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我怎么总和对家Alpha恋爱
作者：河旧野

文案
江献出道即巅峰，荣誉满身，成为娱乐圈第二年轻的影帝。
第一就是那个处处压他一头的对家——傅博渊。
资源比他好，年龄比他小，还偏偏是个alpha。
傅博渊天天被女友粉叫老公哥哥男朋友，自己被妈妈粉叫漂亮女儿大美女……
江献：怎么还给自动降了辈分？
可因为绯闻，他被迫和傅博渊成了合约情侣。
江献只能一边忍辱负重炒cp，一边和自己的网恋对象谈真?恋爱。
江献：你知道傅博渊吗？
Erudite：……认识，不太熟。
江献：怎么都是alpha，你就成熟又温柔，他那么招人烦。
Erudite：为什么一直和我聊傅博渊，是对他有好感吗？
江献：今日第一笑。
后来他发现自己才是最大的笑话，
营业对象是傅博渊，
网恋对象是傅博渊，
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一直都他妈是傅博渊！
江献：你到底什么意思？
人前禁欲系代表傅博渊影帝，搂住他的腰把人揉进怀里，蹭在他颈窝里大型犬般撒娇：“哥，小时候说好了我分化成alpha，你就嫁给我，还算数吗？”
注：
1、人前高贵冷艳人后黏人撒娇小狗alpha x 中二憨憨明艳大美人omega
2、受的信息素：玫瑰味
攻的信息素：朗姆酒味
3.第一章伏笔居多，后面比较好看。
日常感情流甜饼，剧情都为感情服务。
排雷在第一章作话。
极端攻控受控勿入，放过彼此谢谢

内容标签：年下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献（受），傅博渊（攻） ┃ 配角： ┃ 其它：沙雕
一句话简介：别撒娇了，我怕。
立意：要诚实守信



第1章
　　南城的夏日午后，日光正盛。
　　化妆间里空调嗡嗡作响，江献正为晚上的颁奖礼准备妆造。
　　桌上的手机振动几下，他不耐烦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发小童远打来的微信电话。
　　“江大明星，听说今晚又要和傅博渊竞争最佳男主角啊？”
　　江献深吸一口气，从前几天就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断了几根，想尽办法逃避的事情终究要面对了。
　　他出道五年，参演电视剧十几部，斩获的小奖不断，大奖却寥寥。
　　原因就是每次入围重要的奖项，总会和傅博渊同时入围。
　　经历一系列竞争，最后的颁奖礼，江献却只能在台下呆呆望着。那些奖杯和荣誉被傅博渊一件件收入囊中，而他的心潮难平却被热烈的掌声淹没。
　　这种场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傅博渊三个字几乎成为了他的梦魇。
　　手机里童远叹口气说：“听说他还抢了你一部戏的资源？”
　　江献整个人都蔫了，开口说：“秦导的戏。”
　　作为圈内的知名电影导演，秦志的名字就是质量的保证。江献演了很多出圈的电视剧，但就是缺少一部有底蕴的电影，来支撑他的路走得更加稳妥踏实。
　　他也想通过这部电影来和傅博渊竞争抗衡。
　　江献其实并不适合这个角色，但就是不服输。
　　为此熬了好几个通宵研读剧本揣摩人物，也推了不少代言和广告拍摄。
　　试镜完成后甚至已经接到了电话通知，确认可以出演主角。公司的宣发团队连通稿都发出去了。
　　可最后去签合同的却是傅博渊。
　　江献那段时间被网友和黑粉狠狠嘲笑了一番，最后却只能认命地吞下这些苦涩。
　　不过也正常，傅博渊从出道起就是秦志一手提携扶持的，人家的师生情谊肯定更重要。
　　他扒拉几下额前扎眼的碎发说：“我上辈子可能抢了傅博渊老婆，这辈子他要这么折磨我。”
　　童远听出他话里的自嘲，生硬地转移话题：“倒是有不少人想抢你当老婆，我快被你那些alpha追求者烦死了。特别是那个男……”
　　江献不想再多一件烦心事，打断道：“你和他们说我被娱乐圈高层人士包养了，他们不配。”
　　童远：“被包养了你还被傅博渊压那么久？”
　　江献：……
　　童远：“其实有个方法能比过傅博渊。”
　　江献来了精神：“什么？”
　　童远：“你跟他谈恋爱，好好□□他。到时候他人都是你的了，还怕没有奖和资源？反正是被包养，我觉得傅博渊是最优选，他还符合娱乐圈高层的形象。”
　　江献忍无可忍：“滚这个字，我只说一次。”
　　挂了电话，他就把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孙子拉黑了。
　　他说得口渴，抬头看看镜子觉得脸色红得不太正常，以为怒火攻心加上天热太急躁。
　　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瞥见日期猛地想起来什么，转身问助理：“抑制剂带了么？”
　　助理叫杨路，是个没什么心眼但踏实认真的小伙子，从出道起就一直跟着江献。
　　杨路赶紧翻包看了一眼，随后点头确认：“带了带了。”
　　江献暂时放下心，觉得嗓子干涩不已，打发人道：“你去帮我买杯鲜榨的西瓜汁。”
　　杨路跑着去开了门，正要蹿出去，却被外面的人吓了一跳。
　　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略显呆滞地扭头叫江献：“哥……”
　　江献臭着脸看过去，刚巧对上门外傅博渊望过来的视线。
　　他俩在媒体笔下是针锋相对、互不待见的死对头，表面比造型争资源，暗地里使绊子发通稿。有段时间，公司甚至禁止媒体采访中出现与对方有关的问题。
　　其实两个人私下里一点交际都没有，仅仅是台上台下几面之缘。
　　这是江献第一次和对方距离这么近。粉丝媒体都说傅博渊是禁欲系代表，但他一直觉得一个22岁的小孩儿，正常情况下不过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顶多算得上青春。
　　可今天的傅博渊却给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额前的碎发并未完全梳上去，垂坠在英气十足锋利硬朗的眉宇间，增添了一丝少年感，不至于太过成熟。深邃的眼神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眼尾却微微下垂，让江献想到听话乖巧的狗狗。
　　打底的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顶，双层的黑色领结上缀着银线，层次分明。中上方是凸起的上下滚动的喉结。江献盯着那里有些走神，不自觉吞咽着口水。浓绀色戗驳领西服只扣了最中间的扣子，衬得傅博渊整个人肩宽腰窄，比例极佳。
　　肩膀处别出心裁地别了一枝玫瑰。
　　江献觉得热，收回打量的视线，不再继续往下看。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来自己的化妆间。
　　倒是傅博渊先开口打破僵局：“天气太热，我买了饮料解暑，每个人都有，大家自取。”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没敢轻举妄动，都是圈内个顶个的聪明人，也对这俩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早有耳闻。
　　诡异的沉默在化妆间内蔓延，傅博渊拿了一杯柠檬水，径直走向江献：“你好，我是傅博渊，这里不太方便，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江献起身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缩小的距离，反而把身高差距衬托得更加明显。
　　他顿时有些气虚，目光飘忽又迅速拉回，梗着脖子语气十分不善：“你不是借了秦导的那部戏吗？”
　　堆积已久的烦闷，似乎在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消散殆尽，甚至有些微妙的痛快。
　　傅博渊眉梢一动，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他转身吩咐几句，让工作人员都先出去。
　　把柠檬水放在桌上，傅博渊情绪稳定，语气平和：“我今天来也是想解释这件事，顺便道歉。当时我并不知道已经定了您主演。是我的团队安排欠妥，我可以做出补偿。”
　　这一长串话让江献的眉头愈发紧蹙，他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被对方说话间呼出的灼热气息扑得有些晕眩。
　　吸吸鼻子，从傅博渊身上传来的香水味儿更加浓郁，是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醇厚酒香。
　　江献觉得这人好骚包，还没上场就喷这么浓的香水。
　　化妆间空气流通不畅，似乎越来越热，他有些站不稳，下意识后退几步深呼吸，扶住身后的椅子。
　　可全身的力气仿佛全都被抽干了，手一滑，他直直往后倒去，慌乱间本能促使他抓住前面人的衣服。
　　衬衫扣子被他拽散，落在地上啪嗒响了几声，那支玫瑰也被拽得七零八落，花瓣掉了一地。
　　江献以为自己要头着地，摔个脑袋开花，下一秒却被搂进了温热的怀抱，贴着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整个人像被那股味道全部裹挟住，根本无法呼吸，又像踏在云端，近乎醉酒般眩晕。
　　他发现靠近傅博渊，自己反而没有那么难受。于是忍不住地越凑越近，滚烫的呼吸全都打在面前裸/露鼓胀的胸肌上。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以为他们打起来了，杨路手忙脚乱地推门而入。
　　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两位影帝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的画面。
　　确实是在“打架”，打了好像也没完全打。
　　杨路瞪圆了眼睛，慌慌张张跑过去：“哥，你怎么样了？！”
　　傅博渊不太自然地躲避怀里人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玫瑰被捏碎流了汁，他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嗓音有些沙哑地问：“”他怎么了？
　　杨路嘴比脑子快：“好像是发/情期到了。”
　　傅博渊愣在原地，感觉胸前被什么擦过，由脊背泛起一股酥麻，手霎时一松。刚刚江献脸上的红仿佛全都蔓延到了他身上。
　　江献没了支撑的力量，“扑通”一下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疼得顿时清醒，咬着牙说：“傅博渊，我c你……”
　　杨路吓得赶紧去扶，嘴上喊着工作人员帮忙，把江献送到了其他房间。
　　其他人也都开始干自己的工作，就傅博渊还穿着被拽坏的衬衫站在一边。
　　内心不知道怎么翻江倒海，但外表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得体高贵的样子。
　　桌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他下意识看过去，“干爹”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正在收拾桌面的化妆师随口说道：“好像是江先生的手机……”她格外识趣说，“傅先生，要不您先帮他收起来？”
　　傅博渊：？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对方没打通又开始发短信。
　　干爹：我错了，别拉黑我。
　　干爹：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干爹：不会真的准备勾/引傅博渊吧？
　　傅博渊再次震惊，这明明就是发现奸情在质问的语气！
　　难怪刚刚江献离自己那么近，还……还主动往他怀里扑。
　　但自己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做这种有伤风化、败坏名声的事情。
　　他出于刚刚把人摔了的愧疚，还是把对方的手机收了起来。
　　-
　　江献当晚由于身体原因没能出席颁奖礼。
　　抑制剂的副作用让他有些迷糊昏沉，电视里舞台上灯光闪烁热闹辉煌。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准备宣布时，江献还是不自觉地摒住了呼吸。
　　“恭喜最佳男主角——江献！”
　　江献叹了口气，总觉得哪里不对，大屏幕开始播放他的电视剧剪辑，他才恍然反应过来。
　　“草……真的假的？”他怀疑自己在做梦，难道是傅博渊用这个奖来道歉？
　　一把拿过手机，接连不断的祝贺信息蹦出来，各大app也在争相推送最新消息，他才真的有了一丝实感。
　　折腾了一整天，晚上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他干什么都慢吞吞的仿佛灵魂出窍。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正准备休息时外面有人敲门，江献滴答着拖鞋过去，透过猫眼看见了杨路。
　　“哥，你手机今天落在化妆间了，傅博渊帮你保管的，让我给你送过来。”
　　江献眼神空洞目视前方，不知道跟谁说：“哦，谢谢。”
　　杨路：“哥恭喜你了，那你好好休息，公司给你放了几天假。我就先走了。”
　　江献点点头，又墨迹地挪回沙发瘫着不想动了。
　　他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看到短信里名叫“干爹”的人一愣，气冲冲地返回微信把童远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手太快点到了广告，气头上却只顾着骂童远。
　　江献：狗东西，你什么时候改的备注？
　　童远：上次聚会你喝醉了改的，这都几个月了你才发现，不爱了是吗？
　　江献：傅博渊发现的，不是我。
　　童远：你手机都上缴了？真搞上了？被他反□□了？
　　江献：我他妈看你欠□□。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怎么弄他的黑料？
　　童远：用意念祈求他有这个东西。
　　江献：绝交了。
　　江献觉得这个朋友是他成功路上最大的坎，而不是傅博渊。
　　退回桌面，新下载的app已经安装完成了。
　　他点开这个叫“A探”的应用，首先蹦出来的就是一行字
　　——你想要的alpha这里都有。
　　Omega发/情期对于alpha的渴求，是他再怎么克制也抵挡不住的生理本能，他没有办法和基因作斗争，要不今天也不会让傅博渊看那种笑话。
　　江献鬼使神差地注册了账户，随便选了张风景图当头像。
　　注册成功后跳出来第一个匹配用户：Erudite。
　　除了这个昵称外，其他资料包括头像都是系统初始。
　　江献还没玩明白，随手点了一下——
　　系统提示：【您】喜欢了 【Erudite】
　　同一时间，傅博渊正在浏览今天颁奖礼的新闻，报道里他和江献紧贴的图片格外引人注目。
　　照片里只能看到江献的脸，他怀里的人轮廓流畅，五官明艳又漂亮，一双微微上挑的眼染了情，浓密纤长的睫毛似乎被水汽浸润，眼尾带着红晕有说不尽的韵味。
　　傅博渊一直都觉得江献很好看，并且有些眼熟。明明这张脸放进屏幕就能火，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去走那条路。
　　瞥见桌上秦志发来的剧本，英气的眉眼掠过一丝厌恶。
　　他一向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连带着对江献整个人的印象都下降了几分。
　　但即使不理解，也还是对别人的选择表示尊重。
　　手机上方跳出来提示：【98岁带病偷塔】喜欢了 【您】，快去看看吧~
　　消息通知挡住了江献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他皱着眉不悦地点开app，拒绝了对方的喜欢。
　　江献从来没受过这种待遇。以前都是别人锲而不舍地追他，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儿。
　　他不甘心地又发送了好友申请，不出所料再次被拒绝。
　　对方越不加他，他就越来劲，来来回回添加被拒四五次。
　　原本对这个人只有一丝的好奇，被情绪催化后迅速膨胀，变成一百分，最后非对方不可。
　　江献在打招呼的界面问道：【为什么不加我？】
　　不到一秒，系统提示成功添加好友。
　　Erudite：【不想。】
　　江献觉得这人好拽，撇着嘴打字：【那你现在不是加了？】
　　可是这条消息没发出去，系统提示——
　　您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添加后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
　　排雷：攻前期属于有事憋在心里不直说类型，抢角色也有原因。看不下去别勉强。
　　1v1，攻的什么白月光哥哥网恋对象营业对象全都是受一个人！！受同理。
　　放飞自我没啥逻辑，一切为了搞笑和甜。


第2章
　　江献连着发了好几条验证消息过去，最后威胁道：你不加我，我就每天这样骚扰你。
　　果然，系统提示——【Erudite】喜欢了【您】，快去看看吧~
　　江献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先发来消息。
　　Erudite：你很烦。
　　98岁带病偷塔：我知道。
　　98岁带病偷塔：你加了我我就不烦了。
　　他确认对方没有再删除好友，也消停下来。
　　后颈腺体的位置有些麻痒，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傅博渊的影响。
　　江献伸手摸了摸，只觉得腺体微微凸起，好像是肿了。
　　不太放心，他去卫生间摆弄半天也看不到，最后姿势怪异地拍了张照片发给童远。
　　童远是beta医生，看到后立即回复：【这是omega发情期受alpha信息素影响正常反应。】
　　专业诊断后，又恢复发小身份：【你和傅博渊睡了？肿得有点厉害。正常社交距离不会这样。】
　　江献：【傻逼。】
　　他知道没问题后，安心度过了整个发情期，天天打游戏刷视频看帅气alpha，快活似神仙。
　　假期结束第一天，早上六点，他就被疯狂震动的手机吵醒。
　　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扒拉出来，被光刺得半眯着眼睛，看见经纪人给他打了二十几通电话。
　　他晃悠着坐起来，头发乱得像母鸡刚下完蛋的窝，慢吞吞地回拨过去。
　　“祖宗你快出门，我接你去公司！”经纪人声音嘶哑，像刚下的蛋被偷走的母鸡，“出大事了！”
　　江献一肚子问号没吐出来半截，手机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他气定神闲地收拾完，甚至给自己做了杯咖啡带上。
　　精致omega就要认真做好每一步。
　　经纪人沈丘的车就停在门口，看见江献出来赶紧降下车窗，使劲挥手示意他快点。
　　江献坐上后排，无语道：“一大早催命呢？”
　　说完抿了口咖啡，苦的直皱眉，还是喝不习惯这玩意儿。
　　沈丘手一抬把手机扔了过来，不敢跟大明星发脾气，自己深呼吸调整情绪：“你看！”
　　江献把墨镜推上额头，看清屏幕的一瞬间，嘴里还未来得及下咽的咖啡，“噗”一下喷了出来，打湿了他今早新换的白衬衫。
　　他却没心思管理形象了，新闻头条赫然写着“傅博渊江献化妆间亲密接触，AO独处场面一度火热羞耻。”
　　配图应该是在场的工作人员拍的，只是角度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特别是他的嘴刚好在傅博渊胸前，看起来像在吃……
　　“这什么？”江献面容逐渐扭曲，他又下滑屏幕开始读详情。
　　【一向不和的两位顶级影帝，在今日的颁奖礼前于化妆间独处。Omega江献疑似处于发/情期，和Alpha傅博渊在房间内弄出巨大声响，工作人员入场后发现两人正在拥抱，姿势不堪入目引人遐想。两位影帝一直以“对家”相称，此番举动是意外误会，或者两人是以竞争对手身份，试图掩饰私下的情侣关系？】
　　江献稳了稳心神，也不知道安慰谁：“这些媒体捕风捉影的能力一直可以的，没什么。”
　　沈丘从车内后视镜瞥他一眼：“但你最近被包养的传闻更多了，不知道谁开始带节奏说你有金主还要勾/引傅博渊。主要你照片里的样子看起来太……而且那个奖听说是傅博渊主动放弃的，就有人联想你和他发生了关系，所以他让给你的。”
　　“哪个omega发/情期不那样？让个屁，我不需要。”
　　“但omega毕竟是少数啊。”沈丘作为一个beta也不好评价，“公司也急疯了，傅博渊风评太好，这次舆论都在针对你，原本谈好的代言也掉了好几个。公司想着你在特殊时期，所以没有打扰你。”
　　江献觉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极了，提溜着衬衫，让被咖啡打湿的部位远离皮肤。
　　不过半小时，原本精致靓丽的模样变得狼狈不已。
　　到了公司，江献把墨镜戴好，装作没看见众人小心翼翼贴在他身上打探的目光。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江献坐下深呼一口气问：“都一周了，应该有公关方案了吧？”
　　沈丘回答：“我们当晚就联系公关团队发了通稿，公司也发了官方声明，都说是误会，但网友似乎都认定了你和傅博渊有特殊关系。”
　　“那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老板终于开口：“我们已经联系了傅博渊他们，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承认你们在恋爱，毕竟相比起乱七八糟的关系，正当稳定的情侣对你的形象影响最小。”
　　江献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瞪圆了：“神经错乱是吧？傅博渊那种心术不正的人要是能同意帮这种忙，我都怀疑他暗恋我！”
　　沈丘：“那个，傅博渊方确实同意了……”
　　江献：？
　　沈丘：“他最近被之前合作过的演员疯狂吸血炒作，估计权衡利弊后觉得，这个情侣关系能帮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同意了。正式的合约等我们和对方商议好了再告诉你。”
　　老板又说：“近期你先别参加其他活动了，稍微避避风头。”
　　江献之前的行程非常满，这会儿刚放完一周的假，又来一个长假，他一时间难以适应这么清闲的生活：“那我干嘛？”
　　老板：“之前不是一直有观众说你演技要好好磨练么，我们已经联系了南城电影学院，你可以去上上课。”他又补充道，“虽然南影的学生见到明星不会有特别反应，但你也收敛点别惹事。”
　　南城电影学院在全国都很出名，被誉为“知名演员的摇篮”，培养了一大批影帝视帝，傅博渊就是其中之一。
　　江献其实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表演学习，一开始也确实是因为脸才能爆火。
　　他对自己的认知也很清晰，所以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
　　江献做久了娱乐圈打工仔，猛然有机会回归校园还挺期待的。
　　南影的校园管理制度也很严格，不允许外校和社会的无关人员进入，媒体狗仔之类的人也被隔绝在外。没有这些束缚，江献更恨不得即刻入校开始学习。。
　　于是他早早下载好了课表，周一没等闹钟响就破天荒地自己起了床。
　　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脚上穿的帆布鞋。帽子镜框口罩一戴，活脱脱一青春帅气的在校男大学生。
　　江献为了更贴合形象，还背了个双肩包，里面装的脱脂牛奶和全麦面包。
　　虽然在休假，但身材还是要保持的。
　　南城电影学院坐落于旧城区，占地面积广阔。
　　夏日清晨，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江献踩着地上破碎摇曳的光斑来回打转。
　　他方向感一向不好，谨记老板“不要惹事”的警告，也不敢主动问来往的同学，怕暴露了身份。
　　跟着手机导航左转右转，最后导进了教学楼入口的卫生间里。
　　江献正无语，看见卫生间里出来的人，只惊讶了一瞬，而后顿时来了精神。
　　恍然大悟般轻笑几声，心想童远人虽然狗了点，但意念大法还真好用，竟然逮到傅博渊的黑料了。
　　阴阳怪气的话脱口而出：“傅影帝，这么巧，还上大学呢？”
　　他把人上下打量一通，傅博渊穿着衬衫西裤，怀里抱着书，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衬得骨头凸起的手腕部分格外性感好看。另一只手拿着一杯柠檬水，透明玻璃杯里的青色柠檬，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透出来的青色血管相应，色调意外地和谐。
　　江献觉得这人哪个部位都无意间透着勾人的味道。
　　傅博渊撞入那双熟悉漂亮的眼睛后，很快把震惊掩饰过去，问道：“好巧，你来上课？”
　　江献嘴比心快，装道：“我来给人上课。”
　　装完逼他就想跑，没给傅博渊说话的机会，盯着手机重新规划路线往外走。
　　走了一半觉得不太对，一转身，傅博渊还在自己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江献皱眉说：“你干嘛跟着我？”
　　傅博渊坦然：“没有。”
　　可江献一直走到目的地的教学楼，傅博渊依然在身后。
　　他当即就有些心虚，要是在一栋楼就麻烦了。
　　江献停下脚步侧开身子，示意他：“你哪个教室啊？要不你先走？”
　　傅博渊低头看看手表，好心提醒道：“D3205，上课要迟到了。”
　　江献看一眼课表，身子顿时麻了半边。
　　他今天的表演课就在同一个教室……
　　转念一想，反正傅博渊也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俩人半斤八两。
　　江献看不惯他这副虚伪的样子，讽刺道：“影帝时间观念这么准，怎么还延毕啊？”
　　他记得傅博渊17岁上的大学，现在22岁，正常情况下应该已经毕业一两年了。
　　傅博渊眉间一动，却并未说话，径直往教室走。
　　江献觉得他心虚了，抓住机会道：“放心，我不会跟你一样耍那些卑鄙的手段，只要你不再为难我，我也不会揭穿你学历造假这件事。”
　　一直走到教室门口，傅博渊都没回他一句话。
　　眼看傅博渊要从正门进教室，江献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一把扯回来：“你疯了啊还从正门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毕业？”
　　上课铃还没响，傅博渊也不挣扎，任由江献拉着到了后门，又被推着坐进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教室里同学们大部分都在吃早饭聊天，很少有人注意后门的动静。
　　江献也掏出牛奶面包，刚把包装拆开就听到铃声响起。
　　讲台上空空如也，老师还没来。
　　江献揭开口罩，藏在桌子底下咬了口面包，咕哝道：“这老师不太守时啊。”
　　一口面包还没下咽，身边的傅博渊又要起身，江献眼疾手快按住他问：“你干嘛去？”
　　傅博渊这次挣脱了他：“老师来了。”
　　江献探头张望一圈，觉得自己被耍了，不悦地问：“哪儿啊？”
　　傅博渊怀里抱着书，离开了最后一排。
　　江献“切”一声，腹诽道：“影帝要坐第一排认真听课，好好学习。”
　　要是真这么认真，至于现在还拿不到毕业证吗？装什么装！
　　反正他已经做到以德报怨、仁至义尽了，既然拦不住傅博渊去送人头，那他就等着看戏。
　　他目送傅博渊走到教室中间，嘴里的咀嚼渐渐停止，同学们竟然视若无睹毫不惊讶。
　　江献心说不愧是知名电影学院，见到傅博渊没什么反应也正常。
　　可傅博渊走到第一排也没停下，直直走上了讲台。
　　傅博渊站定，目光绕着教室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倒数一排角落里那个呆滞的身影上。他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开口道：“不好意思，今天因为一些原因耽误了几分钟，现在开始上课。”
　　江献：……？
　　傅博渊可真是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江献觉得这场景用脚扣别墅都不够格了，直接一发入魂扣个骨灰盒更好。
　　连什么尺寸选啥颜色，他都在几秒之内想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美美把自己送走。


第3章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秒，江献觉得比高/潮还爽。
　　他第一个从后门溜出教室，头也不回地往楼下窜。
　　刚跑过拐角，“咚”一下撞上上楼的女生，把人怀里的书撞得散落一地。
　　江献只好蹲下帮忙捡书。
　　其他下课的同学都渐渐出了教室，楼道里人多了起来，熙熙攘攘吵得他更加焦虑。
　　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那个人是江献吗？”
　　议论顿时多了起来。
　　“他怎么在这儿啊？”
　　“听说今天傅博渊来这里代课，他们不会真在恋爱吧？”
　　“这明显是过来陪对象的。”
　　江献一怔，心虚地捂住口罩边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了楼。
　　他知道自己又闯祸了，干脆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路上撑着看一眼微博，#江献南影#这个话题已经爆了，连带着把傅博渊也抬上了热搜。
　　底下的评论愈发离谱。
　　【影帝们的情/趣还真够特别的。】
　　【上次化妆间play，这次师生play，下次dream一个正装调/教。】
　　【终于找到和我一个涩号的家人了嘿嘿！我一直觉得傅博渊穿西装好禁/欲，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太dom了，我想被他拉着颈/圈散步，斯哈斯哈】
　　【一进来就被楼上老师的裤子绊倒了，过火了就是说……】
　　等江献走到会议室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在评论里看完了一本同人黄/文。
　　真是有够离谱。
　　办公桌上摊着两份厚厚的文件，老板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里，看江献来了，冲他竖起大拇指：“大明星，真有你的。”
　　江献摆摆手：“过奖。”
　　沈丘已经被折磨的好几天没睡好了，有气无力地解释：“这是和傅博渊工作室协商之后的合约，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江献对合同一类的事，向来都是交给公司去做，他自己也看不懂。
　　只注意到加粗的几行字——
　　【恋爱合约】
　　1、双方不能假戏真做产生真感情，违约一方负全责；2、双方有义务在必要时候产生肢体接触，如需同居等特殊情况也不得抵触、抗拒合作；3、不得干涉对方正常的工作和私人生活。
　　江献确认没问题之后，十分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把另一份文件拿来看。
　　这一份厚度是刚才合同的两倍，总共一百多面。
　　他手撑着下巴，没什么精神：“这什么？《论如何跟傅博渊谈恋爱》？”
　　沈丘有些无奈地说：“你们的人设是地下恋情很久，为了隐藏恋情才互相视为对家。这份是傅博渊的个人资料信息，你回去好好看，需要记的他们应该也标注好了。”
　　“正式官宣之后，媒体采访肯定会问你相关问题，到时候不要露馅。合同里写了你要是掉链子，责任自负，对方也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
　　“你的资料我们也整理好发给傅博渊了。”
　　-
　　傅博渊行程一向紧凑，下午要赶飞机去宁城，补拍一些电影镜头。
　　总共六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到达目的地后直接拍大夜戏。
　　因为剧组安排周密，两天后全组杀青，他也要参加庆功宴，接着回南城拍杂志。
　　宁城海拔比较高，所以即使是夏天，到达时气温应该也很低。
　　助理周安心疼老板几天没睡好觉，犹豫一会儿还是开口说：“要不这次我帮您收拾行李吧。”
　　傅博渊正靠在后排闭目养神，额前的碎发有些长，没来得及修剪，眼下晕了一圈淡淡的乌青。
　　他最近只能靠坐车化妆的时间眯一会儿，但依旧摇头拒绝，因为不喜欢别人闯入自己的领地范围：“你按照约定时间来接我就行。”
　　车停在别墅外，傅博渊睁开酸涩的眼睛，看清家门口的身影后，心跳差点儿静止。
　　又来了。
　　他之前和汤乐合作拍了一部戏，从那之后便被缠上。
　　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喜欢他在追求，还是想方设法蹭热度吸血。
　　总之无论傅博渊怎么拒绝，汤乐这个人就是阴魂不散。
　　傅博渊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前输入指纹，当作没看见地上坐着的人。
　　下一秒，腰间便被人紧紧抱住，后背贴上一片温热。
　　他毫不留情地捏住汤乐的手腕，一把把人拽到面前问，表情冷淡中透着些许不悦和厌恶：“干什么？”
　　汤乐被拽得趔趄，站稳后带着点哭腔问：“傅哥，你真和那个江献谈恋爱了啊？”
　　傅博渊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知道了还来？”
　　汤乐握着自己被掐的泛红的手腕，不甘心道：“我哪儿比他差了，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傅博渊微微弯腰低头，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仔细打量。
　　汤乐却被突然拉近的距离弄得雀跃不已，低下头有些害羞。他最喜欢的就是傅博渊那双眼睛，深邃又干净，望向他时总带着不一般的深情。
　　傅博渊没等几秒，说出的话毫不留情：“很简单，你没他漂亮。”
　　趁汤乐还没反应过来，傅博渊迅速侧身进了家里，顺势要去关门。
　　没成想汤乐伸手进来拦，“咚”一声，手被夹在了门里。
　　傅博渊脑子瞬间清醒，赶紧开门让他进去，抿着唇说：“不好意思。”
　　汤乐的右手已经肿了起来，他眼泪直掉说：“哥，对不起，是我不好。”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傅博渊，“好疼啊，会不会骨折了，哥能不能带我去医院看看？”
　　傅博渊没办法，自己不小心把人的手弄成这样，他没法心安理得当“甩手掌柜”。
　　把刚走的周安叫回来，带上汤乐一起去了最近的医院。
　　周安回来也吓了一跳，但不好多问，只担心道：“那一会儿的航班赶不上了，今晚大夜戏，剧组那边都等着我们。”他看看手机补充，“晚上有一班红眼航班，要改签吗？”
　　傅博渊：“改吧。”
　　汤乐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说话，傅博渊似乎耐心告罄，带着愠怒嗓音低沉：“闭嘴。”
　　车内几个人一时连呼吸声都止住了，周安跟着傅博渊六七年，从来没见过他生气发火。
　　竟然有人能把好脾气的傅影帝惹成这样，实属难得。
　　好在汤乐的手并没有骨折，但耽误的几个小时直接导致傅博渊迟到，全剧组也浪费人力财力在山上等着。
　　傅博渊原本的休息时间被冲撞掉，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行程，他在飞机上看江献的资料、背剧本，又是一夜未眠。
　　-
　　官宣日期定在三天后，宣发部门的小姐姐甚至已经把文案定时设置，存在了微博草稿箱里。
　　江献从小学习成绩并不好，上了高中才有点起色，最后勉强上了个一本。
　　背书对他来说堪比酷刑。
　　晚上到家他饭都没吃，先把傅博渊的个人资料随便翻了翻。
　　第一页第一行印着大大的几个字——
　　“熟读全文，划线部分要求背诵。”
　　江献：……纯纯有病。
　　真把自己当傅老师了。
　　往后一页就有几行划线句子，他把资料贴近准备认真看。
　　“饮品除了柠檬水外，其他一律不喝。注意柠檬和水的比例必须是1：2，柠檬也必须选择青色无子的。”
　　江献腹诽，这点屁事都要背，哪儿来的娱乐圈太子爷？！
　　“怕水、怕黑，不会游泳。”
　　“内裤只穿平角，具体尺寸询问傅先生本人。”
　　他翻页的手微微颤抖，这么隐私的问题都能写上来，怕下一页图文并茂，展示傅博渊身体的各处构造。
　　好在大部分内容都是正常的，也没有读书时课文那么难背，翻几遍就有了大概印象。
　　江献觉得自己的学习进度非常可观，哼着歌去洗漱，顺便给自己做了个深度护肤。
　　这几天他的手机就没安静过，一直响个不停。
　　面膜还没来得及取下，就又被铃声吵得烦躁起来。
　　屏幕上赫然一句刺眼的质问：【你什么时候和傅博渊在一起的？】
　　江献没立即回复这个陌生号码，随手把面膜摘了扔进垃圾桶。
　　按照傅大少爷的配方做了杯柠檬水，挤柠檬时偶然想起沈丘的话——
　　之前傅博渊合作的演员想炒cp。
　　那自己这么一折腾就是半路杀出来，挡了别人的路，难怪人家找上门了。
　　对方没得到回复，几条新消息又气势汹汹蹦出来。
　　【说不出来？我就知道是假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傅博渊最爱吃什么？】
　　江献脑子里迅速闪过那本资料，心说这不是开卷考试？
　　他都怀疑这是傅博渊本人，目的是来抽查他的复习情况。
　　于是回复道：【最爱的菜是糖醋里脊，水果是西瓜。】
　　【……那傅博渊中学在哪个学校？】
　　【南城一中。】
　　【我不信了，傅博渊三围多少？】
　　【102 75 97】
　　江献神清气爽地喝了口柠檬水，觉得这次模拟考试能得满分。
　　但接下来好像就是主观题了。
　　【傅博渊喜欢什么类型的omega？】
　　江献“嘶”一声，撩了把头发想了想，迟疑地打字：【我这样的。】
　　对方应该是生气了：【你有病吧？！】
　　他确定对方不是傅博渊，而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小演员。
　　更准确的称呼应该是——情敌。
　　【我和傅博渊合作了那么多部戏，从来没见你探过班，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东西，也配吗？】
　　江献最讨厌别人挑衅他，脾气也从不收敛，直来直去回复：【怎么，我每次探班都直接去他房间，你也配见到我？】
　　【别说得像真的似的，你知道傅博渊信息素什么味道吗！你闻过吗？】
　　江献耸肩打字：【谢邀，昨晚闻过，现在我身上还有朗姆酒味儿呢。】
　　【真不要脸，26岁的omega腺体都老了吧！】
　　【傅博渊年轻啊，他咬得动就行。】
　　过了几分钟都没有新消息，他觉得没意思，这模拟考题量太少了吧。
　　他催促道：【下一题。】
　　依旧没有回复，看来对方真的气到了。
　　但既然演戏就要演到底，让傅博渊欠自己一个人情也好。
　　他主动发信息过去：【宝贝在吗？我要是你就不会问三围这种问题，会问更私密部位的维度，比如傅博渊内裤穿什么尺寸。毕竟这才检验得出谁是他的omega，你说是吗~】
　　好欠，但是好快乐。
　　虽然他也是扮猪吃老虎，假装知道傅博渊穿什么型号的内裤。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单押，完美拿捏。
　　感谢洛清宝贝的营养液！！啵唧ε?(?> ? <)? з


第4章
　　公司只在恋情官宣那一天给江献安排了工作，但他在家也没闲着。
　　傅博渊那本个人资料，已经被他翻得卷边翘页，上面还用各色的荧光笔做了标注。
　　他就怕那天的采访又出幺蛾子。
　　江献从一堆新剧本里抽身出来，长时间久坐让他有些头痛，颈椎和腰部也隐隐泛酸，不自觉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扭头望了望窗外肆意蔓延的绿色，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拿起手机想联系童远出来吃个火锅，吃完再去按摩缓解疲劳。
　　没等打开微信，通知栏里瞬间挤出来一堆新消息，标题都离不开傅博渊。
　　“傅博渊耍大牌，导致全剧组在夜间高原苦等三小时。”
　　“剧组工作人员爆料，当晚多人出现高反、感冒等症状。”
　　“据悉，傅博渊当日下午带着汤乐前往医院，疑因戏生情耽误工作。”
　　江献瞬间直起身，刚还黯淡的眼神此刻满溢着光。
　　好啊，这黑料都不用自己买通稿曝光了。
　　他取代傅博渊指日可待！
　　点开微博，沈丘果然早就发来了信息。
　　【你看微博了吗！！！】
　　【我真是草了，本来想借傅博渊洗白，没想到惹了一身腥！】
　　【趁现在还没官宣，要解除合约吗？】
　　【合同里有规定，如果一方有严重影响名誉形象的事情，另一方可以单方面解约。】
　　江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解！不解不是人！】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江献雀跃的心顿时哽住。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昨晚那个不会真是傅博渊的秘密小情人吧？
　　自己无缘无故把人怼了一通，小情人生气了要傅博渊哄哄，所以傅博渊才耽误了工作。
　　这么一回溯，罪魁祸首竟是自己！
　　“嘶”一声，江献觉得又开始头痛了。
　　揉了一会儿太阳穴，他迟疑地打字：【等等，我不是人……】
　　沈丘：【？】
　　江献随便找个理由：【还是别解约，我看解约方还是要出违约费。】
　　沈丘：【一千万你出不起？】
　　江献：【……最近手头有点紧。】
　　沈丘：【你偷偷告诉我，黄/赌/毒沾上哪个了？】
　　他看起来不靠谱，但也知道负责两个字的意义。
　　即使在这个关键节点官宣恋情，他自己也会惹上一身麻烦，搅入那滩浑水。
　　到了设置的时间，草稿箱里早就写好的文案自动发出。
　　【@江献v：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爱你@傅博渊】
　　他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鸡皮疙瘩掉的能做一锅疙瘩汤了。
　　这次强忍着不适点开自己的微博，看评论里充斥着的疑问和担忧。
　　【？？？？？】
　　【宝贝，你这时候站出来是不是被威胁了？】
　　【傅博渊是什么品种的狗啊，拿你挡枪？】
　　【捏吗，说出来我都不信，俩人谁都没关注对方，然后突然官宣了？？？】
　　江献：……
　　这工作人员不太负责啊。
　　他直接通过自己的微博点进了傅博渊的主页，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一起发送文案。
　　这是后悔了？就因为小情人不开心随便违约，连声招呼都不提前打？
　　江献愣了几秒，“腾”地从沙发上冲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火气从心口涌起，烧得他快要失去理智。
　　滑动屏幕的手都在颤抖，他甚至没有傅博渊的联系方式，找了沈丘要到对方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打了过去。
　　接通的一瞬间，江献克制不住地吼道：“傅博渊你他妈有病吧？要解约不会提前说一声吗，我又一个人发了官宣文案。行，上次在学校算我装逼活该，但你每次看我一个人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自己背地里是不是很开心啊？还是看我不爽，觉得我惹了你对象，故意搞我呢？”
　　手机那边只有沉默，只听到零星手指触碰屏幕的声音。
　　江献喊得有点儿缺氧，晕乎乎地又问：“哑巴了？”
　　“抱歉。”傅博渊终于开口，“现在已经发了。”
　　江献听到傅博渊声音的那一刻，怒火其实已经平息了大半。
　　他虽然看不惯甚至很多次嫉妒傅博渊，但同为娱乐圈打工人，对深陷负面舆论的压力、繁忙沉重的安排感同身受。
　　对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休息了，嘶哑的声音裹挟着电流，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的微博界面依旧停留在傅博渊的主页，轻轻下拉刷新，果然看到了新微博。
　　【@傅博渊v：爱你这件事，不是绯闻@江献】
　　草，这些小姑娘们写的文案怎么一个比一个肉麻……
　　江献无语凝噎，手机里傅博渊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他收敛了脾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什么？”
　　傅博渊问：“你刚说什么…对象？”
　　这个微妙的断句完全可以生发出两种不同的意思。
　　江献微怔，不自然地坐下，手里摆弄着桌上盆栽的叶子。
　　“是汤乐找过你吗？”傅博渊直截了当，“我和他没有谈恋爱。”
　　江献虚虚悬挂的心终于落地，又很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发微博？”
　　傅博渊：“我以为…你看到新闻之后会提出解约。”
　　江献：……
　　他确实想，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下午的媒体采访同样来不及取消，记者们对这两位针锋相对的影帝本就充满好奇，一下爆出来这么大的新闻，更不可能错过，甚至有几家新闻网站昨天夜里就到场外占位，搞起了现场直播。
　　公司的公关部门加班赶稿，沈丘也在联系媒体检查核对问题。
　　采访快要开始，江献站在门口深呼吸，紧攥的手不住地摩擦，搓出一层细细的汗。
　　下一秒大门推开，长/枪大/炮瞬间全部聚焦在江献身上。
　　明艳漂亮的脸上闪光灯不断晃过，江献也没有半分不适和失态，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灯下仿佛溢着光，自然上翘的唇角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
　　他从容地走入正中央，一身白色西服衬得整个人清爽干净，中和了那张脸带来的极强侵略感。
　　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看见最末尾一个戴着口罩，气质明显不同于记者的人时，江献顿了顿，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汤乐追了傅博渊很久，那天听到“你没他漂亮”这句话时如坠冰窟，以至于他后来手被门夹时，并没有感觉到多剧烈的疼痛。
　　好歹他也是从小被人夸长得像洋娃娃，靠着家里的关系，一路顺风顺水在娱乐圈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之前把手机贴在镜子上，屏幕里是江献走红毯时，官方媒体抓拍的无修生图。边看手机里的江献，边对比着镜子里的自己，并不觉得有太大差别。
　　可江献出现在门后的那一刻，汤乐输的心服口服。
　　再高级精妙的镜头，也拍不出江献万分之一的惊艳和生动。
　　等汤乐回过神，记者已经开始提问。
　　“请问您什么时候和傅先生在一起的？”
　　江献眼神望向说话的记者，心说他们也没商量过，于是模糊道：“没有准确的节点，算起来大概有两年了吧。”
　　“傅先生最近行程很忙，请问有时间见面吗？”
　　他提前了解过傅博渊最近的工作安排，游刃有余道：“当然，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探班的。”
　　“在您眼里，傅博渊是什么样的人呢？”
　　江献违心地说：“虽然在大家面前他有些冷淡，但其实私下里非常温柔细心。比我小了四岁，却能给我充足的安全感，也很照顾我的情绪。”
　　一连回答了不少问题，每次的答案都得体又完满。
　　江献愈发放松。
　　“那您对傅先生近期爆出的绯闻怎么看？”
　　他知道迟早会被问道这件事，轻松一笑：“如果这些东西准确的话，你们也不会一直觉得我和他是对家了。”
　　记者被这绵里藏针的回复说得一时无言，思考片刻，锲而不舍道：“看来您和傅先生感情真好，那平时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
　　江献听到这个问题脑子一片空白，觉得说得口干舌燥，不自在地扯扯领带，在脑子里快速搜寻相关信息。
　　最后找出来的答案只有装逼被识破、吵架这两个关键词条。
　　这和他复习资料、模拟考都不是一个套路啊！
　　仿佛复习了一周有固定正确答案的高数，模拟考试得了满分，最后第二天题目是让他写篇论文阐述目前世界的经济发展趋势。
　　他妈的，谁答得上来？！
　　江献表情管理一流，其实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和他也是普通情侣，大家不必因为我们的身份，觉得我们有特别之处。”
　　这个记者似乎对刚刚被怼有些不爽，并没有放过他：“但是我们真的很好奇，有没有相处间的趣事可以分享一下呢？”
　　江献微微低头对上记者的视线，敛了仅剩的笑意，刚想开口，站在一边的沈丘适时打断：“今天采访时间结束，请各位媒体朋友有序撤离。”
　　这场采访开始得很完美，结束却异常仓促。
　　他知道最后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好，表现的也不像恋爱的状态。
　　作为一名专业演员，实在不应该。
　　卸妆时刷着微博看实时报道，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大美人老婆贴贴！！】
　　【我至今不信他俩谈恋爱了……】
　　【我也，谈了两年一件有意思的事都说不出来？】
　　【说不定人家只是不想过分暴露私生活呢？我觉得这个记者有点过分了。】
　　【记者也没说什么啊，明明就是江献自己说不上来。】
　　果然cp不是谁都炒得好的。
　　江献越往下看越多质疑，看到最后整个人都泄了气。
　　退回桌面才发现，傅博渊发来一条未读短信。
　　【其实不用勉强，不行就解约。】
　　他隔着屏幕，无法准确接收对方意思，只能脑补傅博渊那张冷冰冰的脸，毫无感情地提出解约。
　　之前的同情荡然无存，只觉得对方不知感恩也不懂礼貌。
　　屏幕顶端蹦出来一条推送消息——
　　A探：亲爱的【98岁带病偷塔】，您已经很久没来了，好友【Eridute】还在等你哦~
　　他随手点开就是和对方的聊天界面，身旁的化妆师却突然靠近。
　　江献吓得赶紧把手机锁屏，手忙脚乱间发出去一张图片，却没看清具体是什么。
　　“啊，不好意思，我拿个湿巾。”小姑娘明显也被他吓到了，微弓着腰连连道歉。
　　他摆摆手说没事，等人走后才又解锁。
　　发出去的图片上好像是人的后颈，而且中央微凸。
　　江献呼吸一滞，这好像是自己发/情期时拍的……
　　他赶紧长按想要撤回，却没有发现这个选项。
　　图片旁边直白的提示宣判他的死刑——已读。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新的一天新的社死。
　　感谢茶ch_a宝贝的营养液！！啾咪ε?(?> ? <)? з


第5章
　　江献无力回天，只能苍白地解释，耳尖却在昏暗的化妆间悄然爬上一抹红。
　　他虽然从小就不缺追求者，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更是头一次把这么私密又带有性/暗/示的部位展现给别人，对方好巧不巧还是个alpha。
　　怎么看都像是在勾引。
　　【98岁带病偷塔：不好意思点错了。】
　　【Eridute：遇到麻烦需要帮助？】
　　江献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刻意地岔开话题。
　　【工作方面有点麻烦。】
　　【嗯。】
　　对方平淡也很有分寸的回答，让江献对这个人的印象好了几分。匿名软件更让他有种隐秘的安全感，引得他想继续说下去。
　　平时他几乎没有对象可以谈论工作上的事情。
　　童远虽说是发小，但两人的工作环境差异太大，医生工作压力也很大，闲暇时间也不多。娱乐圈里更没几个熟悉的人，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客套罢了。
　　至于家人……他从来都未曾奢望过。
　　【98岁带病偷塔：最近和竞争对手合作，我自己这边项目搞砸了。】
　　江献想到之前加好友时对方的态度，也不奢求有回复，他觉得有人听就好。
　　【Erudite：搞砸了也可以想办法补救。】
　　【可以是可以，但很麻烦而且…我真的很讨厌那个人。】
　　【为什么？】
　　【他好虚伪，天天一副客套正派的样子，其实不近人情也不知道感恩。】
　　【那至少表面相处时对方不会给你难堪，尽量避开私下来往就好。】
　　【你怎么突然这么配合，好不习惯。】
　　【……】
　　【那张图不是我的腺体，你别误会。不过还是谢谢你。】
　　江献退出app，在黑暗中静坐思忖许久，才交待杨路订明天飞宁城的机票，顺便准备足够的感冒药和红糖姜茶。
　　宁城。
　　傅博渊盯着那张照片出神，但视线并没有集中在omega肿胀泛红的诱人腺体上，反而紧盯着耳后那颗不起眼的小痣。
　　他记得小时候的哥哥，在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痣。
　　尽管对方说那不是他本人，可这么隐私的部位，任谁也不会让人随意拍摄。
　　把这个人的账号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线索。
　　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傅博渊也不想轻易放过。
　　他不禁想，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哥哥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现在是在做什么类型的工作？他能不能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11岁的小孩儿了，多少还是有些帮助的吧。
　　他最近身心俱疲，带着不可抗拒的昏沉睡意和诸多思绪躺进了床，可意外地睡了近期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的拍摄任务不算重，但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身体状况出了问题，原本半天可以完成的戏份，最后又是拖到晚上才结束。
　　傅博渊刚出镜头，周安赶紧迎上来把羽绒服给他披在肩上，保温杯也递了过去：“哥，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他喝了杯热水，被冻僵的身体逐渐复苏。准备回房车时却看见夜色里驶来另一辆车。
　　剧组拍摄场地相对偏远，又是这么冷的夜里，应该没有人会挑这个时候旅游。
　　傅博渊并不好奇，收回视线想走，那车却直直停在自己面前。
　　看到江献捧了一大束满天星，只穿了件毛衣从车里下来时，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江献刚出车门就被冻得一哆嗦，但看见剧组还没收工，又立即恢复营业状态。
　　脸上挂着明媚灿烂的笑容走向傅博渊，把花塞进他怀里，手顺势揽住了对方的胳膊，微弯着腰侧身把脸探在傅博渊身前，恋人般亲昵地说：“看到我来高兴傻了？带我过去和大家打个招呼啊。”
　　又转身说：“把感冒药和红糖姜茶拿过来，发给大家吧。”
　　傅博渊转过脸，看见江献呼出的热气在空中逐渐消散，本来白皙的皮肤被冷气侵袭，浮上一层红，耳朵和鼻间尤甚。似乎被冻出了眼泪，眼睫上凝了细小的水珠。
　　他突然觉得江献应该很适合毛绒绒的东西，毛线帽、浅色围巾和各种手感柔软的毛衣。
　　靠着自己的身体都在发抖，还要逞强只穿一件单薄的毛衣。
　　傅博渊对他很无语：“你来高原不带厚衣服？”
　　江献觉得他不识好歹，冷得牙关都在打颤，说话断断续续：“别忘了…人设！我这是给你长面子，穿羽绒服…太臃肿了不好看。”
　　“还有…哪个热恋期的alpha看到自己的omega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是演技不好…还是不敬业啊？”
　　他边走边呼气，冻得直哆嗦，身边唯一的热源却在此刻挣脱了他。
　　还没来得及发作，下一秒，带着余温的羽绒服就盖在了自己身上。
　　江献诧异地望向傅博渊，对方已经转头，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场地那边走。
　　周安看呆了，又赶忙抱了另一件羽绒服过来。
　　傅博渊私服向来随意休闲，当时觉得这个款式的羽绒服好看，一下买了同款不同色的两件。
　　傅博渊目视前方，想起那场直播采访，问：“谈恋爱两年了还叫热恋期吗？”
　　江献像只被撸舒服的猫，一边不屑两脚兽这种生物，一边又享受得眯起眼睛翻出肚皮等摸：“不懂什么叫永远热恋吧。一看就没谈过恋爱。”
　　傅博渊眉梢微动，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的眼睛：“你谈过？”
　　江献也停了下来，被对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虚，缩着脖子埋进拉链后面。装逼的话又到嘴边，但想到每次在这个人面前装逼都没好结果，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什么底气地小声说：“我看我发小谈过。”
　　牵着的手在颤动，江献一抬头，发现傅博渊抿唇憋着笑，俊朗的眉目也舒展开。
　　他在对方如墨般漆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怎么不管他装逼还是实话实说，都能在傅博渊面前丢脸？
　　他又气又羞，不敢直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用另一只手轻推了对方一下，仿若调/情：“笑屁，快走。”
　　傅博渊的手也不算暖和，但却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着热度，两人相握的部分甚至有些微微发烫。
　　他比对方大了四岁，手却能被傅博渊完全裹住。
　　有些出神地跟在对方身后小半步的距离，被乖乖牵着往前走。
　　剧组大部分人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现在看俩人牵手走来，全都开始起哄。
　　“喔~还是情侣装啊！”
　　“傅影帝好福气啊，都快杀青了对象还来探班！”
　　“这不是小情侣感情正浓嘛！”
　　“打情骂俏够了才想起我们啊！”
　　傅博渊等他们闹完才开口，松开江献的手把他揽进了怀里，顺势在他头上宠溺地揉了揉：“还没正式给大家介绍过——我的男朋友，江献。”
　　江献第一次被人这么搂在怀里，浑身僵硬地往前一步鞠躬：“多谢大家关照。”
　　肩上的羽绒服随着动作滑落，傅博渊又给他提了上去，仔细整理好领口的位置。
　　江献不由感叹，不愧是影帝，细节真是狠狠拿捏住了。
　　跟在身后的杨路冲其他几人使个眼色，开始发带的东西。
　　江献说：“听说大家很多人感冒，带了一些感冒药和红糖姜茶，大家驱驱寒吧。”
　　人群又“哇”一声，都在夸他细心又会照顾人。
　　江献被领着在片场转悠一圈，走的时候左右环顾，有点疑惑：“我不是听说曹编也来跟组了吗，怎么没见到他？”
　　曹纵是这部戏的总编剧，演员路上给了江献不少帮助。
　　傅博渊脚步一顿，想起那个被江献称为“干爹”的人。
　　曹编年近五十，写出过许多名利双收的优秀作品，确实担得起这样的称呼。
　　他装作无意地问：“你认识曹编？”
　　江献把曹纵当引路人，不由得多说了几句：“是啊，说起来我第一部大火的角色，还是受他青睐才拿到的，我把他当很敬重的长辈。就跟你和秦导的关系差不多。”
　　一直紧握的手瞬间松开，傅博渊先一步上了房车，又恢复了之前冷淡的样子，仿佛今晚的接近和热闹都只是逢场作戏。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两辆车先后停在酒店门口，助理留在车里收拾东西，江献紧跟着傅博渊上了电梯。
　　深夜的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傅博渊按了17楼之后，江献却站着不动。
　　他没有出声询问，直到走到房间门口，对方依然跟在自己身后。
　　傅博渊刷了卡问：“什么意思？”
　　江献靠在门框上说：“我昨天订票太匆忙，附近就这一家酒店，还没空房。”他摸摸鼻尖，“而且…正常恋爱两年的alpha和omega应该要住一间房吧。”
　　傅博渊听完这句陈述句，惊讶于对方的大胆：“你一直这么主动吗？”
　　江献不理解：“不主动怎么炒cp？”
　　他坐了一天飞机已经很累了，再加上高原上体力消耗加大，早就疲惫地不行。推推傅博渊：“快点让我进去，困死了。”
　　恰好杨路此时送行李上来，双方助理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营业情侣，看见俩人还站在门口，以为在等自己，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动作太慢了，两位老师快进去休息吧。”
　　算起来这才是他第二次见傅博渊，第一次在化妆间还搞得那么尴尬，现在直接进人家的房间不太礼貌，于是只把行李箱放在门口。
　　江献没得到允许，也不敢横冲直闯，怕傅博渊不配合，自己再次丢脸。
　　三个人站在门口十分尴尬。
　　傅博渊不好再拒绝，男友人设扮演到底，接过江献的行李帮忙提进了房间。
　　江献“啧”了一声冲杨路炫耀：“我选alpha的眼光怎么样？”
　　傅博渊根本没注意这句话，几步路的距离，他却满脑子都在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一开始他就知道江献要勾引自己，明明自己已经四处提防，怎么还是睡到一个房间了？！
　　他仔细盘点了一下江献的套路，从一开始化妆间拽自己的衣服扑到怀里，后来学校里刻意偶遇刷单纯人设，自己绯闻缠身江献不仅不解约，还要坚持趟这滩混水，再到跨越千里来探班。
　　真是花了好大的代价，江献之前也是这么追到曹编的吗？
　　江献到底是看上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外表？智商还是性格？
　　杨路站在门口不禁奉承赞叹道：“哥的眼光真好！”又补充一句，“你俩真配！”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情侣。


第6章
　　酒店并不豪华，傅博渊的房间也只是简单的客厅配一间卧室。
　　江献打量一圈室内环境，也不矫情：“我睡沙发吧，反正就一晚上。”
　　傅博渊点点头没有反驳，拨通前台电话，让工作人员送新的床上用品过来，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卧室。
　　江献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卧室里面“咔哒”一声，是上锁的声音。
　　他撇撇嘴，不知道这alpha在防谁，难不成他一个omega能半夜进去把对方上了？
　　没过多久，房间门被敲响。
　　江献晃悠着过去打开门，门外工作人员热情地问：“先生，需要帮您铺好吗？”
　　他连连摆手：“我自己来就好。”
　　抱着被子回到沙发上，双手捏住两角使劲甩开，被子里包裹的东西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江献被地上四散的情/趣/用/品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去捡，卧室门也打开了。
　　他循声望过去，看见傅博渊已经换了一身灰色睡衣，宽肩把柔软的面料撑得格外有型，衣服不算宽松，胸前微微勾勒出肌肉的形状。
　　傅博渊抬起右手，把额前的碎发往上随意一撩，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也露了出来。
　　江献双手攥紧被角，耳根泛着微妙的红，滚动着喉结，艰难地撕开了黏在对方身上的视线，解释道：“工作人员包在被子里送来的。”
　　傅博渊刚刚被沙发挡住了视线，这会儿走近才看到，地上掉的是冈/本、润/滑/液，甚至还有假道具。
　　他脑子里闪过肥胖中年男人在纤细少年身上的画面，一阵难言的恶心从胃里翻涌出来，冲得他眉头紧皱。
　　江献蹲下把东西快速收拾好装进柜子里，才看见傅博渊脸色不太好，下意识问道：“你不舒服吗？”
　　傅博渊喝口水，才勉强压抑住想吐的冲动：“恶心。”
　　江献一愣，不知道对方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还是说这些东西恶心。
　　晚上关了灯窝在沙发里，他手上刷着微博，看今天探班的新闻，脑子里却琢磨着傅博渊反常的样子。
　　工作人员知道ao情侣入住，送这些东西也是很正常的，怎么在傅博渊眼里就是恶心了？
　　难道他性冷淡？有心理阴影？还是那个…不行？
　　所以即使拥有那样的脸和身材，也一直不敢谈恋爱吧……
　　江献深深叹口气，表达对美好肉/体的惋惜，顺便提前同情一下傅博渊以后的omega。
　　好惨，年纪轻轻就阳/痿。
　　黑暗里手机亮起，是A探的推送信息，提示有人发来了消息。
　　【Erudite：工作进展怎么样了？】
　　江献没想到对方主动找他聊天，有些受宠若惊，回复：【照你说的在补救。】
　　今天探班的新闻发出后，评论果然正向反馈居多，他随手一刷都是夸赞。
　　[禁欲影帝和明艳大美人，磕死谁了？意思是磕死我了！！]
　　[第一次看他们正式同框，还挺般配的。]
　　[救命啊！你们看到有张图傅博渊摸江献的头吗？！年下弟弟揉哥哥的头发，我不行了！]
　　【Erudite：那就行。】
　　江献正在思考接下来说什么，对话框上方却不断扇动着“对方正在输入…”。
　　他耐心地等了五分钟，也没等到对方的消息，忍不住问：【你在写作文吗？】
　　【不好意思，能冒昧地问下…你从事什么行业吗？】
　　【娱乐行业。】
　　【年龄方便说吗？】
　　【…26岁。】
　　江献并不觉得年龄有什么好隐瞒的，干脆说了实话。
　　但他也看得出来，自从偶然发了那张腺体图片后，对方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思考几秒，也问了对方几个问题。
　　【98岁带病偷塔：那你呢？什么职业？】
　　【Erudite：跟你一样，也算是娱乐行业。】
　　江献说不准对方是在套近乎，还是实话。如果是真的，那他们还挺有缘。
　　透过字里行间和说话的分寸感，他觉得这人非常稳重成熟，应该在三十岁左右。
　　【那你大概算是我的前辈了，我以后叫你E老师吧。】
　　【不用。】
　　【好吧…那你知道傅博渊吗？】
　　卧室里的傅博渊本人看到自己的名字，有一瞬间的恍惚：【知道，不太熟。】
　　江献仿佛一下子找到了话题切口，瞬间来了精神。
　　【笑死，他那种性格和谁能熟啊！】
　　【你认识他？】
　　【我讨厌他。】
　　【为什么？】
　　【觉得他虚伪。】
　　【以后有机会跟他合作的话，我会注意的。】
　　江献话锋一转。
　　【我能问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配合吗？】
　　对话框又在频繁提示“对方正在输入…”，江献想着应该是很不好说出口的话，甚至有关于那方面。
　　【你耳后那颗痣，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江献以为会得到“你的腺体很诱人”之类的答复，却怎么都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
　　他甚至自己都从来没注意到耳后有颗痣，把照片重新翻出来才看到。
　　心里对这个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什么样的人你能观察得这么仔细啊？前任？】
　　【不是。】
　　【懂了，是白月光吧？】
　　【……】
　　江献突然没了聊天的兴致，匆匆道了句“晚安”便下线了。
　　卧室里。
　　傅博渊靠在床头，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刺眼的蓝光。
　　看到对方说“26岁”时，他心里燃烧了几天的小火苗顿时烧得更旺。
　　小时候哥哥离开是要去上高中，那过了十一年，现在刚好就是二十六岁。
　　他完全冷静不下来，盯着照片上的痣和“白月光”三个字看了又看，试图把脑子里已经蒙尘已久的模样擦拭干净。
　　-
　　第二天，傅博渊的戏份如约杀青。
　　坐在一边的江献立马进入状态，飞奔过去给了对方一个拥抱。搂着傅博渊的脖子似在撒娇，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甜蜜和深情，仿佛在看至爱之人。说话时语气亲昵又自然：“恭喜杀青！”
　　傅博渊还在收拾戏服，只觉得怀里突然闯进来一团软乎乎的棉花，撞得他往后趔趄几步，而后下意识扶住了江献的腰。
　　低头撞进那双水润微弯的眼睛时，傅博渊打心底里觉得，对方不仅长得好看，演技也确实值得称赞。
　　他不服输地配合着，又演起了另一场戏。凑近江献，双手箍紧了环住的腰，把两人之间的虚空拥抱填得充实又紧密，下巴靠在对方肩上磨蹭着说：“谢谢。”
　　围观人群又开始嚷嚷。
　　“昨天一夜还不够你们亲热的是吧？”
　　“又来秀恩爱了！”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江献的耳朵向来敏/感，傅博渊刚刚凑得太近，不仅发丝蹭了上来，说话呼出的热气也直往耳朵里扑，弄得左耳控制不住发烫发痒。
　　他怕再这么抱下去，自己会起点不得了的反应，似真似假害羞地推着傅博渊的胸膛，从亲密的怀抱里解脱出来。
　　起哄并未停歇，江献捏了一下傅博渊的后腰示意他解围。
　　傅博渊准确接收到信号，再开口语气宠溺：“昨晚亲过了。”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都在看两位影帝的热闹。
　　江献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相信这是傅博渊说出来的话。手又被对方牵住，他被拉到了傅博渊身后挡了起来。
　　傅博渊只是笑：“大家别为难他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
　　“傅老师这就心疼开始护妻了吗？”
　　江献知道今天要是没点什么更亲密的接触，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咬牙闭眼，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拉着傅博渊转过了身。
　　他踮起脚，在傅博渊额头上印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场务老师在一旁吹起了口哨。
　　“也算是亲了，放过你们了。”
　　“两位老师百年好合！！”
　　即使江献演技再好，也控制不住本能的生理反应。他怕丢脸，逃难一般狼狈地跑回了最近的房车，随便拿了件椅子上的衣服盖住自己，妄想这样能降低脸上的热度。
　　房车又被打开，江献把衣服拉下一点，看见进来的是傅博渊又赶紧缩回了衣服里。
　　先发制人问：“你来干什么？”
　　傅博渊没想到走大方坦然路线的江献，私下里还有这样一面，觉得很有趣。忍俊不禁道：“我还想问你跑来我房车干嘛？”
　　江献没吭声，想必刚刚是太慌乱了没看清。
　　傅博渊又说：“我要换衣服了。”
　　江献：“你换啊，我挡着又看不到。”
　　“可是你拿着我要换的衬衫。”
　　“……”
　　江献想跳车，就此与这个美丽的世界告别。
　　他不情不愿地把衬衫往前面椅子上一扔，另一只胳膊抬起来挡住自己的脸，气道：“谁让你刚刚说那些话的？”
　　傅博渊脱了戏服，套上了自己的衬衫，语气无辜：“不是你先冲过来抱我的吗？我以为你要跟我切磋演技。”
　　“那你也没必要说那么暧昧啊！”
　　“相比起来，好像是吻更暧昧。”
　　江献又不说话了，听着身边衣物摩擦发出的声响，脑海里全是傅博渊优越性感的身材，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房车门被敲响，傅博渊已经换好了衣服，开门发现是曹纵。
　　年近五十的男人身材有些发福，头顶稀疏，但面容和蔼又亲切，笑眯眯道：“哎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后排的江献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弹起来惊喜地说：“曹编，您怎么来了？！”
　　他逃一般冲出了房车，拉着曹纵的胳膊往远处走。
　　曹纵不忘扭头和傅博渊打声招呼：“小傅，把小江借我几分钟叙叙旧啊。”
　　他好久没见江献，看见自己发掘的新人，如今成了影视圈数一数二的领军人物，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高兴得眼睛都眯缝起来，长辈般亲切地拍拍江献的背，询问近况如何。
　　傅博渊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收回视线不想再看外面亲昵的两人。
　　他在车上等得不耐烦，发信息催周安回来，却一直没等到回复。
　　江献再出现时，之前的窘迫全然不在，满面红光地说：“你别误会，我过来拿手机的，马上就走。”
　　傅博渊没理他，扭头看着窗外。
　　江献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上次也是提到曹编，态度就陡然冷淡下去。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心里疯狂滋长。
　　他凑到傅博渊身边，八卦地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没等对方同意，他就直接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曹编啊？”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博渊：一些匪夷所思……


第7章
　　傅博渊不可思议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艰难开口：“江献，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江献无缘无故被骂，“切”一声，不愿再和他交流，拿上手机头也不回出了房车。
　　杀青宴上，两人像感情已然破裂，为了孩子不得不绑在一起的夫妻，貌合神离地吃了一整顿饭。
　　大家都调侃他们，怎么白天还你侬我侬，这会儿就闹别扭了。
　　江献埋头喝汤，不想理身边喜怒无常的人，也装作没听到那些话。
　　一口醇厚鲜香的羊肉汤还没来的下咽，身边的人突然全都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打招呼：“曹编好。”
　　他才后知后觉跟着起身，举起酒杯跟随着大家一起敬酒。
　　曹纵笑着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大家吃吧，我过来找小傅聊两句。”
　　傅博渊其实跟他不熟，但还是放下杯子跟了过去，临走瞥了江献一眼，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两人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宴会厅角落站定。
　　傅博渊被曹纵上下打量的视线弄得非常不自在，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对方抢了先：“确实和小江挺般配的。”
　　他扯着嘴角微笑，礼貌回应。
　　曹纵：“你们今天吵架了？”
　　傅博渊犹豫许久：“可能是有些误会。”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小江吗？”
　　“啊？”
　　傅博渊有点儿茫然，觉得话题转得突兀又奇怪。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还能这么直率坦荡，大方真诚的人，我入行了这么多年，小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曹纵拍拍他的肩，“我跟你合作过两次，知道你也是个可靠的好孩子，所以有什么事两个人好好谈，我真诚地祝福你们。”
　　“谢谢。”
　　傅博渊逐渐陷入混乱，这应该不是正常的金主能说出来的话了吧？
　　江献原本打算今晚就回南城，但由于天气原因飞机延误，他只好再多呆一天。
　　跟着傅博渊回房间时，对方却把他拦住了。
　　他喝了太多羊肉汤，浑身燥热，回来路上又一直在喝水，生理问题亟待解决，想推开横亘在身前的胳膊，语气不善：“好狗不挡道。”
　　手心里却捏到了紧实有力的肌肉，被烫了一般松开手，江献躲避着视线恨自己色/欲熏心，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干嘛啊？”
　　傅博渊盯了他一会儿，试探道：“曹编的房间就在楼下。
　　江献：“我知道。”
　　“虽然我们有合约，但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人生活。晚上也不需要逢场作戏。”
　　“我知道。”
　　江献不明白怎么又扯到曹编了，不耐烦地靠在墙上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傅博渊：“你晚上可以去找他。”
　　“我找曹编干嘛？”
　　“你知道。”
　　江献：……
　　他被气笑了，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掠过狡黠的光：“让我去打探曹编的喜好吗？”
　　傅博渊：“他喜欢你。”
　　江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直勾勾对上傅博渊的目光：“所以你呢？”
　　他故意问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想看对方出糗。
　　傅博渊却不像他一样目光躲闪，语气也没有半分波动，说出的话直白又明确：“我对你们都没有兴趣。”
　　江献松了口气：“那你两次提到曹编，态度转变那么大，我还以为……”
　　他适时停住，没有把后半部分说出来。
　　傅博渊却在这时猛地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触碰在一起，灼热的鼻息也在一呼一吸间逐渐缠绕。
　　江献被这极限的距离牵制得不敢乱动，听见对方语调暧昧地说：“以为我喜欢你？”
　　他呼吸一滞，如果不是傅博渊性格太差喜怒无常，自己可能真的会心动。
　　但是傅博渊阳/痿，一想到这儿，什么浪漫氛围都不管用了。
　　他再不去卫生间，以后也要跟对方一样阳/痿了，一起去医院治病说不定还能打个八折。
　　等他释放完毕再出来，脑子清醒了不少，另外一个猜测又冒出来。
　　江献迫不及待地出去，忘了外面就是傅博渊的卧室。
　　他一推门，傅博渊正在穿套头的睡衣，下摆部分没来得及拽下去，露出一小半沟壑分明十分漂亮的腹肌。
　　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发现自己对傅博渊身体的各部分认知都在逐渐清晰，仿佛一块块拼图渐渐完整。他不得不承认，傅博渊的身体对他有巨大的吸引力。
　　傅博渊看他在门口站着不走，随手把换下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问道：“有事？”
　　江献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越界，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尤其是在三番五次都得不到正确答案的情况下。
　　于是犹豫着问：“曹编拍戏的时候故意针对你了吗？”
　　傅博渊：“没有。”
　　“那你们以前有什么误会？”
　　“没有。”
　　江献又接连问了好几个猜测，每个都被否认，耐心终于告罄，语气不自觉沾染了火/药味儿：“傅博渊，你有话不能直说？非要别人猜吗？”
　　傅博渊直起身，凝视着他：“你没必要猜，我更不需要告诉你。”
　　对话一句话把他彻底堵死，他确实没有资格询问太多。
　　江献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行，是我多余跑了这一趟。”他气得呼吸不畅，扶着墙眼圈发红，话说得也及其不连贯，“我之前还一直觉得，是不是因为对家这个身份，总是对你有偏见，想着接触下来或许能成为朋友。是我想多了，我高攀不起傅影帝，我滚。”
　　他怒火攻心，呼吸愈发急促，脚步也沉重起来。刚走出卧室门，腿一软，眼前也是一片漆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鼻子里正插着吸氧管。
　　柔软的枕头和床垫舒服得不真实，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还是在傅博渊的卧室。
　　所以这是……
　　草，他怎么上傅博渊的床了？！
　　江献立马掀起被子，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被换且完好无损，心里顿时一松。
　　就算傅博渊那方面不行，也不会影响alpha临时标记腺体的能力，所以对他一个omega来说还是有点风险。
　　卧室门被打开，江献望过去。
　　傅博渊似乎没料到他醒了，进门的脚步顿了顿，不太自然地抿唇，小心翼翼道：“你好点了吗？我方便进去吗？”
　　江献没理他，在兜里找了半天没翻到手机。
　　刚要起身找，傅博渊走了过来，在床头柜上把充好电的手机拔下来递给他：“不好意思，昨晚是我的问题。”
　　江献一把抢过手机，也不想听他在叨叨什么，自顾自在微信上嘱咐杨路，尽快安排回程机票。
　　“其实是我误会了。”
　　江献听到这句话，手指还在不断滑动屏幕，其实余光早就偏移到傅博渊身上，发现对方的状态早就没了昨晚的稳重和随意，反而浑身透露着焦虑紧张。
　　“我之前一直以为曹编包/养了你，我又向来对这种事深恶痛绝，所以看到你们同时出现就……对不起。”
　　傅博渊说完深呼一口气，如释重负。
　　江献“啪”一下把手机拍到床上，原话奉还：“傅博渊，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我没跟你说过我把他当长辈吗？”
　　傅博渊怕再把人气出高原反应，放低了语气辩解：“‘干爹’也是长辈。”
　　江献：“我服了。”
　　“第一次在化妆间的时候，我看见你手机屏幕上有个叫‘干爹’的人打电话。”
　　“那是我发小，他自己趁我喝醉了改的！”
　　傅博渊“啊”了一声，只会道歉：“对不起，要不我之后请你吃顿饭当赔罪。”
　　江献终于愿意正眼看他，一头柔顺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乖巧地趴在头顶，脑袋低低垂着，很像犯了错的小狗在祈求主人原谅。
　　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甚至想伸手揉一把他的头发。刚抬起手，似乎意识到这种行为过于暧昧亲昵，干脆手一挥说：“原谅你了。”
　　又补充道：“我很挑食的，请我吃饭之前记得背资料。踩雷就说明你工作态度不认真。”
　　傅博渊点头“嗯”了一声。
　　误会解开，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比之前要近了一点。
　　江献觉得傅博渊虽然嘴硬了点，但总体上还算是个不错的人。
　　冷战时催着杨路赶快订票，也不好再多此一举更改航班，所以他比傅博渊早了半天起飞。
　　这趟探班非常成功，出机场时江献特意没走vip通道，果然看见很多新鲜面孔，大部分都举着两个人的横幅和周边来接机。
　　他还看过两个人的cp超话，短短几天关注人数就突破了十万人，各种同人资源应有尽有，大手太太层出不穷。
　　坐在飞机上闲着无聊，甚至偷偷看了两篇同人文，写得还真不错。
　　江献赶回公司，沈丘已经在会议室等候多时。
　　一看江献来了，赶忙迎上去，喜笑颜开拍着马屁：“真不愧是我们公司的扛把子影帝，再烂的摊子都能救活！”
　　江献摆摆手问：“叫我一下飞机就来，有急事吗？”
　　沈丘：“你之前休假时不是选了《竹约》这个本吗，导演也特别中意你，所以都没试镜直接让你签合同！”
　　江献觉得不可思议，震惊地望着他：“真的啊？”
　　沈丘：“…其实也没有那么简单，公司也努力了很多。”他补充道，“因为傅博渊和秦志的《坠影》过几天就开机了，我们可不能落后啊！”
　　一提到这件事，江献的心就又沉了下去，总是过不去这道坎。
　　他依然忘不了初看剧本时的震撼与感动，也没有办法释怀自己曾经付出的那么多努力。
　　沈丘知道他的心结，开导道：“硬要演一个不适合自己的角色，到时候说不定更痛苦。还有，最近看你和傅博渊的cp那么火，好多真人秀、恋爱综艺、情侣广告都找上门了，你要不要接？这点公司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江献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只让公司给他点时间考虑。
　　自己兴致不高地出了公司，坐车准备回家。
　　从高原回来，又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到家时身心俱疲。
　　他没什么胃口，干脆晚饭都不吃了，直接进浴室泡了个澡。
　　全身的毛孔都张开，吸收着湿润充足的水分，江献舒服得靠在浴缸里闭上眼。
　　眼前却不自觉映出傅博渊的身体，那些自己已经看过的胸肌、腹肌，摸过的手臂，闻过的信息素，此刻像被水气氤氲、热度上升的浴室蒸腾发酵一般，愈发鲜明起来。
　　江献猛地直起身，扑腾起的水溅到了地板上。
　　他随意擦了擦手，打开手机点出和Erudite聊天的界面，编辑消息道：【你在干嘛？】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江献强制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能再想那具身体。
　　于是搜起了傅博渊的黑料。
　　在一个匿名论坛里，江献找到了讨论傅博渊高考的热帖。
　　楼主：爆！出道即巅峰的最年轻“影帝”傅博渊，考南影艺考成绩竟然是最后一名哈哈哈，要不是那张脸，我看他肯定没戏。
　　2l：真的啊？我之前看公司宣传文化课成绩那么高，还以为他铁定双料第一。
　　3l：楼主酸什么，人家出道就能攀上秦志的关系，多少人南影毕业都查无此人，见都见不到秦导呢，笑死。
　　4l：说到底，傅博渊不过踩了狗屎运遇到秦志。
　　5l：同意，我甚至怀疑南影是给了秦志面子才收的傅博渊。
　　江献越看越觉得匪夷所思，那傅博渊怎么还能回南影教书？虽然只去了一节课。
　　之后的楼层吵得愈发激烈，他觉得太影响心情，干脆退出。
　　恰好Erudite发来消息：【看合同。】
　　江献点点头，猜测对方应该是娱乐公司的管理人员，白皙纤细的手指飞快打字。
　　【托你的福，之前的项目问题顺利解决了，成果还很不错。】
　　【我只是给了你建议，是你自己做的好。】
　　他吸吸鼻子笑起来，对方这样成熟又懂得把握距离的感觉，让他非常舒服。
　　【还有，我发现傅博渊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和我喜欢的演员在一起了，所以我爱屋及乌。】
　　【……】
　　【我以前对他那些看法也有些偏见和误会。】
　　【你怎么一直跟我聊傅博渊？】
　　江献一僵，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不开心了，斟酌着该如何回复。
　　【那个…因为感觉你不太爱说话，我们都是娱乐业，就觉得傅博渊算是一个共同话题？】
　　他发了一长串过去，随即又补充：【如果你不想说他，我以后就不提了。】
　　【Erudite：我还以为你对他有好感。】
　　江献腹诽，我对傅博渊的好感还没对你的多。
　　可反驳的话还没发出去，对方又问：【那你怎么不跟我聊你喜欢的演员？我刚搜了一下，和傅博渊在一起的演员叫江献。】
　　他突然被提及，一时间有些心虚，想了半天连浴缸里的水凉了都没发觉。
　　【你知道江献吗？】
　　【知道。】
　　江献打字时不住颤抖，忍不住的紧张起来。
　　【那你对他什么印象？】
　　【很漂亮。】
　　他从小到大被夸过无数次漂亮，却觉得都没有这一句好听。
　　可又有些不甘心。
　　【还有呢？】
　　【演技好像也不错。】
　　他上瘾了似的，想方设法想听Erudite对自己的评价，一分一毫衡量着自己未来是否可能与对方发展下去。
　　孤单了这么多年，他也需要一个相互喜欢的alpha伴侣。
　　【没了吗？】
　　【嗯。】
　　江献有些失落，想到对方还有个白月光就更觉得希望寥寥。
　　他没有继续回复，思考以后找机会深入试探一下，如果真的没有机会就算了，他从来拿得起也放得下。
　　手机提示音适时响起。
　　【Erudite：生气了吗？】
　　【Erudite：其实还有。】
　　江献看着屏幕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不自觉摒住了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博渊：你怎么一直和傅博渊聊傅博渊？


第8章
　　直到江献冷得打了个喷嚏，从凉透了的水里出来，都没有收到Erudite的回复。
　　他等得愈发不耐烦，心不在焉地随便擦了擦身子，换上的睡衣碰了水黏在身上。喝了几口热水强压下嗓子的干痒不适，昏昏沉沉跌进了被子里。
　　夜里醒来时嗓子痛得仿佛被刀割，身上明明烧得滚烫却止不住地发抖。
　　江献摸到枕边的手机，反复按了几次都没有反应，后知后觉想起来睡前没有充电，现在已经关机了。
　　他撑着床艰难地爬起来，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却是空的。
　　哆哆嗦嗦拿着杯子往客厅走，可走得太急，被门口的地毯绊得整个人失去平衡，杯子“咣当”一下碎了一地。
　　江献认命地叹口气，最后收拾碎片的时候还把手心划破了。
　　第二天也没来得及休息，沈丘通知他晚上要和傅博渊去一档恋爱综艺当飞行嘉宾。
　　他直接把手机丢在枕头上，开了外放：“不是说这种节目，公司接之前会先征求我的意见吗？”
　　沈丘解释道：“这是傅博渊那边接的，要求你一起去。”又补充，“你鼻音怎么这么重？感冒了？”
　　江献不想多说一个字：“昨晚发烧了，挂了。”
　　下午到达化妆间时，刚好遇到傅博渊从隔壁出来。
　　两个人回到南城之后并没有主动联系对方，其实他们归根结底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说是相对熟悉的合作伙伴。
　　江献心情不好，生着病也没心思逢场作戏，冲傅博渊挥挥手便自己进了化妆间。
　　留下傅博渊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他看到对方的手心里贴着创口贴。
　　周安感觉这俩大明星气氛有些不太对，觉得可能是吵架了，但也不好过问老板的私人生活。
　　但晚上和主持人以及其他固定嘉宾进了演播室之后，江献立马恢复平时的营业状态，一一微笑着礼貌问候。
　　他和傅博渊的座位自然被安排在一起，桌上还放着广告商提供的矿泉水。
　　提前录制好的素人相处片段开始播放。
　　男女主今天的约会任务是去游乐园，女生对男生的喜欢实在是热烈又张扬，眼神恨不得时刻黏在对方身上。
　　相比之下男生的态度就有些冷淡。
　　晚上游乐园有烟花表演，女生在烟花盛开得最灿烂时跟男生告白了，但男生并没有接受。
　　两人在回程的车上，男生才主动说自己心里有白月光，所以暂时接受不了别人。
　　女生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参加恋爱综艺？”
　　男生：“我想认识一下新的人，尝试接受别人，但相处下来发现我做不到。”
　　可女生好像并没有放弃，接下来的相处中依旧卯足了劲儿对男生好，继续疯狂追求。
　　江献笑容逐渐消失，想到Erudite之前没有明说的那个白月光，和昨晚突然断掉迟迟不来的回复，和这个女孩产生了深深的共情。
　　他还有些发烧，身体处于缺水状态，唇上有口红不能随意舔，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抿着。想喝水但右手手心有伤，不方便拧瓶盖。
　　素材还在继续播放，继续正要招呼杨路倒水过来。自己面前的矿泉水被突然被拿走，他顺着动作望过去，傅博渊正帮他拧开了瓶盖递回来，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格外显眼。
　　Vcr此时正好播放完毕，镜头回转到演播室，把傅博渊递水的动作也记录了下来。
　　主持人盯着江献调笑道：“两位老师的恋爱好像也特别有趣啊！”
　　江献身心俱疲反应也迟钝不少，一时只顾着去接水瓶，没有顾得上回答。
　　演播室的空气似乎有一瞬凝固。
　　傅博渊自然又从容地接过话题：“我们相处久了，没什么特别的。”
　　主持人刚好接着问他：“那我想问下傅老师，您对vcr里的这种情况怎么看待？”
　　江献只和傅博渊比较熟悉，于是身体下意识微微向他所在的方向倾斜，扑面而来的却是沉稳的木质香。
　　他对香味一向敏感，顿时觉得自己像蜷缩在木制的旧摇椅中，旁边是劈里啪啦燃烧着的壁炉，安全感十足。
　　傅博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十分认真：“我觉得女生这种行为其实没有意义。既然对方已经明确表示忘不了白月光，而且相处这么久男生也没有转变，那女生做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正在喝水的江献顿住，强迫自己带上的面具隐隐有了开裂的痕迹，遮不住萎靡的状态。
　　可傅博渊好像游刃有余，不管主持人抛出什么话题，他都有话可以接上。
　　录制越到后期，江献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身体倾斜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几乎要靠在傅博渊身上。
　　到最后也说不清，给他安全感的是傅博渊，还是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录制完这一期节目已经是深夜，演播大楼附近有不少美食，嘉宾们商量着出去吃宵夜，热切地邀请他们。
　　傅博渊抢在江献开口前，先替他礼貌拒绝道：“江老师不太舒服，我就跟他一起先走了。”
　　回休息室的路上两人一直沉默，傅博渊没有主动问他怎么了，直到最后要分道扬镳才开口：“我让周安点了外卖，要一起吃吗？”
　　江献生病了嘴里没有味道，今天其实一天都没吃东西，这会儿对方提起来他才觉得肚子有点饿，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看到桌上的南瓜粥，他条件反射想起来傅博渊的资料上写的不爱喝甜粥，才后知后觉问：“你专门给我点的？”
　　傅博渊坐在旁边，把烧卖也打开放在他面前说：“不是你说的让我好好背你的资料吗？”
　　江献无语，瞟到外卖票据上的价格，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你赔礼道歉就请我吃十块钱的粥啊？还用了优惠券，到手价五块！抠死算了！”
　　傅博渊觉得这才是江献该有的样子，勾着嘴角笑他：“烧卖十五，哪里抠了？”
　　江献忍不住给了他一拳：“有病吧。”
　　傅博渊身子晃都没晃，看对方的神情轻松许多，又说：“等你好了再请你吃别的。”
　　浓稠沁甜的粥下肚，胃里舒服了不少。
　　江献就想到傅博渊在节目里说的话，装作随意地问：“你节目里说那个女孩没必要做那么多努力，那真的喜欢上一个有白月光的人怎么办？”
　　傅博渊眉梢一动，身子往后靠了靠，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里的信息，但没有戳破：“你不觉得其实有白月光的人才更难受吗？忘不掉也接受不了新的人。”
　　没想到江献倒是很坦然：“从今天的表现来看，你不像没谈过恋爱，反而感情经验应该很丰富，也是alpha。所以我想问问你，我最近对一个alpha挺有好感的，但他也有白月光。”
　　傅博渊没表现出任何惊讶，听得格外认真，问道：“那他对你怎么样？”
　　江献一口把烧卖的尖尖咬掉，仔细回想：“正常态度，近期可能有一点点暧昧。”
　　傅博渊：“你可以试探着问问他白月光的信息，旁敲侧击推断出他喜欢什么类型。还有，不追但可以主动制造交集。”
　　江献恍然大悟，冲他点头：“谢谢傅老师！”又挪了挪凑近些，压低了声音问，“你这么清楚，是不是也有白月光啊？”
　　既然对方这么信任自己，傅博渊也没有刻意隐瞒：“是，不过是很久之前认识的人了。”
　　江献“啧”一声：“你们alpha怎么都爱玩这一套！”又补充道，“今天谢谢你了。”
　　回到家时天都快亮了，江献喝了药又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才点开app。
　　其实Erudite夜里给他发了信息，但因为手机关机没有收到，今天开机时消息太多估计被自己忽略了。
　　【Erudite：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江献脑子“嗡”一声，怀疑自己理解错了，又赶紧往上翻聊天记录，确认对方是在说“江献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热度瞬间蔓延上脸，他左思右想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滚在沙发上不断扭动，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最后强装镇定地回复：【昨晚发烧了，所以没回复，也没有生气。】
　　这个时间段一般都还在休息，所以江献没有等着信息，收拾完准备睡觉。
　　没想到对方秒回。
　　【Erudite：生病了这么晚还不休息吗？】
　　江献翻了个身打字道：【最近有一部作品需要创作，是关于暗恋的，但是我没经验写不出来那种感觉。】
　　【可以问问朋友。】
　　【我们算朋友吗？】
　　江献一点不停顿地编辑完，紧紧抿着唇点下“发送”，迅速把手机扣在胸前，他问得大胆又直接，对方那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
　　手机振动连带着刺激得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
　　【Erudite：当然。】
　　【那你要告诉我的…是之前提到过的白月光，还是其他人？】
　　【只有他。】
　　江献吸吸鼻子，尝试忽略心中泛起的酸涩，只觉得自己追到他的难度更大了。
　　还没来得及问下去，对方却先一步抢答。
　　【但时间隔得太久，我那个时候年龄也不大，所以没办法提供太多情绪上的东西。】
　　江献想起今天和傅博渊的对话，觉得这两个alpha的共同点未免太多。
　　他只当巧合，甚至觉得以后可以多问问傅博渊。
　　【没关系。那你可以说说你为什么喜欢他吗？或者…描述一下他是怎样的人？】
　　【漂亮又开朗，性格很好，但其实非常敏感。很喜欢玩moba类手游，看你的id应该也是吧。】
　　江献逐字对照，自己竟然完美符合，他甚至怀疑对方是在形容自己。
　　心脏不受控地快速跳动，他吞咽着口水打字，直率地询问。
　　【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下载这个软件吗？】
　　【工作上和开发商有合作关系，所以下载使用的，除了你没有加过其他人。其实刚开始也不想加你的[图片]】
　　江献点开那张照片，是app的好友页面，果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盯着看了半天，直到手机屏幕熄灭，印出自己傻笑的脸才回过神。
　　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又发来信息。
　　【那你呢？】
　　江献如实回答：【想找一个alpha谈恋爱啊。】
　　【找到喜欢的了吗？】
　　【嗯…还不确定。】
　　江献咬着唇强迫自己忍住笑意，瞥了眼时间实在太晚，再这么聊下去会耽误第二天的工作，干脆及时切断话题道了句“晚安”。
　　刚开始的点点好感，通过网络的放大和催化，反而变得愈发不可控起来。
　　窗外鸟鸣声渐渐响起，熹微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轻柔地打在木地板上。
　　江献心潮澎湃得依旧无法入睡，反反复复看着聊天记录，实在看腻了才打开微博。
　　清晨的微博格外平静，热搜上最大的新闻便是《坠影》即将开拍的消息。
　　应该是团队买了宣发的原因，新闻热度节节攀升。
　　他自虐似的看着相关微博，试图用事业上的不顺和挫折，来稍稍调节一下激动的心情，不至于得意忘形。
　　还没等他平衡好心情，另一条新闻的热度竟然越过《坠影》直接空降第一。
　　标题是“一omega腺体受损致死”。
　　江献同为omega，对这种事情向来容易共情，平时也很关注相关新闻，每个月都会向omega保护协会捐献一笔赠款。
　　他涌上来的困倦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立马点进了词条。
　　因为omega在三种性别中比例最小，意味着最稀少珍贵，是国家倾斜保护的对象。
　　出现这种恶性社会新闻，热度如此高并不奇怪。
　　可再火爆的话题也有个热度上升的过程，这么空降只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献迅速浏览着新闻，同时思考怎么编辑微博想要转发，呼吁大家关注这种恶□□件。可看清正文报道时，他的心却如坠冰窟。
　　盛夏时节，即使早上的气温也低不到哪儿去，他却打着冷颤，抵在屏幕上的手指不住发抖。
　　那个omega并不是因为腺体本身有缺陷，或者手术中出了意外才出事。而是被beta恶意侵犯，导致腺体受损感染严重，最后抢救无效死亡。
　　实施侵犯的beta也被曝光了出来，是那位荣获无数大奖，新电影也即将开拍的大导演
　　——秦志。


第9章
　　舆论在一天内疯狂发酵，热搜前几位全部被这件事情占据。
　　江献今天有广告拍摄的任务，但耐不住好奇心驱使，化妆和拍摄间隙一直盯着手机关注新闻。
　　【omega也太惨了，秦志死不死啊老变态。】
　　【有实质性证据吗楼上就开始空穴来风？】
　　【对啊，热搜一天了，没看到任何一家媒体爆出证据了。】
　　【好多演员夸过秦导的，我觉得他不是这种人，毕竟圈内风评那么好。】
　　虽然偶有质疑，但舆论风向大多都还是选择相信支持秦志，也有不少圈内人士公开发声为他辟谣。
　　每条站队的微博下面全都是感谢和夸赞，吹捧他们讲义气重情义。
　　江献翻看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等到证据，有点怀疑是不是《坠影》在借机炒作，增加话题度。
　　他重复着刷新首页的动作，却刷出了一条傅博渊的微博，心下一惊。
　　@傅博渊v：我是@未已品牌代言人，这个夏天让未已给你遮挡炽阳吧。
　　还以为也是站队支持，没想到只是一条广告。
　　江献本想往下滑，可手指停留时间太久，点开了傅博渊的评论区。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发广告？】
　　【秦导不是你伯乐吗，之前采访还说他是你恩师，你就这么对待老师的？】
　　【真忘恩负义啊，没有心的狗。】
　　【路转黑了。】
　　粉丝还没来得及控评，大多数路人都在讨伐着让傅博渊发微博支持秦志。
　　“江老师，不舒服吗？”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关心道，“看您表情不太好。”
　　江献关掉微博退回桌面，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头牵起嘴角冲他笑：“没事，昨晚没休息好，谢谢你的咖啡。”
　　之后几天这件事也频繁出现在微博，但依旧没有实质性证据。
　　一开始的质疑也渐渐消散，越来越多的业内人士跟着形势选择支持秦志。
　　沈丘因为这件事还特意打来电话问江献：“你要不要也发条微博支持一下秦导？”
　　当时江献正翻看着点评软件，他闲来无事就在到处搜罗测评，挑选餐厅准备狠狠宰傅博渊一顿。
　　左手撑着脸情绪没有起伏，江献咕哝着问：“你们都没得到什么消息或者证据吗？”
　　沈丘回答：“没有，所以都觉得是剧组的营销策略，你看《坠影》的关注度又破了新高。借这个机会卖给秦导一个人情，多好啊！”
　　江献拒绝道：“万一反转了呢？傅博渊还是他得意门生亲选男主角，都没替他发声。”
　　沈丘：“所以傅博渊现在被骂得那么惨……据说那天发的防晒衣广告，公司正在闹解约了，得赔一大笔违约金。”
　　江献眉间一动“啊”一声，挂断电话，登上好久没看的微博，#傅博渊 秦志#的热搜已经冲上了前列。
　　他点进去随便翻了翻，相比于之前的道德绑架，现在大众似乎更像是泄愤似的狂欢。甚至还有几个顶着傅博渊头像的粉丝声称自己看不惯这种行为，说自己脱粉了。
　　傅博渊的微博从那天的广告之后便再无动静，评论逐渐沦陷，粉丝的控评被牢牢压在了恶评之下。
　　即使粉丝战斗力强大，还是抵不过基数庞大的路人们，评论里充斥着数不清的污言秽语。
　　这种场景在以前两人还是对家的时候，江献其实偶尔幻想过。
　　他希望傅博渊出负面新闻，希望他从高高的神坛上陨落，那样自己就有翻身的机会。
　　可真到了这一天，看着那些自己曾经遭受过的辱骂和攻击，变本加厉出现在傅博渊身上时，他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快感，反而愈加感同身受。
　　杏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抚在脸上遮住了视线。江献一把拍开，扭头一看外面已经乌云密布。
　　夏季的天气转变未免太快。
　　他踩着拖鞋跑去阳台，准备收衣服。一排清凉单薄的短袖在风里摇曳舒展，那件长款的羽绒服格外突兀显眼。
　　当时去高原走得匆忙，自己没带厚衣服，之后一直穿的傅博渊借他的羽绒服，也没来得及还给对方。
　　江献叹口气，把衣服收拾好之后，点开傅博渊的微信聊天框。
　　【江献：偷偷看你.jpg】
　　傅博渊几乎是秒回：【？】
　　【江献：傅老师，还好吗？】
　　【傅博渊：挺好。】
　　【你真的不打算…发微博吗？】
　　【发啊。】
　　江献屏着的呼吸顿时放松，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这几天那些正义路人的情绪已经达到最高潮了，感觉傅博渊再不出来说点什么，以后也不好面对秦志。
　　他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之后没再继续询问，倒是傅博渊给他发来一条新消息。
　　点开一看，是一张对镜自拍。
　　照片里的傅博渊刚健完身，汗湿的头发被主人随意撩起，露出额头。灰色的无袖背心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胸肌，手机的位置刚好遮挡住凸起，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紧实而又不至于太过健硕。
　　整张照片十分正经，没有一分暴/露轻浮，可就是神奇地散发着性吸引力。
　　江献：……
　　【江献：你什么意思？】
　　【傅博渊：拍的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长按保存


第10章
　　江献点开看了一眼心虚地赶紧退出，而后又深吸一口气点开，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退出点开来回好几次，终于红着脸咬牙保存了照片。
　　却只回复了对方两个字：【还行。】
　　他等了半天以为对方还会继续聊下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江献被撩拨起的情绪无处发泄，积攒在顶点无法释放，恨得牙痒痒，甚至想上微博换个小号加入辱骂傅博渊的队伍。
　　可真打开微博，首页赫然出现那张刚刚看过，而且已经被自己存在相册里的照片。
　　傅博渊真的发了微博，但是……
　　@傅博渊v：分享图片
　　江献：……他是觉得自己被骂得还不够惨吗？
　　他赶紧又打开微信。
　　【江献：你疯了？】
　　【傅博渊：没有。】
　　【你发这微博不是在火上浇油吗？还不如不发！】
　　【想好去哪家餐厅了吗，我这两天都有时间。】
　　【……就那家人少，位置也比较隐蔽的泰国餐厅吧，我发给你。】
　　【好。】
　　江献觉得对方可能遭受了太大的打击，精神状态都出了问题。
　　两人约了第二天晚上见面，江献赴约前特意打电话问童远今晚值不值班，万一出了事就近送去他们医院。
　　可真见到傅博渊时，对方正坐在靠窗的角落。店里灯光昏暗，窗外迷乱暧昧的霓虹灯透过玻璃浅浅打在他侧脸上，把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英气挺拔。
　　江献走近几步，对方恰好抬眼。他毫无征兆地撞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一时间有些无措。
　　还没来得及坐下，他先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傅博渊身边，忽然拉近的距离让江献闻到对方周围浓郁却不呛人的酒气。
　　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信息素的味道，还是纯粹的酒。
　　傅博渊垂眸瞥了一眼袋子，睫毛在眼下缀出一小片阴影，嗓音低沉漫不经心地问：“这是什么？”
　　江献刻意地整理着自己本就平整的衬衫下摆，回避着眼神回答：“之前你借我的羽绒服。”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傅博渊把黑色衬衫的领口解开，又倒了半杯红酒。
　　江献觉得今晚的傅博渊完全摆脱了几分青涩和少年气，甚至平添了不少性感成熟。他似乎理解了之前大众对傅博渊的评价——禁欲系。
　　傅博渊突然抬头，眼神清澈明亮，完全不像醉了的样子：“你喝酒吗？”
　　江献刚要拒绝，对方又立刻收回手说：“忘了，你酒精过敏。”
　　傅博渊扭头叫服务员：“来一杯果汁吧。”
　　气氛又安静了下来，江献点完菜之后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直截了当地问：“你真的不打算发微博支持一下秦导吗？”
　　傅博渊晃着酒杯的手一滞，缓缓开口：“不打算。”
　　这样的回答在江献意料之中，他试探地开口问：“为什么？”
　　傅博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相信那个omega的新闻吗？”
　　江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着组织好语言说：“我一开始是信的，但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证据……”
　　傅博渊突然勾唇笑起来，两人视线相接时又突然敛了笑意，眼神古井一般平静毫无波澜：“秦志就是那种人，那你信我吗？”
　　感受到侵略性，江献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靠，眼神却像被黏住了似的，无法从傅博渊脸上移开。
　　他并不觉得两人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无条件信任对方的程度，于是没有回答。
　　傅博渊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移开了视线，也不再说话。
　　服务员的出现稍微缓解了尴尬，菜渐渐上齐，之后他们却没有多余的交谈。
　　江献吃完饭准备离开时却又被叫住，傅博渊再开口时明显多了纠结：“这两天秦志很可能会找你，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
　　“啊？”江献很惊讶，“为什么？”
　　傅博渊：“因为我不会出演《坠影》，所以他的选择一定是你。”
　　江献虽然不知道秦志跟傅博渊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两人目前的关系似乎有些水火不容。
　　仿佛一场赌博，一边是资源众多人人簇拥的大导演，另一边是他捉摸不透也无法定义的傅博渊。
　　他没有办法冷静理智地做出选择，又想到Erudite的成熟或许可以给一些参考，可对方最近一直没有上线，发了好几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果不其然，江献第二天就接到了秦志团队的电话。
　　比起之前试戏时的冷淡，这次对方客气了不少：“请问江先生还有意愿出演《坠影》的男主角吗？”
　　江献一向坦率：“可是秦导的绯闻还没有合理公关，不会对电影造成影响吗？”
　　“这个您放心，不久之后秦导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专门澄清这件事。”
　　江献并没有把话说死：“可以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吗？”
　　“当然，期待您的答复。”
　　还没等他考虑清楚，同一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江献很烦别人这么催促，语气带了些烦躁：“我说了正在考虑。”
　　对方却不是之前的人，声音更加沧桑：“是江先生吗，我是秦志。”
　　江献怔愣一瞬，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又说：“之前江先生意愿那么强烈地想出演主角，现在却要考虑这么久，是因为我的新闻影响，还是傅博渊跟您说了什么呢？”
　　他没想到秦志这么直接，完全没做好准备，但也不卑不亢道：“意愿太强的时候被拒绝了，所以现在想要权衡一下。”
　　秦志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你还真和那些o不太一样，难怪傅博渊那个小子先下手了。”
　　这句话让江献觉得不适又冒犯，来回几句交谈让他对秦志的印象直线下降。
　　至少，在自己和傅博渊的相处中，他觉得自己始终是被尊重着的。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向傅博渊那边倾斜，那个新闻的可信度也逐渐上升。
　　对讨厌的人，江献从来不遮掩：“你这个b懂什么？”
　　既然选择相信傅博渊，那就干脆站到他身边。


第11章
　　公司的效率出乎江献的意料。
　　他十几分钟前才一语双关地骂了秦志，甚至挂了大导演的电话，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跟公司汇报，这会儿沈丘的催命电话和信息已经疯了似地涌入手机。
　　冲动完了，冷静下来才觉得不妥，万一傅博渊故意说谎使绊子，那这一次可是自己心甘情愿往火坑里跳。
　　江献深呼吸接起电话，被沈丘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没有反驳顶嘴，等着对方发泄完才说：“如果公司因为这件事有损失，我会赔偿。”
　　沈丘气得脑仁疼：“能不能清醒一点！你跟傅博渊是合约情侣！真情侣都没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另一种可能性，停顿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等等…你们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江献腹诽自己只是喜欢他的身材，实话实说道：“我不喜欢他那个类型的alpha，你放心。”
　　沈丘将信将疑：“仅此一次，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是管不了你了，我都快被骂死了。”
　　江献道歉道：“不好意思，之后有这种事情会先跟公司汇报的。”
　　他原本以为秦志会拿这件事再炒作一番，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没想到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越是安静江献越觉得诡异，内心愈发惶恐不安，忍不住发消息给傅博渊。
　　【江献：我拒绝秦志了。】
　　【傅博渊：嗯。】
　　【你怎么这么冷静？】
　　【猜到了，如果你接受的话，他的发布会就不会推迟了。】
　　【那个…】
　　【还有事？】
　　【我骂了秦志，会被封杀吗……】
　　【骂他什么了？】
　　【我说“你这个b”……】
　　江献捧着手机看了半天，都没等到傅博渊的回复。
　　他又觉得心慌，虽然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好，但自己这么说似乎也过分了。
　　于是找补道：
　　【其实也不算骂啦，他本来就是beta啊！】
　　依旧没有回复。
　　完了，真闯祸了。
　　他手忙脚乱地给对方打电话，这次几乎是瞬间接通。
　　江献还没开口询问，只听到傅博渊憋不住的笑声，低沉的嗓音被细微的电流裹挟着冲击耳膜，呼吸声似乎近在耳边，撩拨着本就忐忑的心思。
　　“你有病吧，不回信息还笑？”江献语气虽冲，却压根没生气，甚至觉得奇怪。
　　明明是同一部手机，怎么秦志笑，自己就觉得恶心又厌恶，可傅博渊一笑，反而抚平了那些令人生厌的情绪。
　　一定是那张脸和身材带来的滤镜。
　　傅博渊深吸一口气，仿佛强压着笑意问：“周六你有时间吗？”
　　江献打开日历看了一眼行程表，试图忽略对方磁性好听的声音，皱眉略微不解：“那天不是秦志宣布开发布会的日子吗，你要干嘛？”
　　“请你看一场好戏。”
　　-
　　发布会当天，江献早早到会场酒店外的咖啡店坐着，他戴了口罩和镜框，而且听傅博渊的嘱咐，特意卷了头发，感觉能立刻进街角的理发店应聘tony老师，和平时的造型风格完全不同。
　　无意间瞥到玻璃上的影子，自己都差点儿没认出来。
　　江献盯着窗外的车流发呆，桌子被敲响，扭头发现身边的人自己并不认识。他以为自己被粉丝认出来，刚要提醒对方别激动，再次对上那双被刘海遮了大半的眼睛，却觉得十分眼熟。
　　“傅…博渊？”他不敢相信地又上下打量着对方，中规中矩的黑色棒球帽打下阴影，英气的眉眼被遮住，青色的胡茬让整个人沧桑了许多，格子衬衫甚至卷边起球了。
　　江献一时分不清对方是故意打扮成这样，还是因为最近的风波消沉至此，反正看不出一丝大明星的气质，倒像是被磨平了棱角的社畜打工人。
　　傅博渊递过来一张工牌，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今天我们就是记者，一会儿进去你坐我旁边。”
　　发布会现场热闹非凡，许多业内知名的媒体都被邀请至此。
　　据说这次秦志不仅是要澄清之前的新闻，还要借着热度最高的时机宣传《坠影》，所以还特邀了新主演到场。
　　江献坐在位置上刷着手机，有媒体的先导报道已经发布了，热搜前三都和秦志相关。
　　没过多久，秦志入场，发布会正式开始。
　　一系列官方致辞之后，进入媒体自由提问阶段。
　　似乎早有安排，第一位记者的问题就极具话题性：“网上那么多业内人士都对您表示信任和支持，但傅博渊好像一直没有公开发声，那他私下有对您表示关心吗？”
　　江献不自觉看了一眼身边的傅博渊，话题当事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秦志的回答不解中带着无辜：“我没有收到小傅的信息，不过他工作那么忙，没时间看新闻我也理解的。而且最近他还要处理私人生活，应该顾不上我这个老头子。”
　　江献听得嗤笑一声，这演技当什么导演啊，当演员恐怕傅博渊都要甘拜下风。
　　不想再看台上那张恶心的嘴脸，他干脆低头刷起了手机。
　　热搜广场里看了直播的网友，果然又对傅博渊和自己发起了新一轮讨伐谩骂，p遗照和诅咒已经是相对温和的行为了。
　　“关于《坠影》主演更换的问题，因为傅博渊和江献都拒绝出演，所以我们耗费了不少心思找了新的主演，希望大家理解。”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拒绝的具体原因，但我猜和我这次的绯闻相关。”
　　“不信任我也情有可原，毕竟傅博渊早就过了需要我帮衬的时候了。”
　　“我还是很期待之后有机会，能和江献进一步合作的。”
　　江献低低骂了一句，攥着拳头紧咬牙关，强迫自己压抑内心的怒火，紧绷着的腿却被轻轻拍了拍。
　　“别急，等会儿看热搜。”傅博渊凑近耳边用气音小声说，却奇妙地盖过现场一片嘈杂的声音，让他安心下来。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朵上，蕴热了周围一圈皮肤。江献喉结滚动着，不动声色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江献猜到傅博渊会安排什么，不厌其烦一遍遍刷新热搜，耳边听着秦志在台上明里暗里贬低傅博渊，顺带踩一脚自己。
　　终于在秦志邀请新主演上台时，他刷出来了一个新热搜
　　——#请秦志给omega道歉#
　　他赶紧点进去，第一条相关微博竟然是认证的演员发的视频。
　　对方是圈内并不知名的小演员，但江献拍戏时见过他，一个长相性格都很可爱的omega，名字叫宋虞。
　　视频里的宋虞素颜出镜，表情严肃而认真，但精神状态明显消沉阴郁很多，一字一句陈述着秦志之前的所作所为。包括在试戏时对他的言语骚扰，到之后无法拒绝的强迫性/骚/扰，甚至安排人给他下/药。
　　江献看得胆战心惊，退出视频又往下刷，之后的微博居然都是圈内已经认证的演员艺人，内容也和宋虞的如出一辙，控诉着秦志的罪行，而且都是真人素颜出镜，带了相同的话题。
　　他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也没注意到现场的气氛完全变了，很多记者开始议论纷纷。
　　秦志还在热火朝天地介绍他新挑选的主角，江献抬头看了一眼，是个气质很干净的男孩子，看样子应该是刚毕业不久，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媒体还有些局促。
　　联想到刚刚那些视频，江献重重叹了口气。心底又后知后觉生出一丝庆幸，幸好当时傅博渊抢下了这个角色，不然自己可能也逃不过这一遭。
　　等等…既然傅博渊已经接下了角色，为什么又不演了？
　　江献迟钝地看向傅博渊，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悄然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搞不好他真暗恋我


第12章
　　有记者突然发问：“我刚刚看到新闻，圈内十几名艺人实名举报您性/侵omega，请问您有什么回应？”
　　江献猛然回神，皱眉又把目光投向了秦志。
　　秦志明显慌了，眼神躲避着没有说话，左顾右盼似乎在思索如何应对。
　　身边的傅博渊终于有了动静，他冲台上招了招手，又指向后台。
　　秦志果然注意到了他，拿起话筒语气坚定了不少，宣布道：“我有事需要紧急处理一下，请大家稍安勿躁。”随后便迅速退场。
　　现场一片哗然。
　　傅博渊已经站了起来准备离席，江献紧攥的手心捂出了汗，纠结一会儿还是拉住了他的衣角，问道：“要我跟你一起吗？”
　　手腕被对方温暖宽阔的手回握住，还被捏了几下。
　　“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傅博渊手插在兜里走进卫生间，秦志正靠在墙上抽烟，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消散不了的呛人烟味。
　　他厌恶地伸手在面前扇了几下，沉着脸说：“掐掉。”
　　秦志笑一声，故意深吸一口烟吐了出来：“好久不见，你就是这个态度跟我说话的？”
　　傅博渊比他高了半个头，眼神向下压迫感十足，完全找不到一点儿以前那个站在床边，一脸无措的小男孩的样子。
　　“我再说一遍，掐掉。”
　　秦志故意深吸了一口烟，边笑边重重吐了出来，还没完全把那口气吐完，肚子突然挨了一拳，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嘶”一声表情痛苦，弯腰捂着肚子，还是止不住剧烈的痛感。
　　傅博渊语气冷淡：“你别这么装模做样，或许我还愿意帮你说几句话。”
　　秦志随手扔掉夹着的烟，擦掉鬓角的汗，蜷缩在地上说：“对不起，我手里还有几个不错的本子，你随便挑。”
　　傅博渊弯下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轻轻松松把他上半身提了起来：“我不缺这个。”
　　秦志被凌冽的眼神盯得有些害怕：“我保证丁暄以后在南影一帆风顺，不会再刁难他。”
　　本来还算冷静的傅博渊，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怒火攻心，一脚踹在秦志肩膀上，把人踢得倒在地上。
　　傅博渊咬牙切齿地留下最后一句话：“你最好是。”
　　江献像被抽了魂儿似的坐着发愣。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身边空旷的位置又被重新填上，他的灵魂也归了位。
　　可秦志却没有出现，傅博渊也并没坐下，而是把帽子格子衫全都脱掉，脊背挺直后瞬间变回万人追捧的影帝，走入聚光灯下。
　　现场的记者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闪光灯照在傅博渊脸上疯狂闪烁，他却没有受到一丝影响，开口时语气坚定又有力。
　　“今天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是欠秦志一个交代。”
　　江献一愣，怎么感觉这是要帮秦志说话了？
　　傅博渊没有继续说话，反而从兜里拿出一只录音笔，放在话筒后面播放。
　　录音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音质并不太清晰，但还是能听出来主要内容。
　　“对，就叫傅博渊，反正把他的分往低压就行，别手下留情。”是秦志的声音。
　　“傅博渊？他不是秦导您的得意门生吗？”
　　“不识好歹的臭小子一个，要不是我他起点能这么高？我这次就让他看看，得罪了我他连南影的门都进不去。对了，我最近又认识不少盘靓条顺的omega，只要傅博渊的面试分够低，下次聚会大家一人领几个走！”
　　“哈哈哈哈谢谢秦导！”
　　……
　　音频播放完许久，江献都没缓过来，现场也一片寂静，大家似乎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傅博渊开口打破了无边的沉默：“这是我当年艺考前，秦志和几个面试老师的谈话，保证真实有效。至于他为什么要针对我，因为他也试图对我进行性/侵，但由于alpha和beta体力差距悬殊没有得逞。”
　　“被骚扰侵犯并不丢人，真正应该感到羞愧的是实施侵犯的人。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对那些实名举报秦志的omega们人身攻击。”
　　有记者趁乱问了一句：“那江献拒绝出演，是不是也因为被性骚扰了呢？您不介意吗？”
　　傅博渊下意识在乌泱泱的人群中，迅速又准确地捕捉到那双漂亮的眼睛，而后带着几分笑意答道：“这样说的话，你得去问问江老师介不介意我被骚扰过。”
　　“我只在乎江老师会不会哪天不喜欢我了，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其实从今天才开始喜欢


第13章
　　十六岁的傅博渊刚刚出道，非常幸运地被秦志看中，第一次出演主角就迎来大爆。
　　他也当真把秦志视作恩师和伯乐，打从心底里尊重敬佩。
　　就是这样受人吹捧的前辈老师，某天突然把自己单独叫去房间。名义上是给他挑选更合适的剧本，可一进去就被拉住手腕，那只粗糙短小的手顺着自己的胳膊向上游走，又猛地搂住了自己的腰。
　　傅博渊很不适应别人这样靠近，生理上十分抗拒，于是推开了秦志。
　　彼时他虽然是未成年人，但也多少懂得一些潜规则，委婉地表达了拒绝，转身就想离开。
　　他也清楚，即使两人年龄相差很大，但alpha和beta天生的体力差距更占优势，秦志不可能强迫得了自己。
　　可门刚一打开，一个被蒙着眼睛堵住嘴的omega突然被推了进来，傅博渊下意识接住快要摔倒的人，扶着他站稳。
　　门却在一瞬间落了锁。
　　秦志在旁边笑了一声：“果然你还是喜欢漂亮的omega是吧？要不今天我们一起玩？”
　　傅博渊惊讶地望着秦志，面前的omega被捆住的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袖口，瘦弱的身体正在不住颤抖，无助又害怕的呻/吟从被塞住的嘴里溢出，即使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也依旧能看见斑驳的泪痕。
　　不自觉往前站了一步，他把omega挡在自己身后，试图拦截秦志不怀好意的下/流眼神。
　　秦志那张皱纹遍布的脸上堆着笑，一步步走近两个缩在一起的孩子。
　　傅博渊紧紧攥着拳头，只要对方再靠近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可秦志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
　　Omega没有受到想象中的侵犯，拽着自己的力度小了不少，似乎放松了下去。
　　傅博渊听到了一声带着微弱哭腔的“谢谢。”
　　可没过几分钟，房间门又被打开，进来了几个又高又壮的男人。
　　傅博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胳膊被反钳在身后绑在了椅子上。
　　Omega被抓住的一瞬间身体剧烈抖动着，求救声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连尖叫的权利都没有。
　　就那样被扔在了床上。
　　傅博渊拼命挣扎着想闭上眼睛，可身后的人硬生生掰正他的头，又撑开他的双眼，强迫他直直面对着这场性/侵。
　　他额头暴起青筋，愤怒地冲秦志大骂，可骂得越狠，omega受到的侵犯就愈发剧烈。
　　到最后，他看着奄奄一息满身痕迹的omega，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满身赘肉的油腻中年男人在纤细的少年身上，那幅画面傅博渊至今忘不了。
　　他想救那个omega，也想尽力不去看那场侵害，至少可以给omega多留一分尊严和体面。
　　可那时的他，一个都做不到。
　　“所以…你当时看见我和曹编让你想到这件事，反应才那么大？”江献听傅博渊讲完之后恍然大悟。
　　傅博渊低着头，他在心里压抑了太久，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消化。今天说完后竟然出乎意料的轻松，仿佛一直压在他肩上的东西瞬间消失了。
　　“不好意思，当时真的是误会了。”
　　江献豁达地摆摆手：“没事。再说我当时情绪也不太好，还冲你发脾气。”
　　媒体基本都已经散了场，他跟着傅博渊从人少的通道走。
　　这个出口外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小路，一推开门舒服凉爽的晚风迎面吹来，道路两边暖黄色的路灯安静伫立着，和酒店内灯火辉煌的气氛截然不同。
　　江献看着傅博渊颀长的背影，声音很小地嘟囔：“既然你一直都很讨厌秦志，之前为什么还要跟我抢《坠影》的男主角？”
　　傅博渊停住脚步，恰好站在路灯下，转身等他赶上来。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身上，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温柔又干净。他心情似乎很好：“你刚说什么？”
　　江献快步赶上去，想确认答案又怕听到答案：“算了，没有。”
　　想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但是摸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没穿外套，倒是抬起来的手肘撞了一下傅博渊的胳膊。
　　“草，你干嘛？”他还没来得及道歉，也被傅博渊胳膊打了一下，“碰瓷啊？”
　　说完小学生似的，非要争个输赢，又歪着身子用肩膀去撞对方。
　　傅博渊快速地闪向一边，江献重心却已经完全偏移，眼看着要顺着惯性直冲冲往墙上撞，下意识闭上了眼。
　　“砰。”
　　“嗯……”
　　江献撞上的墙并没有想象里那么硬，手撑着的地方反而带着弹性，手感还很不错。
　　“你要抓着摸多久？”傅博渊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在傅博渊怀里，手抓着的是对方的胸肌，触电似的赶紧弹开，迅速拉开距离。
　　又窘迫又害羞，就差边鞠躬边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傅博渊扫到他红透了的耳根，逗弄人的心思又活跃起来：“你都猜到我为什么要抢主角了，还要问，这还不算故意吗？”
　　江献身子一僵，这个狗东西明明都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了，还装不知道！
　　还没等他发难，傅博渊又倒打一耙说：“打完我胳膊还要撞我，其实打我撞我是假，想肢体接触投怀送抱才是真吧？”
　　傅博渊越说越忍不住笑意，到最后彻底绷不住咧开的嘴角，笑出了声：“真的很难不多想，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这么一通真假混合着说，把江献整不会了，憋了半天勉强理清思绪：“当时我们明明都还算对家，根本不认识，我不觉得你会无缘无故帮我这么大的忙，还冒着被误会、毁约赔偿的风险。”
　　江献把问题又推回给他：“你要不是喜欢我，那你就是菩萨。”
　　傅博渊解释道：“因为你是秦志最喜欢的那类漂亮omega。”
　　“为什么偏偏是我？”
　　明明有那么多omega受到伤害，傅博渊是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儿进行保护吗？
　　他迫切地想知道最深层的原因，即使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样的冲动从何而来。
　　傅博渊沉默半晌：“你长得很像我之前一个朋友。”
　　江献瞪大眼睛：“男朋友吧？”沉默半晌，眼睫扑闪几下低垂着，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你的白月光？”


第14章
　　傅博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献并没有太惊讶，之前也想到过这个原因，但总有一层浅浅的失落附着在心上。
　　要不是长了这样一张脸，那他今天的下场可能就和其他omega没什么两样了。
　　跟着傅博渊左拐右拐，最后一个拐弯竟然走到了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来往的几乎都是年轻人。
　　“这儿是南影的后街，我大学的时候很喜欢来这里的一家甜品店。”
　　谁都没有再提之前的话题。
　　清补凉、烤冷面、炸串……
　　每经过一个摊位，江献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强迫自己把心思转移到美食上。
　　他自从进入娱乐圈，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地方了，一是没时间，二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来这么热闹的地方，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了。
　　跟着傅博渊走进一个并不显眼的店面，店内的装修却意外的精致。
　　傅博渊轻车熟路地走进最里面的小包间，经过柜台时跟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样子，谢谢。”
　　包间空间实在太小，江献只能和傅博渊挤着坐在一张椅子上。
　　今天的傅博渊身上没有香水味儿，只有衬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清爽又干净。他越过傅博渊去拿菜单时，裸/露在外的胳膊不小心擦过对方的头发，一瞬间像过电一般，那股痒意从最表层的肌肤一路传送到心里，身子不自觉地一颤。
　　傅博渊语气里带着些疑惑：“扭到腰了？”
　　“没…没有。”江献撑起右手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假装翻看菜单掩饰紧张，没话找话地问：“你大学都和朋友一起来吗？”
　　“我一个人。”傅博渊今晚的话似乎格外多，“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不停拍戏了，没认识什么朋友。”
　　江献放下胳膊，扭头盯着他线条流畅骨骼分明的侧脸，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顿了几秒说：“以后你想来可以叫我。”
　　傅博渊没有片刻犹豫：“不用。”
　　江献尴尬应答：……“好的。”
　　傅博渊只点了一杯加冰的柠檬水，江献捏着可颂咬了一口，对着手机屏幕确认自己嘴角没有沾上多余的巧克力，才点亮开始玩手机。
　　发布会之后微博瘫痪了十几分钟，之后江献再进去看，网友们攻击的对象已经成了秦志。而那些站队说话的明星们，一个个也被骂的删了相关微博，灰溜溜站出来道歉。
　　反倒一开始是众矢之的的傅博渊，又被从泥潭里捞了出来，瞬间被捧上“坚守底线”的道德制高点。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傅博渊的死忠粉！】
　　【救，，，老公真的太有魅力了，谁懂……】
　　【作为omega，真的有从傅博渊这里感受到尊重。】
　　江献看到“omega”这个字眼，瞬间想起来一开始的导火索，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提那个被送进医院的omega？”
　　明明这件事恶劣程度最严重，甚至出了命案，更能激起舆论的讨伐和大众的情绪，可傅博渊却只字未提。
　　傅博渊愣了几秒，似是没想到会突然提及这个话题，语气很认真：“我更想让他安静体面地离开。”
　　江献停住吞咽的动作，他忽然觉得傅博渊远比自己想象的成熟。那么小的年纪遇到秦志这样的人，不仅没有让他迷失，反而在周全处事和保持纯粹中维持着很好的平衡。
　　因为漂亮惊艳的外貌，江献其实接触过不少alpha，其中不乏各方面都很优质的。
　　但他从来没遇到傅博渊这样的，好像所有被世人所赞扬的特质，全都毫不吝啬地堆积在这个人身上。
　　明明长了一张帅气多情的脸，却意外地念旧长情；有时间有资源去潇洒挥霍，却能在娱乐圈洁身自好。
　　江献郑重地叫他名字：“傅博渊。”
　　傅博渊：“嗯。”
　　“我有一种想给你介绍对象的冲动。”
　　“？”
　　江献撇着嘴摇头，一阵唏嘘：“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然我肯定得把你追到手。”
　　傅博渊一时分不清这到底算不算夸奖，反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比我大几岁，冷静成熟，很多事情能给我非常有效的建议。而且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感，不会像有些自以为成功的alpha那样油腻，相处非常安心舒服。”
　　江献眼神上瞟，一一细数印象里的Erudite，说完看了一眼傅博渊，总感觉哪里不对……
　　“我怎么觉得…除了年龄以外，这些你都完全符合啊？”江献把头扭到另一边，之前在巷子里时，两人都非常清楚对方是在开玩笑，但现在却说的都是实话。
　　他心里大喊——危险！危险！危险！
　　幸好自己先喜欢了Erudite，不然就要被傅博渊吃的死死的了。
　　傅博渊却自始至终没有特别的反应，喝了一口柠檬水说：“你还没见过他吗？”
　　江献：“啊？”
　　傅博渊继续问：“网恋？”
　　江献：“你怎么这么敏锐……”
　　他想起来上次和Erudite的聊天话题，也是关于白月光。
　　“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你不交换一下吗，说一下你的白月光呗，我真的好奇什么样的omega能让你喜欢这么多年。”
　　江献像青春期的怀春少女，拉着最好的闺蜜和自己交换秘密。
　　傅博渊把剩下的柠檬水一饮而尽，喉结不断滚动。他前不久也被问过这个问题，但当时的回答其实是在试探对方，仅靠一点残缺的印象拼凑出来的，对方的反应让他觉得那个渺茫的希望似乎在一点点变大。
　　这么多年他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让他觉得如此熟悉。
　　他调整了一下说辞：“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让我具体描述的话其实说不出来什么。”
　　因为他记忆里只剩下一片虚影，怎么都看不清也抓不住。可年少的心动却没有办法轻易压制，在数个漫长的夏天雨季肆意生长，那一小段时光就足以填充之后数十倍的空虚寂寞。
　　这个答案江献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再追问，两人结了账准备回家。
　　他们俩今天出来都没带助理，江献也不会开车。
　　“我自己打车就行，也不算太晚。”
　　傅博渊拒绝：“omega晚上一个人打车太危险。”
　　江献理解他的用意，毕竟因为秦志的事，两个人受到的刺激都不小，于是没有再推脱。
　　两个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江献的别墅外，这还是他第一次被alpha送回家，打开车门在车窗外和傅博渊告别：“谢谢你。”
　　傅博渊坐在车内，亲眼看见江献进了家门开灯之后，才再次发动车准备走。
　　下意识瞟了一眼后视镜，却隐约看见后方有个男人，鬼鬼祟祟躲在另一辆车后。
　　他不太放心地给江献发信息：【晚上睡觉锁好门窗，有事给我打电话。】
　　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傅博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夜里三点十一了。
　　他最近收集证据，联系那些受侵害的omega，本身就没休息好。现在事情解决得差不多，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下来，迟来的疲惫感也渐渐占据了全身。
　　靠在椅背上打了几个哈欠，盯着后视镜的眼睛沉重又干涩，过了十几分钟没再看到那个男人，才终于离开了小区。
　　深夜让整个城市都陷入安静，傅博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可在路口等待红绿灯的几十秒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悠长平静的呼吸声瞬间被打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年快乐！


第15章
　　慵懒又带着些许沙哑的女声唱到“是你吗，手执鲜花的一个”。
　　傅博渊却在轻柔的音乐声里猛地一震，迅速接通电话，同一时间就打了转向准备赶回江献的小区。
　　他语气急促地问：“出事了吗？”
　　江献赶紧说：“没有没有，你别激动。”
　　傅博渊深吸一口气，浑身僵硬地把车停在了路边，缓缓趴在方向盘上：“怎么了？”
　　手机里迟迟没有回复，他真的很累，抬手准备挂电话在车里睡一会儿。
　　“谢谢。”
　　江献的声音很小，但在只有呼吸声的车里，傅博渊听得一清二楚，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又慢慢下落。
　　“告别时说的谢谢，是谢你送我回家。现在是想谢你一开始的帮助，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至少……”
　　傅博渊闭着眼睛笑了笑：“别这么客套，我不习惯。”
　　“那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情，一定满足你。过几天有时间了，我也请你吃顿饭吧。”
　　“好。”
　　-
　　这顿饭终究没有吃到。
　　傅博渊因为秦志事件，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话题中心人物。
　　商务邀约不断，之前闹着解约的防晒衣公司，这会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死活都要继续合作，但被傅博渊拒绝了。
　　他空闲时间还要配合警方的调查，甚至在庭审时还要作为证人出庭，忙得不可开交。
　　等他稍微闲下来，江献去年接的一部剧正式开拍，又要进组三个月。
　　两个人唯一一次见面，还是情侣广告拍摄，之后联系也很少。
　　倒是和Erudite的聊天愈发频繁起来，自从两人之间关于白月光的探讨之后，氛围似乎逐渐暧昧。江献什么事都想和他分享，也更加依赖信任对方。
　　中秋节那天公司发了月饼，江献其实并不喜欢吃这种过甜又易发胖的东西，但还是拍了张照发给了Erudite。
　　【今天公司发的福利，嘿嘿，你过中秋吗？】
　　对方很快回复：【嗯，难得放假，今天回家了。[图片]】
　　江献点开那张图片，满满当当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荤菜还非常集中地放在一边，一看就是父母特意摆在儿子面前的。
　　对比之下，自己那一小块儿月饼显得格外可怜。
　　他对着照片发愣，Erudite可能意识到了什么，主动问他：【你还在工作吗？】
　　【没有，但是也没回家。】
　　江献盯着图片出神，自己甚至没有家可回，过节团圆的氛围，他只在拍戏的时候体验过。
　　所以进入娱乐圈之后，每年春节他几乎都在剧组度过，实在没戏拍就去热带度假，反正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在家。
　　【Erudite：大家好！出摊了！
　　—烤虾仁一串8元
　　—蒸烤水饺一串5元
　　—烤肉一串8元
　　…
　　今天中秋节第一位客人免单，可以赊账。】
　　每个菜名后面还配了相应的表情，江献看得笑了半天：【你改行了？】
　　【偶尔搞搞副业，补贴一下生活。】
　　他和Erudite聊天这么久，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开玩笑打趣。
　　装可怜这招似乎很有效，他故意引导着话题走向。
　　【你现在在干什么？】
　　【刚吃完饭，躺在沙发上。】
　　【真幸福，那你父母呢？】
　　【坐在我旁边看今年的中秋晚会，是不是想家了？】
　　【算是吧。】
　　【什么意思？】
　　【嗯……我妈妈难产去世了，从小我就跟着父亲生活。但他是个吃喝嫖赌样样都碰的男人，还会家暴。读完初中他就不让我上学了，我自己跑去姥爷家躲他。但是姥爷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和那种男人在一起，我妈妈其实是未婚先孕，为了生我还把命丢了，姥爷也不喜欢我。都没有过家，更不知道从哪里想起。】
　　一通话说下来，都不用装可怜，他自己都觉得惨。
　　既是倾诉，又希望能得到对方更多注意和关心，哪怕只是出于同情。
　　这些事情只有童远这个发小知道，所以对方逢年过节总会请自己去他家。
　　但江献从来没去过，他没有和长辈正常相处的经验，总担心去了讨人嫌，把唯一的朋友弄丢了就太得不偿失。后来干脆只买了礼物，拜托童远给二老带回去算作问候。
　　Erudite很久没有回复，江献咬着下唇碾磨，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过分，他起身去把电视打开，调到中秋晚会的频道。
　　假装自己也坐在那张温馨的沙发上。
　　下唇被咬破，嘴里沁入铁锈味儿，江献才终于等到回复。
　　却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既然今天是中秋节，那我向月亮讨三个愿望，不过分吧？】
　　江献觉得好笑，盘腿坐在床边，电视里观众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我又不是月亮，问我也没用啊。】
　　Erudite却没有接这句话，自顾自地继续自己的话题。
　　【第一个愿望：希望今天的月亮是圆的。】
　　江献：【？今天中秋节，肯定是圆月啊。】
　　【你去窗边看看我的愿望实现了吗。】
　　江献搞不懂他卖什么关子，但还是踩着拖鞋晃悠着走到了窗边。
　　他的房间在二十八楼，避开了城市里的高楼和彻夜不灭的霓虹，月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在深蓝色的夜空，周边晕着一层浅淡温柔的光。
　　抬手随意拍了张照给Erudite发了过去。
　　对方也在同一时间发来一张照片。
　　里面的月亮被林立的楼房遮挡住大半，还有凌乱的树枝将那一小块月亮截得乱七八糟。
　　Erudite：【我看不到那么美的月亮，第二个愿望是希望你代替我多看几眼，其他事可以明天再想吗？】
　　江献靠在窗边，轻柔的月色像在他背上薄薄披了一层纱：【好，那第三个呢？】
　　Erudite：【那些遗憾缺失，会有人用更多的爱帮你填满，让它比今晚的月亮更丰盈。】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子，他使劲揉了揉，深呼吸着尝试把眼泪憋回去。
　　肯定是风吹得太凉，有点感冒了。江献刚抚上窗户，可又舍不得关上，怕挡了仅此一次的浪漫月光。
　　微凉的手在屏幕上敲击着，心里的渴望和期待膨胀至极点。
　　【怎么都和我有关？】
　　【那就当我在向你讨愿望，或者，你才是月亮。】
　　江献呆愣地盯着这句话，换位思考，反正他对朋友说不出来这么暧昧的话。
　　那…是不是Erudite对自己也有一点点特殊感情？
　　他也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够弥补这么多缺失的爱，除非像Erudite这样，本身就是在爱里长大的。
　　江献愈发觉得自己遇到了完美理想型。因为童年经历，他实在太渴望一份安全感。之前遇到的那些alpha，大都是看上自己漂亮的外表，浪荡又多情。偶尔出现一两个真心的追求者，他又害怕步入亲密关系。
　　可Erudite各方面综合起来，甚至可以让他忽略尚未明确的颜值。
　　本来想扮扮可怜让对方有更剧烈的情感波动，没想到反而让自己越陷越深。
　　傅博渊回到自己的卧室，望着同一个月亮沉思。
　　他记得小时候的哥哥，那个假期里唯一的家人似乎就是姥爷，反正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哥哥的父母。
　　不会有这么多巧合都完美重叠在一个人身上吧？
　　那是不是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同一个人……
　　气温逐渐转凉，南城道路两旁绿意盎然的梧桐也慢慢发黄。几阵风一吹，地上铺了不少叶子，在路人脚下作响。
　　江献新戏在北方拍摄，此时已经快要入冬。
　　他刚拍完一条片子，正在旁边捧着热可可暖手，突然接到傅博渊打来的电话。
　　绕开人群站在光秃秃的树下接通，傅博渊平静地说：“今天庭审，秦志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江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面前萦绕开来：“那就好，你也可以稍微放松下了。”
　　“你和那个alpha怎么样了？”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让江献一愣，他偶尔会向傅博渊请教一下追人的问题，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真的很大。
　　对方的态度愈发柔和，但两人也止步于暧昧，他不敢擅自戳破这层窗户纸，对方也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动作。
　　江献靠在树上叹口气，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你们alpha真的很难搞。”
　　傅博渊建议道：“或许你可以给他点危机感……”
　　他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消化这句话，身边猛地蹦出来一个人，声音洪亮又带着少年气。
　　“没有啊，我就不难搞。”
　　江献吓得一抖，手机差点儿没拿稳，扭头一看是戏里的男二：“谢琛你不去背词，来偷听人打电话？”
　　名叫谢琛的男生嘿嘿一笑：“哥，我比你先过来的，是你没看到我。”他瞥了一眼手机，“你在和傅老师说话吗？”
　　江献点点头，这才想起来没挂电话。可点开屏幕一看，却显示通话已经结束了。
　　谢琛看他表情愣愣的，主动问：“你们吵架了吗？”
　　江献摆摆手，赶他回去背词：“小屁孩懂什么，再不去背词导演又要骂你，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20岁还小？再说傅老师不也才22吗，你不还是喜欢他？”
　　江献从刚进组就被他缠上，这小孩儿简直自来熟得过分。
　　自从有次被导演骂了几句，自己好心帮他解围之后，每天跟屁虫似的黏在身边。
　　“哥，你今晚有时间吗？我能不能去找你对戏？”
　　“哥，我们都来这么久了，为什么没看到傅老师来探班啊？”
　　“我大学同学还是你们的cp粉，哥，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个签名？”
　　江献被吵得耳朵疼，现在对“哥”这个称呼都快ptsd了。他没好气儿地说：“求你让我安静一会儿。”
　　恰好导演在那边喊谢琛去拍戏，临走的时候还跟江献喊：“哥，热可可一会儿放凉了，别忘了喝！”
　　晚上回到酒店，江献澡都没来得及洗，躺在沙发上先拿出手机给Erudite发信息，想到傅博渊那句“危机感”，若有所思地编辑消息。
　　【98岁带病偷塔：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提到的小朋友吗？他最近好像有些不太对。】
　　江献发完这条消息才去洗澡，等回来时果然看到了回复。
　　【Erudite：记得，你说他很活泼。有什么不对？】
　　江献在心里和谢琛道歉，这个时候利用他一下，以后一定好好报答。
　　【他跟我告白了。】
　　看着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他隐隐有些期待，是不是在纠结？会不会主动告白？
　　其实自己也可以主动出击，只要给一个信号。
　　Erudite:【……那你的想法呢？】
　　江献就差把“喜欢”两个字明晃晃挂在脸上了，着急得不停搓着手指。
　　【我在考虑要不要接受，想问问你觉得年下可靠吗？】
　　【可靠。】
　　江献瞬间心梗，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是要把自己往外推吗？
　　对方没有再继续回复，房间里静得只有墙上时针转动的声音。
　　犹豫几分钟，他心如死灰地打字。
　　【那我给他个机会试试吧。】
　　刚发出几乎同时收到对方的消息。
　　【或许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江献的手指停留在关机键上摩挲着，幸好没有按下。
　　Erudite继续发送：
　　【如果我让你不要接受，你会答应吗？】
　　江献还在思考怎么回复，又蹦出来新的消息。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但或许你可以接受“网恋”吗，或者先不确定关系，更深入了解一下。】
　　荷尔蒙上头时根本顾不得理智这件事，他只想快点戳破这点暧昧，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稳固，他就可以没有顾虑地寻求安全感。
　　【对不起我接受不了网恋，虚无缥缈的东西没办法给我带来安全感，猜忌和怀疑是深夜流泪的根源，我要稳稳的幸福，一伸手就能触碰的那种，但如果是你我就知道:我能接受。】
　　Erudite:【…我还以为我要被拒绝了。】
　　江献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无法自拔的快乐里，一瞬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呆呆地坐在床边全身发烫，血液全都在往上涌。
　　【那就算…确定关系了吗？】
　　Erudite：【如果你觉得太快了，可以不这么急。】
　　【没有没有！！】
　　江献赶紧解释，但一想到自己的艺人身份，可能要给对方一个缓冲的时间，至少一步步提高对方的接受度，总之短时间内没办法见面。
　　没等他提出这件事，反倒是对方先开口。
　　【见面或者发照片之类的事，或许可以推迟一下吗？】
　　江献立马同意，但又有点担心，是对方因为长相问题太敏感吗？
　　其实只要不是太丑，都还是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江献才不舍地放下手机去洗澡。
　　告诉对方自己去洗澡时，对方也没有像之前他看的那些网恋桥段一样，开一些自以为幽默但其实让人不适的玩笑，只是简单嘱咐“洗完了早点休息”。
　　江献默默感叹Erudite真的绅士又温柔。
　　洗完澡出来，头发都还没吹干，他又急着扑向手机。
　　突然想起来今天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功，其实离不开傅博渊的建议，赶紧点开微信。
　　江献：【你好，我和那个alpha在一起了，谢谢谢谢谢谢！】
　　傅博渊：【这么巧，我也恋爱了。】
　　江献：【？？？你不是有白月光吗】
　　傅博渊：【对象就是他。】
　　江献：【恭喜恭喜。】
　　傅博渊：【同喜。】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恭喜恭喜，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


第16章
　　江献自从和Erudite确定了恋爱关系，空闲时间全都用在了手机上，屏幕使用时间大大增加。
　　但其实真正的有效聊天少之又少，多数时间都是在等待对方上线回复。
　　他从小除了友情，就没有经营过其他亲密关系。童远又是个很会活跃气氛找话题的人，相处时他从来都不会担心冷场，更不需要刻意维持这段友谊。
　　可和Erudite不一样。
　　本身他就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是难度极高的网恋。
　　两个人所有的联系仅仅依靠着那一小块儿屏幕，还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及多余的现实信息。
　　江献只能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试图从中抠出些共同话题，费时又费力。
　　导致有时候是在为了聊天而聊天，甚至没有之前的互动自然热络，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和想象中的恋爱完全不一样。
　　Erudite的工作似乎也很忙，每天只有晚上才能同步聊天，其他时候都是隔了好几个小时才能回复一条。
　　等不到消息时，江献就变得坐立不安，他不清楚对方在干什么，有没有接触新的人，会不会遇到更合适的眼前人。
　　反而让自己变得更没有安全感。
　　江献顶着两个黑眼圈，重重叹了口气，早上化妆师还叮嘱他要注意休息。
　　手里的剧本被捏得翘边，其实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工作状态大打折扣，只能用最讨厌的黑咖啡提神。
　　“哥！”谢琛双手捧着一杯饮料跑过来，把桌上的黑咖啡挪远，让自己的饮料占领了原来的位置，“别勉强自己啦，这家店的拿铁特别好喝，我专门让助理开车去买的。”
　　江献一抬头，恰好对上谢琛笑得微弯的圆眼睛，直白的拒绝一瞬间咽回了肚子里，委婉道：
　　“谢谢，之后想喝我会让杨路去买，拍戏本来就累你还到处跑。”
　　谢琛后腿靠在桌侧，低头说：“我不觉得累啊，你喜欢喝我还很开心。”
　　江献瞬间警觉起来，左右张望。他怀疑之前自己随意利用谢琛，现在开始遭到报应了，这小孩儿这么殷勤不会真有其他心思吧？
　　降低了音量认真说道：“别说这样让别人误会的话。”
　　谢琛却满不在乎地起身，挥挥手说：“他们叫我过去补镜头了，晚上再去找哥对戏！”
　　今天的拍摄任务不算多，下午早早就收了工。
　　Erudite这会儿肯定还在工作，他就没有主动打扰，左思右想给傅博渊发了消息。
　　江献：【傅老师，您说为什么我了谈恋爱之后，反而更没有安全感了呢？】
　　傅博渊倒是很快给了回复：【网恋的不确定性本来就很高，挺正常。】
　　江献：【而且每次都是我主动找话题，他也很少分享日常生活，搞得我很难受。你呢，和白月光感情进展怎么样？】
　　傅博渊：【……说不上来，也有点别扭。】
　　江献心说他俩这感情进展还挺同步，同时脱单又同时出现感情问题。
　　房间门被敲响，他拿着手机怏怏地走出卧室。一打开门，谢琛笑容灿烂地抱了满满一堆零食：“哥，我之前买的零糖饼干到了，过来分给你一点。你之前不是说晚上饿，又怕长胖不敢吃东西吗，这个就好吃又饱腹！”
　　江献靠在门边，不好让他进来：“你一个alpha晚上来omega的房间，觉得合适吗？”
　　他上下打量着谢琛，其实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奇怪。
　　虽然谢琛高高瘦瘦，但完全不像其他alpha那样有明显的肌肉曲线，反而和自己的身型更像。江献只当对方才刚成年不久，没有发育好。
　　谢琛眨着眼睛说：“反正又没人知道。”
　　江献低头看着手机，拒绝道：“赶紧回去睡觉，不然长不高了！”
　　谢琛继续争取，赖着不走：“明天和哥有对手戏，我进去对对戏不行吗？”
　　江献也一点儿不心软，头都不抬：“不行，明天早点去片场再说。”
　　谢琛急了，皱着眉：“你就是想把我赶出去，自己谈恋爱！”
　　“是，你都知道还要留下干嘛？”
　　手机突然蹦出A探的消息提醒，江献也没有心思再应付这个难缠的小屁孩，催促道：“快回去。”
　　Erudite竟然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今天工作很顺利，还收到了同事送的一小盆多肉[图片]】
　　江献点开那张照片，花盆里是一朵叶子饱满鼓圆的青绿色植物，被一双大手托着。裸/露出来的指节干净修长，看不到留长的指甲。
　　他激动得开始在相册里翻找，还没找到有分享价值的照片，消息又跳了出来。
　　Erudite：【办公室的同事没人都收到了一盆，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的。】
　　江献滑动屏幕的手顿了顿，反应过来对方似乎误会了，赶紧回复：
　　【知道啦，我没有那么敏感的。】
　　他后知后觉，这段飘渺的感情里，两个人好像都太过于小心翼翼了。因为了解太少，不知道对方的喜好，所以没有办法开展话题；更害怕无意间的一句话踩到对方的雷区，让本就不太亲密的关系，变得更加疏远。
　　Erudite：【那个alpha又找你了吗？】
　　江献刚把人赶走，突然被问到这件事还有些心虚。
　　98岁带病偷塔：【我拒绝了，但他好像还有点不甘心。】
　　【有事记得跟我说。】
　　这样的话听起来让人安心又觉得甜蜜，但是放到他们俩身上，都清楚不可能立马见面，过来宣示主权。
　　-
　　气温越来越低，山里的温度已经接近冬天。
　　大早上起床拍戏时，很多时候天都还没亮，又湿又冷的空气让他特别不想出门。
　　但谢琛却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都早早到化妆室给他送热粥、暖手宝、暖宝宝。
　　江献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工作人员们也都很尴尬，但不管自己怎么明示暗示，谢琛都浑然不在意。
　　他也不敢和Erudite多提这件事，导致每天看见谢琛就头疼。
　　这天刚收工，杨路就按照嘱咐提前收拾好了东西，等江献一下戏就赶紧走，生怕再被谢琛黏上。
　　导演刚喊了“停”，江献刚还挺拔的身姿被迅速打回原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戏服，冻得嘴唇发紫身上不停颤抖。
　　他搓着胳膊，杨路过来帮他把羽绒服披上：“哥，刚你手机一直在响。”
　　江献接过手机，按亮的屏幕上显示有三通来自傅博渊的未接来电。
　　感觉有很要紧的急事要说，他上了保姆车就第一时间打了过去。
　　傅博渊几乎是秒接，开门见山道：“有狗仔拍到你和谢琛的照片，是夜里他去你房间的，被我买下来了，你最近注意点，应该有人在盯着。”
　　江献一愣，有些凝重地问：“多少钱拦下的？”
　　耳机里的声音清晰又冷静地陈述：“这不重要，主要是我们表面上还是情侣关系，他毕竟是alpha，到时候舆论对你的负面影响更严重。”
　　江献捏着鼻梁，叹口气无奈至极：“我跟他说过好多次，但他一直不听，我都没办法了。”
　　安静几秒，傅博渊才开口：“需要我过去一趟吗？”
　　江献立刻坐直了身子，他之前也想过这个办法，但傅博渊的行程他偶尔也会在微博上看到，比自己还要忙碌。
　　毕竟只是朋友关系，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对方花多余的时间精力来帮忙处理自己的私人问题。
　　他犹豫着问：“可以吗？你最近行程调得过来？”
　　傅博渊说：“后天下午没有行程，晚上飞过去一趟，应该没有问题。”
　　江献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感叹道：“傅老师，遇见您这个合作伙伴真是我三生有幸。”停顿一会儿又补充道，“既然来一趟也得营业一下，到时候我去接个机，顺便安排一下狗仔拍点儿照宣传。”
　　这毕竟也算是自己的工作内容，也要认真对待。
　　傅博渊欣然接受：“可以。”
　　江献：“那你记得安排好了之后，把航班号和时间发给我。”
　　当天只有晚上有航班过来，到达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收到信息之后，他就开始通知沈丘安排狗仔和媒体。
　　要拍和谢琛的对手戏，江献也不像往常那么别扭，恨不得全都一遍过，自己再去搞个造型，晚上美美出现在媒体的镜头前。
　　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机场，夜里的小型机场人流量并不多，所以并没有。但出口附近也已经围了十来个人，江献猜测应该是来接机的粉丝，还扛着挺专业的相机。
　　他下戏之后特意换了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长款黑色大衣，显得整个人身形挺拔又低调，不至于和傅博渊站在一起时身高差距太大。
　　还让化妆师补了妆，上镜更自然好看。
　　广播通知航班已到达时，江献才往出口靠近。他站在人群最后戴着帽子口罩，周围的粉丝的注意力全都在出口处，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出现在视野里，但助理却没有跟在身边，江献觉得这身造型十分眼熟。
　　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是上午广告拍摄时的造型，他在来的车上逛了一圈傅博渊的超话，有相关物料。
　　唯一不同的是戴了口罩，发型也没有那么精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眼睛。
　　看来傅博渊的行程真的很紧，自己又欠了一个大人情。
　　他冲傅博渊招了招手，自己的身高在女生里面还是比较显眼的，他明显感觉傅博渊瞥了自己一眼，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江献：？
　　不明所以地跟着粉丝移动，他用力打招呼都快记得跳起来了，对方最后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
　　眼看着要走出狗仔的拍摄范围，江献无奈地摘了口罩，迎上去十分自然地挽住傅博渊。
　　粉丝的尖叫声骤然猛烈，他差点儿没忍住想捂耳朵。
　　旁边的安保人员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并没有阻拦。
　　可傅博渊却非常僵硬，江献只能硬着头皮冲他亲昵地笑，余光看到狗仔正在对着自己拍，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语气自然又甜蜜：“过来累不累啊？”
　　傅博渊没说话。
　　江献深呼吸，尽量维持着表情管理继续问：“这么匆忙过来是不是还饿着，车上带了热粥你一会儿喝吗？”
　　傅博渊只是摇了摇头。
　　他彻底不理解了，旁边有个粉丝嗤笑了一声，故意大声和同伴说：“这倒贴也太明显了，贱不贱呐！”
　　“笑死了，炒作反噬自打脸。”
　　“爽到了，懂得都懂。”
　　江献是真不懂，面对别人的粉丝，自己再不爽也不能发作。
　　等和傅博渊一前一后上了车，他才忍不住冷了脸，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问：“什么意思啊？”
　　“傅博渊”这才把口罩取下来，刘海也被撸了上去，被遮挡住的五官全部露出来后和傅博渊完全不一样，只是身形和造型相似。
　　江献人都傻了，他这是拉了个路人上来？
　　正要道歉，男人先开口局促地解释：“那个…不好意思，傅哥还没出来。我是被安排先来引开私生的。”
　　江献无语地打开手机：“那怎么不先和我说一……”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早在半小时前，傅博渊就给他发微信说了这件事，但他并没有看到消息提示。
　　傅博渊此时又发了微信：【人呢？】
　　江献回复：【已经上车了……你有安排车来接吗？】
　　【没事，我明天早上应该就能走到片场了。】
　　江献：......
　　【对不起，之前没看到消息，我现在回去。】
　　等再回到机场时，江献才终于见到傅博渊本人，对方穿得和自己很像，米白色高领毛衣内搭，外套是和自己同款的深灰色大衣，整个人的气质温柔了不少。
　　江献也没心思管偶然的撞衫，打着哈欠招手让他上车：“快来，好晚了。”
　　傅博渊左右看了几眼问：“不拍几张照吗，狗仔呢？”
　　江献心疼钱也心疼自己：“狗仔下班了都！”
　　真好，花钱买了一堆傅博渊替身照。


第17章
　　刚坐上车，车内温暖舒适的温度让傅博渊一下子放松了不少，随口问道：“刚我看了一眼微博，怎么有人在骂你倒贴？”
　　江献靠在椅背上精疲力竭：“我刚挽着那个人，旁边你的粉丝就不乐意。他也不理我，就有人说我缠着你啊。”
　　傅博渊解释：“他声音跟我不一样，开口说话粉丝认得出来。”他拿出手机，用胳膊碰了碰江献，“现在拍一张吧，我等会儿发个微博。”
　　江献摆摆头尽量驱散疲惫感，马上切换营业模式，往傅博渊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胳膊蹭在了一起。
　　他的头微微倾斜，但并没有完全落在傅博渊肩膀上，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了按，两人之间的虚空距离瞬间贴实。
　　一股浅淡却无法忽视的酒香飘进鼻腔，有片刻的恍惚。
　　害怕又出现之前在化妆间的情况，江献不自觉屏住呼吸，尝试忽略对方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
　　耳边此时传来一句低低的“靠着闭上眼，装睡”，或许是傅博渊工作半天又坐了几个小时飞机的缘故，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本就磁性的声音更加低沉性感，听得江献由脊背泛起一股酥麻感。
　　睫毛不受控地颤动几下，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要不是自己已经有了对象，他甚至不想抬头，两个人的身高差让他靠得十分舒适，大衣的料子也非常有质感，枕着暖和又舒服。
　　又困又累，就想这么靠在对方肩上睡一觉。
　　但最后他还是坐了起来，低头一遍遍刷着手机驱散困意，想看傅博渊怎么发这条微博。
　　等了半天没等到，反而看到自己上了热搜。
　　#江献机场#的话题里不少黑粉在骂自己，冷嘲热讽他们是营业cp在炒作，那些私生拍的照片和视频也被发了出来。
　　【江献挽胳膊的时候，傅博渊抖那一下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两个人一看就不熟，他自己贴上去不觉得尴尬吗？】
　　【人家都不想说话，江献竟然还一直问，真服了。】
　　【傅博渊os：求求你放过我！】
　　这种言论江献看得太多，已经激不起什么情绪。他退出再次尝试刷新首页，这次看到了傅博渊的新微博。
　　【@傅博渊v：太晚了本来不想让他来接机，结果自己偷偷跑来了，还傻乎乎接错了人。现在累得睡着了，大家也早点休息。[图片]】
　　这几句话简单又自然，江献却总觉得读出了恋人间的嗔怪与宠溺，他要是cp粉今晚可能磕疯了。
　　他又点开图片。
　　因为拍的时候没开闪光灯，车内的灯光也比较昏暗，整张照片其实并不清晰，但透露出来的氛围慵懒又舒适。
　　他闭着眼睛安安静静靠在傅博渊肩膀上，傅博渊的头也微微向自己倾斜，侧脸被自己的发丝贴着却毫不介意，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
　　两人的大衣一看就是情侣装，只不过一灰一白的内搭像是互换了风格，看起来似乎是偷穿对方的衣服。
　　江献“啧”了一声感叹：“真厉害啊你！”
　　傅博渊本人亲自发的这条微博，既让那些“营业cp”倒贴言论不攻自破，又完美化解了私生照片视频里自己的尴尬。
　　部分聪明的粉丝看到衣服不同，还能反应过来，之前先出来的造型相似的人根本不是傅博渊，而是防止私生跟随的替身。
　　傅博渊发完微博就没再看手机，随口答道：“你等明天再点赞，现在睡着了。”
　　江献点头应答：“看来以前我把你当对家，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傅博渊手肘抵在车窗附近，唇角勾起笑意：“从事业方面讲，对家这种形容也没错。”
　　他的侧脸骨骼线条流畅，笑起来微弯的眉眼是符合年龄的青涩少年感，但清晰的下颌线却增添了成熟男人的侵略感与攻击性。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傅博渊的脸上却中和得一点都不突兀别扭，反而在这样有些暧昧昏暗的氛围中更加生动勾人。
　　江献盯了几秒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劲，略显迟钝地开着玩笑：“内涵我其他方面不是你的对手，懂了。”
　　说完后心虚地扭头，望着窗外不停闪过的霓虹出神。
　　确认自己心跳逐渐平稳才低头开始刷手机。
　　他自己已经很久没发过微博了，平常的私信回复数量都很正常。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迅速增加。
　　随便点开几条，发现基本都是傅博渊的粉丝在发。
　　【深夜打扰了，我是泡芙，祝你和傅博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不好意思以前骂过你，但现在相信他是真的很爱你，祝福祝福！】
　　【希望那些私生今天没有对你们造成困扰，麻烦你帮忙照顾好哥哥啊！】
　　【嫂子好！！！今晚磕死我了，谢谢嫂子发糖，摩多摩多！！！】
　　江献：？
　　他张了张嘴一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之前也被粉丝叫过“老公”“老婆”“女儿”“宝贝”之类的称呼，但被叫“嫂子”还真是人生第一次。
　　再去热搜话题下面，那些私生的视频下面已经有粉丝在骂了。
　　【真的无语，说了多少次了别跟私人行程！】
　　【还冤枉嫂子，惹的哥哥这么晚出来澄清。】
　　【能不能尊重一下他！！！】
　　到了酒店，两人还和之前一样住了同一间房。毕竟是过来宣示“主权”，再开一间就显得过于刻意和疏离。
　　江献累得一进房间就瘫在沙发上：“你要先去洗澡吗？”
　　边说边打开A探编辑信息：【今天好累，现在才回来。】
　　“你先去吧，赶紧休息。我在飞机上睡过了，没那么困。”
　　傅博渊正在收拾行李箱，整理换洗衣物。话音刚落，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江献想了想，起身走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前，抬手拍了一张月亮发给对方。
　　【今晚的月亮也很圆，晚安[图片]】
　　他发完照片就步伐沉重地迈向卧室，刚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几下。
　　Erudite：【你不在家吗？】
　　江献虽然累，但和男朋友聊天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难得的放松，于是回复：【最近一直在出差，刚刚才回酒店。】
　　【那休息得好吗？】
　　【当然，酒店环境隔音都很好，还是豪华单人间！】
　　【你一个人住吗？】
　　【对啊。】
　　回复完江献才猛地反应过来，今晚好像确实不是一个人住，外面还有一个大活人傅博渊。
　　Erudite：【这是谁？[图片]】
　　江献揉了揉头发，点开图片。还是刚刚自己拍的那张图，只不过图片左下方的角落里被对方用红色线条圈了出来，是玻璃窗上印出的一小半傅博渊的身影，因为反光的原因，只能看出大致轮廓。
　　完了。
　　对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明显是生气了。
　　江献深呼一口气解释道：【是同事，今晚临时过来借住一晚。】
　　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刚刚明明说了是单间，还是自己一个人住，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同事。
　　怎么看都像在撒谎。
　　可自己又不能在短时间内，在不暴露身份的基础上，找出其他和同事睡一间房的必要性。
　　他硬着头皮编辑：【我太困了，刚你问我就没想起来这件事，他明天就走了。】
　　一动不动愣愣地盯着屏幕，等着对方的回复，浴缸的水已经放满了他都没察觉。
　　江献心力交瘁：【别生气啊！】
　　【我真没说谎！】
　　【以后有类似的情况，我一定提前跟你说好吗？】
　　一连发了好几条，对方都没有反应。
　　自己有错就会主动道歉，但连续的示弱示好对方都拒不接受，甚至没有任何反馈，江献的耐心也就告罄了。
　　Erudite：【你早点休息，明天再说吧。】
　　困意被迅速击退，隔着屏幕他没有办法准确感知对方的情绪，只觉得Erudite是对自己失望了，不愿意再讨论这件事。这段虚无飘渺的感情，明天能不能继续维持都还是问题。
　　他也不想再做那些没有意义的解释。
　　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的卧室，他甚至都忽略了客厅里傅博渊的存在，直愣愣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明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可就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江献干脆起来，拿着手机想出去倒杯水喝。
　　刚走出卧室，被沙发上直直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你大半夜不睡觉，坐着干嘛？”
　　他走近看了一眼，傅博渊的状态和之前也判若两人，头发微乱，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傅博渊抬头问：“你怎么也没睡？”
　　江献叹口气，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和那个alpha吵架了，烦得睡不着。”
　　傅博渊愣了愣，迟疑地说：“我也差不多。”
　　江献：“他已经不想理我了，最后一句话就像催我赶紧闭嘴。”
　　傅博渊：“到最后他都没回复我。”
　　江献：“我都不敢看手机，感觉他已经把我删了……”
　　傅博渊：“我怕他太累就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但我总觉得他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
　　“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你要不解释一下？等明天一早看到消息，或许就和好了。”
　　“嗯，按你的描述，那么成熟的alpha不会随便删人。”
　　他们像两个受伤的动物，在夜里互相安慰舔舐伤口。
　　江献今晚不知道叹了多少气：“傅老师，有你了不起！”
　　他捏着手机感叹，因为太过用力都在颤抖，最后选择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自己先去喝杯水冷静一下再来看。
　　傅博渊一个人在客厅，点开手机仔细斟酌编辑：【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今天太晚了，你休息不好会影响工作，所以等明天都冷静下来再讨论，没有别的想法。】
　　消息刚发送完毕，茶几上江献的手机屏幕瞬间亮起，他下意识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博渊：好怪，再看一眼。


第18章
　　傅博渊随意瞥了一眼后，迅速收回视线。
　　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
　　江献倒了满满一杯水回到客厅，随手拿了手机说：“我先去睡觉了。”
　　傅博渊提醒道：“刚刚你手机响了，晚安。”
　　江献脚步一顿，杯里的水不停波动，溢出的水流了他满手。
　　他逃似的跑回了卧室。
　　第二天六点就要赶到现场做妆造，江献神清气爽地推开卧室门，状态完全不像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昨晚Erudite解释清楚之后，这件事就算结束了，没有人再刻意提及。
　　他们又回到之前稳定的状态。
　　但今天的早饭应该是来不及吃了，只能到了片场再说。
　　伸着懒腰环顾一圈，客厅却没有人。天刚蒙蒙亮，微弱温柔的光从落地窗透进来，让人非常安心，沙发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边。
　　厨房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声，江献脚步放缓走了过去。
　　灶台边傅博渊正系着围裙在煎蛋，头发蓬松自然，脑后偶尔翘起几缕显得人更加生动。宽肩撑起深咖色的宽松毛衣，米白色的细带被系成漂亮的蝴蝶结，松松地绑在腰后，把藏在毛衣里的腰身勾勒出来。
　　恰好整个厨房的色调和傅博渊的穿搭也是同一个色系，整幅画面看起来异常和谐。
　　江献盯着这样的场景发呆，在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人像这样为他亲手做过早餐。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家”是什么感觉。
　　靠在门口揉了揉眼睛，江献才开口好奇地问：“你还会做饭吗？”
　　傅博渊没有回头，袖子被半撸起卡在小臂中央，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烤好的面包片放在保鲜膜上，漫不经心地回答：“工作不忙的时候，会自己做早餐。”
　　江献不太敢走进这样的画面，只是低头看一眼手机说：“时间太紧了，那我得先走，你吃完再过去。”
　　傅博渊这才转身，手里捏着两个包好了的三明治：“已经做好了，一起走吧。”
　　等他洗漱完，傅博渊也打包好了早饭，两个人一起出门。
　　江献想起来今天额外的营业任务，提醒道：“你今天最好表现得霸道一点，不然谢琛不会轻易死心。”
　　傅博渊问：“霸道到什么程度？”
　　江献抿着唇想了想：“我才看了一篇同人文，觉得那里面的‘你’就霸道得恰到好处。”他拿出手机点开收藏夹，刚好电梯到了，抬着头点了一下手机，“我发给你，你一会儿看看。”
　　到了片场，江献去做妆造，傅博渊就在一边看同人文。
　　他之前也被粉丝和其他人组过cp，了解一点相关知识，但还是第一次看这种东西。
　　更诡异的是，竟然是另一位正主推荐给自己看的。
　　傅博渊看了半章，觉得愈发不对劲，揉揉太阳穴问江献：“你确定要演成这样吗？”
　　江献正在化眼妆，保持坐姿只动了动嘴：“当然，你不觉得这样的霸道很有魅力吗？”
　　傅博渊感到迷惑：“你喜欢这类型的alpha？”
　　江献回答：“挺喜欢的。”
　　化妆师是个挺年轻的女孩子，一直和江献有合作，两个人也比较熟悉。
　　她轻轻“嘶”了一声，正在画眼线的手停住。
　　江献扭头疑惑地看她一眼，女孩儿脸憋得通红，嘴唇紧紧闭着，他不解问道：“怎么了？”
　　女生深吸几口气，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听到：“傅老师不会吃醋吗？”
　　江献一愣，强忍着笑意瞟了一眼旁边，解释道： “他没那么小心眼。”
　　女生用余光小心翼翼看过去，发现傅博渊正眉头紧锁盯着手机，一副面色不善的样子，吞咽着口水说：“我怎么觉得他很生气……”
　　傅博渊正全神贯注看小说，嘴角不自觉抽动几下，思考着江献那个网恋对象到底是什么样的alpha。
　　百变小樱吗？
　　等江献做好造型，傅博渊又陪着他前往拍摄场地，路上再一次确认：“真的要我按小说这样演吗？”
　　江献肯定：“对啊，谢琛看你这样肯定就知难而退了。”
　　两人边说边走，刚出化妆间就正巧遇见谢琛。
　　江献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介绍一下，感觉到身边的傅博渊深吸一口气。刚想扭头看一眼，下一秒自己就被猛地搂进怀里，半边身子撞上对方，疼得他眼眶半湿。
　　真的很想问傅博渊发什么疯，但江献是个敬业的好演员，咬牙忍着麻了半边的肩膀扯出一个微笑：“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傅博渊。”
　　江献注意到谢琛的眼神，一直盯着傅博渊搂着自己的手。他用胳膊碰了碰傅博渊，示意对方说话。
　　傅博渊接收到信号，抛弃羞耻感一秒入戏，趾高气扬地冲谢琛说：“听见了吗，我才是他的男人。”
　　江献：……
　　这和自己看的是同一本小说吗？
　　谢琛微妙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逡巡，主动打破尴尬：“傅老师好。”又对上江献的视线，“我现在有点儿事，等会儿片场见啊哥！”
　　等人走了，江献迅速从傅博渊怀里脱离，无语道：“你没事儿吧？“
　　傅博渊第一次挑战这样脑子不太好的角色，还在脑子里复盘——遇到情敌要狠狠把爱人揉进怀里，语气要高高在上，这样更好地才能宣示主权。
　　他后知后觉揉揉肩膀说：“刚撞得有点疼，其他没事。”
　　江献：……
　　他怀疑今天傅博渊起的太早，大脑程序还没有开始正常运行，放弃和对方交流。
　　上午的拍摄主要集中在江献身上，傅博渊就坐在一旁观摩。
　　两人之前是对家，但对方是科班出身，各项荣誉又都在自己之上。江献第一次在傅博渊目光注视下演戏，四肢僵硬的像是新装的，台词也念得磕磕巴巴。
　　导演没见过这样的江献，调笑道：“是因为傅老师今天在现场，江老师才这么紧张吗？”
　　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笑着附和，把江献说得满脸通红。
　　一场戏NG了好几条，江献先跟导演和工作人员道了歉，而后径直走向傅博渊，一句话不说拽着他的胳膊就走。
　　傅博渊也没有任何反抗，仍由对方把他拉到光秃秃的树干后。
　　江献手指不自然地摩挲着，耳根发热：“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闲的没事干就到处走走。”
　　傅博渊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江献被看得快要冒烟，对方才终于回答：“那我走了，中午我请全剧组吃饭。”
　　傅博渊离开之后，江献逐渐找回正常状态迅速入戏，整个拍摄都顺利了很多。
　　上午的任务结束，傅博渊已经提前定了全剧组的外卖，工作人员们都有序地排队领取。
　　路过江献时，还都要感谢几句，弄得江献手足无措。
　　上次傅博渊拦截狗仔照片的钱自己都没还，问了对方也不说，这次又让人家破费。
　　总感觉这种关系怪怪的……
　　自己像是被“包/养”了。
　　他正坐着发呆，傅博渊拿着两盒饭坐到他身边：“专门给你点的焖饭，我记得你之前的资料上写了喜欢吃。”
　　江献接过说了句“谢谢”。
　　傅博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随手把饭放在桌上后起身：“我先去旁边接个电话。”
　　江献刚把桌面收拾整齐，一摞四五个饭盒突然出现，瞬间把桌子占满。
　　他扭头一看，谢琛笑嘻嘻地坐在傅博渊刚刚的位置上说：“哥，我今天点了你最爱的那家炒菜，我们一起吃吧！”
　　正好傅博渊接完电话过来，仅有的两把椅子全都被占了，江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
　　傅博渊居高临下地盯着谢琛，冷冷开口：“这是我的位置。”
　　谢琛“切”了一声离开，没一会儿拖了个有靠背的更高级的椅子过来，一下坐在江献身边。
　　江献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份饭，觉得有一点累。
　　他狠下心打开傅博渊买的焖饭说：“我今天想吃这个。”
　　没想到谢琛毫不在意：“没事啊，只吃焖饭营养不均衡，也吃点菜。”
　　说着他新拆开一副筷子，夹了鸡丁放在江献碗里：“我记得上次你特意夸过这个好吃。”
　　江献轻轻叹了口气，还没动筷，那块鸡丁又被另一边突然出现的筷子夹走了。
　　傅博渊面无表情地把鸡丁送进嘴里：“他在减肥，吃这种东西就是在玩火。”
　　江献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动都不敢动，谢琛又夹了青菜。
　　刚落到江献碗里，傅博渊就眼疾手快立马夹了过去：“他只能吃我给的蔬菜。”
　　谢琛不认输，推了一碗汤到江献面前：“哥，这个黑鱼汤很好喝又有营养！”
　　傅博渊顺势拉了过去：“怎么，有鱼塘这件事你都打听到了？”
　　他觉得自己演的确实不错，同人文里霸道总裁的语录集锦，今天都化用得非常完美。
　　接下来谢琛每次夹给江献的菜，全都进了傅博渊肚子里。
　　江献被这两个人搞得一口饭都没吃，肚子饿得泛酸，实在忍不住了：“你直接夹他碗里算了，我这儿又不是快递站，还非得中转一趟。”
　　两个alpha被说了一顿乖乖听话。
　　但浪费了太多时间，江献没吃几口就又要开始下午的拍摄。傅博渊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一直没看到人。
　　中场休息了一段时间，谢琛又粘过来问：“哥，你到底喜欢傅博渊哪儿啊？”
　　江献饿得心慌，敷衍地回答：“他哪里都很好。”
　　谢琛难以置信道：“你不觉得他有暴力倾向吗？”
　　江献被说懵了：“啊？”
　　谢琛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似乎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着机会倾诉：“上午他那么用力把你拽进怀里，你都疼成那样了，他还满不在乎，你是他的私有物吗？这种骄傲自大的潜在家/暴男alpha要不得！”
　　“还有，你都这么瘦了，他还要你减肥，这不是在虐/待你吗？他还比你壮，他怎么不减？自己还吃了我那么多菜！真晦气！”
　　“傅博渊真的配不上你啊！清醒一点吧哥！”
　　江献觉得傅博渊今天的表现确实很匪夷所思，但依着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帮忙澄清，顺便暗示道：“他平时不这样，今天可能…吃醋，所以发了点脾气。”
　　谢琛哼笑一声：“他那是发脾气吗？我看像发癫，我以为我已经够任性了，没想到人外有人癫外有癫。”


第19章
　　江献收工时才再次看见傅博渊，对方应该是回了一趟酒店，换了上次自己去探班时穿的那件羽绒服，下半张脸缩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手插在兜里，脚边放着收拾好的行李箱。
　　遮挡住棱角分明的脸型，微圆的眼睛和略下垂的眼尾让傅博渊整个人看起来很乖。
　　像一只正在等待主人的大型犬。
　　他走过去本来想主动告别，但站到傅博渊面前时，身高上的天然压制却让那一点“乖”变得有了侵略性。
　　江献没有立即开口，对方也微低着头盯着他没说话。
　　周围的工作人员吵吵嚷嚷经过，道具碰撞的声音也十分刺耳，他们俩却像被隔绝开似的，只有沉默在其中流转。
　　两人之间的氛围奇怪中透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江献觉得这样很不好，于是咬咬牙主动打破尴尬说：“早饭很好吃，谢谢你。”
　　明明天都黑了，他却莫名地提起早饭，话题似乎又要终结。
　　没想到傅博渊拉开拉链，从羽绒服内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伸手递给他：“刚在房间收拾东西，发现早上准备好的食材还没用完，你中午也没怎么吃饭，就又做了一个三明治。”
　　江献一瞬间慌了神，眼神躲闪着接过三明治，结结巴巴地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只会干巴巴地又开始道谢：“谢…谢谢你。”
　　冬季的风冷得刺骨也凌冽，刚把手从口袋拿出来就感觉热度在迅速丧失，但三明治却是微微发烫的。
　　他双手裹住取暖，温热瞬间在手心散开，江献蹙着眉疑惑地问：“怎么还这么热？”
　　傅博渊重新拉好拉链回答：“衣服里贴着暖宝宝。”顿了一下才继续，“那我就先走了。”
　　江献低头“嗯”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等傅博渊快要上车时，他才远远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
　　刚刚告别，明明想很自然地说一句“下次见”，话到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如果两个人没有合作的话，其实根本没有机会见面，也没有必要。
　　江献回到保姆车内小心翼翼打开三明治，咬了满满一大口，还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但总觉得没有早上在化妆间时的好吃。
　　回酒店的路上他一直望着窗外发呆，姿势都没有变过。
　　杨路扭头小声提醒道：“哥，你手机响很久了……没事吧？”
　　江献后知后觉收回空洞的目光，发现沈丘已经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了。
　　沈丘声音有点焦急：“出事了吗，怎么这么久才接？”
　　江献随便找了个借口，有气无力地回答：“今天拍戏太累了。”
　　沈丘安慰了一句：“注意休息”，才提起工作的事情，“丝克杂志那边，下周想邀请你和傅博渊去拍一次情侣专题，我来问下你的意见。”
　　江献愣住，心里空缺的部位似乎立刻被弥补，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下意识答应：“我这边拍戏任务不重，接吧。”
　　沈丘敏锐地察觉：“你上一句还说拍戏太累。”
　　江献：……
　　沈丘语气严肃起来：“虽然你很专业，但我还得提醒一句，不要假戏真做或者入戏太深了。杂志那边的企划我看了，要拍两组风格的照片，一组纯情，一组比较大胆，我发给你以往的期刊，先看看做好心理准备。”
　　江献摸摸鼻子说：“我知道。”
　　丝克杂志的风格一向突出“性张力”，所以少不了和傅博渊有各种肢体接触。
　　如果仍由这样的情绪发酵下去，到时候可能会出现一些脱离控制的情况……
　　为了克制感情，江献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A探，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98岁带病偷塔：今天下班很早，你在干什么啊？】
　　对方很快回复：【出差刚结束，在去机场的路上。】
　　江献想到下周去拍杂志的话，可能得回一趟南城，于是顺着话题继续聊下去。
　　【我过几天也要出差，南城你去过吗？】
　　【Erudite：去过。】
　　想到上次对方因为一张照片反应那么大，他怕这次万一再不小心惹到Erudite，干脆自己先坦白。
　　【我这次出差是要去拍杂志，可能会和搭档有一些亲密接触，提前跟你说一下。】
　　【Erudite：对方是alpha吗？】
　　江献十分坦诚：【是的……】
　　【Erudite：他给你的东西尽量拒绝，特别是水和食物。
　　也要避免和他单独相处，防止发生意外。
　　如果他有越界的行为让你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工作人员。】
　　江献一一答应，希望能给对方充足的安全感，同时也希望对方能够完全信任自己。
　　敲定下杂志拍摄的行程之后，江献也和剧组进行了协调。
　　导演让他去拍杂志，但他也必须在拍完当天赶回来，不能耽误第二天一早的拍摄进度。
　　-
　　拍摄当天，江献早早到了化妆间，里面的衣架挂了满满一排今天可能需要的服装。
　　一眼扫过去，前半部分是正常的衬衫、西装，可越往后布料就越少，甚至有单独的内裤挂着。
　　江献抿了抿唇心想应该不至于那么夸张，坐在镜子前，随口问道：“傅博渊还没到吗？”
　　今天的妆造设计都是杂志方安排的，化妆师手里的动作不停，利落地回答：“傅老师也是很早就到了，但是在隔壁，一会儿拍摄才能见到。”
　　江献换好第一套造型走到摄影棚外时，站在门口深呼吸好几次，尝试让自己失控的心跳平稳下来。
　　刚要鼓起勇气进去，肩膀却突然被拍了拍，下意识扭头刚好撞进傅博渊漆黑的瞳孔。
　　他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两人都穿着白衬衫，但不同的是傅博渊的衬衫布料更贴身也更透。
　　相比起自己一丝不苟地把扣子系到最顶，领结规整地卡在衣领外。
　　对方却留了顶端的两颗没扣，领子敞在两边呈现出“v”字，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甚至有一丝凌乱。
　　很像刚和人做过点什么的状态。
　　心脏一瞬间似乎停止，而后在短时间内以疯狂的、难以控制的速度跳动着。
　　江献立刻收回视线，屏住呼吸进入影棚。
　　棚内的布景非常简单，只有两张课桌和椅子，应该是要拍校园场景。
　　摄影师正在调试设备，看见他们来了自然地打着招呼：“两位老师好，今天第一组照片比较简单，只用对视就可以了。”
　　江献按照指示坐在椅子上，手肘抵在课桌上撑着侧脸，朝向姿势相同的傅博渊。
　　两个人的手肘几乎快碰到了一起。
　　江献知道傅博渊正直勾勾盯着自己，但他却没有办法迎上这样的视线，只能微微向下把目光定格在对方的唇上。
　　傅博渊的嘴唇其实偏薄，唇峰并不明显，但下唇却意外饱满，看起来非常柔软。
　　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江献舔了舔唇，微蹙着眉，又刻意地把目光下移。
　　因为两人间的距离很近，傅博渊为了迁就他的身高，身体略微前倾。
　　松散的衬衫领受到重力影响下坠，江献刚一低头就被对方胸前的大片皮肤晃了眼，鼓胀的胸肌间甚至有一道不浅的沟壑。
　　江献脖颈连着耳根的一片皮肤迅速变红，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听见摄影师轻咳一声说：“那个…江老师咱们现在就是可以收敛一下，傅老师的胸肌可以等下组照片看个够。”
　　傅博渊没绷住，撇过头轻轻笑了一声，呼出的鼻息吹动江献额前的刘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献连连道歉，根本不敢往傅博渊的方向看。只能局促地用双手在旁边扇风，试图人工驱散脸上的热度。
　　好不容易拍完第一组照片，江献别扭得出了一身汗，嘴唇也发干。
　　他离开镜头擦擦汗，口渴不已。
　　刚想叫杨路把保温杯拿过来，傅博渊恰好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
　　江献瞬间警惕起来，想起Erudite的叮嘱，拒绝的话里其实也是在提醒他们都有对象，不工作的情况下需要保持距离：“我男朋友不让我喝。”
　　傅博渊：……
　　也顾不上对方什么反应，江献逃跑似的出了摄影棚，躲进自己的化妆间。
　　服装师正拿着件纯白色的毛衣说：“江老师试一下这个吧。”
　　江献本来以为会是比较狂野的风格，做好了只穿一件内裤的准备。
　　这会儿彻底松了一口气，布料充足又厚实的毛衣让他更有安全感。
　　可是换的时候才发现，毛衣侧腰部分其实是裁开的，他的动作只要稍微大一些，整个腰部都会露出来。
　　江献站在试衣间里有些崩溃，服装师递进来下装说：“我觉得这套真的很不错，一会儿和傅老师的风格碰撞一下会很有张力。”
　　他接过那堆同样是白色的布料，散开一看，是一条长度卡在膝盖上方的半裙。
　　江献想撸一把头发，刚抬起手想起来不能破坏造型，叹口气觉得这是给自己找罪受。
　　但作为专业演员，最起码的敬业精神是有的。
　　换上全套服装，江献整个人都僵硬得不敢动，一步步小心地挪进摄影棚，看到了比胸肌更有冲击力的一幕。
　　傅博渊上半身没有衣物遮挡，修长的脖颈处系了一个黑色的颈/圈。
　　仅仅几条不规则的黑色条带，在线条流畅的胸肌和腹肌处缠绕，经过之处的皮肤都被勒出明显的红色印记和凹陷。
　　胳膊被反剪在身后，手腕处被刚刚系在脖子上的领带绑在一起。
　　但下/身却整齐又克制，码数稍小一号的灰色西装裤箍在腿上，明明没有一处裸/露，却能清晰地看出肌肉起伏和腿部轮廓。黑色内裤边缘刻意露了一圈出来，紧贴在腹肌上。
　　江献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他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g/v拍摄片场。
　　几乎是背对着傅博渊倒退着走了进去，江献开始和摄影师攀谈，想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你们这杂志之前也没这么大胆啊？”
　　摄影师笑笑：“我们难得拍这么有性张力的真情侣，当然要搞点不一样的。”他看出来江献害羞，于是说，“要不我们先出去，给您和傅老师两个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适应一下不一样的对方？”
　　江献赶紧摆手拒绝，这要是让Erudite知道，他们俩得当场分手的程度。
　　他一直咬着嘴唇，甚至尝到一丝铁锈味儿，才坐到傅博渊面前的椅子上。
　　摄影师指挥道：“江老师能不能翘一下二郎腿，身体前倾去拽傅老师的颈圈。”
　　江献：……
　　本来卡在膝盖处的裙子随着腿部的动作上移，大片白皙的皮肤落在傅博渊的视线里，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纤细白净的侧腰也没有办法被毛衣遮挡住，露了出来。
　　傅博渊却意外开口：“你男朋友也不让你和我单独呆在一起吗？”
　　江献毫无防备地被说中，手上的动作一紧，把傅博渊拽得闷哼一声。
　　项/圈猝不及防的收紧让傅博渊眉头轻微皱了起来，流露出一丝痛苦。
　　“对不起，但是你怎么知道？”
　　傅博渊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猜的。”
　　摄影师盯着相机里的照片啧啧称赞道：“很好，江老师看起来很有经验。”又继续，“下个动作请两位老师躺下，江老师枕着傅老师的胳膊，手放在他的腹肌上。”
　　傅博渊一直游刃有余，除了刚刚没绷住表情，其余时间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情绪。
　　手腕处的束缚被工作人员帮忙解开后，坦然地躺在地上。
　　反而江献一次又一次失态，对比起来太不专业。
　　他艰难地躺进傅博渊怀里，之前虽然看过太多次对方的腹肌和身材，但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更别说毫无阻碍的皮肤直接触碰。
　　两个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两人的呼吸逐渐交融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扑打在额头上，激起一股细小的酥麻感。
　　很久没有闻到过的朗姆酒味道竟然愈发浓郁。
　　江献的手停留在傅博渊腹部上方，并没有碰到。
　　摄影师放下相机说：“两位老师在一起这么久了，没必要害羞，江老师手甚至可以塞进带子里，这样更有张力。”
　　江献胸膛不住起伏，完全压抑不住已经乱掉的节奏。
　　傅博渊语气平稳地说：“你这样只会让拍摄更漫长，还不如放开拍，快点结束。”
　　江献被说话间的气息交换扑得头晕，总觉得这样的感觉十分熟悉，整个人都不太清醒，手上动作也没了轻重。
　　“啪”一声拍在傅博渊的腹肌上，暧昧的声响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工作人员一片静默。
　　摄影师尴尬地出声：“嗯…江老师就是说，一些个人癖好可以拍摄结束后进行。我们这组照片尺度虽然不小，但不至于玩得这么激烈……”
　　傅博渊似乎也没料到江献下手会这么重，受到拍打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腹肌的形状愈发好看性感。
　　那块儿被拍的部位也泛起了微妙的红。
　　没想到拍出来的照片意外得符合主题。
　　后半程的拍摄江献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强撑着完成所有任务，第一件事就是让杨路扶自己去休息室。
　　幸好包里随身携带着抑制剂，没有出现太多意外。
　　-
　　傅博渊在杂志方的员工浴室里，冲完了凉水澡才换好私服出去。
　　比起今天江献在生理上对自己的冲击来说，更进一步的巧合反而更让人惊讶。
　　之前每一次都能莫名对上的恋爱进程，同时脱单、同时吵架甚至同时和好。自己发完消息，江献的手机却在下一秒显示新消息提醒。
　　上周对方在A探上提到要来南城拍杂志，自己其实就有一瞬间怀疑过。
　　今天江献拒绝自己的矿泉水并且说出那句话，还有不要单独相处，都是自己给98岁带病偷塔的嘱咐。
　　傅博渊皱着眉又翻出之前A探上两人吵架的照片，把它放大到极致，将那个模糊的轮廓带入到自己，似乎可以完美重合。
　　他一时间其实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所以自己从一开始就认错人了，对方根本不是小时候的哥哥吗？


第20章
　　江献注射完抑制剂休息了一会儿，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又急急忙忙赶去机场。
　　已经答应了导演，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个人行程耽误第二天的拍摄。
　　夜里十二点多回到酒店，江献虽然累，但在电梯镜子里看了一眼，气色倒不差。反倒是比自己年纪小的助理杨路，眼袋耷拉得老远，困得眼睛都眯缝起来。
　　电梯到达自己的楼层，江献接过行李说：“你赶紧回去睡，就这几步路我自己过去。”
　　杨路揉揉眼睛还想去抢，没想到江献直接出了电梯，把他推了回去，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江献打着哈欠拐了个弯，掏出房卡捏在手里，挤了挤微微泛酸的眼睛，才发现自己门前似乎蹲着个人，看起来十分眼熟。
　　他瞬间清醒许多，行李箱在地上擦出轻微的声响。走近一看是谢琛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头倾斜着搭在右肩上，好像是睡着了。
　　叹口气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谢琛立马动了一下，看见是他后站起来笑嘻嘻地说：“哥，明天有个戏想请教你一下。”
　　江献揉了揉太阳穴，摇头拒绝：“我今天不舒服，明早吧。”
　　谢琛却挡在门前没有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脸色好像不太正常……”说着就抬手想摸江献的额头，“是发烧了吗？”
　　江献一把拍开对方的手，但其实抬起胳膊都费了好大的力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说了让开。”
　　明显感觉身体又热了起来，一股股剧烈的热潮从身体内部涌起，视野也变得模糊，这次的发/情期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
　　谢琛敛起笑意，语气也不再吊儿郎当：“哥，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赶快进房间，不然太危险了。”
　　江献靠在门边，拍拍脑袋试图保持清醒，又气又急忍不住说了脏话：“你他妈现在才是最危险的吧？”
　　谢琛不再说话，趁江献松懈，轻而易举把房卡抢了过去。
　　“嘀”一声，门开的一瞬间，江献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谢琛拉进房间，门又被“砰”地关上。
　　他还没骂出口，谢琛迅速解释：“哥，你这种情况普通的抑制剂没用，等我一会儿千万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地跑了出去。
　　江献瘫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被火炙烤，最贴身的衬衫已经被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房间里全是浓郁到过分的玫瑰香气。
　　开门关门声几乎同时响起，谢琛动作利落地冲过来，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存在，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江献已经晕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上的知觉依然存在，隐约感觉到后颈部位猛地刺痛一下，而后冰冰凉凉的液体渗了进去，一股股汹涌冲击的浪潮好像随着那些液体的注射，慢慢消退了下去。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江献再次睁开眼睛时，谢琛正坐在沙发边握着自己的手腕摆弄什么东西。
　　他试图抽回手，却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谢琛笑得眼睛弯了起来说：“哥，你醒啦？”又轻轻把他的手抬起来，手背上正在注射什么东西，“你发/情期太厉害，而且没怎么吃饭体力消耗太大，我给你处理一下，不用担心。”
　　江献眨眨眼，又顺着看了下去，对方身边还有一个小箱子，里面好像是各种抑制剂和药物，有自己用过的，也有根本没见过的。
　　但共同点是，这些都是omega专用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你O装A啊？！”
　　谢琛“嘿嘿”笑了一声：“除了我家人，只有哥你一个人知道，所以别告诉其他人，特别是傅博渊！”
　　江献抬起另一只手摸摸鼻子，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有点过分，他向来都是有话直说，有错就承认：“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骂你的。”
　　谢琛坦然又大度：“没事，哥你本来就不知道，有戒备也正常。”他把营养剂注射完后，收拾好药箱，“哥你这次发/情期反应这么大，应该是受了alpha信息素的影响。如果傅博渊没有标记你的话，以后每次发/情期只会越来越厉害，所以我早就说了他配不上你。”
　　他“砰”一声合上箱子，义愤填膺道：“又自大又不负责任！”
　　江献没想到会扯到标记这件事，刻意地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谢琛回答：“我母亲是医生，从小就教了我很多这方面的知识。哥这次发/情期用强效抑制剂度过，会导致发/情期时间紊乱，所以得注意一下。”
　　江献听到“母亲”这个词，微微侧过了脸。
　　想起来自己刚分化时的无措和恐惧，除了学校里偶尔的生理课，再也没有其他人教过他。全都是自己慢慢摸索，从网络上了解到的。
　　他看谢琛起身，开口说道：“谢谢你。”
　　谢琛去接了杯水来放在他手边：“那今晚我就先陪着你，以免再出什么状况。”
　　这次江献同意了，他也怕自己信息素外溢之后，引来其他alpha。至少谢琛在这里，不管怎样，其他人都会稍微忌惮一些。
　　天快亮之前，谢琛趁着大家都还没有起床，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一个alpha，平时可以偶尔亲近，但一晚上共处一室就太没有分寸感了。
　　导演得知江献的身体状况之后，特意调整了拍摄进程，给他放了一天假休息。
　　进组拍戏阶段，难得有这么轻松闲暇的时候，江献窝在房间里睡了一天，把精神养了回来。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因为不想错过Erudite的任何消息。
　　可界面上蹦出来的许多消息提醒里，并没有眼熟的A探，反倒是有许多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江献的手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有点颤抖地点开。
　　【这么久我终于又找到你的联系方式了。】
　　【你和那个叫傅博渊的alpha在一起了？】
　　【你们是不是做过了？】
　　【如果敢让他标记的话，后果你知道。】
　　【昨晚还有另一个alpha在你房间过夜。】
　　【你就那么骚吗，是个alpha都能上你？】
　　【赶紧和他分手，我没有耐心。】
　　【别想摆脱我，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占据整块屏幕的信息，给他带来巨大的冲击和恐惧。
　　他想过在人群中当最不起眼的那个人，可过于出众的外貌让他没有办法做到，而对方也总能抓住他。
　　后来又试着成为艺人，让无数目光覆盖住最猥琐害怕的那个，也得益于公司对艺人的保护，他确实成功逃离过几年。
　　至少在过去的演艺生涯中，没有再受到过来自这个人的骚扰。
　　可就在他快要忘掉的时候，对方又重新出现。
　　这份恐惧以迅猛的速度在内心膨胀发酵，江献哆哆嗦嗦地点开A探的界面，指尖上的汗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水痕，导致触屏失灵。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精致的形象，狼狈地赶紧用袖子擦掉，才终于点开Erudite的聊天界面。
　　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打字，江献张了张嘴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瘫坐在床边，他像溺在水里快要窒息的人，非常迫切地想要把那份安全感牢牢抓在手中，否则他下一秒就要坠入无边深渊。
　　犹豫几秒，他下定决心般点开语音框，磕磕绊绊地说：“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见面吗？或者…给我打个电话。”
　　-
　　南城。
　　深秋的夜晚气温已经很低了，傅博源刚结束一天的行程，裹着大衣坐进车里。
　　他最近一直在思考网恋对象的问题，如果真的是江献，他可能会卸载A探这个软件，不再联系。
　　毕竟这样的身份转变，会让原本相对和谐稳定的关系变得十分尴尬。
　　就算要发展成真正的恋人，他们俩也不需要依靠网络来维系。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傅博渊摩挲着屏幕，愣了许久才点开A探。
　　看到语音消息时，他一瞬间有些难以置信，赶紧带好了耳机。
　　傅博渊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秒，就知道一定是江献。可对方却带着哭腔，语调甚至像受了委屈似的，语序有些混乱没有逻辑。
　　俊朗的眉目皱了起来，顾不得之前的打算，他打字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一直等他到家，都没有收到江献的回复。
　　傅博渊不太放心，切换到微信直接打了视频通话过去，看到接通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猛地松了一口气。
　　屏幕里看不见江献的脸，只有泛白的天花板，傅博渊开口问：“怎么了？”
　　只听到江献吸了吸鼻子，似乎刚刚哭过，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傅博渊关心还没问出去，反倒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轻咳一声胡编乱造道：“杂志成片需要我们看一下，到时候发给你。”
　　江献低低“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也没有挂断视频。
　　傅博渊只能听见手机里抽纸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声憋不住的喘/息。
　　一直以来他见到的江献都是明艳开朗又直率的，生气发脾气也向来坦诚有话就说，从来没有过这样，好像遇到了很难的事情，但闭口不谈。
　　他沉默地陪伴着，对方的情绪逐渐平定下来。
　　十分钟后江献开口：“没事我就挂了。”
　　傅博渊盯着屏幕，里面只出现了一根试图挂断电话的手指。
　　意识到江献似乎很不愿意出镜。
　　他突然说：“等等。”
　　江献的手指停住：“怎么了？”
　　傅博渊难得会对别人的事产生好奇：“你为什么一直躲着？”
　　江献情绪好了不少，带着些许鼻音，半真半假的说：“我现在太丑了，毕竟是个大明星，怕你截图拿我丑照黑我。”
　　傅博渊悬着的心暗暗放松下来，自嘲地勾起嘴角笑笑，自己竟然也会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一天。
　　酝酿许久，他第一次这么真诚地夸人，业务还不太熟练，想了半天只憋出来四个字，略显生涩地开口——
　　“你最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探头：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傅博渊本人。
　　傅博渊又憋出来四个字：除夕快乐！


第21章 入v通知
　　临近年底，傅博渊并不打算进组拍戏，过年想留出时间回家陪父母，所以接的大多都是商务活动，行程相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最让他头疼的问题是网恋该怎么处理。
　　他并不否认自己对江献有好感，虽然一开始注意到对方是因为相似的容貌，但这份好感却来自于日常的相处和交往。
　　傅博渊没有兴趣把江献当作谁的替身来对待。
　　这天结束工作时已经深夜，傅博渊不拍戏时作息一向比较规律，这会儿困得意识都不太清醒。
　　洗漱完迷迷糊糊地一把撸起掩在额前的碎发，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肩颈处，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姿态随意地靠在床头。
　　按照惯例翻看一遍手机，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工作和信息没有处理。
　　私人邮箱里果然有一封未读的陌生邮件。
　　邮件里有近十张图片，基本上都是偷拍视角。其中有江献一个人进家门时的抓拍、有自己和江献去南影后街吃饭的背影，甚至他们去泰国餐厅的那次私人约会，也被拍到了。
　　傅博渊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子，困意被瞬间驱散，皱眉反复划动着屏幕。
　　图片最后还有一句警告：【离江献远点。】
　　傅博渊英气十足的眉眼顿时变得更加凌冽，这个人明显是冲着江献去的。
　　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大脑却在快速运转。
　　目光再次定格于南影后街那张照片，猛地想起那晚开车送江献回家时，在后视镜里看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这种行为已经超出正常粉丝或者追求者的界限。
　　傅博渊没有回复这个人，也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江献，只是给对方发了个微信：【年底注意安全。】
　　又把江献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设置了置顶和特别关心。
　　-
　　“祝贺江老师顺利杀青！”
　　江献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大捧花，朝各个方向一一鞠躬道：“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照顾，希望剩下的拍摄大家也都圆满完成！”
　　他的所有戏份都拍摄完毕，今年的工作任务暂时告一段落，只想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自从收到那些骚扰信息，江献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
　　闭上眼就觉得有人在暗处偷窥自己，于是整晚整晚开着灯和电视机，光亮和声音会微微驱散恐惧焦虑。
　　但这样的状态很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这么硬撑着拍完了结尾部分，江献生理心理都有点受不住。
　　嘱咐杨路提前收拾好所有行李，早早到了vip休息室候机。
　　江献又习惯性地点开A探。
　　其实从自己主动发语音之后，他和Erudite就没有什么交流了。
　　他猜测对方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越界，所以想要冷处理，也很符合Erudite之前冷漠话少的性格。
　　自己偶尔主动发消息，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回复。
　　反而傅博渊开始变得异常热情，每天跟查岗似的发来一条又一条消息。
　　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话题，比如吃饭了没、什么时候收工、有事要跟我说之类的。
　　不知道的以为他俩在搞对象。
　　刚在心里吐槽完，傅博渊的信息如约而至。
　　【你今晚是不是回南城？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吗？】
　　江献现在搞不太懂alpha这种生物，上一段感情还没处理明白，更不想再陷入这段奇怪的暧昧，干脆利落地拒绝道：【我要回去睡觉，不了。】
　　飞机下午起飞，穿过厚厚的云层，而后在傍晚时分降落至南城机场。
　　江献在飞机上睡了近期以来最舒服安心的一觉，醒来时感觉自己比傅博渊还年轻。
　　走出机场时，天边被大片粉色的晚霞铺满，隔着口罩也能感觉到南方城市冬季特有的湿润空气。
　　他深吸几口气，视线却被路边停着的黑色宾利吸引，总觉得这辆车十分眼熟。
　　盯着看了几秒，车窗果然降了一半下去。
　　傅博渊坐在驾驶位上侧身，冲他挥了挥手。
　　江献记得自己明明拒绝了对方，怎么这人还亲自来了？
　　站在车外说话太显眼，他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副驾，拉下口罩问：“你不工作吗，来机场接人？”
　　傅博渊没有丝毫犹豫，看江献刚关上门，就动作利落地锁上车门升起车窗：“来接你。”
　　江献下意识用力拍了拍门，皱着眉提高了语调，有一点生气：“你绑架啊？我行李还在助理那儿！”
　　傅博渊编了个角色完全对调的理由，解释道：“最近我有个私生粉很过分，还找到了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说如果我们不分手，他会去找你。”
　　江献试图开门的手一顿，安静了下来。
　　傅博渊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继续补充：“而且他知道我们不少私人信息。所以最近尽量别回家，不太安全。”
　　江献紧紧捏住安全带，没想到回来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同样被跟踪偷窥的恐慌感顿时涌了上来：“那去哪儿？”
　　漂亮的眉眼里晕着深深的不安和焦虑，他在脑子里想了一个又一个去处，却又被全部推翻。
　　傅博渊探身过来，整个人的体型都比自己大了一圈，几乎快要覆盖在自己身上，大衣上浅淡的木质香调随着动作迎面扑来，沉稳的香气带来些许安全感。
　　手里紧攥着的安全带被轻轻扯了扯，又被对方拉着扣上，混乱的思绪被温柔的安抚彻底中断。
　　“没事，不用怕。”
　　这个比自己小了四岁的alpha，似乎每次在面对这种情况时，都有都有超乎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江献僵直的背缓缓放松，靠在了椅背上。
　　傅博渊说着就要抬手去摸江献的头，却被江献侧过身子躲开了。
　　他扭头望着窗外，声音闷闷的：“现在不需要营业，而且我们都有对象。”
　　傅博渊收回想要触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分手了。”
　　江献“啊”一声，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张了张嘴：“我也快了……他应该在等我提分手。”
　　车辆在道路上平稳行驶，最后停在南城郊区一家五星级酒店外。
　　傅博渊拔下车钥匙解释：“这是我朋友家的酒店，安保和环境都非常好。他给我们留了相邻的两间房，有事情你可以随时找我，其他都不用担心。”
　　江献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在片场整夜整夜失眠，支撑着他的理由就是快点回家，毕竟熟悉的环境能让人安心不少。
　　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酒店，而且面积比在片场时大得多，显得更加空旷。
　　拍下客厅大灯的开关，橘黄色的灯光照得整个房间都是暖融融的色调，他却呆呆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手腕被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傅博渊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走进房间。
　　“我先带你检查一遍。”
　　被握住的地方微微发烫，江献被牵着去看了客厅、厨房、卫生间，最后到了卧室。
　　傅博渊细心到每一个柜子和抽屉都会拉开看一眼，最后把房间里的灯全都关掉，又拿出手机测试有没有摄像头。
　　全部都看过一遍，江献才完全放松下来：“谢谢你。”
　　傅博渊帮忙把江献安顿好之后，松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晚他又收到了陌生邮件，对方似乎意识到警告对他来说毫无作用，于是开始转变策略尝试激怒他。
　　【没关系，等你把江献艹熟了，我再去更带劲。】
　　傅博渊顶了顶腮，眉目间冷漠得仿佛落了一层霜，第一次回复这个人：【你试试。】
　　接下来几天江献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上醒来，酒店都会送来鲜榨果汁和搭配好的早餐。周围恰好是度假景区，环境清净舒适。
　　傅博渊偶尔赶通告，大部分时间都会赶回酒店。路过自己房间时，对方都会特意敲敲门说一句“我回来了。”
　　江献当晚就不用强撑着看手机，直到双眼泛酸才能睡去，睡得也更加安稳。
　　这样悠闲的生活直到圣诞节前夕，江献正在到处搜寻旅游攻略，思考今年过年去哪个国家度假。
　　沈丘却意外地打来了电话，他坐起身按下接通键。
　　沈丘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看一下微博，到底怎么回事？”
　　江献莫名其妙地关掉旅游软件，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明晃晃挂着“江献”两个字，他心里“咯噔”一下。
　　【@娱圈小记：据知情人士爆料，江献母亲生前遭受侵犯未婚先孕，导致婚后被江父长期家暴，最后难产而死，江献身世成谜。江献本人个人生活作风也像其母亲一样不检点，未成年时期就会勾引邻居，之前更是在和影帝傅博渊交往期间，与另一alpha谢琛来往密切。[图片][图片]】
　　后面添加的图片是自己和谢琛对戏时的偷拍，因为角度问题，两个人像是贴在一起说话，其实距离并不近。
　　实时广场已经骂过好几轮了，江献自己的微博也被频繁轰炸。
　　【什么样的女表子这么贱啊，能不能赶紧退圈！】
　　【我求你和傅博渊分手吧，别耽误他的大好前程！！！】
　　【真服了啊，小谢第一次拍戏就碰上你这么个贱东西，天天倒贴alpha，真晦气！】
　　江献毕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对这样的恶评江献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赤/裸/裸地曝光在众人面前被审视，尤其还是被迫的。
　　他一直都自卑于此，所以每次的采访都会有意避开此类问题，网上的资料里也几乎找不到和家庭有关的信息。
　　唯一一次和Erudite主动提起，不过是想借机讨得一份同情和安慰。
　　江献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只偶尔听过一些传闻，知道她生前并不幸福。
　　可遗照里的那个女人，嘴角其实漾着浅淡温柔的笑。那双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眼睛，仿佛能够跨过时间和生死，看着自己慢慢长大。
　　去世后终于不用再忍受折磨，现在却因为自己，又被挂上莫须有的罪名。
　　这种牵扯到未成年邻居的话题，江献脑子里只能想到那个叫郑伟全的猥琐老男人。
　　他初中毕业去姥爷家过暑假时，被这个男人盯上，从此再也没能摆脱那道黏腻恶心的窥探视线。
　　高中大学那几年，对方的行为还仅限于尾随跟踪，偶尔也会和自己周围的同学散播谣言，但因为江献长相性格实在出众，人缘很好，大家都当他是神经病。
　　郑伟全一个没有工作人脉，靠着老婆死亡赔偿金挥霍度日的中年男人，竟然知道微博热搜，还能买通稿。
　　除非有人帮他。
　　Erudite也是圈内人，这样疯狂发酵的新闻八卦，被忽略的可能性很小。
　　那一联系这么相似的情况…很容易想到就是自己吧，说不定对方很庆幸这段关系要走到尽头了。
　　江献刚想退出微博，却在首页刷出了谢琛的回应。
　　【@谢琛v：我和江献哥没有任何超越友情的关系，也相信他的人品，图片里只是单纯的对戏工作，请大家不要空穴来风。】
　　江献顿了几秒，自己甚至没有跟他私下联系解释过，对方仅凭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和了解，就敢这么相信自己吗？
　　他点开微信跟谢琛道歉：【不好意思，牵扯到你了。其实你撇清自己就好，不用为我说话，没必要跟着我一起挨骂。】
　　谢琛很快回复：【本来就是我主动接近你的，也有我的原因。哥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不要再看网上那些评论啦！】
　　敲门声此时恰好响起，磁性好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回来了，早点休息。”
　　江献去给自己泡了杯没有加蜂蜜的柠檬水，点开了傅博渊的微博评论，是他早已预料到的模样。
　　【老公快跑！那么脏的omega不值得！】
　　【这都不分留着过年？】
　　【不分我就脱粉了，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可能俩人私生活乱到一块了。】
　　【楼上+1，我真不信傅博渊眼光会这么差。】
　　【我还磕过几天他们的cp，现在想想好恶心……】
　　【哥哥明天还有线下品牌宣传活动，别影响我们事业粉啊！】
　　柠檬水被他一饮而尽，没有去籽的柠檬片泡出来的水发涩，冰冰凉凉的滑过喉咙，酸得他忍不住皱起鼻子。
　　缓了几分钟之后，江献披上外套出去，走到傅博渊房间门前。
　　刚要抬手，门却猛地从里面打开。
　　走廊过道里昏暗不已，傅博渊身后的房间却敞亮如白昼。
　　傅博渊仿佛知道他要来，就站在门后静静等着，对他说——
　　“进来吧，外面太黑了。”


第22章 
　　江献手还停在半空中，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几下，原本眼尾略微上挑的桃花眼，此时瞪得又圆又大，反而没了之前那股明艳漂亮的感觉。
　　眼下卧蚕就算不笑起来也很饱满，看在傅博渊眼里，觉得他整个人都变得幼态又可爱。
　　傅博渊侧过身，把路让了出来，说：“今晚害怕睡不着吗？”
　　江献垂着头没有看他，四肢僵硬地走了进去。刚站到客厅中央，被冷风吹得一激灵，扭头一看阳台的玻璃窗大开着。
　　南城冬夜的风凌冽又喧嚣，米白色的窗帘被吹得飘起来，江献打了个冷颤回头问：“你大冬天窗户开这么大干嘛？”
　　傅博渊几步就迈了过去，关上了玻璃窗。
　　江献这才发现他头发被压得有些扁，还有些许凌乱，似乎是刚刚戴过帽子。鼻尖通红，像被冷风吹过之后的模样，羽绒服的拉链拉至最高，恰好卡在下巴上。
　　再联想到反常的玻璃窗，江献哽了一下问：“你刚站在阳台啊？”
　　没等傅博渊回答，说完就自己开了窗，扑面而来的风瞬间从脖子里灌了进去，他哆嗦着站了出去，左右看了看。
　　两人的阳台也相邻，站在这个角度，刚好能听到自己客厅里还未关掉的电视机声音，更能看到溢出来的橙黄色暖光。
　　难怪好几次晚上自己失眠，深夜一两点坐在客厅开着电视发呆时，总是收到傅博渊发来的信息。
　　【早点休息。】
　　【睡前不想关灯关电视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
　　【晚安。】
　　他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只把这当成寻常的问候。
　　所以傅博渊是每晚工作回来，都默默站在这里陪着他吗？
　　他觉得这风吹得太猛烈，眼睛都不自觉眯了起来，明明全身都冷的不行，眼眶却不受控地发热发烫。
　　可傅博渊越这样对他好，江献反而不想让自己的事情牵扯到对方。
　　江献退回房内，背对着傅博渊，没有任何铺垫，说：“我想终止营业情侣的合作，违约金五倍可以吗？”
　　傅博渊原本微弯的唇角渐渐拉直，表情也严肃起来，以为自己的行为让江献想起被偷窥的经历，解释道：“我在阳台看夜景，跟你没关系。”
　　江献深吸几口气：“我脑子不好，不代表我是傻逼。”
　　傅博渊紧紧盯着对方的背影，沉默半晌：“那结束合作的理由是什么？”
　　回来的路上，他其实就从工作室那里知道了江献的事。工作人员也劝他考虑解约的事情，毕竟从利益角度来讲，营业情侣再继续下去，给他们带来的弊端更大。
　　但都被傅博渊一口回绝。
　　江献眼神飘忽，其实网上那些人怎么说他都不太在乎，因为爱恨都很短暂，不会给他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他反而不允许自己在重要的人面前，把仅剩的自尊心再次摧毁，尤其是面对傅博渊。
　　于是装作随意的样子，搬出Erudite来试图说服对方：“我男朋友说如果我继续跟你搞营业情侣，他就要跟我分手，你还记得吧？我上次就提过我们感情出问题了。”
　　傅博渊：……？
　　是自己未曾设想的理由。
　　感情出问题没错，但网络上的自己好像没有提过这个要求。
　　江献自顾自补充：“公司已经在走流程了，过几天就把协议书送过去。”
　　傅博渊坐到沙发上，不留余地地强硬拒绝：“我不同意。”
　　还没等江献问出口，傅博渊顺着他的逻辑，抢先把话堵死：“其实我认识你男朋友。”
　　江献微微弯曲的脊背瞬间挺直，一改垂头丧气的模样，今晚第一次对上他的视线：“嗯？”
　　傅博渊捕捉到江献眼里闪动着的光，心里莫名泛起了酸。
　　真的就那么喜欢Erudite吗？
　　一提起这个名字，甚至都能把不开心和难过一扫而空？
　　江献还沉浸在惊讶之中。
　　但仔细一想确实有这种可能，毕竟他们都是娱乐行业从业者，自己之前也和Erudite提起过傅博渊。
　　似乎是觉得他在怀疑，傅博渊深吸一口气进一步证实：“他网名是不是叫Erudite？”
　　江献嘴巴微张，圆润饱满的唇珠都嘟了起来：“你真认识他啊？”
　　他的情绪和思路很容易被带偏，抑制不住自己汹涌的好奇心，追问道：“他具体做什么工作的，年龄多大，长得帅吗，你帅还是他帅？”
　　傅博渊清清嗓子转移话题：“这些不重要。我之前问过他，他说并不介意我们合作。”
　　江献想起之前月亮照片的事，哼哼笑了两声：“拉倒吧，他可爱吃醋了。”又顿了顿，“不过确实，他就算吃醋，应该也不会跟你说。”
　　傅博渊：……
　　江献锲而不舍道：“你和他是不是朋友啊？能不能找借口把他约出来，我不参与也行，就在旁边偷偷看一眼。”
　　傅博渊心里毛燥燥的，应付着回答：“他最近太忙了，没时间。”不想再说这件事，直接把话题绕回最初，“所以我不同意解约。”
　　“Erudite也是我朋友，帮你也是在帮他。”
　　这个“朋友”说得有点咬牙切齿，江献吐槽：“我倒觉得你这语气不像朋友，更像敌人……”
　　自己之前好多次都还惊讶，这两个alpha很多方面都相似，甚至都有白月光。
　　他恍然大悟般：“草，你们的白月光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傅博渊有点累：“想的很好，下次别想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数字“一”。
　　两个人对合作问题没有争论出结果，都固执地不肯退让。
　　江献说得口干舌燥，也不想当面揭自己的伤疤，干脆又直接：“你看一下微博吧，权衡利弊之后，可以大大方方提出解约，我不介意，而且会承担全部违约费。”
　　说完之后没有分毫犹豫，也没给傅博渊再开口的机会，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纠缠下去他俩晚上都不用睡了。
　　深夜，江献辗转反侧两个小时都毫无睡意，把A探上和Erudite的聊天记录看了又看。
　　他热烈又张扬的性格受不了漫长持久的冷战，现在已经到达了极限。
　　于是打字编辑道：【不管你对这段感情是什么态度，但我觉得我们需要认真谈一谈，你最近有时间吗？】
　　Erudite依旧没有回复他。
　　第二天一早，江献在剧组养成的生物钟，定时将他唤醒。
　　洗漱完，恰好是餐厅供应早餐的时间。
　　考虑到最近的新闻舆论，他没像往常一样自己下去吃饭，而是拜托前台帮忙送上来。
　　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江献特意带了个口罩去开门。
　　门外穿着制服的女生笑容甜美，仪表规范：“江先生，隔壁的傅先生早上拜托我把这个一同转交给您。”
　　江献接过早饭，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内心一悸，所以傅博渊是真的打算解约了吧，不好意思当面说，甚至也不想发信息，干脆用这种原始又古老的交流方式。
　　怎么不用漂流瓶联系啊！？
　　江献撇撇嘴腹诽一句。
　　出于理智他很支持对方的决定，但情感上难免会有些失落。
　　他都猜得到，按傅博渊思虑周全的性格，里面肯定是长篇大论，解释一通最后还要安慰。
　　江献关上门，看着果蔬蛋奶齐全的早饭，昨晚都没吃饭的他，现在竟然一点都不饿了。
　　先拆开信封，里面出乎意料的，只有薄薄一张纸。
　　他慢慢展开，仅仅三个字就占据了一整张纸的面积：【我就不】。
　　江献：……
　　要不是之前看过合同上傅博渊的签名，对这一手漂亮的字比较熟悉，他还真不相信这是傅博渊本人。
　　-
　　“傅老师这么开心，是收到了江先生发来的信息吗？”
　　造型师正在给傅博渊做发型，镜子里的傅影帝盯着手机，笑得眼尾都漾起温柔，她实在忍不住开口调侃一句。
　　放在平时，她肯定不敢这么大胆。
　　但最近同事们都说，一跟傅影帝提起江先生，你就会见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傅博渊。
　　再冷的冰山，融化后也是水一样温和细腻。
　　傅博渊语调里含着笑意“嗯”了一声。
　　江献拍了那张纸发过来，还发消息问：【你幼稚不幼稚？】
　　傅博渊都想象得出来对方的表情，肯定无奈又觉得好笑。以后的关系如果能更进一步，是不是还会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捕捉到纵容和宠溺？
　　他变得愈发贪心，想让对方的情绪都因自己而起，没忍住回复道：【反正我比你小四岁。】
　　今天的造型要露额头，额前的刘海被化妆师梳起来，他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动作一顿。
　　抬眼看了一眼镜子，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左额上方发际线附近发呆，傅博渊语气平淡地开口解释道：“小时候摔了一跤碰到的，一会儿让化妆师来遮一下就行。”
　　说完就又低头检查行程。
　　昨晚就告知了公司，帮江献那边联络媒体辟谣，也在进一步查这些谣言的来源。
　　这次的商务品牌宣传活动是今年最后一个通告，下班后就算是放了假。
　　他知道被持续跟踪偷窥这么多年，江献的心理阴影和压力有多大。再结合以前跟Erudite讲过的童年经历，这些事似乎一直都是江献自己一个人承担、消化。
　　在这种生活环境下，江献不抑郁都是奇迹，竟然还能这么开朗有趣。
　　那些零零散散落在每个细节处的好感，随着时间推移，被傅博渊全部拾起拼凑完全。连他自己都想不到，那颗名为“好感”的种子，已经慢慢生长，冒出了“喜欢”的芽。
　　手机顶端跳出来一条短信提醒：【傅先生，您好。您已成功预定明天的南城滑雪场门票，请您安排好时间到达。】
　　离酒店两小时车程外，恰好有一个评价很好的滑雪场。
　　他打算放假后，带江献去好好放松，顺便促进一下感情。
　　宣传活动在下午一点正式开始。
　　谭梦月从高中起就开始喜欢傅博渊，现在已经快三年了。
　　因为她目前还是大学生，平常的生活费并不足以支撑她全国各地追星，这次在市中心商场里举行的活动，并不需要购票和其他限制，来得越早位置越靠前。
　　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于是她昨晚九点多下了晚课就赶过来，到达商场外时，已经有很多拿着应援物的粉丝了。
　　谭梦月挽着室友，沿着花坛一个个摊位逛过去，收集了许多周边。
　　最后一个摊位比较偏僻，卡在相对阴暗的角落里。
　　她很幸运地拿到最后一个傅博渊的Q版钥匙扣，身后排队的粉丝叹着气散开，谭梦月站在那儿高兴得看了半天。
　　直到胳膊被室友扯了扯，她听到室友小声又急促的声音：“快走。”
　　谭梦月下意识抬头，猛地对上墙角后那一双阴沉沉的眼睛，吓得她浑身一抖脊背发凉，腿软得甚至挪不动步子。
　　那个男人几乎没有眨眼，微低着头，眼神阴鸷直勾勾地盯着她。嘴里还叼了支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照亮半张脸。胡子又乱又脏，粗糙的手指夹住香烟，诡异地勾起半边嘴角，抬抬下巴朝她们吐了一口烟。
　　谭梦月是被室友拖走的，两个小姑娘坐在人最多的花坛边，互相依偎着缓了半天才稳住情绪。
　　好不容易熬到商场开门，她们十分动作迅速地占据了靠前的位置。
　　能见到偶像的兴奋，立刻冲淡了昨晚小插曲带来的恐惧。
　　一堆青春靓丽的小姑娘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声几乎盖过商场的背景音乐。
　　可没多久，人群似乎逐渐安静了下来，旁边的女孩儿自动让出一条过道。
　　谭梦月跟着回头去看，那双熟悉的压迫感极强的眼睛再次出现。
　　这次她看清了这个人的全貌。
　　男人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夹克外套已经穿得破旧不堪，右手插在兜里往前走，在一群年轻女孩儿里格外突兀。
　　室友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谭梦月才立马回神，赶紧扭过头。
　　没想到对方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在了自己身边。
　　一股浓郁的臭味飘进鼻子里，谭梦月差点没忍住干呕。
　　她半边身子都紧贴着室友，右手紧紧拽着对方的袖子都止不住颤抖，可人实在太挤，她根本没办法再找别的位置。
　　想摆脱这个男人，现在只有离开现场这一种办法，她又不愿意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
　　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应该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谭梦月尽量屏住呼吸，尝试忽略身边的男人。
　　下午一点，傅博渊准时入场。
　　粉丝们的叫声瞬间拔高好几度，谭梦月捂住耳朵跟着大声尖叫。
　　亲眼见到傅博渊本人，才知道网上那些说他不上镜的言论是真的。
　　头小肩宽腰细腿长，脸仿佛雕塑一般立体精致，白色西服清爽又干净。
　　傅博渊上台欠身朝粉丝们鞠了个躬，习惯性扫视一圈。
　　他的粉丝女孩子占多数，线下来的男生基本都是年轻的omega，今天却在第二排看见了一个中年男人。
　　可这个人的外貌明显不像来追星的，傅博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视线每一次扫过去，他都发现对方的眼睛眨都不眨，无神却又透着奇怪的偏执。
　　更奇怪的是，他还觉得这个人的身影十分眼熟。
　　活动按流程顺利进行着，最后一个环节是记者随机提问。
　　回答完几个官方问题之后，果然有记者提到了江献。
　　“请问您作为江献的伴侣，或者目前来说仅仅是情侣关系，对他近期的传闻怎么看呢？”
　　傅博渊不怒也不恼，嘴角反而挂着浅淡的微笑，说：“他那么漂亮肯定遗传自阿姨，但漂亮从来不是受侵犯的理由。”
　　他回答完，眼神在人群中逡巡，寻找下一个提问的记者。
　　却无意中发现，那个男人从中间移到了第一排，两人之间只有短短几步的距离。
　　男人盯着他的眼神不仅没有变化，显而易见的敌意竟然也毫不掩饰，仿佛是在冲他宣战。
　　傅博渊瞬间想起了手机里的警告短信、黑夜后视镜里的影子。
　　所以这很可能就是那个一直偷窥跟踪江献的人。
　　记者再次提问：“所以你们不会因为这件事分手吗？”
　　傅博渊半点不回避，因为站在台阶上且有身高优势，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直直对上那人阴沉的视线。
　　英气的眉毛轻轻一挑，既是炫耀又是挑衅，反问道：“热恋期的情侣，怎么会和分手扯上关系？”
　　话音刚落，男人发疯一般地冲上台阶，旁边有个女生惊声尖叫破音喊道：“他有刀！！”
　　人群在混乱一片的叫声里四散开，慌乱中甚至有人直接摔倒在地上。
　　安保人员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扑了过来，但因为距离相对远一些。男人先一步冲到了傅博渊身前，右手握着的刀被打磨得十分锋利，闪着冷光，眼看就要朝着傅博渊上半身捅去。
　　傅博渊入行这么多年，动作戏也拍了不少，平时一有时间就泡在健身房。
　　他压根就没打算要躲。
　　看准时机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手臂上的肌肉顿时爆发出难以抵抗的强大力量，手背上绷出青筋。
　　还没使出全部力气，对方的体力就明显不至。
　　傅博渊甚至听到他咬住牙齿时摩擦的声音，不由得想笑。
　　在几个安保人员围过来的同时，他熟练地偏过头进入摄像机拍摄的盲区，在男人耳边嗤笑一声“就这啊”，而后紧握住对方的手婉，毫不手软地往自己腰侧的方向狠狠一刺。
　　刀刃瞬间划开西装，鲜红的血迅速浸润周围一圈白色的布料。剧烈的疼痛由腰侧涌起，傅博渊用手去蹭了一下，摸了一手的血。他额间沁出一层层冷汗，抿着唇表情十分痛苦。
　　男人愣了几秒，粗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旋：“他妈的不是我捅的！他……”
　　话还没喊完，他整个人就被按到了地上。
　　下面散开的人群又一点点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呜呜呜哥哥受伤好严重啊！”
　　“操，什么傻逼主办方，这种人都能放进来吗？”
　　“救命，我腿现在还是软的……”
　　一片熙熙攘攘中，工作人员扶着傅博渊回了后台，要给他紧急处理一下伤口。
　　傅博渊离开时半弯着腰，大半个右手都是血，覆着伤口处，声音断断续续还夹杂着隐忍的喘/息：“大家不用担心，尽量早点回去。”
　　其实傅博渊心里清清楚楚，他只是借着刀蹭了过去，口子不深，但创面比较大。
　　他还有轻微的凝血功能障碍，止血相对于正常人来说较慢，所以看起来有些严重，其实就是很简单的皮外伤。
　　平时拍动作戏的时候，受伤状况可比这要惨烈多了。
　　休息室里，杨路看着伤口处一片血红，镊子夹着酒精棉球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眉间皱得能夹死苍蝇，：“傅哥，救护车马上来了，你稍微忍一下。”
　　傅博渊进到休息室就留了助理一个人在身边，其他不熟的工作人员都清了出去，表情也恢复了正常。此时没事人一样接过杨路手里的东西，自顾自熟练地给自己止血消毒、盖纱布、贴胶布。
　　杨路站在一旁看呆了，磕磕巴巴地问：“那…那还去医院吗？”
　　傅博渊瞥他一眼，语调冷静又平稳，和刚刚在台上时的状态完全不同：“去，顺便通知一下工作室，今天的事发的通稿越多越好。”停顿几秒又补充，“对外要说我伤得特别严重。”
　　-
　　江献窝在酒店好几天没出过门，除了偶尔和傅博渊说几句话以外，交流最多的就是工作人员了。
　　他无聊地窝在沙发上仰着头玩手机，都快长毛了。
　　手机上突然蹦出来童远的消息。
　　【哥们今天调休，好久没见了出来喝一杯！】
　　他立刻来了精神，抓起扔在一旁的棉服直接套上，另一只手按着语音输入：“等着，我速速赶去。”
　　两人约在南城市医院附近的小酒馆见面。
　　童远虽然在休假，但作为一个医生也得随时待命，平常活动范围也都不会离得太远。
　　他刚入职就在这儿喝酒，和老板熟得跟自己人似的。
　　江献也来过好几次，老板人特别好，从来没往外泄露过一丝信息。
　　他刚进门就冲老板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老板笑眯眯地说：“童医生早就到了，在老位置等你。”
　　江献轻车熟路地往他们最常去的小卡座走，窝进已经起了皮的沙发里。
　　拥挤老旧但是安全感十足。
　　窄小的木桌上摆满了烧烤，还竖着几瓶啤酒和一杯红色的果汁。
　　童远正在吃肉串，嘴边沾的都是调料，边嚼边笑，说：“你这白色棉服窝进去，跟大汤圆似的。”
　　江献双手抱在胸前，白他一眼：“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童远拿起纸巾擦擦嘴：“不过我还真挺好奇，你和傅博渊怎么在一起的，一开始不是水火不容？”
　　江献乱解释：“这样那样就在一起了。”
　　童远凑近一点：“我有时间，展开说说！”
　　江献阴阳怪气道：“滚，你出来就打听八卦呗，我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呗。”
　　童远双手投降：“我这不是陪你出来喝酒了吗？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江献无情至极：“我酒精过敏。”
　　“我看网上说傅博渊信息素不是朗姆酒吗？那你怎么……”
　　“你他妈不是beta吗，还关心傅博渊信息素什么味道？什么意思？”
　　童远笑着骂骂咧咧道：“你再发疯我给你现场打一针镇定剂！我审核一下朋友的对象还不行……”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童远立刻接通，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切换工作模式。
　　江献抿了一口草莓汁，冰得一抖，连牙都在打颤，干脆放着等童远接完电话再说。
　　他盯着童远的脸，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愈发严肃，甚至还在刻意躲避自己的视线。
　　江献皱着眉，用嘴型问：“怎么了？”
　　童远推开面前的烧烤，抱起外套搭在胳膊上：“嗯，好，我现在就赶过去。”
　　江献懵着看对方挂掉了电话，但不自觉地跟随着对方的动作，也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说话！”
　　童远压低了声音：“傅博渊被人捅了，刚送到我们医院。”
　　江献瞳孔瞬间放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满是疑惑：“啊？”
　　他呆滞地被童远拽出门带上车，双眼无神地拽着安全带，可插了几次都插不进去。
　　童远发动车子的动作停住，难以置信地瞪着江献。
　　他这个发小从小野着长大，除了那个变态能带来切实的心理阴影以外，就没怕过什么。
　　小学时跟着傻逼酒鬼父亲，时常被打得血顺着额头往下流，胳膊和腿上都是淤青，也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高中之前童远就没见过江献穿短袖。盛夏热得汗流浃背，也从来没在人前脱下过外套。
　　初中运动会穿着长袖长跑，最后在烈日炎炎下中暑晕了过去。童远把他背去校医院，才第一次看见胳膊上那些伤痕。
　　童远想起来，他俩第一次见面是在五年级暑假，那天晚上自己趁父母出差，一个人溜出去玩。
　　夜里回家想抄个近路，就走了一条小巷子，里面路灯稀疏，道路狭窄。
　　他不自觉加快脚步往前跑，迎面遇上一个额头鬓角全是血的人，大夏天穿着白色长袖，从黑暗深处走过来。
　　童远顿了顿后退几步，对面的人脸色煞白，加上那一脸血，他还以为遇见鬼了。
　　吓得往后一个趔趄双腿打结，把自己绊得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嗷嗷直叫，又疼又害怕。
　　那人走近了他才发现，对方似乎和自己是同龄人。赤红的血衬得原本就白的皮肤更加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童远鼓起勇气搭讪，之后又把江献带回了家。
　　没想到父母提前回来了，本来是要挨一顿打，但看到江献那一副惨样，两个大人说之后再找他算账。
　　江献在某种意义上，还帮他免了一顿揍。
　　两人至此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友谊。
　　童远帮江献把安全带插好，发现他在颤抖，额前的刘海被汗湿几缕贴在头上，脸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比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惨烈，可明明受伤的并不是江献自己。
　　车内温热的空调一吹，肢体被渐渐解冻唤醒，骤停的心脏也慢慢复苏，江献这才有了痛感，觉得全身发麻。
　　再开口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伤得严重吗？”
　　童远酒还没喝到一口，反过来还要给他当司机，顺便兼职心理辅导老师：“你先别急，一会儿去了才知道具体情况。”
　　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江献渐渐蜷缩在座椅上，双手抱住膝盖止不住地颤。
　　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一秒需要停顿那么久，恨不得直接飞到医院，看看傅博渊到底怎么样了。
　　可真快到了医院门口，童远刚把车停好，江献心里又乱糟糟揪成一团，胸闷得快要呼吸不上来。脸快贴在车窗上，往后看了一眼，就开始没事找事地瞎指挥：“你这车停歪了，出去再停一次。”
　　童远虽然心里清楚江献是不敢面对，但也实在受不了这个事儿逼大明星。
　　傅博渊的老婆就该让傅博渊自己来哄，他可不会安慰人。于是随手把车钥匙抛给江献，直男发言道：“那你自己停，我先上去了。”
　　江献几乎是梦游一般飘进了医院，只会跟在童远后面跑。
　　傅博渊好像已经被送进了vip病房，他也直接被童远带到了住院部。
　　电梯一层层上升，江献的心率也在迅速加快，感觉心脏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瞟了一眼墙上的镜子。最近失眠熬夜太频繁，脸色实在太差，嘴唇也快没有血色了，眼周却晕了一圈红色，好像哭得眼睛有点肿。
　　丑死了。
　　但他没办法。
　　童远摇摇头，吐槽道：“别一会儿傅博渊没啥事，你自己先进icu了。他都从急诊回病房了，真没必要好兄弟。”
　　江献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童远说话跟苍蝇叫似的，他根本听不进去。
　　行尸走肉般到了病房外，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童远受不了他，上手梆梆敲了两下，然后直接开了门。
　　傅博渊正侧身站在窗边，灰色的T恤被撩了起来咬在嘴里，冬日下午暖融融的光洒在沟壑分明的紧致腹肌上。他的腹部线条练的格外好看，黑色内裤边缘从裤子里露了点边边出来，双手正一圈圈往上面缠着白色的绷带。
　　他自己在休息室包扎得太粗糙，消毒杀菌也没做好，这会儿自己再重新整理一下避免感染。
　　这副身体不管怎么摆弄，好像始终与“性感”两个字挂钩。
　　可江献这次却再也没了那些奇怪的念头，只觉得眼睛酸得不行。
　　如果傅博渊没有和自己牵扯上关系，那对方永远不会被郑伟全这样的人盯上。
　　他好像把傅博渊也一点点拖进了黑暗。
　　童远轻轻推了他一把，自己关上门出了病房。
　　江献站在门边，呆愣得像个木头人。
　　傅博渊嘴里叼着衣服不好说话，加快速度缠好绷带，刚要放下衣服，就听江献喑哑着嗓音喊了一声：“你别动！”
　　他还真就停住了动作，继而笑了一声说：“还没看够么？”
　　江献不理他的胡言乱语，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弯下腰检查他的伤口。
　　右侧腰部有血渗出来一些，把新换的绷带也染红了一点。
　　傅博渊被这样盯着相对隐/私的部位有点敏感，感受到灼热的呼吸扑在上面，腹肌紧紧绷了起来，身体逃离似的向后倾斜。
　　没想到因为身高原因，这样的姿势反而更加奇怪，仿佛江献正在对自己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一想到这，脑子里好像就已经有了画面。
　　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热，他喉结滚动着转过头看向窗外，余光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江献个子也不矮，为了看得更方便，就把腰微微塌下去一些。
　　塌陷的腰身和挺翘饱满的臀部，在空中勾勒出的那抹弧度格外性感。
　　傅博渊记得上次拍杂志时，他就看见了对方白色毛衣下若隐若现的腰。丝毫没有健身痕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白皙紧致纤细。
　　那种视觉冲击要比直接的赤/裸，来得更加强烈。
　　越是纯洁无害的东西，越容易让人产生玷污破坏的念头。
　　他手攥了起来不断摩挲着，自己似乎一只手就可以圈住江献的腰。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证实一下。
　　江献吸吸鼻子依旧没有站起来，他在车上的时候忍不住看了新闻，知道捅傅博渊的人是郑伟全时，一股怒气在胸腔翻滚汹涌，有一秒甚至酝酿出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念头。
　　这会儿又愧疚又难受，他可以在镜头前精妙地控制落泪的时间、数量，可以做到分毫不差。可现在再好的演技，也没办法抵抗最原始的生理反应，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冰凉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傅博渊的皮肤，头顶上方顿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江献瞬间破防，咬咬牙直起身体，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你先别看我。”不自觉就开始哽咽，“伤口是不是很疼？”
　　傅博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点无奈地拉住他的手腕：“在我面前，真的不需要这样。”
　　江献被拉得晃了晃，强撑着的力气慢慢变小。
　　傅博渊看见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其实哪里像江献自己说的丑。
　　江献肤色本来就白，一哭起来眼圈、鼻尖都透着粉。清亮的眸子里还有尚未溢出的眼泪，睫毛都被沾湿，澄澈又无辜。
　　头发也被蹭乱，甚至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傅博渊看他哭得愈发厉害，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保护欲，忍不住张开双手：“要抱一下吗？”
　　江献当没看见他的动作，哭得人还在不停抽动。自己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纸巾，几下就擦掉眼泪：“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朋友妻不可欺。”
　　傅博渊：……
　　这个朋友竟是我自己。
　　胳膊僵硬地摆在空中，傅博渊不悦地开口：“那就算朋友之间的拥抱。”
　　江献来回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平息情绪：“我不需要。”他并不理解对方这样的做法，“一开始如果你同意结束合作，今天的事完全可以避免。”
　　又是这个绕不过的话题，傅博渊叹口气：“结束之后呢？他如果一直这么盯着你，你就要推开身边所有人吗？”
　　他说完便停住，自己之前还想过为什么江献明明各方面都那么出挑，还要把喜欢都寄托在Erudite身上。
　　现在才想明白，网络虽然虚拟又飘渺，但给了江献隐秘的保护。
　　可以自由正常地恋爱，也不会让对方因为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江献被戳中心事，眼睫低垂下去：“我本来也更习惯一个人。”
　　他渴望极致的安全感，后来发现自己才是安全感最稳固的来源。
　　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僵持，病房里只听得到钟表走动的声音。
　　傅博渊偷瞄几眼江献，知道对方不会妥协。于是弯下腰，用右手抵在伤口附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鼻子都皱了起来，似乎在忍受剧烈的疼痛。
　　江献一看傅博渊伤口又开始疼，态度立马软下来，上前一步扶住对方的胳膊说：“你先去坐着。”
　　傅博渊把他拉到身前，眼神丈量好距离，额头准确无误地降落在对方颈窝处，嗓音低沉地说：“太疼了，我这样缓一会儿。”
　　江献没法反驳病人的合理需求，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当人形支架。
　　傅博渊的双手从他胳膊穿过，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变成了拥抱的姿态。
　　愈发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结束合作，不过……你要先照顾我，直到完全康复。”
　　江献自己平时懒起来饭都不吃，更别说照顾病人：“我出钱给你找最好的护工。”
　　傅博渊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要，我讨厌陌生人离我太近。”
　　江献进一步妥协：“我可以每天来看你。”
　　傅博渊抵着他颈窝摇头，其实更像是撒娇，用刚刚熟悉的说辞回答：“但是我不习惯一个人。”
　　江献：……
　　他有点受不了这个态度转变，但这件事确实因自己而起，不能逃避责任。
　　江献最终同意照顾他，最后补充道：“我可以照顾你，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傅博渊强忍着喜悦问：“什么？”
　　江献：“如果Erudite吃醋生我气，你要帮我解释。”
　　傅博渊：……怎么又是他。
　　“我很了解Erudite，他不会介意的。”
　　江献顿了一下，犹豫地问出口：“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这都不介意？”
　　傅博渊：？
　　江献表情纠结：“就…绿/帽/情节什么的。”他补充道，“所以一直让你接触我，自己从来不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博渊：Erudite真的很烦。
　　今天评论有红包嗷！


第23章 
　　【@娱乐新鲜事：傅博渊品牌宣传现场被捅伤，当即被送往市第一医院，据悉目前已无大碍。伤人者是一名五十四岁中年男性，已被警方拘留，伤人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江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断翻看相关新闻，下面的评论也有很多猜测，不少都牵扯到了他。
　　【看了现场姐妹发的视频，那个男人就是在哥哥说完不会分手之后突然发疯的，他是不是和江献有关系啊？】
　　【上次的新闻爆料不是说江献很小就勾引邻/居……或许这个人就是，然后嫉妒傅博渊吧。】
　　【救命…傅博渊做错了什么啊到底！】
　　他看得难受，却忍不住自虐似的，完全停不下来。手指滑动着屏幕，还想继续看下去，手机却突然被抢走。
　　江献整个人都怏怏的，没什么兴致和傅博渊斗嘴，伸出手：“还给我。”
　　傅博渊半靠在床头，把手机退回主页锁了屏幕，乖乖还了回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江献之后，总是控制不住想要逗弄对方，也更渴望得到江献的关注，最好让那双漂亮风情的眼睛里，只装着自己。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行为十分幼稚。
　　他盯着江献，语气似抱怨又像撒娇：“别看手机了，我饿了。”
　　江献向来对年轻小男孩不感兴趣，特别是傅博渊换了病号服之后。
　　蓝白条纹的色系穿在身上，相比对方平常的黑白搭配，显得青春洋溢了不少，看起来更像个没毕业的男大学生。
　　他接过手机，起身问：“想吃什么？点外卖还是我下楼去买？”
　　傅博渊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说：“想吃你做的。”
　　江献愣了一下，想到家里从来没开过火的厨房，有点想笑：“那到时候，咱俩一起去icu躺着。”
　　最后为了两个人的生命安全，江献还是点了外卖。
　　晚上休息时，江献不想一个人回酒店，也不太敢，干脆就睡在了病房里另一张床上。
　　今天去了小酒馆，现在身上还一股烧烤的味道，混杂着些许酒精味儿，特别难闻。
　　他歪头在自己肩膀处嗅了嗅，臭得皱起眉毛，便去洗手间简单冲个澡。
　　脱了外套正想找地方放，发现摆放衣服的架子已经被堆满了，上面是傅博渊的毛衣和贴身穿的衬衣。
　　江献刚把自己的衣服压上去，触电似的立马收回了手，总觉得有种微妙的暧昧。
　　洗过澡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他探头问了句：“你的毛衣什么的，我一起扔洗衣机了啊！”
　　傅博渊抬眸回答：“谢谢。”
　　可说完之后，江献还保持着动作，似乎有些纠结。
　　傅博渊问：“怎么了？”
　　江献咬咬牙，手扣着门框摩挲，问：“你的贴身…衣物需要我帮忙洗吗？”
　　傅博渊听到这话手机差点砸脸上，有些震惊地撑着床坐了起来，耳根发烫：“不用，不用……”
　　震惊之余，他还不忘保持自己受了重伤的人设。扶着床头柜子慢慢下床，动作艰难地站到地上，扶着腰慢吞吞地走到洗手间：“我用毛巾擦一下，其他的自己洗就好。”
　　江献尴尬地贴在门边，给傅博渊让出道路。
　　-
　　隔天早上，傅博渊正坐在床上吃白粥。
　　可能因为他演技太过于逼真，医生护士也保持统一口径，并没有告诉江献真实伤情，只是说需要住院观察，出院时间也暂时无法确定。
　　江献为了让他快点好起来，对他的饮食作息进行了严格的控制管理。
　　三餐得营养均衡，重油重辣坚决抵制，鸡汤鱼汤甲鱼汤天天换着喝。
　　他想起来活动一下，或者需要下床拿个东西，江献立马火急火燎过来制止，把他按回床上。
　　晚上十点，江献准时来到床边收缴手机，第二天起床再还给他。
　　傅博渊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抖m体质，被江献这样管着，他都甘之如饴。
　　彻底没救了。
　　恰好医生们过来查房，按照规定家属不能留在病房，所以江献提前到了走廊。
　　主任询问几句后，带着其他医生很快离开，唯独一个比较年轻的医生留了下来。
　　傅博渊觉得这个人也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童远深吸一口气，实在憋不住了：“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傅博渊不太理解：“什么？”
　　童远掏出手机放在他面前，情绪略显激动：“你管管江献吧，我真服了，一天能给我发八百条消息。医院来电是黑无常，他是白无常，都是来索我命的。”
　　手机上是熟悉的蜡笔小新头像，江献和这个人的聊天画风，和自己完全不同。
　　【傅博渊情况到底怎么样？】
　　【我看他腰缠了那么多绷带，得多大的伤口啊？】
　　【是不是不光有外伤，内脏也出了问题？】
　　【狗东西怎么不回我！】
　　【哥，回我一句，算我求你。】
　　【不会检查出太多问题，你怕我承受不住所以不说？】
　　【算了，不管他有多严重我都承受得了，大不了我养他下半辈子。】
　　原来在背后这么担心，表面上还要强装镇定。
　　傅博渊努力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想起刚认识江献那会儿，对方提过有个发小，他怀疑地说：“你就是那个干爹？”
　　童远一怔，受宠若惊道：“您倒是不用这么客气……”
　　傅博渊笑笑：“你是江献的发小吗，他之前跟我说过。”
　　童远收起手机：“我马上单方面跟他绝交了。”他看看时间，临走时收起开玩笑的语气，严肃而认真，补充道，“虽然我知道您有自己的考虑，我也尊重病人的隐私，但也不要让他太担心了。我认识他十几年，真没见过他这样。”
　　傅博渊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慢悠悠吃完饭，都没等到江献回来。难得不用一直窝在床上，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一会儿。
　　最近南城的天气很不错，虽然气温依旧偏低，但每天都能见到太阳。
　　傅博渊先去了躺卫生间，出来后站在窗边，温热的阳光照在身上，暖和又舒服。
　　刚想展开双臂活动一下肩颈，身后的门“咔哒”响了一声。
　　他立刻进入重伤状态，顺势扶着墙弯下腰。
　　江献皱着眉走过来，熟练地揽过他的胳膊：“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
　　傅博渊把胳膊抽出来，绕过他的后颈，搭在了肩膀上：“这样舒服点儿。想去卫生间，走到这儿伤口又开始疼，站着歇一会儿。”
　　“我送你过去。”
　　这个姿势江献右手被卡着，十分别扭而且使不上力，干脆从他的腰后穿过。
　　怕碰到伤口，往下就要扶屁/股了，不太合适，只能往上搂。
　　视线被挡住，他根本看不见手的位置到底在哪儿。
　　因为冬天病房内恒温二十六度左右，病号服和普通t恤厚度一样。
　　刚落下去，手指就摸到一个微妙的凸/起，触感鲜明，江献甚至还蹭了一把。
　　感觉到旁边的傅博渊整个人一抖，自己肩膀被宽大的手掌扒拉了下，他顿时尴尬地放下手：“不…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献低着头不敢看对方，傅博渊也没说话，沉默地走进了卫生间。
　　江献靠在墙上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不得不说，傅博渊的胸肌真的很有弹性。
　　不愧是胸围102的男人。
　　他在外面等了十分钟，卫生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尝试着敲了敲门，江献问：“你好了吗？”
　　无人应答。
　　草，傅博渊不会真的哪儿出了问题，尿不出来了吧……
　　他加大力气捶门：“不行就别勉强自己。”
　　依旧没得到回复。
　　江献站着等了半小时，腿都发麻了，才听见马桶抽水的声音。
　　傅博渊从卫生间出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对方脸色微红，鬓角和额头的碎发被打湿，也不知道是出了汗还是洗了把脸。
　　刚迎上去接人，却被浓重的香氛味儿熏的快晕过去，分不清是卫生间里的，还是傅博渊身上的。
　　把傅博渊扶回床上，江献又往卫生间走。
　　还没到门口，傅博渊声音沙哑地叫住他，问：“你进去干什么？”
　　江献头也没回，认真回答：“窗台上衣服干了，我去收进来。”他屏住呼吸，都还没能完全忽略刺鼻的香味，小声吐槽，“喷这么多想毒死谁……”
　　路过马桶附近，实在憋不住喘了口气，敏感地捕捉到一丝没有被覆盖完全的酒香和…腥味。
　　他也是男人，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没想到，自己不小心轻轻蹭了一下，傅博渊反应竟然这么大。
　　窗外挂着的衣服被风吹得微微摇动，江献先把自己的衣服按照大小收了下来，内裤被放在最上面，只占据了毛衣一半的位置。
　　他有个小癖好，很喜欢把脸埋进刚晒干的衣服里大口呼吸。被阳光晒过的蓬松饱满的毛衣上，全都是洗衣液干净清澈的味道。吸进鼻腔里，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江献还陶醉在极佳的触感和香味里，门被敲了几下。
　　他睁开眼看过去，对上傅博渊惊讶的眼神，简单解释道：“看我干嘛，没见过闻衣服吗。”
　　傅博渊：“……那是内裤。”
　　江献看着摆放在最上面的内裤，突然觉得解释不清，况且就算是内裤也是干干净净的，他直接说：“又没闻你的。”
　　傅博渊喉结滚动，沉声道：“那好像就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博渊：需要再进一次卫生间的程度。
　　这章评论也都有红包，


第24章 
　　江献一愣，难以置信地低头，发现这条内裤尺寸好像确实比自己的大一些……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脏话。
　　怪就怪他们内裤都穿的同一个牌子，傅博渊洗完之后和自己的衣服挂的很近，他这才认错。
　　傅博渊靠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盯着红了一圈的江献，忍不住打趣：“其实我可以理解。”
　　江献觉得自己手里捧着个炸/弹，连带着自己的衣服都扔在衣架上，逃似的往外窜。
　　傅博渊站在原地笑了半天。
　　他刚差点儿喘不过来气，尴尬的氛围得想就地躺平。关上门之后靠在墙上大口呼吸着，用手贴在双颊上，试图用冰凉的手给自己降温。
　　这一层病房很少，平常整条走廊都十分安静。
　　这会儿护士站那边却传来不小的说话声，江献循声望了过去。
　　有人似乎在和护士争论，情绪还很激动。
　　那个人看起来年龄不大，个子也不算高，但是侧脸很精致。穿衣风格也和自身气质十分相符，从头到尾一身名牌，粉白色的针织毛衣让肤色也显得更白更嫩，比怀里那一大束包装精美的康乃馨还美，像个洋娃娃。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儿，江献在心里暗自评价，这种长相气质来混娱乐圈也绰绰有余了。
　　似乎察觉到自己打量的视线，那个人也转过头，两人视线在一瞬间相撞。
　　江献下意识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礼貌地移开了目光。
　　没想到对方却不顾护士的阻拦，直直冲到了自己面前，语气不善地质问道：“傅博渊在哪个房间？”而后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指着问，“是不是这个？”
　　两个值班护士迟一步赶来：“先生，您如果执意打扰病人休息，我们就要叫保安了。”又转向江献，满是歉意，“不好意思江先生，打扰到您们了。”
　　男生态度蛮横，仿佛所有人都要让着他捧着他：“你们叫呗，敢动我一下就别想在这儿待下去。”
　　江献微微皱了皱眉，连句问候都没有，这教养态度可和精致可爱的外表一点儿不相符。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请问你是？”
　　“汤乐。”男生嘴上回答，可目光一直盯着身后的房间，根本没有正眼看过江献，“所以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傅博渊到底是不是这个房间？”
　　江献听这个名字就明白了，这是汤佳传媒的小少爷，还是给自己做过模拟考的小情敌。
　　只要在娱乐圈混的，没人不知道汤佳传媒。公司旗下大腕云集，明星众多，实力和资本也相当雄厚。
　　他也早就听闻过这个小少爷出了名的骄纵跋扈。外形出众又有数不清的好资源在手，奈何业务能力太差，被同公司的前后辈碾压，一直没火起来。
　　不过这是挺久之前的事情，江献也只是听说，没什么兴趣和热情关心这些八卦，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小少爷长什么样。
　　现在自己这情况也不怕得罪谁，毕竟已经被打压到臭名昭著的地步了。
　　还在接洽的活动全面暂停，商务代言费都赔了好几波出去。
　　江献不喜欢小男孩儿的原因就在此，许多时候目中无人又轻狂至极，不懂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他挪动脚步，挡住汤乐打量的视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语气淡漠地提醒道：“不管是从入行资历还是年龄来讲，我好像都算是你的前辈。”
　　汤乐一滞，就算自己再讨厌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江献这张脸任何时候都让人移不开眼。特别是冷脸时，风情明艳的桃花眼像是凝了一层霜，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却觉得高不可攀。被这样的眼神看一眼，都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赐。
　　他只想到了一个词——“高岭之花”。
　　态度不自觉软了一点，但还是强撑着不愿彻底服输：“我来找傅博渊，跟你没关系。”
　　汤乐绕过江献，眼疾手快地开了门。
　　江献本来也不打算真的阻止，他也没有兴趣跟其他omega竞争什么。
　　可汤乐一见到傅博渊，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原本跋扈的语气瞬间软糯又温柔，甜腻腻地叫了声“哥哥”。
　　江献站在门口“嘶”了一声，不自觉地摸了摸胳膊，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非常豁达地说：“我有点事先出去了。”
　　没等傅博渊开口，就直接关上了门，给两个人腾出说话的空间。
　　病房内。
　　傅博渊还在回想江献害羞的样子，看见突然出现的汤乐，脸上的笑意迅速消散。
　　在江献自动退出之后，他的不悦值达到了顶峰，自然也没有耐心扮笑脸。
　　汤乐笑着把怀里的康乃馨递到傅博渊面前，卖乖道：“我特意挑的最新鲜漂亮的一束，送给你！”
　　傅博渊一丝情面都不留，甚至连眼神都不愿意施舍一个：“我很讨厌花，拿走。”又觉得不够狠，“不然就扔了。”
　　汤乐笑容凝固在脸上，眼圈说红就红：“之前是我的错，让你耽误了行程，真的对不起。”
　　看傅博渊依旧不理自己，知道撒娇这招没有用，干脆直接说：“我不是一定要你喜欢我，但是江献……他的名声都成那样了，你还喜欢他什么啊？”
　　又是同样的问题，自己第一次的回答是“因为他长得漂亮”，那个时候内心毫无波动。这次却觉得，漂亮反而是江献身上最不值得夸赞的优点。
　　傅博渊不愿意浪费口舌，绝情至极：“我对你都这种态度了，你还喜欢我什么？”
　　汤乐大眼睛眨几下，眼泪就流了下来：“你都因为他伤成这样了！我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你出事，那个男的太不可控了，他……”
　　说到一半，汤乐立马闭上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只能用哭来转移视线。
　　没想到傅博渊压根不吃这一套，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终于愿意看他一眼，但眼神凌厉，语气也很凶地质问：“你认识郑伟全？”
　　汤乐短时间内不知道怎么解释，哭着说不出话。
　　傅博渊看郑伟全的资料时，也好奇这么一个没有背景人脉的中年男人，怎么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到头来，原来是汤乐在背后推波助澜。
　　汤乐知道瞒不住了，低垂着头站在床边，像犯了错的小孩儿，哽咽着解释：“我没有想伤害你的，一开始只是想让江献出糗，想着如果他没那么优秀，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他了，可以多看我一眼。”
　　他越说越委屈难过，当时看到傅博渊受伤的新闻，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我发誓除了帮忙联系媒体之外，其他什么事都没干。他之前跟我说想去找你，但我都阻止了，没想到他这么偏激，直接拿了刀。”
　　傅博渊沉默地听他说完，深吸一口气，不愿多说一个字：“滚。”
　　汤乐擦擦眼泪，把康乃馨放在床头柜上，还没等他出门，身后好像什么东西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束花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江献正靠在窗边玩手机，冬日和煦的风一阵阵吹过来，温柔又舒适。
　　看见病房门打开，他立马站直了身体。
　　汤乐身上的气焰被灭得一干二净，眼圈红得吓人，一看就是告白失败了，可能还被傅博渊狠狠说了一通。
　　江献撇着嘴摇摇头，不懂为什么要这么苦苦纠缠。
　　好男人明明这么多。
　　但话又说回来，像傅博渊这样的就不是很多了。
　　他等汤乐走后十几分钟，估计傅博渊平静下来，才回了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那束被扔掉的康乃馨，垃圾桶周围还凌乱地散落着嫩粉色的花瓣，包装也彻底散乱开来。
　　江献微微讶异，这俩人是吵了一架吗，发这么大的火。
　　他也不是圣人，被汤乐几次顶撞还要帮人说话，但也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孩子气，问了句：“对花发什么脾气啊？”
　　傅博渊脸色缓和了些：“我不喜欢花。”
　　江献一愣，想起来最初自己去高原探班那次，直接把一捧满天星塞在对方怀里。
　　好家伙，踩雷大师。
　　看来当时傅博渊没把花扔掉，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傅博渊没有提起汤乐，反问他：“你刚出去干什么了？”
　　江献心说你跟小Omega单独相处，我也得找个alpha陪陪自己，装模作样道：“刚在和Erudite打电话。”
　　这次轮到傅博渊懵了，疑惑道：“跟他说什么了？”
　　江献张口就来：“他跟我解释说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时间陪我聊天。”似乎是觉得内容太单薄，又补充道，“我还提到说你受伤了，他对你表示关心，有时间要来看你。”
　　傅博渊：……灵异事件。
　　听江献说得有模有样，他一瞬间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江献看他有些呆滞，得意极了，继续胡编乱造：“他声音比我想象里好听诶，磁性又温柔，一听就不会丑到哪儿去，百分之九十是个大帅哥。”
　　傅博渊沉思几秒，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把之前江献问过的问题又抛了回去：“那你猜想，觉得我帅还是他帅？”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我帅。
　　这章评论依旧有红包，谢谢大家支持订阅，啾咪！


第25章 （修）
　　因为傅博渊伤口并不深，身体素质也很好，一周后伤口就恢复了个七八成。
　　再次换药时，医生委婉地提醒他，再过几天其实就可以出院了。
　　他回到病房，江献刚洗完水果正在削皮。
　　浅蓝色的毛衣挽了起来，露出的小臂纤细白净。
　　傅博渊余光瞟了一眼就移开眼神，装作随意地提起：“我后天出院回家。”
　　江献削苹果的动作一顿，坠着的一长条果皮断了掉到地上。他眉头微蹙，说：“不是伤的很严重吗，医生同意你出院？”
　　说完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傅博渊点头：“但是愈合得不错，回去按时换药就好了。”铺垫好前情，他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说，“可是你之前好像答应，要照顾我到完全康复，我没记错吧？”
　　眼看着对方要碰到苹果，江献猛地收回手，自己狠狠咬了一口，眼神微妙地打量傅博渊：“你什么意思，直说吧。”
　　江献嚼着东西，双颊被顶得鼓了起来，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傅博渊看得心痒，想上手去戳一下，又怕太越界了被打，手只能捏着床沿摩挲。
　　“我回家，你要照顾我肯定得跟我一起回去。”说完还要补充下理由，“不然每天来回开车就得三四个小时，很浪费时间和精力。”
　　江献拒绝：“那就继续住院，反正这儿的环境很好。“
　　傅博渊开始耍赖：“住院太压抑了，心情不好伤口恢复得更慢。”他“啧”一声，手撑着下巴假装思考，倒打一耙说，“还是你想让我没那么快痊愈，好多照顾我几天？”
　　江献差点儿咬到舌头，越相处越觉得这人幼稚，还很擅长得寸进尺。
　　“我真服了。”他被逼的只能应下来，又想到Erudite，江献隐约有些担心，“可到时候怎么跟Erudite解释？”
　　傅博渊又成功一步，忍不住逗弄的心思：“朋友之间相互照顾本来就没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停顿几秒，猛地凑到江献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甚至能闻到苹果香甜的味道，眼睛直直对上江献的。
　　“还是你心里有鬼，觉得我们不仅仅是朋友。”
　　江献呼吸都停滞了，可心脏却全然相反，根本不受控制地狂跳。
　　半张着嘴不敢贸然动作，愣了半天，他被盯得心虚，率先一步移开眼神，及其不自然地起身，妥协道：“我去你家行了吧……”
　　自从自己答应了傅博渊，他发现对方每天都异常开心，不是说在住院很压抑吗？这明明是他有不正经的心思吧？
　　江献暗自懊悔每次都发挥不出真正实力，只能愣着被傅博渊说得哑口无言。
　　出院之前，江献提前收拾完所有东西，就差当天去办出院手续了。
　　他坐在窗边玩手机，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实自己的绯闻已经渐渐褪去了热度，大家的视线又被更新更热的事件吸引。
　　公司的公关也算有些效果，点开微博，评论里甚至涌入了一些新粉丝。
　　【原来我以前看的好几部电影都有你！！】
　　【我也！当时就觉得好漂亮，但是一直没关注，这次新闻之后去补了好多物料，狠狠上头了……】
　　【真的看了物料才知道，其实江献根本就不是新闻里说的那样啊，明明大美人漂亮又有趣，还很真实，一点儿都没有明星架子。】
　　江献最近头一次看新闻觉得心情不错。
　　一直顺着热搜划下去，却发现有新闻报道，说郑伟全已经从拘留所出来了。
　　勾起的嘴角慢慢拉直，逃避似的望向窗外，手颤抖着熄灭了屏幕。
　　-
　　汤乐那天从医院回家后，又尝试着给傅博渊发了微信的验证消息，因为自己早就被删除了好友。
　　等了几天都没有回复，他短信电话轮番上阵，可是全都被拉进了黑名单，连微博都没能幸免。
　　联系不上傅博渊，倒是天天收到郑伟全的骚扰信息。
　　【你出来我们见一面。】
　　【跟我继续合作。】
　　【为什么不救我出来。】
　　汤乐正烦闷着，碰巧对方打来电话，他吼着说：“滚啊，烦死了，我说了不让你动傅博渊你听了吗？现在问我为什么不救你，你最好死在里面！”
　　向来顺风顺水的小少爷经不住这种挫折，在家又摔又砸，把卧室搞得一塌糊涂。
　　朋友约他出去喝酒，他乱发脾气，除了傅博渊谁都不想见。
　　可是晚上又难过得睡不着，躲开管家保姆，自己偷偷溜出去喝酒。
　　汤乐裹紧衣服下车，到了南城最出名的酒吧街。
　　深夜街上行人并不多，酒吧街却依旧热闹，暧昧的灯光整夜整夜地亮着。
　　他随意挑选了一家装潢不错的进去，径直走向吧台，刚坐下就不情不愿地开口：“有没有朗姆酒？”
　　得不到傅博渊的信息素，他还不能用真的朗姆酒代替吗？
　　汤乐并不会喝酒，但还是硬着头皮灌了下去。
　　没过多久，他就晕晕乎乎地趴在桌台上。
　　郑伟全斜叼着烟坐到旁边的位置，经过的人一一看过来，他却完全不在乎似的，眼神只黏在汤乐身上。
　　他从拘留所出来就一直盯着汤乐，与其草江献那种被已经□□/烂了的□□，这种可爱干净的小少爷也挺够味儿的。
　　更何况，汤乐长得也好看。
　　虽然比起江献还是差了点儿。
　　汤乐感觉被人抓着腰揽了起来，酒气弥漫中掺杂着恶心的臭味。
　　他皱了皱眉，尽力睁开眼，郑伟全那张猥琐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
　　自己正被搂抱着往酒吧外走，嘴巴被粗糙焦黄的手捂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却根本无济于事。
　　“嘿！在我的地盘上干嘛呢？”
　　郑伟全扭过头，一个穿着皮衣的寸头男人从暗处走出来，右手握着酒瓶吊儿郎当地边走边转，左侧脖子上有一道显眼的刀疤。
　　他捂着汤乐嘴的力气顿时松懈下来，烟快燃尽，未掉落的灰摇摇欲坠。
　　借着弹烟灰的动作，郑伟全把软着的汤乐顺手丢在原地，啐了一声后自顾自走出酒吧。
　　汤乐当晚被酒吧老板送回了家。
　　汤父这才知道这个小少爷最近干了什么事，即使再溺爱，这种事情也触碰了底线。
　　他被关在家整整一个月，父亲亲自给傅博渊江献道了歉。
　　-
　　江献自从看到郑伟全出来的消息，一直魂不守舍的，办手续时排到他都还在发呆。
　　等回到病房，行李已经被全部送了下去，傅博渊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白色高领毛衣外叠穿着牛仔衣，外套是长款烟灰色大衣，在成熟与青涩之间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江献这几天看习惯了穿病号服的傅博渊，对方又突然变回原来精致帅气的样子。尽管之前朝夕相处了许久，这样的新鲜感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冲击，甚至有点儿适应不过来。
　　傅博渊看他闷闷不乐，走近和他一起并排去等电梯：“不想去我家吗？”
　　如果江献真的很为难，自己也不会强求，毕竟来日方长，可以慢慢追。
　　江献并不打算隐瞒，直接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郑伟全好像出来了，我怕他又来找我们。”
　　傅博渊却没有太大反应，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抚了抚：“怕什么，我不是在吗。”
　　江献瞥他一眼，怀疑傅博渊虽然一身肌肉，但其实战斗力很弱：“你不是刚被他伤到住院吗，这都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呢。”
　　傅博渊：……
　　江献一路上都忧心忡忡，生怕郑伟全就在傅博渊家等着他们。
　　突然想起什么，江献转身右手撑在座椅上，不小心碰到傅博渊的手，被烫了似的迅速收回。清亮的眸子里透着忧虑：“你父母是不是在家啊？”
　　傅博渊的手却没有挪动，对这个问题有点儿无奈。
　　他是真把自己当成小孩儿么，但还是耐心回答：“我自己住。”
　　听到这个回答，江献明显松了一口气，要是人家父母知道孩子是因为自己受伤，现在甚至住进了家里，那对自己的印象得多差啊。
　　傅博渊再次开口：“不过，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来看我，毕竟刚才受了伤。”
　　江献呆愣地“啊”了一声，嘴巴不自觉地微撅着。
　　傅博渊恨不得一句话拐三四个弯：“其实我也可以让他们不要来。”
　　江献听出来这人存心在自己身上寻开心，抬手拍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一次性把话说完是要你命吗？”
　　他明明打的胳膊，傅博渊却闷哼一声又去捂腰，皱起鼻子说：“伤口又开始疼了。”
　　江献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窗外快速划过的风景，不想再理他。
　　傅博渊揉揉自己的胳膊说：“你帮我想想，用什么理由让他们别来。”漆黑的瞳孔里盛着光，“我说男朋友过来了可以吗？”
　　江献差点儿跳起来，瞟了一眼前面的司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小声说：“你他妈今天发什么神经？！”
　　傅博渊眨几下眼睛，凑得更近，用气音说：“我们现在不是还没解约吗？”
　　所以他们对外，本来就是情侣关系。
　　江献：……
　　这一路上江献简直如坐针毡，一颗心起起落落，怕还没到家自己又要进医院。
　　好在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江献往窗外望去。
　　他第一次来傅博渊家，看到别墅外的大花园愣了一下。
　　冬天院子里的草木并不茂盛，但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米白色的别墅墙上还有许多爬藤植物，一看主人就花了不少心思。
　　江献边走边好奇地到处看，问了句：“春夏天的时候，这个花园是不是特别好看啊？”
　　傅博渊拉着行李开门，说：“那等春天，你再来看一次。”
　　江献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室内的装潢意外地简约。
　　下午的阳光透过大落地窗照进屋子，给整个客厅都镀上一层漂亮的色彩。
　　客厅中央，一束满天星干花沐浴在光里。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博渊：我不喜欢花。


第26章 
　　满天星清新浅淡的蓝绿色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白，又披了一层轻柔的光。
　　电视柜上放着switch游戏机、几本书，已经点燃的香薰蜡烛弥漫着淡淡的烟雾，细小的颗粒在阳光里飘散。
　　江献深吸一口气，恰到好处的茉莉香和安息香混合着沁入鼻腔，他舒服地闭了闭眼。
　　他第一次来傅博渊家，竟然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这才是想象中家的样子。
　　而不是像自己家里那样，整天紧紧拉着的窗帘，没有一丝烟火气。
　　江献视线又移回满天星，忍不住问：“这束花你从高原带回来的？”想起被扔在垃圾桶里的康乃馨，又追问，“你不是不喜欢花吗？”
　　傅博渊正弯腰给他拿拖鞋，只回答了后面的问题：“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太娇艳的花。”
　　其实他一开始也并没有把满天星放在心上，直接交给助理保管处理了。
　　周安并不知道他们是营业情侣，念着这是老板对象千里迢迢带来的礼物，不能随意处置。就把满天星做成了干花，顺便一起带回了南城。
　　几个月后他收到了一个来自傅博渊的大红包，上面的备注是“奖金”。
　　那束花被傅博渊好好保存了起来。
　　定下出院日期之后，他就交待家政阿姨，提前把花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江献跟着傅博渊上楼，自己的房间客房就在主卧旁边，被收拾得干净又温馨。
　　心里突然有一丝微妙的庆幸，幸好自己最终还是答应过来，这样的日子哪怕只有短短几天也足够了。
　　他留在卧室安置自己的东西，傅博渊自觉地离开，给他留出私人空间。
　　江献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伤好像确实好了很多，走路也不需要再扶墙弯腰，看来自己在这儿待不了多久。
　　打开行李箱，他先把睡衣拿出来换上，又抱了一堆自己常用的日用品去卫生间。
　　他不太喜欢尝试新事物，所以每次都会回购同一品牌的洗漱用品。特别是沐浴露，连香型都不曾变过，永远都是柑橘红茶味。
　　每次钻进被窝，被熟悉的味道包裹时，会让他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
　　不过因为品牌相对小众，喜欢的味道更是冷门，现在几乎买不到了，他用的都是以前囤着的。
　　东西太多太挤，开门时橙红色瓶身的沐浴露滑了一半出去，堪堪被挤在胳膊肘里。
　　江献用脚轻轻踢开门，顿时愣在原地，沐浴露“哐当”一声掉下去砸在莹白色的地板上。
　　卫生间置物架被满满当当的洗护用品占满，品牌和自己怀里的一模一样。
　　柑橘红茶沐浴露更是摆了整整五瓶。
　　这是进货准备开超市呢？
　　江献又抱着一堆东西返回，整整齐齐放回了行李箱。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几下，江献随手拿过来，是沈丘发来的消息。
　　内容只有一条链接。
　　他点开后发现是一篇新闻报道，而主角就是郑伟全。
　　记者联系到许多认识知情人爆料，郑伟全从小就好/色又猥琐。
　　小学初中就喜欢对漂亮的小女孩儿动手动脚，初中毕业没能继续读书，在当地的工厂上班。因为对女同事持续骚扰被老板辞退，成了村里臭名昭著的流氓和无业游民。
　　郑伟全对那个女同事怀恨在心，把人强/奸后又导致对方怀孕。
　　女生被逼无奈嫁给了他，后来不知道怎么意外死亡，郑伟全得到一大笔赔偿金，过得自在逍遥。
　　江献越看越恶心，他还以为这么多年只有自己深受困扰。
　　沈丘又发来信息。
　　【不知道是哪家媒体联系的爆料，通篇只提到郑伟全劣迹斑斑的黑历史，也不知道受益者是谁，好像只想让郑伟全社会性死亡。】
　　【公司把你之前收到的骚扰短信汇总了一下，已经发了通稿。还有那些转发的营销号，我们问清楚是收了汤乐那边的钱，现在法务部也在准备起诉了。】
　　【也有营销号博主本人出来视频公开道歉，还@你了，有时间可以去看一下。】
　　江献盯着“汤乐”这个名字愣了半天，他怎么都没想到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骄纵小少爷，能和郑伟全这样的人牵扯在一起。
　　江献盘腿坐在地板又点开微博，几个平常最猖獗、影响最恶劣的营销号已经被封禁了，但有粉丝提醒他去看对方新注册的小号。
　　小号主页只有一个视频，出镜的人戴了墨镜和口罩，端端正正坐在镜头前，口齿清晰地道歉：“大家好，我是原来昵称为‘娱乐新鲜事’的博主本人。由于自己之前把不实新闻未经检查就发出，对江献先生的名誉和隐私都造成了重大不良影响，所以出镜道歉，希望江献先生可以原谅我。后续我也会对自己的行为做出更深刻的检讨，并且给予江献先生损害赔偿。”
　　他点开评论，发现里面不光是自己的粉丝，还有顶着不同明星头像的人在庆祝。
　　【草，江献到底什么来头，我们几家团粉联合举报了好几年这人都不炸号，现在竟然专门出镜道歉？】
　　【还不止这一个，好多毒瘤营销号全都没了，我人都看傻了。】
　　【我愿称之为娱乐圈里程碑事件……】
　　【我速去关注江献，当他粉丝也太爽了，果然正主牛比就是了不起】
　　江献：？
　　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腿被压得发麻，他关掉手机撑着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间。趴在二楼的栏杆处向下望，傅博渊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江献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喊道：“你是不是还有隐藏身份啊？”
　　傅博渊抬头，洗菜的动作却没停，问：“什么？”
　　江献摸摸鼻子说：“卫生间那么多断货用品，你其实是专业代购吧。”
　　傅博渊无奈地抖掉手上的水，觉得按江献这脑回路，自己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把人追到手。
　　“下来吃饭。”
　　长方形木制餐桌上，鸳鸯火锅正咕嘟咕嘟沸腾着，雾气在飘散在上空。满屋都是牛油浓郁辛辣的味道，牛奶白色的菌菇汤底新鲜又浓郁。
　　生菜、土豆、孜然牛肉摆了一圈，全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品。
　　江献陪傅博渊住院时，为了让对方心理平衡一点，他也跟着吃的是寡淡无味的病号餐。
　　这会儿看到火锅，情不自禁地坐过去，口水分泌个不停：“这才不到半小时，你动作这么快？神厨小傅贵？”
　　傅博渊：“……”他用公筷先把土豆下进了锅里，如实回答，“阿姨提前过来准备的，我就洗了几样菜。”
　　江献盯着锅里不断翻涌起伏的花椒，手撑着下巴问：“那天你对汤乐发那么大脾气，是不是知道通稿是他找人发的？”
　　傅博渊筷子一松，土豆顺着掉进锅里，溅起红油。他沉默几秒没有否认：“这种行为真的很恶心。”
　　江献夹了片牛肉在锅里涮着，继续问：“那些营销号被封号呢？也是你吧？”
　　傅博渊点点头。
　　江献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摇头，未经允许私自借用别人粉丝的话：“你到底什么来头啊？”他身体向后倾斜，双手抱在胸前，“这一会儿时间，又来一个新身份，娱乐圈幕后大佬是吧？”
　　傅博渊笑着把土豆捞出来，放进江献碗里，承认道：“秦志那件事，算是给我带来不少人脉好处。”
　　江献“啧”一声：“那我这算抱上大腿了吗？以后我出事你罩我行不行？”
　　傅博渊被捧得忍不住笑，手上勺子都拿不稳了，反问道：“这还不算罩你吗？”
　　他以为自己很难迈过去的坎，没想到傅博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先一步摆平了所有。
　　等他回过神来，面前只剩下康庄大道。
　　吃完饭时间还早，但两人今天从医院回来莫名疲惫。
　　江献确认傅博渊没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之后，自己回了卧室。
　　他很困，但是意识依旧清醒，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手机。
　　翻页时不小心点到A探，app瞬间启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进入了聊天界面。
　　里面孤零零一个对话框，江献觉得最近一次和Erudite聊天，仿佛还是上辈子。
　　这段感情拖得实在太久，把最初的热情消磨得一干二净。但他还想再尝试最后一下。
　　【你是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
　　出乎意料地，江献收到了回复。
　　【Erudite：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下周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出国，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所以就算了吧。对不起。】
　　不管结果是坏是好，江献只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以为被拒绝之后会很难过，毕竟是第一次尝试步入亲密关系。可现在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反而轻松又释然。
　　江献坦率又真诚地编辑信息：【祝你一路顺风。】
　　-
　　主卧里，傅博渊编了一个理由让Erudite这个人离开。
　　他看到答复后，整个人也都猛地放松下来。
　　以后终于不用再听江献提起Erudite怎样怎样了，对方也可以毫无负担地跟自己相处。
　　伸手关掉夜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刺眼的蓝光，手掌被震动地略微发麻。
　　是工作室发来的行程确认通知。
　　【临时收到X国时装周的邀请，时间定在下周一。】


第27章 
　　江献自从收到郑伟全的骚扰短信后，再没有睡过一次整觉。
　　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每次醒来都是一身汗，睡衣黏在身上难受至极。早上五点多醒过来,
　　根本没有办法再次入睡。
　　这天晚上倒是意外地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自然醒，江献没有像往常似的赖床，十分迅速地洗漱完毕，翻出昨晚收藏的鸡蛋饼做法，准备去厨房大展身手。
　　毕竟自己是来照顾病人的。
　　刚出房门，江献下意识往楼下瞄了一眼，没想到傅博渊已经在厨房了。
　　他噔噔几步跑下去，蓬松的头发随着动作抖动，同时把睡衣袖子挽起几折：“我来我来！”说着拧开一瓶牛奶，往玻璃杯里咕嘟倒着。
　　傅博渊听到声音扭头看他。
　　江献陡然愣在原地，打量着傅博渊眼下的乌青，有点儿惊讶：“你昨晚是没睡吗？”
　　傅博渊失眠到深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没想出来到底要怎么跟江献说这件事。
　　他现在思维有点儿迟缓，打着哈欠点点头，酸涩的眼睛甚至挤出几滴泪。
　　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于是声音沙哑地开口：“下周一我要去趟国外。”
　　江献手一抖，乳白色的液体溢出杯沿。他往傅博渊腰侧望了一眼，不太赞同这种消耗健康去工作的方式：“你伤好利索了吗就出差？”
　　傅博渊把睡衣下摆撩了起来，缠了一圈的绷带已经被拆掉，只在右腰那里贴了一块儿无菌敷贴：“没太大问题。”
　　江献又垂下头，抿了抿唇说：“我和Erudite分手了。”
　　傅博渊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献看他并不意外的态度，猜想Erudite也跟他说过了，看来两个人关系真的不错。
　　他抽出厨房用纸，把桌台上的牛奶擦去：“昨晚Erudite也跟我说因为工作要去国外，而且……”他停顿几秒，“他不回来了，你们不会是一起去出差吧？”
　　那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在短短几秒内百转千回，把一句简单的“那你还回来吗”堵得问不出口。
　　傅博渊对这个问题倒是早有准备：“不是，巧合吧。”
　　江献转头审视般盯着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傅博渊在煎锅上打了两个鸡蛋，呲啦呲啦的油声盖住他加快的心跳，他被盯得莫名心虚。
　　这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落在江献眼里，却是夹杂在两个好友间的纠结与徘徊。
　　他叹口气，拍了拍傅博渊的肩膀，苦口婆心道：“你不用有负担，我和Erudite结束了，不代表你一定要在我们之间选择一个。”
　　傅博渊嘴唇翕动，似要开口。
　　江献猛地抬起手掌摆在面前，赶忙阻止道：“先别说话！”
　　他害怕傅博渊跟Erudite认识的时间更早，情谊更深，而自己只是突然出现的局外人。
　　这么一对比，自己几乎没有一丝胜算。
　　江献摆弄着手里的纸团，碎屑落了一层在桌台上。
　　傅博渊其实没太明白他的脑回路，不过江献的思维方式普通人也确实无法参透。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观察着脸色，试探地夸赞了一句：“你真的很善解人意……”
　　江献十分认同，欣然接受道：“谢谢。”
　　-
　　傅博渊预定的航班在周一上午十点四十起飞，一去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出发前一晚，江献在房间摸着下巴来来回回走，硬生生把自己走成了微信步数排行榜第一。
　　收到童远的信息他才停了下来。
　　【你连微信步数都要跟我卷？】
　　江献自己拿不准主意，转头求助这个送上门来的军师：【我发现我有点离不开傅博渊了……他明天出差，我现在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童远回复很快：【情感咨询收费一千。】
　　江献随手给他赚了五千过去：【如果我现在不去找他，那下次见面可能就是一周之后了。】
　　童远没有收那个红包：【趁现在还没睡赶紧去。】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童远又问：【等等，你俩分房睡啊？】
　　江献：……
　　他捏着手机息屏，指腹在黑色屏幕上上面磨出白印，下定决心去敲响了傅博渊的门。
　　门打开，傅博渊正在收拾换洗衣物，行李箱摆在地上摊开着。
　　江献双手背在后面相互摩挲，手指勾缠着，问：“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住在你家不太好吧？”他明知道傅博渊会让他留下，还要故意问出来。
　　傅博渊把叠好的衬衫摞进行李箱：“你就放心住，平时除了阿姨会在固定时间过来打扫以外，没人打扰。”
　　江献又问：“明早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傅博渊摇头：“有司机来接，你多睡会儿。”
　　江献靠在衣柜上不死心：“那我跟你一起去机场吧。”他绞尽脑汁找理由，“刚翻到一篇攻略，南城机场新开了家店特别好吃。”
　　傅博渊一开始还以为对方真的有事，这个拙劣的理由一说出口，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成。
　　真正想吃美食的人，哪里会去机场。
　　这是想和自己多呆一会儿。
　　他心里一清二楚，面上还要装傻，故意赶人走：“都快十二点了，我也得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也回去睡吧。”
　　江献不情不愿地用背蹭着衣柜，假装是摩擦力太强走不动，眼神黏着傅博渊，心里又酸又涩。
　　怎么自己抗拒的时候，这人紧追。自己开始主动了，他又往外推。
　　江献撇撇嘴，心里想着不能耽误对方休息，脚却难以移动，盯着蹲在地上的傅博渊看了又看。
　　从来没有这个角度看过傅博渊，毛茸茸的头发触感似乎很好，很想上手摸摸。
　　江献手心痒痒的，好像已经被发丝蹭过了似的，连带着心也酥酥麻麻。
　　最后终于把眼神从傅博渊身上撕下来，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博渊忍得艰难，如果江献再多呆一会儿，他恐怕就不想放人走了。
　　但是他想利用这段分开的时间，让江献认清自己的感情。
　　这天晚上江献又睡不着，点开傅博渊朋友圈，里面一片空白。
　　没办法又潜入微博超话，一张张图片翻了过去，存在新建相册里。
　　明明人就在隔壁，他却没有办法靠近。
　　一直醒着到清晨，听见隔壁房门轻轻响动的声音、行李箱和地面的摩擦声、傅博渊下楼的脚步声，还有防盗门被锁上的咔哒声。
　　而后偌大的别墅归于寂静。
　　江献揉了揉蓬乱的头发，出了房间再往下看，和自己刚来那天的场景并无区别，可他却觉得没了那股子“家”的温馨。
　　厨房的案板上放着熟悉的三明治，江献过去一摸，还留有余温。
　　想起在片场时，傅博渊贴了一身暖宝宝，把三明治揣在兜里从酒店带到片场。
　　保温桶里是亮澄澄的新鲜南瓜粥，之前两人一起拍节目时，傅博渊也给自己点过。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明明应该甜丝丝的粥，却寡淡得仿佛没有任何味道。
　　江献撑着餐桌垂下头，拱起脊背，努力克制着自己。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傅博渊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走了。”
　　磁性温柔的声音在空空的房间里回荡，却似一声巨响，让内心堆砌起的思念和不舍雪崩似的瞬间瓦解。
　　他现在就想见到傅博渊，哪怕只有一面。
　　最好，还能顺理成章地讨到一个拥抱。
　　等反应过来时，江献已经坐到了车上，急切地抖着腿。
　　手指在屏幕不停滑动，时间显示八点。
　　从傅博渊家到机场有两小时的正常车程，路上又正好遇上早高峰，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手机桌面主页来来回回切换，江献手上动作不停，上身往前倾斜，跟司机说：“麻烦您再开快点儿。”
　　司机瞥他一眼，大冬天的，这个小伙子却满头都是汗，脸色也红得不太正常，问：“是要去赶飞机吗？”
　　江献心不在焉，好几个app被点开了都不知道：“算是吧。”
　　等手机“嗡”地震动一下，他才低头看了一眼。
　　是A探的消息提示。
　　“您已授予了A探app位置权限。”
　　刚想退出取消，紧接着响起“叮咚”一声——
　　“您当前与Erudite的距离为：五十公里。”
　　他刚下载这个软件时，把容易泄露隐/私的授权全都关闭。可能是刚刚自己乱按，把位置权限重新开启了。
　　江献皱着眉问司机：“从这儿到机场有多远啊？”
　　司机回答：“还有五十公里左右吧。”
　　Erudite也恰好是今天从机场出发吗？那对方现在很可能和傅博渊在一起……
　　所以傅博渊一直拒绝，不让自己跟来，其实是不想让他们尴尬吗？
　　江献眼神空洞地怔愣着，那个代表着距离的数字却在以惊人的速度缩小。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相比起见到Erudite的尴尬和突然，此时此刻对傅博渊的想念以压倒性优势胜出，同时无法控制地成倍增长。
　　司机看出来他的急迫，生怕错过航班，路上只要有机会就超车。
　　遇到一个脾气很臭的男人，被超车之后破口大骂，用词粗俗又难听。
　　司机忍不住扭头回骂了一句，一时没控制好速度，差点儿跟前面的车追尾。
　　一脚刹车猛地踩下去，江献吓得心都颤着，时间也已经快来不及了。
　　明明外面路上的行人都裹紧外套戴着帽子，他却觉得燥热难耐：“师傅能不能把空调开小点儿，我太热了。”
　　司机“啊”了一声，还特意检查后确认道：“我没开空调。”
　　江献把汗湿的碎头发往后撸了一把，降下一点车窗。冰冷的风吹散些热度，他稍微放松些说：“可能是我太急了。”
　　他想给傅博渊打电话说等等自己，又怕不能按时赶到，耽误了对方的时间。
　　干脆等到了再说。
　　终于在九点半到达机场，江献下车时腿都是软的，眼前的路看起来似乎在旋转。
　　他像踩在棉花上根本走不稳，被冷风吹得并没有太大缓解，反而愈发严重。
　　这是独属于发/情期的潮热。
　　之前谢琛就提醒过，他下次发/情期会来得更加迅猛且毫无规律，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到来。
　　南城机场他来过很多次，记得这个位置离omega救助站还有些距离，他这样子撑不了多久。
　　而几步路之外就是独立的通用卫生间，他跌跌撞撞地躲了进去，咬牙逼着自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门上了锁。
　　防止信息素外溢后引来不怀好意的alpha。
　　再也撑不住，一下瘫坐在地上。实在太热，他把棉服外套脱掉扔在一边，毛衣袖子挽至最高。胸腔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着。
　　他一时间内不知道该联系谁，这会儿让傅博渊过来肯定会耽误行程。
　　找助理也要等上一两个小时。
　　整个人被不断上涌的情/潮折磨得颤抖，汗都滴进了眼睛里，感觉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手机突然震动着蹦出来一条语音提示——
　　“您和Erudite正在不断靠近，现在距离只有五百米。”
　　“您也在找他吗~”
　　外面似乎逐渐有人聚集，引起一阵骚动，门也开始被剧烈拍打。
　　江献模糊间听到粗犷浑浊的声音在喊：“里面是藏了个omega吗？怎么自己一个人躲着啊？”
　　旁边还有人附和：“开门我们好进去救你！”
　　“这味道真是又香又骚，想踹门了，有兄弟一起吗？”
　　那些alpha开始争相释放自己的劣质信息素，劣质烟草味、油漆味、橡胶味各种呛人的味道通过门缝撞入敏/感的鼻腔。
　　江献短时间受到这么强且杂乱的刺激，强迫自己屏住呼吸，胃里一阵阵泛酸想吐，止不住的汗滴在地上晕出一圈明显的痕迹，愈发难受。
　　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晕倒了，现在出现的都是幻觉，不然手机提示怎么一直响个不停。
　　可他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爱但有些机械感的女声，不断提示自己与Erudite的距离：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江献缩在角落里煎熬不已，外面的嘈杂却在一瞬间陡然停止。
　　他实在憋不住气，放松下来后猛吸一口，意外地闻到了熟悉的朗姆酒味道，但并不似以前那般浓郁，主人好像克制着自己没有释放太多。
　　可那些纷乱复杂的味道却被完全遮盖住，江献的不适感顿时缓解了许多，但也仅仅持续了几秒。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同时在体内激起更强烈的情/潮，让他禁不住想要更多。
　　毫无征兆地“砰”一声，门被狠狠踹了一脚，门框边缘甚至都出现了裂缝，他隐约看见灰尘和木屑飘散在空中。
　　连续几下重击后，门锁被猛地踹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件黑色大衣包裹住，脸也被蒙了起来。
　　衣服上朗姆酒味儿更为浓郁，醇厚又让人安心，他意识模糊地用脸蹭了蹭。
　　手机在怀里嗡嗡震动，和心跳共鸣。
　　A探发出提示音——
　　“您当前与Erudite的距离小于一米。”


第28章 
　　傅博渊从家里出来时，手里还提了一杯咖啡。坐上车后边系安全带边问周安：“东西都带好了吗？”
　　半夜三四点就爬起来的周安，这会儿人都是恍惚的，打着哈欠翻开包一一确认。
　　傅博渊靠在后座静静等着，周安检查的动作突然顿住，而后慌乱地左右翻看，又把包提起来弯腰在地上找。
　　他眼神随着周安的动作移动，问：“什么忘带了？”
　　周安大脑完全清醒过来，迟缓地起身，害怕又绝望：“邀请函好像没有带……”他吞咽着口水，“应该是放在家里玄关柜子上。”
　　傅博渊看一眼时间，好在他们出发得早，周安的家也不算太远，去一趟再往机场赶来得及。
　　他没责怪助理，不急不缓地说：“没事，先去拿。”
　　路上甚至没忘记给江献发了条语音，跟他说自己已经走了。
　　到达机场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半小时左右，在车上把咖啡喝完了，这会儿想先去趟卫生间。
　　独立卫生间门口围着的人太多，刚走近一点，傅博渊就闻到很多alpha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
　　Alpha之间对对方的信息素有天然的排斥，他转身就想走。
　　“听说卫生间里有个omega发/情了？”附近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兴奋，“还有这种好事！”
　　另一个男人附和道：“听前面的人说，那信息素又香又骚，像是玫瑰味儿吧，可带劲儿了，真想挤到前面闻闻！”
　　“玫瑰信息素，至少得是个高级omega，走走走！”
　　傅博渊皱起眉，想起当年藏在自己身后的那个omega，也想起江献。
　　不自觉动了恻隐之心。
　　他斜睨两个男人一眼，拿起手机准备联系机场工作人员处理，却在信息提示栏里看见了A探的提醒。
　　【您与江献的距离为：一百米】
　　自从知道对方是江献后，他就把备注改成了名字。
　　这样突然出现的、带有强烈冲击力的距离提醒，让他心脏一滞。
　　江献现在不应该还在家里睡觉吗？怎么会离自己这么近？
　　一种不太好的猜测油然而生。
　　傅博渊鲜少骂了句脏话，敏捷地挤过人群，大衣下沿随着动作剧烈摆动。
　　越往前人越多，味道也愈发杂乱。
　　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玫瑰香，脑子里甚至跳出化妆间里江献发/情的模样。
　　比玫瑰还要娇艳漂亮。
　　这种行为顿时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你他妈有病吧？”
　　“先来后到懂不懂，急了先撸一把，反正都是兄弟，都理解的。”
　　“傻/逼！”
　　傅博渊站在门前平复着呼吸，释放出少量信息素。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就算是极少一部分，也在一瞬间爆发出压倒性的力量。
　　刚还在吵嚷不停的人们，立刻退避三舍。
　　那股从门缝里溢出来的玫瑰香气也让他有些失控，根本等不到工作人员赶来。
　　他脱下大衣抓在手里，抬腿开始踹门，饱满的肌肉撑得衬衣鼓起，力气也一次比一次大。
　　门被踹开的同一时间，被禁锢在里面的浓郁香气顿时倾泻出来，和酒香完美融合在一起。
　　傅博渊看见瘫坐在角落的江献。
　　情况比之前在化妆间里见到的更糟糕，也更……诱人。
　　他没来得及细看，抖开大衣裹住江献，把已经软得没有一丝力气的omega拦腰抱起。
　　腰伤还没完全愈合，但他依旧健步如飞地把江献抱回了车上。
　　推着行李等在原地的周安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帮忙开门。
　　傅博渊喘着粗气调整位置，让江献靠在自己怀里，交代司机说：“去御豪酒店。”又嘱咐周安，“你去药店买效果最好的抑制剂，一会儿给我送来”
　　周安看这情形也不敢发出任何疑问，转身就去找药店。
　　御豪酒店是开在机场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傅博渊因为经常出差，有时候落地太晚深夜不想开车回家，就会去那里过夜。
　　路上江献已经烧迷糊了，挣扎着把闷在脸上的大衣扒拉下去，饱满红润甚至带着水光的唇半张着，不停喘/息。
　　傅博渊把大衣往下掖了掖没有完全拿开，因为江献把外套脱了，他怕人着凉。
　　江献这会儿汗湿的凌乱黑发贴在额头上，原本白皙的脸被情热冲得潮红一片，连着丰满盈润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都泛着红。圆领白色细针织开衫被他拽得敞开，精致的锁骨露了一半出来，白得晃眼。衣服皱起的间隙往里延伸，仿佛还能窥探到更好的景色。
　　傅博渊滚动着喉结移开视线。
　　车辆很快停在酒店外，司机帮忙去办手续。
　　傅博渊重新用大衣盖住江献，轻车熟路地把人抱进开好的房间，放在了床上。
　　周安后脚提了一袋抑制剂跟来，丢下东西就赶紧退了出去。
　　傅博渊刚想腾出手去拿抑制剂，衬衣袖口却被拽住。
　　江献晃晃悠悠地借力坐起来，双手穿过他的侧腰抱住，顺势把脸贴在了腹肌上，甚至还蹭了蹭。
　　傅博渊深吸一口气，有点想给自己扎一针抑制剂。
　　就着被抱的姿势，他弯下腰，把对方湿润的发丝拨到耳后，将强力抑制剂注射进江献鼓胀的后颈处。
　　没过几分钟，傅博渊就感觉被江献抱着的力气小了很多，那具高热的身体渐渐远离了自己。
　　他双手垂在身侧紧攥着，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沙哑，问：“好点儿了吗？”
　　江献抬头看他，眼神清明了一些，却依旧泛着水光，边摇头边说：“这样不够。”
　　傅博渊漆黑的瞳孔紧盯着他，吞咽口水：“什么意思？”
　　江献感觉刚被压制下去的热度又开始翻涌，甚至比之前更来势汹汹，他直接开口说：“我需要你的标记。”弄不懂对方现在真实的态度到底如何，他怕被拒绝，又补充，“临时标记就好，反正你也不吃亏。”
　　趁现在意识还清醒，还没等傅博渊作出反应，他就先一步威胁道：“不然Erudite的事我跟你没完。”
　　眼看傅博渊又转过身，江献气急败坏道：“你又要像上次那样去卫生间吗？”
　　傅博渊解衬衣扣子的手顿住，转了回来，眼神晦暗不明：“换衣服。”
　　......
　　鞋袜衣服扔了一地落在床边，原本整齐的床铺也变得乱七八糟。
　　在朗姆酒浓郁香气的侵袭下，玫瑰尽情盛放。
　　酒醒时，江献后颈凸起的腺体有些被刺入后轻微的痛痒，但十分有效地缓解了发/情期的症状。
　　甚至...有种无法忽略的满足感。
　　他侧过脸不敢看旁边正在穿衣服的傅博渊，明明只是互相帮忙解决了一下，连亲昵的吻都没有一个。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却又尴尬又羞耻，谁都没开口说话。
　　江献完全清醒过来，才有精力思考Erudite的事情，他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开口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人是我？”
　　傅博渊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和刚刚在床上霸道又强硬的样子完全不同。
　　江献又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傅博渊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悦，自己也确实有错在先，这会儿十分坦诚：“你发语音那次确定的。”
　　江献想了想具体时间，恍然大悟。也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Erudite莫名冷淡，傅博渊本人却变得殷勤又热切。
　　在此之后，不仅傅博渊说过认识Erudite这种屁话，自己还在傅博渊面前说Erudite有绿帽情结，甚至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跟Erudite打电话。
　　他觉得还不如被发/情期烧死算了，现在看来，自己是真的有点傻逼。
　　当然傅博渊也脱不开干系。
　　从一开始他们刚认识，这个人九一直就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非要等别人急了他才松口。
　　江献手掌抵着眼睛揉了揉，说不生气是假的，毕竟这种被人耍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但傅博渊为他做的种种，他也都记在心上。自己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掐灭已经存在许久的好感和喜欢。
　　内心极度挣扎，最后江献只是有气无力地问：“你是真的觉得…看我天天上蹿下跳很有趣吗？”
　　傅博渊抿着唇道歉：“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不起。”
　　江献身心俱疲：“这种道歉你很早就说过一次了，我也不想再听”他顿了顿，“合作就到此为止吧，你之前也说过等腰伤好了就结束。刚能承受那么剧烈的运动，伤口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毕竟他手现在都还酸着。
　　其实他一直觉得傅博渊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把那个自己从小构建的屏障一点点融化。可这一件事把长久积攒起来的信任砸出了裂痕，自己的屏障也被打破，这种感觉比被变态窥探监视更让他惶恐不安。
　　江献甚至会猜疑，想傅博渊会不会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或许两个人都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一下，他也需要再次重建自己的安全感来源。
　　床单被傅博渊抓得皱了起来，他转头看过去，却只看见了江献圆润饱满的后脑勺，语调里不自觉地掺了些委屈：“你不是说标记了，就不再计较吗？”
　　江献没有否认：“那就当你刚刚的表现没有让我满意。”他活像拔x无情的渣男，爽完就翻脸不认人，“两个理由你随便选，哪一个都可以。”
　　傅博渊被逼入死局，尝试再次耍赖：“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江献比他更赖：“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能信。”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好爽（各种层面上）
　　不懂这有啥好锁的


第29章 
　　江献被临时标记过之后，一般的抑制剂已经可以消退发/情症状，算是比较平稳地度过这次的发/情期。
　　虽然体内残存的傅博渊的信息素，让他变得比以前更渴望和对方亲密接触，但他还是硬生生抗住生理冲动，收拾好行李准备搬回自己家。
　　江献其实早就和公司提过终止合作的事情，连协议都早早拟好了，上面明确写了他们会赔五倍的违约金，全都由江献个人承担。
　　得到傅博渊的同意之后，双方公司跟进程序，确认协议没有问题，只是删掉了巨额违约金这一条。
　　江献搬走的那天，他拿着自己已经签好的协议，敲响了傅博渊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江献看见傅博渊的样子，捏得纸张都卷了边。
　　对方比之前憔悴了一些，下巴冒出了点短短的胡茬，声音沙哑地开口，不甘心似的再次确认：“一定要这样吗？”
　　江献点点头，把协议塞进了傅博渊手里：“你签完，我的那份到时候让人给我公司就好，谢谢。”
　　说完没有再留恋，提着行李箱下楼。
　　因为带来的各种生活用品都没怎么用，箱子很重。他又还处在发情期，体力达不到平时的水平，搬起来十分吃力。
　　还没下几阶楼梯，他有点用力过猛，不小心让轮子撞到了栏杆。
　　他人被怼得失去重心，差点儿要摔下去。
　　温热的躯体及时贴了过来，扶住了他。
　　江献对傅博渊身上的味道十分敏感，一闻到就忍不住靠近，他几乎用尽所有理智在忍耐着。
　　傅博渊却在确认他站稳后，迅速拉开了距离，只伸出手把行李箱接了过去：“我送你下去吧。”
　　江献其实很佩服他这一点，即使心里再不舍，也会尊重对方的意愿和选择。
　　他确实在相处的种种细节里，体会到傅博渊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谢谢。”江献跟在他身后下楼，又提醒道：“别忘了发微博。”
　　傅博渊动作一僵，声音很闷：“嗯。”
　　两个人公开分手的微博定时在晚上九点，文案都是一样的。
　　【已与对方和平分手，感谢陪伴。】
　　简短又官方，和宣布在一起时，热烈又充满爱意的语句对比鲜明。
　　真的很像一对感情走到了尽头的情侣。
　　这个消息直接导致系统瘫痪，#傅博渊江献分手#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热度居高不下。
　　两边的唯粉甚至开始搞不限圈抽奖，以此来庆祝自己家正主脱离苦海。
　　-
　　江献回到家，进门的一瞬间甚至有些陌生。他好像习惯了傅博渊家里那扇大落地窗，每天都能透进好多好多阳光，把整个房间都照得明亮又温暖。
　　他把行李放在一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今天的天气也不太好，阴沉沉的，把外面的一切都蒙上了暗色。
　　他很讨厌这样的感觉，干脆连行李箱都没打开，直接把今年的度假计划提前。
　　以前去的大多是热带岛屿，今年江献倒是更想去北边看雪。
　　接下来几天，他一直在网上找相关的旅游攻略，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驱散信息素作祟产生的想念。
　　可傅博渊这个名字，总能毫无征兆地闯入自己的视线。
　　#傅博渊 机场#这个词条赫然挂在微博热搜第一，江献手指互相摩擦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排在第一位的相关微博只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傅博渊正抱着一个人，在机场外急切地奔跑。怀里的人上半身被大衣盖住，脸都遮盖了个完全，能看见的只有一双搭在对方臂弯上的纤细小腿。
　　可能因为剧烈的活动导致呼吸不畅，傅博渊把口罩拉下来卡在下巴上，脸色通红，总觉得隐约还有些痛苦。
　　江献当时几乎是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现在在视频里，看见这样失态急躁的傅博渊，猛然想起对方的伤似乎都没好完全……
　　他还在失神，手指却习惯性地点开评论，滑动屏幕的动作陡然顿住。
　　【傅博渊这抱的谁啊……当时他跟江献还没宣布分手吧？】
　　【听现场的人说有个omega在卫生间发/情了，傅博渊踹门把人抱走的。】
　　【呜呼，德艺双馨影帝傅博渊这是出/轨了？】
　　【楼上黑粉吧，他向来很爱帮助omega，我觉得挺正常。】
　　【在现场，当时傅博渊那个样子，可不像帮陌生omega……而且，你是粉丝你不看工作室的行程表？不知道他那天出现在机场，是准备去X国时装周吗，没看他缺席了？你为了帮个陌生人能推掉这么重要的工作？】
　　【难怪俩人没过几天就公开分手了，傅博渊大庭广众把另一个omega抱走，不是直接给江献难堪吗，这搁谁身上受得了啊？】
　　【江献真的很清醒，就该狠狠踹了渣男，我们大美人独美！】
　　江献：……分析得很好，但是没有一个正确答案。
　　但那条最长的评论连续几个问句，看起来又凶又有说服力。所以之后的网友好像都被带偏了，一致认为傅博渊是个道貌岸然的出轨渣男。
　　再往下的评论愈发不堪，从单纯的分析猜测变成了辱骂。很多人因为有过类似的遭遇，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傅博渊身上。甚至有人借江献的名义，对傅博渊进行讨伐和人身攻击。
　　他看得心里发堵，又点进傅博渊的主页。
　　对方的最新一条微博就是宣布分手。
　　果然评论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这次江献甚至有点心疼。
　　他泄了力气，慢慢躺在沙发上。后颈蹭到抱枕上的花纹，还有些肿的凸起被摩擦得微微发热，漫起一丝细腻的痒意。
　　越想越觉得奇怪，傅博渊明明可以把那些堪称业界毒瘤的营销号，轻而易举地铲除。可为什么这次无辜被骂了好几天，连一句澄清都没有？
　　自己离开那天，傅博渊憔悴的样子浮现出来。江献怀疑对方可能心情不好，一直没看微博。
　　他翻了个身点开和傅博渊的微信聊天框，两个人从决定解除合作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这样冒然询问实在太唐突且奇怪，他只好点进朋友圈，暗戳戳地发了一条新动态，想提醒一下傅博渊。
　　【最近微博真的好多谣言啊，竟然一个澄清都没看到，好奇怪啊。】
　　刚发完，甚至没来得及按下退回键，就收到了新消息——
　　“傅博渊[爱心]了您的动态”
　　江献莫名松了一口气，傅博渊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刚刚被其他情绪压着的饥饿感此时更强烈，他放下手机去解决晚餐。
　　自己家的冰箱向来都是一片空荡，和傅博渊家烟火气十足的厨房截然不同。以前囤的速食产品也没有补货，只剩了几包方便面。
　　他都懒得煮，烧了壶开水泡着吃。
　　吃完之后，验收作业一般点开傅博渊的微博主页。
　　竟然还没有发澄清！
　　是不知道怎么做吗？
　　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猜测和质疑，评论里的谩骂也更加难听，有些甚至牵扯到了傅博渊的父母家人。
　　可能是刚才吃得太快，江献觉得胃里正在翻滚，有点儿想吐。
　　他真的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目前两人之间的状态也着实尴尬。
　　江献在网上搜了半天，甚至在请教了律师朋友之后，转发了一篇公众号文章——“专业律师帮助您，面对谣言和诽谤，您应该这样做。”
　　没过多久，朋友圈又出现了小红点。
　　“傅博渊[爱心]了您的动态”
　　都把饭喂到嘴边了，再不吃就过分了！
　　这次他一直守着微博没有离开，蹲守在傅博渊的主页一遍遍刷新。
　　澄清微博没刷出来，倒是发现两边的粉丝开始吵架了。
　　两方唯粉都在疯狂加码抽奖的额度，非要争出个高低。
　　自己的粉丝似乎因为舆论，抢先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吵架时和对方粉丝互骂还不过瘾，连带着傅博渊本人一起骂。
　　虽然这些粉丝出发点是好的，自己也是被维护的一方。
　　但里面的某些扎眼的词汇和言论，也曾被用在过自己身上。
　　江献简直太容易共情和感同身受，况且傅博渊本身就是无辜的。
　　他实在看不惯这样的做法，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也咽不下去。
　　干脆自己发了一条微博——
　　【@江献v：那个被抱着的omega是我本人，请大家停止相关的不实猜测，也不要再对任何人进行谩骂和攻击。分手和这件事无关，也请大家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作品上，谢谢。】
　　发完这一长串话，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
　　屏幕顶端蹦出来一条系统提示——
　　“傅博渊v 赞了这条微博”
　　这人到底在干嘛啊？光点赞不说话？
　　江献懒得再猜来猜去，但又梗着不想主动去问。
　　退回桌面来回滑动，纠结间灵光一闪，指尖一点打开了A探。
　　江献点开Erudite的对话框，编辑道：【傅博渊什么意思？】
　　Erudite很快回复：【傅博渊觉得你说的都对。】
　　江献无语，他也觉得自己说得挺对。
　　没什么能继续往下聊的了，刚要退出，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两条新消息。
　　【傅博渊还让我帮忙问问，为什么只发朋友圈，不直接跟他说话。】
　　【他看起来有点委屈。】
　　上卷：《柠檬水》完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发给我看看。


第30章 
　　江献莫名想到耷拉着尾巴的狗狗，但这条狗可能是只边牧，而且演技还在自己之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更可怜，手指一点退出了A探，继续整理旅游攻略。
　　澄清微博的效果很好，毕竟江献这个当事人都出来替傅博渊说了话，粉丝和路人也没有立场再讨伐什么。
　　网络舆论逐渐平息，两个人的生活也回到了原本该有的模样。
　　如果不是傅博渊偶尔发来信息，江献甚至会恍惚，那场合作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沈丘在正式放假前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通知他假期结束就要进组拍《竹约》。
　　最好把头发留长些，因为造型需要。
　　江献处理好所有事情，就订了一月初的机票，准备在L国小住一段时间。
　　他住的那个小镇偏北，冬天几乎大半时间都在下雪。
　　选民宿时也特意挑了个客厅有大落地窗的房子，最开始的几天，江献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卧室的壁炉劈里啪啦燃烧着，跃动着温暖的火苗，窗帘上印着纷飞的大雪的影子。
　　慵懒又舒适。
　　一月十号那天，终于等到了雪停。
　　他拎着提前收拾好的背包，准备去打卡一个神社，攻略上说那里求姻缘特别灵验。
　　江献坐车时盯着手机日期发呆，总觉得这是个挺重要且特殊的日子。
　　可等到达了目的地，他都没想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裹紧帽子踩着雪往前走，整个神社也都被厚重的积雪覆盖，但游客并不少，写满心愿的各色小木牌也悬挂得满满当当。
　　跟随着人流一步步前进，轮到自己祈愿后，求到了“大吉”的签。
　　江献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转了一圈四处打量着，想赶紧把签绑起来，但基本已经没有位置了。
　　他站在原地有点无措，想搜一下该怎么办，却看见童远给自己发来了信息。
　　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但极富冲击力。
　　【郑伟全死了。】
　　他一句脏话已经到了嘴边，想到自己在的场合有些特殊，硬生生憋了回去。
　　左右瞄了几眼，其他游客都还在有序参观，他走到人少的角落，赶紧拨通了童远的电话。
　　江献手里还攥着那张签，有些紧张地来回碾磨着，小声问：“怎么回事啊？”
　　童远声音听起来倒挺正常：“今年南城也挺冷的，还下了雪。他可能喝多了，就在一条小巷子里睡了一夜。第二天被路人发现，打120送来我们医院时，人已经不行了。”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郑伟全不至于落魄到这种程度，感觉像得罪了什么人，但他这种下场也活该。”
　　江献心里乱糟糟的，皱着眉转移话题：“算了，快过年了说这种话题不好。”他捏捏眉心，“我给伯父伯母的东西你别私吞，记得替我转交。”
　　童远嗯嗯啊啊应答着：“他俩说祝你新年快乐，让你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
　　每年江献一个人逃到国外度假，远离那种热闹团圆的氛围，久而久之他对过年都没有实感了。
　　只有在收到童远一家的“新年快乐”时，他才觉得有了点烟火气。
　　挂了电话之后，江献还在发愣，一个不太好的念头猛然间涌了上来。
　　傅博渊最近一直都是失联状态，微博连点赞都停留在自己那条澄清微博。
　　又联想到对方曾经轻而易举，把毒瘤营销号一窝端掉的壮举，江献感觉脊背发凉。
　　也顾不得其他事，他吞咽着口水拨通了傅博渊的电话。
　　通话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对方才接通。
　　江献根本压不住情绪，语气焦急：“郑伟全那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如果不是耳机里传来的呼吸声，这种沉默差点儿让他以为对面无人接听。
　　他急得大冬天都快要出汗，脚不停地跺着，底下的雪都被踩实了，才隐约听见那边有个女声问：“还有工作没处理吗？”
　　江献刚抬起右脚，猛地顿住，差点儿踩空。
　　对面有椅子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傅博渊淡淡地解释：“我去旁边接个电话。”
　　“不是我做的。”傅博渊语气转变得太快，刚还没有情绪的语调这会儿已经带了点鼻音，像小狗哼哼唧唧撒娇，被细小的电流声裹挟着钻进耳朵里，“你这么久才跟我说话，一上来就质问我吗？”
　　江献向来吃软不吃硬，被傅博渊的示弱一堵，话梗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他用手弹掉了压在植物枝叶上的雪，咳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情绪有点激动。”
　　耳机里又传来那个女声：“还没说完吗，长寿面要凉了。”
　　江献恍然，这个带有提示意味的词一出现，他瞬间想起来一月十号是什么日子了。
　　是傅博渊的生日。
　　之前明明背了那么多遍的资料，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知识点。
　　他后知后觉道：“今天是你生日啊？”江献有些尴尬，眼神飘忽，“祝你生日快乐。”
　　江献从小就不过生日，也没人给他过，因为那天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童远知道这一点，所以也从来不提起自己的生日。
　　两人之间似乎根本不存在这个话题，在江献的世界里，自然也没有需要祝福的人。
　　其实小时候还不懂事的时候，江献会羡慕别人家的小孩儿有漂亮蛋糕。轮到自己生日的那天，偷偷瞒着所有人，用零花钱去买一块钱的纸杯蛋糕。
　　劣质奶油甜腻得过分，他竟然还很喜欢。
　　长大后想要什么样的蛋糕都买得起，却再没有任何兴趣了。
　　傅博渊“嗯”了一声说：“谢谢。”
　　江献觉得自己在人家生日这天，莽莽撞撞地质问不太好的事情，非常不吉利。
　　他把手里攥得有些皱的签展开，抿着唇说：“不知道送你什么，我刚在神社求了个姻缘，结果是大吉。”他头一次给别人送生日礼物，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生怕说错话，“等我回去把签送给你，这份好运也给你，祝你新的一岁顺利脱单！”
　　对方似乎抑制不住笑意，冲出来的气音导致有些喷麦：“借你吉言。”
　　江献臊得耳朵都发烫了，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那边的女声也催了好几次，傅博渊却依旧不挂断：“你这么久才理我一次，能不能顺便把新年礼物也送了？”
　　江献瞬间无语：“做人别太贪心了。”
　　傅博渊又卖乖：“很简单的礼物。”他沉默几秒，“我还没去过L国，听说那边雪景很好看，你能偶尔给我发几张照片吗？”
　　江献用冰手摸了摸耳朵，反驳道：“南城不是也下了雪吗，都差不多吧？”
　　傅博渊吸吸鼻子低声说：“看的又不是同一场雪。”
　　江献真的很受不了他这种无意间的撒娇，忍不住把一直以来的想象说了出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吃不到零食的狗狗躺在地上打滚耍赖。”
　　没想到傅博渊带着笑意，脱口而出：“那狗狗表现得好，给点奖励不是应该的吗？”
　　“草……”江献这句脏话终于说出口，身子都麻了半边，手指也冻得不太利索，抖着想去挂电话，“挂了挂了。”
　　傅博渊认真地说：“新年快乐。你先挂电话吧。”
　　江献“啧”一声，手指还是没按下去，等了一会儿才问：“刚刚谁喊你吃长寿面啊？”
　　那个女声听起来很温柔，江献心里泛出些微烦躁。
　　傅博渊却敛了笑意，有了短暂的犹豫。
　　江献深吸一口气沉在肚子里，明白了什么，看来这神社求姻缘真的很灵验。
　　“那我挂了。”
　　傅博渊几乎同时开口：“我母亲。”他也开始道歉，“不好意思，本来不想提的。”
　　江献反而猛地轻松，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啊，差点儿忘了，帮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这通漫长的电话终于挂断，傅博渊从窗边回到饭桌。
　　长寿面已经坨成了一团，汤也快被吸干了。
　　杨惠留意到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掩藏的笑意，有些好奇地问：“不是才分手吗，这么快就有新情况了？”
　　她其实就是随口一问，根本不指望有答复。
　　因为傅博渊从小就是个什么话都憋在心里的孩子，又很早就进了娱乐圈，成熟稳重得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连他们做父母的，都得在网上看自己儿子的感情生活进展如何。
　　没想到傅博渊把面翻搅几下，回答道：“还是他，他说祝你们新年快乐。”
　　傅鸿山跟杨惠对视一眼，十分意外，推了推眼镜，逮着机会继续追问：“是人家提的分手？”
　　傅博渊吃面的动作一顿，确实是江献提的，但不能这么直接说。
　　“是我惹他生气了，所以我正在追。”
　　-
　　江献度假完回到家，那张“大吉”的签都还被夹在包的最里层。
　　他很久没剪头发，已经长到了脖子的位置，就等着《竹约》开拍。
　　剧组一直没有通知进组的日子，江献只好待在家熟悉剧本。
　　这天刚准备睡觉，就接到沈丘的电话。
　　沈丘语气无奈：“叶子安出事进局子了……”
　　江献翻了个身，手肘撑起半个身子问：“那剧组现在什么情况？”
　　沈丘说：“什么都准备好了，男主角之一没了，整个剧组都很急，而且圈里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江献觉得有点可惜。
　　虽然剧本没有之前那些磅礴大气，但和自己小时候的一些经历重合，他还挺喜欢的，所以才接了。
　　之后几天，江献一直在微博看相关消息，希望这部剧不要就这样夭折。
　　但叶子安出的问题还挺严重，甚至触犯了刑法，一时半会儿想出来是不可能了。
　　他又搜《竹约》相关词条，有媒体报道剧组各方都联系了许多男演员。
　　一线他们根本都不敢考虑，可是连那种只演过配角的小演员都拒绝了，再往下不是太歪瓜裂枣就是几乎没有演技。
　　沈丘也建议江献退出拍摄，毕竟和这样已经快要停摆的剧组合作，就算将来可以开拍，恐怕质量也堪忧。
　　到头来不仅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还演了一部烂片，给自己的黑历史添了一笔，让路人狠狠嘲笑。
　　江献也在心里仔细斟酌考虑，却在无意间刷到了最新的相关微博，吓得他手一抖差点儿点了个赞——
　　影帝傅博渊确认出演《竹约》顾若舟一角。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博渊狗狗属性逐渐暴露


第31章 
　　另一位主演敲定后不久，江献就收到了进组通知，二月初要先举办剧本围读。
　　《竹约》的主要取景地在梧城，相对南城来说更偏南，已经步入早春时节了。
　　江献看完梧城未来几个月的天气，把行李箱里厚重的棉服全都拿了出来。
　　在衣帽间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两个小时，总觉得那些毛衣开衫要么太沉闷老气，要么过于花里胡哨。
　　反正没有一件是满意的。
　　毕竟隔了这么久，和傅博渊第一次见面，自己总得收拾得好看点儿吧。
　　江献靠在镜子上琢磨了一会儿，即使已经冷静了一个多月，他也没办法否认自己对傅博渊的好感。
　　但同时也想不明白，傅博渊到底是出于愧疚主动接近示弱，还是想要继续延续Erudite这段感情。
　　仿佛又回到原来的困境，因为没有经营过亲密关系，反而变得敏感又不安。
　　他叹口气，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傅博渊喜欢什么类型”。
　　喜欢可爱的，他就再买些粉蓝鹅黄色系的衣服，自己26岁也不算装嫩吧？中意个性高冷的，那就还是黑白灰比较适合。
　　加载的图标转了几圈——
　　“影帝傅博渊早年大方谈论理想型，江献竟完全符合！”
　　“傅博渊：描述不出来，直接看江老师就好。”
　　前几页的搜索结果，几乎都和自己有关。
　　江献腹诽，这人营业起来真的很认真，竟然在那么多视频采访中都没忘记人设。
　　那以后的对象咋办呢？
　　飞机到达梧城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江献走的vip通道，外面有剧组的车来接。
　　负责接机的是个瘦瘦的年轻小伙子，微微欠身示意江献跟着他走：“江老师，您好，叫我小王就可以。”
　　江献跟他打过招呼，走了几步，手在兜里不安地拨弄着手机，假装随意地问：“傅博渊到了吗？”
　　小王身子一僵，没敢对上江献的视线，干笑道：“今天下午刚到。”他余光偷瞄着对方，“江老师您放心，我们早就安排好了房间。除了必要的工作以外，保证你们不会有太多碰面的机会。”
　　看到江献上一秒还保持着营业性的微笑，下一秒表情直接凝固住。
　　小王立马屏住呼吸，看来这两位影帝分手后关系真的很差，幸好剧组考虑周到。
　　江献幽幽地说了句：“谢谢”。
　　小王回答：“应该的应该的。”
　　他被直接送到了酒店，电梯里小王介绍说：“您的房间在十六楼1603，十五十六层基本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所以…傅先生被安排在您楼下。“
　　电梯好巧不巧，刚好在十五楼时打开。
　　江献正低头刷手机，听见“叮咚”的提示音，下意识抬头看，毫无防备地撞进傅博渊漆黑深邃的眸子。
　　对方嘴角正噙着笑，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
　　小王紧张地吞咽着口水，着急地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傅博渊大方又坦然地走进电梯，小王和杨路自觉地躲到两边。
　　“哥，好久不见。”打完招呼还主动报备接下来的活动，“我准备去二十楼的健身房。”
　　江献被他这个称呼喊得一愣，下意识反驳：“谁是你哥啊，也不管你去哪儿。”
　　傅博渊也不按楼层，眼神都黏在江献身上没移开过。
　　一个多月没见，留长了头发的江献更漂亮了。深灰色的粗针织衫版型有些宽大，袖子也长了一截出来，白嫩纤细的手指只露出一小节，其余全都匿在了袖子里。
　　一些暧昧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这双手曾经帮自己做过更亲密的事。
　　傅博渊拽了拽卫衣下摆，清清嗓子解释道：“私下还叫江老师，有点太刻意了。”他凑近江献，熟悉的红茶柑橘香在密闭的空间内蔓延，“叫前男友也不合适…嗯……”
　　他话还没说完，被江献一胳膊怼过来，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江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碰到了对方右腰的伤口，强装镇定的样子瞬间被打破，不自觉弯腰想去看：“对不起，你伤口还在疼吗？”
　　没等到回复，十六楼就已经到了。
　　小王和杨路却觉得，这几分钟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俩人为了抢第一个出电梯的名额，差点儿打一架。
　　江献皱眉盯着傅博渊的腰，嘱咐道：“还疼的话就先别运动了。”
　　傅博渊目光灼灼，往前逼近一步。
　　两人距离太近，身高的压迫感顿时成倍增长，江献退后一步低着头，心跳比对方卫衣上两根抽绳的摇晃幅度还乱。
　　“哥刚还说不关心我。”傅博渊呼出的气息就喷洒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把之前的话又丢回给江献，“这可不是在床上说的吧？”
　　-
　　江献当晚梦见傅博渊把他堵在电梯里干坏事，他却一点也不排斥，甚至不想把手从对方的腹肌上挪开。
　　醒来时裤子黏黏的腻在身上，他顶着蓬乱的头发呆滞地坐着，手不断地开合，回味着梦里的触感。
　　第二天下午的剧本围读，他生怕在电梯真遇见傅博渊，干脆走的格外早。
　　到达围读的房间时，里面只坐了零星几个人。
　　他打开背包，把一包东西拿出来，就近给了一个年轻小姑娘说：“旅游时买了不少御守，上面挺多祝福的。”他解开袋子，“我和助理昨天刚到，对大家还不太熟悉，麻烦你分一下，就当图个好彩头，希望这次拍摄一切顺利。当作谢礼，你就先挑一个吧。”
　　小姑娘明显很喜欢这个礼物，挑了个粉色的恋爱御守，立马挂在自己的包上，礼貌道谢：“谢谢江老师！”
　　江献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消失。
　　他坐了下来，参演人员逐渐到齐，小姑娘也很负责地一个个分发，还不忘补充：“这是江老师给大家带的礼物！”
　　收到礼物的人也都笑着过来跟他打招呼道谢。
　　江献手上不停翻动着剧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余光一直瞟着门口。
　　偶尔收回视线和其他人寒暄几句。
　　想见到的人终于姗姗来迟，门口的小姑娘却明显愣了一下，没有提及江献，只是试探地问：“傅老师，您要不要挑一个御守？”
　　傅博渊随意地低头瞥了一眼，语气冷淡地回绝道：“不用了，不是很感兴趣。”
　　因为两人是主演，而且戏里饰演的是一对情侣，两人的座位不可避免地被安排在一起。
　　江献之前虽然跟傅博渊拍过杂志，上过综艺，但还是第一次在双方真正的专业领域合作。
　　在这里，他们既是亲密无间的搭档，也是实力相当的对手。
　　那些私人感情，在一进入角色状态时都被抛之脑后。
　　围读过程非常顺利，傅博渊毕竟是科班出身，受过专业训练，技巧娴熟又到位，情绪也十分饱满。
　　相比起来，自己算是半路出家，偶尔会出现一些小瑕疵。但完全干扰不到傅博渊的状态，对方反而能巧妙地用他的情绪，引导自己更加投入。
　　江献拍过不少戏，也只在和资历很深的老前辈对戏过程中，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习惯傅博渊之前撒娇卖乖的狗狗状态后，毫无过渡地面对这种专业认真的模样，江献确实有被震撼到。
　　小小年纪就能在这个领域占有一席之地，并且夺得“影帝”这个称号，对方确实有实力和资格。
　　他总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足够多面的傅博渊，可这个人却总能够一次又一次，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整个下午的围读结束后，高强度的情绪输出让江献很疲惫，他双眼无神地喝完了一瓶水，拿起放在身后的背包。
　　拽了半天却没拽起来，只好回头去看。
　　挂在自己包上的御守，卡在了椅子的缝隙间，江献起身蹲下去解。
　　傅博渊注意到他的动作，弯下腰问：“哥，你也喜欢这个吗？”
　　之前分发御守的小姑娘恰好找了过来，把袋子放在江献面前的桌上：“江老师，这些基本都发完了，只剩了最后一个。”
　　江献解开自己的粉色恋爱御守，把包背好：“谢谢你。”
　　傅博渊盯着女生和江献包上一模一样的御守，恍然大悟，眼看江献要把桌上那仅剩的一个收起来，他立马伸手过去按住：“我想要。”
　　小姑娘一愣，她之前还怕傅博渊介意这是江老师的礼物，故意隐瞒了才问他要不要。
　　“傅老师…您不是说不感兴趣吗？”介于之前是工作状态，她没提出自己的私人要求，这会儿鼓起勇气说，“您一会儿可不可以跟我合个影啊？”
　　傅博渊盯着江献，把袋子挪到了自己面前，用胳膊圈住，一副狗狗护食的模样：“现在感兴趣了。”
　　他兴致勃勃打开，只剩一个蓝色的，上面写着“安产御守”。
　　傅博渊：……
　　江献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大方地说：“那这个就送给你了。”
　　他被点名晚上和投资方一起去吃饭，准备回酒店换身衣服收拾一下，提前走了。
　　傅博渊坐在位置上看着御守发呆，他愣了一会儿看小姑娘还站在旁边，才想起来人家刚才好像说要合影。
　　他问：“除了合影还有别的要求吗？”
　　小姑娘表情瞬间亮了起来：“我朋友特别喜欢你，她快过生日了，可以请您帮她录一段祝福视频吗？”
　　傅博渊摆出营业性的微笑：“当然，下次有活动我也会给你们留票参加。”
　　小姑娘激动不已：“谢谢谢谢！”
　　傅博渊一点儿不害臊，指着人家包上的粉色御守，说：“那作为谢礼，这个送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姑娘：有被无语到。


第32章 
　　江献下午剧本围读时，随意地套了件黑色毛衣，但晚上和投资方吃饭自然还是要隆重些。
　　来邀请他的人原话是，今晚请客的张端是这部戏的第二大投资人。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告诉他态度得好些，不能轻易得罪这位张总。
　　平常的广告或者杂志那样的个人资源，只要掺和进这种事，他向来都是恕不奉陪的态度。但现在面临的是一整个剧组那么多人的心血，不能被他一个人搅和了。
　　身处于娱乐圈，某些事情确实无可避免。
　　江献深谙其中的道理，换了件宽松版型的绀色风衣。
　　绑着粉色御守的挎包不太适合那种场合，所以被留在了房间里。
　　饭局定在另一个酒店，距离并不远。
　　江献估计着时间，提前半小时出发。
　　双手插在兜里等待着电梯，眼睛却紧盯着那个图标。
　　电梯到达十六楼时，闪动的箭头停滞了一会儿。
　　江献深吸一口气，祈求别遇到傅博渊。昨晚那个梦里的某些片段，还残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叮”一声，电梯门向两边打开。
　　看见傅博渊站在里面时，江献有点绝望。
　　对方身上还穿着下午的毛衣，大V领的设计，显得脖颈处的线条更加修长好看。不过整体多了个和自己同款的挎包，上面挂着的是熟悉的粉色御守。
　　江献眼睛微微瞪大了些，硬着头皮走进去，背对着站在他的对角线处。
　　电梯门刚一关上，对方猛地凑近他身后。
　　傅博渊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江献被对方靠近时扑来的一小阵风，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移话题：“我记得只有两个粉色御守，怎么另一个到你那儿了？”
　　傅博渊手里摆弄着御守，回答道：“我跟她做了笔交易。”他虽然和江献拉近了距离，但并没有任何让人反感的肢体接触，“哥怎么没背包？”
　　“我去那个饭局不合适。”江献压根不敢乱动，更不敢回头看对方，心猿意马地问，“你要去哪儿？”
　　傅博渊的状态却很自然：“我也去饭局。”
　　江献回忆刚刚看到他的打扮，判断多半是和朋友出去吃饭，便没多问。
　　出了酒店大厅后就跟傅博渊道了别，坐上了门口来接他的车。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他长腿一迈下了车，左右看了几眼。
　　餐厅外观装潢并不奢华，简单低调却很有梧城独特的韵味。
　　余光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江献扭头望过去，傅博渊也刚从车上下来，正往自己这边走。
　　江献疑惑地多看了几眼，但碍于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没多犹豫进了餐厅。
　　他跟随着指引走到包厢外，傅博渊竟然也跟了过来。
　　“投资方也约了你吗？”江献语气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受邀的只有自己，路上一直担心会不会是鸿门宴。
　　可傅博渊一出现，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这份安全感的来源，到底是因为遇到了熟人，还是因为对方是傅博渊。
　　傅博渊捏着御守，靠在墙上说：“我好歹是跟你同番位的男主。”他语气又掺了些委屈，“怎么就不能被邀请和投资方一起吃饭了？”
　　江献每次面对他卖乖的样子，只有闭嘴妥协这一条路。
　　压下门把手，里面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他下意识皱着眉眯了眯眼。
　　里面坐着的几乎都是中年男人，上一秒还在高声嬉笑怒骂，一看今晚的主角到了，一瞬间安静下来。
　　其中一个头上没几根毛，还全都梳到了一边的男人站了起来，凸出的肚子差点撞翻了面前的酒杯，声音粗犷地说：“诶，我们男主角江献来了。”而后拍着身旁的空位，“我就说吧，这omega比好多女明星都漂亮！来来来，坐这儿，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江献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夸张又让人不适的称赞声接连响起。
　　“确实漂亮啊！”
　　“今天真是沾了张端大投资人的光！”
　　“啧啧啧，顶级omega不管怎么看都找不出缺点。”
　　江献站在原地没动，被十几双眼睛上下打量着。
　　他曾经在镜头前或舞台上，被数以万计的粉丝观众们投以或崇拜、或欣赏的目光，却从未觉得像此刻一样尴尬难堪。
　　此时此刻的自己，更像被禁锢在笼子里，被观赏被宰割的猎物。
　　他往前走了一步，起哄声顿时停住，男人们欢呼雀跃的表情也凝在了脸上。
　　江献回头一看，是傅博渊从墙边站到了门口。
　　对方已经换上了平时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仿佛刚刚撒娇卖乖的人并不存在。
　　大家纷纷看向那个叫张端的人。
　　张端看样子也没想到，略显尴尬地问：“小傅怎么也来了？”
　　江献感觉到傅博渊的手抵在自己的脊背上，宽大的手掌还轻轻摩挲了几下，似是安慰。
　　他被轻推着往前走了几步。
　　“张大投资人不欢迎我吗？”傅博渊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他一入圈就和秦志那种人打交道，数不清经历过多少这样的场合，只要他愿意融入，应付这些人简直太轻而易举，“只邀请一位男主角，不怕我吃醋吗？”
　　张端嘿嘿笑了两声，招呼服务员在自己对面添了张椅子，刻意隔远了两人的距离，说：“这不是看你和小江分手了，想着不好让老情人见面了尴尬吗？ ”
　　傅博渊挑挑眉没有拒绝，就坐在了对方安排的位置上：“那还要谢谢体谅了。”
　　今晚的座位应该是早就计算好了的，连傅博渊的椅子都是临时添加，江献也只剩张端旁边那个位置可以坐。
　　他被迫坐了下去。
　　张端眼看着江献坐在了自己旁边唯一的空位上，也注意到傅博渊挎包上的粉色小玩意儿，压不住心里的得意，故意挑拨道：“小傅这是刚分手又有新欢了。”他把江献面前的酒杯倒满，“弟妹小心思还挺多，给你挂个那玩意儿宣示主权，免得其他小姑娘觊觎吧？”
　　傅博渊手虚握成拳，挡着嘴笑了几下，开口时目光却一直在江献身上：“是吗，那我得回去问问他。”
　　江献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虚，低头抿了一口大麦茶。
　　当时只买了两个恋爱御守，其实就是想跟对方凑个情侣款。
　　没想到当时直接被小姑娘拿走了，他还有些遗憾，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傅博渊手上。
　　这会儿还被一个外人无意间看穿了。
　　张端举起酒杯，转身对着江献：“今天这场饭局，大家可都是冲着你来的，江大明星得给我张某人个面子吧？”
　　江献礼貌地起身，勉强扯起嘴角，直白地拒绝：“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
　　张端不依不饶：“那是你没养成习惯，多喝点就不过敏了！”他又想到什么，皱纹堆叠的脸上泛起猥琐的笑，“听说小傅的信息素也是酒，那你……受得了吗？”
　　他余光一直关注着傅博渊，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献突然觉得自己进退两难，直接冷脸强硬拒绝，恐怕会牵连整个剧组。平时要让他赔笑奉承没什么，但现在当着傅博渊的面……
　　任何人都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出卖尊严，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幅难堪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更何况还被一起开了不适的玩笑。
　　他宁愿今天傅博渊不在。
　　对面响起椅子在瓷砖上摩擦的声音，傅博渊自己把酒杯满上，站起来说：“我今天不请自来，按说得先喝一杯赔罪。”说完没等对方回话，头一仰，一杯白酒就下了肚。
　　张端愣了几秒，又点点头称赞说：“小傅这孩子真不错。”
　　其他人附和着他的话，七嘴八舌地跟着夸。
　　张端也抿了一口酒，怀疑的眼神在两人间流连：“小傅不会还念念不忘旧情吧？找借口帮小江挡酒，还挺绅士。”
　　江献脸彻底冷了下来，皱着眉直直望向傅博渊。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酒量如何，但一口饭没吃空腹喝酒，身体再好也扛不住这样造。
　　张端还是不放过他，继续劝酒：“那这杯，小江多少也得喝点吧？”
　　江献捏着酒杯，尽量克制着自己，不把酒泼在这人油腻的脸上。
　　又是傅博渊开口：“既然张大投资人这么说了，那我确实得帮前男友挡杯酒，不然不就不绅士了。”
　　同样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说完就一饮而尽。还把酒杯朝下，示意自己喝得一滴不剩。
　　张端还举着酒杯没动，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他明白过来这小子今天是故意来找茬的。
　　他懒得再客气，自己一口酒也没回，就一个演员还能在他这个投资人面前翻了天不成？
　　房间里其他人也都是老油条，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眼看着场面有些剑拔弩张，立马开始奉承劝解。
　　“小傅这可就不对了啊。”
　　“惹老张不高兴了，后果不是你们小年轻能承受的。”
　　“要不小江替他跟张总道个歉吧，毕竟他是为了你挡的酒。”
　　“跟张总说几句好话，他不会为难你的。”
　　张端这次投资就是冲着江献来的，本来是想当最大的投资人，奈何自己流动资金实在有限，没争过那个匿名的投资方。
　　江献确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惊艳。就那进门短短几步路，风衣宽松的版型也掩不住细腰的轮廓，张端抬起胳膊想上手去搂。
　　江献感觉到他凑近，立马往旁边站了几步。
　　傅博渊几乎是同一时间冲了过来，挡在他前面，一把握住张端没来得及收回的胳膊。
　　肥腻粗糙的肉，被傅博渊骨节分明的手捏得溢出许多。
　　张端被一股强力捏得生疼，另一只手扶着胳膊，呲牙咧嘴地骂道：“你他妈有病啊？”
　　旁边的人也一阵惊呼，却没一个人赶插手，只是嘴上说：“小傅干什么呢？你还想不想混了？”
　　傅博渊毫不收敛，似乎没有费一丝力气，拧着张端的胳膊转了一圈才松开，松手时张端的手腕乌青一片。
　　张端胳膊肿了无所谓，但让他丢了面子，这件事算是过不去。
　　他疼得弯腰把胳膊捂进怀里，啐了一口说：“真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我他妈明天就让你滚出这个剧组！”
　　眼看傅博渊还要动手，江献拽住他的袖口说：“别上头。”
　　傅博渊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又牵着放了下去，把张端一而再再而三劝江献喝的那杯酒端起来，直接从对方头上浇了下去。
　　张端头上仅剩的几根稀疏头发，被酒一浇，原本打理好的造型瞬间垮掉。
　　其他人看着这副滑稽的模样，差点儿笑出声，全都不约而同撇开视线怕被发现。
　　江献也被这场面吓了一跳，泼洒的酒还溅了几滴在自己的风衣上。
　　傅博渊这是真不想混了吧……江献心里都盘算好，准备陪他一起解约滚蛋了。
　　张端彻底破防，大骂道：“傅博渊，我草……”
　　傅博渊懒得听这种污言秽语，打断道：“你连争最大投资方的钱都拿不出来，用什么让我滚出这个剧组？嗯？”他想起刚刚的场面，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怒火，“你刚要是真碰到江献，那条胳膊就不是只伤成这样了。”
　　之前一直在应承张端的男人猛然意识到什么，问：“这部戏的最大投资方是傅老师吗？”
　　其余的人惊讶得面面相觑，赶忙找补。
　　“真的啊，怪我们有眼无珠了真是！”
　　“这么年轻有为！”
　　“傅总也太低调了吧！”
　　傅博渊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这群人，抽了几张纸擦干身上的酒渍，还不忘顺手取下自己的挎包。
　　坐上车后，他靠着窗有些忐忑。
　　这会儿平静下来反思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太冲动了。
　　明明知道江献一直以来，都更喜欢Erudite的稳重和成熟。
　　可那种情况下，他确实没办法控制自己。
　　自己碰都不舍得多碰的人被觊觎甚至侵犯，再好的教养和脾气，也抵不住最原始的占有欲和怒火。
　　傅博渊乖乖坐着，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也想好了另一种情况，是江献会惊讶自己悄悄投资了这部戏。
　　江献从被傅博渊拉出了烟酒味熏天的包间时，都还在发愣。
　　车都开出去好久，他才反应过来，担心地问：“你胃难受吗？”
　　意料之外的关心让傅博渊一愣，有点儿不知所措。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顺势靠在江献肩上蹭了蹭，把对方的胳膊抱进怀里，说：“刚喝得确实有点猛。”
　　江献被蹭得浑身发痒，觉得这人好割裂，包间里比谁都强硬。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他感觉到之前被打碎的安全感，被一点点修补了回来。
　　可这会儿车内昏暗的灯光下，傅博渊又变得很乖，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蹭在自己脸侧，搔得他耳朵有些发烫。
　　两人下车后，傅博渊喝下去的酒可能开始上头了，整个人都发晕，胃里也一阵阵难受。
　　江献看他路都走不直，无奈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右手扶住他的腰把人架了起来。
　　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压得江献呼吸都有些不畅，歪歪扭扭地勉强把人送到了十六楼的房间。
　　他累得出了一身汗，终于让傅博渊躺在了床上。
　　“把你送到了。”江献扶着墙气喘吁吁，“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转身，猛地被包裹进一个氤氲着酒气的怀抱。
　　明明是同样的酒，但傅博渊身上的，就是比包间里好闻太多太多。
　　傅博渊低头蹭着他的头发，声线低哑：“哥，我好难受。”
　　江献呼吸一滞，不太敢想是哪方面难受。
　　傅博渊闭着眼睛说：“我好想吐。”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今天轮到我无语了。


第33章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被轻推了一下，往旁边挪了几步。
　　身后的傅博渊猛地掠过他，往卫生间里冲。
　　他后一步跟到卫生间外，隔着门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呕吐声，皱着眉去客厅倒了两杯温水。
　　端着水返回门外，本来想说空腹喝那么急干什么，但一想到对方喝酒的原因，江献一句埋怨都讲不出口，只能拐个弯在心里把张端狠狠骂了一顿。
　　江献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门，问：“我能进去吗？”
　　傅博渊嗓音沙哑，低低“嗯”了一句，随之而来的是马桶的抽水声。
　　江献推开门，看见对方正仰头闭着眼，靠在洗漱池边。
　　卫生间泛白的灯光下，傅博渊脸上却是被酒浸润了的红，额头还沁着汗。眼眶鼻尖处的颜色，更是因为刚刚的呕吐更加明显。
　　他把一杯温水递过去，说：“先漱漱口。”
　　趁傅博渊漱口的时候，江献眼神上下打量着。
　　对方的毛衣上，倒没有因为醉酒被弄上污渍，但有和自己身上一样的白酒渍，可能也是在包间里泼酒时弄的。
　　傅博渊距离更近，衣服上被溅到的也更多。
　　等他漱完口，江献才把另一杯温度更高的递给他：“把这杯喝了吧。”
　　傅博渊听话地接过杯子，清亮的瞳孔因为生理性反应蒙上了一层水光，湿漉漉的，更像狗狗的眼睛了。
　　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顺着喉管淌进胃里，抚润了因为呕吐造成的喉咙干涩和不适。
　　“哥，你真好。”
　　江献刻意地回避着眼神：“你能自己……算了。”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放弃，把杯子放在洗漱台上，又以刚刚同样的姿势把傅博渊扶回了床上。
　　一碰到柔软的床铺，傅博渊就要往下躺。
　　江献受不了有人穿着脏衣服上/床，拽着他的胳膊把人薅起来。
　　傅博渊闭着眼睛耍赖不想起，扭着身子想把胳膊抽回去，劲儿大得把江献拽得一趔趄，差点儿扑他身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要睡觉。”
　　江献站在他腿间没松手，任他扭，漂亮的眉眼变得冷淡，装凶说：“再不听话不要你了。”
　　傅博渊果然立马坐了起来，乖乖抬头看他：“我听话。”
　　江献趁这个机会揉了揉他的头发，表面上是奖励他听话，实际上早就不知道觊觎了多久。
　　触感比想象里还顺滑，一点也不扎手。
　　狗狗吃得很好还爱运动，毛发当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江献心情颇好地弯腰，拉住他的毛衣下摆，对方带着酒气的呼吸无可避免地洒在耳侧，把那块儿格外敏/感的皮肤熏得通红。
　　最脏的毛衣外套被脱掉，傅博渊没再乱动，呼吸却明显粗重了起来。
　　江献不确定对方穿了几条裤子，正抚着下巴纠结要不要把裤子也帮他脱了，傅博渊开口提出要求：“我想洗个澡。”
　　“你刚不是要睡觉吗？”江献说，“路都走不稳还想那么多？”
　　傅博渊歪头闻了闻衣服，皱着眉，殷切地盯着他，说：“难闻。”
　　说完就撑着床想站起来，被江献按着肩膀又坐了回去。
　　他把空调调高了几度，自己去浴室接了盆水回来。
　　傅博渊像只被主人下了命令守在原地的狗狗，只有眼珠子随着主人的动作滴溜溜转。
　　江献也热得脱掉了外套和毛衣，只剩一件相对贴身的内搭，袖子被撸了起来卡在纤细的小臂上。
　　他蹲下把毛巾沾湿后拧干，刚抬头想把毛巾递给傅博渊，却看见对方已经把衬衫脱掉了裸着上身坐在床边。
　　傅博渊线条流畅又饱满的胸肌和腹肌，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线。
　　江献看得发愣，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以前几次看见对方性感又漂亮的身体，只是简单的向往。
　　可是上次的发/情期，他被注入了信息素，也真真实实地和这具身体肌肤相亲。
　　鲜明的触感和被标记后的本能，让他渴望更深更亲密的接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问：“你刚怎么不自己脱毛衣？”
　　傅博渊眨眨眼睛，语气无辜：“不是哥主动帮我脱的吗？”他又拿起衬衫，“那我再穿上，让哥帮我再脱一次。”
　　江献：“……”
　　他懒得跟酒鬼计较，起身把傅博渊的刘海往后撸，而后一手抵着对方的后脑勺，帮他把刚刚出的汗擦掉。
　　卧室的灯光没那么亮，江献却注意到傅博渊发际线处有一小块儿疤痕。
　　痕迹已经非常浅淡了，只有白白的一条线。如果不是他刻意弯腰靠近，其实根本注意不到。
　　之前很多次的近距离接触更没有发现，因为平常傅博渊的造型大多都没有露额头。
　　而且…他的身高正常情况下，并不足以看得到傅博渊的额头……
　　江献用指腹轻轻摸了一下，随口问了句：“这儿是怎么回事？”
　　被轻抚过的皮肤因为摩擦，从深层涌出一股细细密密的麻痒。
　　傅博渊舒服地眯起眼睛，回答道：“小时候碰的。”
　　江献擦拭的动作一滞，整个人愣住，潜藏在岁月深处的回忆，似乎被这句话撕开了一个小口。
　　好多年前也有个小孩儿，每天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叫“哥哥”，额头上同样的位置磕破了，他还以这个姿势给对方包扎过。
　　而且……他们也相差四岁。
　　那个小孩儿叫什么来着？
　　圆圆，渊渊，傅博渊……
　　接二连三的惊人巧合被串联起来，江献微张着嘴，眼神空洞，那些回忆冲破口子，洪水般席卷而来，一瞬间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腿都在发软。
　　轻柔的抚摸停止，傅博渊打着哈欠说：“哥是不是也累了？”
　　所以傅博渊之前提到的白月光，也是自己吧？
　　巨大的喜悦让江献情不自禁地低声骂了句“草”，他声音都在颤抖，有点忍不住想现在就向对方确认这件事，问：“你还晕吗？”
　　傅博渊敏锐地捕捉到江献情绪的变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有问必答，好像有些露馅。江献可能发现了什么，才停了动作不再帮忙。
　　他干脆更加入戏，黏人又耍赖：“好晕也好困，哥帮我擦完后就要睡觉。”
　　江献深吸几口气，压抑住雀跃的心情。
　　等傅博渊清醒了再说也不迟，他也有更多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帮对方擦干净脸，江献又洗了遍毛巾，勾着嘴角开心地去擦上半身。
　　擦到右腰时，那道新鲜的疤痕，让江献的心情又跌了下去。
　　刀疤不算短，大概有七八厘米的样子，正在增生的疤痕泛着不正常的红，比周围的皮肤凸出一部分。
　　江献蹙起眉头，两块儿伤疤一白一红对比明显，可好像都是因为自己才造成的。
　　无法忽略的愧疚感占据内心，短时间内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他非常疲惫。
　　摸了摸凸起的伤疤，感觉到傅博渊吸了一口气，江献立刻收回手，问：“是还疼吗？”
　　傅博渊抿着唇没办法说实话，但身体的某个部位代替了回答。擦过的身体部位留下水痕，又很快蒸发，他有点儿冷，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江献没敢再多纠结，加快速度帮他擦完，又赶紧拿了床边的睡衣给他套上。
　　睡衣并不是套头的款式，江献还得帮忙把扣子给他系好。
　　他刚把睡衣的下摆捏起来，准备系最底端的扣子，却被那块儿隆起的裤子吸引了视线。
　　江献忘不了当时看到实物时的冲击，他的手都有些拢不住……
　　又瞟了一眼，觉得匪夷所思，不是说醉酒之后不会有生理反应吗？
　　是自己记错了科普，还是傅博渊天赋异禀啊？
　　终于伺候好傅影帝，让人躺到床上后，江献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他不准备走，因为之前看过有人醉酒后睡觉，被呕吐物呛住窒息死亡的新闻，他怕傅博渊出意外。
　　坐在客厅沙发上，时间还不算晚，估摸着童远这个点应该刚下班。
　　江献毫不犹豫地拨通童远的电话，对方也很快接通：“干嘛？”
　　他咳了几声，故作深沉地说：“你知道傅博渊的事吗？”
　　童远沉默几秒，没有回答。
　　江献太了解这个发小。他瞪大了眼睛，瞥了一眼卧室，怕吵到傅博渊，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惊诧：“你他吗知道啊？”他还没想通童远怎么会知道，又说，“知道了不告诉我，什么意思啊？”
　　童远听出来他很激动，不敢继续隐瞒，干脆自暴自弃地开始坦白，争取得到原谅：“我还想问你怎么发现的，傅博渊不是影帝吗，这都瞒不住？”
　　他叹口气：“话又说回来，你也别怪他。他捅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儿疯，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让郑伟全进去，装成重病也是想多跟你相处。用心良苦，希望你懂。”
　　想想又很无语，童远语气也激动起来：“但是把我供出来是什么意思啊？我到现在都还在帮他说话，太不够意思了吧这哥们儿！”
　　江献刚还强压着的笑意，随着童远的话渐渐消失。
　　这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受了太多刺激，内心反而愈发平静。
　　“你说傅博渊那个伤是他自己捅的，而且伤得不重？”江献再次确认，为了套话还说了自己打电话的真实目的，“那怎么疤痕有点吓人，我还想让你推荐点儿去疤痕的药。”
　　一涉及到专业问题，童远就收敛了个人情绪，十分专业：“他应该是疤痕体质，药的话这方面我不太懂，一会儿问问同事再发给你。”他顿了顿，补充了句，“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好兄弟别生气！”
　　江献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双手抱在胸前靠进沙发，淡淡地望向卧室。
　　很好，他都懒得细数自己到底被傅博渊瞒了多少次，从一开始的不爽生气，到现在的平静接受。
　　又想到刚刚傅博渊那么明显的生理反应，其实大概率也是在装醉吧？
　　江献把自己气笑了，都他爹的已经被骗习惯了。
　　这种被耍的滋味不让傅博渊亲身体验一次，看来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手机新消息提示音响起，童远很迅速地发来了药名，还贴心地附上了图，并且再次道歉。
　　江献一股火堵在心里发泄不出，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而后直接进了卧室。
　　他站到床边，昏暗的灯光下傅博渊睫毛轻轻颤动着，江献知道他没睡着，咬牙切齿地说：“傅博渊，你是真的狗啊。”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博渊：谢谢童远哥^^


第34章 
　　江献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天刚微亮，没等傅博渊醒来，他就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
　　也就一晚上没看手机，收件箱已经堆满了。
　　大多都是工作人员发来的通告安排和各类信息
　　因为临时调换主演，剧组的计划被打乱了一部分，资金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损失。
　　原本准备好的开机仪式也只是简单地走了个过场，《竹约》就紧锣密鼓地正式开拍。
　　电影主要讲的是两个男孩从小就是竹马，相处中暗生情愫，但因为一些不可抗力被迫分开，成年后再次重逢相爱。
　　相较于江献以前参演的电影，大多都是改编的大ip和知名编剧的作品，这个故事线显得有些单薄。制作班底也不算太出名，但十分擅长拍这类氛围感极强的文艺片。
　　江献特别喜欢他们的风格，也想踏出舒适区尝试一下。
　　当时接这个剧时，他还在和傅博渊暗中较劲，看上了剧组的综合实力。同时因为过于相似的少年经历，难免掺杂了些私人感情。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他和那个小男孩真的再次相遇了。
　　倒像是戏里的故事成了真。
　　在梧城拍的主要就是少年时代的故事。
　　造型师正在帮江献最后调整发型。他穿着蓝白色高中校服，望着镜中的自己发呆，还在暗自感叹这极强的宿命感。
　　“咚咚”两下敲门声强行打断了思绪，他下意识回过头。
　　傅博渊提前做好了造型，正靠在门框上看他。
　　两人的眼神一瞬间交汇。
　　对方的刘海被剪得比以前厚了一些，作为明星的精致感顿时削减了不少。眼型也被修饰得更加圆润，显得年轻又幼态，更符合中学生的模样。
　　身上穿的并不是相同的蓝白色校服，而是简单普通的白色短袖衬衫，裸/露出来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却也不至于过分夸张。扣子被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顶端，恰好卡在性感的喉结下方。
　　明明还是早春时节，外面的柳枝才刚刚抽芽。
　　江献看到这副打扮的傅博渊，却恍惚回到了十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
　　-
　　七月，南城进入最漫长又难熬的夏天。
　　十五岁的江献终于忍受不了父亲的长期家暴，带着一身新旧交错的伤痕，自己偷偷跑到了乡下姥爷家。
　　他唯一带走的“行李”，只有几件洗得发白发旧的长袖外套，被随意窝在塑料袋子里随身带着。
　　江宏实及其厌恶那个所谓的“女婿”，好吃懒做一身坏毛病，当初就不同意女儿嫁给他。
　　当然也不会给江献好脸色，更何况因为他的出生，女儿也死了。
　　但念在这个外孙身上也淌着一部分自己的血，他还是把空屋子收拾了一间出来，给江献提供了一个短暂的安身之处。
　　至于其他事情，他并不关心。
　　因为长相实在太出众，江献刚住下第一天，就吸引了同村小孩儿的目光。
　　彼时的江献正值中二叛逆期，又和崇尚暴力的父亲长期相处，满身的戾气仿佛长出尖刺，只是远远看着都骇人。
　　融入小团体后没几天，就被推选为他们的“老大”。
　　夏日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屋子里没空调，用了快十年的老旧风扇发出苟延残喘的声响，却感觉不到一点儿效果。
　　江献胳膊上的伤口正在结痂，又痒又难受，还热得心烦。
　　他一把扯过搭在床头的长袖套上，揪着T恤领子晃了晃，勉强扇出几丝风，走出了房间。
　　江宏实家隔壁是一幢装修精致的小别墅，和周围朴素简单的房子对比鲜明。
　　今天别墅门前甚至还停了辆汽车。
　　江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刚巧遇上一个小男孩从车里出来。
　　男孩儿个头不高，有些厚实的刘海下是微圆的眼睛，脸也圆圆的。身上的短袖白衬衫干净又整洁，就是身板太单薄了。
　　或许是他打量的目光太过于直白明显，男孩儿感应似的也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几秒，江献没什么表情地收回了视线，转身就走了。
　　提着东西的杨惠后一步下车，看傅博渊站在原地没动，好奇地问：“圆圆在看什么？”
　　傅博渊跟着她进了房间，屋里十分凉快，他回答道：“邻居家的哥哥很漂亮。”又说，“等爷爷安置好，我可以去找哥哥玩儿吗？”
　　老人家前不久遛弯儿时摔了一跤，才出院没几天。但是在城市里住不惯，非要闹着回来。
　　傅鸿山和杨惠都是大学老师，假期刚好空闲，跟着来乡下照顾老人，也算是散散心。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傅鸿山推进来，豁达地挥手：“现在就去。”
　　傅博渊说了句“谢谢爷爷”之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太阳下。
　　江献没走远，就坐在茂盛葱郁的梧桐树下，屈起一条长腿，热得闭上眼靠在树干上，露出修长的脖颈。
　　身边围了一圈年龄相仿的人，但看起来都比傅博渊年纪大些，叽叽喳喳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
　　傅博渊顿时停住脚步，拽着衬衫下摆有点紧张，在烈日下缓慢往江献的位置移动。刘海被汗湿贴在脑门上，鬓角也有汗不住地往下流。
　　好在旁边还有一个长得黑黑胖胖的男孩子，自己一个人站在小团体以外。
　　傅博渊暗暗松口气，感觉找到了同类，于是主动凑了过去。
　　走近才意识到对方比他高了一个头，傅博渊小声地打招呼：“你好。”
　　男生头甚至都没偏一下，只是斜斜睨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盯着坐在团体中间的人。
　　傅博渊这才发现他的眼神很不善，似乎跟那个漂亮哥哥有矛盾。
　　对方不理他，他只能尝试着问坐在外围的男生，紧张地吞咽口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玩儿吗？”
　　男生扭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嘻嘻地说：“谁家小少爷跑出来了？”
　　其他人附和着，七嘴八舌地说：“我们才不跟小屁孩儿玩儿！”
　　傅博渊垂着头，余光一直盯着漂亮哥哥，哪怕对方开口帮他说一句话，他就会被迅速接纳。
　　衬衫下摆被他揪得皱皱巴巴，漂亮哥哥却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他有点难过，灰溜溜地想走。
　　身后的黑壮男生猛地吼了句：“那我呢？你们疯了吧围着一个omega转？”他说着就往人群里冲，怒火让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装什么装，你天生就应该被人草！”
　　江献“啧”了一声，不情不愿睁开眼站起来，平视他，语气冷淡地警告道：“刘卓，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儿。”
　　刘卓不屑地笑笑：“怎么，你还想跟我一个alpha打架？”他一下脱掉T恤，身上的肉都随着他的动作颤抖，抬起手想要推江献。
　　江献根本没给他机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借着惯性把人拉向自己，抬腿用膝盖往刘卓腹部狠狠一怼。
　　刘卓顿时疼得呲牙咧嘴，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汗一阵阵往外冒。
　　“老大打得好！”
　　“笑死了，一身肥肉白长了！”
　　“谁让你以前那么欺负我们！”
　　“活该。”
　　刘卓是小团体以前的老大，靠虎背熊腰的体型和alpha的身份威胁别人要听话。大多数小孩儿都被他欺负过，所以大家自然都更喜欢江献。
　　等刘卓缓过劲儿起身，江献早就坐回了原位，悠哉游哉地在树下乘凉。
　　其他人看笑话似的盯着他，他“呸”了一声，悻悻往回走。
　　本就记恨江献抢了自己的位置，没想到一个omega打架这么狠，刘卓更觉得没面子。
　　经过傅博渊时，他才发现这个小孩儿还没走，憋了一肚子的怒气仿佛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刘卓嬉皮笑脸地走到傅博渊身边，说：“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以后肯定也是个omega！”
　　傅博渊皱皱眉，他还没到分化的年龄，但生理课上或多或少接触过这些知识，潜意识非常抗拒这样的话术。
　　刘卓肥厚黝黑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傅博渊剧烈挣扎着，奈何体力实在悬殊，拼尽全力也没挣脱掉。
　　对方语气猥琐，越靠越近，嘴里的异味熏得他想吐：“要不我提前教教你怎么取悦alpha？”
　　傅博渊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又痛又委屈。
　　没等想出办法，手腕却被主动松开了。
　　“嘶……”刘卓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抬头去看，漂亮哥哥左手插在兜里，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刘卓头发被拽住，感觉头皮下一秒就要被揪起来，受不住疼痛，下意识松开了傅博渊。
　　江献表情厌恶，一把把他从傅博渊身边扯开。
　　右手揪住他的后衣领，手背上青筋凸起，语气凶狠：“你他妈跟小孩儿说什么呢？”
　　他对准刘卓的膝弯踹了一脚，把人踹得往前一趔趄，差点儿扑跪在傅博渊面前。
　　“给他道歉。”
　　傅博渊惊诧地看向这个漂亮哥哥，觉得对方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难以接近。
　　刘卓梗着脖子不认输，江献脸上的表情愈发不耐烦，他看得害怕，最后只能低头跟傅博渊说了句“对不起”。
　　傅博渊并不在乎他的道歉，等他反应过来，转过头想跟漂亮哥哥说“谢谢”时，对方已经被簇拥着离开了。
　　-
　　“哥！”
　　傅博渊声音低沉，语调却是上扬的，他勾着嘴角说：“我昨晚半睡半醒间，好像记得你进我房间说我是狗狗？”
　　化妆间其他人看到傅博渊时，非常识相地主动离开了，偌大的房间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不管不顾地说：“那狗狗昨晚听话的奖励呢？哥答应给我的大吉的签，我到现在还没看到。”
　　江献无语，怎么还敢主动提昨晚的事？
　　他还是比较喜欢小时候的圆圆，听话又乖巧。
　　江献瞥他一眼，吐槽道：“你还挺会美化自己，加了个叠词。”
　　傅博渊笑意更浓，宽大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问：“给我的签呢？”
　　江献“啪”一下打在他手上：“我给你一拳差不多！”
　　打完人把自己手心也震得发麻，但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答应对方在先。
　　一码归一码，江献转身从包的最里层掏出来那个签，还有童远推荐的祛疤药膏，一起递给了傅博渊。
　　嘱咐道：“这个药洗完澡后涂在疤痕上，不许忘了！”
　　傅博渊其实根本不在意礼物，只是借着各种由头套近乎。
　　他心满意足地说：“谢谢哥。”手里摆弄着药膏，问，“哥很介意我身上有疤吗，是不是不好看？”
　　江献勉强扯起嘴角，做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怕你以后的男朋友介意。”
　　他说：“祝你早日找到那个白月光。”轻轻哼了声，“美美脱单谈恋爱。”
　　傅博渊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博渊：害怕.jpg


第35章 
　　傅博渊时隔许久，再次从江献口中听到“白月光”这三个字，有些不知所措。
　　当天拍完戏回到房间，他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似乎是自己醉酒之后，江献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奇怪。
　　明明自己已经很克制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难道对方想更进一步发展吗，也不太对……
　　想来想去，傅博渊只能得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结论，就是自己可能真的喝醉了，他还以为没喝多。
　　实际上可能在醉酒的状态下，给江献添了很多麻烦，甚至惹恼了对方，而自己全都忘了。
　　之后不仅没有认识到错误，还不知好歹地去讨要礼物。
　　难怪适得其反。
　　傅博渊摸着下巴，在房间来回踱步，最后进厨房倒腾了好几个小时。
　　江献今天收工比傅博渊晚不少，对方可能是被自己那句“白月光”吓到了，拍戏时都小心翼翼的，甚至刻意回避自己的眼神。
　　但恰好和戏里需要的感觉重合，几乎每次都是一条通过。
　　导演对傅博渊简直赞不绝口，他也顺利地提前收工。
　　但是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江献看傅博渊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自己强忍着笑意，不想表现得太过于明显。
　　别说，还真挺有意思的。
　　晚上和一个小演员对戏，因为对方经验不足，一直卡着进行不下去，他也没时间吃东西。
　　好不容易拍了一条满意的，收工后回到酒店时天都快亮了。
　　安静空荡的电梯里，他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格外响亮。
　　江献无奈地揉了揉胃，自己好歹还吃了个小面包垫了垫，杨路则是实打实饿着陪自己熬了一夜。
　　他不想当个没有人性的老板，干脆放人回去休息了。
　　江献饿得脚步都有些虚浮，出电梯时看见走廊里站了个人。
　　即使走廊里灯光昏黄，他的眼睛也很疲惫，但还是一下认出傅博渊的身影。
　　潜藏在深处的危机感又被缓缓压了下去。
　　江献走过去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开了房门，随口问：“收工那么早，不睡觉站我门前干嘛？”
　　傅博渊抬起胳膊轻轻摇晃，江献这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什么？”
　　傅博渊跟着进屋，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个很精致的小蛋糕，周围缀了一圈漂亮的花纹。
　　“哥送了我那么多礼物，我还没有请你吃生日蛋糕。”
　　江献不解又惊诧：“你等了我一晚上，就为了给我送个蛋糕？”
　　他心里腹诽，这小孩儿怎么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
　　傅博渊没有亲口和漂亮哥哥说“谢谢”，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回到家时，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淤青，他飞快地往卧室窜。
　　却还是在关门前被杨惠叫住：“圆圆，你手怎么了？”
　　傅博渊被现场抓包，瞒不下去，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父母。
　　两位家长十分冷静地听完整件事，傅鸿山问：“你想怎么处理？”
　　傅博渊沉默几秒：“他已经跟我道歉了，我原谅他。”又抿抿唇补充，“但是还没跟哥哥说谢谢。”
　　傅鸿山默默点了点头，他们向来都很尊重傅博渊本人的意见。
　　杨惠看了眼厨房，说：“我正在做蛋糕，晚上你拿一块去给哥哥。”
　　吃完晚饭，傅博渊洗完澡换了更加凉快的短袖短裤，兴高采烈地捧着蛋糕出了门。
　　真的站到邻居门前，他又有些紧张，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接受。
　　他轻轻敲了敲门，没等多久门就打开了，但开门的人并不是漂亮哥哥，而是个看起来就很凶的爷爷。
　　面对着极具压迫感的俯视，傅博渊怯怯地开口：“请问，哥哥在家……”
　　没等他把话说完，对方简单说了句“不在”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傅博渊吓得一抖，蛋糕随着动作歪倒在纸盘上，周围缀着的一圈花纹被蹭得乱七八糟。
　　他被凶了其实无所谓，但是蛋糕不漂亮了。
　　傅博渊委屈地吸吸鼻子，自己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一个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所以哥哥真的还没回来吧。
　　无奈之下他又回到门口，坐在台阶上等着。
　　江献在河边呆到很晚才回家，走到门口看见邻居家的小孩儿时愣了愣。
　　对方头靠在墙上，困得都睡着了，手里却还稳稳当当捧着一块儿蛋糕。
　　他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把人叫醒：“走错了，你家在那边。”
　　说完就要开门进去。
　　“谢谢…哥哥！”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还没到变声期，脆生生的童声在身后响起，“这块儿蛋糕是送给哥哥的。”
　　江献关门的动作一顿，转过身，低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蛋糕，他有些意外，扣在门上的手不自然地摩挲着。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江献沉默地思考着。
　　小男孩却一直保持着举蛋糕的动作，因为举得太久，胳膊都在微微颤抖。
　　借着屋内透出来的微弱光亮，江献看到对方裸露着的纤细胳膊上，分布着许多红色的包，有几个甚至肿的很严重，连毛孔都被放大了好多倍。
　　江宏实房子外围种了许多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刚好又是植物茂盛蚊虫过多的夏夜，小男孩不知道坐在这儿喂了多久的蚊子，身上被咬的包可能远不止这些。
　　江献从小到大没被谁这样等待过，伪装起来的坚韧被一个只见过几次的小孩儿轻易打碎。
　　原本要拒绝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他喉结滚动一下，拉开门：“进来吧。”
　　小男孩一双圆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呆呆地盯着他，迈开腿往前走，根本没反应过来脚下还有楼梯。
　　整个人被绊得往前一趔趄，人稳住重心没摔下去，可是蛋糕由于惯性“啪”地掉到了地上。
　　手里只剩蹭了一圈奶油的光秃秃的纸盘。
　　小男孩的眼眶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垂头丧气地盯着地上的蛋糕，开口时带着哭腔：“我再回家给哥哥拿一块儿。”
　　说完就要往回跑，被江献拉住了手腕。
　　对方身体一颤，却乖乖泄了力气，被他拉进了房间。
　　江献可不敢让小孩儿这副样子回家，一身的包还哭了，任谁看都觉得是受了欺负。
　　自己的房间比外面还要闷热，他怕住惯了别墅的小少爷热坏，让对方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去厨房把冰箱里仅剩的半只柠檬切片，又加了几个冰块，粗略地调了杯柠檬水。
　　傅博渊坐在床边好奇地打量着哥哥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总觉得有股花香。
　　他趴在窗台上看了看，外面并没有种花，反而是床铺上的味道更加浓郁。
　　还没思考出结果，哥哥就回来了。
　　哥哥握着玻璃杯的手也很漂亮，手指纤长骨节分明。
　　“喝吧，我给你抹点药。”
　　傅博渊愣愣地接过玻璃杯，里面的冰块碰撞出好听的声音。
　　甜酸冰爽的柠檬水顺着喉管滑进胃里，他觉得自己喝到了这辈子最好喝的饮料。
　　哥哥蹲在自己旁边，脚腕被那只手握住，另一只手抹了药膏，在他腿上的凸起处轻轻涂抹。
　　对方手上还残存着冰块的温度，傅博渊咬着杯沿，觉得非常舒服。
　　他盯着哥哥扑闪着的睫毛，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圆圆。”
　　江献手上的动作停顿几秒，抖着肩膀忍不住笑，夸他：“挺好听的。”
　　傅博渊又喝了口柠檬水，撇撇嘴：“哥哥对我这么好，但是哥哥都没吃到我的蛋糕。”
　　江献其实很讨厌小屁孩儿，但这个小孩儿却让他觉得特别。
　　可能是因为这一晚上的等待，也可能是因为明明被咬的腿上都没有一处正常皮肤了，他却没有主动抱怨一句。
　　耿耿于怀的，始终是没有让自己吃到那块儿蛋糕。
　　江献张了张嘴，放轻了语气：“以后会有机会的。”
　　可直到江献开学离开那里，一直没有机会。
　　-
　　傅博渊敲敲桌子，提醒他道：“哥，你盯着蛋糕看了十分钟了。”
　　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又叫了起来，江献强行从回忆中抽离，恍惚地问：“哪儿来的蛋糕？”
　　傅博渊把蛋糕切开一小块儿，推到他面前：“我自己做的。”
　　江献叉起一块儿蛋糕送进嘴里，动物奶油饱满绵密，恰到好处的甜度和香浓的蛋糕胚口感丰富。
　　他饿得太狠，也不在乎吃相如何，边吃边点点头评价：“很好吃。”
　　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傅博渊十指交握放在下巴处：“我还没许愿。”
　　江献无语地瞥他一眼，自己都吃了快一半了，这会儿才许愿。
　　傅博渊抿抿唇有些紧张：“愿望是…如果我喝醉那天做了让哥不开心的事，希望哥不要介意。”
　　江献恍然，这是来给自己道歉的，但是没说到点上。
　　他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没头没脑地问：“你给别人这样送过蛋糕吗？”没等傅博渊说话，他立刻补充，语气严肃，“如果你再骗我，以后…就真没以后了。”
　　傅博渊吞咽着口水，他听得出来江献并不是开玩笑的语气，深吸一口气回答：“小时候送过。”他怕又惹人生气，小心翼翼地补充，“那都十年前了。”
　　江献手攥成拳掩在嘴前，试图掩盖笑意，清清嗓子继续问：“给谁送的？我记得你之前就说过白月光也是你小时候认识的，不会就是他吧？”
　　傅博渊摩挲着手心，想不明白怎么又拐到白月光这个话题上了。
　　是江献想继续跟自己发展关系，所以非常介意这件事吗？
　　可他又不敢再隐瞒，相当于默认。
　　江献佯装冷淡，喝了口水：“你不打算跟我认真讨论一下他的事吗？”
　　这句话算是印证了傅博渊的想法，择日不如撞日，他破釜沉舟般开口：“江献。”
　　叫出全名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从傅博渊改口叫“哥”也没几天，江献却听习惯了这个称呼，突然被这样点名，他总觉得对方要搞事。
　　“我喜欢你。”
　　“咳咳……”江献被水猛地呛到，咳了好几下才勉强平静下来，眼泪都快出来了，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这时候告白。
　　他赶紧拿纸把洒在身上的水擦掉，明明自己是掌握主动权的人，为什么反倒先乱了阵脚。
　　咬着话题不松，他坚持问：“那你更喜欢白月光还是我？”
　　江献问出口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坏心眼，这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对。
　　这种场合回答白月光除非脑子有问题，可回答后者，反而会留下容易移情别恋的印象。
　　其实傅博渊刚告白的那句话已经说得非常好了，因为他喜欢的人始终都是江献。
　　他不想真的让傅博渊为难，但这样的告白也确实有些突兀。
　　江献还没做好准备，避开他殷切的目光，回答：“太突然了。”又怕伤了对方的心，补充道，“等夏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
　　送命题。


第36章 
　　江献说完后，两人之间只剩沉默。
　　他用叉子把奶油在蛋糕胚上一遍遍抹匀，试图缓解内心的不安和焦虑，余光里却只有傅博渊。
　　对方的难过和失落溢于言表，垂着头摆弄自己的手。
　　江献只看得到他的头顶，可能因为忙活了一晚上，还没来得及洗澡。
　　傅博渊还是戏里的发型，不过有些杂乱，耳边的发丝上还沾了些白色的奶油，刘海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
　　江献脑子里浮现出狗狗被主人狠心丢弃在路边的画面。
　　身上光滑柔顺的毛发被暴雨淋湿，看着主人慢慢远去，它却不敢像以前一样追赶。
　　他有些于心不忍，张了张口想要安慰。
　　傅博渊却抢先开口，喉咙似乎被堵住，声音涩涩的：“我很听话，哥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说话时依旧低着头，一直以来直挺的脊背这会儿却微弯，站在镜头前和聚光灯下的满身骄傲，似乎被自己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打碎。
　　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等江献想好该怎么回应，傅博渊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哥也早点休息。”
　　傅博渊脚步沉重，他按下门把的一刹那，江献没再犹豫，脱口而出道：“我没有不喜欢你。”他停顿几秒，“也没有不要……”
　　还没说完，傅博渊开门的动作顿时停滞，僵硬地转身。
　　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和十年前江献让他进家门时如出一辙。
　　江献被他颤动的漆黑的瞳孔盯得心痒。
　　人在被真切又热烈地爱着时，是能够感觉到的。
　　他张开双臂，像以前傅博渊安慰他时一样，说：“要抱一下吗？”
　　傅博渊冲过来时带起一阵风，鼻息间是清爽干净的洗衣液味儿，混杂着奶油的香甜。
　　下一秒，他跌入对方给予的紧密怀抱，傅博渊宽大的手掌在后背不停摩挲着，环在腰间的胳膊愈发收紧。
　　明明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却非要弯腰低头，用非常别扭的姿势埋进自己颈窝处，细密柔软的发丝蹭了江献一脸。
　　他却不想躲开，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直接答应。
　　可残存的理智硬生生压下了这个念头，如果就这样在一起，傅博渊遇事依旧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自己的怨念和不爽积压得愈久，到时候一旦被引爆，只会让两个人更加受伤。
　　这样的隐患越早解决越好。
　　江献抬手在傅博渊背上轻轻拍，往上移了几寸，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哄小孩儿似的，他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这么温柔放松的一面，放缓了语气安抚道：“乖乖回去睡觉。”
　　傅博渊就着拥抱的姿势狠狠点头，却不愿意松手，又赖着多抱了几分钟。
　　在江献的耐心快要耗尽之前，他非常精准地掐好时间主动离开，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兴奋。
　　傅博渊要是有尾巴，这会儿肯定在疯狂摇晃摆动。
　　好容易满足的狗狗。
　　甚至都不问为什么喜欢还要等那么久了。
　　江献送傅博渊出门，眼看对方还要黏上来亲热，他提前警告：“我还没答应你，注意保持距离。”
　　傅博渊却一点儿也不在意，站在门口笑着挥手说：“晚安。”
　　好傻一只狗。
　　江献无奈地关了门，自己以前明明最讨厌年下幼稚小屁孩儿，怎么傅博渊就是个例外呢？
　　他边想边把桌子收拾干净。
　　蛋糕还剩一小半没吃完，江献小心翼翼又装回了盒子，放进冰箱。
　　等他洗漱完躺到床上，只剩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了。
　　勉强眯了一会儿，又在刺耳的闹钟声里爬起来，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再开门时看见傅博渊站在外面，江献以为自己已经累得出现了幻觉。
　　他眨眨干涩的眼睛，问：“你不会又在门口站了一夜吧？”
　　傅博渊抿着嘴摇头，和江献疲惫的状态完全不同，精神抖擞地说：“来接哥上班。”
　　江献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在去片场的车上又睡了一小会儿。
　　梧城的早春清晨，气温还有些偏凉，保姆车内却温暖舒适，连靠着的枕头高度都恰到好处，触感也舒服又柔软。
　　他再清醒过来时，车里很安静。
　　刚动了一下想调整姿势，发现自己正靠在傅博渊肩膀上，身上盖着对方的外套。
　　衣领处遮住自己的嘴巴，恰好卡在鼻子下方，闻到的全是朗姆酒的味道。
　　处在这样的氛围中，江献觉得自己被充足的安全感牢牢包裹出，每一丝毛孔都是放松的状态。
　　他暗暗泄了力气，又靠回了傅博渊肩膀上装睡。
　　-
　　今天的拍摄任务不算重，两个人合作也很顺利，一起早早收了工去吃饭。
　　但是江献不敢过于放松，第二天自己的戏份非常重要。
　　故事里的沈晚汀也是alpha，可他喜欢上了同为alpha的顾若舟，被同学发现了。
　　在ao恋是社会主流的背景下，aa恋或者oo恋就是格格不入的异类。
　　沈晚汀被孤立排挤，但面对顾若舟时依旧止不住心动，又不想把对方也拉进相同的处境。
　　江献收工吃饭时都还在手机上看剧本，揣摩人物思想，但还是怕演不出沈晚汀的纠结情绪。
　　没有经历过正规系统学习的弊端愈发明显，江献焦虑得吃了几口就饱了。
　　傅博渊吃完饭，看他靠在沙发背上眉头紧皱，也没有催促他。
　　临走买单时多打包了一份烧卖和南瓜粥。
　　晚上江献洗完澡窝在沙发上写人物小传，听见门被敲响。
　　他都不用想，这个时间会来找他的只有傅博渊。
　　踩着拖鞋过去开门，傅博渊果然站在门外。
　　对方似乎也是刚才洗完澡，头发都还没吹干，发梢偶尔滴下几滴水落在肩上，在灰色的睡衣上晕出深色的水渍。
　　傅博渊晃晃手里的剧本：“明天的戏我捋不顺，所以想来找哥对对戏。”
　　江献侧身让出道路，对方从身前走过时，他闻到非常清新的薄荷柠檬味儿。
　　可能是清爽的味道让他沉静下来，心里那股缠了一坨乱七八糟的焦虑情绪被抚平。
　　他拿了只杯子往厨房走，一会儿说话太多肯定会口渴，问：“喝点儿什么吗？”
　　傅博渊走到沙发边坐下，翻看着剧本，下意识回答：“柠檬水。”
　　江献动作一顿，这是还忘不了白月光啊，十年前喝了一次就一直惦念着。
　　都养成潜意识里的习惯了。
　　没想到傅博渊又开口说：“其实矿泉水也行。”
　　江献心里“哼”一声，现在想挽回也晚了，嘴上却没什么情绪地回应：“没关系，冰箱里刚好有柠檬。”
　　作为白月光本人，江献多挖了一勺蜂蜜，被人想念确实是一件很甜蜜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作为江献，愤愤切了几片柠檬，故意没有去籽。
　　把谁酸死了！
　　江献调整好表情，端着柠檬水回到客厅。
　　傅博渊站起来主动接过杯子，那副心虚的模样落进江献眼里，他忍不住故意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喝柠檬水？”
　　在回忆里搜索片段，江献手撑着下巴，装作好奇地盯着对方，一一细数：“个人资料里写这个，我记得最初在南影见到你，你手里也拿了杯柠檬水。”
　　傅博渊手指拨弄着剧本，他现在有点儿不太敢瞎说，也不敢沉默，只能用万金油回答：“因为真的很好喝。”
　　说完证明似的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柠檬和蜂蜜放得太多，水太少比例失调，傅博渊强忍着狰狞的表情夸了句：“我很喜欢，谢谢哥。”
　　江献没有戳穿他，递了瓶矿泉水过去：“那开始对戏吧。”
　　他重新拿起剧本有些犯愁，但好在是傅博渊的台词在先。
　　越往下顺江献越觉得离谱，傅博渊嘴上说捋不顺感情，可念起台词来情绪饱满，把控得恰到好处。
　　反倒是自己磕磕巴巴，一句话怎么念感觉都不对。
　　江献没办法，打断说：“不好意思，我再找找感觉。”
　　自己过不了戏，消磨的都是自己的感情和时间，可现在傅博渊陪着自己，双倍的烦躁和焦虑席卷而来。
　　他把刘海一把撸到后面，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手插在发间摩挲。
　　“哥，你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的？”
　　傅博渊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江献瞥他一眼：“先工作再说这些事。”
　　傅博渊把剧本摊在桌上，锲而不舍道：“住酒店时说要结束合作，应该就有了吧？”他知道江献没有耐心，一口气把话说完，“那个时候就喜欢，但是又怕让我也被郑伟全伤害的心情，哥还记得吗？”
　　手从发间抽离，江献代入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再去重新念那些台词，比之前好了太多倍。
　　再被傅博渊的台词里的情绪一感染，效果让江献非常满意。
　　效率提升后，两人很快把第二天的戏份过完。
　　江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他这会儿才分得出心思，明白傅博渊根本不是捋不顺感情，是看自己一直心事沉沉，所以主动来帮忙的。
　　卸下工作压力，被亏欠的食欲开始作祟，胃发出一阵阵抗议。
　　傅博渊收好剧本：“烧卖和粥正热着，我回去拿上来。”
　　江献瞬间坐直身体，问：“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啊？”
　　两人一直在一起，他都没注意。
　　傅博渊撇撇嘴：“惩罚你不好好吃饭，自己想。”
　　没过多久，傅博渊再次出现。
　　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烧卖和粥，白色的烟雾不停上涌，浓郁的香味儿勾得江献分泌着口水。
　　遇到傅博渊之后，自己以前混乱的作息和饮食，好像都被照顾得十分妥帖。
　　对方总能注意到那些细枝末节，然后在自己需要时及时出现。
　　江献咬一口烧卖，心想某种程度上，这是只靠谱的小狗。
　　一勺热粥送进嘴里，江献开始清算今天的“谎言”：“你是不是特意来帮我对戏的，还装你自己捋不顺。”
　　傅博渊勾着嘴角，往前探身。
　　明明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他却故意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似的：“哥今天也装睡了。”
　　江献一怔，澄亮的南瓜粥从勺子里滑落。
　　“所以我们扯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坏心眼小狗！


第37章 
　　等傅博渊回了自己的房间，江献精疲力竭地躺回床上。
　　只有这个时间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他缩进被窝点开手机，被子上沾染着熟悉的柑橘红茶香。
　　其实自己囤的沐浴露早就用完了，他现在用的是傅博渊送给他的。
　　江献突发奇想，在搜索栏里输入“傅博渊小时候的照片”。
　　但出来的搜索结果却让人很失望，他以为会见到圆圆小朋友，没想到最早也只有傅博渊刚进入娱乐圈时的青涩模样。
　　发育后的傅博渊那个时候已经分化成了alpha，虽然五官和体型还没有现在这么成熟，但和记忆里单薄的样子也截然不同了。
　　相关搜索里有个题目吸引了江献的注意力——
　　“带你认识真正的傅博渊。”
　　江献毫不犹豫点了进去，从头看到尾其实并没有太多特别信息，但有一条“傅博渊父母都是高校大学教授，学术造诣了得。”
　　他凝视了许久，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轻轻叹了口气。
　　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既然父母学问这么高，那傅博渊小时候为什么天天去找他讲题啊！
　　-
　　南城夏天太热，江宏实退休在家。
　　因为脾气古怪，和邻居交往也很少，基本天天都不出门。
　　江献为了不讨人嫌，白天自觉待在外面，晚上估计江宏实已经休息了才回去。
　　但最近几天，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
　　天还没完全黑透，江献就慢悠悠往回走。
　　果然老远就看见邻居家那个叫圆圆的小孩儿，坐在台阶上眼巴巴张望着。
　　看到自己后，兴奋地站起来蹦蹦跳跳招手，另一只手里攥着的练习册随之摆动。
　　江献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等待。
　　最初几天他还会问一句：“怎么又来了？”
　　小男孩脑子里好像准备了无数条理由应对。
　　“想喝哥哥做的柠檬水。”
　　“今天妈妈做了很好吃的烧卖，送给哥哥尝尝。”
　　“暑假作业有一道题我不会写，哥哥可以给我讲讲吗？”
　　因为从小没人管，江献学习的成绩只能说一般，中考纯粹是运气好，以多出分数线0.5分的成绩，被南城一中录取。
　　他瞥了一眼作业本的封皮，发现是数学，他学的最差的一门课。于是直白地回绝：“我不会写，找你父母问。”
　　小男孩圆眼睛眨啊眨，嘴角耷拉下去，委屈地说：“他们就是不会，我才来找哥哥的。”他上前一步，抬起手放在江献眼前，告状似的，“我又被蚊子咬了，家里也没有那么好用的药膏……”
　　江献低头看了一眼，自从第一天晚上裸露的皮肤被咬满了包之后，小孩儿每次来找他都特意穿的长袖长裤，但手没办法被包裹覆盖住，上面确实又添了新的蚊子包。
　　还有明显的抓痕，都破皮出血了。
　　他无奈地让出道路，小孩儿立马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房间。
　　刚一进门，就看见男孩儿把外套脱掉，搭在腿上一丝不苟地叠了起来，放在了书桌边。
　　江献蹲下，记得自己还有一管未开封的新药膏。
　　耳边响起稚嫩的童声：“哥哥不热吗？为什么在家里也穿长袖？”
　　他不喜欢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干脆当没听到，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冷淡：“自己抹完了就开始写作业。”
　　傅博渊听出来他的不悦，识趣地没有继续问。听他的话抹了药后，乖乖地趴在书桌上学习。
　　开着的窗户偶尔吹进来几缕风，夹杂着夏季夜晚特有的气味。
　　江献瘫在一边玩手机，小男孩把作业递过来，上面还特意折了痕迹。
　　他虽然学习不好，但好歹也是个中学生，辅导一下小学生应该是没太大问题。
　　于是接过作业仔细读题，读了一遍连题目都没看懂，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伸手说：“把笔给我。”
　　他边看边圈出关键词，在草稿纸上列关系。这次题倒是读懂了，但完全无从下手。
　　江献余光偷瞄了一眼圆圆，对方依旧睁着圆眼睛期待满满。
　　半天没想出答案，草稿纸倒是写了一半，他有点尴尬，翻到封面，这本练习题的全称是“小学奥林匹克数学题集。”
　　江献：……
　　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也很正常。
　　男孩儿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及时开口说：“哥哥是不是怕我听不懂，在想怎么给我讲得更清楚？”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江献只好梗着脖子点头。
　　圆圆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把作业从他手里抽走，说：“谢谢哥哥，我今晚得早点回去，明天再来找哥哥写作业。”
　　他走了几步又转身，指着江献手里的草稿纸问：“哥哥，这个可以给我吗？”
　　纸上都是江献乱写的东西，没什么价值，就送给了对方。
　　看着小孩儿进了家门之后，江献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躺回床上，在手机上搜题目答案。
　　第二天晚上，圆圆如约而至。
　　江献昨晚狠狠复习了一通数学知识，把那道奥数题的三种解法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直到牢记于心。
　　胸有成竹地翻到那一页，却发现上面已经写了答案，还是最难想的那种解法。
　　江献喉结上下滚动着，问：“是你自己写的吗？”
　　男孩儿摇摇头，把功劳推给他：“我看了哥哥的草稿纸想到的。”
　　江献狐疑地盯着他，男孩儿脸上的表情自然又无辜，看不出一丝破绽。
　　他堪堪信了这套说辞，毕竟他也忘了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是今天的题目变简单了，还是江献昨晚的突击有了效果，他讲起题来思路清晰了不少。
　　圆圆也是个特别聪明的小孩儿，基本上只要他讲个开头，对方就能理解，然后顺利地把后半部分解下去。
　　南城一中开学就有分班考试，江献原本还在为这件事头疼。但因为毕业假期没有作业，他又不是个自觉的人，所以一边焦虑一边摸鱼。
　　但傅博渊一整个暑假的晚上，一天不落地来找他学习，他反而被迫捡起了以前的知识。
　　傅博渊又比平常的小孩儿更聪明，问的题有些甚至需要中学知识去解决。
　　江献为了不在他面前丢脸，比上学时还要认真。
　　不知不觉间，江献做题越来越得心应手。
　　之后的分班考试，考出了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分数。
　　童远看着两人的卷子，难以置信地说：“你这是进化了吗？还是偷偷上了补习班啊？”他一题题对比，感叹道，“你这分数都可以进最好的班了！”
　　-
　　因为长时间没有触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
　　江献这才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又摁亮手机。
　　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会辅导不了一个小学生吗？
　　越想破绽越多，其实那些题目傅博渊本来就会做，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每天去找他。
　　感情傅博渊从小就是个骗子！
　　自己还他妈被从小骗到大！
　　江献彻底无语了，这套路都从来没变过，他却甘之如饴地一次次上当。
　　也不知道该说傅博渊天生会演戏，就该吃这碗饭，还是自己太迟钝好骗。
　　他愤愤不平地点开微信，给傅博渊发了消息，只有短短两个字：
　　【骗子。】
　　对方秒回：【？】
　　他皱起鼻子“哼”一下，没有回复。
　　傅博渊接连不断地发过来：
　　【什么事？】
　　【我没有骗哥啊！】
　　【我真的喜欢你。】
　　江献看到最新一条消息，手上力气一松，手里直直朝鼻梁砸了下来。
　　幸好他反应快，头及时闪了一下，砸在了脸侧。
　　谁说这个了！！！
　　江献被砸的地方微微发烫，而后这种偏高的温度迅速往周边蔓延。
　　在黑掉的屏幕里，他看见自己红了的脸，唇边是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试图驱散这让人难以忍受的燥热。
　　“我真的喜欢你”六个字仿佛触发了无限循环模式，在脑子里一遍遍飘过。
　　江献点开微博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却刷出了一条新八卦。
　　【@今日八卦：有狗仔在《竹约》剧组蹲点时，意外发现傅博渊和江献两人包上有同款御守，疑似旧情复燃。[图片][图片]】
　　配图是他和傅博渊背包的照片，粉色的御守还被重点圈画了出来。
　　评论里不出他所料，两边粉丝明嘲暗讽，争执不停。
　　有聪明的粉丝，专门做了辟谣的微博，指出剧组很多工作人员都有同款御守。
　　骂战才逐渐平息。
　　江献退回首页，好巧不巧按时间顺序自动刷新，刚好看到对方新发了一条微博。
　　【@傅博渊v：想加快速度奔向夏天。分享歌曲—《夏日倾情》】
　　江献下滑的手指顿住，是因为自己之前委婉提到“等夏天吧”，所以对方想快点到夏天吗？
　　他点开评论，非常热闹。
　　【众所周知，热恋一般都发生在夏天，看来真的又有情况了。】
　　【乱说什么啊，都辟谣了还在蹦哒！】
　　【哥哥到底恋爱了吗，能不能给我们一颗定心丸啊呜呜呜！！！】
　　之后的评论都差不多，江献刚要退出，却发现傅博渊本人出现在了评论区。
　　他回复上一条评论：【正在追，他还没答应。】
　　江献脸上刚降下去的热度重新攀升，比之前更甚。
　　忍不住坐了起来，他点开傅博渊分享的歌。
　　微微沙哑又慵懒的女声在安静的房间回荡，江献听得心痒。
　　傅博渊发来消息的时间也恰到好处。
　　“每天我衷心祝祷祈求夏季快来到。”
　　【哥觉得夏天什么时候才到呢？】
　　“秒秒等待遥远仲夏。”
　　【我给哥发消息的时候，离夏天就又近了一秒。】
　　“你不敢相信吗，我已深爱着你。”
　　【到底要怎么让哥相信呢？】
　　作者有话要说：
　　15章开头，傅博渊的手机铃声就是这首歌。
　　宝，没有评论我会对自己产生深深的怀疑（倒地哭泣.jpg）


第38章 
　　傅博渊这一套操作下来，搞得江献心跳完全乱了节奏，耳根发热脸颊滚烫。
　　不得已，他关掉音乐，下床去用凉水洗了把脸。
　　口袋里的手机提示音不断响着，傅博渊一直在发消息。
　　江献受不了了，拽了洗脸巾把手擦干，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我相信了，真的！】
　　【停下，求你！】
　　傅博渊不依不饶：【你求童远哥就不是这个态度。】
　　江献：【？】
　　傅博渊：【你当时给他发消息说“哥，算我求你”。】
　　江献沉思几秒，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发过。
　　又点开和童远的聊天记录，搜索关键词，发现自己确实这样说过。
　　当时是傅博渊被捅了住院，医生对病情守口如瓶，他又实在太担心，只能不停骚扰童远。
　　江献：【你偷看我手机？】
　　傅博渊：【……童远哥告诉我的。】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要逃避话题！你求我也要那样！】
　　只要傅博渊不当面对他卖乖撒娇，江献就不会心软，他无情地回复：【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
　　江献第二天一早醒来，觉得闹钟都顺耳了不少。
　　虽然现实里的感情生活，拜傅博渊这个可爱又直白的狗狗所赐，他非常开心。
　　但今天的拍摄任务需要他用完全相反的情绪去演绎。
　　而恰好，今天傅博渊是在另一组进行拍摄。
　　他们一整天都见不到对方。
　　戏里的沈晚汀虽然分化成了alpha，但他一直都有个秘密。
　　他的腺体天生发育不完全，信息素也不似其他顶级alpha那样独特，能够轻而易举地碾压别人。
　　同样导致他的体型也不够健壮。
　　但这个秘密在学校组织过体检后，沈晚汀塞在桌肚里的报告被人翻了出来，彻底公之于众。
　　他对顾若舟的感情被发现后，就已经是周围人眼中的异类了。
　　现在多了一个新的昵称——“怪物”。
　　可即使身边所有人都远离他，顾若舟对他的态度依旧如初，温柔包容又耐心。
　　那些流言蜚语，自然而然也转移到了顾若舟身上。
　　他们顾及顾若舟顶级alpha的身份，不敢当面说那些话。
　　但总会在背后唧唧歪歪。
　　沈晚汀课间上厕所时，听到隔壁有人在议论。
　　“还有谁不知道吗？沈晚汀就是纯种变态啊！”
　　“哈哈哈哈，那喜欢变态的顾若舟是什么？”
　　“变态加傻逼！”
　　两人的笑声尖锐又刺耳。
　　沈晚汀不在乎别人怎么奚落自己，但顾若舟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晚自习后，走读生基本都已经回家，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住校生。
　　那个骂顾若舟的傻逼就是其中之一。
　　他收拾好书包，跟在那人身后出了教室。
　　走到楼梯口时，沈晚汀冲过去把人扑倒在地上，抡起拳头打。
　　对方人高马大，反应过来后沈晚汀就占了下风。
　　导演及时喊“卡”，群演从江献身上起来，给他鞠躬：“不好意思，冒犯江老师了。”
　　江献摆摆手说：“没事。”又扭头跟导演说，“导演，那我先下去补妆了。”
　　下一场戏里，他的脸侧、胳膊和手背都要有明显的伤痕。
　　江献一天没见到傅博渊，听不到对方的声音，还有些不习惯。
　　他边下楼梯边看手机，楼道里的声控灯猛地熄灭。
　　脚下瞬间踩空，脚腕处“咔”响了一声，江献失去重心，直接从楼梯摔了下去。
　　跌落发出的声响又让灯重新亮了起来，工作人员都慌里慌张围了过来。
　　“江老师，您还好吗？”
　　江献扶着栏杆，想尝试着站起来，脚腕处稍微用了点儿力，他皱眉“嘶”了一声。
　　把裤腿往上撸起一部分，发现脚腕处已经肿了起来，裤边甚至沾了血。
　　他把手心翻过来，才看到手也蹭在地上，一小块儿皮肤都蹭掉了。
　　接下来的拍摄被迫中止，工作人员硬要送江献去医院拍片，被江献拒绝了。
　　他从小受过很多伤，知道自己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这样的伤他自己就可以处理。
　　江献给杨路列了个单子，让他去附近的药店买，自己被先送回了酒店休息。
　　-
　　傅博渊晚上收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信息。
　　江献一天都没联系自己了。
　　他撇撇嘴，这下只有短信交流已经完全不能满足。
　　询问另一组的拍摄情况，才知道对方早就结束了，他干脆直接回酒店去找人。
　　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正常情况下，江献很快就会来开门。
　　但今天傅博渊靠在门口等了三分钟，都没有动静。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刚想打电话过去，门却意外地打开了。
　　傅博渊故意摆出不开心的表情，但敏锐地捕捉到江献额头上渗出的薄汗。
　　上下打量一通，才发现对方手上缠着纱布，裤管撸起来卡在纤细的小腿上。
　　大冬天的，一只脚上是正常的棉拖鞋，而另一只脚只套着凉拖，脚腕处又红又肿。
　　傅博渊表情凝重，问：“怎么回事？”
　　江献扶着鞋柜，一瘸一拐地慢慢转身。
　　下一秒，他被傅博渊打横拦腰抱起，手臂下意识搭在对方的脖子后方。
　　傅博渊稳稳当当把他抱到了沙发上，沉默着一句话没说。
　　江献余光偷瞄他，对方英气的眉毛都快蹙到一块儿了，知道他是真的生气。
　　于是刻意装出轻松的语调：“拍戏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摔下去了。”他被轻轻放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想把桌上的冰袋拿过来，继续敷在脚腕处消肿，“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江献艰难地往前倾，刚要碰到冰袋，却被傅博渊抢先一步拿到。
　　自己的小腿被宽大温热的手掌抓住，然后搭在了傅博渊的腿上。
　　傅博渊虽然生气，但碰到自己时动作却异常轻柔。他先用冰袋轻轻碰了碰脚腕，又迅速拿开，等适应了温度后才放在皮肤上贴实。
　　对方手上动作不停，嘴却紧闭着，只顾低头帮自己消肿。
　　江献脚腕处的肿痛减轻不少，他拿过一个抱枕窝在怀里，说：“没有故意瞒着你，别生气了。”
　　傅博渊还是不说话。
　　江献不会哄人，下巴卡在抱枕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
　　水盈盈的漂亮眼睛眨啊眨，傅博渊第一次看见江献这副示弱的模样，嘴唇发干，喉结上下滚动着，心动地想亲上去。
　　一再控制自己，干脆把头偏开不看。
　　江献没其他法子哄人了，把抱枕扔到一边，躺了下去。
　　这小孩儿真是没小时候听话！
　　—
　　南城的夏日慢悠悠过着，江献习惯了和圆圆度过的漫长夜晚，他的态度也在相处中变得愈发温柔耐心。
　　原本以为可以这样平安无事直到开学。
　　但八月份的某天午后，江献一如既往地到梧桐树下乘凉。
　　以往围在身边的那群人却在远处，站了一圈窃窃私语，眼神不停往这边瞟。
　　江献冲他们喊：“不热吗？过来啊。”
　　他有点儿好奇，眯着眼看了一眼太阳，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还是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一看他过来了，那群人迅速散开，江献这才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刘卓。
　　对方得意忘形地说：“不信大家可以亲口问他，看我说的对不对。”
　　一被怂恿，果然有人开口：“他说你是野种，还害死了你亲妈。”
　　这句话仿佛当头一棒，把江献震得头脑发昏，明明日光正盛，他却觉得发冷。
　　大脑停止运转，江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他们事实确实如此。
　　刘卓重新享受被簇拥的感觉，一手揽着一个同伴，说：“谁跟这种人玩，小心克死全家！”
　　说完便大摇大摆带着那些人离开了。
　　当晚，傅博渊在门口从黄昏等到深夜，他自己都在门口把作业写完了，都没等到哥哥回家。
　　杨惠在隔壁院子里冲他招手：“圆圆，太晚了快回来。”
　　傅博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马上回去。”
　　说完就想跑出去找哥哥，却在半路刚好遇上。
　　江献头发乱七八糟，还沾着褐色的泥土。左脸被打的肿了起来，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白色的运动外套也脏得不像样。
　　傅博渊吓了一跳，跑过去握住他的手，急切地问：“哥哥怎么了？！”
　　江献被一只比自己小许多的温热手掌牵住，愣愣地问：“你怎么还没回家？”
　　他还以为这么晚了，圆圆肯定也不在了。
　　男孩儿牵着他往邻居家走，江献停住脚步拒绝：“我不去。”
　　圆圆抬头盯了他一会儿，说：“那哥哥先回家，我去拿药过来。”
　　江献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一溜烟跑远了。
　　他行动迟缓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给圆圆留了门。
　　全身都酸涩又疼痛，骨头都快散架了。
　　江献打架出了太多汗，外套都粘在身上极其不舒服，烦躁地一下脱掉扔在床边。
　　门被推开，江献下意识想去捡衣服，却已经来不及了。
　　圆圆惊诧地盯着自己的胳膊，抱着小药箱呆呆地走近，眼睛红了一圈问：“哥哥怎么这么多伤？”他吸吸鼻子，快要压不住哭腔，“今天为什么又打架？”
　　江献心力交瘁，不想解释：“你还太小了，不懂。”
　　小男孩打开药箱，拧开碘伏，撇撇嘴问：“哥哥是失恋了吗？”
　　江献“噗嗤”一笑，一天的坏心情被驱散了大半。但大幅度的表情牵动了面部伤口，他拢起手去捂，觉得新鲜：“你还知道失恋？”他用擦干净的那只手揉了揉圆圆的头发，“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小屁孩儿？”
　　—
　　傅博渊手里的冰袋渐渐融化，他又去厨房换了新的冰块。
　　江献实在想不出来还要怎么哄，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到底怎样做，你才不会生气？”
　　傅博渊终于舍得开口：“昨晚那样。”
　　江献脑子里的画面差点儿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去，幸好他及时拐弯，意识到对方是想让自己叫他“哥”。
　　“没门儿。”江献利落地拒绝，“换一个。”
　　傅博渊沉默一会儿，说：“除了我，哥以前还有没有喜欢过别人？”他抬头对上目光，“实话实说。”
　　江献双手抱在胸前，忍着笑回答：“Erudite。”
　　傅博渊给他消肿的动作顿时停住，幽怨地说：“如果哥想一直网恋也不是不可以。”
　　江献忍俊不禁道：“开玩笑的。”逗狗狗真的很有趣，他想了想说，“中学时喜欢过一个人。”
　　傅博渊握住他小腿肚的力气逐渐收紧，委屈又不甘心：“对方很好吗？”
　　江献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受伤时他不可能对我生气，还一直叫我哥哥，声音可甜了。”
　　他强压着嘴角，眼睛却染上笑意，“不像某些人，还要让我叫他哥。”


第39章 
　　眼看傅博渊嘴角又耷拉下去，江献咳了一声清清嗓子。
　　凡事都要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他说：“骗你的。”
　　坐起身，拿了纸垫在傅博渊被打湿了的裤子上，边擦边说，“就一个。”
　　冰袋上融化了的水滴落在傅博渊的牛仔裤上，晕出一圈深色的痕迹，冰冰凉凉的，他却一点儿不在乎。
　　听到江献说完后，绷直僵硬的嘴角渐渐放松下去：“冰敷得差不多了。”他扭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我抱哥去睡觉。”
　　江献被公主抱了好几次，都快习惯了，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张开手大方说出自己的需求：“抱我。”
　　聪明的omega懂得在必要的时候示弱，以及不经意间撒娇！
　　傅博渊把冰袋扔进垃圾桶，又细心地把手上的水擦干，才弯腰把江献抱起来。
　　边走边目视前方，大义凛然道：“需要我今晚在这儿陪你吗？”
　　江献余光瞥见他通红的耳根，手在他后脑勺上rua了一把，故意问：“你想干嘛？”
　　“没有！”傅博渊眼神慌乱地躲避着，说话都结巴了，“怕你……晚上想去卫生间，崴了脚不方便。”
　　虽然傅博渊平常及其主动，爱搞突然袭击，自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撩，会不自觉占了下风，有些害羞。
　　但自从上次在医院，他不小心蹭了一下傅博渊的胸，对方就能激动地在卫生间里带伤解决生理需求。
　　再到后来提出解约、临时标记，都是自己明确示意对方可以这样做，傅博渊反复确认后才会释放本性。
　　江献就懂了，其实真要干点儿什么，自己才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不然对方只会停留在言语上的试探。
　　狗狗表现得好，自然要给点儿奖励。
　　他被傅博渊放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往旁边挪了挪，又拍拍身边的位置说：“那你今晚睡这儿吧，晚上我起夜更方便。”
　　“啊？”傅博渊站在床边，手局促地抓着衣服下摆，寻求他的再次确认，“真的吗？”
　　江献把另外半边被子掀起来，自己也不再多说，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太困先睡了。”
　　他闭上眼睛后，听觉就更加灵敏了，在心里默念一二三，身后果然响起了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卧室灯被关掉，房间归于平静。
　　江献经常熬夜，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但他知道傅博渊作息向来规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
　　他小心翼翼翻过身，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轻薄月光，用目光描摹傅博渊的轮廓。
　　盯着看了一会儿，对方忽然动了一下，江献屏住呼吸身体僵硬，怕吵醒他。
　　傅博渊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侧躺过来，调整姿势时胳膊往旁边一搭，恰好卡在了江献的腰间的凹陷处。
　　隔着薄薄一层睡衣，江献觉得那块儿皮肤在迅速升温发烫。
　　-
　　被那群“朋友”孤立后，梧桐树下乘凉的位置也被刘卓霸占了。
　　八月实在太热，江献白天无处可去，只好待在家里。
　　临近傍晚，他在闷热的房间里，耐着高温写了一天数学题。
　　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体内的水分丢失太多，他实在受不了，提着空壶想去厨房接水喝。
　　刚走出房间，恰好碰上江宏实从外面回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刚和人吵完架。
　　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想立刻退回去，免得碍眼。
　　没想到江宏实怒气冲冲，指着他的鼻子骂：“刚接到你那个爹的电话，问我要钱，又他妈看见你，晦气不晦气！”
　　骂完一通，“砰”一下摔上门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献站在原地手指扣着壶把，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这些亲戚的冷嘲热讽和莫名迁怒，但因为在同龄人的圈子里一直都是中心人物，能适当弥补一部分空缺。
　　可他现在除了圆圆，什么都没有了。
　　他目前寄人篱下，也理解江宏实因为女儿的离世性情古怪。
　　所以就算心里憋了多少火，都不可能冲着江宏实发泄。
　　江献不停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但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
　　“草。”他憋得难受，眼圈通红，手扶在门框上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水壶被“啪”一下放到地上，江献返回去一把扯过外套跑出了家。
　　天色渐晚，半空中许多小飞虫在盘旋，江献听见老梧桐树那边吵吵嚷嚷笑声不断，他头也不回顺着小路往湖边跑。
　　那天和刘卓他们打完架，他也是自己在湖边坐到好晚才回去。
　　等到了湖边找了块儿石头坐下，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月亮清清冷冷地挂在天边，周围晕出一圈温柔的光。
　　江献收回视线低下头，却瞟见湖里也有月亮，但他连虚假的光亮都无法触碰。
　　跑得又出了一身汗，头发黏在额头上难受极了，他起身想下去洗把脸。
　　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献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身体被猛冲过来的力量撞得失去重心，顺势往后退了几步，脚边却刚好绊到石头——
　　“扑通”一下，他被推进了湖里。
　　“我……操！”
　　江献毫无防备，湖水瞬间涌入鼻腔，整个人都还懵着不知道怎么回事，闭着眼在水里挣扎着，熟悉的呼救声就在自己身边响起。
　　“呜……呜，哥哥……救我！”
　　江献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用手抹了把脸，勉强睁开眼，发现圆圆就在自己旁边不停扑腾。
　　纤细的胳膊在水面拍起阵阵水花，半张脸都淹在了水面下。
　　他赶紧游到圆圆身后，双手插过腋窝，把小孩儿拖着往岸边移。
　　好在距离不远，在江献力气用尽之前，总算是把两个人都弄上了岸。
　　江献会游泳，惊吓也只停留在一开始被推下水的时候。
　　可小男孩却好像吓呆了，坐在石头上颤抖，鼻腔里的水还没排干净，一直甩头试图让自己舒服点儿。
　　像一只甩水的小狗。
　　外套吸了水变得很重，江献脱下来拧干搭在树枝上，问：“你跟着我过来的？”
　　圆圆用手揉着鼻子，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出门时看到哥哥跑过来了，所以……”
　　江献坐回他旁边，把小男孩还在滴水的头发挤干：“那你推我干嘛？”
　　语气没有半分责怪，单纯是觉得好奇。
　　小孩儿抬头却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盯着他说：“我以为哥哥要跳湖。”
　　他说完抽泣几下，似乎在强忍情绪。
　　江献看愣了，抬手拍他的背帮忙舒缓心情。
　　但是好像根本没用，圆圆“哇”一声哭出来，把江献吼得一愣，手停在他的后背上不知所措。
　　“本来……想抱住哥哥的，没想到……把哥哥推下去了。”圆圆哭得话都说不完整，人也一抽一抽的，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似乎心有余悸，“哥哥对不起。”
　　江献手收了回来，帮他把眼泪擦掉，自己吸吸发酸的鼻子，也有点儿想哭。
　　嘴上还是安慰道：“没有怪你。”
　　他偏过头看着湖中心发呆。
　　傅博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他盯着的地方是月亮的倒影，问：“哥哥喜欢月亮吗？”
　　江献摇摇头说：“那是假的。”
　　“什么假的？”傅博渊没听懂，又怕他拿之前的话来搪塞，提前说，“哥哥好好解释我就懂。”
　　江献笑了一声回答：“湖里的月亮是假的，根本碰不到，月亮也不会发光。”
　　身边的小孩儿沉默着，若有所思地左顾右盼，突然猛地窜起来，往草丛里跑。
　　江献跟着站起来，周围都黑黢黢的，只有蝉在树上聒噪地叫着。
　　怕他乱跑受伤，江献皱眉喊到：“回来。”
　　圆圆却第一次没有听他的话，在草丛里寻找什么。
　　没等他脾气发作，小男孩双手拢在身前小心翼翼走了回来。
　　江献有些好奇，问：“你捉的什么？”
　　傅博渊把双手举起来捧到他面前，江献微微弯腰，透过指缝，看到手心里一只亮闪闪的昆虫在飞舞。
　　“萤火虫会发光，我也帮哥哥抓到了。”
　　小男孩漆黑的瞳孔颤动着。
　　月亮被云掩住，萤火虫在手心乱撞，他的眼睛才该是这片夜色里最温柔的光。
　　—
　　江献往前蹭了蹭，枕到了傅博渊的枕头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间缩短。
　　呼吸交缠间，他确定傅博渊已经睡熟了，才轻轻把对方的刘海撩了上去，看见那道隐秘的疤痕。
　　他左手撑在枕头上微微起身，低头在疤痕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用气音小声说：“谢谢你。”
　　腰上的手也随着他的动作上移，傅博渊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半睁着眼睛问：“哥是要去卫生间吗？”
　　江献摇摇头，乖乖躺回了被窝里：“没有，你睡吧。”
　　傅博渊半睡半醒间管不了那么多，闭上眼睛，把江献往怀里搂了搂，嘴里却念叨着：“但我听见你刚说话了。”
　　江献鼻息间是熟悉的朗姆酒味儿，竟然涌起了归属感。
　　疲惫占据全身，他眼皮也开始打架，在失去意识之前，嘟囔了一句：“我说，我想住进你眼睛里。”


第40章 
　　江献并没有因为脚伤耽误拍摄，每天按时到片场。
　　倒是剧组非常体贴，主动调整了进度，让之后半个月内的拍摄，镜头大多集中在江献上半身。
　　他可以不用久站，不那么严格的情况下，导演甚至让他坐着拍。
　　江献一开始拒绝这样的特殊待遇，正常拍摄坚持了几天，脚腕的淤血愈发明显，肿包也没有消退。
　　走路一瘸一拐，上下班全靠傅博渊帮忙。
　　为了方便照顾江献，对方几乎住在了他的房间。
　　这天收工后，傅博渊拿出活血化瘀的药，倒在掌心搓热了，才放到江献脚腕处轻轻按摩着，他边揉边说：“剧务老师刚刚通知，明天拍摄暂停一天，我陪哥去医院拍片子。”
　　江献之前逞强不去，但这么久没好转，这会儿底气明显不足。
　　他余光偷瞄着傅博渊，对方最近比他起得早睡得晚，正常拍戏工作也一点儿没耽误，偶尔还会打很久的电话会议，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很重要的工作。
　　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但是从来没听他对谁抱怨过。
　　江献有点儿心疼，提出要求说：“你明天在房间休息吧，一起去医院太引人注目了。”他说，“童远这两天恰好在梧城医院出差，我打车直接去医院找他就好。”
　　眼看傅博渊张了张嘴还要争辩，他赶紧抢先开口：“不然我不去了。”
　　傅博渊只好闭嘴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江献在傅博渊怀里醒来时，看到对方下巴上青色的短小胡茬。
　　他小心翼翼地把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移开，傅博渊却在感觉到动静时，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下意识问：“要去卫生间吗？”
　　江献小声说：“我要去医院了。”
　　最后他是被傅博渊背到车上的。
　　梧城医院门口，童远难得休息没穿白大褂，套着牛仔外套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打着哈欠寻找发小的身影。
　　看到江献带着口罩和黑色渔夫帽，一瘸一拐走来时，他赶紧迎上去扶住，嘴上却不依不饶地吐槽道：“你只心疼你男朋友，怎么没见心疼心疼你朋友我啊？”他边走边说，“出差都还要当工具人。”
　　江献耐心听他念叨完，才问：“是不是先去挂号？”
　　童远直接把他扶到了骨科，说：“我收到消息就提前给你挂了专家号，直接去拍片就行。”
　　好在医生看了片子说没有骨折，只是肌肉拉伤需要静养。
　　最后童远开车把他送回了酒店。
　　-
　　《竹约》两位主角经验丰富又很敬业，拍摄进度比原本预估的快了不少。
　　三月底，少年时期的故事就拍到了尾声。
　　高中毕业时，沈晚汀因为腺体缺损决定出国做手术。
　　他一个游移在人群之外的人，破天荒参加了当晚的同学聚会。
　　因为顾若舟也在。
　　或许是离别的氛围加持，之前孤立排挤过他的人都主动向他道了歉，并且搂着他的肩膀，豁达地“以酒谢罪”。
　　结束时，女生们红了眼眶，男生们满身酒气勾肩搭背互相拥抱。
　　沈晚汀被抱得沾染了一身酒气，也醉了似的鼓起勇气，向清醒着没沾一滴酒的顾若舟讨了个拥抱。
　　“卡。”导演话音刚落，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鼓起了掌。
　　导演通过扩音器说：“江老师演得真好，这一条过的效率太高了！”
　　江献没有系统的科班培训，演这样的感情戏大多都是靠情绪带入。
　　他还沉浸在情绪里，一时半会儿没抽离出来，下巴放在傅博渊肩膀上不想移开。
　　对方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早就不似十年前那样纤细瘦弱了。
　　—
　　八月底，南城一中开学的日子在逐渐逼近。
　　江献思考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圆圆说这件事。
　　离开前两天的晚上，圆圆趴在桌子上写数学题。
　　因为个子矮，脚点不到地，又细又白的腿就搭在半空中甩来甩去，心情似乎很好。
　　两个月过去，江献身上的伤好了很多，也不需要天天穿着外套。
　　江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了几天都没想出合适的铺垫，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直说：“我后天就走了。”
　　圆圆的腿顿时停住，扭头不解地问：“哥哥去哪儿啊？什么时候回来？”
　　江献逃避般地移开视线，其实他可能才是最舍不得离开的人。
　　不知不觉间好像习惯了对方每晚从不缺席的等待，被那样单纯又专注的目光注视着，他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被爱着的。
　　“我要开学了。”江献低头，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指，“以后不回来。”
　　“啪嗒”一声，圆圆手里的笔掉落在桌上，和木头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江献把手放进兜里，都准备好掏纸给小孩儿擦眼泪了。
　　没想到圆圆愣了几秒后，只是盯着他问了句：“那哥哥会想我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觉得嗓子被哽住了根本说不出话。
　　第二天江献没有出门，在房间里等待着圆圆的到来，顺便收拾好自己仅有的一小包行李。
　　他其实想主动去邻居家找小孩儿，但他从来都不是个讨长辈喜欢的人，怕去了给人家添堵，只是坐在窗前眼巴巴盯着草丛。
　　圆圆等了他一个夏天，他等这一天也不算什么。
　　可江献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晚上九点，平常应该是圆圆回家的时间，他都一直没等到熟悉的身影。
　　他有点儿坐不住，起身倒了杯水在窗边踱步。
　　“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江献凝重的表情顿时消散大半。
　　赶紧跑去开门，却看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外神情焦急。
　　两人五官轮廓都和圆圆很像，江献一眼认出来是他的父母。
　　一时间有些紧张，揪着裤管艰难开口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女人虽然焦急，但说出来的话很得体：“请问圆圆今晚来找过你吗？”
　　江献诚实地回答：“没有，我也一直在等他。”
　　“他下午就跑出门了，说要去山上。”女人越说情绪越激动，“但是现在都没看到影子。”
　　男人扶住她的肩膀，推推眼镜：“我们现在准备去找他，想请你帮忙一起，可以吗？”
　　江献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
　　临走还不忘拿了一个小手电筒。
　　三个人找了一圈，连湖边都去过了，依旧没看见人影。
　　只剩山上没有去。
　　两位长辈对这里的地形也不熟，黑黢黢地上山太危险。
　　江献看出来圆圆的妈妈一直在强忍着情绪，这会儿已经濒临崩溃了。
　　他说：“叔叔阿姨，你们要不回家看看他是不是回来了，我自己上山找找看。”又补充道，“我去过很多次，路都很熟，不用担心我。”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
　　夜里人们陷入沉睡，但山上的动物却到了活动时间。
　　蝉依旧在树上叫得人心烦，小路边的草丛偶尔有动物窜过的声响。
　　江献边走边喊，急得出了一身汗，嗓子都快喊哑了，终于听见微弱的哭泣声。
　　“哥哥……呜呜呜我在这儿。”
　　他立马加快速度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去，手电筒打出凌乱的光不停寻找。
　　光照到石头边的小孩儿身上，他怀里抱着什么，额头上却有明显的血迹。
　　江献急急忙忙跑过去，有些生气：“你大晚上跑山上干嘛？”他把圆圆的头发轻轻撩起来一点，看到发际线处的伤口。
　　“你摔了一跤？”江献皱着眉，又瞥了一眼脚，问，“是不是脚崴了走不回去？”
　　圆圆眼睛里盈满了泪，可怜巴巴地摇摇头回答：“头在石头上磕破的。”他身体抽了一下，“我怕黑，是……迷路了回不去。”
　　他胳膊松开，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江献眼前。
　　是满满一玻璃罐的萤火虫。
　　江献不可思议地问：“你捉了一晚上这个？”
　　圆圆紧紧拽着他的衣角，说：“因为哥哥明天就走了，我想送哥哥礼物。”
　　最后江献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回了家，还和两位长辈道了歉。
　　江献精疲力尽，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家刚要关门，却被人拍了一下腰。
　　一转身，圆圆又跟着他出来了，头上还贴着一块儿纱布。
　　江献有些惊讶：“你怎么跑过来了？”
　　圆圆回答：“我今晚要跟哥哥睡。”
　　江献没有拒绝，两个人轮流洗完澡后，挤在那一张小小的床上。
　　他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但圆圆却喜欢黏在他身上。
　　大夏天仿佛一个小火炉睡在旁边，江献却舍不得推开。
　　圆圆钻在他怀里，细瘦的小胳膊紧紧箍着他的腰，嘟囔着说：“我想快点长大。”
　　江献昏昏欲睡，却耐着性子问：“为什么？”
　　“长大就可以娶哥哥，和哥哥结婚。”
　　江献“噗嗤”一声笑出来，瞌睡都没了：“你都还没分化，就想那么多？”
　　圆圆不满他的笑，坐了起来，表情严肃语气认真：“我搜过了，结婚要给聘礼，那罐萤火虫够娶哥哥吗？”
　　江献笑得肚子疼：“够，那我等你长大。”
　　圆圆慢慢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悄咪咪说：“哥哥之前不是问我喜欢谁吗？”他说，“现在哥哥知道了吗？”
　　去市里的公交第二天一早就发车，俩人一夜没睡着。
　　天亮时圆圆还是哭了，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江献就带着个大型挂件洗漱完，还要兼顾给挂件擦眼泪。
　　但最终还是到了要分开的时候。
　　—
　　演员出不了戏的情况很常见，尤其是情感高潮的剧情。
　　工作人员也都非常专业地没有打断他们，留他们自己慢慢抽离。
　　傅博渊抬手想抚摸他的脊背，江献感觉到腰间的力气松懈，急忙开口阻止。
　　他鼻尖泛酸，说：“别走，再抱抱我。”
　　作者有话要说：
　　才看到有小天使空投了月石，但是后台看不见是谁投的，在这儿感谢一下，啾咪！


第41章 
　　“抱够了吗？”
　　傅博渊侧过头，在江献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片场布景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好多工作人员都陆续离开，就他们俩还站在原地拥抱。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本来想等这两个主演出戏，等得低头盯着手表不停抖腿。
　　助理问了句：“您是要去卫生间吗？”
　　导演无奈地起身，挪动脚步走到两人旁边，他们依旧没有分开。
　　他犹豫半天，轻咳了一声，略显尴尬地开口：“今天收工早，我们晚上有个聚餐，两位老师有时间吗？”
　　江献身体一僵，这才用手掌轻轻推了一下傅博渊，从怀抱里脱离出来。
　　傅博渊顺着他的动作泄了力气，目光转向导演，说：“不好意思，我积压了不少工作要处理，所以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赶回南城，今晚得收拾行李，恐怕没办法参加。”
　　江献猛地抬头望向他，满眼震惊。
　　早知道就再多抱一会儿了！
　　导演摆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又转向江献，满怀期待地问，“江老师有时间吗？”
　　江献耷拉着嘴角，指指傅博渊，说：“我得帮他收拾行李。”
　　导演：……
　　你俩不是早就已经分手了吗？感情自己白等了这么久！
　　他自己灰溜溜离开了片场。
　　拒绝了导演后，两个人回各自的保姆车换私服。
　　江献走到车外，看见杨路一脸凝重地站在旁边，随口一问：“怎么了？”
　　杨路攥着手机说：“公司好像出了点儿事。”
　　午星娱乐作为业内比较老牌的娱乐公司，不管是危机公关还是抗风险能力，各方面都是非常成熟的。
　　江献只是旗下的签约艺人，顶多也就是知名度较高，但也没有权利和义务去考虑管理层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傅博渊。
　　他换上自己的薄款白色卫衣，又飞快跑到了傅博渊的保姆车上，生怕对方先走了。
　　没等人家开口询问，他就拿了杨路的说辞来搪塞，冠冕堂皇道：“我们公司出了点儿问题，所以我坐你的保姆车回去。”
　　傅博渊靠在椅背上，拍了一下午戏实在口渴，刚喝完一瓶水。
　　听完江献的解释，他觉得有趣，问：“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江献撇开头：“没有。”他懒得找理由了，干脆破罐破摔，“我就想坐你的车不行吗？”
　　傅博渊忍不住笑：“我没说不行。”
　　江献脚崴了之后，为了方便照顾，傅博渊已经很少回自己的房间住了。
　　电梯里他把十五、十六楼都按亮，说：“我房间东西很少，很快就下来。”
　　江献却没有回应。
　　“叮。”
　　电梯到达十五楼，直到电梯门关上，江献都站着一动都不动。
　　傅博渊瞥他一眼，从自己说明天一早要回南城，对方就一直闷闷不乐。
　　因为江献得留在梧城，补拍之前受伤时没有拍的全身镜头。
　　电梯再次打开，江献跟屁虫似的紧跟在傅博渊身后，一起去了他的房间。
　　傅博渊收拾行李非常有条理，卧室、客厅、卫生间一个个来。
　　江献就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傅博渊很不习惯这样的江献，明明对方最受不了尴尬和沉默。
　　他一转身，直直撞进对方琥珀色的瞳孔里。
　　里面是晕不开的不舍和依恋。
　　傅博渊想到很久之前自己去A国出差收拾行李，江献也是这样的状态，只不过现在表现得更加明显直白。
　　他想活跃一下气氛，开口说：“是还没出戏吗？”傅博渊把废弃的牙刷扔掉，“要不再抱会儿？”
　　江献摇摇头。
　　他怕现在再抱，自己就舍不得放开了。
　　回到江献的房间，傅博渊依旧是同样的顺序。
　　卧室的衣架上两个人的衣服都挂在一起，傅博渊把自己的一件件挑出来。
　　江献之前什么忙都不帮，这会儿却主动迎上去，取下对方的一件白衬衫：“我帮你叠衣服。”
　　他趁傅博渊转身把衣服装进行李箱时，偷偷把手里的白衬衫塞在了身后的衣柜里。
　　在对方回身的一瞬间，赶紧又拿了另一件衬衫在手上。
　　江献一步步跟着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傅博渊动作似乎顿了一下，偏过头想跟自己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把毛巾叠好装进了袋子里。
　　江献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自然不会忽略他细小的动作，终于开口问：“怎么了？”
　　傅博渊有些不自在：“我刚在车上喝了太多水，所以……”
　　江献“嗯”了一句：“那你解决吧。”
　　说完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灼灼。
　　傅博渊：？
　　他被江献这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问：“你是要看着我……”
　　既然又要好久见不到对方，就得抓紧最后的机会多看几眼。
　　江献毫不掩饰，嘟囔道：“又不是没看过。”
　　他都摸过！
　　现在装什么纯情害羞啊！
　　傅博渊刚把上衣下摆撩起来，经过巨大的心理挣扎，又放下了。
　　他做不到这么奇怪的事情。
　　江献靠在洗漱池边，眼睛仿佛高清摄像头般聚焦在他身上：“是要我帮你拉开吗？”
　　？？？！！！
　　傅博渊瞳孔瞬间放大，一脸震惊地说：“哥，你好野啊。”他难以置信，猜测道，“是快到发/情期了吧？”
　　江献觉得这话有道理。
　　想念是无孔不入的烈性春/药，还没有开封，效果就已经深入骨髓。
　　最后傅博渊硬着头皮解决了生理需求。
　　江献话说得口无遮拦，但对方真的把皮带解开时，他还是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傅博渊扭头时，在镜子里看到了他通红的耳根。
　　—
　　江献醒来伸手摸旁边的位置，已经成了他的新习惯。
　　以往都会摸到些许余温，但现在旁边的位置已经冰冰凉凉了。
　　傅博渊半夜从酒店出发，这会儿可能早就上了飞机。
　　他有气无力地一个人赶到片场，一整天食不知味，竟然也感觉不到饥饿。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一开门，地毯上原来两双拖鞋现在只剩了一双。
　　去卫生间洗手，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置物架上，现在留出一半空位，他却并不开心。
　　江献洗完澡回到卧室，把藏在衣柜里的衬衣拿出来铺平，把两只袖子系在枕头上绑了个蝴蝶结。
　　这件衬衣是傅博渊昨晚洗澡后忘记带睡衣穿的，出来后就换下来搭在了衣架上。
　　衬衣上残留着傅博渊的沐浴露味儿，枕头因为会摩擦到后颈，朗姆酒的味道更加明显。
　　他把枕头抱在怀里，假装揽的是傅博渊的腰。
　　江献翻来覆去看着微信，对方一直没有发信息过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干脆开始刷微博。
　　刚一点进去，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榜上。
　　他手指一戳，点开了#江献耍大牌#的词条。
　　排名第一的博主说在《竹约》正式拍摄时，周围所有人包括傅博渊都站着的情况下，只有江献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最后还附了几张图，是不同造型下自己坐着的样子。
　　江献倒是不奇怪这些这些营销号卷土重来，毕竟之前是傅博渊出面摆平的，而他们现在对外是分手状态，所以甚至带上了傅博渊的名字来拉踩。
　　他点开评论，博主似乎有意控评，前排都是□□。
　　【江献坐着好吊的样子，真看不惯啊。】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明星了，钱真好赚！】
　　【难怪傅博渊跟他分手，人品和素质都堪忧。】
　　而后排粉丝们说因为脚崴了的澄清，只要江献一刷新，就再也看不到了。
　　明摆了有人要搞他，而且看时间应该挂在热搜两三个小时了。
　　沈丘怎么没处理啊？
　　江献皱着眉拨通沈丘的号码，“嘟嘟”了半天，最后只有电子音提示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好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想起杨路的话，猜测公司这次出的问题可能有点严重，这样简单的公关都没人做。
　　但也不至于他本人亲自发微博，一来相对其他绯闻，这种事太容易澄清，二来他自己出面几乎没有任何说服力。
　　江献没太放在心上，打开消消乐消磨时间。
　　他昨晚没睡好，边玩边打哈欠，熬到十一点多实在忍不住，傅博渊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心里涌出不太好的念头，江献赶紧登上微博想看有没有航班的相关新闻。
　　可自己上一条绯闻还没有澄清，现在竟然又多出来一条更劲爆的——
　　#江献怀孕#
　　江献：？
　　他怀疑自己困晕了，出现了幻觉。
　　点进去一看是另外一个营销号引起的风波。
　　【@南城吃瓜群众：不久前《竹约》拍摄期间，江献身着宽松衣服，被拍到和一素人男子进入梧城医院，两人举止亲密，江献走路时被男子搀扶，疑似怀孕。】
　　下面同样附了具有误导性的图片，好在那些狗仔还有点儿良知，把童远的脸打了码。
　　这次的评论就激烈了太多。
　　甚至开始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和荡/妇羞辱，骂他恶心不检点，没有一点o德喜欢乱搞。
　　江献开始看得想笑，可反应过来后头皮发麻。
　　公司连上一条绯闻都还没处理，沈丘也一直联系不上。
　　买这些热搜的人仿佛瞅准了这个时机，要把他置于死地，所以连一点儿心思都不愿意多费，拿那样的假料都毫不心虚。
　　手里“嗡”震动一声，屏幕上方蹦出来傅博渊的消息。
　　【刚从工作室回来，忙得一直没时间看手机。】
　　江献还没来得及回复，傅博渊又连续几条轰炸。
　　【家里的阿姨刚离开时突然拦住我，神神秘秘跟我说你怀孕了，问是不是我的……】
　　【什么情况啊？】
　　【只是在卫生间看了一眼，应该不至于吧……】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博渊其实在想孩子叫什么好。
　　感谢菠萝小天使的 1个地雷！
　　感谢月光下的童瑶、顾望两个小天使的营养液 1瓶！
　　啾咪啾咪！！


第42章 
　　江献气笑了，怀疑傅博渊是故意这么说给他听的。
　　不就是口嗨吗，谁不会啊！
　　他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打字：【想多了吧，不是你的。】
　　还没等到对方的回复，倒是童远先打来了电话。
　　刚一接通，童远就开始嚷嚷：“好兄弟，我爸妈看到新闻，已经开始催我今年一定把你带回家了。”他叹口气，“我解释了半天，他们说我不是个男人，一点儿不负责。你们公司怎么还不处理啊？”
　　江献一开始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但想到和童远发展成其他关系的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提到公司，他却顿时收敛了笑意，解释道：“最近公司情况不太好，所以公关有点慢。”
　　童远作为一个素人，被牵扯进娱乐圈的利益恩怨，说到底是因为自己。
　　江献在怀里的枕头上蹭了蹭，认真地说：“把你扯进来，真的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童远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也不在此，“但是你的某些粉丝真的很过分啊，说什么你眼光下滑太多，虽然讨厌傅博渊，但是人家身材比这人好太多。”
　　江献一瞬间恢复和对方的正常相处模式，说：“这是事实啊。”
　　童远一口气差点儿没缓上来：“你他妈……挂了挂了！”
　　和童远打完电话，切换到和傅博渊的聊天界面，对方又接连发了很多条信息。
　　【？】
　　【我看新闻了，那个扶你的人是童远哥吧。】
　　【听说午星出问题影响了公关，需要我从这边帮忙吗？】
　　江献正组织语言想要拒绝，之前类似的事件都是傅博渊站出来帮他解决的。
　　他们目前连情侣关系都还不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动用对方的资源、时间和财力，他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可傅博渊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思虑周全，很快发来了新的消息。
　　【我最近组建了新的公关团队，正想让他们尝试运营一下，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哥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明明是帮他解决问题，傅博渊却把自己的姿态放低。
　　江献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回复道：【那公关的费用我出。】
　　傅博渊：【好。】
　　傅博渊知道这两件绯闻的来龙去脉，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新团队的效率也非常高。
　　也就半小时，江献就看到了相关澄清。
　　《竹约》的导演亲自发微博，还带了#江献耍大牌#的话题。
　　【@闻亮：江老师拍戏时不小心从楼梯摔了下去脚腕受伤，在某些不需要全身镜头的拍摄时，我三番五次让江老师坐着拍都被拒绝，最后伤势不见好转，无奈之下答应了我的提议。拍摄过程中江老师的敬业程度，剧组所有工作人员有目共睹，所以希望某些别有用心之人适可而止。】
　　剧组的许多工作人员，包括编剧老师都转发了这条微博。
　　不仅仅是随手一转，大家几乎都写了很长的话，从各方面把江献狠狠夸赞了一通。
　　江献自己看得都不好意思。
　　一时之间，评论风向完全逆转。
　　【我就说！我老婆果然人美心善又敬业！】
　　【这么多业内人士转发，说明江献真的很讨人喜欢啊，有点感兴趣了。】
　　【姐妹，看看我们江大美人，入股不亏！】
　　点进一开始造谣的那个营销号，发现对方已经把相关微博删除了。
　　但也还有零星几个黑粉，在尽力阴阳怪气地带节奏。
　　【呦，那和素人进医院检查怎么说呢？】
　　【不会是怀了傅博渊的孩子又被踹了，不得已找老实人接盘，所以要求直线下降吧？】
　　傅博渊这次直接给他打来了电话，他立马接通。
　　“哥，午星那边的人我暂时联系不上，所以跟童远哥的那条绯闻澄清，得由你自己的账号发出。”傅博渊语气非常冷静，和平时冲他撒娇卖乖时判若两人，“我微信把公关通稿发给你。”
　　江献下一秒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他瞟了一眼屏幕右上方的时间。
　　夜里十一点四十五。
　　傅博渊这工作室有点东西。
　　他也转发了导演的微博，复制粘贴公关通稿。
　　【@江献v：因为脚伤不见好转，我拜托朋友带我去医院做检查，这是脚腕的样子和当天的片子以及诊断书。[图片][图片]】
　　图片上脚腕附近一片骇人的青紫色瘀血，原本纤细的脚踝肿得和小腿差不多粗。
　　诊断书上的时间也被特意圈了出来，证实不是后来伪造的诊断。
　　评论前排迅速被粉丝们的关心和心疼占领。
　　江献翻看着评论和话题，没有再见到那些恶意挑刺的人，连大多数路人也都选择站在了他这边。
　　只是这次的两个营销号，被骂得删了造谣微博后，也没有道歉和其他后续。
　　江献觉得奇怪，傅博渊是想替自己省钱吗？
　　—
　　江献一个人在梧城补拍镜头简直度日如年，但也还是按照剧组的计划，在四月初完成了全部拍摄。
　　期间傅博渊却没怎么主动找过他，也就只有江献发消息时，对方过很久才会回复。
　　后来江献怕他工作太忙，也没有轻易打扰。
　　倒是因为那两件绯闻，进组拍戏消失了许久的他，重新回到了公众视线内。
　　他一进组，社交平台也很少营业。
　　微博数据短时间内猛然间上升好几十倍，不少商家又联系到他商议合作。
　　受到导演和工作人员的夸赞后，估计引起了业内人士的注意，还接到了目前正火的综艺节目的邀请。
　　节目有几位知名表演学院的老师坐阵，邀请业内大大小小的演员同台飙戏。
　　联系不上公司，节目组亲自找到他，特意为他调整了时间，请他去当一期飞行嘉宾。
　　这样磨练演技、学习专业知识的机会，对方还十分真诚，江献自然不会错过，当即就同意参加。
　　回南城的前一晚，江献自己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他学傅博渊，井井有条地把东西整理好。
　　又把行李箱摆在一起，拍了张照发微博。
　　【@江献v：收拾东西回家。[图片]】
　　最后才去阳台，把晾在外面的那件傅博渊的衬衫收了回来。
　　衬衫上朗姆酒的味道被薰衣草洗衣液味儿盖住，江献脸埋在里面深吸一口气。
　　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傅博渊的消息，也不知道对方是没看到微博，还是看到了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直到深夜，江献实在忍不住，主动发消息问他：【你明天去机场接我吗？】
　　他躺在床上左滚右滚，把被子□□得掉了一半在半空中坠着。
　　终于等到傅博渊的回复：【明天没时间。】
　　江献笑容僵硬在脸上，“啪”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
　　懂了，这就是不爱了呗！
　　他没再把衬衣绑到枕头上，反而叠好放在了枕边。
　　反正对方不去接机，他也看了南城的天气预报。
　　四月初气温已经升至二十六度，穿一件衬衣足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献穿着傅博渊的衬衣，拉着小行李箱出门。
　　杨路留下把剩下的大件行李处理好，他自己坐了最近的航班，想要快点见到傅博渊。
　　傅博渊骨架比他大，身高也更高，衬衣穿在他身上袖子长出来一截，恰好遮住他的手。下摆也长，他为了把腰线露出来，干脆把下摆扎进了裤子里。
　　飞机早上起飞，划过天际，中午时分降落在南城机场。
　　刚出机场，江献就觉得这温度仿佛已经入夏了。
　　他戴着墨镜口罩不方便摘下来，只好把扣子解开两颗，敞开领口。
　　公司没派人来接，他一个知名影帝孤零零站在路边，闷闷不乐地打车回家。
　　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保时捷按了按喇叭，降下车窗。
　　江献下意识望过去。
　　傅博渊带着墨镜坐在驾驶座上，西装革履。
　　单手扶住方向盘，冲他打招呼。
　　江献有点儿得瑟，瞟了他一眼故意移开视线，微微抬起下巴。
　　不是说没时间不来吗？这不还是乖乖来接机了？
　　他拉着行李箱往车边走，猛地想起自己身上穿的衬衣。
　　刚刚嚣张得瑟的气焰顿时被浇灭，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突然有点无所适从，指甲在拉杆上扣着，思考转身逃离的可能性。
　　傅博渊却已经下车，走到了他面前，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行李箱。
　　“坐了一上午飞机，肯定饿了吧。”傅博渊说，“我请哥去吃饭。”
　　江献余光观察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异常。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没发现。
　　但他还是感觉自己正在裸/奔，心惊胆战地怕说多错多，干脆一路闭嘴。
　　傅博渊把他带去了他最爱的一家泰国餐厅。
　　正值饭点，门口熙熙攘攘坐了一排人，都在排队。
　　傅博渊却早有预订，一路领着他进了安静的包房。
　　菜上得很快，没一会儿江献最喜欢的几样菜就摆在了面前。
　　咖喱鸡升腾出浓郁的辛辣香气，炸得酥脆的虾片摆了整整一盘，酸酸辣辣的海鲜面勾的江献馋虫直冒。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海鲜面，因为太心急手却一滑，粗圆的面立刻掉回碗里，溅起油汤。
　　江献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衣服，白色衬衣上星星点点的红色油渍十分显眼。
　　傅博渊赶紧抽了几张纸递过去，说：“衬衣要不……”
　　江献一听到从傅博渊嘴里说出这个词，脑子一热转不过来弯：“我回去就帮你洗干净！”
　　傅博渊手顿在半空中，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蹙起眉问：“帮我？”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个，我吃辣条就把油溅到光腿神器上了，不愿再笑。
　　感谢42217622 小天使投出的地雷1个，应该是洛清吧，不知道为什么投雷没显示id。
　　啾咪啾咪！


第43章 
　　江献一张嘴，比桌上的漏勺还能漏。
　　他脑子飞快运转，思考怎么找补。
　　傅博渊看他愣着，伸手过去帮他擦衣服上的油渍。
　　手上动作温柔又细致，嘴上却开始使坏，勾着嘴角说：“你偷我的衬衫穿？”
　　这一句话直击要害，江献一条理由都没想出来，反而被彻底整破防了。
　　他把筷子一下拍在碗上，红白色的浓郁汤底摇摇晃晃。
　　“说这么难听干嘛！”江献梗着脖子不认输，“朋友间借件衣服穿，哪儿能叫偷！”
　　衬衣材质细腻柔软，被傅博渊用卫生纸按着在皮肤上轻轻摩擦，却不觉得刺痛。
　　反而有种微妙的爽感。
　　傅博渊点点头：“但是我只听说过男友衬……”
　　他话说到一半，移开了眼神。
　　身体后倾同时收回了手，把纸盒直接放到江献面前，说：“你自己擦吧。”
　　江献不理解这人又在害羞个什么劲儿，“切”了一声。
　　他自己抽了纸，按在油渍上搓着，无意间瞥见胸前挺立起来的东西，隔着薄薄一件白色衬衣，若隐若现地露出粉色。
　　江献恍然大悟，他言语上骚不过傅博渊，但毕竟比对方早出生四年，实打实的身体接触相信自己可以略占上风。
　　为了缓解尴尬，他拍拍傅博渊的肩膀，假装豁达地说：“没关系，我在卫生间看了你的，现在这算什么？”江献安慰人的方式独特，“算起来你还亏了。”
　　看他这么坦率，傅博渊酝酿了许久的小心思终于有机会顺着说出口：“既然哥都说我亏了，公平起见，你得单穿一件我的衬衫给我看。”
　　江献：“……”
　　惨败收尾。
　　—
　　离《竹约》下部开拍还有几天，这段时间恰好空出来，足够江献去参加《演员之名》。
　　节目录制地点也在南城，开车就能到达，十分方便。
　　反正空闲时间也见不到傅博渊，对方最近好像在扩大工作室的规模，每天忙得不见踪影。
　　江献恨不得立马进组拍下部，好歹能名正言顺地见面。
　　他出发去演播间的路上，还在熟悉节目组发来的剧本。
　　要演绎的是一段告白的场面，他的台词不算多，但重在情绪的转变。
　　到达演播大楼，工作人员先把他领到排练室，介绍说：“明晚节目录制正式开始，今天需要先和您的搭档熟悉剧本，磨合一下。”
　　这些江献知道，他也带了些生活用品先放在了安排好的酒店。
　　手伸进包里，捏了捏装在里面的粉色御守。
　　只有这个东西他一直随身带着。
　　江献坐在排练室把台词翻来覆去过了好多遍，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揣摩情感。
　　直到天黑快要下班，他的搭档都不见踪影。
　　江献非常讨厌等人，一开始的好心情也在一下午的等待中消磨殆尽。
　　忍不住找到工作人员，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问：“请问搭档是谁，怎么一直没到？”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说：“是黎束白先生，我们这边暂时也没联系上他，请您见谅。”
　　江献眉梢微微跳动。
　　不久前他就听闻《坠影》要重新开拍。
　　由汤佳传媒投资召集新的团队，主演就是这个黎束白。
　　对方并不是什么专业演员，而是选秀出道的目前大热的顶流爱豆，粉丝战斗力强悍，氪金也毫不手软。
　　实打实砸钱把他捧上断层第一，c位出道。
　　黎束白虽然也不是科班出身，但之前也参演过几部电视剧，胜在年轻有大把时间沉淀、积累经验。
　　所以不少人把他和江献放在一起比较，说他以后肯定比江献发展得更好。
　　江献撇撇嘴，难怪架子这么大。
　　第二天他吃过早饭，到达化妆间时也没有看见对方的人影。
　　直到下午三四点，离正式拍摄只有两个小时，黎束白才姗姗来迟。
　　江献坐在排练室看他从门口经过，立刻起身，想去把人拉过来赶紧过一遍戏。
　　黎束白却一身名牌进了旁边的化妆间。
　　江献过去看了一眼，对方翘着二郎腿墨镜都没取下来，正悠闲地玩着手机等着做妆造。
　　江献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种人。
　　没礼貌也没有一点职业素养。
　　对方在化妆间折腾到节目正式开始录制，江献都还没找到机会跟他说上一句话。
　　不知道的以为自己是后辈，眼巴巴等着别人。
　　前面几组常驻嘉宾表演完，就轮到他们。
　　江献在后台攥着剧本，纸张边角处被汗洇湿，紧张到大脑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其他声音。
　　上台前一秒，肩膀被人拍了拍，江献吓得一抖。
　　皱眉回过头，黎束白就站在自己身后。
　　对方张口，江献以为他要打招呼，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影帝还紧张成这样？”
　　黎束白表情不屑，语气讽刺。
　　江献正要开口，舞台下响起观众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接下来一组神秘飞行嘉宾，相信大家期待已久。”他语气激昂，“有请江献和黎束白。”
　　江献深呼吸平复心情，不把个人情绪代入到工作中。
　　按照剧本，他走到已经搭建好的布景里，余光往评委席上扫了一眼。
　　有业内著名导演、从业四五十年的资深老演员、大满贯影后，和……
　　傅博渊怎么在这儿当评委啊？！
　　江献瞳孔微微放大，而后迅速调整好状态，忽略掉这个意外的小插曲。
　　第一句台词是黎束白的，对方吊儿郎当地站着，还挺符合剧本人设。
　　可半天都没说出来台词，两个人傻子似的站在台上干瞪眼。
　　江献小声提醒了两个字，黎束白仿佛刚接通信号，絮叨着讲完台词。
　　发音含糊不清，情绪一塌糊涂。
　　江献耐着性子尽量演好自己的。
　　短短十几分钟的一幕戏演下来，江献衣服都湿了一半，紧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
　　明明自己没几句词，可面对这样一个不靠谱的搭档，他演戏又向来是靠情绪代入。
　　相当于刚进状态，黎束白一开口就又把他强行拖了出来。
　　反反复复，搞得江献心力交瘁，到最后他都快精神分裂了。
　　一场甜蜜的告白戏份，硬生生被他俩演成了陌生人第一次见面，连话都说不全。
　　主持人上台，江献知道这场戏烂得可以，已经做好了被评委们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准备。
　　但真的转身面向评委席，正对着傅博渊时，江献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和尴尬。
　　刻意躲避着对方投过来的目光。
　　评委们按照年龄和资历一一点评。
　　“看来这次的飞行嘉宾准备不够充分，可能观众都看出来了，连台词都没背熟，那演什么戏呢？江献，你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影帝前辈，应该有实力和义务去帮助搭档的新演员。”
　　“小黎没有经验可以理解，但是江献确实没有达到预期，甚至差的很多。”
　　“只沉溺于过去的成就不可取，也得奋力前进才行。”
　　他们点评时，周围的观众都在窃窃私语。
　　江献甚至注意到，有人望向评委的表情颇为不解，似乎也很不认同他们的说法。
　　江献吞咽着口水，向前微微欠身鞠躬。
　　他从来不会逃避责任，也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做到最好，
　　但连观众都看得出来谁的问题更大，他们作为行业内摸爬滚打许多年的从业者，不可能会得出这样的结果。
　　明显是商量好了的，要让江献下不来台。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笑话。
　　那些人不断的否定仿佛一只只手，拽住他的脚腕，把他从光鲜亮丽的舞台拉回到阴影里。
　　来自至亲之人的打压填充着他的成长。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就你还想当演员，做什么白日梦，送上去让人潜/规/则吧！”
　　“我知道你肯定做不好。”
　　江献低下头盯着脚尖。
　　三个大前辈的结论如此一致，作为最小辈的傅博渊怎么说都不重要了。
　　更何况他们表面上是一对分手了的恋人，这时候顺着其他评委的话，对他来说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首先，我非常不赞同三位老师的看法。”
　　傅博渊磁性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
　　江献猛地抬头看向他，傅博渊也回望着自己，勾了勾嘴角，送他鼓励和安抚的笑。
　　他嘴唇翕动，继续说：“江老师作为影帝，自然有不俗的实力，也有能力去帮助一个刚入圈不久的新人，但这不是他的义务。”傅博渊语气逐渐严肃，“影帝一节课，黎束白先生也得交个学费吧。而且，教也得看学生的资质如何。”
　　旁边的导演拿起话筒笑着问：“傅老师分手后还能向着前任，心胸着实开阔。”
　　傅博渊不卑不亢地回复：“实事求是，把私人感情代入到工作才是不专业的表现。”可一对江献说话，态度和语气立刻软了下去，“江老师如果想演好告白的戏份，私下可以来找我试试。”
　　江献心脏重重一跳，这他妈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调/情吗？
　　可恶，又输了！
　　他站在台上，捏着话筒的手汗涔涔的，从来没觉得时间流逝得这么缓慢。
　　终于等到下台，身子都麻了半边。
　　他一个人回到休息室，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傅博渊那些话里里外外都在帮自己，还把黎束白讽刺了一番，都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
　　真的好累。
　　手机在包里振动两下，江献慢吞吞走过去，随手掏出了手机。
　　是傅博渊发来的短信。
　　【我无条件偏向你，更何况，错本来就不在你。】
　　【别听他们说的那些鬼话，节目组私下提前就跟我说了让我一起贬低你。】
　　【江献，你是泥潭里唯一的玫瑰。】
　　【我在你面前，才可以是真正的自己。】
　　【饿了吗，我来找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傅真实身份是饲养员


第44章 
　　江献的猜测果然没错。
　　节目拍摄完当晚，一位参与了现场录制的黎束□□丝，就在超话发了repo。
　　文章长达三千字。
　　说江献和黎束白的那个节目确实存在明显问题，但三位资深前辈都一致认为江献的缺陷更大。
　　偏偏只有傅博渊公开叫板，维护他前男友。
　　粉丝认为，这样的行为不仅不尊重前辈老师们，还让黎束白站在台上无助又难堪。
　　整篇文章语气慷慨激昂，最后还把黎束白描述地又惨又无辜，非常能调动情绪。
　　评论里的粉丝仿佛感同身受，全都一股脑冲到江献和傅博渊微博里撒野，为他们的哥哥打抱不平。
　　由于黎束白是选秀出道，公司也成立了一个组合团体。
　　粉丝甚至联合了团粉和其他队友的粉丝，来了个几家联动。
　　【虽然我们内部也经常吵架，但面对外人，我们是一个整体，得齐心协力！】
　　【不是黎粉看得都要气死了，这对狗男男好恶心！！】
　　【分手了还要吃cp红利，滚啊！】
　　似乎江献和傅博渊的出现，直接让他们诡异的团魂狠狠燃烧了起来。
　　群情激昂下，几家强悍的粉丝一起，直接把江献和傅博渊骂上了热搜。
　　江献却没心思搭理这种粉丝间的骂战，他收到《竹约》剧组的通知，后天就要正式开始拍摄下部。
　　把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全都整理完之后，他坐在床边，拿过最常背的黑色挎包，再次确认证件是否齐全。
　　翻了一遍总觉得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
　　他皱着眉把物品全部倒出来，一件件清点。
　　身份证、湿纸巾、眼药水……
　　御守！
　　御守不见了！
　　江献整个人愣住，目光空洞。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想起来最后一次看到这个粉色的小玩意儿，应该是《演员之名》的休息室里。
　　可能是自己拿东西时，不小心掉了出来。
　　他懊恼地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抓过手机点开节目组的群。
　　打了一串话刚想发出去，想到在节目里让人恶心的遭遇，直接全部删掉，毫不犹豫地退了群。
　　他不想再和这些人多说一句话，多浪费一丝力气。
　　就当长了个教训，反正他以后有的是时间，跟傅博渊收获更有意义的纪念品。
　　-
　　江献到达剧组之后，接他的人依旧是小王。
　　但是这次，剧组的工作人员把他们安排在了相邻的两个房间。
　　没想到的是，傅博渊每天收工还要回酒店开会，忙得根本匀不出时间和江献相处。
　　甚至打乱了自己一贯健康的作息，有时候连饭都没顾不上吃。
　　这段日子，反倒是江献照顾他更多。
　　或许是之前的破事太多太繁杂，对比之下，就显得进组拍戏的日子格外顺利。
　　太阳往北回归线偏移，天亮得一天比一天早。
　　酒店门口的香樟树也长得愈发繁茂葱郁，阳光把这段时光镀上漂亮的金色。
　　江献每天睁开眼，心情总是很好，因为夏天越来越近了。
　　六月初，他和黎束白参加的那期《演员之名》播出。
　　江献这天收工很早，提前让杨路点了外卖送到酒店。
　　傅博渊没空理他时，他就自己刷剧看综艺，稍微有趣点儿的，几乎都刷完了。
　　找了半天，干脆点开了这个综艺下饭。
　　让他没想到的是，播出来的评委点评和当时录制时完全不同，是他完全没听过的版本。
　　江献拧开气泡水，心想估计是后期重新补录了点评。
　　评委们虽然没有把黎束白的不专业说得那么明显，但好歹对江献的表演也给予了肯定。
　　比之前客观了许多。
　　剪辑甚至附上了江献在休息室里，看剧本对镜练习表情的场景，并且附字——
　　“在大家看不见的角落里，也在努力进步。”
　　弹幕里的场面可热闹多了。
　　江献好几次甚至按下暂停，一个个看过去。
　　【这怎么和我当时在微博上吃的瓜不一样啊！】
　　【对啊，这样看完全是黎束白的锅，第一句台词都记不清，还要靠江献提醒……】
　　【一些专业演员和爱豆的区别罢了。】
　　【我都替那些粉丝脸疼。】
　　江献一口焖饭送进嘴里，边嚼边点开了微博。
　　节目组也买了相关的热搜推广，但更吸引人的，是黎束白那个团体粉丝的骂战。
　　当初齐心协力的团粉们，被节目组这一通操作一搞，直接分崩离析，开始互相攻击。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被人当枪使了，真晦气！】
　　【烦不烦啊，黎束白抢了哥哥的出道位，他们粉丝还拉咱们一起被嘲，恶心死了。】
　　【当初你们自己来帮忙的，我们又没哭着求你们，现在马后炮什么啊？】
　　【对对对，谢谢江献和傅博渊让我看清黎家这些人的嘴脸。】
　　江献看得瞠目结舌，饭都凉了他还没舍得放下手机。
　　吃完饭，本来想去看傅博渊忙没忙完，却意外收到了谢琛的信息。
　　【哥，这是你丢的吗？[图片]】
　　照片里的东西，竟然是自己消失了一两个月的御守，但布料上沾了一些灰尘。
　　江献非常激动：【是我的！你在哪里捡到的啊？】
　　谢琛很快回复：【之前我也去录那个节目来着，在休息室桌子下捡到的。】
　　江献挺惊讶，问：【你怎么会知道这是我的！】
　　可能是觉得打字太慢，谢琛这次直接给他发来了语音。
　　“之前傅博渊的新闻里，不是就有个一模一样的御守吗，这么明显的情侣款，谁猜不出来……我直接给你同城快递过去。”
　　“其实我好久之前就捡到了，但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江献：【谢谢！！】
　　他想起什么，也按着语音输入把自己经历说了一下，最后嘱咐道：“我其实没太懂这个节目组到底什么意思，反正你多注意，特别是你omega的身份。”
　　“放心吧，他们之前邀请我参加，我就说如果你这件事不好好解决，我不会同意的。”
　　江献懵了，他还以为又是傅博渊在背后帮忙解决，感情是谢琛？！
　　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他一句简单的谢谢肯定不够。
　　【你最近忙完了吗，抽空我请你吃顿饭吧。】
　　谢琛：【不用啦，我爸最近住院了得照顾他。哦对，节目组是看在他面子上才答应我的要求，我爸也很喜欢你演的戏，觉得你是个特别优秀的演员，一直想见你。】
　　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十分明显，江献盯着屏幕犹豫半晌，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
　　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肯定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拒绝，因为他不想和任何长辈相处，更准确的形容，是害怕和恐惧。
　　但现在……他却第一次想踏出舒适圈，尝试改变自己这样奇怪的状态。
　　因为如果和傅博渊在一起，将来他总有一天需要见到对方的父母。
　　江献咬着下唇不断碾磨，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几次想按下去，内心极度挣扎。
　　最后安慰自己，就当是提前彩排了。
　　【好，什么时候？】
　　谢琛：【哥你后天有时间吗？】
　　江献撇撇嘴，有是有，剧组通知后天刚好放一天假。
　　但是傅博渊提前跟他说好，要带他去看家里的新花园，对方还说是他精心准备了一整个春天的惊喜。
　　他试探性地问：【其他时间可以吗？】
　　谢琛：【好像不太方便，哥如果有事就算了吧。】
　　江献想了想，如果只单单是谢琛倒还好说，但这是谢琛父亲起的主要作用。
　　一个素不相识的长辈和娱乐圈前辈，帮忙后自己却不去看望，就太不懂事了。
　　可偏偏自己和傅博渊有约在先。
　　两者都不太好取舍，江献就没有给对方确切的回复。
　　想先跟傅博渊好好商量，他同样尊重对方的想法。
　　跟谢琛说好之后，江献重重呼出一口气。
　　正要摁灭屏幕，顶端却跳出来傅博渊的消息。
　　【我开完会啦！】
　　傅博渊累了就喜欢跟他撒娇，所以最近说话越来越嗲，哪儿还有粉丝面前高冷禁欲影帝的样子。
　　江献组织着语言，还没发出去，自己房门就被敲响。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一开门，还没看清对方什么样。
　　傅博渊就一把抱住他，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哼哼着说：“哥，我好累啊，抱会儿充充电。”
　　江献没反抗，任由他拥着，说：“跟你商量个事。”顿了顿继续说，“后天我想先跟谢琛出去一趟。”
　　傅博渊仿佛狗狗嗅到异样的味道，顿时警惕起来。
　　他站直身子，皱着眉问：“这谁？”
　　江献这才看清他，傅博渊大概收工后回到房间就紧赶慢赶洗了澡，头发都没整理好就去开电话会议。
　　这会儿头顶翘起好几根呆毛，他抬手摸摸傅博渊的头发，帮他理好，嘴里解释着：“挺久之前，我让你去帮忙宣示主权的那个人。”
　　傅博渊微微低着头，想方便他动作，让他胳膊抬得不那么累。
　　提到这个才恍然大悟，但已经想不起来对方长什么样了。
　　只记得那个叫谢琛的alpha比自己年轻，也天天黏着江献叫“哥”。
　　他嘴里凭空泛出酸味儿，迫不及待道：“明白了，我跟哥一起去。”他跃跃欲试，“这次是真正地宣示主权，不可能让他再纠缠你。”
　　江献想笑：“这次就不用了。”他又说，“但就是不一定还有时间跟你一起去看新花园了。”
　　“我也正想说这件事。”傅博渊最近忙得头昏，对方一提他才想起来，“我一个老师最近生病住院，后天空出来一天也得去看望他。”
　　江献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怕自己失约会惹对方生气，正琢磨该怎么弥补。
　　刚好两个人都有事。
　　他关上门，让傅博渊去坐着，自己到厨房把微波炉里热着的饭端了过去。
　　“是南影的老师吗？”
　　看傅博渊正吃着，江献又回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放了一排黄澄澄的新鲜柠檬。
　　他又给对方调了杯柠檬水放在旁边。
　　傅博渊边吃边回答：“嗯，哥去南影上课那次遇见我，我其实就是帮丁老师代课的。”
　　“艺考面试时，多亏了他没受秦志的影响，给了我很公平的分数，我才能压线进南影。也导致之后他一直被秦志打压，不过现在处境好多了。”
　　江献下巴撑在交叠的双手上，安安静静听着。
　　—
　　去医院看望谢琛父亲的前一晚，江献果然又失眠了。
　　脑子里预想了无数种画面，有尴尬严肃的，也有轻松愉快的。
　　结果就是第二天醒来时，有种开盲盒的感觉。
　　江献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三小时出门，因为太仓促，只来得及准备了果篮和一束兰花。
　　他抱着东西往电梯口去。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江献迈出的脚顿时僵在了空中。
　　傅博渊和谢琛俩人占据电梯两侧，同时开口。
　　“哥！”
　　“哥？”
　　江献：……要不我等下一趟吧。
　　他吞咽着口水，硬着头皮站了进去，发现电梯里只按亮了12楼一层。
　　谢琛在右侧先开口：“哥，中午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吃顿饭。”
　　江献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傅博渊怀里也捧着花束，靠在左侧，酸了吧唧地说：“叫谁哥呢？”
　　谢琛“切”一声：“叫江献哥，哥哥哥哥怎么了？”
　　还越叫越来劲了！
　　傅博渊牙都酸掉了，他都没叫过“哥哥”，反倒被别的alpha抢了先。
　　花束包装纸被捏得响起刺耳的声音，傅博渊咬牙切齿地说：“你看谁理你！”
　　谢琛得瑟极了：“哥今天可是来见我的！”
　　傅博渊说：“哦，可他天天都在我身边。”
　　谢琛：“哥，你看我穿这件衬衫帅吗？”
　　傅博渊：“哥，你穿我的衬衫舒服吗？”
　　江献本来不想搭理这两个幼稚鬼，一听这句话，忍不住给了傅博渊一胳膊肘：“闭上嘴！”
　　谢琛：“哥向着谁你懂了吧？”
　　傅博渊：“对外人才客气。”
　　俩人互呛了一路，攀比了一路。
　　一句接一句，江献想插嘴都插不进去，被这俩人吵得耳根子疼。
　　电梯终于到达12层，三个人又同时出去。
　　江献一左一右两大护法，都比他高。
　　他紧张的情绪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吐槽道：“你们羁押罪犯呢？”
　　直到三人齐刷刷站在同一间病房外，才都意识到不对劲。
　　谢琛直接上手开了门，傅博渊本来想说他没礼貌，但在长辈面前还是敛了负面情绪。
　　江献后背又被傅博渊的手掌抵住，自己被轻轻推了进去。
　　这次傅博渊站在床边左侧先开口，介绍道：“这是丁暄丁老师，我的恩师。”
　　谢琛接着说：“这是丁暄，我的爸。”


第45章 
　　江献本来以为第一次和正常长辈相处，自己会局促得无话可说。
　　但被这俩活宝一搅和，反倒让整个气氛都轻松了起来。
　　老人生病脸色不太好，但笑起来慈祥又和蔼。
　　丁暄教书育人几十载，看得出来江献紧张又害怕。
　　于是略过两个熟人，第一个主动跟江献打了招呼，说：“小江你好，听他们俩提起过你很多次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江献也随了傅博渊的称呼，微微欠身鞠躬问好：“丁老师好。”他把花和果篮放在柜子上说，“谢谢您帮我解决麻烦。”
　　丁暄摆摆手说：“不用在意，小事。”他瞥了眼傅博渊，开玩笑道，“就当是还小渊帮忙代课的人情。”
　　听到“小渊”这个昵称，江献自然而然想到了“圆圆”。
　　也该让傅博渊知道这件事了，但如果自己主动告知，对方可能理解不了被故意隐瞒的心情，得露出点儿马脚，让他自己发现。
　　江献从走进病房就僵硬的身体，在丁老一句句温柔的话语里逐渐松弛下来。
　　傅博渊和谢琛也很识趣地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和平。
　　两个人还会在他偶尔接不上话时，主动争抢着活跃气氛。
　　好像……没有自己想象里的那么难以接触。
　　某些瞬间江献甚至会怀疑，会不会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自己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正常的长辈，导致他从潜意识里抗拒这件事。
　　放松下来后，江献也不那么拘束，无意间还知道了许多秘密。
　　比如谢琛觉得妈妈的姓更好听，所以没跟父亲姓“丁”。
　　比如丁暄因为秦志的事，一直不同意谢琛进娱乐圈，直到谢琛倔强地伪装成alpha先斩后奏，他才勉强妥协。
　　比如谢琛对傅博渊的敌意，是因为丁暄老在家夸傅博渊，说得比他这个亲儿子都亲。
　　谢琛耳朵听得都起茧子了，自然不会高兴。
　　—
　　日子一旦顺利起来，就过得流水般飞快。
　　《竹约》拍到了尾声，夏天也真的要到了。
　　江献洗漱完躺在床上，习惯性睡前玩手机。
　　刚过零点，一堆app消息跳出来祝他生日快乐。
　　各种社交软件里有过交情但不太熟的人，也都陆续发来了祝贺短信，他一条条翻看着顺便回复。
　　想到隔壁睡着的那个人，江献头一次觉得，今天似乎的确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可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时，江献嘴角的笑意顷刻间消失，脸色凝重。
　　【江献，我是爸爸。最近欠的钱有点多，你当大明星赚了那么多钱，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也该孝敬孝敬我了。卡号我明天发给你。】
　　江献看到“爸爸”这个词，消失了很多年的巨石重新压回了心上。
　　他坐起来，手抓得床单皱皱巴巴，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却依旧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又删掉这条短信，把手机关机后甩得远远的。
　　江献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拥挤狭小的屋子里，下一秒就要被拉出去承受没有止境的谩骂和殴打。
　　第二天《竹约》就要杀青，晚上估计还有庆功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忍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的事情。
　　非要推到今天，不过是想送给自己一个礼物。
　　无奈之下，江献下床，翻出柜子最里面藏着的褪黑素。
　　吃过之后，他才逐渐进入睡眠。
　　但依靠外力入睡，还是在不停做梦。
　　一觉睡到闹钟响，江献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睡得头昏脑胀。
　　他下意识把溜下肩膀的睡衣拽好。
　　又吸拉着拖鞋站到窗边，眯着眼睛一把拉开窗帘。
　　夏天热烈的阳光瞬间倾斜进房间里，那些阴暗和恐惧也都无处遁形消失殆尽。
　　江献看着窗外满眼生机勃勃的绿色，心情恢复了个十有八九。
　　《竹约》最后一个镜头是吻戏。
　　因为只需要朦胧的感觉，不用大特写，导演就没有让他们真的接吻，要求借位就好。
　　江献和傅博渊暧昧这么久，甚至同床共枕过，但这样在镜头下若即若离的接触，反而比任何实打实的亲密行为更旖旎、引人遐想。
　　估计傅博渊也不太好意思，所以昨晚反常地没来找他。
　　江献到了片场，更是尴尬得一句话都没跟傅博渊说。
　　也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儿，又不是拍限/制/级小电影。
　　片场一切准备就绪，导演闻亮坐在监视器后，握着扩音器喊“开始”。
　　傅博渊抬起双手，捧在江献脸侧。
　　对视间，情不自禁地深深陷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食指和中指卡在对方红透的耳朵两侧，因为不太熟练，傅博渊右手指腹不小心碾过江献滚烫的耳垂，触感饱满又柔软。
　　江献的嘴唇也很漂亮，透着自然的红润。
　　化妆师似乎还给他上了一层唇釉，本就丰盈的唇珠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光泽。
　　傅博渊无法自控地滚动喉结。
　　把江献最漂亮的侧脸呈现在镜头前，傅博渊偏过头一点点靠近他。
　　每靠近一寸，脑子里就迸发出多一倍的荒唐想法。
　　想在扑闪如蝶翼般的眼睫处落下无数个吻。
　　想用唇齿碾磨那只红到滴血的耳垂。
　　想用粗糙的指腹一次次划过圆嘟嘟的唇珠，硬生生把它摩擦得发烫发热，自己再含上去。
　　想做梦里辗转做过千万次的混账事。
　　两人的呼吸在逐渐拉进的距离间慢慢交缠。
　　江献感觉到对方灼热的鼻子喷洒在自己脸上，下意识眨了眨眼。
　　他很想错开眼神，否则自己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但剧本上这是沈晚汀期待了许久的吻，江献只能强行压抑着自己失控的心跳，眼睁睁地任由傅博渊把距离推进到极致。
　　他在极近的距离时屏住呼吸，觉得自己嘴唇发干。
　　风似乎随着他的呼吸一起停滞，连带着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聒噪的蝉鸣声，混乱的心跳声全部静止。
　　整个世界，全都被傅博渊一人占据。
　　江献快要控制不住舔一下干涩的唇部，幸好导演喊了一句“卡”。
　　随着傅博渊退后的动作，他闷在胸腔的一口气瞬间散出，周围的一切也再次鲜活生动了起来。
　　最后一个镜头也是一遍过，江献不知所措地攥着手，把湿润悄悄兜在手心里。
　　他连余光都不敢分给傅博渊半寸。
　　工作人员跑过来，在他们手里各塞了一束花。
　　所有人齐声喊道：“恭喜两位老师顺利杀青！”
　　江献向各个方向鞠躬道谢，终于敢趁乱瞥一眼傅博渊。
　　却发现对方几乎在和自己同步鞠躬。
　　像一对接受祝福的新人……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剧务老师推着蛋糕出来，大家边拍手边祝他生日快乐。
　　江献被这接二连三的祝福，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蛋糕被分着吃完，又闹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慢慢散开。
　　傅博渊一直站在他身后，江献仿佛被猎人盯上的小白兔，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说要等夏天，今天是他的生日，也刚好是夏至。
　　这次倒是傅博渊先上前一步，问：“哥还不回去吗？”
　　江献瞪着眼睛“啊”了一句，难以置信地反问：“现在吗？”
　　傅博渊也有些疑惑，往周安那边走：“还有什么事没做吗？”
　　江献觉得自己很怪，明明刚还在紧张，这会儿知道人家忘了，又难受得抓心挠肝的。
　　他跟着傅博渊过去，看对方点开手机行程表，仔仔细细核对了一边，
　　傅博渊皱着眉说：“没事了啊。”他突然望向江献，“哦，我想起来了！”
　　江献绷着嘴角目光殷切。
　　“我一会儿临时有个视频会议！”傅博渊点头确认，“谢谢哥提醒，我得先回去了，不然可能来不及。”
　　江献直接愣在原地，直到看见傅博渊的保姆车扬起一片灰尘，他被呛得捂着口鼻咳了几声，才慢慢缓过神。
　　我他妈……这人真忘了是吧？
　　就这之前还一口一个喜欢呢？还玫瑰呢？
　　一辈子开会去吧！
　　他直接气饱了，晚上连饭都不想吃。
　　其实心里还残留着期待，盯着墙上的时钟，看时针一点一点逼近十二点。
　　江献就像无助的灰姑娘，虔诚祈求十二点慢些到来。
　　他瘫在沙发上逐渐失去耐心，到最后干脆不想看时间了。
　　反正只要他觉得时间没到，那就是没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敲响。
　　江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好，直接蹭着跑过去开门。
　　门口却连人影都没看到，他扒住门框，探出身子左右看了看。
　　只发现地上一个中等大小的红色丝绒盒子。
　　江献把它抱起来，打开盖子，里面放着的应该是一瓶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摇晃，其中似乎还有细小的沉淀物。
　　瓶身上贴了一张金色的纸，上面是熟悉的笔迹——
　　“玫瑰溺于酒，是我一整个春天的奢求。”
　　傅博渊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穿的竟然是他们第一次在颁奖礼化妆间见面时，那件浓绀色戗驳西服。
　　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
　　这样的仪式感江献还挺满意，但不知道这是哪一出，问：“什么意思？”
　　直接求婚吗难道？
　　傅博渊说：“哥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同吗？”
　　江献稍微往后站了一点，上上下下打量一通，觉得肩膀处有些空旷，而且全身只有绀色也显得单调。
　　他猜测道：“少了枝玫瑰是吗？”
　　他记得自己当时不小心把贴在肩上的那朵玫瑰，一把拽了个稀巴烂，最后还扔在了地上。
　　都过了快一年，傅博渊算起旧账，问：“那你不打算还我一枝吗？”
　　江献把酒轻放在柜子上，觉得他这话不吉利，挑刺说：“你等着另一个人把我拽下来扔掉？”
　　傅博渊拍拍左胸口：“放在这儿就不会掉了，也没人碰得到。”
　　江献被哄得团团转，心里的小人直接开始蹦迪庆祝。
　　但又怪这个人让自己等了这么久，想起纸条上的话，恃宠而骄道：“明知道我酒精过敏，还送我一瓶玫瑰酒，你想干嘛啊？”
　　他还丝毫不留时间给对方解释，抠字眼说：“就只奢求了个春天吗？”他依依不饶，“夏秋冬呢？”
　　傅博渊被他这几连问，搞得有点儿无奈。
　　刚想开口顺着他的思路解释，江献那张漂亮的脸却突然在眼前放大数倍。
　　未出口的话被温热的吻封缄。
　　江献离开时，还在他唇间舔了一下。
　　“我只对这个酒不过敏。”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原本想写江献高兴得脑子不清楚，抠字眼都抠错了，问：“夏冬春呢，被华妃一丈红赐死了吗？”
　　后来觉得太破坏气氛，但江献确实说得出这种话。


第46章 
　　傅博渊被轻轻一个吻震得浑身发麻，唇间似乎还停留着湿润温热的触感。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用指腹摸了摸被亲的位置，眼睛瞪得很大，问：“哥……你答应了吗？”
　　在江献眼里，傅博渊这个状态倒像被非礼了的一样，一点儿都不坦率大方。
　　他也学对方明知故，抬着下巴问：“答应什么？” 傅博渊急了，像狗狗垂涎主人手里的食物一样，就差围着他转圈了。
　　他说：“跟我在一起啊！”傅博渊有点儿委屈，“你都没说喜欢我！”
　　江献说：“你搞一堆东西，绕了好大一圈，也没直接说喜欢我啊！”
　　他转身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没有看对方的眼睛，“再说，我不喜欢你亲你干什么？”
　　他放在沙发边缘的手被另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住，江献身体一颤，两人触碰的地方瞬间升温。
　　手掌被翻过来，指缝间被傅博渊的手指，强势地插/入侵/占，而后两只尺寸完全不同的手十指紧扣。
　　傅博渊声线低哑，目光始终没有从他脸上移开：“我很久之前就说过了。”他慢慢地试探性靠近，“哥，我想亲你，可以吗？”
　　江献无处可躲，避无可避。
　　他知道傅博渊尊重自己的想法，每次接触前都要问清楚，怕自己生气。
　　但是……难道以后也要问这种问题吗？！
　　江献都提前想好傅博渊的台词了！
　　“哥，我可以亲这里吗？”
　　“我想进去，可以吗？”
　　“这样舒服吗？”
　　难道到时候都要自己一点点回答，对方才会推进吗？
　　江献另一只手抓着沙发，觉得与其那时候尴尬，现在说清楚更好。
　　他郑重地转头，刚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毫无防备地被傅博渊猛地侵/入。
　　铺天盖地的朗姆酒味儿勾起了最深处的渴求，江献闭上眼，抬起胳膊，自然而然地环在傅博渊颈上。
　　骨头仿佛被深/吻融化，江献整个身子全都软了，只能堪堪挂在傅博渊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他被顺势推/倒躺在沙发上，却纵容着对方肆/意妄为。
　　玫瑰花瓣被蹭开不断碾/磨，每一寸都被朗姆酒细细缓缓淌过。
　　在酒精作用下，江献头昏脑胀，憋得满脸通红，快要窒息时终于舍得推开对方。
　　离开时花瓣上还牵连着未断的酒水。
　　江献红着脸赶紧从桌上抽了两张纸，把自己的嘴擦了又擦。
　　空调开着23度，两个人却热得满头大汗，高频率的急促喘息让他们的胸膛起伏剧烈。
　　江献更是张着嘴大口喘气，纸张攥在手里又被浸湿。
　　终于缓过劲儿了，他佯装愠怒：“我都还没答应！”
　　傅博渊却慢悠悠再次凑了过来，江献没有再说话，情不自禁地微张着嘴，睫毛轻颤，准备好接受今晚的第三次亲吻。
　　对方的呼吸越来越近，等了一会儿却只有熟悉的唇轻轻擦过。
　　江献睁开眼，直直对着傅博渊近在咫尺的黑色瞳孔，吞咽着口水，问：“你怎么不亲我？”
　　傅博渊忍不住笑，滚烫的气息全部喷洒在他脸上：“你还没答应。”
　　白天在阳光下的若即若离，经过黑夜里数次发酵，变得湿润又粘/腻。
　　亲吻被敲门声打断，傅博渊蹭着他的唇问：“谁？”
　　江献渴望他的味道，伸着脖子送上自己已经被□□得红肿不堪的部位：“我订的晚饭。”
　　即使拍戏只是借位，他也怕嘴里有奇怪的味道，干脆连午饭都没吃。
　　晚上等傅博渊等得实在不耐烦，肚子也饿了，只能点了一份宵夜。
　　傅博渊放开了他，说：“先吃饭吧。”
　　江献看的很多小说里都有这个情节，吃完饭就可以吃他了。
　　经过刚刚的演练，他确定傅博渊一旦得到允许，只会更加得寸进尺，才不会自己说一步他做一步。
　　这就是alpha在床上的强势和独一无二的侵略性吗？
　　完了，更喜欢了。
　　傅博渊从柜子里翻出新口罩戴上，才去开了门。
　　接过外卖回来时，发现江献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傻笑。
　　他把包装拆开，问：“笑什么？”
　　江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盘着腿坐好，自己第一次接吻都忘了怎么呼吸，傅博渊为什么一上来就深吻地这么熟练？！
　　他边吃边说：“我记得你以前没拍过吻戏，怎么经验这么丰富？”
　　江献皱着眉，狐疑地扭头盯着傅博渊，“你是不是骗我，以前和别人接过吻？”
　　傅博渊在语言和身体接触上全都占领高地时，向来大胆又直率。
　　直接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放在江献面前。
　　江献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是搜索记录——
　　“第一次接吻怎么让伴侣觉得舒服？”
　　“深吻应该注意什么？”
　　“接吻时手放在哪里，才不会让对方觉得冒犯？”
　　刚刚亲了那么久，傅博渊的手确实只流连在脸侧和后背温柔抚/摸，没有往更私/密的地方下移。
　　傅博渊确实会在某些时候得寸进尺、肆意妄为，但始终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江献含着一口饭发呆，反应过来后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把扔回傅博渊怀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你天天都在看些什么啊？”
　　傅博渊难得有机会这么放肆，干脆浪到底：“我学得怎么样？”
　　他右手撑着太阳穴，盯着江献，“哥给我打个分。”
　　江献被欲望熏染过的眸子，睨了他一下：“再接再厉。”
　　傅博渊被这一眼看得再次激动起来，收回视线，自己去卫生间洗了澡。
　　第二天一早傅博渊还要赶回工作室，洗完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献也洗漱完，手机响了一声，是傅博渊发来的微信。
　　【哥，刚忘了问，这件事要公开吗？】
　　他摩挲着手机壳仰头盯着天花板。
　　公开倒是可以让安全感再上一个台阶，也能打破大众对他们关系不合的传言，避免一些莫名其妙的安排和误会。
　　但是考虑到粉丝，他又觉得风险太大。
　　江献回复：【圈内公开应该就好。】
　　傅博渊这次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好，晚安。”
　　他今晚都没怎么看手机，却发现多了好多短信。
　　【什么时候还钱？】
　　【你是江献吧？你爹王川中欠了我们好多钱。】
　　【不还大明星就等着再上新闻。】
　　【等着看你爹少一只胳膊。】
　　……
　　江献今晚的好心情不会被这么轻易地毁掉，他连回复都懒得动一根手指。
　　全当没看到，自己做的孽自己还，他可不是拎不清的圣母。
　　江献兴奋地睡不着，干脆又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东西。
　　他也想跟傅博渊一起坐车回去。
　　天还没亮就整装待发，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逮到傅博渊出门。
　　对方经过自己这里时停留了一会儿，想敲门手又停住。
　　江献等了一会儿才开门，装作惊讶：“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傅博渊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抱住他，又要凑上来亲他：“哥跟我一起回去吗？”
　　江献点点头，他也提前联系了杨路，让助理帮忙收拾剩下不太重要的东西。
　　周安在车边看到江献，微微怔愣一下，而后迅速恢复正常，主动跟江献打招呼：“哥，早上好。”
　　说完话经过傅博渊，周安发现自己老板原本明朗的表情沉了下去。
　　他内心一颤，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
　　周安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还在琢磨这件事。
　　今天司机没来，所以周安开车。
　　傅博渊坐到车上，刚助理那声“哥”瞬间让他想起谢琛那张脸。
　　他趁周安还没上车，靠着江献的肩膀，撇着嘴说：“以后只有我能叫你哥。”
　　江献偏头看他，被他的头发扎得痒，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他觉得这要求幼稚又过分：“我还能管得了别人怎么叫我？”
　　傅博渊开始耍赖：“我不管，男朋友要有独一无二的称呼！”
　　这话题正中江献的下怀，问：“那我叫你什么？”
　　他捏捏傅博渊的手，开始排列组合：“小傅吗，那有点见外了。还是跟丁老师一样叫你小渊？”
　　江献注意着对方的反应，故意说：“渊渊？音调有点不好读，圆圆吧，你觉得怎么样，还挺可爱的。”
　　傅博渊咳了一声：“不是在讨论哥的昵称吗？”
　　江献咬唇压着笑，知道他是受了谢琛的刺激，想从根源上开解：“你都知道谢琛是omega了，还吃他的醋干什么？”
　　傅博渊蹭他的脖子：“因为我喜欢哥。”
　　江献上一秒还在躲他的痒痒攻击，被这一句话直接定住。
　　周安坐到驾驶位上，看老板不在副驾，就懂了一大半。
　　傅博渊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本性，清清嗓子坐直身体，双手抱在胸前。
　　想了想，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周安，你年龄不小了吧，是不是也该想想谈恋爱的事了。”
　　周安余光瞟了眼车内后视镜：“可是……我好像比您小一岁。”
　　傅博渊似乎忘了这茬，感觉到交握的手在抖动，扭头一看江献正偏头笑着。
　　周安怕得罪老板，顺着他的话说：“您要帮忙给我介绍吗？”
　　傅博渊微微仰头抬起下巴：“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说，我谈恋爱了。”
　　周安：……
　　因为恰好要经过江献的家，他就被先送了回去。
　　刚打开门，手机就又响了，果然是那个黏人小狗的消息。
　　只有一张网图，江献之前冲浪时见到过，这次才仔细看了上面的字：
　　【养狗注意事项：
　　禁止冷暴力
　　禁止摸其他小狗
　　禁止饿肚子
　　每天都要很多亲亲
　　一起睡觉
　　要永远爱小狗】
　　傅博渊：【谢琛叫你哥，相当于你摸了他，触犯了规定，要接受惩罚。】
　　江献觉得这也太强词夺理了，但看在恋爱第一天的面子上，他愿意宠着顺着：【什么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
　　敲门声响起。
　　傅博渊：谁？
　　我：阿晋的审核


第47章 
　　傅博渊回复： 【触犯一次，就要说一句喜欢我。】
　　【现在就说吧。】
　　他在聊天框里输入“幼稚鬼”三个字，刚要按下发送时，却突然想起来之前傅博渊的短信。
　　傅博渊说，只有在自己面前，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站在休息室里，内心都被不甘和委屈占满。
　　这会儿才分得出心思，细细琢磨这句话。
　　江献关上门，把编辑好的内容删掉，输入框里变成了空白。
　　可能傅博渊很小年纪就在娱乐圈奋斗打拼，变态又严苛的现实环境，要求他为人处事得体成熟。
　　还遇到秦志那种人，被迫去面对一些自己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事。
　　所以傅博渊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稳重。
　　而自己恰恰比他大了四岁，一开始就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丢脸，让他不那么谨慎防备，慢慢地可以展露出压抑许久的天性。
　　撒娇卖乖、偶尔幼稚。
　　他愿意接受并且喜欢这样真实又可爱的傅博渊。
　　江献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按住语音输入，语气不自觉地融了些宠溺：“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够了吗？”
　　哄完小男朋友，江献才把目光从手机转移到前方。
　　他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因为很久没回家，看着昏暗的客厅，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好在阿姨提前来打扫过，江献不用费心卫生问题。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行李箱里的衣服和日用品，还是得自己整理收拾。
　　把里里外外都弄好之后，江献洗了个澡，换上舒服的纯棉睡衣瘫在沙发上。
　　正常情况下，拍完戏公司都会给几天假期修养调整。
　　但他已经好久没有收到经纪人的消息了，自己发过去的短信也没有回复。
　　江献翻了个身，再次尝试联系沈丘。
　　手机“嘟嘟”响了几声之后，竟然意外地接通了。
　　他立马开口问：“公司最近怎么了？”
　　那边沉默半晌，江献只听得到呼吸声。
　　“破产了，正在走程序。近期应该有不少经纪公司会联系你，挑的时候谨慎一点。”
　　江献听到沈丘的声音，眉毛都蹙了起来。
　　对方嗓子哑得过分，语气里也完全没了以前的自信和专业，江献甚至怀疑地看了看屏幕上的备注。
　　自己刚出道时就签了午星传媒，经纪人也一直是沈丘。
　　虽然娱乐圈资本至上，但公司对他也确实尽心尽力，该做的事该花的钱一点不少，沈丘也相当负责。
　　互利互惠，合作可以说非常愉快。
　　江献于心不忍，刚想说话，沈丘又扯着嗓子抢先一步：“没事就挂了，赔偿金应该会打到你的卡上。”
　　再和沈丘联系时，冰冷的电子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了。
　　沈丘说得确实没错，接下来一周，江献确实收到了许多家经纪公司的签约邀请。
　　因为他之前吃过《演员之名》的亏，在沟通交流时非常谨慎，甚至咨询了业内专业的律师。
　　但接触下来，确实没有合适的公司。
　　连续几天都在和这些公司周旋，江献觉得比拍戏都累。
　　想见见傅博渊亲热一下充充电，可他这边走不开，傅博渊忙得白天连电话都一直占线。
　　两人的家又在一东一西两个别墅区，开车都要两三个小时。
　　只好退而求其次，晚上躺在床上和傅博渊视频电话。
　　屏幕里只有棱角分明的侧脸，傅博渊眼神也没有看着手机屏幕，耳机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江献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一点了。
　　他问：“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傅博渊“嗯”了一声：“我准备扩展工作室的规模，开一家公司，手续也办得差不多了。”
　　江献捏着玩偶耳朵的手松开，逗人开心：“那以后我得叫你一声傅总。”他微微低头假装鞠了个躬，脱口而出，“傅总辛苦了，我来应聘您的秘书。”
　　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字里行间的暧昧，瞬间后悔了。
　　傅博渊笑着瞥他一眼，果然开始说些让人脸红的话：“贴身秘书吗？这个不用应聘，直接来上班吧。”
　　江献伸手捂住摄像头：“想得倒美！”他佯装愠怒，还叫了人大名，“傅博渊，你要是被我发现真有不正经的秘书，就完蛋了。”
　　傅博渊嘴角扬起更大的弧度，问：“哥也要惩罚我吗？”
　　江献恶狠狠说：“你试试！”
　　插科打诨完，傅博渊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屏幕，有些欲言又止。
　　江献知道他想说什么，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
　　但刚刚才确定关系，敏感话题暂时不太好轻易触碰，一不小心可能会闹得双方都不愉快。
　　所以两个人都干脆选择闭口不谈，等机会合适了再说。
　　傅博渊凑近屏幕，说：“明天也要加班，后天我去找你。”
　　江献“嗯”了一声，离得近才看到对方眼下的一圈乌青。
　　心疼死了。
　　他撇撇嘴说：“挂了吧，不耽误你工作，赶紧忙完早点休息。”
　　傅博渊乖乖点头，下巴放在手背上撒娇说：“这几天都没有一起睡觉，所以哥还要接受好几次惩罚。”
　　江献：……
　　他无奈地妥协：“那等后天一起罚，快去休息！”
　　挂了电话之后，江献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既然傅博渊要来家里，那就刚好把白月光的事说清楚。
　　之前收拾屋子的时候，他特意把小时候圆圆送给自己的萤火虫罐找了出来。
　　里面那些萤火虫当晚他就全部放生了，回来上学的课余时间，江献学着用纸叠了一个又一个萤火虫，又重新把那个空荡荡的玻璃罐子填满。
　　从普通的中学生变成影帝大明星，不管江献搬了多少次家，这个罐子始终被他带着。
　　十多年过去，罐子上倒没什么特别的痕迹，倒是里面的纸张有些微微泛黄。
　　江献把这个萤火虫罐放在了抽屉里。
　　最近几天太累，江献做完准备工作，回到床上没多久就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慢吞吞摸索着，把手机拽进被窝里接通。
　　“喂您好，请问是江献先生吗？”
　　江献还没清醒，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是汤佳集团旗下子公司盛萱传媒，您方便今天面谈关于签约的事情吗？”
　　江献听到是工作方面的来电，第一时间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没想到汤佳传媒那边会主动抛来橄榄枝。
　　虽然和汤乐有些过节，但对方已经主动道了歉，他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并且在近期联系的公司里，无可否认这个确实是最优选。
　　公司背靠汤佳传媒实力雄厚，运转成熟。
　　江献思索几秒，同意了对方的面谈邀请，时间就定在中午。
　　对方约定的地点是市中心一家有名的餐厅，还特意预订了一间包厢。
　　江献准时到达，随行的还有一位专业律师。
　　跟着服务员到达包间外，江献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衣摆，礼貌敲门后才推开。
　　偌大的包间里却只孤零零坐了一个人，江献脸上摆好的营业性微笑，在看清那个人的脸时瞬间僵住。
　　江献捏着门把的手凸起青筋，他偏过头小声说：“吴律师，麻烦您今天先回去吧，不好意思。”
　　吴律从业多年，深谙人情世故。
　　没有多问一句话，走之前只说了句：“有事请您联系我。”
　　江献深吸一口气走进包间，关上门靠在墙上。
　　他不想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高中时他就住校，大学更是挑了个离家很远的地方，就为了摆脱那个梦魇般的父亲。
　　原本以为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了，自己已经彻底成功逃离，没想到这个人再度出现在了面前。
　　江献靠在墙上，其实是因为腿在发软颤抖，他怕自己站不稳。
　　明明自己功成名就，早就不是以前无助弱小的少年。
　　但那些阴阳和恐惧其实从来都没消失，只是藏在深处亟待引爆，而这个人就是引子。
　　王川中面对着自己坐在桌边，偏长又凌乱的头发几乎快把眼睛遮住，脸上倒没了多年前那股狠戾，可能因为抽烟喝酒太多，脸色蜡黄，嘴唇皲裂开。
　　大夏天只套了件无袖背心，上面满是油渍黄斑，甚至被他穿得发黑，肥腻的两只胳膊露在外面，新旧交叠的伤痕让人无法忽略。
　　这种形象该是刚从局子里出来。
　　江献看得恶心，不想多靠近一步，眉目间满是警惕。
　　找上门来无非就是问他要钱，但自己明明是来赴盛萱公司的约。
　　他问：“你怎么找来的？”
　　王川中咧开嘴笑，干燥的唇裂开渗出血，他喝了口水说：“长大了不怕打，但娱乐圈不好混吧？你不给我钱，有人还主动找上我送钱！”
　　江献尽量克制着自己，强装镇定：“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王川中起身慢慢往他这里走，江献手背在身后压下门把，时刻准备逃跑。
　　没想到对方走到自己面前，“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膝盖和地板碰撞出明显的声响。
　　江献吓得一抖，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跪在对方面前被打。
　　现在两个人位置互换，江献却并不觉得痛快。
　　王川中收敛了脸上的痞笑，跪在地上膝行靠的更近。
　　江献眼圈泛红，大吼说：“你他妈离我远点！”
　　王川中停下，仰头看着他，一副可怜的模样，哽咽着开口：“小献，就算爸爸求你。”他抬起胳膊，指着上面的伤疤，“那些追债的人已经丧心病狂了，你再不帮帮爸爸，我真的没命了！”
　　他说得声泪俱下，甚至还要上前抱着江献的腿。
　　江献懒得听他装可怜，这套路王川中向江宏实要钱时，他见过太多。
　　一开始下跪扇自己耳光，到后来就开始胁迫，直到要到钱为止。
　　“滚！”
　　江献从小被打得太多，身体里已经有了防御机制，下意识用手去遮挡，没想到王川中轻而易举被自己掀倒在地上。
　　他明明没有用多少力气，这会儿不全身瘫软已经算好的了。
　　江献站在原地扶着墙喘气，愣了几秒后打开门落荒而逃。
　　他直接略过来往的服务员，往卫生间里跑。
　　刚好迎面撞上出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应聘成功后，江秘书天天坐在傅总腿上“办公”。


第48章 
　　江献撞到人后捂着肩“嘶”了一声，低垂着头，没有和对方有眼神接触。
　　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想去洗手池洗把脸冷静一下。
　　却被伸出来的一节粗壮的手臂拦住，他皱眉扭头望回去，是《竹约》的前投资人之一张端。
　　张端自从那次在餐厅里被傅博渊当众羞辱之后，一气之下撤资了。
　　但还是被圈内人狠狠嘲弄了一番，沦为很长一段时间的笑柄。
　　头顶稀疏的油腻男人，等了好久的反击机会终于到来，他脸上堆着笑：“哟，江大明星好久不见。”他一点点逼近江献，语气轻浮，“脸色怎么不太好啊，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江献腹诽今天出门没看运势，尽遇到些晦气东西。
　　但现在可不是投资方聚会，他们也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江献自然不会顾及谁的面子。
　　他毫不收敛自己的脾气，一把推在张端肩膀上，把人怼得往后趔趄两步。
　　微抬着头双手抱在胸前，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张总还想被酒浇头吗？”
　　张端一点儿都不恼怒，似笑非笑道：“够劲儿，我很喜欢。”他色咪咪地上下打量江献，“你不好奇里面的人是谁找来的吗？”
　　江献瞳孔一颤，双臂有些松动：“什么意思？”
　　张端从兜里掏出手机，随意地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放在他面前。
　　卫生间里白炽灯明亮而刺眼，屏幕亮度太低，江献靠近去看。
　　里面正在播放的，是刚刚包房里发生的事情。
　　王川中向他下跪求情，而自己一下就把对方掀翻在地。
　　视角不像是包房里的监控，应该是某个角落里放置的摄像头。
　　江献看得眉毛几乎快要拧在一起，一天没进食的胃里涌出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酸，冲得他想吐。
　　他瞥了一眼镜子，自己脸色和嘴唇血色都不明显了，泛着不正常的白。
　　张端假惺惺地心疼，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啧啧。”他遗憾地摇摇头，“这种视频要是放到网上，江大明星可就要背上不孝的罪名了，恐怕事业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你不会真觉得我在乎这些吧？”
　　江献轻蔑地笑起来。
　　他入行时间也不算短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风浪绯闻经历过太多。
　　这个圈子里，黑的都能洗成白的。
　　只要公关专业，总有办法澄清的，更何况是假的罪名。
　　张端似乎早有预料：“这种事对江大明星来说，可能并不严重。”他用手机在手掌上拍得啪啪响，之后的字字句句都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往进行的心口上插，“听说你和傅博渊复合了，恭喜恭喜。”
　　“就是不知道，如果傅博渊的父母看到这样的新闻，会不会对你……”
　　张端点到为止，眉毛上挑，欠揍地耸耸肩不再往下说。
　　江献本想撑着回怼几句，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傅博渊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从他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来父母对他给予的厚望。
　　对方也没有辜负这样的期望，从样貌到成绩再到事业，样样拿得出手。
　　而自己从小成绩平平，原生家庭更是一团乱糟，还摊上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混账父亲。
　　除了一副漂亮的皮囊，在长辈眼里恐怕没有一样能和傅博渊相匹配的东西。
　　这本来就是他的软肋，现在被一个外人当面戳穿，江献就像泄了气的球，没了底气只剩一层干瘪的皮。
　　张端离开时阴阳怪气道：“最后祝你的新电影顺利上映，别被《坠影》压着打。”
　　江献一个人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坐了一会儿，手里捏着挂在包上的御守，脑子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行尸走肉般回到家里，手机在包里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封新邮件。
　　【王川中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希望你给他的卡上打八千万。如果明晚九点前没收到，两个视频都会被曝光。对了，江大明星现在可没有公司帮忙公关吧？也别指望傅博渊，他自身难保。】
　　江献盯着最后一句话，觉得天旋地转。
　　他颤抖着拨通了傅博渊的电话，短短几十秒的嘟嘟声却仿佛过了几万年一样漫长毫无尽头。
　　在江献快要崩溃的前一秒，电话终于接通。
　　江献没敢开口，怕一出声吓到对方。
　　傅博渊说：“哥？怎么了？”
　　情绪稳定，语气如常。
　　江献悬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水，掐着腿尽量克制着情绪：“你公司最近发展得怎么样？”
　　傅博渊轻笑一声：“哥怎么关心起这个了？”他沉默几秒，再开口时语气严肃起来，十分坦诚，“靠我一个人最近稍微有些吃力，不过可以克服。”
　　他虽然攒了不少积蓄，但靠一个人的资产和能力，想要撑起大公司长久的发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近想找靠谱的合作伙伴，也在寻觅合适的新人想要把他们签进来。
　　工作量和压力都非常大。
　　江献回来才想明白，今天这个局是汤佳传媒那边组的，张端也有包房里的画面，那他们肯定有关系。
　　傅博渊以及他的公司，都是竞争对手。
　　那肯定不会轻而易举放过他。
　　只能说对方可能还没有正式出手。
　　江献想到之前那笔金额不小的赔偿金，还有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积蓄。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想投资可以吗？”
　　江献知道这样有些冒昧。
　　严格算起来，两人深入认识连一年时间都不到。
　　受到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都会变质，更何况刚确定关系没几天的情侣。
　　私人感情和利益财富牵扯到一起时，很容易变得不再纯粹。万一感情生变，也会给两人的资产带来一定的影响。
　　傅博渊那边只剩呼吸声，江献抓了抓头发有些后悔：“不好意思，你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当没听到吧。”
　　“可以。”傅博渊很认真，“其实我本来就打算送一部分股份给哥。”
　　江献一愣：“啊？”他怀疑傅博渊谈了恋爱智商直线下降，“你不怕我骗你啊？”
　　傅博渊笑了笑：“骗我钱还是骗我感情？”既然话都说开了，他也不再犹豫，“哥如果信得过我，不嫌弃的话，愿意签我的公司吗？”
　　江献根本不需要经过思考，脱口而出：“愿意！”他小声说，“那还用得着当什么秘书啊！”
　　他嘱咐道：“那你过来时顺便拿着合同。”
　　傅博渊：“好。”
　　和傅博渊打过电话之后，江献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当然不会任由对方宰割。
　　夏季白昼太长，第二天傍晚，傅博渊过来时天都还没黑。
　　江献捧着调成静音了的手机，屏幕却在不断闪动。
　　他已经拉黑了无数个陌生号码，拦截系统的各项数据也调到了最高，但还是挡不住那些骚扰。
　　有追债人的催款短信，也有王川中张端那边的信息。
　　等傅博渊来了之后，江献干脆直接关机，随他们发。
　　他这会儿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谈恋爱。
　　几天没见到对方，浓郁的思念在一瞬间达到顶峰，满溢出胸腔。
　　江献刚打开门，还没看见今天的傅博渊长什么样，就被紧紧揉进了怀里。
　　门外的漫天粉色的晚霞无限延展，傅博渊t恤上带着干净的薰衣草味儿。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傅博渊就半蹲着搂住他的大腿，一下把他抱了起来。
　　江献惊恐地睁大眼睛，怕掉下来，手臂不由自主环住傅博渊，腿也在他腰后缠住。
　　没想到他被傅博渊抱着，稳稳当当走进了客厅，对方甚至还能抬起一只脚把门踢上。
　　江献低头望着怀里的人，揉揉他的头发，说：“你这肌肉力量太恐怖了吧？”
　　自己虽然瘦，但好歹是个过了一米八的男人，对方还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用臂力抱起来。
　　傅博渊脸蹭了蹭他的颈窝，omega身上淡淡的玫瑰味儿，还有丝绸睡衣上红茶柑橘香，恰到好处地混合在一起。
　　连续工作多日的疲惫逐渐消散。
　　江献被傅博渊抱着放在沙发上，松开胳膊时，无意间瞥见傅博渊脖子上蚊子咬的包。
　　他手撑着又要凑上来撒娇的狗狗，隔开两人的距离。
　　又指着“罪证”，佯装生气，眯着眼问：“这哪儿来的？”
　　傅博渊被推开很不悦，指着胳膊和腿上相似的红肿说：“夏天蚊子太厉害了！”
　　装可怜的模样和十年前如出一辙。
　　这反倒提醒了江献，他说：“你去我卧室床头柜里拿药膏，那个缓解蚊虫叮咬引起的红肿很有效。”江献推推对方，“拿过来我给你抹。”
　　傅博渊喉结微动，目光灼灼：“其他地方的红肿可以缓解吗？”
　　江献无语：“你那是蚊子咬的吗？别瞎碰瓷！”
　　狗狗的小心思被识破，傅博渊乖乖起身去了卧室。
　　他还是第一次进江献的卧室，忍不住打量里面的装潢。
　　非常简单的装修风格，整个房间都是灰白色系，和他的衣服一样。
　　江献好像向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所以只有必要的家具，没有多余的东西。
　　江献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位置，从这里刚好能看见放萤火虫罐的柜子。
　　他看傅博渊左顾右盼，忍不住提醒：“别瞎看，就在右边的床头柜里。”
　　傅博渊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弯下腰。
　　江献目不转睛地盯着，同时指挥：“就在第一格。”
　　傅博渊像依靠指令的机器人，听话地拉开了那个抽屉。
　　江献意有所指地问：“看到了吗？”


第49章 
　　傅博渊拉开柜子，那个体积最大的东西，第一时间吸引了他的全部视线，
　　瞳孔不自觉放大，他微张着嘴，难以置信地拿起被放在正中央的玻璃罐。
　　里面纸叠的萤火虫随着动作，碰撞出“哗哗”的声响。
　　年少时的回忆一瞬间冲倒了他全部的理智。
　　傅博渊不可能认错。
　　因为那是他十一岁时，在爷爷家翻箱倒柜一天，从杂物间最角落翻出来的。
　　之后自己满身是汗地清洗干净，抱在怀里，又去山上喂了一晚的蚊子。
　　但是怎么会在这儿？
　　傅博渊整个人愣在原地，完全呆滞住。
　　早早就被彻底否定的猜测，又被他从深处扯出来重新审视。
　　江献恰好比他大四岁、很久之前腺体照片上的耳后小痣、充满萤火虫的玻璃罐。
　　傅博渊僵硬地回头，对上江献投过来的目光。
　　对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抱着抱枕，只问了句：“让你拿药膏，你拿那个干嘛？”
　　傅博渊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艰难开口：“这是什么？”
　　江献歪歪头，语气无辜：“以前要娶我的小男孩儿，提前送我的聘礼。”他咬了咬唇，快要憋不住笑，“有什么问题吗？”
　　傅博渊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的男朋友，竟然就是以前朝思暮想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
　　这样的惊人巧合震得他头皮发麻，可惊喜之后，傅博渊总觉得不太对。
　　他全然忘了自己是来拿药膏的，捏着罐子就往客厅走。
　　以前要抱着玻璃罐的小男孩，现在一只手就可以牢牢抓住，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性感至极。
　　江献盘腿坐在沙发上，对方背着光走来，压迫感极强。
　　他突然有点儿害怕，往后坐了坐，把背靠在枕头上寻求安全感。
　　傅博渊每走一步，脑子里就蹦出来一个江献故意丢出来的提示。
　　“你给别人这样送过蛋糕吗？”
　　“你更喜欢白月光还是我？”
　　“圆圆。”
　　江献从来没看过傅博渊这么阴沉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惹得对方气成这样。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这样傅博渊才能感同身受，改掉有话不说的坏毛病。
　　但他怕对方情绪失控，吞咽着口水说：“我先提醒一句，alpha家/暴omega是会被抓起来的！”
　　傅博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明显有些生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献也收起了笑意，如实回答：“刚开始拍《竹约》那会儿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傅博渊就猛地俯下身。
　　江献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以为自己要挨打。
　　没想到对方虽然生气，但手上动作依旧很轻柔，只是撩开了他耳侧的头发。
　　傅博渊在一片白皙的皮肤上，看到了那个被他一直忽略的小痣。
　　他声音沙哑，眼圈染上一片红：“瞒着我很好玩吗？”傅博渊重新站直身体，盯着江献的眼睛，“还要跟自己争风吃醋？”
　　江献把怀里的抱枕一下扔开，站了起来，和他相对而立。
　　语气也全然不像之前那么慵懒随意，同样认真严肃：“那你之前是事事瞒着我是什么意思？”
　　既然说到现在，他就要把所有事情全都摆明了来讲。
　　江献冷脸后，明艳漂亮的五官展露出原有的侵略性。
　　玫瑰在危险尖刺的衬托下，愈发迷人。
　　傅博渊吞咽口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江献更有吸引力了。
　　江献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语气，尽量不那么咄咄逼人。
　　他早就过了生气的阶段，现在只是想处理好问题，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稳定健康。
　　“在你知道网恋对象是我时，你也没有第一时间主动告知我对吧？”江献逻辑清晰，“你也问过‘你和Erudite谁帅’这种问题。”
　　傅博渊挺直的脊背弯了弯，没了刚刚的气焰。
　　江献继续说：“我在确定你是圆圆的时候，本来想立刻告诉你。”他直视对方闪过惊讶的眼睛，“但那天你喝醉了，而且我刚好知道郑伟全并没有伤你那么重，其实根本没必要住院。”
　　傅博渊空着的手攥了起来，心虚地错开眼神，低头没有打断他。
　　“你想隐瞒伤情让我照顾你，我可以理解，但我一个人担心愧疚了那么久，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我的心情？”
　　傅博渊嘴唇翕动，小声说：“对不起。”
　　江献心里松了口气，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抬起胳膊抱了抱对方：“记住你刚刚看到萤火虫罐时的心情，我体会了很多次。”
　　话刚说完，腰间就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箍住，他被傅博渊拉进了温热紧贴的怀抱。
　　傅博渊刚刚眼圈就一直是红红的，这会儿再开口，江献听得出他在克制，但还是有些哽咽。
　　“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
　　江献睡衣很薄，感觉肩头润润的湿了一片。
　　他没想到傅博渊真的会哭，自己还得负责哄小朋友，呼噜着对方的头发，说：“你人设崩了啊！”
　　傅博渊吸吸鼻子，依旧在道歉：“哥哥，对不起。”
　　江献被叫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不自觉哆嗦了一下，说：“真的很肉麻啊圆圆。”他从怀抱里挣脱出来，用手抹掉对方的眼泪，说，“所以以后有什么事就直说，我也没怪你。”
　　傅博渊点点头。
　　江献看他这模样，逗弄小狗似的挠了挠他的下巴：“现在说一句，看我有没有教会。”
　　傅博渊把头往前探了探，下巴放在江献手心上说：“我好爱你。”
　　江献手指一合，捏住他的脸往自己面前移，“啾”一下亲了他一口。
　　傅博渊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只印着他一个人。
　　江献心满意足地搂上对方的脖颈，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那你来爱我。”
　　玫瑰花被捣出无数鲜艳的汁水，和朗姆酒味儿一起交融了整夜，酿了满屋醇香的玫瑰酒。
　　江献体力消耗太大，第二天早上醒了也窝在被子里懒得动，连玩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侧过头，窗帘被风吹起，他看到两人昨晚穿的衣服，一起挂在阳台外，沐浴在夏天的日光里。
　　一个姿势躺了太久想翻个身，刚动一下，全身每个部位都像被什么碾过似的，又酸又疼。
　　不过倒是非常清爽干净，傅博渊后半夜应该给他洗过澡，还特意换了睡衣。
　　另外半边床是空的，江献张了张嘴，嘶哑地喊了声：“人呢？”
　　没过几秒，傅博渊就像受到召唤的狗狗，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床边：“怎么了？”
　　江献眨眨眼睛：“我要喝水，喂我。”
　　床头柜上傅博渊特意晾了一杯水，温度刚刚好。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江献的腰，让人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端着水喂到嘴边。
　　江献理所应当地被伺候了一天，上厕所都有人抱着去。
　　等稍微舒服点儿，他才问：“你合同带了吗？”
　　傅博渊“嗯”了一声，把有话直说实践到底：“但这样有点…怪怪的。”
　　刚do完i就签合同，像在进行一些奇怪的交易。
　　江献接过对方递来的合同，看了一眼自己所持股份比例，比自己实际投资的多了一点，应该就是傅博渊送的。
　　他扭头盯着对方说：“我不用这些。”
　　傅博渊坐在身后帮他揉腰，说：“你还记不记得，一开始我们签的那个《恋爱合约》？”
　　江献转着笔回忆着，印象最深的一条，就是双方不能假戏真做，产生感情的一方要负全责，还要赔偿。
　　他震惊地问：“所以这是你的赔偿？”太激动牵动了酸痛的肌肉，他屏住呼吸等待疼痛过去，才继续说，“这哪儿说得清谁先心动的啊？”
　　傅博渊按摩的力道很舒适，他回答：“十年前我就说过喜欢你，那个时候就是认真的。”
　　江献一怔，哑口无言。
　　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傅博渊出其不意地问：“那哥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具体时间？”
　　江献：......
　　他自己其实也说不清，翻着合同回答：“反正在你之后，十年前我还真不喜欢你。”
　　傅博渊按摩的手停住，闷闷地问：“为什么？”
　　江献说：“我又不是变/态，喜欢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思想有点危险吧？”
　　其他地方用不着多看，他在最后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傅博渊一整天都忙着照顾他，江献估计对方没时间看手机，也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去做晚饭时，江献终于把手机开了机，繁杂如雪花的消息一股脑全部冒了出来，差点儿卡死在桌面。
　　他直接点进微博，张端他们果然如约把两个视频全部发了出来。
　　舆论持续发酵了一整天，热搜前十的位置，江献他一个人就占了六七个。
　　其中最刺眼的就是#江献不孝#的字眼。
　　进入话题，王川中接受采访的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江献没什么表情地戴上耳机观看，他的混账父亲在镜头前哭诉，把那些吃喝嫖赌借的高利贷，最后利滚利欠下巨额债务全部归于江献，说是为了养他供他上学才会借那么多钱。现在成名挣钱，摇身一变成为大明星，却不待见他这个没本事的父亲，这么多年连见一面都是奢侈。
　　语句通顺，用词严谨。
　　江献手指在床上桌有节奏地敲打，王川中背书记忆力还挺好，演得也不错。
　　看来自己演戏方面的某些天赋，还是遗传了这个老混蛋的。
　　评论里更是一堆人打抱不平。
　　【生个叉烧都比江献强吧……】
　　【看老人这么难受我也哭了。】
　　【江献一天到晚这么多负面新闻，真的影响太不好了！】
　　他以前无数次想象过类似的情形，自己的原生家庭被扒光，放在公众面前任人审视、评判。
　　恐怖如醒不来的噩梦。
　　但如今真实发生了，江献却十分平静。
　　既然对方要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放在台面上，那他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就当是跟自己打了个赌，赌傅博渊足够爱他。
　　爱就是他的安全感和底气。
　　看完一圈新闻，傅博渊恰好端着面进来。
　　江献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问：“你之后工作还忙吗？”
　　傅博渊把面翻了翻，让热气散开，又夹起一筷子吹凉了放到江献嘴边，说：“不忙，有事吗？”
　　他最头疼的资金和签约艺人问题，现在都解决了，还是根本不敢想的影帝分量的艺人。
　　江献吃了一口面，说：“能不能陪我回一趟乡下？”
　　傅博渊：“好。”他问，“哥是不是要准备回应那些新闻？”
　　江献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你知道啊？”
　　傅博渊勾唇笑着：“我作为老板，当然要对旗下艺人负责。”
　　江献边点头边说：“懂了，只是老板和艺人的关系。”他阴阳怪气，“傅总潜/规/则艺人的新闻，明天就上热搜。”
　　傅博渊耍赖：“证据被我洗掉了。”
　　江献“哦”了一声，把对方手里的碗放的更远，磨蹭着越离越近。
　　后腰酸疼得完全没力气，但硬撑着坐到了傅博渊腿上。
　　“现在不行。”傅博渊清清嗓子，抬起胳膊护着对方，怕他摔倒。
　　江献当然知道这会儿对方不会动他，故意说：“我这不是要取证吗？”
　　傅博渊闭上眼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江献差点儿笑出声，警告了一句：“你最好是。”
　　而后慢悠悠凑到他耳边轻/喘：“我想要你。”感觉到傅博渊身体一僵，江献又开口用气音，一字一停地叫他，“傅博渊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傅：嗯了


第50章 
　　江献看见傅博渊猛地睁开眼，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情/欲在燃烧。
　　腰侧刚被宽大的手掌握住，对方还没使劲儿，他就蹙起眉开始哼哼：“嘶，好疼。”
　　傅博渊叹了口气，掀起的睡衣又被放下，钻进去的手退了出来，说：“那你下来，我去洗澡。”
　　江献才不下去，手若即若离地划过坚实的腹肌，最后一下摸到朗姆酒的瓶身。
　　瓶塞好像没盖好，江献手心都蹭到了温热的酒液。
　　他说：“等会儿再去洗。”
　　自己撩起的火，还是得自己灭。
　　江献在家休息了一天，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按照计划，两人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回乡下。
　　傅博渊开车，江献就坐在副驾玩手机。
　　#瑰月传媒江献#的词条吸引了注意力。
　　瑰月传媒就是他和傅博渊的公司，看来公关部已经在平息舆论了。
　　点进去一看，是大部分公司都会发布的澄清声明。
　　【@瑰月传媒v：近日有部分媒体和网友在社交媒体平台发布关于我司艺人江献的不实信息，给艺人带来许多不良影响。对于这些言论，我司及江献先生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江献盯着公司名称看了又看，又瞥了一眼开车的傅博渊。
　　窗外照进来的清晨阳光，柔柔地披了一层在他身上。
　　某些评论精准形容了他现在的心情。
　　【！！！草草草，我去搜了一下这个公司，是傅博渊和江献俩人一起开的？？？】
　　【这你妈什么情况啊，他俩这真复合了啊？】
　　【我怎么觉得…让我们自己发现这件事，比他们大大方方公开官宣更好磕啊？】
　　【赞同楼上！！！这样暗戳戳的小暧/昧简直就是真情侣啊，什么叫“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呜呜呜！】
　　【谁懂，那么多次舆论绯闻，就算两个人是公开分手状态，傅博渊每次都还是站在江献那边……】
　　【梦中情A，这声老公我先叫为敬！】
　　江献原本美滋滋的心情，看到最后一条评论时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确认傅博渊在认真开车，没时间偷看自己。
　　才小心翼翼地偏了一下屏幕，换到微博小号，打开特别关心。
　　列表只孤零零躺着傅博渊一个人。
　　江献打开和傅博渊的聊天框，狠狠戳着屏幕，指甲在上面敲出“哒哒”的声音。
　　【南城狗狗饲养中心：老公老公老公！！！】
　　谁不会叫老公啊！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傅博渊想不注意都难，问他：“在发什么？”
　　江献立马息屏，他发泄完畅快许多，但这种实话有些难以启齿，又不能说谎。
　　于是机智地换了个说法：“有人拆我的cp。”
　　恰好遇上红灯，傅博渊挑眉看过来：“你还磕cp？哪一对？”
　　江献没想到他真信了：“以后他们公开了再告诉你。”
　　傍晚，傅博渊把车停在了爷爷家别墅门口。
　　大夏天两个人也不嫌热，手依旧牵在一起。
　　傅博渊提前给爷爷打了电话，说今天会来，还带了男朋友。
　　他和爷爷的关系反而比父母更亲近些，说什么“还没给爸妈看，先带来见您”。
　　一套套话术，把老人哄得止不住乐。
　　江献在旁边听得啧啧称奇，看来傅博渊这只小狗，也不止在自己面前才会撒娇。
　　傅老早就拄着拐杖等在门口，年过八十，依旧精神矍铄。
　　江献仿佛谈恋爱被家长抓包的中学生，下意识就想把牵着的手松开。
　　没想到傅博渊紧紧抓着他没有放，反而握得更紧。
　　他被拉着走到老人面前，紧张得差点儿同手同脚，把自己绊一跟头。
　　傅博渊体贴地站在前面，大方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江献。”
　　傅老推推老花镜，脸上一直带着笑，竖起大拇指夸：“比小傅漂亮多了！”
　　江献局促地点点头，叫了句：“爷爷好。”
　　傅博渊知道这种情况下，肯定免不了长辈的一些关心和询问，也知道江献很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面。
　　所以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他主动提出想到处逛逛。
　　傅老数落他：“人家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傅博渊手放在江献后背，一直在轻轻抚/摸，用行动安慰他。
　　“有什么事回来您单独问我，他害羞。”
　　刚说完就被江献掐了一下。
　　傅老看着他们的小动作笑而不语。
　　把老人扶回屋里休息，走出别墅时，江献狠狠松了一口气。
　　傅博渊把他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按了按：“没那么难的。”
　　两座房子相邻，十几年来都没有太大变化，夏天的花草依旧繁茂如初。
　　但两位老人的状态，却大相径庭。
　　江献走到熟悉的院子，傍晚时分，半空中还是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子嗡嗡乱飞。
　　经过熟悉的台阶，傅博渊为了放松他的心情，故意指着那里说：“我当时每晚都坐在这儿。”
　　江献睨他一眼，撇撇嘴：“记这么清，还是喜欢小时候的哥哥吧？”
　　傅博渊也学他：“哥哥的初恋不也是Erudite吗？”
　　拌着嘴一路走到门前，傅博渊感觉到江献手心里的汗，主动上前敲响了门。
　　江献听到屋内的脚步渐渐靠近，老旧的门缓缓打开，因为磨损得厉害，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宏实白发也稀疏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沟壑是岁月蹉跎的痕迹，佝偻着身躯站在门内。看见来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傅博渊鼓励似的握着江献，开口说：“江爷爷好。”
　　江献其实不太愿意说话，但接下来的事由傅博渊说并不合适。
　　他从来没喊过“姥爷”，也喊不出来，干脆直接说明来意：“我这次来是想要您之前资助我上学的证明，还有王川中这么多年向您借的那些钱，借条和存折记录越详细越好。”
　　江宏实慢吞吞地往门后站了站，说：“进来吧。”
　　之后没再多说，手背在身后弯腰，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柜子里保存完整的单据，全都拿了出来。
　　房屋内的陈设除了更旧以外，和江献第一次来时并无差别。
　　同样是盛夏、闷热无风的屋子、苟延残喘的风扇，连身边站着的人，都是同一个。
　　江宏实和自己料想的一样，把东西交给他们，也没有更多的交流了。
　　临走时，江献从包里拿出填充得很厚的信封，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天色已晚，傅博渊开了一天的车有些疲惫，所以两个人留宿在傅老的别墅里。
　　本来江献还想去那个湖边故地重游一下，但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们把那些单据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并且详细统计了这么多年了，王川中向江宏实借钱的所有数额，加起来竟然也超过了六位数。
　　几乎是老人一辈子的积蓄。
　　证据全都梳理完后，江献让傅博渊帮忙，自己亲自出镜拍了一条视频。
　　和王川中声泪俱下的哭诉完全不同，江献全程冷静又理智。
　　条理清晰地按照时间线，将那些污蔑和诽谤，一条条解释说明。
　　从小学时王川中多次家暴时开始，到这么多年来从未间断地嫖/娼赌/博借/贷。
　　桩桩件件，说到哪件事，江献都会把理好的证据摆出来展示。
　　一条视频顺利无阻地拍下来，只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江献语气几乎都没有太大波动，仿佛在讲述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他自己都觉得神奇，因为那个人就静静坐在旁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那些灰暗无助的岁月，随着傅博渊的到来，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关掉相机，傅博渊把文件传给工作人员，让他们剪辑处理之后，安排好公关趁热发布。
　　江献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问：“这么急干嘛？”
　　傅博渊合上电脑，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不开心就全部丢在这里，明天我们回家。”
　　老人睡眠偏浅，房子隔音也不好，他们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工作到深夜，江献窝在傅博渊怀里，安心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临近中午才醒。
　　江献条件反射去摸手机，满屏的新闻推送，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上下滑动检查，倒是没了那些骚扰短信。
　　瑰月的公关部确实很强，可能因为资金更充足，连热搜和宣传都更舍得花钱了。
　　昨晚拍的视频在热搜上挂了一上午，看网友的反应，系统似乎都崩了一段时间。
　　【这和之前那个视频一对比，只能说完胜……】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大一线明星，出镜把自己痛苦的经历说出来，而且完全不是卖惨！！！】
　　【只有我的注意力，是在这个视频没有字幕，但是江献的每一句话都特别清晰吗，这台词功底太强了，不愧是影帝！】
　　【这种人渣也配当父亲？狠狠怜爱大美人了真的。】
　　—
　　“操他妈的真晦气！”
　　隐蔽脏乱的巷子里，王川中依旧穿着那件又脏又臭的无袖背心，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上去。
　　他遵守张端提出的约定，给江献下跪，还接受了媒体采访。
　　对方也答应提供给他住宿，事成之后给他一大笔钱，甚至还愿意帮忙摆平追债的人。
　　王川中一开始不信，直到张端摆出自己的银行流水，他眼神一亮。
　　当天就把全部身家拿去继续赌，反正攀上了个这么有钱的人。
　　但昨天大半夜，他在房间里睡得正香。
　　门突然被猛地踹开，一群大汉闯进来，比追债的人还凶神恶煞，把他赶了出去。
　　之前都是张端单方面联系他，磕现在钱也没拿到，他身无分文，只能狼狈地流落街头。
　　他越想越生气，猛地踹向一旁的垃圾桶，堆满的垃圾瞬间溢了出来泼了一地。
　　没了张端的帮助，他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江献。
　　—
　　江献换回大号，不小心碰到@那栏提示，象征性点了几条，发现粉丝几乎都在让他看同一条微博。
　　他好奇地滑到正文，顿时目瞪口呆。
　　【@江先生看看我：这是一条求爱博。本人是男alpha，今年三十岁，身高185体重70kg，相貌端正无不良嗜好，性格体贴会疼人，年薪过亿工作稳定，目前任职某金融公司总裁。看了最近的新闻，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且佩服一个omega，了解到您和傅先生目前是分手状态，所以希望江献先生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认识一下彼此@江献v】
　　江献一开始想笑，但点进这个人的主页，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开玩笑，晒出来的照片里不乏豪车和各类奢侈品，定位也非常高级。
　　点赞转发也基本都和自己相关，确实是粉丝。
　　评论里有人质疑，博主竟然还回复了。
　　【@今天也不想写论文：不懂就问，既然资产这么多，那肯定能接触到相同层次的人。想认识明星，找中间人推一下不就好了吗，这么做很难不怀疑是在哗众取宠……】
　　【@江先生看看我：我确实有江献先生的微信，但几次添加好友对方都没回应，只好出此下策。】
　　但更多的，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救命，这样的大佬江献都不理，娱乐圈少有的干净吧？@傅博渊 你说呢？】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会笑死，@傅博渊 有人跟你抢老婆！】
　　【我看博主各项条件，确实能和傅影帝比一比的，说不定我们大美人更喜欢成熟稳重年上alpha呢！@傅博渊 你觉得呢？】
　　【你们别@傅博渊 啦，再这么@傅博渊 ，确定@傅博渊 不会生气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不想写论文的我：@傅博渊


第51章 
　　江献印象里，工作微信号上，确实有收到过类似的好友申请，但他都忽略了。
　　这条微博也只当个笑话看。
　　刚要退出，突然想到自己昨天吃傅博渊粉丝的醋，他不能一个人酸。
　　生怕傅博渊看不到，于是把这条微博截了图，特意从微信发给了对方。
　　傅博渊恰好洗漱完回来，换了身新衣服。
　　里面是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个宽松的短袖水蓝色条纹衬衫，敞开的衬衫被风一吹，衣摆飘了起来。
　　像青春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傅博渊手里端着早餐，说：“起来吃饭吧。”
　　江献上下打量他一通，随口说：“你这样穿，让我觉得我在泡小男孩儿。”又说起正事，“你看看微信。”
　　他特意坐在床边，观察傅博渊的表情：“有什么感想吗？”
　　“就是一个粉丝，挺正常的。”傅博渊语气如常。
　　江献挺意外，以前谢琛叫声“哥哥”，这人都能记好久。
　　现在这么多粉丝添油加醋，他竟然一点儿都不介意？
　　“你不吃醋吗？”江献直接问。
　　傅博渊坐在桌边帮他剥鸡蛋：“没什么好醋的。”
　　江献觉得没意思，撇撇嘴跳过这个话题，自己去洗漱了。
　　再回来时，傅博渊竟然换上了板正的尖领白衬衫，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依旧在剥鸡蛋。
　　江献见鬼了似的走过去：“一大早的，你干什么呢？”
　　傅博渊把鸡蛋递给他：“那样穿太热了。”
　　江献去床边摸了摸水蓝色衬衫，舒适柔软，而白衬衫看起来就硬挺扎人。
　　明明是现在身上这件更热。
　　他摇摇头，不太懂现在的年轻小男孩。
　　弯腰咬了一口傅博渊手里的鸡蛋，江献说：“那怎么酸了？”
　　傅博渊不接他的话茬：“你问鸡蛋。”
　　江献：……
　　吃过早饭，傅博渊去和爷爷下棋聊天，顺便回答一下感情问题，免得让江献被追问。
　　平时工作太忙，他连父母都很少有时间陪。
　　更别说远在乡下的老人，一年可能才见得到一面。
　　江献嫌外面太热，懒洋洋地窝在卧室玩游戏。
　　中午陪老人一起吃了顿午饭，他们才收拾东西返回市区。
　　傅博渊开车的速度比来时快了很多，江献从来没晕车，最后都有点儿想吐。
　　皱着眉问：“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太慢到公司就晚了。”傅博渊回答，“员工一直在等着。”
　　江献看了眼时间，目瞪口呆：“要去公司不差这一会儿吧？”
　　傅博渊不说话了，认真开车。
　　江献最近太累，后颈处的腺体总感觉涨涨的，整个人都很疲惫。
　　干脆蜷缩在位置上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傍晚了，路边的电线杆在橙色晚霞的背景布里飞速划过。
　　江献被傅博渊带到了瑰月传媒的大楼外。
　　坐落在繁华地段中心的写字楼大气精致，一轮弯月衔着玫瑰的图标格外引人注目。
　　傅博渊整整衣领问：“哥觉得怎么样？”
　　江献真心实意地夸道：“圆圆真厉害！”
　　傅博渊拉住他的手腕说：“带你进去看看。”
　　他刚带上口罩，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拉进了门。
　　碰巧迎面走来一个抱着文件的年轻小姑娘，看见他们后愣了一下，微微弯腰说：“傅总好。”
　　傅博渊轻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
　　走到茶水间，里面正在接水的中年男人也开始：“傅总好。”
　　江献瞟了一眼傅博渊，怀疑他带自己过来，就是炫耀的。
　　他问：“是不是你去卫生间，旁边的人也会跟你说傅总好？”
　　傅博渊：……
　　“我会让他闭嘴。”
　　江献被半强迫地参观完了办公区、会议室、休闲活动区，最后瘫在傅博渊办公室的沙发椅上懒得动。
　　偏头望向窗外，傅博渊好像格外偏爱大大的落地窗，连这里也不落下。
　　繁华的市中心，成片的霓虹灯装点着深沉的夜色。
　　门被敲响，江献作为明星，同样也是老板，还是要注意形象，赶紧坐了起来。
　　穿着衬衫西装裤的女性进来，说：“傅总，这是您要的资产详情和流水单。”
　　傅博渊接过文件：“好的。”
　　等人走了，门刚一关上。
　　江献就好奇地凑了过去，一片密密麻麻的数字看的他眼晕，胳膊搭在傅博渊肩上，直接问他：“什么意思啊？”
　　傅博渊说：“意思就是我的年收入过百亿。”
　　江献胳膊一滑，趔趄了一下。他今天是纳了闷了：“你以前那么低调，怎么突然变了？”
　　傅博渊整理好单据，说：“因为我成熟了。”
　　江献怪无语的，想说成熟的人才不会这么得瑟。
　　但他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下意识摸摸后颈，说：“成熟的傅总，我想回家了，请问可以下班了吗？”
　　傅博渊站起来，说：“公司离我家比较近，今晚先去我那儿。”
　　江献没有拒绝，他想起来傅博渊别墅外那个花园：“现在这个季节，花园应该挺漂亮吧？”
　　傅博渊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有些遗憾地说：“花期过了，因为你当时说春天来看。”
　　现在都七月盛夏了。
　　江献跟着他上了电梯，极其乐观：“那么多种类的花呢，一个花期过了还有剩下的。”
　　上车之后，江献习惯性点开微博。
　　#傅博渊 拉黑#的话题竟然上了娱乐榜，江献叹了口气，他现在最害怕在热搜上看到相关的名字。
　　但话题里竟然都是粉丝和路人在哈哈哈。
　　江献一头雾水地往下看。
　　【@仙缘cp今天公开了吗：之前在那个金融公司总裁求爱博下面，艾特傅博渊的网友，几乎都发现自己被傅博渊拉黑了，我他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那么多人他一个人拉黑了多久啊？】
　　【最好笑的是，傅博渊用大号给那个求爱博点赞了，公开宣战吗这是？】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
　　【报——总裁又发新微博了！】
　　江献忍不住跟过去一起吃瓜。
　　【@江先生看看我：今天提前下班，无聊翻到了江献先生以前的采访，这件粉色衬衫很衬你的肤色，非常漂亮。[图片]】
　　附图是两三年前的旧照片了，还是粉丝拍的图，当时一度被粉圈奉为神图。
　　是一张抓拍的侧脸图。
　　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灯光照射下愈发明显，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侧看更是优越。扭头时白皙纤细的脖颈处，牵连出漂亮的肌肉线条，扣子散开了两粒，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皮粉色的丝绸衬衫贴在冷白色调的皮肤上，互相映衬。
　　江献自己也觉得很好看。
　　【草，虽然这图已经看了好几年，但每次看到我都想大喊老婆！！！】
　　【呜呜呜我抓周抓到了狗，我现在就是老婆的狗！】
　　【老婆俺们村都知道俺稀罕你，老婆@江献】
　　傅博渊看江献笑得那么开心，随口问：“又在磕cp吗？”
　　江献摇摇头，抬眸看见前面刚好是红灯，车也停了下来。
　　他才把手机屏幕放到傅博渊面前：“在看这个。”江献忽然想到那个热搜，饶有兴趣地说，“你不是不吃醋吗？怎么把那么多人都拉黑了？”
　　傅博渊面无表情地看完了那条新微博，红灯转绿，他重新踩下油门。
　　江献还没看几个字，发现车又停了，刚想说还没到高峰期，怎么堵车这么严重。
　　一看窗外，发现傅博渊把车停在了路边。
　　江献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才注意到傅博渊靠在椅背上，胸腔正在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呼气。
　　原来是狗狗被气到尥蹶子了。
　　江献忍俊不禁：“我现在跟你在一起，你那么真情实感地吃醋干嘛？”
　　傅博渊深吸一口气，他本来想憋着的，但之前被警告过要有话直说。
　　于是伸出手指一一细数：“我也成熟稳重，也是公司总裁，年薪百亿。”他停顿几秒，“长相，算了，懂得都懂。”
　　江献憋着笑，点点头“嗯”了一声。
　　所以他一大早看了微博截图后，就去换了衣服还特意带了眼镜，所以开了一下午车紧赶慢赶回来，还要带着自己去公司，每个人见到他都要叫“傅总”，还刻意把资产流水摆了出来。
　　江献又无奈，又觉得他可爱：“你这个行为，首先就不成熟，还有那个白衬衫，你穿的依然像大学生。”
　　傅博渊偏头看向窗外：“我爷爷的衣服太小了，没穿上。”
　　江献“噗”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傅博渊气呼呼地盯着他：“哥从来不吃醋吗？”
　　江献拍拍他的肩膀：“我像那么幼稚的人吗？”
　　傅博渊吃醋，属于是一阵一阵地发作。
　　吃完了总裁的醋，又开始吃粉丝的。
　　“叫什么老婆，自己没老婆吗？”
　　江献哄道：“我又没回应过。”他抓着傅博渊的胳膊，放到方向盘上，“乖，回家。”
　　好不容易到了傅博渊的别墅外，江献期待地都没看手机，一直盯着窗外。
　　但并没有想象中满园鲜花的样子，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石子路旁欧式的路灯打下一簇簇灯光，花园里只有一片绿油油的枝叶，看起来还像同一品种。
　　江献等傅博渊下来，一起往回走。
　　他不死心，左顾右盼地继续寻找：“你是不是把之前的都铲掉了，重新种的花？”期待落空，不免有些失落，“种的什么啊，我又没看到。”
　　傅博渊却说：“其实你看到了。”
　　江献确定自己没有，而且对方也从来没发过花园的照片。
　　“送给你的玫瑰酒，是我自己酿的。”傅博渊声音并不大，几乎快被行李箱的噪音盖住，“玫瑰，也是我自己种的。”
　　江献步子都慢了下来，心脏的跳动声却相反变得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冲破耳膜。
　　他问：“种了多久啊？”
　　傅博渊说：“一整个春天。”
　　江献呆呆地走到花园中央，想起来客厅里摆的那束满天星，想起来傅博渊说“我不喜欢娇艳的花”。
　　但是，还有哪种花比玫瑰更娇艳啊？
　　傅博渊心里的醋还没消化完，自己挑起话题：“哥知道我为什么要种玫瑰吗？”
　　江献反应迟钝地摇头，跟在傅博渊身后进了家门。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傅博渊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咚”一声撑在门上。
　　江献被禁锢在傅博渊和门中间，他有点发晕，随着逐渐逼近的呼吸，身侧的手慢慢攥了起来。
　　以为对方又要亲上来，江献微微抬起下巴。
　　在快要亲上的那一刻，傅博渊却猛地错开嘴/唇，往更加敏/感的耳朵进攻。
　　“想跟哥在玫瑰园里做/爱。”
　　“满园的玫瑰和你哪个更香，只有我知道。”


第52章 
　　江献瞪大眼睛，身体紧紧贴在门上，左耳在傅博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间，不受控制地发烫，脸和脖颈也迅速红成一片。
　　他根本抵抗不了傅博渊这样的突然袭击，偏偏对方最喜欢这样。
　　被直白露/骨的情话撩拨得心动，但腺体的肿/胀感愈发明显，特别是受到傅博渊信息素的影响后，只觉得难受。
　　他想做，身体却有些受不住。
　　江献推开傅博渊，胳膊都没什么力气，皱着眉说：“我今天不太舒服。”
　　傅博渊退后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仔细打量着江献，发现对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江献从中午上车就一直在睡觉，傅博渊一开始以为，他是最近因为王川中的事情太累，但休息后这会儿却并没有好转。
　　傅博渊把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说：“体温是有一点高，发烧了吗？”
　　江献摇摇头，往卫生间走，他只想快点洗漱完躺到床上。
　　边走边嘟囔着说：“我发/情期都好久没来了，有点奇怪。”
　　他在车上感觉到腺体的瘙/痒肿/胀时，就打开日历检查了一遍。
　　大概有半年了。
　　特别是和傅博渊有过亲密接触后，腺体内被再次注入了信息素，不适感愈发明显。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傅博渊听到卫生间传来花洒的声音，去柜子里把自己的药箱拿来。
　　手机屏幕上停留在“omega发/情期推迟是什么原因”的搜索页面。
　　有相关回答说通常情况下是压力过大激素紊乱引起的，或者和alpha的性/生活不稳定也会有影响。
　　注意休息，补充下维生素就好。
　　傅博渊浏览了一下，都挺符合江献的情况。
　　江献洗完澡后出来，直接回了卧室。
　　一下掀开被子，发现里面放着自己的玩偶抱枕。
　　制作精良，触感真实，还是等身的那种。
　　江献头疼得发晕，一瞬间以为自己分裂了，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
　　恰好傅博渊端着温水，手里拿着一些维生素片进来。
　　江献指着床上的自己，退后几步，难以置信地边说边摇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没告诉我啊？”
　　傅博渊把东西放在床头柜，解释道：“之前哥又没过来睡，那几天我工作又太累了。”
　　江献狐疑地盯着他，拍戏的时候傅博渊太累确实喜欢抱着自己撒娇。
　　所以抱不到真人的情况下，就抱玩偶？
　　江献伸出食指，摸了摸玩偶的胳膊，又问：“你从哪儿买的这玩意儿？”
　　傅博渊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江献被这一出搞得，也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羞的浑身发烫。
　　“哥粉丝群有人定制，我也预约了。”傅博渊把体温计递过来，低垂着头却不敢看他。
　　江献：……
　　傅博渊把玩偶抱起来装进柜子里，立刻转移话题：“我对omega的这些情况了解不多，明天情况没有好转，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江献跌进床上，脸捂在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回答：“嗯。”
　　测出来的体温37.5℃，有点低烧。
　　傅博渊没敢让他乱吃退烧药。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他犹豫几秒，最后还是说：“现在方便问问童远哥吗？”
　　江献摸过枕边的手机，胳膊撑起身子，给童远发消息。
　　他把自己的症状描述了一下，童远很快就回复过来。
　　【挺多种因素会导致这种情况，但因为你说腺体肿/胀，我还是建议你明天来医院一趟。】
　　江献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点开南城市医院的程序，发现腺体科早就预约满了。
　　别说专家号，连普通号都排到了后天下午。
　　时间太晚，江献也知道童远作为医生每天工作量非常大，没再继续打扰他。
　　傅博渊洗完澡回来，发现江献已经躺下睡了。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关掉灯，也睡了下去。
　　江献背对着傅博渊，听到身后的呼吸变得逐渐平稳缓慢，才又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至极，头也很痛，但在这样困倦乏力的情况下，江献依然无法入睡。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相关病症，结果却越看越心慌。
　　很多人说一开始没把发/情期推迟当回事，之后再去检查时，发现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
　　特别是有个网友的经历，看得江献头皮发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发/情期推迟几个月时我还在高兴，因为我的alpha 出差了，我也不用多花钱买抑制剂。之后他回来，那段时间腺体突然痒的不行，去医院一检查，发现是腺体癌。看到检查结果时，我的alpha 问医生怎么处理，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浸润到大部分腺体，所以需要切除腺体。术后很有可能还要化疗放疗。回家他就跟我提了离婚，他说只喜欢omega，切除腺体后的我已经不配了。】
　　江献的共情能力一向很强，很容易就把自己代入了这个omega的悲惨经历。
　　再漂亮的容貌也会被岁月摧残，直率有趣的性格，在心情不好时也会成为缺点，变得情绪不稳定，容易口无遮拦伤害到别人。
　　但天性不会轻易改变。
　　alpha和omega天生就会互相吸引，这是刻在基因里不可更改的。
　　如果自己真的需要切除腺体，那他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beta。
　　做/爱时没有办法感知到傅博渊的信息素，自己也没办法释放信息素给予回应。
　　傅博渊几个小时之前还说“玫瑰和你哪个更香”。
　　他烦躁得关上手机，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不要乱想。
　　但他还是一直醒到四点多，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勉强进入了短暂的浅睡眠状态。
　　傅博渊作息一向规律，又挂念着想带江献去医院，所以六点多就自然醒了过来。
　　之前杨惠住院做手术时，他有陪过几天，有些经验。
　　检查时一般都会有抽血项目，很多都需要空腹，江献就不能吃早饭。
　　他就只在包里装了些面包牛奶巧克力，自己也没有吃。
　　江献听到傅博渊起床时，自己也醒了。
　　但总有些不愿意面对，于是没有动还在装睡。
　　他怕检查出来是最坏的结果。
　　童远的一通电话却直接把他“吵醒”了。
　　“这两天的门诊都预约满了，但是我今天刚好出门诊，你早点过来我给你加个号，开单子先去做检查。”
　　南城市医院最有名的科室就是腺体科，医疗设备先进，医生阵容也非常强大。
　　童远上学比较早，大学又是八年制硕博连读，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南医腺体科的副主任医师。
　　江献下床换衣服，吞咽着口水问：“会不会很严重啊？”
　　童远耐心回答：“一切等你做完检查再说，别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献还想再问，手机却被傅博渊拿走。
　　他被轻轻揉了揉头发，梗在喉咙里的话慢慢咽了回去。
　　傅博渊说：“谢谢童远哥，我们马上过去。”
　　证件和必要的日用品，都已经被傅博渊收拾整理好，江献洗漱完换好衣服就可以直接出发。
　　傅博渊发动汽车，江献垂着头，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手机壳上擦出艰涩的声响，
　　他想了一晚上的问题，实在快要憋不住了，忐忑地开口：“如果我需要切除腺体怎么办？”
　　傅博渊诧异地扭头看过来，语气有些凝重：“这么严重吗？”
　　而后踩了一脚油门，加速往医院赶：“没关系，只要不危及生命就好。”
　　江献没再继续问，转头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景色。
　　傅博渊心情也不太好，被江献突然问了那么一下，巨大的不安狠狠压在心上。
　　氛围一时非常压抑。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饭局酒局傅博渊参加了无数次，不管对上谁，只要他愿意，就能说出让对方满意的话。
　　但路上几次想开口，想佯装轻松地安慰江献，却变得笨拙又无措，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到达医院，眼看傅博渊停好了车，江献摩挲着手指开口：“我有点儿紧张。”
　　傅博渊冲他伸出手：“我在呢。”
　　江献分不出多余的心思，所以全身心依赖着傅博渊，跟着他去找童远所在的科室楼层。
　　因为路上堵车严重，他们赶到时恰好遇上医院下班时间。
　　相对高峰期，人流量已经小了很多，他们戴着口罩穿行在人群中。
　　童远上午的最后一位病人从诊室离开，傅博渊才领着江献进去。
　　江献怏怏的，不太想说话。
　　傅博渊开口打招呼：“童远哥好。”
　　童远冲他点点头，穿着白大褂起身。
　　看江献精神状态不好，开玩笑说：“我看看你的腺体，小傅应该不介意吧？”
　　江献感觉到后颈的衣领被拉开，有人在腺体的位置按了按。
　　他还没来得及问，但是傅博渊抢先开口，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和紧张：“怎么样？”
　　童远表情轻松，语气如常，在电脑上输入什么：“没太大问题，大概率是激素紊乱。等下午上班了做些必要的检查，抽血彩超什么的。”他说，“一会儿我请你们吃顿饭？这些抽血项目不用空腹，而且下午的激素水平也不稳定。”
　　江献的心猛地放下，狠狠地呼了一口气出来。
　　童远难得看他这副样子，脱下白大褂，下了班又没正形：“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这会儿一点小问题都吓成这样？”
　　又瞟到傅博渊放在江献头上的手，无语地说：“行了，谈恋爱了不起，知道你有对象变得脆弱了。”
　　童远收拾好东西，带两人去了附近的餐厅解决午饭。
　　江献知道自己没有大问题，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他昨晚就没吃东西，今早一直饿着肚子，午饭就吃得格外开心。
　　之后童远继续回去上班，傅博渊就按照单子上的项目带江献去做检查。
　　下午抽完血，结果一般要第二天才能出来。
　　但是腺体彩超非常快。
　　江献坐在椅子上喝水，傅博渊排队去取结果。
　　他一直低头盯着手机，手指却没有滑动过，屏幕始终停留在和童远的聊天界面。
　　诊室里童远看江献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敢说实话。
　　吃饭时趁江献去卫生间，他特意加了傅博渊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了微信——
　　【江献腺体里好像有点东西，我先跟你说一下，拿到彩超结果就来找我。】
　　前面的队伍变短，傅博渊收起手机，站到机器前。
　　他扫了一下纸上的条码，江献的彩超报告就从机器里慢慢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甜文甜文甜文】
　　向虐和狗血说“哒咩×”


第53章 
　　傅博渊拿到报告单时，手上的汗按在纸张上印出了指纹。
　　上面的彩超图像以及描述太过专业，他看不懂，但是最下方的超声提示清楚明了——
　　Omega腺体结节。
　　他赶紧掏出手机拍照，但手抖得每张图片都很糊。
　　“啧”了一声，干脆转身躲在人群后，把报告放到空着的椅子上，弯腰屏住呼吸，才勉强拍了张看得清的发给童远。
　　童远估计也挂念着，几乎是秒回过来一条语音。
　　“结节形态规则边缘光整，也不算太大，是良性的，不过还是建议抽空做个小手术。”
　　傅博渊紧张得腿都麻了，听见“良性”这个词，他才猛地呼出一口郁结了好久的气。
　　他起身面向窗外背对人群，拉下口罩咕嘟咕嘟灌了半瓶矿泉水，调整好心情才去找江献。
　　江献正低头漫无目的地滑动桌面，稍长的刘海有些眨眼，也遮挡了部分屏幕。
　　头发忽然被一只手揉乱，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从昨晚到现在，傅博渊似乎格外喜欢摸他的头。
　　这种时候傅博渊倒像是他的哥哥，一切事情安排处理妥帖，他什么都不用做。
　　江献抬头，对上傅博渊的目光，瞳孔轻颤，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表情：“结果呢？”
　　傅博渊弯下腰，牵住他的手，把报告直接摆在面前。
　　语气温柔又坚定：“已经问过童远哥了，就是腺体里有个很小的结节，良性的，但不排除以后有恶化的可能，所以安全起见还是做个小手术。”
　　江献昨晚也搜索过相关的资料，知道是良性的，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了大半。
　　但他二十多年来从没做过任何手术，于是回握住傅博渊的手。
　　江献语气委屈：“做手术我也紧张。”
　　好像确实被童远说中了，他以前遇到事情都是自己扛，受了再多委屈也很少说，也没有人可以倾诉。
　　可是和傅博渊在一起之后，那种想要诉说和依靠的感觉，根本控制不住，也无法形容。
　　江献被拉着往童远的诊室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傅博渊的背影。
　　心里涌出一股冲动，迈上前几大步和对方并肩而行，松开手又挽住了傅博渊的胳膊。
　　他歪头在傅博渊肩上蹭了蹭。
　　傅博渊有点受宠若惊，脚步都明显停顿一下。
　　因为江献除了做/爱和早上刚起床会黏黏糊糊，其他时候根本不会主动撒娇。
　　傅博渊以为他还是害怕，安慰道：“我查过，南医每年做几千台这样的手术，正常情况下两三天就可以出院。”
　　因为omega的数量本来就少，小医院根本没有资质做相关手术。
　　许多人会不远万里跑来南医，所以这里的医生积累了最丰富的经验，也有最先进的技术。
　　江献却摇摇头，说：“想起来Erudite的第三个愿望了。”
　　话题跨度太大，傅博渊愣了几秒才想起来，第三个愿望是：
　　【那些遗憾缺失，会有人用更多的爱帮你填满。】
　　江献抱着傅博渊的胳膊说：“谢谢你亲自实现了。”
　　两人再次回到诊室外，和上午空旷的通道对比鲜明。
　　正好是就诊的高峰期，走廊里全都是等待的患者。
　　江献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表演训练，所以为了提高演技，平常会习惯性观察别人。
　　会来腺体科的绝大多数病人，都是腺体出了问题的omega。
　　或站或坐的年轻omega们，几乎都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拿着一沓一沓的检查报告，表情凝重又焦虑。
　　年龄再小些的学生，是父母陪同过来看病。
　　所以有alpha陪伴的江献，刚到诊室外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童远诊室门关着，里面还有病人。
　　傅博渊从包里掏出空了的保温杯，跟他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接水。”
　　江献点点头，自己待在原地，放松身体靠在墙上。
　　旁边的一个omega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们。
　　看傅博渊离开，才挪近了一点儿，小声问江献：“那是你的alpha吗？”
　　江献侧过头看他，对方比自己矮一点儿，但是长得非常可爱。
　　他回答：“是的。”
　　Omega撅着嘴说：“很少有alpha会接受腺体有问题的omega，我也只是需要做个小手术，医生说做完和正常omega没有任何区别，男朋友知道后就跟我分手了。我来医院好多次，今天第一次看到有alpha陪omega来看病。”他笑了笑，脸颊上有浅浅两个酒窝，“你好幸福啊！只看眼睛就觉得你肯定很漂亮，他也又高又帅，你们好配！”
　　江献也笑起来说：“谢谢。”
　　两个人没聊几句，傅博渊就回来了。
　　诊室里的病人恰好出来，轮到他们进去。
　　童远忙得分不出神开玩笑，给他们开完入院必要的检查单之后，语速飞快地嘱咐：“所有报告都拿到后，去住院部办理入院。”他说，“明天刚好有个病人要出院，速度快的话后天就可以手术。”
　　江献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看过发小认真工作起来，这么严肃的一面。
　　傅博渊看了一遍检查项目，安排了效率最快的方案，带着江献赶在下班之前做完了所有检查。
　　大部分结果要到第二天才能拿到，所以今天没办法入院。
　　傅博渊把各种单据分类整理好，发动汽车问道：“你下午在和那个omega说什么那么开心？”
　　江献瞟他一眼，如实说：“人家问我这么好的alpha哪里找的，又高又帅又负责。”
　　“你怎么回答的？”傅博渊饶有兴趣地问，跟着导航往泰国餐厅去。
　　住院手术前后要控制一下饮食，所以这算是江献近期最后一顿大餐。
　　江献说：“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吧，圆圆是你，Erudite也是你，营业cp还是你，只能说缘分。”
　　两个人吃过饭，再回到傅博渊家里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江献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漱换睡衣，已经养成了习惯。
　　傅博渊也让着他，从来不争抢。
　　他从浴室出来，手上拿着毛巾擦着湿淋淋的头发，看见傅博渊在客厅里收拾行李箱。
　　已经装的差不多了，傅博渊蹲在地上对照清单一一检查。
　　江献吸拉着拖鞋走过去，明明中央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傅博渊穿的灰色短袖，后背那里还是被汗浸湿了一片。
　　江献抽了几张纸，弯腰给他擦了擦鬓角额头的汗，说：“这么着急干什么？”
　　傅博渊合上行李箱，接过他手里的纸，说：“你昨晚肯定没睡好，赶紧去睡觉。”
　　没得到回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江献撇撇嘴，吹干了头发之后自己先上/床了。
　　昨晚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今天又忙碌了一天，刚一沾到柔软的枕头，困意顿时翻涌着袭来。
　　但他今天想抱着傅博渊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等了半天，外面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反常。
　　江献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突然明白过来。
　　住院最需要收拾的东西，无非就是换洗的衣物。
　　所以整理这些肯定要一趟趟进出卧室、开关柜门，过程中难免发出噪音。
　　傅博渊是想着让自己洗漱完就睡觉，所以紧赶慢赶出了一身汗，非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打包好所有行李。
　　想到这儿，江献恨不得现在冲进卫生间，抱住傅博渊。
　　恰好傅博渊也洗完澡进来，动作轻缓又小心，慢吞吞地关上门。
　　江献出声说：“我还没睡。”
　　傅博渊才正常行动，走到床边躺了下去，问：“今天还睡不着？”
　　江献半撑起身子，枕到傅博渊胳膊上，把自己塞进对方怀里。
　　傅博渊身上还残留着热水的余温，比他的体温稍高些，朗姆酒的味道散发得更加浓郁。
　　江献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说：“我觉得你有点好的过分了。”他又贴紧了些，“如果之前那么多苦，是我遇到你必须付出的代价，那这笔买卖是我赚了。”
　　傅博渊轻笑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眉间印下一个吻：“晚安。”
　　在傅博渊怀里，江献入睡得很快。
　　一夜无梦，第二天起床时精神都格外充足。
　　因为出发的早，恰好错过早高峰，他们提前到了医院取到所有报告。
　　非常顺利地办理了入院手续。
　　腺体科的住院部环境很好，规章制度也很规范。
　　因为患者多为omega，病房里的陪护人员严格来说不能有alpha同住。
　　但是因为江献情况特殊，父母亲人都无法前来照顾，傅博渊提前联系了童远，让他帮忙安排了单人病房。
　　刚把东西放进病房，江献还在跟傅博渊聊天，门就被敲响。
　　他扭头看过去，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生，看起来和傅博渊差不多大。
　　“我是童远哥的师弟，也是您的管床医生，我姓王。”男生冲他们点点头，“你们来一趟办公室吧，因为需要术前谈话。”
　　江献“嗯”了一声，傅博渊也把衣服暂时放回行李箱，一起跟了过去。
　　感觉到江献还是有些紧张，傅博渊抬起胳膊在他手臂上揉了揉。
　　王医生拿出几张单子一一解说：“手术是童远哥主刀，他经验很丰富，你们不用担心。但是任何手术不管大小都有风险存在。”他拿出彩超单，“目前各个检查都表明这个结节是良性，但术中取出结节后我们还会做一个快速病理，是良性就没关系，但也不排除恶性的可能，因为存在过这种情况，所以提前说明。恶性的话就需要切除腺体，后续安排进一步治疗。”
　　江献听得攥紧了傅博渊的手，对方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
　　王医生继续让他签下一个单子，说：“这个手术是全麻，所以麻醉风险也要知晓。”又转向傅博渊问，“您是患者的alpha？”
　　傅博渊点点头说：“是的。”
　　王医生思考几秒开口：“因为事关omega的腺体，所以这种手术都需要家属来签字。alpha的话，要么就是已经永久标记，需要去做一个检查证明，要么就是已经合法登记的伴侣，才可以签这个字。”
　　江献一愣，懵懵地回头去看傅博渊，对方也有些无措。
　　两个人明显都忘了这一茬。
　　王医生看他们的表情就了然，又问：“那患者有没有其他家属可以来签字？”
　　傅博渊开口回答说：“可不可以等我们商量一下这件事？”
　　医生非常体贴地同意了：“你们想好再来，不过最迟明天，要安排手术的。”
　　两人又回到病房，江献没想到在这一环节被难住。
　　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永久标记注入的那么多信息素。
　　偷偷瞄了一眼傅博渊，却发现对方正直直盯着自己。
　　江献被那目光烫得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心虚不已。
　　如果对方真的没准备好，他也不想用这件事，来强迫甚至绑架傅博渊跟自己结婚。
　　病房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傅博渊深吸一口气，江献知道他要开始说话了，紧张值达到了这两天的最顶峰，心都快停止跳动。
　　“我知道这样仓促又奇怪，而且有种被迫做出选择的感觉。”傅博渊凸起的喉结滚动，“但我还是要问，哥，你愿意吗？”
　　“跟我结婚。”
　　江献瞪大眼睛猛地望向他，明明傅博渊也听到了术中那么多风险，甚至还有切除腺体的可能性，但依旧……
　　江献声音都在颤抖：“这算求婚吗？”
　　傅博渊却摇摇头：“不算。”
　　江献的感动戛然而止：……
　　傅博渊看他顿了一下，觉得有点儿可爱，解释说：“小时候好歹还送了罐萤火虫，现在空手，怎么能算求婚？”
　　傅博渊的表情和语气，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小孩儿，在闷热离别的夏夜，凑到他耳边说要娶他。
　　一如既往的热烈真诚。
　　在这件事上，十一岁的傅博渊和二十三岁的傅博渊一样，从来不说谎。


第54章 
　　两人家离得太远，非要黏在一起的话，今天一天时间可能都浪费在路上。
　　所以他们分头行动，回了各自的家去拿户口本，约定下午两点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傅博渊要回一趟父母家，他上次回来可能还是过年。
　　傅鸿山和杨惠都是南城大学的教授，房子就买在学校附近，中午可以回家做饭顺便休息。
　　傅博渊打开门时，只看到杨惠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正缝着十字绣。
　　他叫了一声“妈”。
　　看到儿子这时候回来，杨惠诧异地问：“最近休假？”
　　公司确实有婚假的规定。
　　想到这儿，傅博渊直入主题：“家里户口本在哪儿？”
　　尽管疑惑，杨惠还是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去了卧室，边走边问：“要户口本干什么？”
　　傅博渊跟在她身后，说：“结婚。”
　　杨惠脚步一顿，转身问他：“追到之后进度这么快？”
　　傅博渊点点头，他并不觉得需要隐瞒，更何况两位长辈一直都很尊重自己的意见。
　　果然杨惠也只是去柜子里拿了户口本，其他的并未多问。
　　倒是傅博渊主动提到江献住院，明天要做个小手术。
　　杨惠空闲时也会看看儿子的新闻，手下的学生还是粉丝，她课间都能听到相关讨论。
　　同样也知道关于江献被爆出来的绯闻。
　　再开口时语气都柔软了不少：“今晚那孩子肯定紧张吧？”
　　傅博渊把户口本装进包里，说：“是，所以我马上就走。”
　　杨惠有点儿遗憾：“可惜我的平安符还没缝好。”她罕见地说了傅博渊几句，“怎么也不提前说？现在才通知我们，不像话！”
　　傅博渊笑着说：“您还信平安符？”
　　杨惠拍他一下：“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
　　江献走路坐车时感觉轻飘飘的，像做梦一样。
　　他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都装在黑色挎包里，挂在拉链上的粉色御守，在空中荡着。
　　直到看见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傅博渊时，江献才有了自己要结婚的实感。
　　今天似乎是个很不错的日子，还没到上班时间，民政局外就已经有很多情侣等着。
　　大部分人都穿着简单白搭不会出错的白衬衫，傅博渊也是。
　　在明星费尽心思争奇斗艳的各大颁奖礼的合照中，不管傅博渊是在c位还是边上，他从来没有输过，一向都是最显眼帅气的那个。
　　这会儿站在一众普通人里更是打眼，瘦高颀长的身型十分优越，平常健身塑形的肌肉轮廓，将普通的白衬衫穿得也格外有型。
　　肩上挎着和自己同款的包，还有情侣御守。
　　旁边人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往傅博渊身上看。
　　傅博渊却一直望着远处，直到自己出现，对方飘忽不定的眼神终于定格。
　　两个人按照流程填写了声明书，并且交于工作人员受理审核。
　　拍结婚照时，刚把口罩摘下来，工作人员似乎愣了一瞬，又迅速进入状态并未多问。
　　江献拿着结婚证，指腹摩挲着红色的外壳，又翻来覆去把上面每个字都看了好几遍。
　　从今天起，他和傅博渊就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伴侣。
　　坐上车，江献扭头盯着他问：“你回家拿户口本时，叔叔阿姨没问吗？”
　　傅博渊系好安全带，看他双手捧着结婚证，轻轻“唉”了一声，又“啪嗒”一下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
　　起身覆上江献，拉过副驾上的安全带，帮他系好，说：“问了。”
　　江献急得抖腿：“那你怎么说的？别让我一点点问啊！”
　　傅博渊勾起嘴角：“我说我跟男朋友结婚，他们就没再说其他的。”
　　听到“结婚”从傅博渊唇里说出来时，江献由脊椎处泛起一股难以抵抗的酥麻感。
　　恋爱可以随心所欲，不爽就分，两人除了情感上的牵扯与纠缠，其他方面从来都是独立的个体。
　　而配偶，在某种程度上是比父母更加优先的量级。
　　没有血缘关系，只用爱来维系。
　　江献抿了抿唇问：“你真不后悔吗？”
　　傅博渊在这种情况下和他结婚，相当于自己套上一个潜在的甩不掉的隐患。
　　万一手术失败，傅博渊作为他的alpha，必须承担照顾他的义务。
　　所以其他的alpha，一听自己的omega腺体有问题要做手术，就一个个提出分手落荒而逃。
　　只有傅博渊这个大傻子，自己心甘情愿往坑里跳。
　　傅博渊目视前方，语气里确实有些遗憾，说：“后悔啊。”
　　江献顿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应该早点求婚，这样太仓促了。”傅博渊扭头看他说，“我还真用一罐萤火虫就娶到你了，不太敢相信。”
　　江献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最后终于赶在王医生下班之前，签好了所有的单子。
　　江献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第一台手术，护士早早来提醒过他，今晚八点后要禁食禁水。
　　他也提前洗了澡，换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本来身型就偏瘦，骨架也小，最近因为各种事，吃不好睡不好。
　　傅博渊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又瘦了一圈。
　　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竟然显得他有些娇小。
　　两人收拾好后，不到十点就关了灯睡觉。
　　江献怕玩手机有光，影响傅博渊休息，只好干瞪着眼看天花板。
　　耳机里放着白噪音助眠，想快点入睡。
　　可偏偏事与愿违，夜深人静时思维反而愈发活跃，一遍遍想着自己手术时可能发生的情景。
　　一直醒到半夜两三点，有护士进来查房测心率血压，江献清醒地睁眼配合。
　　护士小姑娘惊讶地小声说：“紧张睡不着的话，我们可以提供安眠药。”她把检测仪夹在江献手指上，“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不然会增加手术风险。”
　　江献也压低声音说：“没关系，我一会儿就睡了。”
　　等护士出去，他下意识回头，想看一眼另一张床上的傅博渊。
　　没想到刚还在熟睡的人，这会儿直直坐在床边。
　　江献被吓得一抖，眯缝着眼睛确认对方醒着，问：“被我们吵醒了吗？”
　　傅博渊摇摇头：“我也睡不着。”
　　无奈之下，傅博渊去护士站要了两人份的安眠药，有个护士还给了他们眼罩。
　　江献喝了安眠药睡得很沉，一早被叫醒时还迷迷糊糊的。
　　他以为是医生来查房，没想到傅博渊拍了拍他说：“手术室的人来接了。”
　　一听到“手术”两个字，江献猛地清醒。
　　他被催促着去了趟卫生间，出病房看见深绿色的床时，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衣服下摆。
　　他本来想带着御守，但按照规定，做手术时任何随身物品都不能携带，连内裤袜子都不可以穿，只能穿着病号服。
　　江献脱了鞋躺在床上，偏头望着傅博渊。
　　明明将近十个小时没有喝水，眼眶却莫名其妙有些湿润。
　　他好久都没哭过了。
　　傅博渊走过来弯腰握住他的手，又用指腹轻擦他泛红的眼尾，说：“哥，你之前答应的，还欠我一个人情没还。”
　　江献眨眨眼睛，却瞥见他手指上，有许多针眼大小的伤口，残留着已经干了的血迹。
　　感受到他的目光，傅博渊迅速收回手，继续说：“当时我替你挡了秦志的戏，那个人情我要你现在还我。”
　　江献问：“你想要什么？”
　　傅博渊沉声说：“要你平安。”
　　江献被手术室的工作人员推进电梯，一路下降到五楼，又停在手术室外等候。
　　有另外的医生来核对了好几遍信息，等了半小时左右，终于进入了手术室。
　　躺在真正的手术台上时，江献依旧非常紧张，但几个医护人员看起来却很轻松。
　　有个女生甚至主动搭话说：“我看过你好多戏，感觉本人比屏幕里漂亮好多啊！”
　　旁边年龄偏大的姐姐也说：“平时怎么保养的，皮肤也太好了。”
　　江献在这种氛围里慢慢放松了下来，麻醉医生把一个透明的罩子扣在他脸上，很温柔地嘱咐：“你如果想睡，现在就可以睡了。”
　　眼皮有些沉重，他眨了眨，感觉天花板上的线条开始变得扭曲。
　　再有意识时，手术已经结束了，后颈部位一点儿痛感都没有。
　　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他才被送回病房。
　　傅博渊在门口守了很久，死死盯着电梯口，终于把人盼了回来。
　　童远在术中把关键部分做完之后，等病理结果出来，就把剩下的缝合任务交给其他医生，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
　　他出手术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傅博渊发了短信：【手术很成功，良性的，放心。】
　　把江献挪回病床上，护士给傅博渊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
　　傅博渊道过谢，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盯着江献。
　　脸色看起来还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苍白。
　　似乎处在半睡半醒之间，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住。
　　他还没看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公司打来的电话。
　　“傅总，您和江先生昨天去领证时，被路人拍到照片，现在发到了网上，相关话题已经上了热搜。”对方说，“要不您趁这个机会官宣？”
　　傅博渊沉默半晌，没有立刻给出确切的回复：“等我想好了联系你。”
　　挂掉电话，他打开微博。
　　“江献傅博渊 民政局”的话题明晃晃挂在热搜前列，点进去各种言论应有尽有。
　　【我就说他们复合了！！！】
　　【谁搞到真cp了，意思是我自己哈哈哈！】
　　【你们就那么确定是结婚，万一去领的离婚证呢？】
　　傅博渊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晦气。
　　之前那么多次莫名其妙的绯闻，更何况还有那个什么总裁对江献虎视眈眈。
　　他觉得借这个机会宣布确实不错。
　　和工作人员沟通过后，大家一致认为，用两人的微博大号亲自发布更好。
　　毕竟这次不是合作炒cp营业，他们一帮外人再插手老板的私生活，有点奇怪。
　　如果要发就越早越好，免得像“离婚”那样的言论持续发酵。
　　傅博渊看江献眼睛已经完全睁开，问他：“你现在可以发微博吗？”
　　江献点点头，刚想去拿手机，偏过头看见水杯旁边有一颗白色药片。
　　自己胳膊上缠着各种仪器，根本腾不出手，于是说：“你登我的号帮我发吧。”
　　说完又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喝过安眠药了，怎么还有一片？
　　难道傅博渊没喝吗？
　　傅博渊刚伸手，想去床头柜拿手机，江献却想起什么，突然开口：“你手上那么多伤口怎么回事？”
　　傅博渊也不遮掩，从枕头下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江献眼神跟着他的动作移动，看见了一个浅蓝色的小荷包。
　　瘪瘪的不太饱满，蓝色布料上沾着星点红色，看得出来制作者手艺非常生疏。
　　傅博渊胳膊晃了晃，平安符也随着摇晃，荡到了另一面。
　　并不整齐的“平安”两个字，出现在江献眼前。
　　床头柜上，心率监护仪里心跳数值快速上升，刺耳的警报在病房内毫无征兆地响起。
　　江献又看了一眼那颗安眠药，问：“你昨晚没睡？”
　　傅博渊笑得有些勉强：“哪里睡得着？”
　　所以他干脆拿出从杨惠那儿顺来的材料包，给江献戴好眼罩，自己坐在窗边。
　　借着月色，笨拙地在布料上穿插一针一线。
　　也说不清是安慰江献，还是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的傅博渊：竟然有人信这个？
　　深夜的傅博渊：确实挺有效果。


第55章 
　　因为心跳过快，护士还特意过来看了一眼。
　　江献嘴唇太干，对傅博渊说：“我想喝水。”
　　护士刚要走，又转身说：“现在暂时不能喝水吃东西，下午才可以，而且最好喝点粥。”
　　傅博渊看他唇部干得都有些起皮，又去护士站要了几根棉签。
　　沾了些温水，在江献唇上轻轻润着。
　　麻醉药效还没那么快完全消退，江献醒了一会儿又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才感觉头脑彻底清醒了。
　　那些肚子上手臂上的仪器也都取掉，江献被傅博渊扶着坐起来，准备吃饭。
　　床尾有可以折叠的床上桌，江献看傅博渊拿了保温桶过来。
　　一打开盖子，浓郁的南瓜香充斥着整个病房，把难闻的消毒水味儿都盖过了。
　　江献喝了一口，南瓜被煮得十分绵软，入口即化。
　　甜度也把握得恰到好处，而且那种甜味不是糖，是南瓜里自然透出来的甜味。
　　应该是熬煮了很久，才会这么好吃。
　　“这不是点的外卖吧？”江献连着喝了好几口，才分的出嘴问。
　　之前不止傅博渊，他自己不舒服时，也点过很多家南瓜粥，但都没有这次的好喝。
　　傅博渊如实回答：“是我妈煮的。”
　　“咳……”
　　江献刚喝了一口要咽下去，被他这一句话呛得咽进了气管，猛地咳了几下。
　　动作幅度太大，一直没有感觉的后颈，这会儿才感觉到些微疼痛。
　　江献咳得双眼泛红，接过傅博渊递来的纸擦了擦，往门外看了几眼，问：“叔叔阿姨来看过我？”
　　“我一开始没同意他们来。”傅博渊觉得这件事要先解释清楚，毕竟没得到江献的同意，怕对方依旧不想和长辈接触，“但是后来说给你送饭，我怕外卖不干净，你又刚做完手术，抵抗力比较差。”
　　傅博渊紧张地看着江献的脸色，絮絮叨叨地解释：“你睡着的时候来的，所以不用担心太多。”
　　江献听他说着话，自己默默地继续喝粥。
　　自己甚至没有见过两位长辈，对方却费心费力，特意煮了粥送过来。
　　还贴心地照顾到自己敏感的心思，都没有等自己醒来就离开了。
　　他可算是懂了，傅博渊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是从哪里来的。
　　傅博渊看他眼神空洞，说：“如果你介意，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江献赶紧开口：“不介意！”
　　他吞咽着口水，嘴里南瓜粥的香甜还没完全分解，说：“等我出院，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叔叔阿姨见一面。”
　　傅博渊刚还盛满担忧的眼睛，瞬间清亮起来。
　　他之前还在犯愁这件事，没想到江献竟然主动提到了。
　　江献把盖子合上，问：“你刚要发什么微博？”
　　傅博渊跟他解释了民政局被拍的事情。
　　江献漱了漱口，刚刚咳得伤口有些疼，就又侧着躺下去。
　　侧躺玩手机对眼睛很不好，江献说：“你拿着帮我发吧。”
　　傅博渊并没有立刻去拿手机，而是收拾好桌面，又把桌子架回床尾，还去洗了保温桶。
　　江献看他来回几趟忙碌着，突然觉得自己当时陪床照顾人，似乎有些太敷衍。
　　相比起来，傅博渊简直贤惠得过了头。
　　一个手握上亿资产的总裁，还是最年轻的影帝，竟然会为他做饭洗贴身衣物，还会通宵缝平安符。
　　自己其实提过请护工这件事，但傅博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非说别人照顾他不放心。
　　江献当时还笑说：“人家是靠这工作吃饭的，你别跟专业的比。”
　　傅博渊正在阳台晾衣服，一点儿不服输：“没人比我更用心。”
　　傅博渊全部整理好后，才又坐回床边，擦干净手拿了江献的手机。
　　他点开微博，首页满屏都是自己大号的信息，没有任何其余的人。
　　疑惑地瞟了一眼江献，傅博渊点了“+”号准备编辑，却发现上方的昵称是“南城狗狗饲养中心”。
　　傅博渊更看不懂了，眉头都蹙到了一起。
　　什么意思？
　　看这表述，江献还养了别的狗？
　　还不止一只？
　　傅博渊顶了一下腮，把屏幕送到江献眼前，语气有些冷淡地开口：“这是你的小号吗？”
　　江献正张着嘴想打哈欠，一听这话硬生生把哈欠憋了回去。
　　伸手就想去抢自己的手机。
　　前几天才刚立了flag，说才不会那么幼稚去吃醋……
　　所以自己用小号叫老公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发现！
　　傅博渊眼疾手快地躲开，江献不敢太大幅度地活动，只能任由对方把手机举到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江献又急又怕，脸都红了，伸手说：“还给我！”
　　“有什么事瞒着我？”看他反应那么激烈，傅博渊审视般打量他，“还是小号里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江献看他脸上并不是玩笑的表情，相反，眉眼间郁结了明显的情绪，甚至有些掩不住的戾气。
　　傅博渊在他面前一向是撒娇卖乖的大狗狗，就算生气也不是冲着自己。
　　现在猛然看见这样的表情，江献竟然生出了一丝忌惮。
　　他好像get到了粉丝们说的，傅博渊身上那种禁欲和抖s的特质。
　　傅博渊考虑到江献是病人，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自己的脾气，缓和了语气问：“为什么小号叫这个名字？”
　　明星们的官方微博，大多数时间都是由公司掌握的，所以有自己的小号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这个问题江献没有避讳，他坦率直白地说：“‘献’字不是南和犬吗？你又是南城人，自己也承认是狗狗，那我叫这个名字有问题吗？”
　　他说到最后竟然还有点儿委屈，不知道傅博渊凶什么凶。
　　听到这个解释，傅博渊抿抿唇，把手机塞回江献手里，主动道歉：“是我这两天太累，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
　　江献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对方并没有发现那条私信。
　　他拿着手机，把胳膊放进被窝，翻了个身，背对着傅博渊。
　　知道自己犯错了，傅博渊想到一个话题，起身凑过去主动讨好，问：“哥，你小号怎么只关注了我一个人？”
　　江献用鼻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傅博渊手从被子里探了进去，说：“哥，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江献被他摸得一激灵，皱眉说：“大白天在医院，注意点。”
　　“那你告诉我，这个气要生多久？”傅博渊在被子里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走，自己抢占了那个位置，牵住对方，“我就不烦你了。”
　　江献挣脱不掉，只好由他牵着：“看心情，你不来烦我我心情好，气就消得快。”
　　傅博渊说了句“好吧”，悻悻抽回了手。
　　事情都干完了，他就坐着玩起了自己的手机。
　　看着桌面上的微博图标，又看了一眼江献。
　　他若有所思地点开，搜索“南城狗狗饲养中心。
　　江献小号里内容很少，关注只有自己一个，唯一的一条微博还是转发的。
　　傅博渊看了一眼，是仙缘cp超话里汇总的同人文合集。
　　他想起来之前江献说在磕cp，应该磕的就是这对。
　　傅博渊走到今天，是靠一部部作品，还有堆砌起来口碑和实力，所以并不关心粉丝那一套东西，对于相关内容知道的也不多。
　　好奇地点进超话，想看看这是谁和谁的cp。
　　一看超话简介：仙缘是江献和傅博渊两位影帝的cp名，欢迎大家～
　　傅博渊：……
　　竟是我自己的cp超话。
　　他又随便点了一条合集里的链接。
　　【预警：咬、颜社、脐橙、腿/交、x坐腹肌、女装、炒开生/殖/腔、内社】
　　这同人文好像不太正经。
　　傅博渊手指不断滑动屏幕，满屏的暧/昧字眼直直撞入眼睛。
　　原来江献喜欢这些姿/势和体/位吗？
　　他截图下来存进相册，等江献出院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可以慢慢实践。
　　“诶！”江献叫了他一声，脑子里那些需要马赛克的画面顿时消散。
　　傅博渊清清嗓子，问：“怎么了？”
　　江献把手机屏幕对着他，上面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一只耳朵都还耷拉着的黑色小狗，舔了一下切开的半颗柠檬，愣了一会儿仿佛上头了，开始蹦蹦跳跳，耳朵扑棱扑棱的。
　　傅博渊问：“这是什么狗？”
　　江献回答：“伯恩山幼犬。”他又打开了弹幕，指着其中一条，“他们叫它‘小伯’诶，好可爱的名字。”
　　“之前不是一直纠结你的昵称吗？”江献眨眨眼说，“你也是小博。”
　　说完很满意自己的想法，继续说：“别人家的小伯爱吃柠檬，我家的小博爱喝柠檬水。”
　　听到“我家”这个词，傅博渊不自觉挑挑眉。
　　弹幕还在不断飘过，傅博渊突然暂停了视频，指着另一条问：“人家还叫这个称呼呢，哥怎么不叫？”
　　江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小伯宝宝好可爱呜呜呜！】
　　江献无语地斜他一眼：“别得寸进尺！”
　　二十三岁的大男人叫什么宝宝，害不害臊！
　　傅博渊撇撇嘴，低头发现自己的屏幕一直没有熄灭，似乎还不小心按到了和谁的对话。
　　他拿起来一看，是和“南城狗狗饲养中心”的对话框，里面只有对方发来的一条私信——
　　【老公老公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成年人要叫老公，叫什么宝宝！
　　ps：狗狗舔柠檬的视频真的很可爱，我分享在wb呜呜呜


第56章 
　　江献住院第三天，早上童远来查房时，就告诉他可以出院了，还说让傅博渊尽快去找王医生办手续。
　　指甲划着手机屏幕，江献问：“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其实他原本想问的问题比较私人，平时作为发小，他都不会和童远谈论这类问题。
　　更何况现在童远的身份是医生，后面还跟着一堆人。
　　童远语气十分官方，回答道：“我到时候微信跟你说。”他看了眼手表，“马上要去做手术。”
　　但那群医生刚走，江献就收到了童远的消息。
　　【下次发/情期的时间没办法确定，受到alpha信息素影响越多，恢复就越快，但也不能短时间内太猛了，循序渐进。伤口愈合之前别让他咬。】
　　江献回复：【谢谢童医生这么贴心。】
　　童远：【滚。】
　　江献笑得肩膀都在抖，对方把他心里想问的问题全都回答了。
　　不愧是认识了十几年的发小。
　　童远刚走没一会儿，傅博渊就提着买的早餐回来了。
　　江献放下手机说：“吃完饭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
　　傅博渊刚张了张嘴想回答，手机就响了。
　　因为他最近一直都在医院，公司里积压了很多事情都没处理，所以每天都会收到很多工作电话。
　　他直接当着江献的面接通。
　　“傅总，又有一个综艺想邀请您参加。”
　　傅博渊手里握着鸡蛋，在柜子上敲了敲，嘴上毫不犹豫地说：“我说过近期不接任何通告。”
　　“他们不需要你去棚里录制，算是特邀嘉宾，开个半小时的直播就好。”生怕老板继续拒绝，又补充道，“您不久之前的一次媒体采访，提到自己会做饭，所以节目组也提议您直播做个早饭，粉丝们也很期待。”
　　江献看出来傅博渊不是那么感兴趣，但还是小声说：“答应吧。”
　　傅博渊作为一个公司总裁，日常肯定有不少工作需要处理。
　　另一方面还有明星这个特殊身份，即使他是实力出圈，不靠粉丝，但曝光度对任何一个艺人来讲，都是不可缺少的。
　　可想而知就这不到一周的时间，因为自己住院，傅博渊已经打乱了原有的计划，更放弃了不少东西。
　　每天都陪自己呆在医院里，做那些日常琐碎的事情。
　　江献不想变成对方前进的障碍。
　　听他这么说，傅博渊才堪堪应了下来。
　　吃完饭，江献趁傅博渊去办出院手续，自己先收拾了一部分东西。
　　他没忘记之前说要发微博的事情，干脆对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拍了张照。
　　又翻出包里的结婚证，恰好傅博渊拿着一沓纸进来。
　　江献伸出胳膊勾勾手：“你的结婚证拿来，我拍张照发微博。”
　　傅博渊笑笑，把自己的那本结婚证递给了他。
　　就住了三天院，东西不算很多。
　　傅博渊只再检查了一遍，其他大部分都已经被江献收拾好了。
　　江献坐在床边，发了一条微博。
　　【@江献v：分享给大家两个好消息，我出院了，也结婚了。】
　　因为自己很久没有出现，所以粉丝们的评论刷得飞快。
　　【救命！！跟谁结婚了啊？】
　　【呜呜呜宝贝我好想你！为什么突然住院了啊，要照顾好自己！】
　　【是成熟稳重金融总裁，还是禁欲影帝傅博渊抱得美人归？！】
　　【从此以后，我的老婆就不是我的老婆了呜呜……】
　　江献看得忍俊不禁，抬眼望向傅博渊，说：“你转发我的吧。”
　　傅博渊扣上行李箱，站起来掏出手机。
　　江献手指不断下拉屏幕，等着刷出对方的微博。
　　没过几秒，就刷出来了这条转发。
　　【@傅博渊v：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爱你。】
　　江献来回看了几遍，总觉得这句话好耳熟。
　　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一开始答应对方炒cp时，自己发的官宣微博的文案。
　　现在傅博渊再发出来，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几个字，但意义却完全不同了。
　　傅博渊的评论区，情况却没那么乐观，说什么的都有。
　　【我靠！和朋友赌输了，江献以前采访，不是说很讨厌年下小男孩吗？】
　　【百年好合呜呜呜，本人第一次搞rps搞到真的，流泪了。】
　　【之前江献发这条文案，不久后又官宣分手，现在结婚傅博渊又发，是不是在暗示依旧是炒作？】
　　【楼上生活是多不如意，真服了……】
　　【其实这种猜测挺有依据的，除非他俩证明一下。】
　　江献出院的好心情，都被毁了一半，干脆关掉手机图个清净。
　　两人回到傅博渊的家，阿姨提前过来打扫过，而且还做了几个清淡、适合病人吃的家常菜。
　　傅博渊时间计算得很准确，进门时那些菜都还热着。
　　吃过饭江献去休息，傅博渊又收到公司发来的近期工作安排。
　　他过目后没太大问题，也打开微博想看看反馈如何。
　　#江献傅博渊 结婚#的热搜，稳稳当当排在第一位。
　　傅博渊没太惊讶，毕竟这个新闻确实挺爆炸的。
　　而且距离上次被拍到也过了几天，大家都以为没什么后续了，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宣布。
　　又点开自己的转发，看到热评第一时，傅博渊厌恶地皱了皱眉，觉得这人阴魂不散。
　　【@江先生看看我：你赢了。】
　　他不屑地勾勾嘴角，实在有点过于好笑了。
　　自己从来没有要跟他比什么吧？赢什么赢？
　　江献那条微博里，同样也有他的身影，而且也被顶上了前排。
　　【@江先生看看我：祝你幸福。】
　　傅博渊无语地把这条评论举报了，举报理由选的是“有害信息”。
　　不太懂这个人的脑回路。
　　江献不认识他，之前还忽略了好几次好友申请，微博高调示爱也从来没回复过。
　　现在这样故作深情，搞得仿佛他和江献有过什么似的。
　　夏天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江献吃完饭刚趴到床上玩手机，窗外原本晴亮的天，就被密密麻麻的乌云遮盖。
　　风吹得窗帘鼓起，裹挟着泥土的气味袭入鼻腔。
　　大雨很快就下了起来，啪嗒啪嗒打在窗上，和着雷鸣声，盖住其他嘈杂纷乱的声音。
　　这样的天气实在太适合睡觉。
　　江献眼皮逐渐变得沉重，慢慢阖上了双眼。
　　他被傅博渊叫起来吃了顿晚饭，洗漱完后又接着睡。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因为睡得时间太久，脑子昏昏沉沉的还有点疼。
　　江献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连余温都没有了。
　　在医院时病床很小，虽说两人都很瘦，江献骨架也小，但好歹是两个男人。
　　挤那么小一张床睡，着实有些憋屈。
　　而且还怕不小心蹭到江献的伤口。
　　所以好久没被傅博渊抱着睡觉，也没跟他亲热了。
　　一时之间，还突然有点想念。
　　江献随意地抓了几下蓬乱的头发，揉着眼睛下床，走路都有些恍惚。
　　出了卧室，听到厨房里传来厨具碰撞的声音。
　　他循声走过去，果然看到傅博渊系着围裙在做早饭。
　　场景有些熟悉，他记得去年傅博渊去探班时，早上也是这样。
　　那个时候他只能躲在门框后，觉得自己不属于这样温馨的画面。
　　现在江献却迷迷糊糊地径直走过去，闭着眼睛贴上傅博渊宽阔的后背。
　　双手环过他的腰，最后在腹肌处交握。
　　傅博渊的睡衣很柔软，江献忍不住用脸蹭了蹭。
　　感觉到对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却不想离开。
　　傅博渊一大早就起来，准备直播做早饭。
　　昨天晚上节目组一发预告，粉丝们热情高涨。
　　工作日早上七点，刚打开直播，瞬间就涌进来四五万观众在线观看。
　　【从竹约杀青之后，我就没见过新鲜的哥哥了，终于让我给等到了！】
　　【怎么感觉他表情不太好啊，是不是太早了没睡好？】
　　【哥哥说句话啊！】
　　傅博渊本来抱着江献睡得正香，被闹钟震醒后情绪就不太好。
　　只顾着煎蛋切菜，也懒得和弹幕互动。
　　没想到江献今天醒得这么早，而且开始日常早起撒娇。
　　傅博渊下意识瞟了一眼屏幕，确保江献被自己挡的严严实实，只看得到身前的胳膊。
　　还有越过自己肩头，露出来的那一小撮呆毛。
　　弹幕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
　　【卧槽这是江献的手吗？！】
　　【捏妈我本来想跟着哥哥做早餐吃，现在吃狗粮就饱了。】
　　【救命，大美人还会主动跟年下弟弟撒娇吗，磕死我了！】
　　【我现在信是真的了，这都同居了家人们……】
　　不知道还有多少潜在情敌，傅博渊的占有欲在心底作祟，没有告诉江献直播的事情。
　　腹肌被江献的手按着摸了摸，傅博渊听到对方声音哑哑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冷淡？”江献还没清醒，整个人都泄力靠在他身上，“都不抱我。”
　　傅博渊抿了抿唇，试图绷住快要翘起的嘴角，又看了一眼屏幕。
　　短短十几分钟，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这是我可以看的吗？】
　　【老婆是不是不知道在直播啊？呜呜呜大美人竟然这么软软可爱，我好喜欢！】
　　【傅博渊笑了，他在暗爽，可恶！】
　　傅博渊清了清嗓子，说：“在做饭，腾不出手怎么抱你？”
　　一听这话，江献的手顺着腹肌往下滑。
　　傅博渊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自己刚刚在洗菜，手上还沾了些水珠，凉凉的。
　　江献被冰的一抖，嘟囔着说：“这不是腾出来了吗？”
　　他挣扎着想继续，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弹幕已经疯了。
　　【……来人，上氧气罐！】
　　【宝，矜持点吧就是说。】
　　【合法伴侣矜持什么？成年人就要涩涩！】
　　【给我继续！！！我要看厨房play！】
　　傅博渊手机在兜里震动，他提前调好的闹钟响了，说明直播时长已经足够。
　　他飞快伸手关闭了直播。
　　直播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来。
　　黑色屏幕里，清晰地印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刚还在讨抱的江献，被傅博渊掐着腰，抱上桌子坐着。
　　睡裤是短款，白皙纤细的一双长腿露在外面。
　　傅博渊强势地分开，侵占了中间的位置。


第57章 
　　厨房里的朗姆酒似乎没盖好，原本煎蛋和火腿的香味，全被明显的酒味儿遮盖。
　　桌上的玫瑰昨天才到家，很是新鲜。
　　也被傅博渊打理得十分漂亮，花瓣上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娇/艳欲滴。
　　傅博渊把开封了的朗姆酒瓶放在玫瑰旁边。
　　不小心用多了力气，玫瑰花瓣都在颤/抖，上面缀着的水滴，扑簌簌落在实木桌面上，砸出点点深色水渍。
　　傅博渊将玫瑰外多余的花瓣摘掉扔在一边，开始制作玫瑰酒。
　　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没有其他工具，干脆用酒瓶替代。
　　玫瑰沁甜的汁水被挤得洒了出来，有些流在地上，聚成了一个小水滩。
　　江献等得难受，有气无力地问：“饿死了，还没做好吗？”
　　被这么一催促，傅博渊也有些着急，动作就出了乱子。
　　没拿稳酒瓶，深红色的酒液一不小心全都泼在了玫瑰花上。
　　一顿早饭好不容易做完，厨房却被玫瑰酒弄得一片狼藉。
　　傅博渊顾忌着江献刚出院没多久，帮他洗漱完后又抱他先去吃了饭。
　　自己才腾出空闲，把厨房的桌子和地板全都擦洗了一遍。
　　又把窗户打开，让浓郁的玫瑰酒气渐渐散开。
　　江献瘫在床上浑身无力，但其实非常满足。
　　他懒懒地摸过手机，印象里今天似乎有傅博渊的直播。
　　想看一眼什么时候开始，免得自己不小心出镜，或者打扰到了对方。
　　没想到刚打开手机，竟然就看到自己上了热搜。
　　#江献傅博渊 同居#这个话题，实在太引人注目。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害怕有狗仔暗中跟踪拍摄，那种被窥伺偷看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深呼吸几口气，江献才屏住呼吸点了进去，排在第一的相关微博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傅博渊正臭着脸做饭，随着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腰间突然被一双手环住。
　　江献吓得立马坐了起来，使用过度的腰禁不住突然用力，疼得他“嘶”了一声，手扶着揉了揉。
　　“草……”
　　江献暂停了视频，想到刚刚在厨房和傅博渊干的那些事，他都有点不敢继续往下看。
　　身上才降下来不久的温度，瞬间又升了回去，耳朵又热又涨。
　　他瞥了一眼浴室，里面水声一直没停，现在喊傅博渊，对方不一定听得到。
　　又插上耳机，忐忑地继续看视频。
　　他妈的，自己竟然在上百万的观众粉丝面前，对傅博渊耍了流氓。
　　幸好对方还记得在直播，没把后面那些内容放出去。
　　不对，明明知道在直播，傅博渊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傅博渊刚从浴室出来，头发都没擦干，却看见江献坐在床上，目光冰冷地盯着自己。
　　他疑惑地低头，上下打量自己，没找出什么不妥。
　　于是主动贴过去，问：“哥怎么这么严肃？”
　　没想到江献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膛上，撑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离我远点儿。”
　　傅博渊懵了，一把撸起散在额前的头发，瞪着那双圆圆的狗狗眼，开始卖乖说：“我又犯错了吗？”
　　江献错开眼神，他的耍流氓行为被那么多粉丝看到，自己的人设，顿时崩塌得一干二净。
　　评论里黑粉那些羞辱性的语言，他其实听得够多，已经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他就是很不爽，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私人的生活状态被随意地曝光。
　　并且还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傅博渊，他的alpha伴侣所曝光的。
　　不管傅博渊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这样的做法，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江献直接说：“你早上在直播，为什么没提醒我？”
　　傅博渊喉结滚动着，乖乖坐在床边，回答：“我检查过了，你除了那双手，其他什么都没露出来。”
　　“可是谁都知道那是我。”江献的眉头从看到视频开始，就没有舒展过，“我真的很讨厌私生活被曝光。”
　　傅博渊垂着头，认真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一上午，傅博渊活像一只偷吃了食物的大型犬，耷拉着尾巴在房间里小心翼翼，生怕又惹主人生气。
　　江献的气还没消，就看到网上有营销号开始质疑他们。
　　【@八卦乐事：近期傅博渊江献两位影帝，先是被拍到一起现身民政局，后双双po出结婚证，今早更是在直播里大秀恩爱，不得不说真的很卖力，也是下足了功夫，看来效果不错。】
　　不止这一个营销号，暗戳戳说他们又在营业，其他几个百万粉丝的，也都在一起发类似的通稿。
　　风向被这些浑水摸鱼的人，搅得一团糟。
　　【是诶，去年江献接受采访，连相处细节都答不上来，这次肯定要下狠手才能圈粉啊。】
　　【工作直播里这样真的合适吗？】
　　【那么私密的事情……我真的不理解。】
　　傅博渊正在厨房准备午饭，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让他更心烦了。
　　公司公关部打来电话，告诉他有人买了通稿，在微博上打压他们。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傅博渊思维也很敏锐。
　　虽然最近陪着江献，但圈子里的事一直有人盯着，任何风向他都心中有数。
　　汤佳传媒重新投资启动的《坠影》项目，几乎和《竹约》同时杀青，两边也都瞄准了今年的跨年档，相当于竞争对手。
　　打压自己和江献两位主演，也就相当于在拉低《竹约》的竞争力，为《坠影》的票房第一铺路。
　　公司联系了相关媒体，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傅博渊盯着灶台上煲着的汤，白色的烟雾缕缕升起，又扭头看了一眼卧室。
　　解锁手机，让公司给他安排一场双人直播。
　　公司效率很高，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趁着热度最高风头最盛的今天开播。
　　时间就定在晚上八点。
　　午饭做好，傅博渊冲卧室喊：“哥，出来吃饭。”
　　江献“嗯”了一声，晃晃悠悠，岔着腿走出来。
　　他腿心被磨/蹭撞得很疼，走路都别扭。
　　剜了一眼罪魁祸首，他坐到柔软的坐垫上，稍微舒服了点儿。
　　傅博渊帮他盛好饭，问道：“哥，你知不知道有营销号开始质疑了？”
　　江献点点头，夹了青菜放进嘴里。
　　“是汤佳那边发的稿子，想间接影响《竹约》。”傅博渊把公事摆在前，他知道江献不会拒绝工作上的合理任务，“所以公司安排我们今晚双人直播，我提前告诉你一声。”
　　江献依旧冷淡：“知道了。”
　　傅博渊没再多说，他目的达到了就好。
　　他把确认的消息发给公司，瑰月的官方微博立刻发了宣传，希望大家准时收看。
　　公司并没有给他们具体的直播内容写稿，只挑选了一些情感问题，让他们自由发挥。
　　毕竟俩人都是老板，还是真情侣。
　　他们写的稿子恐怕都没两个人说的到位。
　　江献中午吃完饭其实就不生气了，等着傅博渊来主动跟他说话，自己顺着台阶就下去了。
　　没想到整整一下午，傅博渊都躲在书房，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刚消下去的气，顿时被烧得更盛。
　　导致晚上八点直播开始时，他的脸色都不太好，刻意在两人中间空出一小段距离。
　　傅博渊倒是比早上的状态好了许多，把握着直播的节奏。
　　两个人先是很官方地打了招呼，江献就不怎么说话了。
　　他好久没面对镜头，而且早上太狂野，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傅博渊盯着刷得飞快的弹幕，佯装随意挑选问题回答。
　　“我们谁追的谁？”他其实早就背好了问题，自问自答，“我追的江老师，很早就喜欢他了。”
　　江献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傅博渊继续自己的计划：“为什么喜欢江老师？”他顿了顿，视线上移假装思考，“一开始因为漂亮，印象就很深刻。深入接触后，发现他是我见过的最真诚坦率的人。”
　　“甜甜的日常……有。”傅博渊余光观察着江献，“我头上有个小时候碰的伤疤，江老师有次趁我睡觉，偷偷亲了它。”
　　刚说完，自己大腿就被掐了一下，力气很小，几乎算是在撒娇。
　　傅博渊忍着笑回头，问：“江老师有什么想分享的吗？”
　　弹幕已经疯了，刷新太快根本看不清说了什么，只能捕捉到零星几条停留时间多的。
　　【sos，这谁再质疑我把头割了……】
　　【干嘛啊打情骂俏，臭情侣！】
　　【两个人在一起，和平时的状态真的完全不同，感觉好生动啊，这就是恋爱的力量吧！！】
　　江献没想到当时傅博渊竟然记得，他又震惊又羞耻，同时大脑飞速旋转。
　　他抿抿唇也开始爆料：“你们不知道傅博渊是个醋精吧？他连粉丝的醋都吃。”
　　傅博渊当即反驳：“我可没有。”
　　江献果然没兜住话说：“之前谁看到粉丝叫我‘老婆’，念叨个没完？”
　　弹幕实在太快，导致他刚说完这句话，直播就卡住了。
　　这个话题正中傅博渊下怀，他抓住江献搭在沙发边上的手，问：“你从来不吃醋？”他越离越近，步步紧逼，“那谁在微博小号叫我老公？又为什么不当面叫？”
　　江献刚被那一吻的曝光，搞得分寸大乱。
　　现在私信还被发现了，又被对方的三连问彻底击溃。
　　他慌乱地后倾，错开眼神，看到屏幕上恢复正常，赶紧说：“网好了！”
　　还好傅博渊及时退了回去，弹幕反而不满意了。
　　【犹豫什么？？上啊啊啊啊！！！】
　　【怎么不继续了，我要看！】
　　【早上就没看到，求求两位男菩萨发发善心好吗？】
　　傅博渊拉回话题：“最后一个问题了，我们有没有吵架？一般谁会主动认错？”
　　他故意说，“我们从来不吵架。因为我小几岁，有时候考虑问题难免不周到，偶尔会惹江老师生气，我会道歉。但因为江老师性格实在太好了，很包容我，所以没有发生过矛盾。”
　　正在生闷气的江献听得头皮发麻，他似乎参透了对方的真正目的。
　　从直播一开始就在示弱摆低姿态，疯狂吹彩虹屁，最后给他来个会心一击。
　　自己真是玩不过他，服了。
　　直播结束，江献落荒而逃，狼狈地跑进卧室当鸵鸟。
　　傅博渊似乎还有工作要处理，过了半个多小时才进来。
　　轻手轻脚关了灯后，躺进了被窝。
　　江献假装自己已经睡着，背对着对方的位置。
　　腰却被有力的手臂圈住，他被轻而易举带进了熟悉温暖的怀抱，后背抵上宽阔的胸膛。
　　江献十分紧张，下意识绷紧了腹部，憋着气不敢呼吸。
　　这么明显，傅博渊肯定知道自己是在装睡，但他却没办法。
　　“还在生气么？”
　　傅博渊的声音几乎贴在他耳边，说话间呼出的气息带动耳畔的碎发，在敏感的耳朵上轻轻搔刮，将那一片惹得滴血般红。
　　江献把被子往上扯，盖住自己的脸。
　　没想到身后的人依依不饶，也跟着他移动，甚至一起埋进了被子里，贴得更紧。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温度瞬间升高。
　　傅博渊用气音叫他：“哥？”
　　江献闷着自己一动不动，却听到对方轻笑一声。
　　耳垂被对方的鼻尖蹭了蹭，他听到傅博渊叫：“宝宝？”
　　江献被喊得浑身酥麻，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手腕却在半路被傅博渊握住，力量差距实在太悬殊，胳膊被按住动弹不得。
　　傅博渊蹭着他的后颈，声线缠绵又沙哑：“老婆，我错了，理理我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前几天小傅指着狗狗视频的弹幕，让江献叫他“宝宝”吗？
　　傅博渊be like：你不叫我，那我就主动喊你。
　　快完结了宝子们


第58章 
　　前一天晚上直播完，又被傅博渊闷在被子里逗弄。
　　江献觉得这样的生活未免太糜烂，天天除了吃饭和解决生理需求，其他时间都躺在床上。
　　傅博渊竟然也不说他，反而精神抖擞去做饭收拾家务，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和自律的人生活在一起，自己极其紊乱的作息，慢慢就被调整了过来。
　　早上他睡到自然醒，觉得都躺了好几天了，不能再这么下去。
　　傅博渊最近陪护，还要兼顾工作，比他累多了。
　　这会儿还在睡着。
　　江献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轻轻拿开，才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周六早上八点。
　　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傅博渊迷迷糊糊地又抱住他，问：“哥饿了吗？想吃什么？”
　　之前短暂的小别扭，早就解决了。
　　江献发现他们认识这么久，好像从来没有吵过隔夜架。
　　特别是傅博渊学会有话直说后，变得愈发直白。
　　在床上骚/话不断，说得江献想把那张嘴给堵上。
　　最后只能用自己的嘴去堵，不然傅博渊只会更过分。
　　江献摇摇头，试图把昨晚的画面从脑子里删掉，嘴上回答：“没，你多睡会儿。”
　　没想到傅博渊打了个哈欠，一点儿都不赖床，直接起来去洗漱了。
　　他躺在床上感叹，年轻真好，精力无限。
　　趁傅博渊洗漱的时间，江献又开始纠结，牙齿不断碾磨着下唇。
　　在对方出来时，他终于鼓起勇气问：“今天方便去拜访叔叔阿姨吗？”
　　傅博渊关门的动作一滞，又怕江献多想，赶紧回答：“随时都可以去，那我现在跟他们说。”
　　江献得到肯定的答复，立马下床开始找衣服换。
　　他好久没收拾自己，昨天直播甚至都是穿着睡衣，只简单打了个底出镜。
　　傅博渊去厨房准备做早饭，顺便拨通了杨惠的电话。
　　把今天要带江献回家的事情告诉她后，自己果然又被说了。
　　“怎么又和上次一样临时才说？”
　　傅博渊识相地没有回答，安静听杨惠念叨。
　　“你们中午回来吃饭？小江有没有什么偏好和忌口？”
　　他笑着一一回复，有时候说不清江献和他父母，到底哪一方更紧张。
　　临近中午。
　　江献在空调房里折腾出一身汗，可算选出来了一套得体，又不过于隆重的衣服。
　　坐在车上，他连手机都玩不下去了，为了缓解焦虑只是不断地滑动主页。
　　“只买水果会不会显得太寒酸了？”江献绷直了唇线问，可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送的。
　　毕竟自己这方面的经验实在太少。
　　傅博渊看他一眼，语气温柔，说：“其实你人去了就好，他们什么都不缺。”
　　江献根本坐不住，一路上抓心挠肝，可最想问的问题有点说不出口。
　　看到窗外掠过南城大学的校门口，他才实在忍不住开口：“叔叔阿姨……有没有跟你讨论过我家的事情？你跟我说实话。”
　　他其实从来都没放下过，毕竟两人这方面的差距实在是太悬殊。
　　担心傅博渊因为自己，会承受来自父母的压力。
　　也害怕自己今天表现得不够好，让两位长辈对傅博渊有意见。
　　把车停好下来，傅博渊搂住他的腰：“实话就是，没有。”
　　江献被带着进了居民楼，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升，他情不自禁地抓住傅博渊的手。
　　傅鸿山和杨惠并没有因为儿子是明星，收入惊人，就浮夸又奢侈。
　　反而依旧住在二十多年前就买了的房子里，生活简单又朴素。
　　站在门口，江献看着对联和门上的“福”字，不仅没有亲切感，反而更紧张了。
　　这样平常又充满烟火气的家庭，他离得实在太遥远。
　　傅博渊刚把钥匙从包里拿出来，身后的电梯“叮”响了一声。
　　江献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是个气质儒雅的高大中年男人，带着眼镜，手里提了很多东西，从电梯里出来。
　　他和男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傅博渊却在旁边叫了一声“爸”。
　　江献一愣，全身僵硬地转过去，弯了弯腰鞠躬说：“叔叔好。”
　　傅鸿山冲他和蔼地笑笑，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慈祥的光：“你好，怎么不进去？”
　　傅博渊打开门，说：“刚想进去就看见你了。”
　　江献站到傅博渊身边，给面前留出通道，让长辈走在前面先进门。
　　杨惠正在客厅摆盘，听到门响抬起头，第一个就注意到江献。
　　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江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勾着嘴角打招呼：“阿姨好。”
　　杨惠赶紧招呼他，说：“小献好，快进来坐。”
　　他其实局促地根本不敢乱动，看傅博渊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可听到“小献”这个带着亲昵和爱护的称呼，他心里顿时放松了许多。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即使是娱乐圈里对他帮助最多提携最多的长辈，也只是叫他一声“小江”。
　　换好了拖鞋，江献被傅博渊拉着手腕坐到餐桌旁。
　　一张圆桌面积并不小，可满满当当摆了十几盘菜，有荤有素，连汤都做了两样。
　　两位长辈大概知道他们来，就忙活了一早上。
　　这会儿还在厨房里没有出来。
　　江献偏过身子，小声问：“我要去帮帮叔叔阿姨吗？”
　　傅博渊帮他倒了杯果汁，回答：“你今天是特殊的客人，当然也是家人。”他又说，“我回来都不做这些，你更不需要。”
　　菜终于上齐，江献觉得摆盘的位置有些熟悉。
　　肉类几乎都摆在自己和傅博渊面前，离得近的素菜还是自己最喜欢的生菜。
　　他想起那次中秋节，Erudite给自己发来的照片。
　　没想到自己也可以被长辈这样用心地对待。
　　席间傅鸿山话并不多，其实他们一家性格都偏内向，但是杨惠怕江献尴尬，一直在找话聊。
　　而且非常有分寸地避开了敏感话题，只是问他日常相处如何，傅博渊有没有欺负他，工作累不累。
　　江献一开始不太适应这样亲切的关心，但两位长辈可能常年待在学校，身上自带柔和的气场，久而久之，他就慢慢放松了下来。
　　本来杨惠还要留他们吃晚饭，但傅博渊主动拒绝了。
　　毕竟是他们俩过日子，偶尔回来吃顿饭就好，时间久了反而可能让双方都不舒服。
　　回到自己家，江献端了一天的架子彻底松散。
　　他躺在傅博渊腿上，说：“你爸妈真的好好。”感叹道，“所以才能培养出你这样优秀的人吧。”
　　傅博渊摸着他的头发，笑着说：“多夸点儿。”
　　—
　　江献躺到床上，还是觉得在被窝里玩手机更舒服。
　　他一天都没什么时间精力看手机，刚打开微博就被震惊到了。
　　经过昨天两场直播，还有今天一天的发酵，他和傅博渊两个人，生生占据了热搜前十的七个位置。
　　江献一个个看过去，发现这场面堪称网络大混战。
　　战火主要集中在昨晚的双人直播，主要参战方是自己和傅博渊两个人的唯粉。
　　因为直播一直是傅博渊在带话题，话里话外都在夸自己。
　　而他全程表情都很冷淡，对于傅博渊的态度也特别一般。
　　两方粉丝其实积怨已久，大到每次的颁奖礼和获奖，小到微博数据和代言销量，向来是水火不容，争得你死我活。
　　这次像是一个导火索，彻底引爆了战争。
　　【江献甩臭脸给谁看呢？】
　　【怎么了？你们哥哥舔不到急了吧，我们大美人就该被捧着！】
　　【笑死，到底谁圈里地位更高，谁拿的奖更多，某些人心里没数吗？】
　　【傅博渊是倒贴舔狗还有人不知道吗？】
　　【你骂我我骂你，反正他俩睡一起。】
　　江献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因为最后被骂的都是自己和傅博渊，谁都逃不脱。
　　想了想，他分享了一首歌在微博，试图转移粉丝们的注意力。
　　没料到刚发出去，评论里就出现了傅博渊的身影。
　　【@傅博渊：好听！】
　　江献无语，冲客厅喊了声：“你干嘛？”
　　傅博渊刚在收拾沙发，闻声进来：“抢热评啊。”他靠在门框上回答，“履行一下自己官宣时的文案。你以后发微博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每次都要抢第一。”
　　“你真的幼稚死了。”
　　江献吐槽道，但并没把这件事当真。
　　因为自己微博发的太少，红v快要掉了，最近不得已要多多营业。
　　连着三天，江献每晚都要发一条微博。
　　傅博渊简直准时得不像话，在自己发出后一分钟内，必然会出现在评论区，开始疯狂输出彩虹屁。
　　他发自拍。
　　傅博渊：【我说“同意江献好看的人跺跺脚”，地面直接下沉了三厘米。】
　　他发之前度假时的雪景照片。
　　傅博渊：【我也有同款！但我没去哦，是博主之前私发给我的。】
　　他发小游戏的战绩截图。
　　傅博渊：【我在【江献—不心动挑战】中获得了0.00秒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江献嘴上说傅博渊幼稚，其实很吃这一套。
　　谁都想要被热烈张扬、毫无保留地爱着，可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如愿。
　　他却幸运地得到了。
　　只是很担心自己的粉丝又会骂傅博渊舔狗。
　　江献用小号窥屏，意外地发现两方粉丝关系竟然缓和了。
　　【傅博渊什么意思啊？他每条微博都要跟我们抢热评，烦不烦？】
　　【别说了，我是泡芙我都觉得丢人……】
　　【能不能让他别搞，私下相处还不够多吗？】
　　【好打脸，前几天还说他不是舔狗，本粉丝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能不能把他的评论举报删除了，我真不想看见他了。】
　　【泡芙们早就开始组织举报了，丢不起这个人TT】
　　江献觉得这走向好神奇，傅博渊凭一己之力，让两方粉丝达成统一战线。
　　他想去看看傅博渊的账号有没有出问题。
　　对方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江献也坐了过去。
　　公司要登他的微博发一条合作广告，没想到发出去就被夹，无奈之下打电话过来告诉他。
　　傅博渊没太懂：“为什么会发不出去？”
　　听到耳机里的答复，傅博渊有点儿不太相信，严肃地问：“为什么我会被举报？”
　　作者有话要说：
　　江献：笑死


第59章 
　　半个月后，江献的后颈处伤口愈合。
　　身体渐渐恢复，也去了公司和新的经纪人进行工作交接。
　　傅博渊同样回归正常的工作，各种拍摄和公司会议占据了大部分时间。
　　艺人跑通告出差更是家常便饭，傅博渊几天不回家都很正常。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急剧减少。
　　最后在傅博渊进组拍新电影时达到谷底，他们要开始长达两个月的异地恋。
　　偏偏傅博渊从南城出发时，江献在外地拍综艺赶不回来。
　　等他回家，傅博渊都已经进组好几天了。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江献拖着疲惫的身躯瘫进沙发里，给傅博渊发消息。
　　【我到家了。】
　　盯着聊天框等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回复。
　　江献叹了口气，看来还没收工。
　　都晚上十点了。
　　他进浴室洗漱时，手机都带进去放在一边，生怕错过傅博渊的电话。
　　刚把沐浴露打在全身，手机果然响了起来。
　　江献冲干净手上的泡沫，看到是傅博渊打来的视频。
　　毫不犹豫地接通，屏幕里瞬间出现他日思夜想的脸。
　　傅博渊新剧的造型有些成熟，剃了寸头，原本深邃的五官显得更硬朗。
　　他这个造型的路透被发到微博，当时就上了热搜，吸引了好多omega新粉。
　　隔着屏幕，江献用目光痴痴地描绘他。
　　傅博渊挑了挑眉问：“你在洗澡？”
　　手机是平放在洗漱台上的，只拍得到江献探出的脸。
　　江献点点头，说：“刚下飞机回来，想快点睡觉。”
　　傅博渊说：“那你快洗。”
　　江献赶紧说：“再打会儿电话，我现在不急了。”
　　“我也没说要挂。”傅博渊勾起嘴角，“我看着你洗。”
　　江献：……
　　他一句“我好想你”梗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傅博渊扭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哥，你怎么不把手机立着放？”
　　江献把身上的泡沫洗掉，关了花洒说：“我又不是什么色/情主播。”
　　傅博渊说：“可是我的视角是在仰望你，这样更奇怪吧？”
　　江献想了想那个画面，洗漱台的高度也恰好在腰附近。
　　好像确实……有点涩/情。
　　他没想好要怎么回复，傅博渊又开口，语速很快：“要继续拍了，今天大夜戏，哥你早点睡。”
　　江献“啊”了一声，眼神片刻都没从傅博渊脸上移开，恋恋不舍地说：“好吧，你注意身体。”
　　电话挂断之前，傅博渊说：“哥，我很想你。”
　　—
　　傅博渊进组期间，江献会挑着自己行程不那么繁忙的时候，过去探班。
　　但每次去最多也就两天，傅博渊作为主演戏份很多。
　　除去睡觉，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算起来也不过几个小时。
　　好在这样痛苦的日子，年底时终于结束了。
　　《竹约》定档在大年初一，临近上映，剧组开始组织宣发和路演。
　　虽然一天可能要跑十几个电影院宣传，机械地重复回答相同问题，但好歹是两个人一起参加。
　　再累再枯燥的行程，也就没有那么难熬。
　　春节档的票房竞争一向激烈，最大的对手《坠影》也不甘示弱。
　　连路演的时间地点都很像，江献和傅博渊偶尔甚至能在酒店遇到黎束白。
　　网络上的宣发差距就更明显。
　　汤佳传媒毕竟是老牌传媒公司，资源实力累积了那么多年，也舍得投入资金。
　　光热搜一天都能上五六个，还有很多知名影评人发文，说看了点映后很看好《坠影》成为今年票房第一，甚至展望明年夏天的金旭奖。
　　再加上黎束□□丝战斗力和凝聚力都很强，做数据方面数一数二。
　　一时间网络上对《坠影》的期待值拉满，相比之下《竹约》剧组就显得有些寒酸。
　　全国影院排片安排里，《坠影》的时间和场数都更多更好。
　　正式上映前，两人都特意把工作协调好，留出了几天假期。
　　毕竟《竹约》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也算是定情作，两个人都很重视。
　　大年三十晚上，傅博渊带着江献回父母家吃了年夜饭。
　　江献这次反倒一点儿都不紧张，大大方方地和两位长辈打招呼。
　　跟傅博渊一起帮杨惠洗菜，陪傅鸿山整理书房。
　　新一年倒计时响起的时候，他不再是看着电视里一片热闹红火，电视外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身处异国他乡。
　　杨惠还特意包了大红包送给他，说：“祝你们明天票房大卖！”
　　江献高兴得夜里都睡不着，窝在傅博渊怀里，温暖又安心。
　　他撅撅嘴，傅博渊就笑着主动把脸贴过来让他亲。
　　江献也笑着说：“我第一次这样过年，谢谢你。”
　　傅博渊把他搂得更紧：“那以后每年都这样，或者你想出国度假，我也陪你一起。”
　　两个人累了大半年，假期就懒得往外跑，在家里睡了一天。
　　江献一直关注着电影实时票房。
　　《竹约》首日票房3亿，其实已经不错了，毕竟题材没有那么大众，受众群体绝大多数都还是年轻人。
　　但比起《坠影》，还是差了几千万。
　　江献有点儿沮丧，傅博渊安慰他说：“春节不止一天，口碑才是最重要的。”
　　他就改去翻网友的评价。
　　两部戏的剧本他都认真研究过，故事精彩程度确实是《坠影》更胜一筹。
　　心里有点儿没底，干脆先看了《坠影》的评价。
　　【坠影真是白瞎了我那么久的期待，黎束白演的什么垃圾玩意儿？】
　　【真的，他那场情绪爆发的戏，我还以为他发病了，想说剧组怎么还不送医院……】
　　【剧情也烂的跟x一样，我他妈花八十块去电影院睡了俩小时，真无语！】
　　【捏妈那些影评人是不是收钱了啊，瞎吹，给自己挣棺材本吗？】
　　江献怀里窝着抱枕，有点儿惊讶。
　　也不知道是真的拍烂了，还是这届网友要求太高。
　　他吞咽着口水，搜索《竹约》。
　　【我不允许还有人没看过《竹约》！！！我宣真的好久没看过这么好的电影了！】
　　【我也觉得呜呜呜，虽然故事没那么激烈，但两位主演实在太厉害了！两位影帝互相飙戏，性张力直接拉满！谁懂！】
　　【本来不对江献抱太大期望的，感觉他没受过科班训练，会接不住傅博渊的戏，没想到完全出乎意料！分别那场戏，影院里一半人都看哭了！】
　　【草，早知道看这部了，今天看《坠影》疯狂踩雷……】
　　【+1，已经买了竹约的票，准备明天去看两位影帝洗洗眼睛。】
　　江献翻了一个多小时，几乎清一色的好评，他都没想到两部戏评价分化这么严重。
　　《竹约》的票房果然从第二天开始疯狂逆袭。
　　影院也开始调整排片，把原本属于《坠影》的黄金场次换成《竹约》。
　　首周票房势如破竹直接突破15亿，反而《坠影》的票房顶峰只在第一天，之后逐渐下降。
　　只靠黎束白的粉丝，根本撑不起来那么重的票房压力。
　　最后《竹约》以45亿的票房成为春节档第一，打了个十分漂亮的翻身仗。
　　江献和傅博渊甚至因为这部电影，双双提名了第二年夏天的金旭奖最佳男演员。
　　两个人的关系几乎人尽皆知，主办方甚至把他们的休息室和化妆间都安排在一起。
　　颁奖当天，公司安排的造型也很特别，他和傅博渊都穿着酒红色西装。
　　款式和细节处不太相同，江献系了领结，而傅博渊系的是领带。
　　两个人左胸处还都别了胸针，江献的是一轮弯月，傅博渊胸口处是一支玫瑰。
　　江献正坐在镜子前，等化妆师弄好发型，他说：“想起来两年前，我们也是在化妆间正式见面。”
　　傅博渊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盯着镜子里的江献和他对视，开玩笑说：“你真的好凶。”顿了顿又补充，“但也真的很漂亮。”
　　江献辩解说：“那个时候不是竞争对手吗？凶也正常。”
　　傅博渊反驳：“今天严格来说也是。”
　　金旭奖是电影界最高奖项，他们俩以前得过许多奖，但只是提名过金旭奖。
　　最终得主都是业内资历很深的大前辈们。
　　因为缺少这个最有份量的奖项，两人也都没有成为大满贯影帝。
　　典礼正式开始，两人一起走了红毯，一起入座。
　　连座位都紧挨着。
　　今天出席了很多重量级嘉宾，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人选里也有不少前辈。
　　他们其实都没抱太大希望，连这个提名都很意外，觉得《竹约》这部剧走到现在，已经是惊喜了。
　　江献偏过头，刚想和傅博渊说话，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两人的画面。
　　他把话咽了回去，大方得体地冲镜头笑笑。
　　主持人在台上说：“下面宣布的，就是今年最受期待的最佳男演员获奖者。”
　　随着她的停顿，现场一片安静沉寂。
　　江献也不自觉屏住呼吸，瞥了一眼傅博渊，发现对方的状态却很自然放松。
　　“江献！”主持人中气十足地叫出他的名字。
　　大屏幕又切换到他的镜头，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也都集中过来，包括他在偷瞄的傅博渊。
　　听到自己的名字，对上傅博渊的盈着笑意的目光，江献呆愣地站起来，一把被傅博渊抱住。
　　他听见对方说：“恭喜哥。”
　　明明获奖的是自己，明明自己比傅博渊更早获得大满贯，这都是以前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他现在却没有想象里那么开心。
　　刚被傅博渊放开，江献听见主持人又说：“让我们恭喜江献，和傅博渊！”
　　周围顿时响起极其热烈的掌声。
　　江献瞳孔猛地颤动一下，几乎是瞬间回过神。
　　这次是他激动地扑到傅博渊身上，紧紧抱住对方。
　　在主持人慷慨激昂的颁奖词声中，两人并肩走上华丽辉煌的舞台，同时站在聚光灯下，台下无数目光顷刻间汇集。
　　江献扫到屏幕上的自己和傅博渊，酒红色盛装，似一对新人。
　　等真正触摸到沉甸甸的奖杯时，他扭过头，恰好撞进傅博渊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官方的颁奖程序走完，主持人站到他们身边，说：“江献先生和傅博渊先生，两位的关系，想必大家都知道吧？”
　　台下的前辈同行们都十分配合：“知道。”
　　江献低头笑了笑。
　　主持人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逡巡：“两位今天一起获得最佳男演员，一起成为大满贯影帝，真的是很有意义的经历。”又问，“我想八卦一下，对方在你们心中意味着什么？”
　　江献眉梢一动，看一眼傅博渊，避开话筒微微抬手，示意他：“你先说。”
　　傅博渊点点头，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没有离开过，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是扎根在我心上的玫瑰。”
　　一片起哄声中，江献被说得脸热，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形容。
　　酸甜参半的柠檬水、夜里微亮的萤火虫、湖心里触摸不到的月色。
　　但都不够用来形容傅博渊。
　　渐渐地，台下的人也都安静下来，他感觉到傅博渊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
　　江献突然想到了，深吸一口气凑到话筒前。
　　他缓缓开口，说：“是坠落在我怀里的月亮。”
　　抬起手，江献摸到了缀在左胸口的月亮胸针。
　　下一秒，他被傅博渊拥进了怀抱。
　　他触碰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月亮。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问问大家番外想看啥？还有介不介意女装梗，一些小情侣的情/趣罢了（常常因为害怕自己过于变/态，而与大家格格不入）
　　最近写文作息昼夜颠倒，我和室友完全见不到对方的程度。想调整一下，所以番外不一定可以日更，大家见谅，鞠躬.jpg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