随着胡泽出事，他们都无比清楚，潘仁礼和邹宏势必要选择一方。
与其在对他们的选择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在背后放冷箭，不如不再顾忌，推动局势的发展，这也是两人在大白天直闯他人卧室的另一个原因。
他们做了各种各样的预案，也做了各种各样的假设，现在被发现、潘仁礼二人被蒋摄威挑拨着选一边站，算是他们的假设里可能性排前五的场面。
早有推测，李叶朗自然早就做好了回答他们问题的准备。
他没有回避潘仁礼的视线，直接开了口：“我们这里缺乏仪器，但外面是不缺乏的；我们这里受到种种限制，侦破速度那么慢，但外面是不受这些条件限制的。”
李叶朗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邹宏直接嗤笑了一声，替他把话翻译了一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首可以减刑？”
顾明翊看着邹宏温和良善的模样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他们的轻蔑与不屑，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现在的模样还挺生动，比他平时的模样生动得多，看起来更像一个活人了。
顾明翊不由得在想，果然不管怎样的真实，是丑陋的还是美丽的，只要是这剖开表皮露出灵魂的模样，都比伪装的假面更让人印象深刻。
也是随着这个感慨，顾明翊意识到，这两个人并没有做出李叶朗最希望他们做的选择。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邹宏的话音落下之后，潘仁礼也叹了一口气：“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我们没有犯下死罪，我们也会选择叶队给我们留下的生路，只可惜……”
潘仁礼说着，出现在两人面前已经不再是那个和蔼良善的老好人，而是老奸巨猾的刽子手：“只可惜，这个真人秀，晚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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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仁礼和邹宏的当场变脸让直播间好些观众一口气上不来，发出震天动地的咳嗽声。
什么叫做晚了二十年？这个人二十年前就开始杀人了？
【我不理解，我大受震撼！】
【如果说前三期的大部分时候我都处于吃瓜看戏的状态，那第四期占据我大脑大部分时候的想法，就是“小朋友，你是否有许多问号”？】
【救命！我是想看4挑2，但不是这种4挑2啊！】
【我不明白叶队为什么不能先安抚这两人，而是要直接摊牌，先联合一方敌人打败另一方才是上策吧！】
【因为没用啊！潘仁礼和邹宏也是杀人凶手的话，他们势必不可能让叶队和顾影帝顺利查完另外两人吧？毕竟都查完就轮到他们了啊！与其被这两个人偷偷使绊子，不如直接把桌子掀了。】
【其实……除非使阴招，不然单挑两个还是四个，对叶大佬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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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都能明白的事，别墅里的人自然也明白。
所以他们没有干出一拥而上试图把两人弄死在这里的蠢事，而是让了开来，随便他们去哪里。
两人也不客气，眼见得路让开，直接上楼，往三楼走去。
不过临拐弯前，顾明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看陶应为不太自然的眼神，就知道他们猜对了，脸上直接扬起了笑容：“看来当事人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
这句语焉不详的话说完，顾明翊视线轻移，落到了潘仁礼和邹宏身上：“我和叶哥发现了某桩案件的关键线索，你们要一起上来看看吗？”
这邀请一出，四人顿时神色各异。
察觉到这临时结成的同盟瞬间摇摇欲坠，顾明翊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继续领先李叶朗一个台阶上了楼。
他们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地，上了三楼直奔胡泽殒命的道具房，打开了其中一个道具柜，几下翻找，便找到了被塞到角落的那副面具。
顾明翊隔着距离把面具盖到了自己面前，示意李叶朗看。
李叶朗看着面具覆盖后顾明翊剩余那部分的脸，又接过面具翻过来，确认背面果然如自己所想磨损得厉害，轻舒了一口气：“看来我们的那间卧室，不是烟雾弹的概率大一点。”
作为拿着面具的人，顾明翊比李叶朗更早发现磨损，也无比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见四人都到齐了，邹宏还抱臂一脸“我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来”的模样，看了李叶朗一眼。
李叶朗点了点头，顾明翊便放下心来，把面具对着邹宏的方向扔了过去：“这桩案件，要从我们卧室开始说起。不过在说之前，陶大主持，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顾明翊虽然提了一个问题，但丝毫没有征询陶应为意见的想法。
他连停顿都没停顿，就接着说道：“你是有过一个心爱的女人的，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了T-T


第105章 被遮住的半张脸。
顾明翊说话的时候, 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陶应为。
他可以清晰得看到，这人竭尽全力想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最终，这张脸上还是闪过了阴郁。
自己的推测是对的。顾明翊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点, 于是他稍稍放松了一点, 继续之前要说的话：“大家也都看过, 我和叶哥所选的主卧是有特殊布置的，我们曾经推测住在这个房间里的是一对小夫妻，但很快，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顾明翊条理清晰地把疑点逐条说明, 他看潘仁礼和邹宏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继续淡定地说道：“你们比我们更清楚, 这座孤岛别墅分为六部分，每个部分都和你们中的某个人对应。我们观察思考了很多天，终于在昨天初步确定了二楼卧室对应的人，并觉得二楼对应的凶案地点, 应该是楼梯旁的那间客卧。所以我们决定查探一番, 果不其然，让我们发现了失踪的面具。”
说到失踪的面具，邹宏和潘仁礼都低下头, 打量被顾明翊扔过来的东西。
顾明翊在心里计算着他们发现面具上所携带的信息需要的时间，大概确认了他们的分析能力，接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刚才陶主持并没有否认, 那我就当他默认自己有过一个心上人，他和这个心上人应该没有结婚, 但他们有一个孩子……”
顾明翊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在陶应为身上, 他根据对方的反应飞快调整着自己的要说的话, 逐条逐条把自己的猜测一一验证：“这个孩子就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孩子，他对这个孩子还是挺有感情的，所以把他安排在离楼梯最远的卧室，避免孩子发现他时不时会带其他人回来。这些带回来的人和当年那个人有着相似的下颌线，相似的嘴唇，为了让她们和心上人更像一点，陶主持买了一个面具，正好可以遮住她们的上半张脸……”
“证据呢？”顾明翊还没说完，陶应为就打断了他的话，“没有证据，你以为你在开故事会？”
顾明翊完全没有被打乱阵脚。
他看着陶应为，承认了对方的话：“我确实没有证据，但是……在这里指证，需要证据吗？”
顾明翊的反问把陶应为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顾明翊对此非常满意，继续说道：“你们一共涉及八桩案件，十五位死者，平均下来每个人涉及的死者应该是两到三名。我听说陶主持私生活混乱，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应该不只是两到三人，这样算来，他应该没有把所有和他发生过关系的人都杀死，而是还有其他筛选条件，比如说和他心上人像的，才具有被他杀死的资格……当然，也不排除当初他的心上人就是被他杀死的可能。”
“顾明翊！你注意你的措辞！”顾明翊话音刚落，一声暴怒的厉喝就在门口炸响。
下一秒一道黑影向他直扑过来，被李叶朗一侧身一抓手腕，黑影已经完全被制住。
顾明翊不用看也知道这个黑影是陶应为，他看着对方充血的双眼，轻舒了一口气：“好吧，这个是我猜错了，你心上人的死和你无关。”
这话说完，陶应为肉眼可见地稍稍冷静了一些。
顾明翊能感觉到陶应为对这个心上人的感情是真的，可这反而让他替那位心上人不值。
陶应为杀人的部分原因，和那位心上人有关吧？对方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在死后被迫和那么多条人命扯上关系？
“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其他的暂时还没查出来。”顾明翊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事情到了这里，这桩案件他们需要确定的就只剩作案手法和受害者人数了。
他看李叶朗把陶应为松开，后者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阻止你们联手，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把吕向山留到最后来对付。毕竟他动也动不了碍事也碍事不了，如果你们真的能用杀戮模式通关，最后一个杀吕向山，似乎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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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的最后一句话不仅说给了四人，也说给了吕向山。
后者抽搐了嘴角，说了句“谢谢你啊”。
顾明翊坦然接受了对方的道谢：“不客气。”
李叶朗看他异常自在的样子，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顾明翊抬头对着他笑，两个人这眉来眼去目送秋波的模样，顺利让吕向山再一次抽搐了嘴角：“两位如果是秀恩爱的话，可以不用在我这里……”
吕向山话还没有说完，顾明翊就打断了他的话：“你想多了，如果我们真的想秀恩爱，会直接选择在站在傍晚的沙滩上亲吻，背后是美丽的落日，眼前是最爱的人。这幅画面大概会被观众截图下来，如果我们身死，这就是凄美爱情故事的终章，如果我们好好活着出去，这就是动人爱情故事的序曲。这意味着不管我们活着还是死去，这一幕都会在网络上永远流传……”
顾明翊本来只是想说他们来这里有正事不是想秀恩爱，结果说着说着他完全被自己的描述打动了，抬头看向李叶朗：“叶哥，要不今天傍晚……”
李叶朗笑着应了声：“好，如果傍晚的夕阳漂亮的话，我们就过去。”
顾明翊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重新看向了吕向山：“回到正题，我们来这里，是想问你还有没有什么隐瞒的。”
吕向山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都愣住了：“我不太明白你们是什么意思。”
顾明翊打量着他的表情，发现这句话居然是真的，不由得敲了敲太阳穴。
吕向山心里开始打鼓：“你们遇到瓶颈了？还是他们对你们有威胁？你们想找找看他们有什么把柄？”
顾明翊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有，即使真的遇到了瓶颈威胁……也不是你能解决的。”
顾明翊的这个回答让吕向山的表情直接僵住了，偏偏前者丝毫没有自己干了坏事的自觉，只是说道：“你应该记得，到这里的的第一天女声宣布的规则吧？她说‘所有嘉宾禁止消极录制，如发生主观或客观意义上的消极录制，每有一个案件被侦破，消极录制人直接剥夺三感’。你觉得如果后面有案件被侦破，一直躺在床上的你属不属于消极录制？”
吕向山完全忘了这条规则。
他和胡泽一开始就没把这条规则当回事，等到受伤，他在意的更是只剩下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这一条。
如今骤然发现能杀死自己的除了其他凶手还有规则，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可是上一次……”
“上一次你给出的信息，让我们进一步确定了胡泽就是三楼那两个房间的主人。加上你知道胡泽离开、试图毁灭证据却无动于衷，未知力量是很可能据此认定你没有消极录制的，”李叶朗接过了顾明翊的话，替他解释了两次的差别，“但这次不同，这次你的贡献，大概只有告诉我们陶应为私生活混乱这一点。这可能算消极录制，也可能不算，以防万一……”
不用李叶朗说完，吕向山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神色恍惚地开了口：“我知道的都和你们说了……剩下没说的，都应该和案件无关……”
顾明翊重新坐好了，摆出了耐心聆听的架势：“没关系，试了总比不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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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吕向山所言，他说的事情乍听起来确实和案件没有什么关系。
那三人谁身边的工作人员脾气好，谁对工作人员大方，谁辞退工作人员也能闹得不愉快，谁拍戏唱歌的时候有什么怪癖……比起线索，更像是八卦。
但在大脑自带信息处理功能的顾明翊和李叶朗听来，这些八卦哪里是和线索无关，简直太有关系了。
“感觉我回去以后，也得多打听打听八卦……”出了吕向山所在的卧室，顾明翊不由得喃喃自语。
圈内八卦固然和圈外一样，也有谣传的成分，但比例却是不大的，尤其是对于吕向山这种有一定事业有一定人脉的人而言，他所知的、更准确地说是他会说出来的八卦，90%都是事实。
这些事实在无心人听来毫无作用，但在有心人听来，却能拼凑出一个人的习惯、经历、性格，然后……
“我知道陶应为房间不见的另外两样东西在哪里了。”顾明翊开口说道。
李叶朗也轻舒了一口气：“我也知道地下室的门该怎么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吕向山：哈？？？你们怎么知道的？？？
已经出去的林晖：这大概就是智商上的差距吧……我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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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家上一章的评论了~是的，这篇文快完结了233正文完结应该大概是这个月以内？


第106章 烟灰缸和厨房。
顾明翊也好, 李叶朗也好，对于这个异度空间里人的选择，一直都看得很开。
诚然这世上有好人有圣人，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也能坚守本心, 但为数更多的还是普通人。只要不是什么灭绝人性的选择, 利己、独善其身、一瞬间的没造成严重后果的恶意……对他们来说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对普通人尚且有这样清晰的认知, 更别说对于现在身处这栋别墅的人了。
在他们看来，如果拉一个城市的人进来能换这些人的时间倒流回进异度空间之前，这些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按下这个按钮。
正是这样的认知，让顾明翊在从吕向山的话里获得线索后, 直接来了一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不休息了, 直接推进吧！我们先去把陶应为房间消失不见的另外两样东西找到。”李叶朗不加犹豫就接了下半句。
顾明翊应了一声, 应完还有些唏嘘：“我最近好努力啊，感觉身上的盐都要掉光了。”
顾明翊说的自然是他感觉自己都不咸鱼了，每天不是在动脑就是在动手。
李叶朗听懂了他的意思，接着他的话就说道：“那等出去了, 我送你几罐盐。你是要‘快递送饭上门’款的, 还是‘家务全包’款的，亦或者是‘人力剧本阅读器’款的？”
顾明翊忍了忍，实在没忍住, 看着他问道：“我可以全部都要吗？”
李叶朗直接笑出了声。
他以回护的姿态走在顾明翊的身旁，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纵容：“只要你想，多少款都可以。”
顾明翊兀自乐了好一会, 一直到他们下楼到了健身房，他愉快的心情才稍稍收敛, 重新正经了起来。
这个健身房的个人风格并不浓郁, 用李叶朗的话说, 这就是那种住宅会有的样板健身房。
因为设备全新，没有磨损，加上房间布置简洁，不方便藏东西，因此一直以来，他们搜查的重点，都不在这里。
之前在脑海中筛选可能容纳消失物品的地点的时候，他们倒是考虑过这里，但也只是考虑，并不是第一怀疑对象，直到吕向山说起某件往事。
“我之前上过陶应为的节目，彩排休息的时候，没注意直接把名牌坐在了屁股底下，还让助理找了好久。当时另一个主持人跟我开玩笑，说这一幕千万不要被陶应为看到。我问为什么，因为我自己的错却折腾助理？那人说不是，因为我把象征自己的名牌坐掉了，他会感同身受感觉不吉利。”
这段对话过于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以致于吕向山记了很久，他说完甚至还问了顾明翊和李叶朗，名字被遮哪里不吉利了。
当时两人就想起了那幅从相框里消失的小尺寸国画，之前他们以为这幅国画是因为沾染有血迹所以被销毁了，但“陶应为觉得名字被遮不吉利”却让他们产生了别的猜想。
陶应为那么在意名字的象征意义……会不会这幅国画的问题并不在于沾染血迹而在于完全没有引起他们注意的落款？如果这落款真如他们所猜想的那样是战利品，已经自认杀人的陶应为会轻易毁掉吗？
“不毁掉的话应该是藏了起来。要同时达到隐藏和不被遮挡的目的的话……应该是这里。”顾明翊站在一个收纳健身器材的柜子前，仰头看着最上面的那格。
李叶朗先拿下了放在外面的备用器材，无声地跃起又无声地落下，手上便多了一张纸。
“是这个。”李叶朗展开一看，就知道他们没有找错。
他把这张纸递给了顾明翊，后者接过，发现上面盖了三枚印章，每一枚都是一个名字。
“也不知道是死者盖上去的，还是他自己盖上去的。”顾明翊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他是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无辜的死者被凶手当成炫耀功绩的勋章。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叹息归叹息，顾明翊还是很快把画收好，调整心情和李叶朗一起去了客厅。
也许是因为这栋别墅二楼和一楼的主人都是男性，都属于娱乐圈从业人员，二楼和一楼的烟灰缸来自同一个品牌同样的款式。
顾明翊和李叶朗都不吸烟，这又是透明的烟灰缸，因此第一二天的全面搜查结束后，他们都没有再碰茶几中央的那个物品，直到此刻。
李叶朗在顾明翊停下脚步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等到把烟灰缸拿起来，他更是轻舒了一口气，确认顾明翊的分析没有错。
这个烟灰缸确实不属于这里，而属于二楼。
“我其实不太明白，”李叶朗认真翻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线索，但也没发现什么危险，便把烟灰缸递给了顾明翊，“处理这个东西的原因是？”
如果陶应为不处理，他们根本不会发现这个烟灰缸有什么异常，陶应为一处理，倒是把“这个东西有问题”几个大字直接怼脸丢到了他们面前。
顾明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皱的原因却和李叶朗不太一样。
他记得……有段时间，圈内好像流行过这种烟灰缸，流行的原因是……
“这是那种加水后会出现图案的烟灰缸吧？”潘仁礼和邹宏一直在客厅远远地看着他们，眼看着这两人对着烟灰缸陷入沉思，邹宏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你们有什么想不通，不妨加满水看看。”
顾明翊一怔，李叶朗也是一怔。
他们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因为陶应为和蒋摄威都买了这个烟灰缸，他们便以为这个烟灰缸的特点所有人都了解。一旦有人细查他们的卧室，这个加水后会出现新信息的烟灰缸肯定是来人的首要排查对象。
“和聪明但又不是很聪明的人交手还挺有意思的……”顾明翊看着装水之后浮现在烟灰缸上的图案，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声。
这个烟灰缸应该是定制，因为上面浮现的图案严格来说并不是图案，而是一张地宫平面图。
平面图中划分出了五个墓室，最大的那个是双棺墓室，小的那四个是单棺墓室。
看清这张平面图的瞬间顾明翊真的很想骂一声这栋别墅里的都是什么品种的变态，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
“四个陪墓，三个死者……这个未知空间也算救了一个无辜人。”李叶朗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说了一句。
顾明翊也是苦笑：“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都要斯德哥尔摩觉得这个未知空间是善人空间了。”
顾明翊说完，没有把水倒掉，也没有把烟灰缸带走，而是和李叶朗一道，四手空空地进了厨房。
他们在厨房翻了一会，顺利翻到了被藏在某个柜子里的另一个烟灰缸。
根据李叶朗的判定，这个烟灰缸从一开始就属于一楼，换言之，这才是客厅的那个烟灰缸。
他们加了水，确认这个烟灰缸并无特殊，是那种量产的烟灰缸，上面的图案也是普普通通的锦鲤图。
“明翊，如果是你的话，对于像外面那样藏有重要信息的东西，你会怎么处理？”确认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烟灰缸，李叶朗把水倒掉之后，便把烟灰缸重新递给了顾明翊。
后者认真思考了一会，答道：“既然已经承认杀人……对于这种藏有重要信息的东西，当然是直接毁掉了。是，砸毁的声响太大，其他人会得知这个东西有异常，可那又怎么样呢？信息已经毁掉了啊！”
顾明翊的声音并不低，仿佛是要故意说给客厅的人听似的。
他说完直接松开了手，这个玻璃制的烟灰缸便从一米五高的地方垂直落下，在地面砸出重重的声响。
潘仁礼和邹宏本来就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等到顾明翊蹲下身，发出一声惊呼，更是不再避讳自己的关注。
顾明翊对他们能明白自己现在的举动是表演给他们看的觉悟非常满意。
他拿着烟灰缸重新站了起来，略有些浮夸地叹息了一声：“看来这里的东西不能轻易毁坏啊！尤其是和证据有关的……”
顾明翊说完，还对走到餐厅的两人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无辜的表情。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被【太欠扁了】刷满，虽然很快又被【但是我喜欢】覆盖。
已经出去的林晖等人看着这些弹幕，默默、默默地看向了屏幕里的李叶朗。
叶大佬应该会保护好他们翊哥的，对吧？
即使他们翊哥被杀人犯盯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晖and小伙伴：好紧张，所以翊哥为什么要招惹杀人犯？
小顾：是这样的……嗯……太长不想解释。
林晖and小伙伴：QAQ
小顾：你们要学叶哥啊！你看他从来不需要我解释。
林晖and小伙伴：QAQ
叶队：^^


第107章 破碎的镜子。
第六天凌晨2:37, 孤岛别墅的一楼厨房，发出了一阵响动。
这响动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在夜里，甚至很难被捕捉。
可即使是在夜里, 这声音也微乎其微, 以致于近距离听到这声音的人并没有紧张地四下环顾, 而是直接通过响动后出现的入口，一步一步走进了地下室。
这是一个占地面积不小却相当低矮的空间，这个空间约莫只有两米高，顾明翊和李叶朗不至于要弯着腰走, 但这一伸手就能碰到顶的感觉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顾明翊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隐晦一点, 暂时不要开灯, 可随着他们下来的入口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关上，顾明翊顿时发出了一声带着些许感慨的叹息。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没有打算去厨房找出第二个烟灰缸的。他们的目的是确认陶应为相关案件的真相，完成主体案件的侦破, 至于所有的细枝末节是不是都了解完全……这和身处极端环境的他们关系并不是很大。
然而他们到客厅的时候, 潘仁礼和邹宏出现了，随着这两人的出现，顾明翊和李叶朗在无声的眼神交换中, 直接改变了主意。
他们当着这两人的面去了厨房，当着这两人的面把烟灰缸落在了地上，得到了和重物落在结实的地面并不相同的声音。
虽然根据他们的表现,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警告这两人不要试图销毁证据，但做贼心虚的潘仁礼却不会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他肯定会忍不住想, 他们是不是想从自己的表情里, 确定地下室的入口？
“感觉我们的计划好复杂……”回想起白天绕的那一大个弯子，顾明翊感叹了一声。
他们希望潘仁礼知道他们发现了地下室入口，又希望对方不能确定、不愿意冒险亲自打开毁灭证据，所幸对方足够聪明，还真从烟灰缸落地这件事里，意识到他们可能发现了地下室的入口。
鉴于已经被发现，下来的第一瞬间就确定了灯光开关位置的李叶朗第一时间把地下室的灯打了开来。
“这里的通风系统没问题，那就按计划先看完？”
顾明翊点了点头：“好。”
这声应完，顾明翊也好，李叶朗也好，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他们所处的这个地下室上。
如果说之前灯光打开之前，他们只是感觉这个空间有些压抑，那灯光打开之后，他们就意识到这个空间不是有些压抑，而是这个空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人压抑设计的。
这里的灯光极为昏暗，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熄灭的错觉，顾明翊毫不怀疑，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身处这个环境，即使平时再怎么冷静，时间久了，绝对会无可避免地感到焦虑。
不仅仅是焦虑，这靠近入口部分被道具半分隔出来的空间，顾明翊坐下去尝试了一会，发现恐惧、不安、被抛弃感……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也会在长时间的停留后一个接一个地冒头。
这样的环境并没让顾明翊产生厌恶，反而产生了些许的赞叹之情：“前面这一部分，应该是潘仁礼培养负面情绪的地方。”
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无比伦比的演戏天赋，在这个行业里，绝大部分的演员都是通过反复的训练体悟，逐渐达到水平线以上的演技。
他看过潘仁礼早年的作品，早年的潘仁礼演技真的非常一般，而现在的潘仁礼，演技虽然算不上顶尖，但称一句“老戏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他能到此为止……那该多好。”
也许是因为同为演员，也在圈内见过许多偏执的人，顾明翊能猜到为了事业对自己那么狠的潘仁礼，在通过这种方法获得的提升都有限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随着他绕过一个新的道具，眼前所见验证了他的猜测。
这是一个和三楼那间道具间有些相似的空间，遍布了各种各样的道具——更准确地说，是刑具。
不过和三楼那间主要通过道具施压的房间不同，这个地方的空间布置，只要被困在椅子上，天然就能让人感觉到极强的不适。
李叶朗在顾明翊之前已经在椅子上坐过了，确认没问题才让顾明翊自己体验，自己则是走到了椅子正对着的方向，检查起挂在墙上的这面仿佛能将人脸割碎的“四分五裂”的镜子：“这应该是这里挂的第二面镜子，之前的那面更大一点。”
李叶朗说话的时候，镜子映出了顾明翊仿佛被割碎的脸。
李叶朗自问自己分辨真实和虚假的能力还算不错，但看到镜子里的顾明翊的时候，他还是无可避免地心肌梗塞了一下：“明翊，要不换我来？”
顾明翊本来一直在盯着镜子看，听李叶朗这么说，他终于移开视线，看向了站在镜子旁的这个人。
李叶朗长相一直就是出类拔萃的帅气，顾明翊承认，如果对方长得普通一点，自己可能不会第一眼就对他那么有好感。毕竟演员也是搞艺术创作的，而搞艺术的人对于美的追求……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
而这么一个帅的出类拔萃、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淡然以对的人，却因为一面镜子里并不存在的假象，担心地看着自己，顾明翊承认，自己被会心一击了。
他对着李叶朗伸出了手，后者虽然疑惑，但还是走了上前，顾明翊发现自己能够到，直接扯住李叶朗的手臂轻轻一拉，人也仰头亲了上去。
这一次亲得比上次久一点，顾明翊能清晰感觉到李叶朗后面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也是在察觉到的瞬间，他脸红耳热地松了开来。
他亲的时候还没感觉，李叶朗想主动的时候，他突然有些紧张。
李叶朗低下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直看得顾明翊眼神游移，才重新站直身体。
他是想主动，不过不急……
“不跑题了，说正经的。”顾明翊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他听李叶朗应了一声，显然并没有和自己“算账”的意思，心跳稍稍平稳了一些。
说实话，他还挺庆幸自己在亲之前已经把事情全都想通了，不然这一拉一亲……真的什么压抑、不适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从这个地下室的布置、以及人的常规心态的角度来判断，这个地方最开始应该只是潘仁礼设置来磨砺自己演技的场所，甚至我现在坐的这个地方，在一开始也只是这个功能。当时他应该还有一个帮手，有可能是他的妻子，他让他的妻子折磨他，他好从镜子观察自己备受折磨情绪崩溃的状态下脸部是什么模样。可惜，结果似乎并不如人意。”
这可能是因为他的妻子没办法对爱人下狠手，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无法投入，也可能是因为他心有杂念，总之镜子里的人没有出现他想要的表情，他也没找到对应的状态。
“事情到这里还是一个为了事业和梦想虽然疯狂但值得尊敬的人的故事，偏偏当事人已经从疯狂变得偏执，将无辜的人绑到了这里，开始做‘活体实验’。”
潘仁礼的所作所为和胡泽有些类似，都是通过对当事人的折磨，满足自己的目的。
尽管不该进行这种比较，但顾明翊觉得，死在潘仁礼手下的人，是比死在胡泽手下的人更痛苦的。
胡泽想要的只是被折磨人崩溃绝望的情绪，可潘仁礼想要的却是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受害者经历了恐惧、不安、漫长的折磨、所有的希望就像眼前的那面镜子碎成无数、最终在无穷无尽的暗无天日中迎来死亡。
“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会有无辜的人被拖进来了……”从第一期的时候，有些受害者恨不得自己从未进过娱乐圈开始，到这一期，无辜的死者对于艺人的滔天的恨意，终于形成了构成这个异度空间的执念结合体。
这个结合体的执念中有残存的盼着自己能解脱的希望、有未泯灭殆尽的希望无辜者不要步上自己后尘的心软、也有想让所有人一起陪葬的疯狂……所有的一切毫无规律，唯一称得上规律，大概只有“规则”。
“半个小时，他们终于下决定了。”也是在顾明翊感慨的时候，李叶朗抬起头，看向了他们下来的方向。
有极轻的烟味从那个方向传了过来，普通人闻不到，但对经过特殊训练的李叶朗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分辨的气味。
顾明翊虽然没发现什么，但李叶朗的语气神色，让他轻易便分辨出那些人在做什么。
“他们放火了？”顾明翊挑眉问道。
李叶朗点了点头，眼睛仿佛穿过不透明的地板，看到了正在厨房放火的人：“是啊，在半个小时的挣扎之后，他们终于决定，不放过眼前这个大好的机会，一把火把我们两个都烧死在这里。”


第108章 剥夺三感。
李叶朗说起有人放火的语气, 和他说起“我有一个反应很迟钝的下属”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区别。
顾明翊听到之后挑眉的模样，和他去动物园看到一只猴子突然抢了饲养员手里的香蕉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区别。
无动于衷谈不上，但要说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更谈不上，假如一定要用一句话概括他们的表情, 那就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有人这么奇葩倒也正常”。
顾明翊向李叶朗伸出手, 后者非常自然地把随身携带的那个烟灰缸递给了他。
他对着光举起烟灰缸，轻舒了一口气：“陶应为案件的前情，我之前已经说过，观众们应该也都知晓。”
顾明翊的话一开始听起来像自言自语, 但最后一句, 以及他突然看向“镜头”的眼神, 已然昭示了这不是自言自语，而是直白的指证：“陶应为案件的受害者有三人，这三名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脸的下半部分和他逝去的爱人有点像。他把受害者诱骗至家中, 通过下药之后让对方无法挣扎窒息而死的方式, 杀死了三人。”
关于陶应为的杀人方式，顾明翊只是推测，并没有证据, 但也算不上臆测。
他们发现的陶应为房间有异常的东西一共有五样，其中三样找到了，另外两样却没找到。这两样分别为衣柜消失的枕巾, 和床头柜上变轻的花瓶。
前者用途明确，就是盖在枕头上的枕巾, 联系一些作品里常见的杀人手法, 顾明翊猜测它和凶器有关, 至于床头柜变轻的花瓶……因为里面之前没有装水之后自然无从倒水，变轻的原因只能是附着于花瓶上的某样东西消失了——比如药物。
也是随着顾明翊说完自己的判断，沙哑女声响了起来：“顾明翊破获案件一桩，已确认死者三名，剥夺三感的奖励已计入破获者名下，可随时使用。”
这道女声一响，顾明翊就知道自己赌对了。第四期并没有指证错误扣除五感的惩罚，说明这一期是可以试错的。
这个试错应该有隐藏的次数限制，虽然他们不知道次数有多少，但总归不会超过三次。
所以顾明翊一直到案件基本清晰，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才大胆赌一把。
“我要启用我名下两个三感剥夺的奖励。”得到女声回复的顾明翊并没有就此沉默，恰恰相反，他仰起头，顺着刚才李叶朗看的方向，也看向了无法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厨房的两人。
他和李叶朗敢在潘仁礼面前暴露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下地下室方法的事实，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变成翁中的鳖：“我的第一个名额，用于剥夺蒋摄威的三感；我的第二个名额，用于剥夺潘仁礼的三感。”
顾明翊话音刚落，两阵奇怪的没有来处的风突然自他脚下升起，卷着已经蔓延进来的浓烟，向入口处涌去。
顾明翊闭上眼，无声地笑了起来。
真的在啊……四个人，四位杀人犯，两支你死我亡的队伍，居然为了杀他们联手了。
“我们手里还有一个惩罚名额，你们会怎么办呢？”顾明翊极轻地说着这话，说完没有再搭理蔓延进来的烟，而是继续研究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
和在这个环境还能笑出来的顾明翊不同，直播间的观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这场真人秀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关心这些人命运的观众基本没几个睡得着的，即使想睡，也是和朋友轮流，生怕错过什么。
因此顾明翊和李叶朗离开房间的时候，就有无数特地开着的手机在黑夜中响了起来，好些人刚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顾明翊和李叶朗怎么就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这个入口就当着他们的面，缓慢地关上了。
他们目瞪口呆，恨不得冲进屏幕帮两人把入口打开，尤其潘仁礼之后，别墅里还能活动的另外三人接连出现，他们更是恨不得化身贞子钻进屏幕里。
【他们想干嘛？搬书房的书到厨房当柴火？】
【救救救救救！他们把书堆到通风口了！是通风口吧？他们想放火？】
……
观众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更不好的是，因为外面搬书毫无看点，画面一切，再次回到了“一无所觉”“优哉游哉”的顾明翊和李叶朗身上。
【不要破案了！快出去啊！我要哭了。】
【亲了亲了！我当场化身尖叫鸡……不对啊！都火烧眉毛了你们还在这里谈恋爱？要谈出去谈啊！】
……
弹幕疯狂的不在少数，虽然中途他们不自觉被地下室的布局和顾明翊的分析吸引了注意力，但当镜头再次切回厨房，看着潘仁礼面无表情地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张纸，直接把它丢在堆在通风口的那堆书上，观众只觉自己需要呼吸机。
偏偏这个时候，镜头不知道怎的，一直没有切回地下室，而是停留在火光映照下和恶鬼没什么区别的四张脸上，观众更是觉得人生无望。
不曾想就在那四张脸陆续露出笑容的时候，沙哑的女声直接在别墅炸响：“顾明翊破获案件一桩，已确认死者三名，剥夺三感的奖励已计入破获者名下，可随时使用。”
这道声音让四人的表情凝固了，还不等他们说些什么，两道奇怪的风裹挟着浓烟从通风口和根本没有缝隙的入口冲了出来，夹着火星，点燃了蒋摄威和潘仁礼的衣角。
下一秒，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都从两人耳边消失，除了那道依然沙哑却带了极为强烈的快意的女声：“奖惩机制启动。嘉宾蒋摄威、潘仁礼被剥夺三感。”
女声来得快，消失得也快，两人能看到队友反复开合的嘴唇，能看到火焰在他们眼前燃烧，也能看到……和自己相同境遇的人，眼神里阴郁的光。
“灭火！”“灭火！”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道，可他们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就像站在无尽戈壁上，除了自己的回声，再听不到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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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翊和李叶朗并不关心外界发生的事情，无论是之前飘进来的浓烟，还是现在烟雾散去重新变得清晰的地下室，都没有对他们的情绪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过他们的动作确实快了一些，没一会，他们同时喊了对方的名字。
顾明翊终于笑了起来，不是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给他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漂亮的光纱。
“我先说？”
李叶朗看他这个样子，心终于定了下来。
之前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为了顾明翊能留有杀手锏，确认胡泽罪行的事是顾明翊做的。
这次一共需要剥夺两人的三感，要么顾明翊一个人做，要么他和顾明翊两个人做，这两者对比，无疑前面那个对他们更有利。
顾明翊没觉得这有什么，但李叶朗还是难免有些担心，一直到看到对方的笑，他才感觉自己放松了下来。
顾明翊不知道李叶朗在笑什么，反正看到他笑，自己就开心了，如果不是身处这个环境，他感觉自己应该会更开心一点。
“对了，叶哥，我想说的是，潘仁礼案件涉及的死者，应该是两个。”
顾明翊说着，正经了神色，指了指左边的刑具：“这边的刑具，主要是通过折磨人精神的方式，让人抑郁、绝望。”
他又指了指右边的刑具：“这边的刑具，主要是通过折磨人□□的方式，让人痛苦、疯狂。就像之前说的，潘仁礼和胡泽是不一样的，潘仁礼的目的不是杀人，是通过折磨人的方式，获得观察结果，所以，他杀的人应该不多。”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一个人同时受到精神折磨和□□折磨，崩溃的速度会非常快，为了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获得最大限度的实验结果，潘仁礼应该是将两部分的刑具应该分别作用于两个人，也仅作用于这两个人。
顾明翊看李叶朗对自己的判断没有异议，稍稍放松了点：“潘仁礼案件我觉得差不多就这样了。叶哥你呢？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他们两个虽然没有明说，但以他们的默契，在基本确定潘仁礼案件的真相之后，他们自动自觉就完成了分工。
顾明翊负责确认潘仁礼案件有多少个受害者，李叶朗则负责查找地下室有没有其他案件的线索。
显然，现在前者有了进展，后者也有了进展。
“我发现，我们之前对于邹宏案件的判断是错误的。”李叶朗说的第一句，就让顾明翊愣了一下。
李叶朗说完这句也停了一下，给了顾明翊反应的时间，等对方反应过来，才继续说道：“我们之前觉得，凶案应该是在沙滩上发生的，但是……”
李叶朗递给了顾明翊一根钥匙，和一圈绳子。
顾明翊没看懂这是什么钥匙，但绳子他是看懂了的：“这圈绳子……缠过木板？”
李叶朗点了点头：“对，你还记得快艇码头上那块松动的木板吗？”
李叶朗一说快艇码头，顾明翊的视线就猛地转向了那根钥匙。
他正准备问李叶朗这根钥匙是不是快艇钥匙，李叶朗突然伸出食指，按在了他的唇上。
顾明翊一怔，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抬眼看着李叶朗，发现对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
“走，出去再说。”李叶朗说着，直接收起绳子钥匙，牵住顾明翊的手往地下室的中部走去。
顾明翊本来觉得自己是知道怎么出去的，可看李叶朗牵自己去的方向，他的脑袋上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自己……真的知道怎么出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


第109章 “虚无”通道。
顾明翊本来只是怀疑自己不知道怎么出去, 等到走到一面墙前，看着李叶朗开始拆墙，他终于确定，自己确实不知道怎么出去。
而且李叶朗拆墙的速度还很快, 不等他反应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这墙已经拆出了一个直径50公分的洞, 并在他因此错愕的时候，这个洞扩大，变成了半人高。
“走？”李叶朗回过头看他。
顾明翊看着没有墙壁支撑后，依然□□伫立的沙子, 眼神里闪过了巨大的茫然。
不过茫然归茫然, 李叶朗说走, 他自然而然就走到了李叶朗的旁边，仿佛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对方说没事，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跟着对方走下去。
李叶朗敏锐地察觉到了可能连顾明翊自己都没发现的潜在的念头, 他低下头, 原本眼神里的复杂褪去，等他重新抬头的时候，已经变得一片温柔。
他从顾明翊的手背覆盖上对方的手, 然后握着这只手，往前，碰上了那面仿佛静止的沙墙。
于是让顾明翊更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眼前能看见沙墙，可伸手碰去前方却是虚无, 什么都感觉不到。
“相信我吗？”李叶朗看着他笑。
顾明翊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于是李叶朗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他先从那半人高的洞爬了出去, 然后转过身，对顾明翊伸出了手。
顾明翊看着隐没在沙墙中，仿佛半透明幻象的李叶朗，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上了对方的。然后他一爬一跳，人已经到了李叶朗怀里。
这让顾明翊感觉有些新奇，他四下张望，发现出来之后原本的沙墙不见了，除了背后眼前所见都是一片漆黑，或者说是一片虚无，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里是边界以外？”
李叶朗点了点头。
他半蹲了下来，顾明翊便不客气地跳上他的背，圈住他的脖子，脸也埋在了他的颈项间。
顾明翊能近距离感受到有生命的力量在李叶朗的皮肤、血管下流淌，顿时感觉心脏被戳了一下，又被放到温水里泡了一个小时，柔软得无可附加。
虽然李叶朗很少说什么，但他对自己的信任与毫无防备，比千言万语还要动人。
就好像两次自己拉住他往前，就好像此刻背着他，把人类最脆弱的脖子就这样在这个地方暴露在自己面前，这感觉……真想让人把一切都给他。
李叶朗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在想什么。
他背着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饶是谁都看不出他走在虚空中和走在平地上有什么区别。
对他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毕竟……背着喜欢的人带来的安心足以抵消他精神上受到的压力了。
“构建空间是需要力量的，尤其这么一个复杂的空间，”似乎是担心顾明翊无聊，李叶朗走了一会，便声音温和地开了口，“那个力量没办法、也没必要在沙滩以下几米的地方完美模拟真实生态，就像我们所能看到的天空，自别墅高度往上，也都是幻觉。”
顾明翊虽然之前没有想过，但完全能理解，很快就应了一声。
李叶朗继续说道：“所谓‘虚无’，就是不存在，包括空间本身，所以我们现在并不是行走在‘虚无’里，而是行走在异度空间与我们世界的交界之中。”
这回顾明翊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没有得到回复的李叶朗笑了一下，重新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外界在这个位置挖出了一条通道，只要我们身边的频率范围恰当，我们就能在这个异度空间，借外面的通道行走。”
第四期的情况李叶朗之前没有预料到，更没有做过预案，但他和他的小组一起出过无数任务的。
他们有诸多暗号与诸多默契，比如找准位置挖一条对外通道，就是他们的默契之一。
顾明翊花了几秒把这话消化了，消化完问道：“未知力量是不是又减弱了？”
虽然一开始没有构建，但在发现他们的想法后应该可以补充构建？
李叶朗对他的敏锐毫不惊讶：“没有减弱，只是这一期本来就是空间的拼凑，当我们和其他人不在一个空间的时候，未知力量很容易就忽略了我们。”
进入异度空间那么久，享受了万众瞩目充当焦点那么久，这还是顾明翊第一次被忽视。
这让他莫名感觉有些吉利，甚至希望自己出去之后也能继续享受这个待遇。
“要到了，屏住呼吸。”大概走了两分多钟，李叶朗突然出了声。
顾明翊没有多问，迅速屏住了呼吸，三秒后，他们所处的“正常”空间瞬间变成了水下空间。
说实话，那一刻顾明翊是有点懵的，所幸李叶朗很快就把他带上了岸，他才感觉大脑缓慢恢复了运转。
他抹了把脸，四下环顾，发现他们果然没有出去，依然在第四期的异度空间里。
对此他并不意外，甚至不需要李叶朗解释——突然界限肯定比模糊界限难，何况他们也没必要在现在出去。
“哎？这里刚好是码头？”也是在顾明翊观察四周的时候，他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是他们从地下室出来前正在讨论的码头。
李叶朗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把钥匙和绳子都拿了出来：“快艇、绳子、被绑在绳子上的木板，连起来的话，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顾明翊听着这三个词，脑海中也有画面闪过：“你是说被拖在马后的俘虏？”
李叶朗点了点头：“富人、普通人、玩乐……要素未免太齐了。”
顾明翊想起之前看到的明显有被掰过痕迹的木板，思路越发清晰了。
之前他们一直没想通这个木板因为什么弯，现在想来，应该是即将死去的人，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不过……
“线索太少了，没办法确认死者是被迫参与这个‘游戏’，被绑着拖动，最终在海里溺死；还是死者主动参加这个游戏，没有被绑，而是主动抱着木板，最终体力不支落水溺死。”
顾明翊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有从远处的别墅上移开。
不仅是他，李叶朗也是同样。
他们能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中看到里面隐隐约约的火光，也能从无法被捕捉的声音里，还原出火焰在书本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叶哥，你说他们再次改变主意，是因为笃定你不敢下手，还是因为对峙的局面被打破了？”因为邹宏的案件暂时没有其他线索可分析，顾明翊看了别墅好一会，突然说了一句乍听起来和之前完全没有关系的话。
当然这只是乍听起来，如果不是那些人改变主意二次放火，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地下室，也不至于出现在这里。
说到别墅里的人，李叶朗的神色里再次闪过之前出现过的复杂。
顾明翊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李叶朗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往客厅窗户的方向走：“过去看看？看了……你可能就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今天更新比较短，明天会补上的！
鞠躬QAQ


第110章 第五级惩罚。
第六天凌晨4:29, 孤岛别墅客厅的窗户上，突然多了两双眼睛。
准确地说也不是多了两双眼睛，而是多了两道人影，因为别墅里比别墅外亮, 这两道人影甚至没有出现在视线偶尔会扫过窗户的别墅里的人的瞳孔里。
这两道人影自然是顾明翊和李叶朗。
他们脚步很轻地踩着沙子走到窗边, 果不其然, 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他们站在窗外，先是看向了二楼，发现二楼走廊一切正常，便明白吕向山还在房间里好好地活着, 然后他们便毫不迟疑地把视线转移到了一楼。
因为角度和家具摆放的问题, 顾明翊和李叶朗并不能完全看清那四个人在干什么, 相较之下，因为窗户没有完全关闭，他们听得倒更清晰一点。
“不要叫得那么凄厉，好像我的刀功多糟糕似的。你看下面, 顾影帝和叶队长烧成灰了, 都没有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哦不对，他们是被熏死的，不是被烧死的。”
“畜生, 啊——你不得好死——”
“陶哥，他说什么？他不知道我聋了听不到吗？”
“别玩了，把这两人直接杀了, 以免夜长梦多。”
“说起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方式杀人了。五个月？还是七个月？”
……
别墅里的对话换了别人来听可能有些混乱，但在顾明翊听来却明晰无比。
这四人分两组对峙的情况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破了, 潘仁礼丧失了战斗能力, 邹宏正在被蒋摄威折磨, 而陶应为显然不希望蒋摄威在这里浪费时间，催促蒋摄威快一点动手。
一开始蒋摄威并没有反应，后来陶应为不知道做了什么，蒋摄威终于嗤笑了起来：“陶大主持，你是没有手呢，还是手拿不动刀呢？这么想杀人，就自己去杀啊！不会吧？不会到了现在，你还做着坦白从宽、不杀人就不加重罪责、万一逃不走也不至于死刑的美梦吧？还是说……”
蒋摄威说话的时候，别墅里的惨叫声稍稍低了一些，显然是他暂停了动作，看向了陶应为：“还是说你发现了，其实我们并不是队友？”
蒋摄威这话一出，别墅外的顾明翊和李叶朗都愣了。
他们的脑海中开始回放第一天发生的事情，回放到分组的时候，两人给大脑按下暂停键，神色里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些许的恍然和无奈。
当初女声说的是“本期嘉宾可自行组队，每队不少于一人，不多于两人”，当时他们都两两分队了，但是，分完队后，女声并没有响起，后面的几次出现，言语间也没有提及她是否认可这个分队。
“真是好大一个坑，幸好我们没有自认为是正义使者，把他们都杀了。”顾明翊小声嘀咕着。
他嘀咕完和李叶朗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两人默契十足地改变了计划，从客厅窗户到了大门前，无声地推开了这扇无法上锁的门。
当然，说是无声，多少细微的声响还是有的，只是也许被书本燃烧的声音吞没，也许被邹宏的□□模糊，也许被他们过于关注对方的注意力所忽视，总之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转移到了别墅内。
蒋摄威和陶应为还在对峙，最终，陶应为率先舒了一口气，舒完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怀恶意的笑容：“我本来想趁你杀人或是处理尸体的时候偷偷给你一刀，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也许是因为正面对着陶应为，这回蒋摄威看懂了他在说什么：“猜到了，不然为什么他们两个还没死？甚至潘仁礼是不是真的昏迷不醒，你也不确定吧？”
陶应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明翊的这个角度还是能看清倒地不起的潘仁礼的，根据他的判断，潘仁礼显然是真的昏迷了，但和蒋摄威并不是一条心的陶应为显然有所疑虑。
这样活着有意思吗？顾明翊看了一会，脑海中最为强烈的念头就是这个。
永远怀疑有人要杀死自己，所有正面的陪伴、并肩作战的行为，在他们看来都是别有用心，这样的人生……即使活下去，有意思吗？
不过顾明翊虽然在心里这么问，但他是知道这个问题在蒋摄威和陶应为那里的答案的——有意思，只要活下去，他们就有机会东山再起，重新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蒋摄威不知道有人在极近的地方听着自己的每一句话，观察着自己的每一个举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因为忌惮自己的实力不敢对自己下手的陶应为，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最开始的时候，那道女声说我们这群人里有六个凶手，牵扯八桩案件，十五个死者。其中六桩，对应拼凑出了这座孤岛别墅，另外两桩却是和这座孤岛别墅没有关的。”
蒋摄威没说这件事的时候，陶应为的情绪还算稳定，可蒋摄威一开这个口，陶应为猛地喊了声“闭嘴”，直接扑了过去。
不过他扑了个空，蒋摄威一下就躲开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恶意：“你那个私生子的母亲，根本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曾经的女友，而是一个看不上你的、被你强迫的受害者。她不是病死的，也不是因为意外死的，她才是死在你手上的第一个人。”
蒋摄威对于这件事的描述相当清晰，于是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道沙哑的女声再次响了起来：“蒋摄威破获案件一桩，已确认死者一名，剥夺三感的奖励已计入破获者名下，可随时使用。”
这道女声和陶应为试图指证蒋摄威的声音同时出现，并因为它无法躲藏的属性，直勾勾地钻入所有人的耳朵里，想假装没听到都不可能。
蒋摄威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堪称诡异的笑容：“这个奖励我要送给陶应为，好歹曾经‘队友’一场，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蒋摄威的声音是陶应为失去听力前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
他目眦欲裂，恨不得和蒋摄威同归于尽，偏偏他扑空之后，蒋摄威已经短暂地从他视线里消失，等到他听力消退，蒋摄威的消失时间瞬间拉长，让他完全找不到对方在哪里。
“去死吧！”对于这个还留有战斗力的人，蒋摄威没有留手，直接高举起刀，向陶应为的方向劈了下去。
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在他看来完全不可能出现这里的人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一把握住了他的刀，明明是徒手，那人的手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更遑论流血了。
这人的出现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直播间的弹幕区问号和感叹号混合在一起，简直壮观地不行。
观众有无数的问题想问，有无数的尖叫想要发出，可到了最后，都变成了一句——【为什么叶朗能空手接白刃？】
是的，他们很想知道在他们看来已经晕倒或者已经死在地下室的人是怎么逃脱出来的，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藏身到客厅里的，但相较于前两件事，他们最想知道的还是眼前这最为震撼的一幕是怎么发生的。
一把锋利的、能轻而易举把人肉割下来的刀，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怎么就被接下来了，而且当事人还毫发无伤？
顾明翊其实也想知道，天知道李叶朗接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都停跳了，如果不是对方没有受伤，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扑过去，在蒋摄威第二刀下来的时候，替对方把刀挡下来。
当然现在也差不多，他虽然没扑到李叶朗身上，但人已经到了李叶朗的身边。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知道李叶朗没有受伤的原因——刀刃并没有落在李叶朗的手上，而是悬在距离李叶朗手心半公分的位置。
蒋摄威似乎也发现了这点，他双手握住刀柄用力，试图抹消那半公分的距离，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刀刃与李叶朗的手心之间始终隔着距离。
甚至随着蒋摄威的面目逐渐狰狞，这距离越来越大，等到蒋摄威手上的刀终于脱手，这距离已经扩大到了一公分。
李叶朗看他只是盯着那把刀，没有试图攻击顾明翊，就知道他意识到了什么：“你们的杀戮游戏，永远不可能成功了。”
李叶朗知道蒋摄威和陶应为听不到，所以他只说了这句，便不再多言。
不过蒋摄威和陶应为是听不到了，邹宏却是还能听到的，他死死盯着李叶朗，沙哑着嗓音问了一句“为什么”。
李叶朗低头看着这个腿骨已被打折、手臂脱臼、胸膛还少了几块肉的人，沉默半晌，终于还是说话了：“所谓的侦探模式与杀戮模式，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李叶朗既然要说，就没打算卖关子，非常直白地解释道：“刚才他们两个也说了，他们并不是队友，这意味着如果选择杀戮模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队友’这个概念，那么，规则里所说的‘将自己队友以外的所有人杀死’，是指‘杀死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还是‘杀死所有人’？”
李叶朗的话听得邹宏与观众都毛骨悚然，顾明翊在听到蒋摄威说他和陶应为不是队友的时候已经猜到了这点，因此心态还好。
李叶朗不是为了恐吓人，只是为了解释所谓的“陷阱”，所以他并没有展开详谈，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断：“我倾向于杀戮规则是要求你们杀死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因为从你们现在的状况看，这个异度空间并不打算让你们出去。在你们最后决定放火的那一刻，你们都被隔离在了正常空间之外。你们不再存在于外界空间，不再存在于这个异度空间，而是存在于第三空间。即使侦探模式通关，我们可以出去，你们也未必可以出去。”
在地下室按上顾明翊的唇，示意他不要说话的那一刻，李叶朗感受到的不仅是重新升起的烟，还有突然生成的第三空间。
被卷进第三空间的一共有四人，这四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在第四期还准备杀人，甚至动手杀了人。
想到早早受伤，却反而没机会造孽以致于没有卷进第三空间的吕向山，李叶朗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在第一天敲断他们的腿。
“恭喜嘉宾发现第五级惩罚，作为奖励，嘉宾可携带未触发第五级惩罚的所有人离开节目。”
随着李叶朗的解释告一段落，女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回的女声不再沙哑，而是带着蛊惑人心的娇媚：“嘉宾离开后，节目将永久关闭，请嘉宾尽快作出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11章 噩梦的最后一秒。
在绝大多数观众看来, 是冒着风险留下来就为了救那几个杀人犯，还是直接带着顾明翊安全离开，是一个完全不需要犹豫的选择。
虽然李叶朗是官方人员，虽然他有救普通人的义务, 但那几个是普通人吗？显然不是啊！
当然, 尽管绝大多数观众都这么想, 但也有比例不高却为数不少的观众觉得李叶朗应该留下来，因为【他是官方人员啊】！
【可顾明翊不是官方人员啊！现场七个活人，唯二无辜的是叶朗和顾明翊，吕向山虽然杀了人, 可在这一期也没有动过手。比起让所有人都折在这里, 把无辜的人救出来, 保证不会再有其他无辜的人进去，才更重要吧？】
【官方人员也分职能吧？我感觉叶朗的第一任务是把这个节目对普通人的影响降到最低，在此前提下尽可能地多救人。现在有一个那么好的降低影响的机会摆在面前，没必要为了杀人犯影响普通人吧！】
【没必要为了杀人犯影响普通人+1, 杀人犯永远被困是他们的报应啊！】
【附议！】
……
.
觉得没必要理会蒋摄威几人是生是死, 是永远被困还是五感丧失的观众占了大多数，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想，最终做决定的还是李叶朗。
后者似乎也没想到女声会说这个, 微怔之后笑了一下：“谢谢。”
和之前的顾明翊一样，李叶朗这话也是对那道女声说的，哪怕对方并没有理智。
他用右手包裹住顾明翊的左手, 后者低着头笑，笑完抬头看着他, 眼神和以前一样, 奕奕闪着光：“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他怕死吗？怕, 但他更怕喜欢的人一辈子都心怀愧疚，尤其是为了这种玩意心怀愧疚，这不值得。
所以留下来把这里的事彻底终结吧！此后一生，他们就都不需要再浪费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在这些人身上。
李叶朗一对上他的眼神，就完全明白了对方的心情。
他感觉有一个气泡，裹挟着所有的快乐、轻松、爱意，从他的心口升起，升到他眼前，然后被戳开，炸出了五颜六色仿佛烟花般美丽的光。
“出去之后，我想送你一束花，”李叶朗突然开了口，“我去买种子，花盆，然后种下去，浇水、除虫，等长大了开花了就摘下来，做成一束花，送到你手上。”
顾明翊听李叶朗说这个，就知道对方的选择了。
他脸上笑容未退，反而看着对方说着说着，突然回避了自己的视线，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感觉李叶朗还有后半句没说，不过不要紧，等出去再问。
李叶朗完全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难得轻咳了一声。
他确实有话没说，因为他是想求婚的时候，把那束花亲手送到顾明翊的面前的。
轻咳之后，李叶朗没有再浪费时间。
他没有看地上的那些人，直接闭上了眼，身边出现了奇怪的扭曲：“我知道你们能给反馈……我想和你们谈一个交易。”
李叶朗的声音一开始还能被其他人捕捉，可到了后面，这声音已经完全消失在了他的唇舌间。
不仅声音消失，连看着他的嘴型，都会让人感觉大脑一片恍惚，完全看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不过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不到五分钟，这奇怪的扭曲消失，李叶朗重新睁开了眼：“明翊，帮我回忆一下，别墅里哪里可能会有一罐腐蚀性的液体。”
李叶朗说话的时候和闭眼之前一样，完全没有看地上的人，但这回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决定。
邹宏动了动嘴唇，终于，在两人准备动身去找这罐液体的时候，缓慢开了口：“一开始在厨房，后来在我卧室衣柜的最下面一层。”
“好。”李叶朗停下脚步应了一声，和顾明翊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邹宏看他们真的顺着自己说的方向走去，先是低声笑，最后变成沙哑破音的大笑。
他这一生遇到的所有人里，会在这种状况下还信他说的话的，大概只有这两个傻子了。
不过这两个“傻子”确实在他说的地方找到了那罐腐蚀性的液体。
找到之后李叶朗先是倒在栏杆上，等液体浸透完全，他稍稍用力一推，这段栏杆就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一幕顾明翊有所预料，但之后的那一幕就出乎顾明翊的预料了：只见李叶朗改变了使用液体的方式，从浇变成泼，有几滴液体就这么落在了栏杆上，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顾明翊感觉脑海中有灵光一闪而过——他知道了！知道邹宏案件有几个受害者，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被绑了！
李叶朗就是为了验证这一点。他重新下了一楼，把从地下室找到的那根钥匙和那卷绳子丢到了邹宏的面前：“那块木板上一共有新旧两次的腐蚀印，是你先后两次对不同的受害者泼这个东西留下来的。那些受害者可能是为了讨好你，也可能是为了赚钱，所以‘自愿’扒在木板上，被快艇拖着走。不过他们没想到，自己不仅要对抗海水带来的压力，还有你泼去的东西。”
邹宏定定地看着地上的东西，半晌笑了起来，应了一声：“对。泼了两次，死了两个。这座岛的洋流是不会往我们那边的海岸去的，即使往……他们的尸体，也不一定有机会到海岸边的沙滩上。”
也许是因为李叶朗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女声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叶朗破获案件一桩，已确认死者两名，剥夺三感的奖励已计入破获者名下，可随时使用。”
李叶朗听完女声的判定，视线从邹宏身上，落到了昏迷不醒的潘仁礼身上，最后落到了二楼紧闭的那间房门上面。
于是几分钟内，女声又接连响起了两次。
“叶朗破获案件一桩，已确认死者两名，剥夺三感的奖励已计入破获者名下，可随时使用。”
“叶朗破获案件一桩，已确认死者一名，剥夺三感的奖励已计入破获者名下，可随时使用。”
随着女声又一次的落下，在他们抵达别墅的第一天，女声所说的八桩案件已然侦破了六桩，累计确认死者十二名。
这让顾明翊往后靠在了洗手台上，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进度很快，虽然潘仁礼案件的线索基本是他提供他找到的，但他感觉不到丝毫侦破案件的快感，反而有些不适。
那么多个人的一生，就这样在这些人的一念之间，无声无息地凋零了，甚至连发现都没有被人发现。
李叶朗也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不过他的情绪更为内敛一点。
他从已经被熄灭的书堆中挑出一本还没来得及烧的，从中撕下十二页，而后用燃气灶点燃。
等到书页烧了一半，堪堪烧到李叶朗的手的时候，他把书页一扬，那些书页或是在空中燃烧成灰烬，或是落到地面才化成灰烬。
“叶队真是个好人。”
邹宏和陶应为看着烧成灰烬的书页，眼睛里光芒明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蒋摄威，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鼓掌称赞道。
李叶朗看着他毫无诚意的称赞，很难得地笑了一下。
别说直面他笑容的蒋摄威了，就是直播间的观众，都被他惊了一下。
这不是因为他笑得好看，而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神依然是冷的，就仿佛他不是在笑，而是在为接下来即将会发生的让人血液发凉的事情做铺垫。
事实也确实如此，随着李叶朗的笑，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眼前所见就像信号混乱一样，和另外的东西重叠在了一起。
很快他们发现，这并不是另外的东西，而是这个厨房此时此刻的真实模样。
这个“真实”的厨房没有灰黑的书本燃烧后的痕迹，没有落在地上的斑驳血迹，也没有被李叶朗随手放在料理台上的刀，但这个厨房看起来却更加恐怖：因为这个厨房不仅没有亮堂的灯光，有的只是模糊仅能勉强视物的微薄亮光，还有一滩滩荧光色的血迹和放在各种地方的一个个小的序号排。
其中荧光色最多的地方是冰箱前面的地上，清晰显示着似乎有什么渗着血的物体在上面放过。
这诡异场景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除了李叶朗和顾明翊。
不，也不能除了他们二人。
他们一开始确实不意外，但当他们的视线依次扫过那些血迹和序号牌旁边的物体的时候，他们的神色里闪过相似的惊疑，这惊疑在他们的对视之后，变成了隐晦的紧张和喜意。
李叶朗本来想一字一字当着蒋摄威的面，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告诉对方他不是什么可以操纵人心人命的神祇，而是一个失败的犯罪行为被人揭穿的阶下囚，然而最新的发现直接让他改变了注意。
他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蒋摄威的身上，而是迅速地把队友短暂“送”到他面前的实时画面再看了一遍，确认判断没有错后，飞快地说道：“这里的血迹来源于三个人，相关证据也显示死者有三人，动机……也许没什么动机，也许是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不管是没什么动机还是高高在上，大抵都是觉得有意思，所以想做就做了。
蒋摄威没把人命放在心上，就像当初他并不在意沐晴二人的死亡一样。
如果领队换了一个人，李叶朗可能会相信对方的丧尽天良是自私自利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丧尽天良，就像第三期其他的几个杀人凶手一样，但轮到蒋摄威，李叶朗却不觉得对方这么做是因为真的找不到别的办法活下去。
李叶朗相信他是可以找到破局办法的，只是对方显然觉得杀了沐晴也很有意思，所以他推波助澜，一手主导了这件事。
李叶朗的指证非常果断，果断到大部分观众都没发现他说的话里有什么异常。
但就像之前讨论李叶朗该不该选择放弃这些杀人凶手的时候，弹幕尚且有不同的声音一样，他说完之后，弹幕也有小部分人意识到他说的话有哪里不对。
【等等，三个死者？如果我记得没错，第一天的时候说的是“八桩案件十五个死者”？现在才七桩案件，怎么就十五个死者了？】
【会不会是叶朗看错了？】
【应该是看错了吧？这也不是没可能，他们压力那么大。】
……
不是只有那几个发弹幕的观众这么想，直播间被提醒陡然意识到总数不对的许多观众都这么想。
他们希望女声的迟迟不出现能让李叶朗意识到自己的推测出了错，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音响里再次传来了那道沙哑的女声。
“叶朗破获案件一桩，已确认死者两名，剥夺三感的奖励已计入破获者名下，可随时使用。”
这道女声所蕴含的信息让观众惊疑不定，但身处昏暗的满是血液痕迹的厨房的李叶朗却松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明亮了起来，而他身边的顾明翊眼神比他还亮。
他们没有交流，没有沟通，在沙哑女声落下之后，不约而同地说道：“第八桩案件没有死者，只有受害者。这是一桩正在进行的案件，罪魁祸首也是蒋摄威。”
他们二人说之前虽然没有对视，但说完视线却交汇在了一起。
他们在这里的漫长时间里有过开心的时候吗？当然有，尤其是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有无数次觉得幸福的快乐的气泡将自己包围，触目所见是五光十色的绚烂，但无可否认，在他们的心底深处，始终有一丝小小的遗憾和挫败。
这遗憾与挫败来源于他们未曾泯灭的人性与良心，来源于他们希望至少有那么一个人，不是事后才有人为他主持公道，而是在最悲惨的结局发生之前被救下来。
而现在，他们看着视线中的彼此，看着眼角余光里崩塌殆尽的孤岛别墅和清晨第一缕阳光下出现的完全陌生的森林，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底最后一点的遗憾被抚平了。
他们能感觉到异度空间的力量在逐渐消逝，也能听到女声随风而散的那句“恭喜”，最后还看到了虽然神色憔悴面目消瘦、但明显还活着的两个伤痕累累的小姑娘。
那两个小姑娘在晨光下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一开始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梦到有英雄从天而降，直到英雄把外套批到他们身上，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个果子塞到她们手里，她们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那场漫长的噩梦，终于在这个晨光落下的黎明，走到了它的最后一秒。
作者有话要说：
^^
————
倒数第二章~
本来是会卡在中间的，我残存的良心（？）让我把这段写完啦！
有在犹豫是不是直接在这里标上正文完结，毕竟那个画面我还挺喜欢，但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标在下一章^^
明天的更新不出意外应该是在晚上十二点前，中午估计写不完QAQ
大家晚安^^


第112章（正文完）人间。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就是树下躺着的两个小姑娘。
这两个小姑娘憔悴而又虚弱，但从镜头上看，她们应该活着。
观众无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他们茫然而又震撼, 震撼而又呆滞, 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或许有个大佬可以和我解释一下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节目是结束了？他们出来了吗？那两个小姑娘呢？是在第五期？还是在外面？其他人呢？】
【刚才的厨房是什么情况？最后的森林是什么情况？七桩案件十五人和八桩案件十五人的关系是？】
……
弹幕里有人一排问号, 也有人对这些问题的答案还算有数。
【叶朗虽然乍看起来孤身一人，但他肯定是有支援的，这些案子在外面肯定也有人同步在查。刚才应该是他的队友把外界查出来的信息特意标注，同步到了节目里？】
【最后一个森林应该是第八桩案件的案发地？那两个小姑娘应该是第八桩案件的受害者？不过和之前的受害者不同, 她们应该还活着。】
【等等, 第八桩案件是现在进行时, 受害者还没死，那岂不是意味着如果叶朗听了那道女声的蛊惑直接出来，那两个受害者就会像以前那些死者一样，就这么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因为蒋摄威不出来, 就没人知道那两个人在哪里了。】
【？？？】
……
最后的猜测出来, 所有人都感觉毛骨悚然。他们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未知力量故意设置给李叶朗和顾明翊的陷阱。
张韩也是这么想的，他坐在总部派来的直升飞机上, 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靠在一起闭目养神的顾明翊和李叶朗，一边期期艾艾地问道：“老大，最后那个蛊惑……是对你们的陷阱吗？答应了是不是就会和其他人一样出不来了？”
李叶朗听着久违的不该由特别行动组成员问出来的问题, 睁开眼看向了副组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副组长摆了摆手：“还好、还好, 除了他组里其他人反应还是挺敏锐的。”
顾明翊本来是想假装没有在听他们的谈话的, 可这段对话实在太戳他笑点了, 于是他没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
张韩本来忘了现场还有其他人的存在，顾明翊一笑，他就想起了，顿时仿佛找到了主持公道的人一般嚷道：“顾影帝，快帮帮我，你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吧？”
因为被当场抓包，顾明翊也不好再装睡。他对张韩的自来熟没什么不适，回答起问题来也从心地说了实话：“其实……我知道这几个问题的答案。”
张韩目瞪口呆，李叶朗先是轻拍顾明翊的手背表示不用搭理这个人，而后看了张韩一眼，反问道：“你觉得你的智商和明翊的智商，是一个智商？”
张韩所有的话都被噎回喉咙里，以致于打了个嗝。
李叶朗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静地收回了视线，不过当他看向顾明翊，发现对方在笑的时候，神色又温和了下来。
考虑到张韩虽然话多，但好歹让顾明翊笑了，因此李叶朗大发慈悲地解答了对方的疑问：“最后的那个蛊惑是陷阱，但不是对我们的陷阱。即使当时我答应了，我们也不会出不来。”
张韩看了看李叶朗，又看了看顾明翊，恍然间领悟到了什么。
他先是喊了声“翊哥”，然后来了句“为了庆祝你们出来，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得到对方一阵好笑和答案后，摇着并不存在的尾巴看向了李叶朗。
李叶朗有些意外对方居然带了智商出门，他眼带深意地看了张韩一眼，看得对方差点惴惴不安，以为自己理解错了，这才收回眼神，继续说道：“异度空间由各种各样的执念构成，因为执念太多，所以结合体的想法也有些……复杂。它们给出‘八桩案件’这个线索，说明它们想让那两个人得救，但这些执念的来源，那些受害者是没有被人拯救过的，它们又有点不甘心，觉得凭什么自己没有被人救过，这两个人却可以摆脱地狱。”
张韩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所以这蛊惑是针对两位受害者的？”
李叶朗否认了他的话：“不是，这个蛊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针对那四个凶手。”
张韩更懵了。
他求助地看向顾明翊，后者想了想，解释道：“其实就是任其发展。可能给点正面线索，可能给点负面影响，最后的结果顺其自然。”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细思恐极，但对未知力量来说却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就像它们之前拉无辜的人进来，并不在乎无辜者的生死一样。
张韩听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顾明翊想起了什么，看向了李叶朗：“叶哥，你和未知力量谈的交易，是什么交易？”
顾明翊一说，所有人都想起来了，纷纷看向了李叶朗。
李叶朗望向远处已然成了一个小黑点救援直升机，那架直升机上有医护人员，也有押送人员，还有昏迷不醒的四个，重伤的一个，以及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严格来说不是交易，是谈判。它们能感觉到我的威胁，所以才会蛊惑。我答应它们不干涉那些人遭受的五级惩罚，它们答应先把人的身体放出来，并在案件真相全部查明、那些人被当庭宣判的前一天，把剩余的灵魂也放出来，让那些人接受现实的审判与惩罚。
“它们和那些人的恩怨纠葛至此为止，往后或是须臾短暂或是无尽漫长的时间里，无论轮回新生亦或者是消散，它们都不需要再和那些人有任何瓜葛了。
“毕竟……和那些人有瓜葛，是它们、或者说它们的原身这一生，最倒霉的事情了。”
李叶朗说出的谈判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韩和副组长愣愣地看着他，顾明翊则是眼神发亮，直接伸手抱住，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叶哥！我好喜欢你啊！”
他是真的喜欢这样的李叶朗，他也由衷地喜欢这个结果，所有想过的没想过的结局里，没有一个比这个更好了。
也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直升机终于完全离开渺无人烟的森林，飞到了一个城镇之上。
李叶朗拉着顾明翊从窗口往外看，下方正好是一个学校的操场，上面有无数小黑点在奔跑。
小黑点似乎抬头看了，又似乎没有，但不管有没有，顾明翊都能感觉到生命的光萦绕在这些小黑点上。
李叶朗回头看着他笑，阳光从这人的背后往前，给他镀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他说……
“明翊，恭喜我们，一同回到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终于打下这几个字啦！这篇文虽然热度不高，但是写得还挺舒服的，也没有想过弃坑，因为一直能看到大家在陪伴^^
谢谢你们！因为有你们这篇文顺顺利利完成啦！
还会有几章番外，不过明天暂时是没有了，我也想咸鱼装死几天。番外更新时间不定，应该2-3天有一章，番外可能也不会太多（大概），大家可以记起来的时候戳进来看看^^
总之，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希望下一篇文还能见到大家～下一篇是轻松愉快全息网游文（是的我又打起了广告），欢迎大家点进专栏收藏！
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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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新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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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本文又名《欧皇的恋爱日记》，攻受不完全是一个生命形态。
*神秘长发大帅哥攻X不想当救世主的救世主受。
*主线是全息游戏剧情，现实世界为星际背景，游戏世界暂定玄幻修仙背景。
*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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