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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余演员的职业修养 作者 墨塘

文案

Omega学霸小群演追星（夫）搞事业

美强惨过气禁欲实力派男星Alpha ← 最强大脑软糯忠粉业余演员Omega

{★☞炒鸡有爱的副CP两对，AB和AO。}

演艺圈制霸顶流贺一寒，被白｛黑｝月光诬陷，遭封杀跌落谷底，沉寂多年低调复出。

活化石粉夏晨曦为爱发电，业余当群演被偶像贺一寒英雄救美，意外机遇成为大热IP剧男四，剧未播人先火……

HE，酸甜口儿，夫夫联手搏，单车变摩托。

——

贺一寒：你和流量鲜肉小狼狗Alpha基情直播？

夏晨曦：被迫营销，商业互吹。

贺一寒：你粉丝说我糊B碰瓷妄想咸鱼翻身？

夏晨曦：随便碰，我钢筋铁骨结实耐用。

贺一寒：你写给我的歌词叫《爱情游戏》又是怎么回事？

夏晨曦：不游戏，光爱情。核心唱词就一句，“请让我住在进你左胸的小房子”。

——

追星的巅峰境界是什么？

夏晨曦：把星星捧到手心，变成我老公呀。

——

感情线真挺甜的，不甜打我（顶锅盖）。



1 第1章 台风&蓝密

雷雨交加，狂风大作，明明才刚上午10点，天色却暗得像夜幕将近。

台风提前登陆T市，来得比预想中要猛烈很多。

帐篷吹得东摇西晃快要飞上天，日本兵和八路军装扮的群演们相亲相爱和谐共建美好家园，搬来贴着“《烽火决战》剧组”纸条的道具箱压住帐篷四角。

今天拍外景，一早七点众人乘坐大巴车来到山下，徒步上山。谁知还没开拍就下起雨来，被困在了荒山野岭。全剧组演职人员分散在几个大行军帐篷里等待后续安排。

夏晨曦穿一身日本鬼子的军服，靴子是不防水的劣质品，早就被渗进帐篷的泥水浸透了，寒意自脚底升起，激得他直打哆嗦。

合成女声从夏晨曦耳机里流出：“第9号台风‘南卡’带来的大雨雷暴天气正在升级，傍晚最强时可达超强台风级。请您远离山区，防范山洪地质灾害。当前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0级，最低气压990百帕……”

“嗳，你干这行多久了？”一名穿着八路军制服的敌军群演挪到夏晨曦身边坐下，凑近他闻了闻，“嘿，你身上的烟味真好闻。抽的啥牌子？”

夏晨曦不着痕迹躲远了点：“喷的香水。”

“烟味儿的香水？够刺激。”敌军兄弟脸皮很厚：“你是Beta还是Omega？长这么好看，搞个对象成不？”没得到回应他也不气馁，自说自话很起劲，“今儿这倒霉天，我看拍不成了。等散工咱俩吃烧烤去？影视城边上有家‘好哥哥’烤串店，味儿特正，我请你吃呗。”

“不用了……”轻微社恐的夏晨曦浑身窜起鸡皮疙瘩，走到帐篷另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板巧克力默默吃起来。今早没吃东西又爬山，这会儿真有点饿了，肚子咕咕叫着抗议。

TQ公司新出的蜜桃味巧克力，对很多人来说会太甜腻，夏晨曦却很喜欢。他日常都喷信息素阻断剂，还总爱用蓝烟香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信息素是甜美的蜜桃味。

没戏拍，看不见偶像，不开心。

不，也不能算没看到。清早爬山时，视力5.1的夏晨曦隔着老远的距离一直盯着偶像的背影看。

想起偶像贺一寒，夏晨曦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偶像身姿笔挺，宽肩窄腰，瘦高个大长腿，在Alpha里也是难得的好身材，穿着日军少佐的制服超帅气。他爬得很费劲的陡坡，偶像三两步就上去了，身手矫健像头猎豹。

他暗搓搓点开手机上一个烟卷图案的app“蓝密”，全名“蓝烟密语”，是个很小众的贺一寒铁粉论坛，服务器在国外，活跃粉丝数大概两三百人。夏晨曦也是其中一员，最近刚刚晋升为“寒一速递”版块的版主。

身为小粉头的夏晨曦美滋滋上传今日份的食粮——偷拍的偶像登山图。两人间隔七八十米，剧组人又多，拍出来就是一群小蚂蚁。看图练眼神，大家来找茬。

图刚发上去就有集美秒回了。

宝贝不哭站起来撸：woc，曦曦你怕不是有毒，倒是圈个图啊！

欧麦高德：哈哈哈哈，我已经找到标出来了。[图]

宝贝不哭站起来撸：牛逼克拉斯。

晨曦微寒：对对！[贺一寒表情包·点赞]偶像爬山超帅的！

Winter不冷：呜呜，太羡慕曦曦了，能看到活的会动的寒寒。和渣男分手后，只能靠吸寒寒续命的我太难了。

宝贝不哭站起来撸：昨天的片场照美颜暴击，害我差点精尽人亡。

欧麦高德：颜狗的末路，强撸灰飞烟灭。

晨曦微寒：今天下大雨，外景可能拍不了了。

奶盐慢半拍：我来晚了嘤嘤。曦曦台风注意安全，寒宝没带助理你照顾点他鸭！

晨曦微寒：神了，你怎么知道今天助理没来？[贺一寒表情包·疑惑]

奶盐慢半拍：啊……图上没看到嘛。[贺一寒表情包·卖萌]

宝贝不哭站起来撸：神盐上线。

Winter不冷：[贺一寒表情包·抽打]

坛子上热衷聊天灌水的集美们早都是熟脸了，慷慨的撒完今日份糖，夏晨曦心满意足收起了手机。

这次进组很幸运的被安排演日军小兵，他可不想当八路打鬼子，他要站在偶像这一边。

上周夏晨曦偷看了不知谁落在片场的剧本，少佐在这场山岭伏击战里被挂掉了，如果不出意外，荒山野岭的戏拍完，偶像就杀青了。

夏晨曦一点都不心急，反而希望今天拍不成，改天再来拍，他就还能多见偶像一次。

又等了四十多分钟，雨势稍有减小。帐篷帘子掀开，副导演助理进来喊话：“全体集合，山岭枪战戏改雨天了，早拍完早下山，都动起来，出来集合。”

2 第2章 主角光环
帐篷里一片哀鸿遍野，冒雨拍摄也不会多加工钱，辛苦一天就那点赚头，谁乐意淋成个落汤鸡。
夏晨曦拿起一把步枪，走在人群最后。没遮没挡，冷雨拍在身上的滋味真不好受。
摄像组已经架起机位，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还在布置，这场伏击战要埋设地雷，现在下着雨到处积水，拍摄前的准备还需要点时间。
作为一部准抗战神剧，《烽火决战》的主演江辰是个十八线鲜肉，三年前靠拍沐浴露广告八块腹肌一脱成名，无数小O为他健美的猛A身姿所倾倒，称他为行走的荷尔蒙。
但江辰出道以来拍的几部剧却部部扑街，接连遭遇口碑滑铁卢，有影评人吐槽他演戏时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子世界第一靓男”，自恋油腻到不行。昙花一现，很快就凉了。有八卦小道消息说他被房地产富商包养，用钱砸资源，就不知真假了。
此时两个助理为江辰打着伞，导演在给他说戏。
贺一寒一个人没有撑伞，冒雨低头来回踱步，嘴唇翕动。夏晨曦知道他是在默背台词，偶像拍戏从来都很认真，会提前让自己入戏找感觉。平时还有他的小助理跑前跑后照顾他，今天可能是顾及要上山，没让小姑娘跟来受罪。
夏晨曦自己也同样淋着雨，还冻得直哆嗦，可他浇着没关系，偶像淋湿了他就心疼。
群演手里拿不到剧本，现场指导给他们说戏讲解走位。副导演拿个喇叭大喊：“各部门就位，天气恶劣，争取一条过！各部门就位……”
这场戏是贺一寒收到线报，带领麾下的日军小队进山去抓地下党，江辰指挥八路军提前埋伏在山里伏击他。
夏晨曦背着枪站在日军队伍中间，只觉劈头盖脸浇下来的雨越来越大了。
导演争分夺秒，比手势：“Action——”
日军小队行进中，队尾有人踩雷，爆炸崩得泥水飞溅。
“不好，有埋伏！”	
“快跑呀！”
“八路，是八路！”
一时间日军小队乱作一团，一群鬼子兵大喊大叫又踩了几个雷，十几人被炸飞。
神剧没逻辑可讲，日军官兵们理所当然都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爆炸动静不小，但不是军用TNT，看着火光四射，实则没有太大危险。
夏晨曦趁乱往贺一寒的方向跑，离偶像近一点才好近距离看他演戏。
“八格牙路。”贺一寒掏出手枪，咬牙切齿，气红了双眼：“无胆鼠辈，暗算害人。有种的你站出来！”
偶像握枪的姿势太有气势了，侧脸简直神仙轮廓！夏晨曦在心理疯狂打call，只可惜他在演戏时不能拍照，不然一定第一时间分享给“蓝密”上的集美们共赏。
“哈哈哈哈。”没脑子的江辰同志果然应声而出，拍拍巴掌两手叉腰，昂首弄姿道：“齐藤少佐，这份厚礼你可还满意？”
行吧，能把正面人物演得这么像反派，江辰果然如网上吐槽那样，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我毙了你！”贺一寒气急败坏开枪猛攻，身边几名日军纷纷开火，夏晨曦也后知后觉抄起家伙干。
剧组的子弹是没有子弹头的空弹，远距离打在人身上没什么威力。然而主角是有光环的，江辰同学自带buff，子弹都绕着他跑，他身边的一个八路军战士小九就没那么走运了。
小九中弹倒下，江辰一个潇洒的跪地公主抱将他揽在怀里。
再之后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神剧必备的煽情戏份开启——小九临终吐遗言，深情款款催人尿下。
小九是个可爱的Omega，刚满16岁，一直暗恋江辰，但江辰的官配不是他。
小九咳出一口红糖浆血，两秒就被雨水冲干净了，化妆师只能多补了些。
小九虚弱的：“指导员，小九、小九这辈子能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真的好开心。还记得第一次在城里见到你时，你给我买了一串冰糖葫芦，我好喜欢好开心，舍不得吃，吃完又舍不得扔，到现在山楂核还留着。你看，我把它们放在荷包里，这荷包是娘给我绣的，上面还有两只鸳鸯。等革命胜利了，你把山楂核种在你的房前，我就可以天天看着你，陪着你……”
“小九！九啊九！”江辰仰天嚎哭，捶胸顿足叫得宛如杀猪。借着下雨的便利，剧组连眼药水都不用给他滴了。
现场见识少的几个群演被这一波激战暂停狂撒狗血的骚操作惊得石化，老戏油子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反正这种时刻主角团队都是有结界保护的，反派全员下线，趁机反杀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夏晨曦喜欢小九的演员，这孩子不像江辰，台词从来背得很溜，剧组人称一条过小天使。如果是江辰说这么大段台词，至少得卡壳忘词五六次。
群演们三三两两到一旁的小土坡下躲雨闲聊，现场工作人员忙着给几个说得上号的演员送雨披。贺一寒站在原地没动，侧颜很安静，垂着眼帘嘴唇翕动，还在默背台词。没人给他发雨披，他就像个被遗忘的无名群演。
然而不是的。

3 第3章 狂涛将至
八年前，贺一寒一剧成名飞速蹿红，他的名字曾经家喻户晓，占据了影视圈的一席之地，是当时的制霸顶流之一。
贺一寒其人就像他的名字，并不热情奔放，从出道起就给人冰山的印象，特立独行，不上综艺不接采访，没有花边绯闻也鲜少负面新闻。
外形优越，气质拔群，敬业专注，贺一寒低调神秘的个性和日益精湛的演技让他收获了一大批忠实粉丝，其中就包括夏晨曦。
那时夏晨曦正在B大读中文系，天之骄子，奶奶的身体也还硬朗，是他一生中最天真快乐的时光。
从不追星的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明星，宿舍床头贴着贺一寒的海报，打工赚的钱全拿来买贺一寒信息素香氛定制的“蓝烟”香水，恐惧人多的他甚至还去机场接过一次机。
贺一寒就像初恋一样甜蜜，夏晨曦只想默默守着糖罐嗑到天荒地老。
然而美好的总是短暂，三年后，夏晨曦临近毕业奶奶生了重病，家里债台高筑。
贺一寒的命运更是急转直下，一夜之间他从绯闻绝缘体到X骚扰Omega演员、轧戏、耍大牌，解约风波，色狼，潜规则，包养……
无数罪名加身，大量黑料起底，整个演艺圈群起而攻之，营销号发文说他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拍的剧终止合同换人，曾经的死忠粉们也纷纷倒戈脱粉背弃了他。
剩下一小撮仍然爱他的粉丝，包括颜粉和剧粉们，羞于公开粉污点艺人，转入了地下圈地自萌，“蓝密”app应运而生。
贺一寒被冰封雪藏了整整四年，也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四年。直到去年他才磕磕绊绊重启演艺之路，偶尔有零星小角色接，曝光度很低，同之前身为顶流时的资源和人气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事发后贺一寒被娱记围堵疯狂逼问，他全程闭口不言，清澈见底的眼瞳透着茫然失措。
在那之后他也不曾为自己辩解过一句，人们都说他是被戳破真面目心虚不敢发声，夏晨曦却暗暗猜想，贺一寒可能只是太难过了，他孤立无援，不想再徒劳挣扎让自己变得更加悲哀。
那时的偶像年仅23岁，远没有成熟到足以灵活应对娱乐圈的种种黑暗和倾轧。
夏晨曦没有爬墙，更没忘记贺一寒，那些言之凿凿的实锤和爆料他也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就相信。
失去了最后的亲人，债务压身的至暗时光，是贺一寒的老剧陪伴夏晨曦走了过来。他也一直把贺一寒放在心尖直到今天，终于坚持到偶像复出，果然坚定的信仰才是脑残粉的基本修养。
去年底夏晨曦终于清偿债务过上安稳的生活，特意加了千人群演微信群，拼手速抢贺一寒所在剧组的通告。
能在片场见到偶像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哪怕演尸体那也是幸福的尸体。
夏晨曦情不自禁又悄悄走近了贺一寒一些，他不敢贸然上前搭讪，能离他近一点点就非常开心了。
贺一寒少见的席地坐下，像是有点疲惫，略显苍白的皮肤被冷雨冲刷得更加没有血色，伸手掏衣袋想拿什么东西。
突然地面明显震动，不远处人群爆发出惊呼，轰隆隆的山体滑坡和急流声响起。
浑浊的泥石流一路裹挟着植被土石以怒涛般惊人的气势席卷而下，人们惊叫着仓皇奔逃，夏晨曦眼睁睁看见远处一个摔倒的鬼子兵被瞬间掩埋。
“山崩了！”
“泥石流，快跑！”
“救命啊！”
谁也顾不上拍戏了，摄制组的工作人员连昂贵的摄像器材也弃之不顾，全都拔腿飞逃。
混乱中夏晨曦被推了一把，摔倒在地上，身上被人踩了好几脚。他哀哀呼痛，双手抱住头，惊恐挣扎中呛了好几口泥水，几乎陷入绝望。
好容易人群跑走，夏晨曦拼命站起来想走，右膝盖却痛得钻心，怕是骨裂了。
奔涌而来的泥石流狂涛转眼即至，裹挟着大石块和树桩，横扫一片。
泥水浸没了夏晨曦的小腿，他的心凉透了。
他不想死，苦苦等了四年，好容易偶像复出了，他连张TO签照都还没拿到，他死不瞑目。
奶奶，救我。偶像，救我！！！

4 第4章 忍冬花信息素
仿佛听到夏晨曦的心声般，一只有力的大手拉起了他。
“走！”
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夏晨曦一阵恍惚。是偶像！贺一寒非但没走，还驾着七彩祥云来救他了。
夏晨曦又活了过来，仿佛打满鸡血。但鸡血只能令他精神亢奋，却治不好伤残的腿。
眼看泥石流冲到眼前，千钧一发之际，贺一寒单手抄起夏晨曦扛在肩头，大长腿飞跑着爬上了侧面高处的缓坡。他边攀爬边有更多土石被泥石流冲垮崩塌，土坡摇摇欲坠。好在主浪过境之后，他们依然安全。
相反，几个慌不择路往山下跑的人都被埋了，人是不可能跑得过泥石流的。
剧组多数人爬上了右前方一处高地，包括导演和男主等人，还有两个人侥幸上树逃过一劫。现场惊叫连连，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惊恐万分。
大雨隔绝了气味，夏晨曦紧贴着贺一寒的胸膛，感受他有力跳动的心脏，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仍然惊魂未定。要不是偶像救了他，如今他肯定深埋在泥石碓里挖都挖不出来。
“谢、谢谢你……偶……贺一寒。”夏晨曦醒过味儿来，只觉比连吃十块蜜桃巧克力还甜，连腿疼都忘了。
生死一瞬被本命救是什么体验？夏晨曦非常想点开知乎自问自答狂炫一波。
他大着胆子抬头看偶像的脸，发现贺一寒紧皱眉头像在隐忍疼痛，身体也在轻微发抖。
“你怎么了？伤着了？”夏晨曦立马紧张起来。
贺一寒退开几步：“……没事，你离我远一点。”
……？！
莫名遭到偶像嫌弃的夏晨曦如被雷击，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紧了他的小心脏，疼得喘不过气来。
问：被偶像救了又被他嫌弃是什么感觉？答：心痛得无法呼吸。
贺一寒掏口袋四处翻找，但什么也没有找到。他越来越焦躁却无计可施，走到离夏晨曦几米远的地方靠着大树，双手抱臂，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对劲，偶像哪里都不对劲。偏生夏晨曦身为母胎solo的Omega，从小到大连个亲密的Alpha基友都没有，一时间真猜不出偶像是怎么了。看情形他没受什么明显的外伤，但人却很不舒服。
雨越下越大，轰隆隆炸响的雷声让夏晨曦很方，小学生都知道雷雨天不能在树下躲雨，尤其贺一寒背靠的还是这处小高地上唯一的一棵独苗苗树。
夏晨曦利索的脱掉上衣，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单腿蹦跶到贺一寒身边，呼啦一下用衣服兜头盖住他，拼命往外拉。
“打雷，不能在树下呆！”他凑近贺一寒耳边喊，生怕雷雨声和衣服的阻隔让偶像听不到他的话语继续抗拒。
骤然被充满蜜桃和蓝烟香水混合气味的湿衣服盖住，贺一寒呼吸一窒。
夏晨曦拉扯着偶像，他自己却金鸡独立站不稳，没把人拽走，反而一头扎进了偶像的怀抱。
“呀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夏晨曦快恨死自己的没用和笨手笨脚了，只会添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雨水冲掉了夏晨曦身上的香水味和信息素阻断剂，甜蜜的蜜桃香气溢了满怀。贺一寒受到他的信息素刺激，身体内部燃烧得越发滚烫，连冷雨都浇不熄灼热火焰。
夏晨曦懵懂的歪头看他，白皙纤细的脖颈就暴露在贺一寒视野下方，白得晃眼，颈后微微凸起的腺体让他瞬间有种狠狠咬下去的冲动。
终于，夏晨曦察觉出了异样的苗头，从贺一寒炽热的呼吸间他嗅到了沁甜微苦的香气，像极了奶奶院子里种的忍冬花。
转眼间贺一寒清冽的忍冬花香将夏晨曦层层包围起来，越渐浓烈。夏晨曦耳根发热，不自觉兴奋起来，身上的蜜桃香也止不住的漫溢出来。这是从没有过的体验，抑制剂失效了。
忍冬花？不对呀……偶像前经济公司宣传他的信息素是很有男人味的烟草味，他还特意买了好几瓶蓝烟香水天天喷呢？闹半天居然是假的。
这下夏晨曦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偶像他……他在易感期！

5 第5章 偶像在易感期？
与Omega的发情期相类似，Alpha也有易感期，初中的生理课本讲过这一段——
“Alpha在ABO三性的最顶端，身体机能也普遍优越于Beta和Omega，但他们一年之中也会有两到三次不等的易感期，每次时长三、四天左右。易感期的Alpha会出现明显不适，主要表现为X欲强烈，食欲下降，心律失调，注意力不集中，情绪大起大落，烦躁敏感等等。
易感期到来时机不定，难以预测。其间如没能及时进行有效宣泄排遣，会因激素紊乱引发高热、狂躁，失去理智等等。没有伴侣的Alpha可靠注射针剂和口服药物进行压制，但有相应副作用，长期使用无益身心健康。”
所谓的宣泄排遣自然是DOI，夏晨曦想通了这一关节再看自己和偶像紧密贴合的零距离，早顾不上什么天打雷劈的科学问题了，心跳220血压280。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和偶像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如此刺激。
Omega发情期和Alpha易感期的抑制药物已问世多年，种类不少，但都有轻重不等的副作用，时间长了也会产生耐药性而逐渐失效。长期使用抑制剂还会造成信息素紊乱，特殊时期加倍难熬，最严重时只能手术切除腺体。
鉴于此，很多Alpha和Omega没结成固定伴侣前都会找信息素契合度较高的性伙伴，不少人还有多个不固定的对象，因应特殊时期需求。不做终身标记，只愉悦身体消热解渴，最多做个临时标记解一时之忧。
社会风气如此，这样做的人很多，但各取所需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的。
Alpha受到Omega发情期强烈的信息素影响很容易失控，而易感期的Alpha会更加理智下线。其他醉酒染毒等因素更不提了，如果一个不慎玩成最终标记，哭都来不及。
最终标记难以彻底洗去，对Omega身心影响极大。一旦清洗标记手术失败就只能摘除腺体，Omega会信息素紊乱，丧失生育功能，折损健康和寿命等一系列严重后果。
国内Omega权益保护法规定，任何Alpha枉顾Omega意愿强行进行最终标记犯了侵害人权的重罪，会被判处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即使有了法律保护，还是有些Alpha失控犯错或者故意为之。终究被最终标记的Omega身心对标记自己的Alpha依赖性极强，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处置，大概率还是要和标记者结为伴侣甚至沦为情人，而不是报警把他送进监狱。
夏晨曦只想掌控自己的人生，他分化很晚，18岁成年才以超大龄分化为Omega。
八年间他已经接连使用了三种抑制剂，前两种都失效了，目前第三种还有效，发情期到来前一两天注射就能平稳度过。就是副作用明显，那几天会虚汗头疼浑身无力。
而Alpha的易感期则很不固定，不像Omega的有规律可循，一来就是来势汹汹。
怎么会这么不巧？夏晨曦心疼偶像，贺一寒看上去真的很难受。
如果这里是城区，能找到快捷酒店，夏晨曦真的不介意做偶像的ONS对象。原本贺一寒就是他的憧憬，又刚刚救了他一命，做什么他都愿意。
但此时此地荒郊野外大雨滂沱山崩地裂，参天大树下两人抱团等雷劈。没有抑制剂也没有大床房，他残废一条腿，偶像又逢易感期，怎一个惨字了得。
夏晨曦怕自己靠得太近让偶像更难受，赶紧用单腿蹦到一旁，又因为担心他不敢远离。
夏晨曦此时只穿着一件长袖T恤，早被雨淋透了，大风一吹，冻得他直打颤。
贺一寒没想到他救下的是个Omega，更没料到这人的信息素和自己契合度这么高。
彼此的信息素交融，甜美的蜜桃香气就像舒适的温水，将他瞬间浸没，连脑髓都麻痹了，全然不能思考。而体内席卷而来的狂热躁动又叫嚣着要把面前的Omega拆吃入腹。
贺一寒紧咬牙关拼命保持清醒，易感期和信息素的双重刺激让他的理智飞速下线，头痛欲裂。
每次出门拍戏前他都会备一片应急药，今天也不例外。但是药片没有了，怎么也找不到。很可能是口袋浅，之前救人时掉落了。贺一寒暗暗握紧双拳，指甲戳进掌心，用疼痛来使自己清醒。
只要大雨不停，山体可能还会塌方，这里并不安全。夏晨曦后知后觉欲打电话报警求援，才想起手机早和帐篷一起被埋了。
远处高地上，剧组的演职员们纷纷绕路逃下山，一个个全都变身飞毛腿，生怕落在后头。面对天灾，人人自顾不暇，哪里会管其他人死活。
只有偶像，在生死攸关的危急关头，居然冒险救下了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群演。
“贺一寒，你还好吗？”夏晨曦担心极了：“你别管我了，快下山去吧。”
他的腿走不了路，帮不上忙已经很内疚了，绝对不能拖偶像后腿。剧组肯定会有人报警求援的，等在这里，如果运气足够好，自己就能得救。

6 第6章 我背你走…
又一道惊雷落下，贺一寒把身上披的演出服甩到夏晨曦头上，温度滚烫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上来，我背你走。”
“不不不，不行不行，你快逃吧，真不用管我。”夏晨曦拼命闪躲。
贺一寒冷下脸色：“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啊？夏晨曦一愣，还没琢磨明白怎么回事，他就被贺一寒拽着一拉一托，稳稳背在背上往山下跑。
偶像……偶像背他了！
从天而降的两百五十斤巨糖砸得夏晨曦想要原地转圈圈，脑子里一瞬间飘过了无数条七彩弹幕，还是闪着荧光blingbling那种。
以前他看电影《天龙剑》时，最羡慕的就是单挑狼群受伤，被贺一寒演的师尊背回师门的小徒弟叶云。能趴在偶像背上，别说打狼了，就是打老虎……被老虎打他也愿意啊！
“嘿嘿。”夏晨曦憋不住乐出了声，偷偷蹭了蹭贺一寒湿漉漉的头发。偶像的信息素虽然不是很酷的烟草味道，但比烟草味好闻许多，温柔的包裹着他，让他心生悸动。
下山的路很长，贺一寒的身体很热，脊背也很僵硬，但步伐还是稳的。雨势渐小了些，山里光线很暗，脚下的土石经常松动脱落，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谨慎，夏晨曦不敢出声，怕分他的神。
在偶像的背上夏晨曦既安全又快乐，披着衣服也没那么冷了，颠簸中不自觉开始犯困，脑袋伏在贺一寒肩膀上睡着了，还睡得特别沉。
朦朦胧胧中夏晨曦好像听见嘈杂的人声，被注射了什么冰凉的液体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直到麻辣烫的香味把他唤醒。
麻辣烫？不对吧，夏晨曦猛地坐了起来，又疼得一下子躺了回去：“我的腿！疼疼疼疼……”
“靠，吓死人了。你还知道醒啊？”损友邱洋刚挑起一筷子外卖的麻辣烫粉丝，就看见眼前这人诈尸，吓得粉丝都掉地上了。“哥们儿，你睡了一天半，我都怀疑大夫给你打错药了。”
“一天半？！”夏晨曦吓了一大跳，抬头看看病房墙上的挂钟，又看看窗外，晚上九点半，天漆黑下着小雨。
不是吧，他竟然就这么没心没肺的在偶像背上睡着，没和他道别，也没和他道谢，一觉好眠，直到现在才重返人间。他是怎样的憨批啊！气得他直想哐哐撞大墙。
夏晨曦一把扯住邱洋：“偶像他人呢，怎么样了？”
啪叽。
邱洋被他一拽，筷子上夹的腊肠掉在了桌上。
“哎我的腊肠！你赔我，一整碗就这一个荤菜。”邱洋很崩溃。17.8元的单身贵族套餐里唯一一根值钱的肉肉就这么告别了他。
上午邱洋在家睡得正香，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说什么群演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他，问他是不是叫邱洋。邱洋稀里糊涂说是，就被抓来医院了，跑前跑后，还回了趟他俩合租的出租房拿了一堆住院用的内衣杂物，直到现在才等来今天第一顿饭，结果一口没吃上先阵亡了最爱的粉丝和腊肠。
这个悲伤的故事教导了我们，吃东西不能先挑喜欢的吃……
夏晨曦急得拍床：“问你偶像呢！”
“我哪知道，护士说你们剧组送来了十几个人，不知道都谁。”邱洋挠头：“这就一小破二甲医院，你偶像就算糊了也是有钱人啊，真有个好歹不得送私立医院啊，这儿连个高级特护病房都没有。”
夏晨曦住的是普通病房三人间，条件很简陋，床位之间用蓝色塑料帘子隔开来，他的床位靠窗。墙壁发黄，桌子也掉了漆，确实说得上个破字。贺一寒是不大可能来这种小破医院。
夏晨曦抠着右腿上的石膏很崩溃：“我要去看偶像。”
邱洋心累：“别整幺蛾子，大夫说你右膝韧带撕裂，打石膏得固定仨礼拜呢。”
“好哥们儿，”夏晨曦双手抱拳：“求借手机一用。”
“给。”邱大善人慷慨的把手机解锁了递给夏晨曦，美滋滋埋头吃起了麻辣烫。
夏晨曦打开微博搜索，倒是有剧组遇到泥石流的新闻。但这个小破神剧关注度太低，也没有大咖演员，并没搜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只说这次泥石流波及范围不小，搜救还在进行中。说是搜救，极大概率就是找尸体。

7 第7章 马甲掉了
第二方案启动，夏晨曦下载安装了“蓝密”app，登录上自己的账号，发帖大字加粗标红。
晨曦微寒：SOS！集美们，求助偶像消息！他下山之后怎样了，[贺一寒表情包·大哭]我昏睡过去刚刚才醒。
欧麦高德：曦曦！曦曦还活着！
宝贝不哭站起来撸：woc曦曦，抱住狂撸。
小米薄荷糖：麻麻爱你啊曦曦！我们都以为你凉了。
晨曦微寒：[贺一寒表情包·擦汗]没凉，还热着呢。偶像怎么样了？
夏晨曦非常非常想和集美们说偶像救他背他的英勇事迹，偶像他真的值得！
但他又怕这颗深水炸弹一扔出来就跑题了，得先把最紧要的消息打听到。
Andy周：@奶盐慢半拍 召唤神盐~
Winter不冷：@奶盐慢半拍 神盐快来~
晨曦微寒：神盐又知道了？
奶盐慢半拍是个很神奇的妹子，她的注册信息填的是个Beta女号，现实中真实性别未知。她经常能猜中或是说中一些偶像的消息，准确度很高，坛子里人称“神盐”。
宝贝不哭站起来撸：我们有内部人员了。
晨曦微寒：？？？
奶盐慢半拍：啊……我来了我来了。嘤嘤，曦曦！曦曦你还好吗曦曦，剧组失踪了好几个人，我好怕你也在里面。
晨曦微寒：我没事，就是右腿被踩伤了，打石膏得养些天。奶盐你快说。
奶盐慢半拍：等等……右腿？
奶盐慢半拍：[图]
奶盐甩手发了张图，是半块融化又凝固的……TQ蜜桃巧克力。包装纸脏兮兮的，被水泡烂了。
晨曦微寒：？！我的巧克力怎么在你这儿？
被叫去拍戏时夏晨曦的巧克力还没吃完，随手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奶盐慢半拍：真是你啊？
winter不冷：？？？
Andy周：？？？？
宝贝不哭站起来撸：这玩意超难吃，等等……？？？？？
奶盐慢半拍：就……寒宝给我的戏服上衣里的……啊，曦曦还不知道……私信聊吧。
晨曦微寒：好。
一分钟后，站内私信弹出了+1，夏晨曦马上点开。
奶盐慢半拍：曦曦，其实我是寒宝的助理安小妍。昨天大家都急着问偶像怎么样，一没留神说错话暴露了嘤嘤，现在组里几个元老都知道我的身份了……你别往外说啦，和其他人就说我也在剧组打杂就好啦。
夏晨曦还以为自己已经是蓝密上最接近偶像的存在，没想到还有潜伏在偶像身边的地下党，羡慕得想挠花手机屏幕。

8 第8章 七七
他经常看到这个叫安小妍的女生在贺一寒身边忙得团团转，是个瘦小可爱的beta，年纪很轻，干干净净像个大学生。
晨曦微寒：偶像他怎么样，好点了吗？
奶盐慢半拍：寒宝很好，打了一针，在医院休息一晚就回家了。还有点小发热，七七陪着他呢。
晨曦微寒：七七？偶像有对象了？？？
世界末日，山崩海啸。
夏晨曦打字的手都在颤抖，心好痛，宛如失恋……偶像已经有伴侣了，伴侣叫七七。
奶盐慢半拍：哈哈，我给你看照片啊，七七特别可爱。
还特别可爱！可爱你妹……夏晨曦只想大吼我不看我不看，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看看究竟有多可爱，酸味简直能渗透屏幕。
奶盐慢半拍：[图][图][图]
一张超萌的三花猫打哈欠图映入眼帘，下面是张三花猫躺在地上伸懒腰的图，还有三花猫团在垫子上睡觉的图……毛茸茸圆胖胖，超级治愈。
果然特别可爱……夏晨曦露出姨母笑。偶像看着像会喜欢酷酷的大狗，结果却养了只这么可爱的小猫咪。
谢谢七七陪伴偶像，好爱你啊七七！！
晨曦微寒：哈哈，这猫也太懒了吧，不是伸懒腰打哈欠就是在睡觉。
奶盐慢半拍：还特能吃，很会撒娇，寒宝可宠爱这只磨人的小妖精了。
唔……好羡慕七七。
奶盐慢半拍：真巧，寒宝救的右腿受伤的Omega就是你吧，他还和我问过你的情况呢。
晨曦微寒：偶像……问起过我？
奶盐慢半拍：对鸭，他住院时和你上下层，我还去病房看过你呢，当时你刚打完石膏还没醒。
原来偶像和他去的同一家医院，结果还是白白错过了，夏晨曦有点沮丧。
奶盐慢半拍：曦曦你太好看了叭！简直神仙颜值。跪求出道好吗？我粉你啊曦曦。
晨曦微寒：[贺一寒表情包·偷笑]你夸我也没糖给你吃。
奶盐慢半拍：我是说真的嘤嘤。不过娱乐圈这么乱，曦曦你又是个Omega，得找个靠谱的Alpha罩着你呀。不考虑一下寒宝吗？他人超好的，要颜有颜要钱……啊，嗯，哈哈，哎呀，钱是王八蛋，早晚会有的。
晨曦微寒：……
偶像难道并不如大家想象的富裕？他不是曾经的一线顶流吗？心疼偶像.jpg
晨曦微寒：不不不，我怎么配得上偶像呢？偶像也不会看上我的。
偶像这么好，得集合了世界上所有美好于一身的Omega才配得上他。
夏晨曦又和安小妍闲聊几句就下线了。今天知道了这么多偶像的私人信息，要是过去他一定会360度转圈爆炸，然而在经历了被偶像救命、背下山的梦幻经历后，他出息蛋定了很多。
邱洋眼睁睁看着夏晨曦猛敲手机大半天，一会儿要哭一会儿又笑，末了还露出伤感的表情，魔障了似的。
咽下最后一口麻辣烫，邱洋抹抹嘴：“节哀顺变。”
夏晨曦：？？？
邱洋：“你偶像是瘫了还是废了？”
夏晨曦：“呸呸呸，不许你诅咒他！”
邱洋：？？？
急得要哭→偶像被送去急救，凶多吉少。
破涕为笑→幸而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小命。
难掩伤感→不死也残，将在轮椅（or床上）度过下半生。
邱·脑补大神·学渣·Beta·洋同学又仔细梳理了一遍推理逻辑，没毛病啊？

9 第9章 翻译本子
伤筋动骨一百天，夏晨曦身体又弱鸡，仗着有打入内部的奶盐同学时常投喂私粮吃得心满意足，硬生生在家宅满了三个月。
夏晨曦的宅不是闲待着养膘，他的工作不需要坐班，有电脑就能干了，编辑和他在企鹅上沟通，十分便捷。
这份工作原本是夏晨曦的副业兼职，但他的超高效率和准确度让这份兼职赚得远比他的正式工作高得多。前几年债务压身，他干脆辞了职，扶正副业专心赚米。
上午10点，电脑右下角的企鹅头像闪动，编辑来找他了。
草莓奶棒：小曦宝贝儿，在吗？[肱二头肌.jpg]
小曦不是小西：在在
草莓奶棒：[抛媚眼.gif]来活儿了，这本的图老劲爆了。
小曦不是小西：插图本啊？
草莓奶棒：这本超带劲儿呢，明星X路人系列的，你猜明星是谁？
小曦不是小西：难……难道是贺一寒？[鸡冻搓手.gif]
草莓奶棒：[王之蔑视.jpg]都什么年头了，贺一寒的活化石粉全球就剩你一个了吧？
小曦不是小西：……
草莓奶棒：郑嘉霖！棒不棒？
小曦不是小西：……没听过。
草莓奶棒：[感叹三连.jpg]小曦你家还没用上村村通3G网呢吧？郑嘉霖啊，韩国男团出道，去年刚回国发展的新人王，青柠檬味小狼狗，“最想被他拥抱的Alpha”排行榜第五名，老给劲儿了，酸爽难以置信。
小曦不是小西：哦
草莓奶棒：哎呦你真没劲。总之就这本了，韩国大太太产的新粮，赶紧趁热生出来，肯定大卖。老板说两天之内搞定它，稿费之外还给你1‰利润分成呢。
[加密文档发送中]
[加密文档已接收]
小曦不是小西：[擦汗.gif]……下次和老板说1%数字更吉利。
这类colour本子卖个几千本就算销量不错，夏晨曦心说分成能够他和邱洋搓顿麻辣烫就很感动了。
草莓奶棒：嗯哼，忙完有空约出来蹦迪，给你介绍对象。挥~
夏晨曦输入密码点开文档，书名翻译成中文大致是《双龙入海》，扑面而来的图片充满了颜色的气息，文字也是一眼望去一片拟声词嗯嗯啊啊那种。文字量倒是不大，七八十页里面还夹了九张令人不忍直视的插图，熬个夜手快点一天足够了。
没错，夏晨曦现在的主业是……外国神秘本子翻译。
虽然夏晨曦是B大中文系毕业，但学霸从不局限于专业本身。他语言学习能力和记忆力超强，中学时起因为兴趣自学了四门外语，结果为我国地下颜色小本子汉化产业做出了突出贡献，便捷了无数素未谋面的宅族小伙伴。
最开始干这行时，夏晨曦被各种18○本子里丰富的姿势和碎裂的三观深深震撼了心灵。动漫，影视，明星CP……的同人本们，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当然，翻得多了早就免疫了，夏晨曦一脸蛋定的啪啦啪啦对着电脑打字，把扫描页的韩文翻译成中文填进去，一边往嘴里塞小零食。
靠着勤奋工作，夏晨曦去年底还完欠的外债，近期连银行小额贷都完美还清，存款余额达到了惊人的五位数。坐拥巨额资产的夏老板现在工作动力很强，最新的愿望是攒钱给自己买辆小车车。
国内最大的东洲影视城在离T市城区很远的远郊，夏晨曦每次去当群演都要提前四个多小时起床赶长途巴士，夜猫子伤不起，只想在温暖的床上多睡会儿。
连续敲了仨小时，夏晨曦头疼的揉揉太阳穴，点开蓝密app补充急需的正能量。
这个韩国太太的脑洞实在是……郑嘉霖雄风凛凛的两根巨龙此时此刻还在他脑海里纵横驰骋，对，你没看错，是两根。不说了，他只想静静。
今天的蓝密app非常热闹，灌水楼最新回贴有近三百条之多。
晨曦微寒：我错过了啥？
欧麦高德：曦曦，新活儿来了啊曦曦！
？？？今天怎么这么多新活儿？
Winter不冷：呜呜，曦曦你快去啊，寒寒要进组了。
晨曦微寒：真的？
奶盐慢半拍：[贺一寒表情包·得意]这次是个大制作哦。
晨曦微寒：天啦噜！[贺一寒表情包·开心到飞起]庆祝，撒花~
上一部神剧很可能因为泥石流而彻底报废了，预计总集数68集，拍摄不到半程就出了重大事故，剧组工作人员加群演一共死了7个人，昂贵的设备器材也全军覆没，相关影视公司被有关部门责令整改，要多惨有多惨。
倒是八块腹肌的男主江辰同学在微博上借着泥石流狠凸了一下善良猛A的人设，成功翻红。江辰打横抱起扮演小九的Omega演员飞奔下山的照片上了热搜，全网一片夸赞之声。
要不是奶盐听交好的工作人员描述了江辰被助理护着独自下山潇洒清爽一骑绝尘的身影，搞不好夏晨曦都要信了。其实就是摆拍炒作，借此机会小九的演员也小小的火了一把，算是双赢。
然而真正舍身救人的贺一寒却悄无声息，甚至禁止奶盐把这件事往外说。奶盐猜测是不是因为寒宝怕被说copy江辰的套路太low，她和夏晨曦干脆把这件事当成秘密没有外传。
从那之后，偶像三个月都没接到新的工作通告，夏晨曦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10 第10章 帝女仙缘
夏晨曦点开奶盐私聊发给他的宣传通稿，这次偶像接的确实是个大制作大IP——《帝女仙缘》，超火爆的百万字长篇大女主修仙文，因为太火了断粮时他也看过。
《帝女仙缘》讲的是皇帝的掌上明珠十九公主，调皮的帝女宁若碧逃出皇宫闯荡凡间，得遇机缘被修真门派玄天剑宗收入门下，随师兄弟一路斩妖除魔护卫人间，最终斩首大魔头，登顶修真界第一人，和Alpha大师兄结为连理的故事。
其实小说剧情无外乎打怪升级众星捧月的烂俗套路，之所以能火很大程度是因为里面几个男角的设定苏炸天，满足了所有少女心的幻想。
而这次片方官宣的主演阵容也炸了，一水儿的鲜肉大咖，顶配流量。饰演剧中小师弟的还是夏晨曦正翻译的本子蒸煮——双根·郑嘉霖。
作为郑嘉霖试水影视的第一炮，宣发满天飞，通稿不要钱，郑嘉霖超话热度实时登顶第一。
然而夏晨曦找了半天，剧组官博和网上都没有贺一寒相关的消息。
晨曦微寒：偶像演哪个角色啊？
奶盐慢半拍：白璟真人！大美人白璟嘤嘤！寒宝好久没接到正派角色了，之前都是小破剧里智商下线的反派嘤嘤嘤嘤。
夏晨曦更激动。白璟真人，玄天剑宗里最神秘，修为最高深莫测的奇人，行踪飘忽，恍若天人，虽然出场很少，却美得让人心荡神驰，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角色，不找个神仙气场和容貌的人真Hold不住，关可凡导演果然眼光老辣。
奶盐慢半拍：周日拍定妆照，寒宝的美颜盛世嘤嘤。[贺一寒表情包·晕眩]
晨曦微寒：绝对美哭！！
夏晨曦坐不住了，下周就建组了，他得赶紧行动起来。然而千人群演微信群最近发布的通告里没有《帝女仙缘》，大热剧的活儿很不好抢，看来只能走后门了。
点开微信好友列表，夏晨曦戳了一个名叫“包工头老王”的人，先发了200块红包过去，对方秒收了。
包工头老王：说
曦曦嘻嘻：王哥，跪求《帝女仙缘》群演啊王哥。
包工头老王：草，你这次怎么瞄上大制作了。晚了，早招满了，甭说群演，角色替身都一打儿备用的。
曦曦嘻嘻：[尔康手.jpg]等等，王哥，我、我可以加钱！演尸体也行，妖魔鬼怪也行，什么都行。
[大慈大悲王哥最A·红包]
[救苦救难王哥最帅·红包]
[救救孩子吧王哥·红包]
……
一连七个200元红包砸下去，王哥秒收的同时终于改口了。
包工头老王：行吧，我给你办个群演工作证，下周三早晨七点来片场领。盒饭和住宿你自己想辙，别找我。
曦曦嘻嘻：谢谢王哥，王哥威武！
包工头老王：这剧愣找了贺一寒？
曦曦嘻嘻：嗯嗯！
包工头老王：果然。追个过气明星追到你这份儿上，哥也是服气的。
曦曦嘻嘻：……
有了奋斗的动力，夏晨曦一鼓作气当天晚上就翻完了神秘小本子，把译稿发给编辑后他就开始收拾行李，将换洗衣服和小物件都塞进箱子里装好，哼着歌儿快乐得像要去春游。
因为是80集的长篇巨制，这次预定的拍摄周期长达五个月，不知道剧本改编大不大，按小说原著看偶像戏份虽少却分散，应该不会很快完工，他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蓝烟香水夏晨曦不打算再喷了，既然不是偶像的信息素香味，就没有意义了。这件事他没和任何人说，身为Beta的奶盐闻不太到信息素的气味，而其他集美都误以为贺一寒是烟草香气，就让美丽的误会继续也挺好的，这个秘密他想自己一个人私藏。
邱洋吸溜着方便面，穿个背心大裤衩踢踏着拖鞋走进来。他们两人在市里合租这套小破两居，到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
“哥们儿你又要进组了？”邱洋光顾着打游戏，酸汤肥牛面煮得太烂了，吃起来像一坨面糊糊。
夏晨曦兴高采烈卖安利：“《帝女仙缘》！白璟！偶像太棒了，这次一定能火起来的。”
“啥玩意？”邱洋满脑袋问号。
夏晨曦这会儿耐心十足：“大热的仙侠IP，就是一堆仙人BIUBIU施法术打怪，踩着剑在天上飞来飞去那种。小说可火爆了，点击几十亿呢。”
“没兴趣。”邱洋继续吸溜面条，他是个学渣，一看字儿脑袋就疼，只爱开黑和看美女直播。“女主谁演的？”
夏晨曦：“凌婧，你的最爱。”
邱洋差点连筷子带碗全摔了：“靠，女神！女神万岁！哥们儿我要去探班啊啊啊！”
夏晨曦：……
凌婧是标准的人生赢家型Omega，刚刚25岁却早就红成了一线。她从小家境殷实，又是个天生的大美人，7岁被星探挖掘成为童星，从此时不时出现在观众视野里，之后一路顺风顺水考入电影学院，担任几部大热剧女主。三年前她嫁给惠升传媒老总，生育了一双超可爱的小儿女，主打美颜盛世和敬业人设，综艺广告不断，曝光率超高，堪称国民女神。
这次《帝女仙缘》请到她演女主想必下了血本，夏晨曦在片场时听人聊八卦，凌婧去年客串的一部电影片酬高达一千五百万，都没几个镜头。
夏晨曦不关心别的明星，娱乐圈的八卦也并不感兴趣，他喜欢的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有一个贺一寒。

11 第11章 女装大佬
“我不来你可怎么办呢，小可怜。这剧组未免太欺负人了，连个化妆间都不给安排。”花乐美在奔驰保姆车里给贺一寒打粉底，他一身风骚的黑色紧身皮衣裙，上面还点缀了几处少女心的黑色蝴蝶结。
别看这副装扮，花乐美可是圈内鼎鼎大名的金牌化妆师，他的出名不仅源于他超群的业务水平，更是由于他本人自带话题度。
花乐美是个很特别的Omega，颜美妆艳，从不喷信息素阻断剂，也不贴阻隔贴，时时处处散发魅力，却没几个人敢对他下手。终究谁敢招惹一位身高不亚于Alpha，魄力满满的女装大佬呢？
身为贺一寒的大学同学，虽然两人分别就读表演系和舞台美术系，但打从大学时期起就是好哥们，关系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剧组大腕儿太多，为数不多的几个化妆间挤满了明星、化妆师、助理们和拍摄花絮的摄影师及副导演。
花乐美来到休息区时，就看到贺一寒的助理安小妍像只焦急的兔子到处蹦跶，想给自家Boss找个化妆师和房间。
花乐美开的是保姆车，方便他化妆、换装用，就把贺一寒和安小妍都抓到了车上，撸袖子亲自上手。
而原本重金聘请花乐美来化妆的男二朱茂天和男四薛俊逸现在还被晾在化妆间边做造型等他边生闷气呢。
“定妆照的发型设计丑死了，是不是得罪造型师了你，我来给你重新搞一搞。”花乐美一脸嫌弃。
贺一寒闭着眼睛任他摆弄：“花儿，你再磨蹭要得罪金主爸爸们了。”
“我呸。就朱茂天那对死羊眼，薛俊逸那高耸入云的发际线，不看在钱的份上谁稀罕对着那两张丑脸。得你这样的大帅哥，才不伤害我娇嫩的24K钛合金神眼。”花乐美收起眉笔，拿出个大刷子给贺一寒扫散粉：“你这底子也是牛逼，简单描个眉涂个唇就O了，要都像你这皮相，我哪来银子赚。”
花乐美吐槽男二男四的话当然太过夸张，这部剧别说主演，但凡有台词的小角色也都是男俊女靓，极为养眼。
但贺一寒是不同的。当年他没有后台，性格冷淡不善逢迎，却在娱乐圈一路高歌猛进，短短几年红遍全国，参演顶级影视剧作。除了他演技好，更大程度得益于万里挑一极为上镜的神仙颜值，刚出道时还得了“梦中初恋情人”票选第一名。
贺一寒轮廓分明颇具辨识度的五官，无惧特写零毛孔的肌肤，自然上翘密长的睫毛……无不让人感叹造物主的偏心。
整容医美成风的演艺圈里，贺一寒是罕见的纯天然脸，从不打针，因此没有脸僵肿胀等问题，演戏能达到完全的表情自由。在28岁不再年轻的今天，他的气质更加沉静成熟，岁月待他却很温柔，没有留下残酷的时光刻痕。
东洲影视城占地面积2370亩，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基地。近几年古装剧火爆，导致影视城相关区域的使用档期排得满满当当。
《帝女仙缘》中有魔尊带众魔修围攻皇宫，帝女率仙门世家赶来相救，仙魔混战的名场面。为了凑秦王宫和一些演员的档期，剧组决定最先拍这部分的戏。
立着“《帝女仙缘》群演登记处”纸牌的小桌设在秦王宫百米开外，凌辰两点半起床远道赶来的夏晨曦从王哥手里拿到了自己的群演证。
身高170气势190的王哥是个豪放的大嗓门Beta：“听说你偶像来了，今儿有他戏，别去晚了不赶趟儿了嘿。”
夏晨曦谢过王哥，一溜小跑到了秦王宫前，吓了一跳。之前大半年他跟着偶像拍的都是小成本烂片、鬼片和神剧，哪见过这种阵仗。
秦王宫前广场周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保姆车、大巴车，道具车，上千名演职员忙碌着，十几台吊威亚设备正在紧锣密鼓的调试。
夏晨曦脖子上挂着群演证，一身夹克牛仔裤，干净清爽。他拉住一个穿着皇城士兵服的哥们，问该去哪里找负责群演的演员副导演，那哥们给他指了路。
前广场东边有一块地方凌乱放着一些桌椅，敞开的大道具箱里都是翻得乱七八糟的演出服和一些刀剑兵器。
许多群演在露天换演出服，十几个化妆师和造型师穿梭在群演堆里给他们化妆做发型，还有更多人在排队等安排。
这部剧涉及的角色和群演众多，单演员副导演就有七个。夏晨曦最终被分到的角色不是贺一寒所在的玄天剑宗门下，而是魔道的小杂碎。
魔道群演的衣服以深紫色和黑色为主，夏晨曦在道具箱里翻找了半天，演出服都是旧的，尺码要么太大要么偏小，好容易才找到一件大小合适的。
别的剧穿过没洗的演出服再利用这种事在剧组很常见，影视剧消耗的演出服经常是海量的，新剧开拍并不会所有服装都做新的，除了主演服装必须定制，很多群演的衣服都是租用的。

12 第12章 日佳宾馆的缘分
换好一身黑色魔道服的夏晨曦被鼓捣了古装假发，化妆小妹来给他简单上妆。魔道中人个个阴狠毒辣，眉心黑莲花钿、宛如中毒的黑色口红和深色眼影都是必备妆容。
化妆小妹很爱聊天：“你不是学表演的？好多杂牌艺校的在校生来当群演想找露脸机会，可都没你好看。你真不敷面膜啊？皮肤怎么保养才能这么又细又白，羡慕死了。”
“真不用。”夏晨曦从没用过面膜，赶上气候干燥，他洗完脸想起来就涂个大宝，想不起来就算。
化妆小妹：“你是Omega吧？我看到你的阻隔贴了。”
夏晨曦两个月一次的发情期还有十天左右就要到了，近期信息素发散会比较浓烈，出门前他在后颈腺体处贴了张隐形的肉色阻隔贴，当然近距离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对。”
化妆小妹感叹：“我也是Omega，怎么长得就没你好看啊，还老爱长痘，拍几层粉底遮瑕都盖不住。你个子也高，我一开始以为你是Beta呢，还想说现在的Beta都这么美了。”
“你也很好看呀，小巧可爱。”夏晨曦觉得化妆小妹就是那种清纯萌妹子，邻家女孩。这样的女生应该挺多人喜欢的，比如他的损友邱洋。
化妆小妹被帅哥夸奖，开心得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和你说个小秘密，其实本来剧组没请我，我好容易求爷爷告奶奶才混进来的。这部剧有我喜欢的演员嘿嘿……”
“你也追星？”夏晨曦找到知音，立马来了精神：“喜欢哪个演员啊？”
化妆小妹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们都说我怪，我吧不爱鲜肉就喜欢大叔，其实他也不算大叔啦，虽然比我大十几岁，但长得一丁点都不显老，可帅可帅了，特别man！”
她这么一说，夏晨曦秒懂：“陈瀚宇？”
“对对！”化妆小妹点头如捣蒜，“我超爱他。在一个剧组万一有机会来个英雄救美啊，意外相识啊，对吧？前阵子抗战剧江辰那事儿要是发生在我身上……陈瀚宇公主抱我，哎呦想想都醉了。”
夏晨曦点头：“陈瀚宇很好的。”
化妆小妹惊了：“啊？你也追他？”
“不不，那倒不是。我萌的不是什么大腕儿……”夏晨曦笑了。他比化妆小妹好命，是真的被偶像英雄救美了，但这是他的小秘密。
陈瀚宇是本剧的男一号，玄天剑宗大师兄，大女主戏里的C位男主。陈瀚宇今年35岁，Alpha，出道十几年，和贺一寒一样正统科班出身，演技过硬的气质型帅哥，拿过的大小奖项两只手数不过来，颜值也很经得起岁月考验。
夏晨曦是真的对陈瀚宇很有好感，并非恭维话。贺一寒过去曾和陈瀚宇在两部剧中有过合作，五年前偶像跌落谷底，演艺圈多少人或明或暗的黑他嘲他，借着打压他蹭热度，只有陈瀚宇没有发声。
当时正赶上陈瀚宇新剧召开发布会，娱记们争先恐后提问他怎么看贺一寒其人其事，作为Alpha和同业者，这种污点艺人如何对待等尖锐问题，就想从他手里挖出最后一块巨石压得贺一寒永世不得翻身。
但陈瀚宇没有随着主流明哲保身，也没有说冠冕堂皇的话和稀泥。他表示和贺一寒曾两度合作，私交不深，但贺一寒是个敬业专注有潜力的年轻演员，演技进步很快，对待前辈有礼貌虚心肯学。私生活和解约风波等黑料事件他不了解不予评价，但合作期间并未见过他耍大牌、轧戏和骚扰同剧组演职员。陈瀚宇还希望外界不要过度炒作艺人自身，应该更加关注作品。
这段问答视频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招致了不少黑子的骂声，评论区吵得天昏地暗。陈瀚宇粉丝基数庞大，有了他的肯定，原本很多路人黑纷纷表示也没那么讨厌贺一寒了，也许事情真有隐情，风向稍微调转了一些。
夏晨曦非常感谢陈瀚宇，这位演艺界的前辈真的是实力人品兼备。
一切就绪，演员就位，导演要求先走走戏。这段戏吊威亚用得频繁，数控机械臂操作需要实际调试以达到最好效果。
先上场的本该是魔道中人，但女主演凌婧提出她想先试一下吊威亚，威亚师指点助理帮她穿好威亚衣，她的经纪人在一旁和拍摄片花的副导演沟通，必须完整记录凌婧吊威亚走戏全程。
不愧是敬业女神，围观群众不少都拿出手机设备录像。
离夏晨曦上场还要等待一段时间，他挤在人堆里，眼睛四处瞄着找偶像。
突然，旁边有人戳他后腰。夏晨曦回头一看，竟然是笑得一脸鸡贼的奶盐慢半拍·安小妍同学。
安小妍笑容灿烂：“被我逮住啦，曦曦。”
夏晨曦也很开心，同萌即是姐妹。“偶像呢？我没找到他人。”
“寒宝的戏份靠后，在车里补觉呢。都怪我笨，没经验，寒宝昨天没睡好。”安小妍很自责。
夏晨曦有点紧张：“出什么事了？”
“我以为剧组会负责订房，没提前确认。昨晚九点我们过来这边，打电话一问，剧组光给工作人员订房间，主演都住五星酒店去了，我们只能自己找住处。好家伙，附近宾馆三天前就都订满了。《帝女》开机记者和粉丝来蹲点的特多，连招待所都问了，全没房。就剩五星酒店有个豪华套间，太贵了，涨价8800一晚，坑冤大头呢。”安小妍吐舌头，“最后没法子，导航到了五公里外的小破宾馆，没休息几小时就来片场了。”
五公里外……夏晨曦一咧嘴：“难道是日佳宾馆？”
“对对！你也在那住？”安小妍和夏晨曦击掌，“我211。”
“309。”夏晨曦笑得眯起眼睛，“缘分呐。”
同样傻乎乎没提前订房的夏晨曦一大清早拉着行李箱，茫然的在影视城附近转了一个小时也没找到落脚地，只能拦了辆黑车，黑车司机把他拉到了日佳宾馆。
T市远郊只有影视城附近热闹点，稍远就一片荒凉，住宿的选择很有限。日佳宾馆是栋有年代感的红砖楼房，总共三层，招牌金字掉了几处，变成了“口佳兵馆”，怎么看怎么寒酸。唯一的好处是房价便宜，标间一晚只要99元，还包顿早饭。
没想到意外和偶像住到了同一家宾馆，夏晨曦美得要飞起来。

13 第13章 威亚事故
武术指导设计凌婧的走戏是从半空御剑降落皇宫，威亚师比出OK的手势，导演喊“开始”。
吊杆徐徐升起，凌婧衣摆被高处的风吹动，纱衣飘飘，美得就像仙子。为了保护女主演，吊威亚的钢丝特意用了三根，稳固性和安全性最高。
“吊威亚真好像在飞……”夏晨曦之前接触的小破剧用到吊威亚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没尝试过，好奇极了。
安小妍也是个新入行刚几个月的小白：“以前寒宝在剧里经常飞，可帅了，可以问问他吊威亚好不好玩。”
两人兴奋的叽叽咕咕，吊臂拉着凌婧从空中潇洒飞下，眼看要落地时她突然尖叫起来。
意外在瞬间发生了。钢丝绳速放太快，凌婧又紧张，闭着眼不敢看脚下也没准备好落地动作，眼看人就要生生砸在硬石板地砖上了。这一下要磕瓷实了，绝不是轻伤。
几个助理和威亚师飞扑上前垫在她身下，摞肉垫一样帮凌婧缓冲压力，一名威亚师被撞得不轻，滚在地上呼痛。
刚要开始的拍摄因为这个意外生生停滞了，凌婧哭个不停，一个劲儿道歉，说都是自己太不小心，对不起剧组，情绪几近失控。
凌婧的老公惠升传媒总裁申宏为也是投资方之一，今天他人正在片场，强势提出要和导演商谈。
安小妍凑热闹去听了会儿八卦，回来和夏晨曦说，申总要求之后剧中所有女主吊威亚的戏都用替身，再P凌婧的头上去。她吐吐舌头：“不至于吧，凌婧不是新人了呀。这次也是她自己没配合好动作，不能都怪剧组的。”
夏晨曦比较担心换头会不会搞成五毛特效，拖累《帝女仙缘》的口碑。嗡嗡，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是邱洋。
邱洋：女神摔了！什么垃圾剧组摔我女神？！
原来意外事故的视频被火速传到网上，瞬间顶成了热搜。
#敬业女神凌婧拿命拍《帝女仙缘》#、#凌婧拍高危戏不用替身#、#保护Omega艺人使用替身#、#《帝女仙缘》剧组保护措施不当#……一水儿的热搜刷屏。
甚至连Omega权益保护委员会也转发了相关内容，说Omega不同于Alpha和Beta，身体素质和机能均较差，相对而言是弱势群体，呼吁牵扯Omega艺人的高危动作如吊威亚和武打等，都要使用替身。
夏晨曦和安小妍一起吃了会儿瓜，安小妍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不应该呀。凌婧都做了好多年演员了，之前别的戏也有飞来飞去的镜头，怎么偏偏这次就出事了呢？关导演出了名的要求高，不知道会不会妥协。”
眼看快要十点半，安小妍回去贺一寒身边了。
等到中午也没有开工，艳阳高照，群演们都领盒饭躲在树荫下开吃。夏晨曦是定额外硬加进来的人，虽然现场盒饭随便拿，应该也会多订几盒，但他怕万一数量正好会害人饿肚子，打算自己去影视城旁边找个小馆子随便吃点。
秦王宫往南走一公里就是影视城的一个出口，夏晨曦之前没来过这边。附近有点荒凉，街上没什么车，除了卖烤猪蹄和山东煎饼的小三轮，就只有一家招牌很简陋的“好哥哥烤串店”。
……应该就是之前神剧的八路军哥们想请他吃的那家。
夏晨曦撩开发黄的布帘进到里面，呼呼转着的电风扇和有点暗的光线仿佛穿越回了九十年代，扑鼻而来的烤串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很意外的店里人满为患，总共七八张桌子都被人占上了。夏晨曦刚想走，突然角落有人挥手叫他：“曦曦，这边这边！”
安小妍看到夏晨曦很开心，给坐在对面的花乐美介绍道：“他就是寒宝救的人。”
花乐美玩味的看着有点害羞的走过来的夏晨曦：“就是你和我吹了半天的那位大美人Omega？”
“你好，我叫夏晨曦……”夏晨曦赶紧自报家门。
“对呢，本人更好看是吧？他在《帝女》剧组当群演。”安小妍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座：“曦曦你坐呀。”
夏晨曦不好意思的对着贺一寒和花乐美笑笑：“贺一寒，又见面了……这位是？”
“你叫我花儿就行。”花乐美不知怎么想的，扫了眼贺一寒，又盯着夏晨曦瞧，一脸诡秘而亲切的笑容：“我是贺一寒的……老相好？”
咚。贺一寒把一瓶冰啤用力放到花乐美面前：“闭嘴，吃。”
安小妍忙给Boss辟谣：“不是啦。曦曦，他是业内很有名的金牌化妆师，寒宝的大学同学，花乐美花老师。”
“别叫我寒宝。”不知道是不是夏晨曦的错觉，贺一寒说这话时耳朵尖有点红。
夏晨曦忙点头：“花老师好。打扰了……我方便坐下吗？”他有点忐忑的看着贺一寒。
贺一寒瞄了他一眼，视线又很快转开了：“你坐。”
得到了偶像的首肯，夏晨曦美滋滋坐下了。刚才还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看着偶像就心满意足了。

14 第14章 好哥哥烤串…
“曦曦你吃什么呀，这家基本都是烤串儿。”安小妍把包着破烂塑料壳的菜单纸拿给夏晨曦，白底黑字，字体圆滚滚的。
「“好哥哥烧烤，越烤越红火”
雄风不倒大腰子 6元/串
一柱`擎天羊宝 15元/串
哥是C 位鸡心 4元/串
顶级流量羊肉串 3元/串
哥要蹿红爆辣鸡翅 9元/串
新剧大火烤羊腿 188元/根
哥要泡你泡椒凤爪 29元/碟
潘金莲也爱吃的武大郎烤饼 2.5元/个
感情好一口闷大绿棒子冰啤 10元/瓶」
……这家“好哥哥”店主的脑洞真的非同寻常，换言之真挺糙的。
“帅哥，吃啥咧？”操着一口河南腔的老板过来招呼了，膀粗腰圆，声音洪亮震耳。
“就……来十串羊肉串，五串鸡翅吧。”夏晨曦点了最不容易出错的两种串，就看到花乐美的笑容变得有点阴险。
“好咧”，老板扯着大嗓门儿对后厨喊：“顶级流量十串儿，哥要蹿红五串儿！”
夏晨曦：……
“以形补形的，不来点儿？”花乐美一努嘴，示意桌上一大堆的羊宝、大腰子。
“这位靓女儿……哥儿说得对，吃啥补啥，可得劲儿。”老板卖力推销。
夏晨曦赶紧摇头：“不不，不用不用。”
好家伙，店里坐满了人呢，要是点羊宝大腰子，老板亮嗓儿吆喝个一柱`擎天雄风不倒的，他还不晕死在这儿。就是没想到，偶像也吃这些大补的，那他刚才岂不是……
噗嗤，一想到冰山脸的偶像听老板吆喝会是什么表情，他就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贺一寒不知是不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带警告意味的瞥了花乐美一眼，让他别再乱说话。
花乐美哪会听他的，继续和夏晨曦闲扯：“之前听小安说起你，我还不信。没想到真有点意外惊喜。”他身上的薄荷信息素在气味混杂的烤串店里不算明显，透着一丝沁凉。
神剧出事时花乐美特意视频聊天关怀住院的老友，当时安小妍在给Boss削苹果，和他说了贺一寒英雄救美的事，还把夏晨曦的颜吹得天花乱坠，花乐美可并不信。
贺一寒救了个大美人Omega？算了吧，他那人从来美丑不分。花乐美对老友的品味向来嗤之以鼻，只觉得安小妍刚入行见识浅。
演艺圈缺美人吗，真这么好看当什么群演啊，早被老板们包养了。有了靠山，捞个角色过过戏瘾、花钱炒作捧红自己还不小菜一碟。
今天见到夏晨曦本人，花乐美却觉得很有意思。
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见识过，眼光很毒。这个Omega颜值出乎他意外的高，但更有趣的是他气质很好，满文气，像个读书人，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率真，眼神清亮，毫不做作，神往的看着贺一寒的样子很青涩，傻傻的有些天真，却不带半点虚假。
夏晨曦没听懂花乐美的话，礼貌的笑笑，转了话题：“在山上我晕过去了，还没谢谢贺一寒……谢谢你救了我。”他的道谢是发自内心的，如果不是偶像，剧组阵亡名单上又会多添他的名字了。
贺一寒点点头：“没什么。你腿好了？”
被偶像关怀，夏晨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袋一热，椅子刺啦推后，站起来蹦了好几下，越蹦越高，特别起劲：“全好了，你看呀。”
他一蹦，整个烤串店的人都看过来了，笑声不断。还有人鼓掌，让他再蹦一个。
贺一寒无语：“……知道了，快坐下吃吧。”
安小妍和花乐美已经笑抽了。
花乐美兰花指一点夏晨曦：“嗳，你可真是个小可爱。”
夏晨曦这才后知后觉脊背涌上一阵尴尬，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烤串转眼就上来了，适时缓解了夏晨曦的窘境，他赶紧拿串羊肉串吃起来。确实像那位八路大哥说的，这家店的烧烤味道很好，辣椒面撒了很多，羊肉稍有一丢烤焦，滋滋冒油，吃起来更香。
一顿饭花乐美主场，安小妍和夏晨曦搭腔，气氛很融洽愉快。贺一寒话不多，只偶尔怼花乐美两句，边吃边听他们胡侃。
“花老师你的妆真好看。”夏晨曦其实有点直男审美，不懂什么艺术时尚，但也觉得花乐美妆容特别又惊艳。
“很有眼光嘛小可爱，这是Julian Wilson的维秘秀仿妆。”花乐美一聊到化妆就激动，“你的妆是谁画的，花钿勾得太糙了，眼妆也不行，白费了你这张脸。一会儿你跟我来，我给你卸了重新上个妆。”
“啊？那太麻烦你了，不用不用。”夏晨曦忙拒绝，他就是个无名群演，正脸镜头都很难给到一个，何必浪费花乐美的时间精力。而且重点是……“我、我付不起化妆费。”
金牌化妆师的收费标准夏晨曦不清楚，但肯定不便宜。他的五位数存款在贿赂包工头王哥时已经大出血缩水成四位数，再也伤不起了。
“少谈钱，我像缺钱的人吗？”花乐美摆出一张不爽的冰块脸：“你看我旁边这位糊穿地表的前影星同学，哪次我给他化妆他掏过一毛钱。”
“是你死活不肯收……”贺一寒最怕他张嘴就来，“哪次出来我不请你吃饭？”
花乐美压根不理他，认真的打起鬼主意：“小可爱，我给你上个比主角还美的妆吧。什么女神凌婧，影帝陈瀚宇，鲜肉郑嘉霖的，你一去，呼啦，艳压一片……”
“不，我真的不行……”夏晨曦越听越离谱，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哎呦赶紧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走走走，再慢要开拍了！”花乐美是个急脾气，想到就做，拉着夏晨曦就要走。
夏晨曦赶紧喊来老板，想结账请客。贺一寒推了他一下，轻轻松松挡开他，用手机扫码付了账。
“化好妆记得拍照发我呀！”安小妍开心的冲他挥手，“姐妹加油！”
夏晨曦：……

15 第15章 谁安排的群演？
奔驰保姆车里，花乐美变戏法似的打开硕大的骚粉色化妆箱，拿出调色盘、各种刷子、极细眉笔、唇彩、油彩、阴影粉……看得夏晨曦整个人都呆了。
半小时后，夏晨曦腿软脚软的下了车，难以相信刚才镜子里看到的人是自己。其实能认出来，五官轮廓都没改，就是从气场到感觉都换了个人，从小白兔一跃成了大魔头，硬要说个词就是狂帅酷霸吊炸天，化妆术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花乐美还要去赶别的活儿，潇洒的向他告别，奔驰开得飞快，转眼没了影子。
两点，戏终于开拍了，本剧的BOSS之一魔道尊主率众围攻皇宫。国师叛国，里应外合，皇宫侍卫死伤无数。
二十几人同时吊威亚降落在前广场和宫墙上，十几个机位全角度拍摄，场面宏大。武术指导请的专业大咖，有武打动作的群演都是有武术功底的行家里手，甚至还有退役特种兵。
魔尊扮演者是本剧的男四号薛俊逸，他走了个威亚外加一些近镜头特写，大量打斗戏份都是武替代劳。
夏晨曦是魔修小喽啰，不用飞，就跟在后面跑，嗷嗷叫着打打杀杀就行。他为了省事，冲到皇宫禁卫营副将跟前，打了几下就装作被捅死，副将抽刀时他还配合着潇洒的转了个圈儿。乱哄哄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镜头拍到他，总之早死早超生，趴地上躺尸还能趁机眯一会儿。
然而不幸的是，副将非常敬业，不止捅他，还推了他一把，夏晨曦身子向后倒地，摔个屁股蹲不说，只能脸朝上挂掉，阳光刺眼，睡都睡不踏实。
《帝女仙缘》中的魔尊七情六欲未断，反而情根深种。他因修习旁门左道遭正派追杀时，曾被一个少年救过性命，那少年真实身份乃是玄天剑宗的团宠小师弟，正是夏晨曦翻译的神秘本子《双龙入海》中的明星郑嘉霖饰演的角色。
魔尊恋上小师弟，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秦王宫摄制的这段剧情是魔尊被幕后大BOSS设计陷害，误会皇帝把小师弟抓进皇宫虐杀，不顾身中剧毒未解，率众魔修前来相救。
虽然花乐美吐槽薛俊逸发际线高，但做个造型那都不是事儿。光看脸薛俊逸甚至比男主陈瀚宇还要惊艳，眉眼有一种古典阴柔的美。
原著中魔尊未入魔前冠绝中京，入魔后更添邪魅，迷死人不偿命，玄天剑宗的三师叔就栽在魔尊手里，背叛了师门。
宫门告破，帝女率玄天剑宗、九仙派、昆仑等众玄门世家的人赶来相救。
魔尊和帝女对峙的一场戏关可凡导演连叫了七次NG，说薛俊逸的感觉不对。
薛俊逸先开始还耐着性子一遍遍重来，第八次被NG时实在没面子，借口自己要补妆找找感觉，于是全体暂停休息二十分钟。
夏晨曦终于可以从地上爬起来了，躺尸一个多小时真的好痛苦。
他刚走到休息区，安小妍又不知从哪冒出来，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水蜜桃味的，夏晨曦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有品位。
“跪的这么快？”
夏晨曦正喝水，身旁有人对他说话。听声音……是偶像。
咳咳……咳咳咳。夏晨曦猛地呛了水。
贺一寒难得露出点愉快笑意：“别的群演为争取曝光机会，都多厮杀一会儿。你倒好，一刀就倒下了。”
“那、那是因为……我很弱，打不过副将呀。”没想到偶像居然特意看了他演戏，夏晨曦只觉得被太阳晒了一个多小时，自己的脑细胞可能晒化了，要不就是被偶像磁性的嗓音甜化了，完全不能思考。
“画着这么酷的妆，打不过？”贺一寒唇角的笑越发明显，“这么没干劲？”
夏晨曦脑髓都被煮开了，咕噜咕噜冒着快乐的泡泡。一顿好哥哥烧烤吃下来，偶像竟然和他聊天搭话了！
“你什么时候上场啊？”夏晨曦真的想看偶像演戏，今天偶像的妆很惊艳，白璟本尊无疑。偶像演戏时他打算多拍几张照片，发给蓝密上嗷嗷待哺的姐妹们。
“都怪那个薛俊逸，”安小妍把声音压得极低，“要不早就轮到寒宝……寒寒了。”
贺一寒不喜欢安小妍当众叫他寒宝，私下是懒得管她的。过去贺一寒的粉丝们爱叫他寒宝，也有不少叫寒寒的，都是爱称。夏晨曦的偶像只有贺一寒一个，就一直叫他偶像。但对着贺一寒本人他喊不出口，会觉得害羞，不好意思。
“花老师给曦曦画的妆真的超美，是不是？”安小妍问贺一寒。
贺一寒点点头。刚才夏晨曦从远处走过来，身姿挺拔，眉眼如画，不说不笑时有种不动如山的气度，在他眼中夏晨曦的身影一瞬和魔尊的形象重合起来。
安小妍凑在夏晨曦耳边悄声说：“好难得啊，寒宝很慢热，特容易害羞，和你这么快就熟到开玩笑了。”
夏晨曦闻言只觉得体温又升高了好几度，和安小妍咬耳朵：“偶像高兴我就开心。”
关可凡成名多年，国内多部爆款剧都出自他之手。
IP剧自带话题度，受众广关注度高，制作方和资方多是押宝在流量上，撒狗血，靠营销炒作和眼花缭乱的特效、服化道博眼球赚收视率，很难追求深刻和艺术性。
关可凡导的剧都还算用心，对总体品质把控卡得较严。但终究在圈里磨了多年，薛俊逸这种靠着一张脸刷流量混饭吃的鲜肉他见得多了，有耐心和他磨，但轻易不会放水，剧演砸了关系到导演的口碑。
副导演和摄像把刚才拍的一些镜头播放给关可凡回看，过程中关可凡突然点了退回键。重放的画面里一个身姿秀逸的魔修，回眸惊鸿一瞥极为惊艳。然而下一秒他就落地成盒，当了躺尸。
“这人签哪个公司？谁安排的？”关可凡敲着屏幕，面露不快。
凭这样的容貌和气质演个两秒钟就挂的魔修未免太浪费，虽说群演抢主角风头是大忌，但把潜力股资源握在手里，哪怕这次用不上，以后还有别的剧要拍，大可以拉他来试镜。老天爷赏他这么一张脸，就是要他来靠脸吃饭的。
关可凡从业三十年，慧眼识珠，手下捧红了大小艺人无数，这些人脉资源也是他在这行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底气之一。
“我去查查。”助理马上记下。

16 第16章 玄学的命定番
二十分钟休息时间转眼过去了，然而再开拍，薛俊逸的状态更糟了，明显带出了烦躁，还忘词了两回。
凌婧笑得温柔：“关导，可能是小薛对着我有点放不开，要不先拍他和皇帝的对手戏？”
影视剧并非按照剧本顺序拍摄，而是按场景走，集数和场次经常是打乱的。有一场魔尊抓皇帝要挟他交出小师弟的戏也要在秦王宫拍，关可凡同意了。
夏晨曦看得犯困，打了个哈欠。再耽搁会儿天都要黑了，还没轮到偶像上场。
贺一寒倒是不急不躁，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背剧本、看拍摄。
现场人很多，还有一些明星大腕儿的经纪人、助理等等，夏晨曦和安小妍没敢占椅子，就抽了两张道具箱里防潮的报纸垫着坐到地上，挨在贺一寒旁边不时闲聊天。
今天贺一寒身上没有忍冬花的香气，应该是用了信息素阻断剂。夏晨曦装作困得东倒西歪，往偶像腿边神不知鬼不觉挪移了几厘米。
多年没有身处这么大的片场，贺一寒原以为和过去熟识现在却装作路人的同行们再见会难受、局促，然而意外的，他现在心情很平静，也感受不到被孤立的寂寞。那个两面之缘的小群演，时不时拿眼睛偷瞄他，还会像个猫儿似的悄悄往他腿边靠。
有点像七七呢，真爱撒娇。
泥石流救人之后，贺一寒时常想起夏晨曦的信息素的气味，很甜很甜的水蜜桃果香。
他第一次遇到和自己信息素契合度这么高的Omega，生理层面上的怦然心动和心理层面生发的爱恋不同，非常矛盾。
心灵上想要抗拒，身体却会不由自主靠近。他不知道夏晨曦是不是也有和他相似的感受。
世人皆知的浪漫说法，信息素完美契合的A和O就是彼此命定的天选之人，在一起就能幸福一生。这种伴侣也许确实存在，但就像走夜路遇到鬼，太多人只是听说和谣传，真正见过鬼的有几个？
贺一寒并不信有命定番这种近乎玄学的存在，或者说他不信自己有这份幸运。他曾经识人不清又愚笨，错付真心吃过大亏，很难再去毫无保留的爱上什么人，但还是免不了对夏晨曦多些关注。
夏晨曦安静的抱膝坐在他脚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乖巧，毫不介意贺一寒那些不好的传闻。他就像一杯甜甜的水果酒，甘美微醺，让人感到舒适惬意。
没人注意到，关可凡助理在不远处用手机摄像头锁定了夏晨曦，拍了几张照片和短视频。相片里的夏晨曦面带微笑，柔顺的假发垂落肩头，随意慵懒。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夏晨曦和贺一寒正在双双走神，片场突然传来的台词吓得他俩回到了阳间。
？？魔尊对白还带数数的？夏晨曦惊了。
关可凡第一时间打断叫停，脸都绿了。凌婧抿嘴偷笑，陈瀚宇面色冷峻。
数数的本人却挺着脖子一脸无所谓。薛俊逸没有背全台词，秦王宫仙魔混战是他担纲重头戏，却严重准备不足。
薛俊逸的女经纪人马上站到自家艺人身边给他撑腰：“关导，我看也没什么吧。合同里写了我们小薛的角色后期会由专业配音演员配音，何必让他背词儿呢。台词量太大了，他日程排很满，每天觉都不够睡，哪来的时间背剧本？就数数对口型吧，圈里这么干的人也不少了。”
“他忙，忙什么？上综艺还是拍广告、直播带货？”关可凡压不住火了，不背词数数的圈内是有几大位，但还没人敢在他的剧组数数给他听。何况薛俊逸的选角本来就是资方授意，试镜都没来参加，片酬报价狮子大开口，拍摄档期还卡得很紧，得优先安排他的戏。可以说薛俊逸还没进组就已经引起关可凡和许多人的不满了。
薛俊逸是去年选秀节目脱颖而出的偶像歌手，唱跳都不行，靠一张脸混饭吃，一朝爆火晋升二线。各类综艺、广告代言不断，还兼几大平台的直播带货，从公司到演员本身都非常急功近利，想把每一分钱都捞进口袋，哪有那个宇宙时间看剧本背台词揣摩角色呢？
红了很久的大咖多数表面谦和，即使内里势利傲慢，也都会审时度势考虑周全，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但薛俊逸刚19岁，中二期还没过，又人气正旺膨胀到高点，脑残粉护短无脑吹，签的公司和经纪人也没起到半点好作用。
“不是说拍摄日程紧吗，就这样吧关导。这段词太长了我真背不下来，甭浪费时间了。”薛俊逸强笑：“我之前在别的剧组也这样，拍出成片来一点都不影响。”
折腾一下午，过了三条戏，还都是动作场面。谁都知道这效率是不行的，换个导演可能赶时间真就让他得逞了，但关可凡心眼可不大。
国内一直是导演中心制，关可凡在业界也是数得上号的，江湖地位不低，怎么会被一个新人拿捏。他也笑笑，拍个巴掌：“下工，今天散戏。”
“这就不拍了？”夏晨曦有点懵。剧组可不像普通公司八小时上班制，晚上和半夜拍戏都是最正常的操作，反而下午就解散是很少见的情况。
“给薛俊逸时间背剧本？”安小妍瞎猜，“唉，浪费花花画的妆了，寒宝今天都没上场。”

17 第17章 偶像的早期黑历史
刚五点就提早下工，开机首日又是摔女主又是男四狂NG，堪称风起云涌。夏晨曦感慨这部剧真是出师不利，希望之后拍摄能顺利些。
“我叫司机来接。啊，我们带上曦曦吧，他也住日佳酒店。”安小妍愉快的向贺一寒安利，“曦曦住309，和寒寒同一层。我没记错吧曦曦？”
夏晨曦忙点头，有点不安的觑着贺一寒。他们刚认识不久，蹭偶像的车合适吗？
贺一寒点点头默许了。
两人换下演出服卸了妆，司机也开车到了。贺一寒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奥迪，安小妍把贺一寒和夏晨曦推到后座，自己坐在副驾。
司机叫吴勇，很健谈，说自己是个Beta，退伍军人，老家在四川，今年29岁，女儿已经7岁了。
一车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很快聊开了。
“退役后送过快递也干过保安，快递累，保安穷。我寻思着上同城网找份新工作，好多要高学历咱够不着。有个写着艺人工作室招聘司机，艺人工作室干啥的我懂个毛线哦，就想着开小汽车我会啊，碰运气试试呗，结果是给贺总开车。”吴勇很乐呵，“他的剧我爱看，管那多乌七八糟的呢，干就是了。”
“别叫我贺总。”贺一寒有点头疼，他工作室这几个人对他的称呼都有点一言难尽。
吴勇嘿嘿笑：“好，贺总。”
贺一寒：……
安小妍忙补充道：“吴哥也是寒寒的粉丝。”
夏晨曦又找到一个知音：“吴哥你最喜欢贺一寒的哪部剧呀？”
“就那《萌主不认输》！我媳妇成天拉我陪她看，咱贺总演的可真好，又呆又傻，整一瓜娃子，吃饭时看特下饭。”吴勇没读过大学，看不来烧脑的东西，夫妻俩都爱看傻白甜搞笑片。
《萌主不认输》是贺一寒早期的黑历史，前经纪公司给他接的烂剧之一，剧情很低幼，小成本制作的网剧收视率不高，但有一批热爱沙雕甜宠的观众把它奉为经典。故事讲的是一个脑袋缺根筋的职场小白靠着狗屎运和呆萌迷倒了首富Omega总裁，走上人生和事业巅峰。贺一寒把自来熟的二缺男主演绎得惟妙惟肖，和他本人的高冷寡言完全不符。
“演《萌主》很辛苦，”贺一寒难得接话了，有几分怀念，“看剧本一直找不准感觉。”
角色和自身差距实在太远，当时演戏经验又很少。开机前贺一寒每天对着镜子试演都快要魔障了，却总觉得哪里都不对。还是失恋的花乐美上门来找他喝酒，说的话启发了贺一寒。
花乐美嗑着瓜子指点江山：“你演的这就你自己，还是疯魔版的。偶像包袱太重了吧兄弟，嗳，你把脑袋里的墨水儿控控，就当现在的你不是你，是个啥也不懂快乐的二傻子。”
不是去演戏，而是让自己成为那个角色。从此贺一寒试着忘掉自己沉浸在角色的世界中，在剧里活成了各种各样的人。演戏辛苦又乐在其中，但他忽略了演艺圈水有多深，人心又有多复杂叵测。
“我也喜欢《萌主不认输》，贺一寒演技一百分。”夏晨曦笑得见牙不见眼，开始了对偶像的花样吹，“你演的每部剧我都爱看，真的真的。最喜欢的角色是电影《天龙剑》里的师尊，师尊简直天人下凡，最后被中了噬心蛊的徒弟错杀时那个眼神和笑，嘴角的血，那句‘我死后，你不可以来坟前祭拜我。忘了我，这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惩罚。’想起来心都要碎了。”
贺一寒没想到夏晨曦也看过冷门的《萌主不认输》，还把《天龙剑》的台词记得这么清楚。六年前的电影，他都已经记不住词了。
夏晨曦在他旁边笑得一脸灿烂天真，像个小太阳。贺一寒已经想不起有多少年没有人对着自己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了，太多的诋毁、偏见和伤害，多少曾经的“挚友”和他划清界限不再往来。他的世界从极热闹变得极冷清，就快要习惯孤独，关上最后半扇窗时，照进了一缕熹微的晨光。

18 第18章 破纪录的预售
夏晨曦洗完澡，套上柔软的纯棉T恤长裤，扑到床上翻来覆去打滚。宾馆散发着些许潮湿霉味的被子被他卷过来，卷过去。
晚饭和偶像一行人吃了云南过桥米线，餐馆还有特色白族歌舞表演。酒足饭饱再坐偶像的车回到日佳宾馆，夏晨曦故意装作找不到房卡动作慢吞吞，瞄到偶像进了316房间，离他住的309并不远。
简直像做梦一样。滚够了的夏晨曦终于想起来嗷嗷待哺的蓝密集美们，登上app开新帖发了一堆美食图，一张是好哥哥烤串，还有几张加了滤镜的过桥米线、汽锅鸡等美食，最后附赠一张歌舞表演的照片。
宝贝不哭站起来撸：曦曦你发一堆吃的干嘛？
Winter不冷：我寒寒呢？
晨曦微寒：离得太近啦，没敢偷拍，怕他发现。
Andy周：！！！！！
欧麦高德：曦曦你不是和我寒一起吃的吧？
晨曦微寒：对呀。偶像身材超好，但真挺能吃的，这么大碗的过桥米线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还很能吃辣，吃烤串会自己撒很多辣椒面。但偶像挑食，不喜欢红枣和花生，会特意从甜汤里挑出来。
夏晨曦兴高采烈的分享今日见闻，打完字等了会儿，帖子里诡异的安静。他一头雾水，还以为是服务器崩了。
片刻后这个帖子彻底炸了，一堆发表情包扔地雷手榴弹，飞刀子的，原本相亲相爱共同吃粮的姐妹们，恨不得把夏晨曦丢到太平洋喂鲨鱼，连平时总是潜水的一批人都给炸出来了。
Winter不冷：凭什么曦曦这么好命！我也要辞职干群演去呜呜。
秋枫扫落叶：嫉妒令我面目全非……[刀子][刀子]
奶盐慢半拍：别哭啦姐妹们。[图][图]
安小妍发了两张自己拍的图，第一张照片中贺一寒一身镶银丝滚边的白衣，花乐美在给他描眉，君子如玉，如琢如磨，眉目间似覆了层霜雪，让人不由自主心生畏怯，好似高不可攀的天上月。
而另一张图是个一袭黑袍的男人，身形颀长，长发翩舞，妆容透着阴邪，虽然只拍到侧脸，却相当惊艳，风姿神韵像极了书画里走出来的绝色美人。
宝贝不哭站起来撸：Woc，两人都太太太……太美了吧，神颜，词穷。
Andy周：i了i了，这谁啊？《帝女》主演里没这人啊。
奶盐慢半拍：大家不可以欺负曦曦鸭，我已经是他的颜粉了。
夏晨曦眼睁睁看着一分钟前还腥风血雨的帖子，再一次彻底安静。他有点害羞，默默退出了app。偶像才是美男子，他哪有什么神颜，那都要归功于花乐美老师化妆功力精深。
划着手机下拉页一看，编辑在企鹅上敲打他，已经是四小时前的事了。《双龙入海》的本子加急做好了排版，三天前开启了网页预售。
草莓奶棒：小曦宝贝儿，开门红，三天预售48709本哦。破纪录了，老板说要给咱俩加鸡腿嘿~[截图]
夏晨曦惊了。就他们这地下神秘小作坊，单本能出五千本都算是爆卖，这本子居然预售三天就接近五万了，什么原理？
素未谋面的双根郑嘉霖同学真是幕后的带货小能手，夏晨曦心怀感恩，1‰利润分成够吃顿大餐了。他快乐的打语音电话和邱洋扯闲天，突然有人咚咚敲门。
已经半夜十点了，夏晨曦挂了电话，问道：“谁啊？”
安小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曦曦，是我。你睡了没啊，出大事儿了！”

19 第19章 深夜热搜
夏晨曦赶紧打开门，穿着格子连衣裙的安小妍钻了进来，脸上兴奋得红扑扑的。
“出什么事了？”夏晨曦有点担心。
“123456789，搞不好要被踢出剧组啦！”安小妍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九点多上的热搜，现在全网都炸锅了。”
夏晨曦反应了一秒，“薛俊逸？”
“不是他还有谁啊。白天片场有人拍视频传微博了，就薛俊逸在那数数，经纪人和他本人还很横，说他一直就这么干那段儿。”
“谁发网上的？”薛俊逸不是说他在之前的剧组都这么干么，也没被人曝光啊。
“我瞎分析的。”安小妍柯南上身，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最开始发爆料视频的是个刚注册的微博小号，买了推广，营销号纷纷下场手撕，热度飞升立马上了热搜。薛的经济公司多护短啊，肯定想方设法运作的，这种大黑料他们不会不舍得砸钱。但就是没法撤热搜，这说明什么？”
夏晨曦像个好学生，乖乖坐正了等安老师继续解密：“说明什么？”
“说明有大佬忍不了了，要捏死他！搞不好就是关导。关导可牛逼了，虽然现在成天拍爆款剧捞钱，但早些年他也正经拍过几部有口碑的电影，国内外知名度都挺高。这种咖位的大导演，陈瀚宇和凌婧都不敢轻易得罪，还能甘心吃薛俊逸的哑巴亏？”安小妍点开微博热搜给夏晨曦看：“德不配位，早晚翻车。薛的脑残粉控评全乱了套，这次确实是他理亏，到现在也没敢在微博‘辟谣’。”
#数字演员滚出演艺圈#、#跪求《帝女仙缘》开除薛俊逸#……连续几条最热门的热搜都是《帝女仙缘》相关的，算上凌婧吊威亚事件，《帝女》开机首日这大风大浪，真可以说未播先火。
粉丝三百多万的大V营销号发长文“跨界艺人的猖狂：流量小生毁剧不倦，是谁在背后纵容？”，长文不仅截取了这次《帝女》剧组的实锤，还有薛俊逸之前参演的另外两部剧同组演员爆料，力证薛俊逸经常迟到早退，不背台词瞎演一气，给和他演对手戏的演员造成极大困扰。而薛本人捞金不倦，半年内狂接七十多部广告，甚至拍戏中途跑去拍广告和真人秀。全文资料详实，这次集中发难显然有备而来。
薛俊逸捞金的敬业对比演戏的敷衍，让很多路人都愤怒了。
长文下的评论已经高达三十几万条，战况空前激烈。
「国产剧这么多垃圾，就是被薛这样的行业臭虫搞坏的。」
「我家薛宝，上部剧不用替身自己吊威亚，腿都勒青了，真的超级拼。黑他的都是柠檬精，对家派来拆台的，你们看不到薛宝有多努力吗？」
「一人血书求《帝女》踢掉薛俊逸，拖累整部剧口碑。唱跳全废，综艺受罪，就一张脸还是动刀子的，早看他不顺眼了，速度封杀好吗？」
……
“闹这么大，他很难再呆在《帝女》剧组了，资方也会要求换人的吧。”安小妍吃瓜不嫌事大，“就不知道会换谁演魔尊了。”
一夕风向突变，当红鲜肉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你一刀我一刀，剁得稀烂。之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难堪。夏晨曦没接话，除了偶像相关，他平时并不关注娱乐圈动态。
薛俊逸的作为令人不齿，换演员夏晨曦举双手双脚赞同。但这次声势浩大的围剿让他不由自主联想到了五年前那场腥风血雨。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偶像一朝跌落神坛满身泥泞。可夏晨曦知道，偶像他很好，真的很好，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
网络世界真真假假，你看到的，信以为真的真理正义惩恶扬善有时候却是有心人的博弈打压刻意编排。难以想象偶像当时面临了怎样的痛苦和困境，但他走出来了，继续向演艺这条路迈进。夏晨曦为贺一寒感到开心，跌倒了重新爬起来，也许很难，但他会一直陪着偶像慢慢往前走。

20 第20章 纷至的邀约
“对了，”安小妍突然想起什么，“曦曦，你要不要来寒宝的工作室挂靠啊？”
“挂靠……是说挂名还是？”夏晨曦不懂。
“就是签个劳务合同做寒宝工作室旗下的艺人呀。这样下次寒宝再接什么剧，我就能直接拉你一起进组了。挂靠不影响你干别的工作。”安小妍打着如意算盘，“现在寒宝片约少，给你推荐个番位是挺难的，但跑龙套也比当群演强呀。”
安小妍卖力游说：“工作室成立都大半年了，只有寒宝一个艺人。曦曦你颜值这么高，搞不好哪个小角色就火起来了呢，到时候变成咱们这儿又一个台柱子。我看得出来寒宝很喜欢你，你跟他说一声，他应该会同意的。”
夏晨曦很动心，他没有野心也自认没那个资本当明星，但成为偶像旗下的艺人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人总是越来越贪心，尝到点甜头就想要得更多。但这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潜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人心不能直视，多少所谓的优质偶像和国民CP到最后都被残忍的扒掉了精心设计的人设皮囊和恩爱表象。
距离产生美，是偶像和粉丝之间最适当的关系。有距离才有幻想，而幻想是最不真实的。
古人遥望天上月，“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银光流泻的月亮真的很美。月圆月缺，中秋赏月猜灯谜，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药……无数传说故事浪漫非常。
可当人类真正登月，却发现没有嫦娥吴刚玉兔桂树，月球表面坑坑洼洼，白昼极热夜晚极冷，没有空气、水和生命，它只是一颗异常贫瘠的小星球。
但夏晨曦想，人总要勇敢一次。这次，他想真正的接近和了解贺一寒。
“好，我找机会试着跟偶像说说看。”夏晨曦下定了决心。
送走安小妍，夏晨曦拿起手机，因为之前静音，错过了七通未接来电，分别来自于三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这么密集的联络应该不是广告推销或骚扰电话，他点开其中一个号码，刚想打回去问对方有什么事，突然进来一条短信。
「你是夏晨曦对吧，明早六点来片场找关导，有要紧事谈。」

21 第21章 密谈
同一时间，五星酒店套房，关可凡坐在沙发上看材料，资方和剧组的负责人齐聚一堂，吞云吐雾。
“血外行临时顶上行得通吗？”有人提出质疑，“这也不是小配角，魔尊是男四，戏份多，戏剧张力挺大的，演不好就拉胯了。”
“备选名单上的三个演员都没有档期，已经反复确认过了。”关可凡助理给在座的几位大佬添茶。
“《帝女》的定位是什么？偶像剧，爆款IP，没脸还看个屁。当初你们找薛俊逸演魔尊，抛开流量不谈，不也是看中了他那张脸？薛俊逸就有演技了？”关可凡叼根雪茄，姿态傲慢的翘着二郎腿：“爆款剧打造爆款流量小生、小花的事儿，我干过多少回了。单看脸他比姓薛的强，没准儿是个惊喜。”
“薛俊逸是不能再用了，片场的事儿您说了算。经过这一闹，外界对业余演员的质疑更强了。姓夏的不是科班出身，演戏要真不是那块料别强弩。片酬合同都先别谈，试试他，行就上不行赶紧换人。”制片人语气颇有几分不屑，“这年头也真他妈邪门，都知道演艺圈的钱好赚，高材生也想来捞一水儿。他一B大毕业的Omega干什么不好，来片场混群演，当小白脸都比吃这苦头容易。”
凌婧老公，惠升传媒老总申宏为反复翻看传来的视频和照片，冷冷道：“没看他旁边是谁？好好查查这个夏晨曦和贺一寒的关系。”
“别是贺一寒姘头吧？”监制一脸纵欲过度的模样，皮肤松弛硕大的黑眼圈，刚49岁的人却有着一张60岁的脸。“他群演登记表填的是没有终身标记，可参演记录一水儿全是贺一寒之前拍的小破剧。长得帅就是好，都糊透了还有这么俊的相好儿跟来片场暖床。真要捧这新人得小心点，别让他俩闹出丑闻。”
关可凡助理赶紧撇清关系：“嗐，选贺一寒演白璟，当初也是逼得没法儿了。几轮儿试镜都没找着合适人选，白璟这角色太挑人，颜值气质演技气场，哪头儿压不住都得爆雷。陈瀚宇给推荐的贺一寒，影帝难得开次金口，谁敢驳他的面儿。就是个小配角，给就给了。”
权星娱乐的总裁杨金海是当今业界三大龙头老大之一，嗅觉敏锐，看人眼光一向毒辣：“这个夏晨曦我找人查了，名下没房产，借贷刚还清，没钱没靠山。”
“借贷？贺一寒给他还的吧。肉偿？”监制笑得一脸油腻。
杨金海没理会他：“没有整容医疗记录，一张脸倒是天然的。这年头谁也不傻，天上掉馅饼砸脑袋上了，他要真想红，自己就会躲那煞星远点。”
关可凡笑了：“怎么，杨总想收了他？”
“看情况，有这个意思。”权星娱乐旗下的流量明星一抓一大把，风头正劲的鲜肉郑嘉霖也是签在权星旗下。杨金海是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了：”再说，怎么炒作他对咱们最有利，也得看具体运作不是？”
申宏为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熄，调侃道：“杨总这是有主意了。”
杨金海哈哈一笑：“算是吧。”

22 第22章 撞见正主
清晨四点半，夏晨曦被闹表吵醒了。
昨天晚上的消息他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搞不好是有心人的恶作剧，他准备先去片场看看情况再说。最怕是和偶像有关，好容易偶像接了这么火的IP剧，有了翻身的好机会，千万不能出岔子。
五点四十夏晨曦打车到影视城时，天刚蒙蒙亮。秦王宫还锁着门，前广场一片清静，除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一个人影也没有。
夏晨曦用手机给安小妍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在片场了，省得她早晨去喊他搭便车白跑一趟。
突然有跑步声传来，夏晨曦抬头一看，来人穿着白色套头运动装，身材修长高大。
影视城开放跑步健身吗？夏晨曦不太懂。他低头继续发消息，那人却跑到他面前停下了。
很年轻的男人，深茶褐色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容貌非常出挑，不是那种娘炮的美男子，而是棱角分明的俊帅，右耳垂还戴着一枚闪钻的五角星耳钉。奶白的运动装把他衬得像个大男孩，放在大学里妥妥的怦然心动学院男神。
“你是《帝女》剧组的演员？”小帅哥问他。
“大概……算吧。”夏晨曦有点犹豫，“就是个小群演。”
“啊！那找对地方了。”小帅哥松了口气，笑容阳光开朗，“我自己开车瞎找过来的，影视城太大了，也不知道在哪集合，我都绕着秦王宫跑三圈儿了。”
“你是演员？”夏晨曦记性很好，昨天在片场没见过他。“还没到集合时间呢，通知的是七点半。”
“七点半？”小帅哥眉头皱起来了，情绪外露这点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那叶哥怎么让我六点来？他不会喝大了吧。话说……”
夏晨曦：“什么？”
“你不认识我？”小帅哥笑得有点坏带着小得意，却很招人喜欢：“我还以为我在国内已经有点知名度了呢，看来还要加倍努力啊。”
夏晨曦仿佛看到他身后有条白色的大尾巴在甩啊甩。
“你叫什么呀？”夏晨曦老实道，“我不太关注娱乐圈，真不认识你。”
“那你记好了，我可是未来要当影视歌三栖大明星的人，我叫郑嘉霖。”他语气中有着自信和骄傲，像在说自己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似的。
“《双龙入海》！你就是双根……咳咳，不，那个，郑嘉霖就是你啊？”夏晨曦差点说漏了嘴，实在是那个神秘小本子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什么双龙双根的？”郑嘉霖一头雾水。
“哈哈哈，没，没什么，什么也没有，你就当没听过。”夏晨曦尬笑，我的个神啊，搞地下本子的小翻译意外撞到蒸煮，尬得他险些用脚趾抠出一座秦王宫来。
原来就是他啊，韩国男团出道的青柠檬味小狼狗……三天狂带货四万八千多本，传说中“最想被他拥抱的Alpha”第五名，新人王郑嘉霖。
昨天开机首日没安排小师弟的戏，他也没在片场露面，没想到一大早巧遇了。

23 第23章 我没想红
都是一个剧组的，也算同事了，两人干脆凑在一起边聊天边等。
“你也是新人？哪个院校毕业的？”郑嘉霖原地蹦蹦跳跳，像个多动症的小狗崽：“我挺紧张的，这还是第一次正经演戏呢。就抽空上了几回表演课，临阵抱佛脚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是学中文的，这么说我比你外行多了。”夏晨曦掰着指头数了数：“我之前演过神剧的日本兵、鬼片的尸体、小网剧的吃瓜群众……全是一句台词都没有的小杂鱼。”
“哈哈哈，这都什么啊。”郑嘉霖笑得飙泪：“那这次你演什么？”
夏晨曦道：“魔修，但很快被杀了，也可以说是演尸体吧。群演都是重复上场的，我还能再死几次。搞不好下场就演玄门正派的弟子了。”
“英雄不问出身。”郑嘉霖笑够了，搜肠刮肚安慰起了夏晨曦：“有的人起点高，红的快。有的人就得多熬熬，从群演爬上来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我没想红。”夏晨曦是说真的，“我哪会演戏呢，就是来凑个热闹。”能现场看到偶像演戏就很满足了。
“啊？你长这么好看，不当主演多浪费啊。”郑嘉霖说：“演戏也得多演多练吧，跳舞就是，我每天练舞四小时，跳了三年多，现在闭眼都能……嗳，要不我给你跳个骚断腿的？我新编的舞蹈动作超性感，经纪人不让在MV里用，说和我人设不符。什么人设不人设的，多气人啊！”
“好呀，我看。”夏晨曦给面子的拍了两下巴掌，象征性的表示欢迎。
有了观众的鼓励，郑嘉霖立马来了劲儿，他不止跳还哼唱着旋律，节奏性很强，舞姿真的超带感也惊艳。他动作协调，干净利落，跃动的青春活力中散发着性感荷尔蒙。副歌高｀潮，郑嘉霖撩开上衣，挺动腰部的舞蹈动作带有鲜明的挑逗意味，令人不由自主血脉喷张。
一曲舞毕，夏晨曦热烈鼓掌：“太棒了。这首歌叫什么，怎么没词啊？很好听。”
郑嘉霖抹把汗，难掩骄傲：“好听吧。最近在筹备新专辑，我自己写的歌儿，你是第一个听众，可别外传啊。”说到这儿，他又有点失落：“我高一就退学去韩国当练习生了，文盲，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句能用的歌词，连歌名都编不出来。”
“这个旋律节奏鲜明，其实不难写词的，流行歌曲的话爱情题材比较多吧。”夏晨曦认真分析。
两人越聊越开心，早就忘了时间。现在已经是六点零七分，关可凡导演还没到，但郑嘉霖的经纪人叶辉、助理、剧组演员副导演及摄像等人二十分钟前就到了，藏在大石像后并没现身，叶辉要摄像师全程录下郑嘉霖和夏晨曦的相处片段，甚至有很多拉近拍摄的两人面部表情特写镜头。
“比如我们把这首歌取名叫……”夏晨曦沉吟几秒：“《爱情游戏》。”
“噢！厉害了，张口就来。看不出你肚里墨水还挺多。我再给你哼一遍调调，你给我想个词？”郑嘉霖刚要张口，夏晨曦就唱出来了，边想边唱速度有点慢，但重点是，居然是编了词的，旋律也分毫没错。
“兜兜转转，这一场爱情游戏。时光没有重来，雨水打湿的回忆。不曾褪色的期待，我要的你始终不明白。”夏晨曦越唱越快，词就像在他脑海里排队站好，只要张口，动听的歌声就自动流了出来：“你的笨拙藏在我心里，鼓起我所有勇气……”
不自觉的，夏晨曦把对偶像的思念也融入了歌词中。其实这种流行歌曲的歌词对于中文系毕业的学生来说真的不难想，夏晨曦上大学时也帮人写过校园艺术节原创歌曲的歌词。
一段唱完，郑嘉霖完全听傻了，嘴巴都合不起来，险些要给大佬跪了：“你这也……太牛逼了吧。求合作啊大神，歌词超带感的，唱的也好听，我差点儿跟着跳起来了！”
“我就是瞎唱的。”夏晨曦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本意并没想炫耀才艺，这对夏晨曦来说真的是很难得的体验，他有点社恐，郑嘉霖却有种特殊技能，让人很轻易的放下戒心。
编辑草莓奶棒曾说郑嘉霖是小狼狗Alpha，夏晨曦却觉得他更像只小奶狗，阳光可爱又有些天然，一点大明星的架子都没有。

24 第24章 走戏
“他们怎么还没来呀？”夏晨曦看了下表，都快六点一刻了，昨天晚上的未接电话和短信，难道是捉弄人的？
两人闲聊着又等了几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开到了秦王宫前。关可凡导演和助理下了车，躲藏在巨石像后的一行人也趁机都走了出来。
“关导！”郑嘉霖马上站直了问好，两手都快贴裤缝线的那种，刚才的闲散和吊儿郎当劲儿一扫而空。
“关导演好。”夏晨曦也鞠躬叫了人。他不敢确定昨天的消息是真的，关可凡找他一个小群演能做什么？原本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和大导演说上话的。
“小郑来啦，小夏也来了。”关可凡眯眼，露出长辈对小辈亲和力十足的微笑：“你俩聊什么呢？”
“瞎聊。”郑嘉霖之前话多的要命，现在却绷着脸一副快要英勇就义的样子。
夏晨曦心头一跳，关可凡知道他姓夏……看来短信是真的了。
关可凡一边指挥架好机位，一边回头和他们说话：“知道我找你俩来干嘛？”
郑嘉霖和夏晨曦面面相觑，一起摇头，原来他俩都被通知六点集合并不是巧合。
关可凡助理把两本翻开的剧本拿给他们：“嘉霖的角色是小师弟韩青，小夏的角色是魔尊厉铭岚，先熟悉一下台词。”剧本上用红笔括了一长段两人的对手戏。
夏晨曦莫名其妙的同时安下心来，只要和偶像没关系就好。今天是郑嘉霖第一天进组，可能是要他提前找感觉熟悉一下角色，需要个搭戏的，不知怎么选中他了。夏晨曦暗暗盘算，不知道额外工作能不能商量给点加班费……
这段戏魔尊的词不算多，夏晨曦两眼就看完了。扭头一瞧，郑嘉霖还在咬牙切齿绞尽脑汁的背词儿。他干脆坐下来从头到尾翻看手里的剧本，剧本不全，第四十集到四十五集，一百五十多页，他会速读，二十分钟的功夫，关可凡叫停时夏晨曦已经看完了。
“走遍戏吧。”关可凡没说戏，让他俩站到机位前就开始表演。
“啊？我还没背下来呢。”郑嘉霖最怕用脑子的活儿，就那一页半的台词他还没背全乎。“能让我经纪人叶哥在旁边帮着提个词儿吗？”
关可凡都气笑了，哄孩子似的：“别的剧组行，在我的剧组影帝也没这个待遇。你开演唱会难道让经纪人戳台边儿提词儿？”
“那不能。”郑嘉霖马上摇头：“歌我唱个几十遍就能记住词了。”他真的是偏科选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帝女仙缘》的定稿剧本上个月郑嘉霖就拿到手了，但他这阵子实在是忙到起飞，巡回演唱会中途还见缝插针上表演课，完全是揠苗助长。虽然他熬夜把剧本里他的戏份通读了一遍，但离背下台词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开始。”关可凡没有任何通融，摄像就位，助理没收了两人剧本。
郑嘉霖的经纪人叶辉冲郑嘉霖竖了个大拇哥，口型无声喊着“加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夏晨曦像个没有感情的流利背词机：“韩青，你看呀，你的仇人我带来了。他们都服了九毒软骨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疯了！”郑嘉霖往后退了几步：“你这个疯子，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呵，邪魔歪道。你忘了，是你从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手里救了我。我是邪魔歪道，那你又是什么？”夏晨曦的声音很动听，像清凌凌的泉水，脸上表情也很温柔，少了魔尊的邪魅和霸气，倒像个无欲无求的仙人。
郑嘉霖抓耳挠腮：“我、我那是……那是……”得，刚两句就忘词了。
“那是一时糊涂。”夏晨曦忙小声给他提词，他俩理所当然吃了关导一记NG。
安小妍和贺一寒到片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奇异的景象，夏晨曦和郑嘉霖没带妆在走戏，关导时不时把两人骂得狗血淋头。剧组的人来了不少，全聚在四周看热闹。
“天哪，我错过了一个亿！”安小妍点开手机一通狂拍，她是个颜控博爱派，郑嘉霖和夏晨曦都戳在她的萌点上。“曦曦怎么在和郑嘉霖对戏？还挺配的嘤嘤……”
贺一寒没说话，聚精会神看着夏晨曦演戏。不同于磕磕巴巴时常忘词的郑嘉霖，夏晨曦台词背得非常熟练，张口就来，声音也很好听。但他肢体动作几乎没有，眼神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说台词时缺少抑扬顿挫和微妙情绪的转折，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温度。
可有一点非常难得，夏晨曦不惧怕镜头。许多演员的第一步走得艰难，就是因为在镜头前放不开，紧张，甚至眼神下意识闪躲镜头。夏晨曦却不怕，脸上的肌肉都是放松的，神态很自然。真是个怪人，明明面对他时经常紧张脸红，演戏却能保持平常心。

25 第25章 升格主演
“停。”勉强走完了这段戏，关可凡叫了停，看着夏晨曦：“你有在演魔尊的自觉吗？”
“您找我来不是给郑嘉霖搭戏的吗？”夏晨曦有点莫名，搭戏也要求声情并茂演技感人？对他一个外行来说真的有点难。
“谁说是要你给他搭戏。让你演魔尊，你就是魔尊。给你俩一刻钟准备，之后从头再来。还有你郑嘉霖，台词什么时候才能背顺溜！”关可凡恨铁不成钢的卷起剧本敲郑嘉霖脑袋，一句话磕巴三回，他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我就是魔尊？夏晨曦品着刚才关可凡说的话，终于觉出不对了。“关导，您说我是魔尊，什么意思啊？”
关导助理笑盈盈接话：“字面上的意思。昨天的热搜你看见了吧？魔尊要换人演了，关导觉得你的外形条件很符合角色要的感觉，想让你试试。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这话一出，人群都沸腾了。不是私下悄悄说，而是公开放话，那就是关导真有此意。提拔一个无名小群演当爆款IP剧男四号，麻雀乘了东风，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贺一寒猜到有这种可能，也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单从颜值看，夏晨曦吊打薛俊逸，确实很符合魔尊在原著中描写的绝色。今天他没有上妆，素颜依然很美，五官精雅，肌肤细若白瓷。但他的演技……可以说就没有演技，完全是个门外汉。如果夏晨曦演砸了，即使他颜值再高，也难逃毁誉参半花瓶的绰号。
夏晨曦傻了，他是真的没想过，魔尊的角色怎么可能让他来演？他就是个追着偶像来剧组打零工的业余小群演，哪里会演戏呢。
“曦曦，太好了曦曦！”安小妍激动的飞扑过来抱住夏晨曦，“你要火了要火了要火了！我就知道你这么好看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嘤嘤。”
“嘿，恭喜你，刚都忘了问你名字了。原来你叫西西啊，东西南北的西？”郑嘉霖摇着看不见的大尾巴刚要凑过来扯闲天，就被自家经纪人拎着耳朵拽走背词了。
夏晨曦茫然的看向贺一寒，满眼求助：“我、我不行的，我没学过演戏，肯定要砸锅的。”
贺一寒看着一脸懵懂无助的夏晨曦，内心感受其实相当复杂。他才刚对夏晨曦心生好感，以为彼此可以成为朋友……就因为他是圈外人，只是一名业余小群演，贺一寒可以不用避嫌，安心的和他呆在一起。可一旦夏晨曦接下魔尊的角色，很可能会走上一条星光璀璨的大道，和他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再也难以企及。
“现在知道怕了？”贺一寒摇摇头：“刚才不还是个没有感情的背词机器吗？”
“怎么办啊贺一寒……我真的不会。”夏晨曦急得要哭了，原本以为搭戏帮个小忙，谁知道是他自己要升格成主演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行的。”突然赶鸭子上烤架，鸭子也会怕的啊。演戏不像背书那么容易，夏晨曦真没有偶像的表演天分。
“千万别呀曦曦，”安小妍急坏了：“这么难得的好机会多少人做梦都想争取，天上掉馅饼砸你你还不要。演吧曦曦，你一定会火的！”
安小妍也有私心考虑，她凑近夏晨曦耳边轻声说：“你来当寒宝旗下的艺人呀，你火了之后就可以带他飞，给他资源了。寒宝境况真的挺难的，你帮帮他呀。”
一句话醍醐灌顶。夏晨曦精神一振，立马有了干劲，他进入演艺圈就能帮上偶像了！虽然自己不一定能火，但演了爆款剧好歹能有点知名度，再不济也能帮贺一寒的工作室赚钱呀。
贺一寒听不清他们耳语什么，把安小妍从夏晨曦身边拽开：“时间不多了，你到底要不要接这个角色？”
“我接。”夏晨曦坚定的点头，他背负着伟大的使命和荣誉感，拿出了120万分的精神，只不知道如何才能演好。
贺一寒把他心底淡淡的失落很好的掩藏起来，点点头：“那好。我演，你学。”
十五分钟想把一个业余选手拽到专业赛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贺一寒选了捷径，他演魔尊，要夏晨曦认真记住自己的表演方法，去模仿他的演技，现学现卖。
夏晨曦看着贺一寒表演，不由自主就开始犯花痴。贺一寒真的演什么像什么，表演张力十足。从他启唇说出第一句魔尊的台词开始，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虽然没有假发造型和服装，但他就是魔尊本尊。
“呵，邪魔歪道。”贺一寒的眼神桀骜中更有深藏的痛苦，他拽过安小妍充当被抓来的小师弟韩青的仇人，指尖划过安小妍脖颈，声音像哭又像笑：“你忘了，是你从那些所谓正道，披着人皮的禽兽手里救了我。我是邪魔歪道，那你又是什么？”
近距离和偶像对视，看到他眼中隐忍的痛苦与刻骨的爱恋纠缠，感染力和冲击力实在太强，夏晨曦的眼泪一瞬就掉下来了。他自己全没察觉，只是疯狂心疼，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偶像看着他，面对他说出这段台词，就好像是在质问夏晨曦，满满的代入感让他恍惚着入了戏。
“我是人渣，是我对不起你。”夏晨曦猛吸鼻子，莫名其妙蹦出这么句词。
贺一寒原本沉浸在角色里，硬生生被他这句天外来话给整破功了，深深叹了口气：“认真点学，再胡闹我抽你。”
就像新手绘画多是从临摹开始，演戏速成只有模仿一条捷径可走。临阵抱佛脚照猫画虎自然难得精髓，也好歹有个形似。夏晨曦记忆力超强，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贺一寒，努力记住他的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动作和语气。
剧组约定的开工时间七点半到了，片场里人都齐了，早早做完造型化好妆的女主凌婧和男主陈瀚宇也坐在场边看着这一幕。
凌婧余光扫了眼陈瀚宇，她在娱乐圈向来吃得开，唯独影帝陈瀚宇让她觉得很难拿捏，铁板一块。
陈瀚宇为人周到礼貌，却也冷淡疏离。他公开的感情状况是已婚，却从没见过他和伴侣公开露面，伴侣身份成谜。陈瀚宇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私生活的隐秘程度比曾经正当红时的贺一寒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陈瀚宇推荐贺一寒演白璟在剧组里是个公开的秘密，恐怕被蒙在鼓里的反而只有贺一寒本人。

26 第26章 素颜的花大佬
一刻钟结束，今天正式开机前最后一次走戏，夏晨曦和郑嘉霖顺利通过了考核。虽然有关可凡放水的关系，但他和剧组其他人内心都很惊讶，只短短十几分钟，夏晨曦的演技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提升。
最吃惊的莫过于和他演对手戏的郑嘉霖，之前夏晨曦佛系的搭戏让他特别出戏，完全找不到演戏的感觉，两人过家家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对词。可这次夏晨曦不仅声情并茂还加入了动作，郑嘉霖也不由自主被带入情境中来了，遇强则强，两人演的都像样了许多。认真演戏的夏晨曦太耀眼了，美貌加成下简直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原石，只待精细打磨，就能更加璀璨夺目。
虽然和成熟的演员相比，夏晨曦的表演从肢体动作到微表情都还很稚嫩，模仿痕迹也重，但偶像剧的主体受众对演员演技的要求原本就没那么苛刻。关可凡自然关注到了刚才教学的那一幕，他没想到贺一寒会帮夏晨曦到这份上，看来这两人除了床伴可能还真有几分情分。
“西西太牛逼了吧。”郑嘉霖难以置信。
郑嘉霖的经纪人叶辉把贺一寒教戏那段从头到尾看进了眼里：“不是他牛逼，是他背后有神助攻。”夏晨曦其实也就模仿出了贺一寒的三分形来，也已经进步神速了。
关导拿大喇叭喊话全体演职员做好准备，半小时后开始拍40集第9场。
迟到的花乐美开着奔驰保姆车大摇大摆冲进片场，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整个剧组躁动不安，一点临近开拍的紧张感都没有，全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闲天，指指点点。而人群聚焦的中心却是贺一寒、夏晨曦几人。
“花老师，你迟到了。”叶辉认识花乐美的车，之前上综艺合作过多次。他迎上前来，点着手表表达不满：“我们约好的时间是早晨7点上妆。我让嘉霖先去做造型了，下不为例。”叶辉刚32岁，已经是权星娱乐的金牌经纪人，能力突出，在业界赫赫有名。
“叶哥，你多包涵，我待会儿肯定把你家嘉霖宝贝儿画得美如天仙。”花乐美探出车窗的脸居然是全素颜，连个口红都没涂，把叶辉吓了一跳。
开玩笑，这么多年见过女装大佬花乐美素颜的人恐怕全娱乐圈也没几个。
花乐美抛个媚眼，他的素颜其实很好看，冷白皮狐狸眼，过目难忘。
男二朱茂天的助理也来抢人，朱茂天的经纪人是惠升传媒的中层，业务繁忙，很少在片场，平时都是助理跑腿：“先拍第9场，我家的要上了，先画我们的妆。”朱茂天早就做好了造型，一直在化妆间等着上妆，已经等得要压不住火了。
花大佬在业内实在出名，有钱都难约的抢手热饽饽。《帝女》开拍前他收了三份定金大礼包，死羊眼的男二朱茂天，已经被踢出剧组的数字美男薛俊逸，还有初次涉水影视的当红鲜肉郑嘉霖，再算上免费大放送的钢铁兄弟贺一寒，花乐美一个人要负责剧组四个演员的妆面，却八点钟才姗姗来迟，可以说晚了八春。
然而花大佬今天迟到真的是有理由的，有道是救猫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花乐美有套别墅买在T市郊区，贺一寒进组这几个月他的小祖宗喵七七就要寄养在他家。
花乐美炒鸡宠爱七七，为了供它玩耍，前几天特意买了十几条小锦鲤放在院子的人造池塘里养着。
谁知今天大清早，七七肚子饿去池塘抓了条锦鲤吃。有根鱼刺不巧卡在了七七咽喉上，它痛苦的飞奔上楼抓挠花乐美被子，咳嗽干呕打滚喵喵叫。
花乐美吓得妆都没化，抱了猫飙车去看医生。但一大早郊区哪有宠物医院开门，直开出几十公里外，才在城区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他一路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才在这个点赶到剧组。

27 第27章 影帝和雪碧
花乐美从车上搬下他那只硕大的骚粉色工具箱准备去化妆间开工，贺一寒将他拦了下来，看到他的样子也是一惊：“你的脸……”天知道这么多年老同学铁哥们儿，他也只在大学时见过花乐美的素颜。
“哎呦白嫖先等着！”花乐美心急，又翻回头来问：“前几场要拍的有你没你？”
“没我，有他。”贺一寒把夏晨曦往前推：“花儿，给他化个妆，魔尊的妆。”
“魔……魔尊厉铭岚？！”花乐美嗓子都劈了，继而顿悟，大喜道：“行啊小美人，你这是要火啊。你俩赶紧的，一块儿过来吧。”
发挥了单身28年手速的花大佬，终于成功赶在关导发火之前把几人的妆面都化完了。他累得瘫在皮面转椅上一动不想动，连给自己化妆的力气都没了。
“我要喝肥宅快乐水……”花乐美在空无一人的化妆间里气若游丝的哼哼。
片刻后，冰凉的瓶子贴在了他脸上，瓶身附着一层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雾。
“只有雪碧了，算快乐水吗？”一个有磁性的男声说道。
花乐美瞬间坐正了，见鬼似的瞪着眼前的人：“你来干什么？快乐不了，看到你我就堵心。”
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闻言只是把冰雪碧放在了桌上，转身就要走。
“陈瀚宇，你犯不着见了我像耗子见了猫，那件破事儿我还不稀罕捅出去。”花乐美把塑料雪碧瓶在手里捏得嘎吱作响：“安心当你的伪君子，等哪天我老了快痴呆了，日子也过腻歪了，就和媒体说道说道你的丑事解闷。你可千万要红到那时候，不然这破八卦连点热度都没了。”
“我知道你没和别人说起过。”陈瀚宇拿过雪碧，拧开瓶盖再递给他：“谢谢你。”
陈瀚宇一身蓝白色相间的云纹劲装，腰间坠着青玉佩，乌发云冠，丰神俊朗清贵非凡，看去难以亲近高不可攀。
“真想不通你这种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值得吗？”花乐美猛灌两口雪碧，面上浮现出嘲讽和倦怠交织的神色：“你老婆，她还好吗？”
陈瀚宇沉默半晌：“不太好。我要准备上戏了，你休息吧。”他刚要走，又回过头，对花乐美笑了笑：“你不化妆的样子，更好看。”
脚步声远去，花乐美攥紧冰凉的雪碧，脸色比雪还要惨白。

28 第28章 吊威亚准备
夏晨曦整装完毕到了片场，先被演员副导演拉着摆拍了半天定妆照，要让人去做后期修图，剧组发通稿时会用到。
说实话夏晨曦现在人也还是懵逼的，一点成为了《帝女》男四号的实感都没有。他当群演只是用爱发电的业余小兼职，乐乐呵呵花痴一下偶像，轻松愉快，可当主演的压力和担子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没什么野心也不想红，人红是非多，夏晨曦很清楚自己就是个平凡的普通人，能一辈子当个勤劳努力的小透明就很知足了。
但演魔尊也不是全无好处的，意料之外收获了偶像手把手教他演戏的惊天福利糖，贺一寒当着他的面演给他看……夏晨曦回味之前那一幕，依然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感中。
因为魔尊换了演员，夏晨曦需要单独补拍几个吊威亚镜头。夏晨曦是Omega，昨天凌婧吊威亚出事引起轩然大波，关导为免落人口实，派助理来问他是否要用替身，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后期P头会很假。为了避免五毛特效，让他最好自己上。
“不用替身，我自己来就行。”夏晨曦不恐高，而且他真心觉得吊威亚飞来飞去看着挺好玩的。
昨天浪费了大半天拍摄时间，今天要赶进度，剧组全员都忙得飞起。夏晨曦没有助理，威亚师一个人帮他穿威亚衣会有点费劲，问谁能来搭把手。安小妍想去帮忙，但女孩子力气不够，很容易绑不紧。
贺一寒默默上前接过威亚衣，弯腰把类似背带的三角威亚裤从夏晨曦双腿中间穿过去，在他的腰部和背部系紧。
过程中两人难免会有些无意识的亲密接触，虽然隔着衣服，还是引起夏晨曦一阵战栗。他哪里想得到偶像会亲自上手帮忙，整个人僵成了一尊人形雕塑。
感动吗？不敢动，不敢动……不仅不敢动，还害羞到快要爆炸。
离每两月一次的发｀情期只差几天，夏晨曦的感官敏锐到了一丁点火花就能燎原的程度。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背书，试图把那点火星掐灭在萌芽状态。然而他背着背着，突然背成了《双龙入海》……！！郑嘉霖的小colour本子真是害人不浅。
两人贴得很近，偶像低着头，他右耳内侧有一颗痣，在夏晨曦眼前晃啊晃。他很想凑上去亲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晨曦好像闻到了淡淡的忍冬花香气，熏得他有些眩晕。
殊不知此时的贺一寒状况也不太妙。刚才他担心威亚衣穿不好会出事故，脑袋一热就自己上手了。但夏晨曦是Omega，而他是Alpha，两人都没有最终标记，肢体接触多了总会有点尴尬。更糟糕的是空气中蜜桃香气越来越浓了，他情不自禁燥热起来，信息素控制不住的流泻溢出。
这是贺一寒过去28年中从没有过的体会，不在易感期，只是小小的亲密接触，彼此的信息素就欢乐得挣脱束缚，迫不及待的融合在一起。
曾经贺一寒不相信有所谓信息素完美契合，彼此互为致命吸引力的命定之番，现在他内心却产生了一丝动摇。不受意志力控制的情*，用汹涌怒涛把理智全数席卷而去，只剩下古老而未知的生理密码，就像命运无常，无从破解。
夏晨曦昏头涨脑被穿好威亚衣，威亚师把两根钢丝吊绳系在威亚衣上，反复测试了几次，以确保安装牢固。
“谢、谢谢你，贺一寒。”夏晨曦支支吾吾，满脸通红。
贺一寒舔舔下唇，努力平静心跳说点什么：“吊起来做动作，最重要是保持平衡和重心。用肌肉带动身体，不要乱晃乱动。”
“嗯嗯！”夏晨曦像个好学生，听一句就点头应声。
“刚开始吊起来没感觉，时间长了会勒得很疼。真疼得受不了就摆手示意，我让威亚师降机械臂放你下来。”贺一寒不放心的叮嘱。他拍戏多年，吊威亚是家常便饭。外人看着很好玩，做起来其实非常辛苦。夏晨曦是Omega，体型纤瘦，核心肌肉群应该也不强，吊久了会吃不小的苦头。
“好。”夏晨曦得了偶像关心，美得能飘起来。

29 第29章 别怕，我看着你
“往下飞时要打开双臂，两条腿一前一后落地，别乱动，绳子会晃。不能弓着身子，也不能低头，要昂首挺胸。”贺一寒只觉比自己拍戏还要紧张很多，帮夏晨曦反复确认了动作。“别害怕，我在这看着你。”
夏晨曦心头暖暖的，甜甜的笑着点头应声。
副导演和夏晨曦简单说了戏，补拍的主要是魔尊飞落在皇宫前以及和女主对打的几个镜头。
威亚师打了个手势，数控机械臂吊着夏晨曦徐徐上升。威亚师几乎都是从武术指导转行的，侧面也可以体现出吊威亚的动作性与危险性。
夏晨曦感觉自己的身体腾了空，两只脚离地，随着越升越高，离偶像也越来越远。
因为是被钢丝拉拽升空，能感受到力，和鸟儿轻盈的飞翔还是有很大不同，吊威亚实际感受并没想象中那么美妙好玩。相反，双脚离开熟悉安稳的土地，人多少都会感到紧张无措。
耳边风声呼啸，没有鼓风机，衣摆都被吹起来了。在地面时不觉得风有多大，到了半空中风真的很猛烈。夏晨曦觉得腿和腰勒得太紧有点难受，不自觉挣动了一下，谁知他小小的动作，整个身体却明显晃动起来。他只吊了两根钢丝，稳固性不如三根的强。
副导演用扩音喇叭大声喊话：“被乱动！摆好造型，准备下。”
夏晨曦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平衡，按贺一寒教他的姿势打开双臂，曲起左腿膝盖。随着副导演一声“下”，数控机械臂依着设定好的路径曲线将他快速下放。
失重的那一瞬间是真的很怕，下落太快了，人又是悬空的，夏晨曦吓得差点闭上眼睛，但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害怕，我在这看着你。」
偶像就在下面看着他，他不能让偶像失望。夏晨曦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拿出临场考试沉稳不慌的学霸气场，双脚一前一后，稳稳踩到了地面。
他看不见自己在空中的动作效果，但从他落地听到的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叫好声看来，并没有演砸锅。
安小妍激动得直蹦：“曦曦你简直仙气飘飘！太潇洒了。好玩吗，超好玩的吧？”
夏晨曦的心脏后知后觉砰砰跳得很快，腰和腿也疼得发麻，苦笑道：“并不好玩的。”他眼睛偷瞄偶像，带着点忐忑，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差生。
贺一寒笑了：“很帅，真的。”
接下来几个补拍的镜头和特写都顺利完成了，帝女凌婧迎战魔尊，涉及武打的部分因为夏晨曦和凌婧不通武术，包括吊威亚腾空360度翻转等空中动作，都请了武替代劳，轻松在半小时内解决了任务。
夏晨曦脱下威亚衣，整个人都虚脱了。关导让他休息一小时，先集中拍男主等人的戏。
贺一寒本来想教夏晨曦后面的戏该怎么演，但看他累得没法动弹，就让他先歇半小时。
安小妍贴心的给夏晨曦送来了巧克力还有运动饮料，让他补充体力和电解质。三人在场边排排坐看拍戏。
今天太阳有点大，演员一流汗脸上的妆就花了，花乐美和几名化妆师都到了候场区随时帮忙补妆。
众魔修突围闯进皇宫，玄天剑宗大师兄陈瀚宇带领师兄弟和正道侠士大杀四方。
夏晨曦第一次有幸见识到了陈瀚宇演戏，无论气势、演技、存在感全方位秒杀了同场的男二朱茂天等人。


30 第30章 影帝的秘密
陈瀚宇和贺一寒不同，他在候场时几乎是不翻看剧本的，关导喊开始，他的情绪切换几乎在瞬间完成，台词张口就来，不需要更多指导和说戏，该怎么演他都胸有成竹。
甚至关导时不时会请教陈瀚宇该怎么设计其他演员的动作和走位，他都会提出自己的想法，必要时也会加以指导。
更牛的是武打戏陈瀚宇是不用替身的，单绳吊威亚还能凌空挥剑打斗，旋转踢飞一众魔修群演，动作酷炫吊打一片。
“影帝不愧是影帝。”夏晨曦和安小妍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贺一寒则在一边安静的看剧本，不时用笔写写画画。
“可惜名花有主了。”安小妍叹息：“陈瀚宇八年前宣布婚讯时，微博服务器都崩了，真是腥风血雨。”
何止腥风血雨，热搜的#影帝公开婚讯，全民失恋#整整三天热度不降，稳居热搜榜第一。陈瀚宇成名早，粉丝基数太大，不知道多少人把他当成梦中情人。
夏晨曦也看过一点陈瀚宇婚姻的八卦，那时陈瀚宇和自家偶像有部合演的剧，他顺带关注了一下影帝。
外界传说陈瀚宇的婚礼是在国外教堂秘密举行的，没有邀请圈内人。具体在哪个国家哪个教堂没人知道，连新娘是男是女，是Omega、Alpha还是Beta全都是秘密。
人们只知道陈瀚宇失去音信三天，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前他的左手无名指戴上了一枚白金婚戒。记者提问时，他承认了已婚。
“影帝一定很爱他老婆。”夏晨曦这么想。身为国民偶像，把最亲密的家人保护得滴水不漏，让对方远离娱乐圈的是是非非和可能出现的诋毁与危险，是多么甜蜜的呵护。
安小妍马上附和：“好羡慕啊。这年头的私生饭超恐怖的，嫁给影帝可有生命危险，能被陈瀚宇这么宝贝的护着，他老婆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嘤嘤。”
贺一寒听见他俩聊的八卦，什么也没说，淡淡看了眼忙着给朱茂天补妆的花乐美。花乐美已经给自己上好了妆，还是日常浓艳的妆容，一身紧身裙，踩着恨天高比朱茂天还要高出小半头，给他补妆都得猫着腰。
花乐美和刚下戏的陈瀚宇擦肩而过时，装作不经意的用鞋跟狠狠踩了他一脚，哒哒哒跑过来给贺一寒补拍散粉定妆。
“下一场你是不是要上场了？”夏晨曦期待的看着贺一寒，眼睛里有小星星在闪啊闪。
贺一寒叹口气：“你不是也要上吗？”
“啊！对啊。我、我要和你一起演戏了。”夏晨曦乐得像朵花儿，美得直冒泡。
世界上哪有他这么幸运的粉丝啊，能和偶像出演对手戏。《帝女》播出后，他一定要下载全剧，刻录光盘好好保存，时不时拿出来回味，能一直看到老的那种。

31 第31章 超人的记忆力
“还有点时间，我教你怎么演。”贺一寒拿着剧本站起来，“你先照着剧本念吧，台词比较多，一时间没法背下来关导也会通融的，可以找人从旁提词。”
终究是临时被拉来顶上的业余演员，关可凡不会和夏晨曦较真。之前他说不允许提词的话是吓郑嘉霖的，贺一寒不是第一次和关导合作，对此心知肚明。
“不用了，对白我记得的。”夏晨曦是说真的。虽然只看过一遍剧本，但他看得认真，不仅魔尊的词，其他角色的对白他也都记得。
“曦曦你什么时候背的词？”安小妍惊了，她一直和夏晨曦在一起，刚才没见他啃剧本啊。
夏晨曦有点不好意思，也带着隐秘的小小雀跃，像孔雀求偶会开屏一样，平凡的他也想能偶尔能在偶像面前展现自己的优点：“这几集剧本我读过了，看一遍就够了。”
贺一寒难掩惊讶，演艺圈里有的演员既聪明又勤奋，会提前背好台词，博取导演的好感。陈瀚宇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开拍前会休假半个月背剧本融入角色，准备万全。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聪明到只看一遍就能记下剧本台词。单集一万五六千字，五集就是八万字的篇幅，他真的看一遍就能记得？
随机翻到四十三集剧本的一页，贺一寒特意挑了没有魔尊出场的片段，念了句女主凌婧的台词：“他已入魔，心性大不比从前。你顾念老宗主的旧情，他可会对你我心慈手软？”
夏晨曦秒接了男主陈瀚宇的对白：“厉老尊主对师门有大恩，如今他老人家尸骨未寒，我等岂能伤他独子厉铭岚的性命？玄天剑宗断不可做下此等不义之事。”
贺一寒心情很复杂，他虽然悟性不错也热爱表演，但笨拙和不聪明也是真的。每次背台词都非常辛苦，他要花费大量时间反复记诵，牺牲睡眠，废寝忘食，集中所有精力来演好每一个角色。
夏晨曦却不同，他从小成绩优异，被无数人夸神童，上学时是学神级别的校园瑰宝，也是奶奶的骄傲。他有过目不忘的技能，看文字时会在脑海里自动将其转化烙印成让人难以识别和理解的立体图像，供自己快速检索。
邱洋曾经好奇那是什么感觉，他却很难用语言解释。夏晨曦用的不是市面上大热的超级联想记忆法、定桩法之类，也不是中学推荐他上的速读速记班教的方法，他记忆力的强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普通人看一部影视剧，会关注剧情发展，欣赏演员的演技和美颜盛世，留意大致的场景，已经算看得很认真了。但夏晨曦从儿时起就能记得无数更细微的部分，镜头里商场橱窗中摆放的十几辆玩具汽车的车型和颜色，店员戴的金色小蜜蜂项链，胸牌上的小字写的名字等等。
过于强悍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带来不只有好处，太多时候大量涌入的无效信息碎片会霸占夏晨曦的梦境，交杂着想忘记却没法忘却的黑色童年回忆，让他痛苦混乱难以安眠。随着年龄渐长，他开始努力学会遗忘和屏蔽无效的记忆残片，但直到现在，还时常深受困扰。
贺一寒教学，夏晨曦边看边学着演。有一幕是魔尊伤了大师兄，欲杀死他，白璟真人一掌将魔尊打飞，魔尊吐血倒地。
贺一寒发招：“厉铭岚，你既伤我徒孙，我自不会手下留情。”
夏晨曦感觉到偶像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力度和热度仿佛透过演出服直侵入身体内部，最接近心脏的地方。贺一寒不知怎么的，下不去手用力推倒他，而夏晨曦更是一时恍惚，竟伸手抓住了偶像的手指。
魔尊和白璟真人上演正邪未了情的神奇一幕被现场拍摄片花的工作人员记录下来。殊不知，全神贯注看着这边的还有不远处一辆红色玛莎拉蒂车里的男人。
宋秋言削薄的唇颇有几分刻薄冷情，他嫉恨的盯着贺一寒和夏晨曦，长指甲抠划车窗玻璃。原本应该养尊处优的手上布满细小的月牙形伤痕，他焦躁的用力啃咬左手拇指，种种自虐的小动作皆是难以自控的无意识行为。
手机在车后座上震动了很长时间才被拿起来，宋秋言摁下通话键，收敛起情绪，装出一贯的温柔：“老公……对，我过来找你了……你别这么说，人家真的想你啊……我不回去，求你了，别让我回去……”
并不愉快的对话，从不对等的关系。宋秋言努力了整整三年才终于能够承认，这段他处心积虑筹谋许久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错误。对他名义上的老公——权星娱乐总裁杨金海而言，他不过是一只笼养的金丝雀，还是早已厌弃的那种。但宋秋言后颈的标记，却宣告了他有生之年再难以摆脱这场噩梦。

32 第32章 黑月光
下午两点，关导终于发话午休。凌婧在助理和经纪人的护送下回到自己的GMC保姆车中，助理帮她布置饭菜。手下驱车十几公里专程从高级粤菜馆打包的九种菜肴和汤品，对比剧组给演职员准备的三菜一饭的工作餐，堪称奢侈到极致。
“这么说杨金海想签了夏晨曦？”凌婧启唇，助理用骨瓷汤勺舀起一勺花胶乌鸡汤，小心翼翼送进她嘴里。
经纪人吴姐大马金刀坐到凌婧旁边：“人要签钱要赚，但恐怕杨金海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权星娱乐就是那个老色胚的淫乐窝，只怕最近几个新人他都玩腻了。”
“B大高材生，盘靓条顺，老东西可不就图个新鲜么。姓夏的看着挺乖，是我我也喜欢。”此时的凌婧一扫外人眼前温柔甜美的形象，笑容冷冰冰的，透着几分不屑。
“我托人查了夏晨曦的消费记录，他常年规律使用抑制剂。”
“哦？他不是贺一寒的那个吗。”凌婧勾勾小拇指，“还用打抑制剂？”
“一个月前还有网购记录，搞不好他俩真没有那层关系。贺一寒被杨金海坑的这么惨，可不会乐意夏晨曦去权星娱乐，这事搞不好不能成。”吴姐帮凌婧涂护手霜按摩，那双手肌肤细腻白得反光。
“杨金海家里那位可要打翻醋坛子了。”凌婧惬意的眯着眼睛：“宋秋言真是个大傻子，当年贺一寒追他他看不上，拼命抱杨金海大腿，为求上位不择手段，现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助理适时讨好凌婧：“他哪有我们凌姐聪明啊，同样嫁给娱乐巨头的老总，凌姐备受申总宠爱，他就成了娱乐圈的笑柄。”
“这圈子很现实，是宋秋言眼瞎识人不清。”凌婧道：“先别和杨金海抢人，留意着，如果夏晨曦不想去权星娱乐，就找人私下放话给他，抛个橄榄枝，说我们惠升传媒也可以签他。这个漏不捡白不捡，做个好人，他还会感激我们。”
夏晨曦捧着四盒剧组盒饭，一路小跑进了花乐美的保姆车。“听说还有蛋花汤，我去晚了没抢到。”
贺一寒接过盒饭，看见夏晨曦额头渗出了汗水：“不急，你先坐下歇会儿。”
下午拍摄时间很紧，今天全剧组都吃的盒饭，领餐处黑压压全是人，安小妍一个小女生根本挤不进去。贺一寒想去，夏晨曦哪里舍得，非说他当群演领惯了盒饭，一溜烟就抢在了前头。
打开餐盒，土豆辣子丝，西红柿炒鸡蛋，木须肉，米饭。
工作餐可以说相当简陋，菜量也不大，夏晨曦心里难过。领盒饭时他听说剧组有给明星们专门订购了比较好的盒饭，他想给偶像拿一盒，跑去一问才知道并没有贺一寒的份，他很有些失落。
贺一寒不挑食，早年他拍外景曾经吃过很多天的泡面火腿肠，这样的盒饭已经很可以了。
“曦曦你行啊，这都过了七八条戏了吧。”花乐美挑了一筷子鸡蛋，很嫌弃的皱着眉头塞进嘴里：“除了演的有点做作，还挺是那么回事的。”
“都是贺一寒教的，我什么都不会。”夏晨曦不是谦虚，他是真的纯模仿，还模仿得半吊子。
“今天是临阵磨枪，没办法的办法。从今晚开始，我教你方法，你要自己琢磨着演。”贺老师毫不容情：“我不一定总能和你同个棚，到时候谁来教你？”
剧组赶进度，经常会分成几组人在不同取景地、摄影棚拍戏，贺一寒和夏晨曦并不会一直在一起。
安小妍想到什么，噗嗤乐了：“曦曦你第二次被关导叫停是不是走神了，现场好几个机位拍呢，你老盯着寒寒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喜欢小师弟，喜欢白璟真人呢。”
“我哪有……”夏晨曦底气不足。偶像执剑相对眸光流转的样子真像天神下凡，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他哪里还记得自己是在演戏呢，光顾着看人了。

33 第33章 合体直播
半夜三点，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一天，全剧组演职员都累趴了。数字鲜肉不在了，拉胯的总有后来人，郑嘉霖因为NG次数太多，关导越骂越火大，当众发飙半点面子不留。郑嘉霖被骂哭了两次，眼眶都红了。
“别往心里去，新人哪会这么快就能演好戏呢？”夏晨曦给郑嘉霖递湿纸巾，同样是三脚猫新人，他要不是被偶像带着，肯定比郑嘉霖还惨。
郑嘉霖擤了把鼻涕，那条看不见的毛茸茸大尾巴都耷拉下来了：“我没敢和人说，之前上表演课，老师也骂我不开窍。我太笨了，是不是没救了……”
俗话说朽木不可雕也，何况有几个人是全才呢？郑嘉霖音乐细胞不错，唱唱跳跳写个歌儿都是好手，奈何脑子不灵光，台词记不牢，演技太浮夸，对着镜头就发憷，就差同手同脚了。
虽然郑嘉霖拖慢进度，但现场却总是给他鼓励的掌声，一众主演配角和工作人员没有一个对着郑嘉霖当面冷嘲热讽的。
要知道《帝女》一剧网络最热的话题并不是凌婧、陈瀚宇视后影帝联袂，而是郑嘉霖涉水影视第一发。
备受关注的影视处女作，自然压力也大，夏晨曦有点心疼郑嘉霖。
“也许……是你老师不会教呢？偶……咳咳，贺一寒说要教我怎么演戏，我学会了教你。”夏晨曦绞尽脑汁安慰郑嘉霖：“学习方法很重要的，名师出高徒，别放弃啊。”
郑嘉霖经纪人叶辉在一旁偷着给他们两人拍了一些照片和视频，这才慢悠悠的走过来：“小夏，住哪，我和嘉霖送你回宾馆？”
“不用不用，谢谢叶哥。”夏晨曦忙摆手，他在等偶像卸妆换衣服呢：“有人送我的，你们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叶辉却没急着走，笑容温柔人畜无害：“小夏你平时看直播吗？”
“直播？”夏晨曦有点懵，摇摇头：“不怎么看。”
“嗯……很简单的，就是和粉丝视频，随意的聊聊天，回答她们的一些问题。”叶辉补充道：“当然每场直播是有主题的，宣传《帝女》和你们两人的友情是重点。”
夏晨曦一脑袋问号：“我没太听懂。”
叶辉笑着点点头：“嘉霖和你都是新人，我想你们两人一起合体直播，效果应该会不错。”
郑嘉霖纳过闷来了：“啊！叶哥你是让我推西西一把？行啊，西西我带你。”
叶辉默默翻个白眼：“就你这样的糟烂表现，谁带谁还不一定呢。小夏，你先准备着，两天后我想安排你们两个做直播。有郑嘉霖一起，你的人气很快就能上来，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另外你如果还没签公司，要抓紧。你现在不是业余小群演了，业务合作合同走账，都需要公对公。”
“西西你还没签公司？要不你来权星呗，我罩着你。”郑嘉霖在权星娱乐待遇不错资源也给的很好，他又是个Alpha，远离了很多公司内不干不净的东西。
“不了不了，我有想签的公司。”夏晨曦只想进偶像的工作室，他对直播没什么概念，但偶像和安小妍他们肯定懂：“叶哥，直播的事我回去问问朋友再答复你。”
回程车上，贺一寒靠着车窗睡着了。夏晨曦和安小妍低声闲聊，安小妍很惊讶，郑嘉霖的咖位居然要和一百零八线的曦曦合体直播？
“这你还不当场应下来？”安小妍恨铁不成钢：“笨啊你，郑嘉霖带你啊！妥妥的大佬下乡扶贫。我和你说，郑嘉霖人气高还没绯闻！你一个Omega和他直播，那不就相当于营业麦麸吗？”
“啊？那不行的。”夏晨曦急了：“我又不喜欢他。”
“嗐，谁和你说麦麸就得搞对象了，演艺圈有几对真爱啊？有道是自古粉丝爱吃瓜，几人吃真几人假，惟炒CP而已。先找Tony老师给你做个发型才是真的。”
他们两个聊得火热，没留意贺一寒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半眯着眼睛，看车窗外景物飞逝。

34 第34章 我…去你屋睡？
回到宾馆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分，明早定了八点集合拍戏，今晚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时间学习了。夏晨曦拖着快要散架的壳子回到房间，意外的发现今天压根没有做过保洁。
床上的棉被凌乱堆放着，垃圾桶也是半满的，矿泉水没有补新……更可怕的是，夏晨曦打开行李箱拿内衣时，看到一只硕大的小强在地毯上大摇大摆横行无阻。
冷汗嗖的爬上夏晨曦脊背，他砰地扣上行李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房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他是真的害怕蟑螂，不是因为没见过，而是在他最黑暗的童年时光，这种可怕又顽强的昆虫离他太近了，直到长大成人也难以摆脱阴影。
贺一寒冲完澡擦头发时，听到走廊上有人声。日佳宾馆隔音不好，外面的动静听得很真，是夏晨曦的声音。夏晨曦说话声音很特别，清凌凌的嗓音带着点软，像他的人一样，温和又有点呆。
“……喷了药之后要等多久呢？”
“闷俩小时。大小伙子就这么点胆儿啊，老房子哪有没蟑螂的。这蟑螂还不会飞呢，会飞的能往人脸上扑。”
“阿姨，求您别说了……”
“俩小时之后你自己扫吧，地上肯定都是。”
“别呀……我真的害怕。”
“你不看都几点了，睡好好的你给我折腾起来……”
贺一寒开门看时，拿着杀虫喷雾剂的大姐已经扭着屁股离开了，夏晨曦扶着他的行李箱孤零零站在走廊里，弱小可怜又无助。
“怕蟑螂？”贺一寒有点好笑。昨天他就发现了房间有蟑螂，早晨临走时特意让人喷药清扫过。
“贺一寒……”夏晨曦很惊讶，继而顿悟：“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偶像的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披着柔软的白丝绵睡袍，在走廊晕黄灯光的照耀下，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暗金色，褪去了锐利冰冷，看去不再难以亲近，反而透着几分温度和说不出的诱惑。
贺一寒双手抱臂好整以暇：“打算在走廊过夜吗？”
夏晨曦本来想再开一间房睡觉，但新房间肯定也有小强，一想到这他就不敢了，可真在走廊戳两小时也不是事儿。
“我房间白天喷过药，床单棉被也换过了。”贺一寒开口时没想太多，既然标间有两张床，让夏晨曦过来凑合一晚上也没什么关系。
“啊？我……去你屋睡？”夏晨曦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声音软绵绵，显而易见的害羞了。
被他这么一带，贺一寒也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他这才想起夏晨曦是个Omega，还是个蜜桃味很甜美，和自己匹配度非常高的Omega。
夏晨曦拎着行李箱走进贺一寒房间时轻手轻脚，像做梦踩云彩似的迈着猫步。
316房间的布置和309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屋子里飘着贺一寒忍冬花的气息和沐浴露的香味。
走进了捕猎者领地的小猫忐忑而激动，一直在四处看。贺一寒接过他的行李箱放在窗边的那张床旁。
“去洗个澡，赶紧睡吧。”贺一寒没敢看他。在走廊时原本不觉得怎样，但此刻两人在十几平的标间里，暧昧的灯光、暖融融的棉被和床，升腾未散的水汽和沐浴露香味，让一切都变了。

35 第35章 偶像的意外一面
日佳宾馆标间的浴室和卫生间是合二为一的，中间有一道塑料防水帘。不同于很多宾馆充满了情趣意味的全透明玻璃设计，这里的浴室私密性很好。
夏晨曦打开淋浴冲水，明明用手试过水温不冷，却还是激得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是自己体温太高了。他脸颊滚烫，脑袋晕的厉害。
浴室架子上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不是宾馆提供的一次性袋装，而是花花绿绿印着古早画风卡通美少女的瓶装洗护套装。
夏晨曦好奇的拿起印着露背美少女的粉红瓶子，上面全是日文，是个他没听过的品牌，按音译是米卡。瓶身右上角贴了防水卡通贴纸，用水笔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洗澡的。
“绽放之夜沐浴露……奢华馨香，丰润泡沫，极致美肌……打造魅力性感的万人迷O，让心怡的A为你疯狂？”夏晨曦边翻译边小声读了出来，惊得下巴都掉了。
偶像一个高大帅气的Alpha，不仅用Omega沐浴露，还是带有诱惑芳香的那种？
深呼吸冷静了十秒，夏晨曦抖着手拿起了另一瓶美少女搔首弄姿的紫色瓶子。瓶身右上角防水贴纸三个很丑的字：洗头的。
“沁甜美心爱O香氛洗发水，炫光固色，锁爱猛A……共享色彩香氛之夜？”夏晨曦哆哆嗦嗦把洗发水往手上挤。偶像可能和想象中的，确实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贺一寒正在和房间壁挂的老古董电视较劲。屋里太静了，哗哗的水声让他心神不宁，只想有点别的声音和画面来转移注意力。
电视开机是花屏，他四处翻找遥控器，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夏晨曦盖上了奇奇怪怪的戳儿。
那几瓶洗护用品是花乐美塞到他包里的，理由是艺人靠脸吃饭必须注意自身保养。怕基友不认识日文用乱了，花乐美还贴心的帮他贴条标注好，卖力安利，说什么红宝典上推荐的，炒鸡棒，是他用过最好的牌子。
贺一寒无可无不可，花乐美给的总归要比日佳宾馆提供的杂牌要强。除了包装太浮夸香味太甜腻，用起来也没什么不适。
洗完澡，夏晨曦仔细的贴好阻隔贴，穿上质地柔软的格子睡裤和白棉T，踩着拖鞋走出来，不期然和贺一寒对上了眼神。
电视机里综艺节目主持人和嘉宾正在调侃，热闹的背景音里两人同时移开视线，都僵在了原地。
“你……也爱看综艺节目啊？”夏晨曦声音比平时还要柔软。
贺一寒闻到了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甜香，他自己用着明明觉得很腻，那香味从夏晨曦身上飘来，却意外的令人心跳加速。
“不爱看。”
“……哦，我、我也不怎么看。”
夏晨曦欲哭无泪。好容易想出来的话题，两句就结束了。
女主持人还在聒噪：“惩罚的快速问答，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一个委委屈屈的男声传来：“我要闹了，节目台本没写有这个环节啊，欺负母胎单身狗吗？”是郑嘉霖。现场尖叫声此起彼伏，主持人和嘉宾们都在起哄。
“嘉霖你不应该啊，真的吗……”
贺一寒摁了关机键，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很晚了，快睡吧。”
已经是凌晨四点五分，距离早晨八点集合没有几个小时了。
“哦……嗯，好啊。”夏晨曦趿拉着拖鞋走到靠窗的床上，掀开被子面窗侧躺。心跳声很大，震动着耳膜。
贺一寒和他背对背躺下。
宾馆标间面积不大，两张单人床中间只隔了张小小的木质床头柜，不足半米的床距连对方翻身的声音都听得非常清楚。
夏晨曦一动不敢动，生怕影响偶像入眠。但他突然想起睡前还有句很重要的话没说：“谢谢你。”
他脑袋半蒙在被子里，话音很轻很甜。贺一寒听着，莫名想到了爱在他身边打滚撒娇喵喵叫的七七，痒痒的触动心房。
贺一寒无声的笑了：“晚安。”
“嗯……晚安，好梦。”

36 第36章 奇怪的官宣
第二天天气很热，又都是外景，中途休息时夏晨曦口很渴，正想去剧组后勤那边拿水喝，突然有人递到他面前一瓶冰镇酸梅汤。
“夏哥，喝点冰的，解解暑。”是个戴着眼镜看去精明能干的男人，二三十岁，身高中等。夏晨曦不认识牌子，但他的衣服、手表和鞋子看着都很贵，和常年泡在片场穿着随意邋遢的工作人员有很大不同。
“……谢谢你。”夏晨曦接过饮料喝起来。自从关导选了他演魔尊，这两天只要没在贺一寒身边，就总有一些不认识的人过来套近乎，他就快习以为常了。
“拍摄期间您还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尽管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琼。您身边没有助理，权星娱乐的杨金海杨总让我来跟着您，料理一切琐事。”谢琼面上带笑，眼里却没有笑。
“杨金海？”夏晨曦皱眉。他是娱乐圈的门外汉，对几大传媒业巨头所知甚少，唯独权星娱乐和杨金海夏晨曦有印象。
权星娱乐是贺一寒的前东家，偶像当红时闹出解约风波，脱离了权星单飞。蓝烟app曾有姐妹发过不知真假的猛料，说权星老总杨金海最痛恨不听话的艺人，当时就在圈内放话要让贺一寒栽个大跟头，再也爬不起来。
夏晨曦酸梅汤也喝不下去了，忙拒绝：“我就是个新人，不需要助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您不用客气也无需担心，我的薪酬杨总负责出。鉴于您还没有正式签公司，杨总今晚想约您在耀光酒店洽谈签约权星的事宜。”谢琼殷勤有礼，应对滴水不漏：“因为涉及合同中的私密条款，希望您不要告知其他人今晚的安排。杨总非常看好您，相信待遇和资源一定会让您满意。”
“真不需要，你替我回了杨总吧。”夏晨曦越听越奇怪，谁说他要签权星，怎么就跳到谈合同去了？
谢琼毫不退缩：“还是和杨总面谈了再说吧。您还是新人，权星许给您的福利很优厚，一定远超其他娱乐传媒公司。”
“曦曦，花大佬问你要不要补个妆？”安小妍跑过来，看了眼谢琼，有点莫名。这人一身康纳利休闲装，宝格丽的腕表，从头到脚大写的“贵”字，不知道纠缠夏晨曦做什么。
“嗯嗯，要！”有人解围，夏晨曦赶紧跟上。
贺一寒在不远处一直留意着夏晨曦那边的情况，花乐美呵呵：“再看都看成斜眼了，这么担心就自己过去呀。”
“……他缺根筋，不懂得防备人。”贺一寒辩解。夏晨曦一个Omega，昨天晚上就这么傻傻的答应了一个Alpha的邀请，羊入虎口共处一室。当然，他自己就是那头傻虎，五十步笑百步。
“你要追人最好趁早。等他火起来不知道多少有钱帅A往他身上贴呢，还轮得到你这糊穿地心的？”
“别乱说。”
花乐美可不瞎：“啧啧，还放不下你大影星的架子呢？我就不信你费时费力，手把手的教他演戏是为了艺术无私奉献。”
夏晨曦跟着安小妍走过来的样子很乖，怕踩脏演出服还用手提着下摆，远远看见他就露出了甜笑。贺一寒唇角也不禁浮起了一丝笑意。
之后的拍摄进程很紧张，夏晨曦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秦王宫外景的三十几场戏终于顺利拍完，下午五点关导宣布休息吃晚饭，七点再集合。
夏晨曦刚下戏就被安小妍拉到一旁：“曦曦，曦曦你上热搜了啊曦曦！”她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啊？”夏晨曦懵圈，他……上热搜？？？
不止安小妍，周围好几个最近刚认识的剧组工作人员和小配角也都过来恭喜他。
夏晨曦点开手机一看，微信和未接来电几乎爆了，有邱洋还有很多同学、以前的同事等等，他过去一年加一起都接不到这么多电话和信息。来不及细看，他先点开了微博。
#《帝女》魔尊新人强势官宣#赫然排在热搜榜第三。
夏晨曦差点没拿稳手机。《帝女仙缘》官方微博号发了精修的夏晨曦版魔尊定妆照，还有八张片场照，其中多数是夏晨曦和郑嘉霖在一起对戏和聊天的，还有两张他单人吊威亚及上半身特写。
「《帝女仙缘》精彩不断，魔尊厉铭岚由Omega新人演员担纲，正是颜值超高的他。」
官宣全文就三十几个字，在定妆照右侧写有夏晨曦的名字。微博发出仅一个多小时，点赞评论转发量就超过了二十万，有不少为薛俊逸打抱不平的脑残粉，有好奇八卦乃至质疑夏晨曦是谁的路人，有尖叫雀跃的颜控，最多的却是新生的邪教CP粉。
「啊啊啊，新人这个神仙颜值，我太可了！」
「天哪，我嘉霖崽崽对着新人的这个笑！我人没了！」
「小师弟对魔尊根本是有情的吧？戏里虐戏外甜。」
「官方发糖石锤！」
「大霖霖，妈妈不许你和美人O这么近呜呜，他俩太配了。」
……
夏晨曦：？？？这个官宣，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怎么舆论风向怪怪的。

37 第37章 无法拒绝的邀约
夏晨曦抱着手机歪着脑袋反复翻看这九张官博照片，挨张放大看得很认真。“唔……”他鼓起包子脸有点不满意。
“怎么了？”贺一寒在旁边吃乐之饼干，看到他的表情觉得奇怪。新人期的演员被官宣，获得关注度应该是最开心的。
“没有偶像。”夏晨曦蚊子哼哼，又气又委屈。
贺一寒听不清：“没有什么？”
“没什么。”夏晨曦像泄了气的皮球。在片场他明明和偶像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偶像教他演戏，让他搭顺风车接送他，照顾他呵护他，但这么多张照片里竟然一次都没拍到过贺一寒。
好想和偶像同框啊，他和郑嘉霖的照片这么多，却连一张同偶像的合照都没有，只能说官方是故意的。
夏晨曦虽然人经常呆呆的，却不是傻瓜。他还是个默默无闻小群演时，人们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天降机遇饰演魔尊后，他身边骤然多了许多笑容、热络的关心攀谈，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往身上贴。只有在贺一寒旁边时，人们还是会装作视而不见绕开他们。
“贺一寒，散戏了我能请你吃夜宵吗？”夏晨曦打起精神，拍戏间隙副导演也来提醒他让他抓紧签公司来对接合同，他得找个机会和偶像说自己想进他工作室的事。
贺一寒顿时觉得手里的饼干不香了：“为什么要请我吃夜宵？”
“谢谢你教我演戏，还有……到时候再和你说。”夏晨曦不是故意卖关子，就觉得片场人多口杂，不适合谈正事。
“啊！我懂了……曦曦你行啊你！”安小妍激动的猛拍夏晨曦后背，拍得他一个踉跄。“加油加油，我敬你是条汉子。”
“？”夏晨曦眨眨眼睛：“那谢谢你啊。”
就在休息时间快结束时，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打乱了夏晨曦的计划。
“我是杨金海。”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暧昧而亲昵，带着滚烫的热度：“今晚我在耀光酒店有个饭局，你下了戏就过来。”
“……杨总，谢谢您抬爱，我有想签的公司，就不去打扰您了。”夏晨曦拒绝得不留余地。
“呵，你声音可真好听。那，你想签哪家？”杨金海全然不以为意，口气像哄闹脾气的小情人：“他们开什么条件，我都给你翻三倍。三倍不行，就五倍，再从我的车库里任你挑一辆车，嗯？”
“真的不用。”夏晨曦后背窜起鸡皮疙瘩，浑身不适：“我要准备拍戏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遇到这种事。
“夏晨曦。”杨金海语气收敛了轻佻，重了许多：“你刚进圈子，不懂事我不怪你。话和你摆在明面上，《帝女》六亿融资，权星投了两个亿。换句话说，我要谁滚蛋谁就得光屁股滚蛋。不止你要滚，你的金主贺一寒更要滚。惹急了，谁的面子我都不给。你是个聪明人，自己端量着瞧。”
夏晨曦如坠冰窟。他不演这部剧没什么，但贺一寒今后还能有这么好的机会接到大IP剧吗？如果他害得偶像失去了难得的翻红机会，一辈子都会后悔莫迟。
“……是参加饭局？要我做什么？”夏晨曦咬紧牙关，他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谈判筹码，只能暂时做出妥协，但绝不会退让，饭局期间他要找机会想法子拒绝杨金海的签约邀请，并偷偷用手机录音留存好证据。
“都是一些圈里的朋友，一起吃个便饭。”杨金海听出夏晨曦的妥协，又回复了轻佻语气。
“好……我下了戏自己过去。”夏晨曦摁掉电话，仍然难以平复心跳。这件事不能告诉贺一寒，会害他为自己担心。
既然是和朋友的饭局，就是找他陪酒。夏晨曦脑内盘算，干脆他在酒桌上装疯卖傻，大哭大闹，怎么丢脸怎么来，让杨金海丢脸丢到姥姥家。大老板都爱面子，这么一来讨厌他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对他动歪心思？饭局结束，他无论如何都要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杨金海是小人，他就也当个小人。
半夜十二点，贺一寒和安小妍两个上了车，司机吴勇扒着脑袋探出车窗四处看：“小夏人呢？”
“他有事，回宾馆吧。”贺一寒语气淡淡的，脸上却罩着阴云。
“寒寒你别生气。”安小妍努力挽尊：“曦曦吧胆子还是小，你再给他点时间，他肯定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也许是真的临时有急事呢？”
贺一寒听不懂：“他胆小？你在说什么？”
“啊？你还没看出来啊，他喜欢你喜欢得这么明显了。”安小妍一心急说秃噜嘴了：“哎唷我这张嘴啊。曦曦肯定是想亲自和你告白，都怪我。他正式官宣这么好的日子，喜上加喜多棒啊。嗐，不要怂，干就完了。”
“嘿嘿，好事啊，啥时候摆酒可一定喊着我！”吴勇乐呵呵添油加醋。
漆黑的夜色遮掩了贺一寒变红的脸，他说不清心里是期待还是抗拒。他和夏晨曦认识日子尚短，相知不深，只觉得坐惯了的车后座，因为此刻身边少了一个人而变得有些空旷和冰冷。

38 第38章 真相
“原来你叫夏晨曦啊。”车上，郑嘉霖一路兴致勃勃，“我还以为是东西南北的西呢。过来，再坐近点，比个心。比心不是这样，你手给我，手指捏一块儿，对，就这样定住，笑一个。”
夏晨曦像个大型玩偶似的被郑嘉霖摆弄着，变换姿势拍了好几张两人的自拍照，还互加了微信。
郑嘉霖说要P好美照发微博给他的“甲鱼”们看。对，他的粉丝叫甲鱼，这名字还是郑嘉霖自己取的，骄傲到不行。
“呵呵。”经纪人叶辉嗤笑：“黑粉成天嘲你的甲鱼，要想生活过得去，鳖壳必须带点绿。”
“那是他们没文化，甲鱼大补好吗？”郑嘉霖很气：“每一只真甲鱼都知道我有多宠粉。”
蒸煮每天不定时在线投食鳖粮，一群甲鱼守候在微博上嗷嗷待哺。
和很多大明星不同，郑嘉霖是真的兢兢业业亲自打理微博，虽说发布之前得经过叶辉审核，但和那种团队运作满是营业官腔的明星主页完全不同，充满了生活（沙雕）气息，非常有趣。
说来很巧，夏晨曦原本想要自己去耀光酒店，奈何下戏已经是半夜，很难打到车。他孤零零戳在路边用app叫车，郑嘉霖的脑袋从一辆很骚气的蓝色布加迪威龙副驾上探出来，冲他热情招手：“曦曦，上车，我送你！”
夏晨曦就这么稀里糊涂上了贼船……车。他说自己要去耀光酒店之后，临时兼职司机的叶辉突然沉默了片刻。
“你想签哪家公司，决定了吗？”叶辉看似随意的问。
“只是个很小的工作室，还没定下来。”夏晨曦急于求脱身办法：“叶哥，你和嘉霖都是权星旗下的，我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了。杨总说要和我谈签约的事，但我真的不想去权星。”
郑嘉霖嘟嘴：“权星好歹有我啊……”
“发你的微博去，我和小夏聊。”叶辉转了个话题：“你知道你要去的耀光酒店是杨金海名下的产业吗？”
夏晨曦摇头：“不知道……”
“你还是个新人，没真正进入圈子，资本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太多。”叶辉和他说的话偏离了夏晨曦的想象和预期：“每个艺人的平台和起点，决定了他未来的高度，何况你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了，想清楚再做决定。”
“曦曦不想去就不去呗，怕什么。你歌词写得这么好，脑子好使吃哪行饭都饿不死。”郑嘉霖笑得没心没肺：“我新歌的词儿就指望你了。”
“好呀。”夏晨曦也开心：“我本来就不怎么会演戏，不一定真能吃演员这碗饭的。”
“谁的话你都能听，唯独郑嘉霖的不能，他不一样。”叶辉语气有些冷淡：“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进娱乐圈只是玩票，生日礼物动辄就是私人定制版布加迪威龙，九千万的座驾。郑嘉霖这样的人到了哪家公司都会受到热捧，不火是不可能的。”
“我要闹了！”郑嘉霖发小孩子脾气：“我很努力的好吗，谁玩票了？”
叶辉压根不鸟他：“贺一寒也很努力，还傻天真又正直，为着所谓真爱闹着和权星解约，赔了天价违约金单飞，结果呢？鸡飞蛋打，飞得越高，摔得更狠。”
夏晨曦惊愕得睁大眼睛，偶像……真爱？当年偶像解约到底是为了什么？

39 第39章 羊入虎口
耀光酒店离影视城有二十几公里，郑嘉霖借口说去耀光吃夜宵，非要送佛送到西。
夏晨曦原本想到了市里自行打车前往，却改了主意。郑嘉霖是权星旗下艺人，有他同在耀光，自己会安全很多。
“嘉霖，我能求你件事吗？”夏晨曦开口。
耀光酒店并没有开在繁华热闹的市中心，而是坐落在江边，经过人工花园，人造水榭，清幽深寂四季常青的小路尽头。
驱车驶入一座仿造凯旋门修筑的圆拱门，车停靠在音乐喷泉边。耀光酒店的恢弘壮美金碧辉煌，远超夏晨曦的想象。
耀光酒店同别的商业酒店不同，并不对外开放，而是采取高级会员预约制。换言之，穷光蛋和没有门路的平民百姓绝不可能进到这里来。私密，安全，纸醉金迷，这里有最奢侈的享受，也有最肮脏的交易，上层名流追求逸乐和刺激理想的销金窟。
门口的保全人员全是制服笔挺高大帅气的Alpha，夏晨曦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杂牌休闲T和牛仔裤，默默祈祷门卫大哥直接把他请出去，就不用操心之后的事了。
郑嘉霖也是第一次来耀光酒店，但他身为权星的大明星，他的脸就是通行证。
一名笑容亲切的服务人员殷勤的迎上来，将三人引进酒店大堂。
“郑先生，叶先生，夏先生，欢迎光临耀光酒店。夏先生，杨总恭候您多时了。”服务生踩着恨天高，如履平地的走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夏晨曦意外发现，这位美貌的Omega服务生制服细看隐约透光，他竟然没穿内衣。
“我自己去就行了，嘉霖你和叶哥去吃夜宵吧。”夏晨曦要去杨金海的饭局，不能贸然带郑嘉霖一起。如果他自己能顺利解决，那就万万岁。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郑嘉霖有点不放心，他左右看看，低声说：“安心，我一接到电话就去找你。不管多晚，有事就call我。”
“嗯，我会的。”夏晨曦笑笑，有朋友在这里，真的给他很大勇气。他将郑嘉霖手机号码设为了快捷拨号1，但凡情况不对，他都可以快速打电话向他求助。
耀光酒店对一直过着平民生活的夏晨曦来说就像异世界，灰姑娘突然穿越到王子的城堡，其实并不会真正沉醉其中，反而是紧张瑟缩，忐忑不安。
夏晨曦偷着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要留存好每一分证据。
服务生引领夏晨曦来到三楼西侧，识别瞳孔解锁了自动门。夏晨曦惊呆了，他触目所及全不是杨金海所说的什么圈里朋友的饭局，而是满目暧昧的暖黄色调，天花板倒映着粼粼水光。
人造沙滩和浅海，波浪拍岸。几名穿着几近赤｀裸的美貌Omega戏水笑闹，姿态妖娆妩媚，围绕其中的那个男人肌肉线条流畅，头发很短，回头看过来的眸光犀利，平白透着一股杀伐之气，嘴角的笑却色气十足。
杨金海年过四十，身材依然很好，作为Alpha拥有泼天财富，功成名就，自然也有数不尽的艳福。
“夏晨曦，你来。”杨金海一招手，服务生给夏晨曦送上一件款式性感的三角泳裤。
“下水。”杨金海命令道。

40 第40章 梦魇
“我不会游泳。”夏晨曦站在原地没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眼前这幅情景，杨金海绝不是找他来陪酒和谈什么鬼合同，他还是太嫩了。“杨总，我先回去了。”
夏晨曦觉得很不舒服，空气里有股隐约的甜味，呆久了越发头晕目眩，呼吸渐渐急促。
他快步往回走，却发现门关闭了，推不动也打不开。
那名Omega服务生走上前：“夏先生，既然来了，不妨放松身心，好好享受一下。”
“开门，”夏晨曦手软脚软，像踩着云彩：“我要回去。”
“杨总，新人这么不识抬举的吗？”水里有人用撒娇拖长的声音说着。
“看着好纯情啊。”
“你们先出去吧。”杨金海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人太多，吓到我的小可爱了。”
打从夏晨曦进来那一刻开始，杨金海就用蛇一样黏腻的视线追逐着他。
空气里的香是很高级的催情香，专供顶级娱乐会所。对于饱经风月的老手来说不过就是增加点小情趣，对夏晨曦这种圈外人来说威力就放大无数倍了。
夏晨曦颤抖着拿出手机快捷拨号，迟迟没有通话等待音传来。手机竟然网络和信号全无！
这里设置了信号网络屏蔽，他就像瓮中鳖网中鱼，已经头投无路了。
夏晨曦真的害怕了，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形，他绝对不会一个人过来。
哗啦啦的水声在身后响起，充满了侵略感霸道的Alpha信息素包围了夏晨曦。一只湿漉漉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夺过他的手机关了机扔在一边。
杨金海撕下了夏晨曦后颈的阻隔贴，蜜桃味信息素飞速散溢。
“放开！”夏晨曦拼命挣扎，但两人无论身高体力都相差悬殊，更何况他现在情形很不妙，身体在极速发热，本来就临近发情期，有催情香影响，还被Alpha搂在怀里。
理智在不断消退，夏晨曦在被动发情。
“好香啊，原来是个桃子味的小宝贝儿，你可真甜。你放心，跟了我，只有好处，没坏处。”杨金海贪婪的贴着他脖子吸了口气，把手伸进夏晨曦上衣，带着热度和潮意的手指所到之处撩起一片战栗。“想要钱还是资源，我都给的起你。”
“我不要……什么都不要，回家，我要回家……”夏晨曦死死咬住下唇，耳边的声音忽近忽远，泳池摇曳的水波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如果此时杨金海放开他，他会瞬间栽进水中。
“你和贺一寒都怎么玩的？”杨金海哄孩子似的耐心十足：“贺一寒这么古板，肯定玩不出花样来。我保证，你跟我试一次，就再也忘不了这滋味了。”
夏晨曦觉得很冷，明明身体烧得厉害，却觉得非常冷，又冷又害怕。他的意识开始不清，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最可怕的家，和儿时的梦魇中。
刻意忘记面目的男人背着他妈妈，把年幼的夏晨曦逼到角落，肆无忌惮的撩起他的衣服上下其手，小夏晨曦哭叫着用手边所有能拿到的东西砸向他，直到惹怒了男人，被打得体无完肤。
“贺一寒……”夏晨曦气若游丝的喊着：“救我，贺一寒……”

41 第41章 昔日的珍宝
Alpha强大的信息素压制之下，夏晨曦根本无法反抗。他的意识即将抽离身体，大脑为了逃避痛苦，刻意模糊了杨金海在耳边的淫词浪语，却放大无数倍的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哗——哗——海浪冲刷人工沙滩的浪涛声，像一波又一波催眠的音符，将他带回了七年前那个夏日的午后，当时的夏晨曦还是个快乐追星的大二学生。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由L市飞来本站的CA4351次航班由于天气原因不能按时到达，预计到达本站的时间为15点30分……”机场广播因为周遭环境的过分嘈杂而难以听清。
“诶？寒宝新剧的主题曲CD已经开始预售了？”左边女孩子头发很长，挑染着淡淡的奶奶灰。
“昨天热搜看了没，宋秋言一个一百零八线的小Omega也敢来蹭寒宝热度。”
“臭不要脸，老娘一个脚趾豆碾死他！”后面有两个女生在聊八卦。
“哈哈哈，什么寒假作业，管他去死。”
“男朋友还问他帅还是贺一寒帅，谁给他的脸。快，这边位置好！”
两个Omega男生在人群里推搡着一路挤到他身边，他们涂着颜色漂亮的唇膏和指甲油，戴着闪钻的耳钉，打扮清凉亮眼。
夏晨曦来得很早，努力占据了前排的好位置，紧贴着机场划分出来的迎客警戒线。来接机的粉丝人山人海，这段漫长的等待时光对于有点怕人又有肢体接触恐惧症的他来说很难挨。
但夏晨曦好开心，真的非常兴奋。说来丢人，活到19岁，他还没坐过飞机。
从小他和奶奶相依为命，老人身体不好，家境也不富裕。他总是懂事的守在奶奶身边，直到去年考上B大，才第一次坐火车来到首都。
贺一寒刚刚结束长达半年的拍摄，后援会的粉丝们决定集体接机，夏晨曦也在群里报名参加了。他只见过镜头里的贺一寒，也许这辈子，他和偶像最近的距离就是这一次了。
夏晨曦激动得一整晚没睡着，特意穿上奶奶过年新给他买的蓝色套头衫，前一天还去剪了头发。但对比机场里浓妆艳抹、时髦靓丽举着荧光牌的粉丝们，他实在太不起眼，被淹没在了人堆里。
终于，在机场等了整整五小时后，飞机着陆了，陆续有乘客拉着行李箱走出通道。
夏晨曦翘首以盼，突然山呼海啸般，粉丝们尖叫着一拥而上，维持秩序的机场地勤和安保人员也加入了战局。夏晨曦被踩了好几脚，挤得晕头转向，好在他个子不矮，垫着脚拼命张望。
权星的工作人员吼着“让开”、“不许拍照”在前方开道，后面一个高挑身影映入了眼帘。
偶像穿着宽松休闲的灰色薄毛衣外套和牛仔裤，没戴口罩墨镜，头发有点翘起来，可能是在飞机上睡觉压的。真人身材比例满分，很高很帅，甚至比镜头里还要好看，却没有镜头前的压迫感。
粉丝们大声尖叫起来，全都举着手机一通狂拍。夏晨曦呆呆的看入了迷，直到人都快走到面前了，才想起来去掏手机。然而很不巧，他被后面的人一撞，手机摔了出去。
局面早就不受控了，手机落地的当时就被人踩了，夏晨曦心急去捡，汹涌疯狂的人潮向这边涌动，他好容易捡起手机，头顶黑压压一片站都站不起来。他的状况非常危险，很容易造成踩踏事故。
夏晨曦正无助时，突然人潮分开了，一只大手拉起了夏晨曦。这么吵杂的环境下，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对他说：“没事吧？”声音磁性而平和，不带丝毫攻击性，不热情也不冰冷。
“没、没事。谢……”夏晨曦还没能说完感谢的话，偶像点点头，离开了。他的记忆力这么好，唯独难以回想起当时偶像是不是有看到他的脸，不记得两人有没有对视，记不清偶像的手是冷是热。
这段几秒钟的小插曲是夏晨曦的珍宝，有时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白日做梦。但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海浪一样的人潮中，只有贺一寒注意到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粉丝陷入危险，伸出了援助之手。
所以无论之后有多少所谓的偶像黑料曝光，夏晨曦都不信，他就想任性的做一回脑残粉，因为贺一寒值得。

42 第42章 救命的电话
贺一寒回到日佳宾馆，用花乐美给的香喷喷洗护套装洗完澡，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因为期待夏晨曦请客的夜宵，他没怎么吃晚饭。
安小妍说夏晨曦是没勇气表白才放了他鸽子，但贺一寒冷静下来想想却很难相信。真对他有好感，至少会说明自己的去向好好解释吧？可夏晨曦突然变卦时只是一味道歉，并没说清原因。
日佳宾馆附近非常荒凉，仅有的两家商铺和小馆子早就关门了。
说好来送吃食的安小妍深夜一点多才姗姗来迟，拎着一大袋泡面和火腿肠。女孩子心细，吃的用的总是备得很充足。
“金汤肥牛、红烧牛肉、老坛酸菜、海鲜虾仁、小鸡炖蘑菇……你吃哪种呀？”安小妍把碗装泡面在桌上一字排开，看去心不在焉，不知是不是累了。
“都行。”贺一寒不挑食。他现在理性上非常饿，但感性上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两人都饿坏了，于是一起动手丰衣足食，烧水泡面吃。
安小妍撕着火腿肠包装，焦躁不安，两秒看一遍手机，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怎么了？”贺一寒感觉奇怪，安小妍总是很有精神，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
“啊、啊？……哎呀！”安小妍猛转身，一个没留神，火腿肠从塑料包装里飞了出去。
贺一寒刚烧上水坐到床边，一根肉粉色香肠啪嗒蹦跶到他的两条腿中间，滚两下不动了……
空气尴尬得令人窒息。
“嗐，嗐呀……都是我不小心。”安小妍唧唧索索像只兔子，想上手去抓又不敢，“睡衣别弄脏了。”
贺一寒面无表情收拾掉香肠：“你老实和我说，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声音像蚊子哼哼。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贺一寒冷下脸。
“你……你别生气呀，我也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安小妍不禁吓，快急哭了。
半小时前，安小妍的手机响了，有个陌生号码发来几张照片，蓝色布加迪威龙车门大开，两个男人身子贴得很近。因为是黑夜，角度也是偷拍，图不太清楚。她下载原图看了半天，那两人竟然是夏晨曦和郑嘉霖。
郑嘉霖随后和夏晨曦一起坐进车后座，车子开走了。地点就是影视城秦王宫出口的路边。
今晚夏晨曦鸽了贺一寒，却上了郑嘉霖的豪车？结合官宣热搜几乎变成了他俩的CP绑定现场，安小妍越想越不安心，忙给夏晨曦发微信问他去哪了，但直到现在也没收到回复。
她拨打那个用意不明的陌生号码，却无人接听，发信息也没有回应。
“一定有原因的，曦曦不是不靠谱的人。”安小妍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很气。说好的喜欢贺一寒呢？这才刚刚官宣就抛弃偶像，被高富帅鲜肉拐跑了？
贺一寒听着，眉头紧皱，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血色都淡了。气闷之外，他更担心。夏晨曦很天真，对人没什么防备心。他要是自愿还好，如果只是被郑嘉霖找借口骗走，那他现在……
“给他打电话。”贺一寒没加夏晨曦的微信，拿过安小妍手机拨打夏晨曦的语音电话，但没人接听。
与此同时，耀光酒店。
包间中，郑嘉霖和经纪人叶辉在吃夜宵，加了宁波雪菜的小龙虾，菲力牛排和高汤细面。
菜上得很快，每一道都很精致。郑嘉霖正要开吃，手机铃声响起。
叶辉看着来电人非常吃惊，紧攥手机没接电话。
“谁打来的？”郑嘉霖好奇的探头过来，只见手机屏上显示的来电人竟然是贺一寒。
叶辉挂断了，两秒钟后电话再次打来了。
“接呀，他肯定是担心夏晨曦。”郑嘉霖看不过去，直接夺过手机。在片场贺一寒经常教夏晨曦演戏，他知道两人关系很好。
“喂？前辈好，我是郑嘉霖。”郑嘉霖接起电话，越听越不对劲：“……不是，他没在我……谁发的照片？我送他来耀光酒店，杨金海要见……对，是杨金海……啊！那……我马上去！”
郑嘉霖挂了电话，怒视叶辉：“你早就知道？混蛋！”他一脚踹翻了椅子，飞跑出宴会厅包间，抓住一名服务员恶狠狠的：“我要见杨金海，立刻，马上！”
服务员一推三不知，餐厅经理匆忙赶来，依旧含糊其辞，就是不说夏晨曦和杨金海在哪里。
郑嘉霖当着他的面拨电话：“三分钟之内，如果我见不到杨金海，就叫人来砸了耀光酒店，我说到做到。”
他是真的敢。论背景郑嘉霖的家族掌控跨国集团，资产雄厚远超杨金海，别说砸一家酒店，就是买下耀光也不眨眼睛。
“我、我这就带您去。”经理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一路领着郑嘉霖通过内部电梯去到了三楼。
夏晨曦被救出时已经意识不清，身上衣衫不整，手无力的抓着郑嘉霖的衣服。
杨金海被郑嘉霖照着脸狠狠揍了一拳，他还要上脚踢时，叶辉慌忙去拦，安保人员冲了进来，场面一时失控。

43 第43章 独占欲和手滑
车里的空调有点冷，夏晨曦像一只八爪章鱼，无意识抱紧身边的发热源，小声哼唧着，在睡梦里说胡话。
贺一寒被他紧紧缠着，勒得呼吸困难。
“偶像……救我……”夏晨曦不停的叫着偶像。
偶像？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偶像能像他一样赶来救你吗？
不管生理还是心理，贺一寒此刻都极度不愉快，濒临爆发的边缘。他原以为自己不是那种占有欲极强的直A癌，现在却动摇了。
打电话找叶辉时，贺一寒只顾着着急，甚至没想过为什么会一门心思认定夏晨曦是被杨金海诓骗，而不是自愿前往。
演艺圈潜规则是客观存在的，新人为了争番位抢资源无所不用其极。能被杨金海看上，对很多初出茅庐的小演员来说是个莫大的好机遇。
但贺一寒就是直觉夏晨曦不是那样的人，或者说他希望他不是那样的人。
深夜，贺一寒匆忙赶到耀光酒店前广场时，杨金海已经乘车离开了。他进不去，只能打电话要郑嘉霖带夏晨曦来找他。
郑嘉霖抱着夏晨曦走出来时，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他脸颊通红。
昏迷的夏晨曦抓着郑嘉霖衣领不放，空气中浓郁的水蜜桃甜香扑面而来，没几个Alpha能把持得住。叶辉跟在后面，他是个Beta，所受影响不大。
郑嘉霖身心沸腾，用尽所有意志力来维持清醒，迈着魔鬼的步伐，边走边怀疑人生。他一个母胎单身的白纸A到底为什么要经受这种考验，简直人间疾苦。
“前辈……”郑嘉霖见到贺一寒，委委屈屈刚开口，就见贺一寒面色黑如锅底，目光很冷，一把将夏晨曦抱到自己怀里，像个凶恶的掠食者。
“谢谢你救他，”贺一寒没有对郑嘉霖放下戒心：“和我解释一下今天的事。”
“压根和嘉霖没关系。”叶辉烦透了：“用得着解释吗？杨总看上你家小宝贝儿，就这么简单。”他万没想到这破事会闹这么大，先要把他和郑嘉霖摘干净。
叶辉怎么会不知道杨金海打什么算盘，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隐瞒是在害夏晨曦。
杨金海不是个东西这事不假，但他玩过的人也都会得到好处。在演艺圈找个靠山有什么不好？
公司和剧组下一步的打算正是把夏晨曦和郑嘉霖捆绑炒CP，夏晨曦签约权星势在必行。但现在鸡飞蛋打，还得罪了老板，都怪贺一寒坏事。
“人交给你了，我们走。”叶辉拽着郑嘉霖就要走。
郑嘉霖不放心，一步三回头：“服务生说曦曦闻了那种……不好的催情香，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嗯，谢了。”紧贴着贺一寒的身体很热，让他的体温也不断攀升，呼吸都跟着灼热起来。
贺一寒没让安小妍过来，司机吴勇觑着贺一寒的脸色没敢多问，车开得飞起。
八爪章鱼一样的夏晨曦怎么也不肯放开贺一寒，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蹭着，身体不安分的扭动。忍冬花和水蜜桃味信息素交融在一起，越来越浓，夏晨曦低声呻吟起来。
贺一寒在被动发情，两人信息素匹配度太高，这样下去非常危险。他掏出随身备的易感期抑制药，没有水，干脆直接吞了下去。这种药吃了伤身，但很有效。
为了转移注意力，贺一寒久违的刷起了微博。回想起郑嘉霖怀抱夏晨曦的画面他就很不爽，之前他对郑嘉霖的了解很少，便搜索了郑嘉霖的微博。
谁知道第一条两小时前最新发布的微博就狠狠触动了贺一寒的神经。
微博文字很简单：“和魔尊一起比个心，BIU~”。附了三张图，都是郑嘉霖和夏晨曦的合拍，两人在车里一起比心，会心一笑，还有郑嘉霖给夏晨曦脑袋上比兔耳朵的照片。
下面的评论炸了。
「魔尊和小师弟发糖了呜呜，又是被神仙爱情喂狗粮的一天。」
「两个人都可可爱爱，崽崽第一次和Omega秀恩爱，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
贺一寒气到心梗，关app时完全没留意到自己手滑点了个赞。

44 第44章 梦中的婚礼
夏晨曦做了一个神奇的梦。
梦境中他身处婚礼现场，一望无际的草原旷野，蓝天白云，和风日丽。白色的木质桌椅上装点了轻纱和布艺花朵，布置简单又温馨，有他喜欢的小鹿和兔子在吃草，寥寥十几个宾客，自助餐点，损友邱洋边说笑边大快朵颐。
这是谁的婚礼……真的好喜欢。
夏晨曦低头抚摸毛茸茸的兔子，看到了自己身穿的白色西服套装，胸口还别着洁白馨香的忍冬花。
空气中满是沁甜微凉的信息素香气，包围其中，他觉得既安心又甜蜜。
身姿挺拔的Alpha向着他逆光走来，阳光太强，夏晨曦看不清那人的眉眼，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贺一寒。偶像穿着白色西装，英姿勃发，他的唇角是带笑的，向这边伸出手来。
夏晨曦的心脏剧烈跳动，雀跃得像只快乐的鸟儿。就在他伸出手，即将碰触到偶像的瞬间，身旁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白色西装的男人，把手放进了偶像的手掌中。
“夏晨曦，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偶像抱着那个人对他说。
他是谁？是你的真爱吗……你就是为了他解约单飞？那他后来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在你最艰难的岁月，他又在哪里？
夏晨曦想要争辩却发不出声音。绿草蓝天都渐渐模糊，空气中不仅有淡淡的忍冬花香气，还有消毒水味，耳边听到了隐约人声。
“……影响，发情期提前了，注射了专用的安定剂。根据个人医疗信息系统查询，患者没有伴侣，近一年间在注射C型抑制剂。这种抑制剂虽然有效，但对淋巴细胞有较大杀伤力，有些国家是禁止使用的。”
“其他抑制剂呢？”是贺一寒的声音。
“市面上流通最广的两种Omega抑制剂，他的既往报告显示已有耐药性。法国研制的新型抑制剂价格高昂，但副作用较低。”
“那就用新型的。”
“抑制剂不是万灵药，长期得不到Alpha信息素抚慰的Omega不仅精神状态不稳定，寿命都会大幅缩短。一旦信息素紊乱到了难以人工干预的程度，除了切除腺体别无他法。请务必转告患者。”
“……好。”
在安定剂的作用下，夏晨曦没有力气，睁不开眼睛，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了，不知不觉又昏迷过去。等他醒来时，只见窗子透进熹微晨光，蓝白色调，是一间单人病房。
“曦曦，曦曦醒了！”安小妍开心的叫着，抓住他的手：“难受吗？要不要喝水呀，我还买了点苹果和草莓。”
“我怎么在这儿啊……”夏晨曦清醒之后意识回笼，他明明记得他正被杨金海强迫……
“都是我不好。”安小妍眼眶都红了：“要是我早点和寒宝说就好了。你没事了曦曦，把那些不开心的都忘了吧。”
忘了……他真的很希望能有个一键擦除功能，把所有讨厌的人和事都统统抹去，但遗忘本身对夏晨曦来说就是件最艰难的事。
贺一寒走进来，面色不虞：“醒了？”
“谢谢你……”夏晨曦还是没什么力气，但已经不那么难受了：“是你救了我？”
贺一寒没回答夏晨曦的问题，而是抛出了疑问：“杨金海找你，你就乐颠颠的去了？”
“……他说，想和我商量签约权星的事。”夏晨曦避重就轻。
“为什么瞒着我？”贺一寒眼里的寒冰未化：“因为我和权星闹掰了，你怕我会阻拦你？”签约权星是多少新入行影视圈的小演员梦寐以求的事，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贺一寒不是不能理解夏晨曦的心情。
“不是的！”夏晨曦坚定的摇头：“我不想去权星，我只是想和他说清楚这件事。”
“为什么？”贺一寒还是这句话。
安小妍焦急的用眼神示意夏晨曦，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夏晨曦鼓起勇气说了：“我想进你的工作室。贺一寒，我能做你旗下的小艺人吗？”

45 第45章 心情复杂的拒绝
贺一寒差点以为自己耳聋耳鸣幻听了：“你……要进我的工作室？”
“嗯！”夏晨曦没有犹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贺一寒难以理解：“你现在已经不是默默无闻的小群演了，第一部正式出演的剧就有番位，起点很高，找家有实力的娱乐公司签你不难。”
贺一寒的个人工作室只是个空壳子，业务需要而已。不管他曾经有多红，沉寂四年后，现在早就淡出了大众视野，别说翻红，接到好通告都难，更没想过招艺人在旗下。
夏晨曦发热一整晚嗓子很干，撑着床坐起来，拿起矿泉水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他眼睛很亮，直直的看着贺一寒：“我是认真的。”
“权星不要去，我这儿更不可能。”
贺一寒心情非常复杂，如果在他最红的时候遇到夏晨曦，他不会犹豫，他的资源都可以分给他，也会不遗余力的捧红他，张开羽翼护着他。
夏晨曦要还是个寂寂无闻的小群演，他也不会有很多顾虑。
但现在的贺一寒就像沙塔，随时会坍塌，根本无法为夏晨曦遮风挡雨，助力腾飞。
夏晨曦没想到偶像一口回绝，毫无转圜余地。偶像肯定有他的理由，可他是真的很失望。
“你休息吧，今天拍摄我帮你请假。小安，准备去片场了。”贺一寒一整晚没睡，眼睛熬出了红血丝，人有点憔悴。
“啊！好，好的。”安小妍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路：“曦曦我给你买了水果你记得吃，有什么需要的就按铃叫护士小姐姐帮你。”
“多睡觉，少刷……微博。”临走前，贺一寒欲盖弥彰的说了这么一句。
夏晨曦直觉很怪，不是让他少玩手机而是少刷微博？事出反常必有妖。
贺一寒刚走，夏晨曦就点开了微博。他因为没有签公司，个人微博号也还没审核公开，首页一片太平。
他轻车熟路点开了热搜……热搜第五是#霖曦CP比心#。等等，这两个字……
夏晨曦点进tag，果不其然是他和郑嘉霖，一堆粉丝尖叫着他俩is rio，还有蛛丝马迹图片分析和探班的粉丝反馈，说夏晨曦和郑嘉霖两人特别甜，甜到发齁，也有不少质疑夏晨曦抱郑嘉霖大腿搏上位的。
……夏晨曦默默退出这个热搜继续往下看，直翻到热搜第十六位“贺一寒点赞霖曦CP”。
？？？？？？夏晨曦光速点进tag，有人放出截图为证，偶像真的点赞了郑嘉霖的那条微博，然后一小时前撤回了赞。

46 第46章 安抚躁动的唯一方法
贺一寒当红时就极少发微博，偶尔发也都是新剧宣传，个人私生活一条都没有，粉丝们都当他的微博号皮下是工作人员在打理。
沉寂五年，贺一寒的微博再没有任何动态，谁知道他突然就点赞了霖曦CP，引起了不小议论。
「有谁还记得贺一寒？很多00后压根没听过他了吧。口碑烂透了，还敢出来？」
「糊B咸鱼想翻红蹭热度吧，贺一寒最近是有新剧要上了？」
「一个两个都来蹭我家大霖霖！欺负我们崽老实吗？蹭热度的抬手点个赞，甲鱼们辟谣跑断腿。见一个说一遍，嘉霖崽崽和贺一寒没有任何关系，两个人也没有同台同框过！根本没交集好吗？」
「你们没注意吗，贺一寒都复出一年了，全是演小反派配角没点水花。病急乱投医了吧？」
「《帝女》前线消息，贺一寒也在剧组演员表里，真假待考证。所以他才来碰瓷最近红透了的这对CP呗。」
……
网上议论多不是善意的，夏晨曦无语的关上页面，默念我不生气不生气……偶像说的是对的，他不如多睡觉，少刷微博。
然而夏晨曦心底又有些隐秘的欢喜，偶像点赞这条微博可能只是手滑，但是不是也说明他在关注自己？
夏晨曦听话的睡觉休息，却在睡梦中发起高热，经过输液打针下午热度终于降下来了，但他依然浑身乏力，昏昏沉沉。
傍晚，他的血样和体内激素水平检测报告出来了，医生特意来找他说明情况。
“夏先生，你之所以会发高烧是因为受到催情香影响，发情期提前到来了。”
“我还要工作，不能休息的。”夏晨曦发情期注射抑制剂之后至少会有三天体弱无力不能动弹，但《帝女》拍摄日程很紧张，他已经翘了一天班，不能因为他个人原因耽误剧组进度。
“抑制剂治标不治本，临时救急可以，长期使用对健康极为不利。如果能找到相好的Alpha，还是要……”
夏晨曦打断医生，他从没想过找临时伴侣纾解这个选项：“大夫，有没有能抑制发情，还能很快恢复体力的药？”
“没有。”医生摇头：“根据你目前的临床用药结果来看，进口抑制剂的使用效果并不理想。如果你不想和人发生实质关系，唯一能快速安抚你体内躁动信息素的办法就是找个Alpha对你的腺体进行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夏晨曦从前没有Alpha朋友，也没人对他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标记。
“对，用牙齿浅浅咬破你后颈腺体，注入一定量的Alpha信息素即可。”医生耐心解释：“这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方法。临时标记期间内你对该Alpha的依赖性会变强，体现在生理心理两方面，对他信息素的敏感度会变高，心理也会产生依附性，但影响只是暂时的。需要找一名可靠的Alpha，最好能经常陪在你身边。”
可靠，能陪在身边……这样的Alpha他认识两个人，一个是新认识的好友郑嘉霖，一个则是他最心仪的偶像。
夏晨曦只想要贺一寒标记他，哪怕只是临时标记。但他才刚被偶像断然拒绝加入个人工作室，他摸不清偶像的心思。
临时标记影响的不止他个人，而是双方面的。这牵扯到偶像的名誉，他想开口却觉得艰难。
贺一寒帮了他这么多，他真的不该再不知足的麻烦他。

47 第47章 没救的直A癌
女主凌婧的专用休息室，经纪人吴姐和惠升传媒的二把手正在一起闭门谈话。
“消息证实了？”凌婧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她可没想到夏晨曦这出戏会唱的如此精彩。
吴姐点了根烟：“证实了。郑嘉霖想单飞，杨金海连个屁都不敢放。本来权星还想讹天价违约金，郑家打电话找了上边的人，一句话就给压下来了。”
“从权星走人的，哪个不得扒层皮啊。”凌婧看热闹不嫌事大：“活该，杨金海这回算踢到铁板了。”
“何止呢。郑嘉霖还打包卷了权星几个人，把他的经纪人叶辉也挖走了。”惠升的二把手赵悦是个女Alpha，模特身材大长腿，利落短发像个假小子：“说是要成立自己的公司，腰包鼓就是硬气。”
“已经在拟通稿了。郑家要涉水影视行业，出手肯定低不了。”吴姐不知想到什么，翘着二郎腿笑了：“这个夏晨曦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原以为他跟贺一寒是傻，现在一瞧，没几天就抱上郑嘉霖的大粗腿了。”
“郑嘉霖办公司，应该不会落下夏晨曦，先静观其变，别掺和进去。”凌婧觉得很有趣：“原以为姓夏的是个缺心眼的孩子，没想到心机这么重，连老油条都给他阴了一把。”
赵悦接道：“郑嘉霖在找人查几张偷拍图的来源，好像还没查到。可巧的是被雇佣偷拍的狗仔和咱们合作过，把事情捅给我了。你猜是谁？”
“谁？”
赵悦哂笑：“杨金海的便宜老婆，贺一寒的黑月光。曲线救国，铲除老公身边的一切障碍物，真是个小可怜虫。再折腾，也翻不出点水花来。”
“是他呀。”凌婧满脸不屑：“宋秋言与其折腾这个，还不如想法子下猛药勾引他老公，好歹留个种，也能吃喝不愁了。”
同一时间，奔驰保姆车里，花乐美和安小妍边吃盒饭边看本子，叽叽喳喳乐得很欢。
本来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安小妍一天都没精打采，下午她的小姐妹特意来片场送了趟温暖，立刻生龙活虎了。
“你们在看什么？”贺一寒满头黑线，这两人和吃了笑药似的，不知道在看什么书这么高兴。他在一旁孤零零状况外，食不下咽。
“嗐呀，这个不适合你们Alpha看！”安小妍捂住本子：“这是宝藏本，会打击男A自尊心的。”
贺一寒：……
“他有什么自尊心，老处男一个。”花乐美嗤之以鼻：“你就让他开开眼呗，反正他也长不出双龙来。学点新姿势和花样，交上男朋友还能装装老司机，不至于太丢脸。”
花乐美拿过书扔给贺一寒：“小狼狗的本儿，特火，还挺好玩的。”
贺一寒莫名其妙的接过本子，封面是很抽象的大海和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书名《双龙入海》。
他翻开首页，扉页上画的帅哥很有点眼熟，直到翻到第一章……
“郑嘉霖？这是写他的书？”贺一寒听说过粉圈会出蒸煮的本子，但从没看过，包括他自己的同人本。
“这个韩国太太特别神仙，写出了郑嘉霖的精髓嘤嘤！”安小妍花痴到打滚：“又凶又奶特别苏，肉香味美。”
“什么肉？他爱吃肉？”贺一寒单纯的疑问。
……空气瞬间安静。
花乐美把盒饭里的一块鸡肉夹到贺一寒饭盒里：“切，你还是打一辈子光棍得了。”
“啊……寒寒这种，勉强算老干部风吧，就也还挺流行的。”安小妍努力挽尊。
贺一寒把鸡块塞到嘴里，皱着眉头翻本子，突然啊一声：“他真有两根？！”
神TM有两根，这个直A癌没救了。安小妍呵呵。

48 第48章 临时标记
晚上八点半，贺一寒提前结束了拍摄，要安小妍先回宾馆休息，自己去医院看夏晨曦。走到病房门外，却听到里面传出了陌生男人的声音。
“艹，哥们你怂什么，是男人就上啊。”
夏晨曦说话声很低，隔着门听不清，两人像是在争论什么。
贺一寒犹豫一下刚要敲门，就听那个大嗓门继续说道：“管他呢，你一美貌大龄剩O，他一单身大帅A，光啃多没劲啊，干脆滚个床单呗，你也占他便宜，要不多吃亏啊？”
病房内，邱洋一边往嘴里塞草莓一边嘚嘚，夏晨曦还要争辩，门突然开了。
贺一寒黑着脸，装模作样补敲了两下门，径直走进来。
邱洋猛地呛到了，咳个半死。
夏晨曦努力调动凝固的脑浆，花了0.1秒回顾了一下刚才他俩聊天的内容，想要原地爆炸人间蒸发，脸一直红到了脖颈。
“打扰了。”贺一寒冷厉的眸子瞥了眼邱洋，定格在夏晨曦脸上。
“咳咳咳……我、我还要打游戏，滚了。”邱洋这会儿分贝降下来了，他身为Beta对信息素并不敏感，却切身感受到了来自Alpha的强大威压，拍屁股飞快逃了，临走还不忘抓一把草莓。
砰一声房门关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贺一寒平日里收敛得很好的忍冬花信息素渐渐弥漫发散，没有刻意控制。“我不是有意听见的。”
夏晨曦想解释，又尴尬得无地自容：“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即使在这么难堪的时刻，他仍不由自主想靠贺一寒更近，想离让他着迷的气息源头更加更加近，直到距离化为零。
“分什么事。”贺一寒交叠长腿坐下，微昂起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其实掌心早沁出了汗水。
可惜花乐美没在场，不然肯定会一眼看穿贺一寒的装和闷骚，使用一万点嘲讽技能将好友打回原形。
“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会有损你的名誉……”夏晨曦努力措辞，却难掩失望：“对不起，我会另想办法的。”
“你说什么？”
“啊？你……没听到吗？”夏晨曦愣了。
天地良心，贺一寒只听了两句，被“单身大帅A”、“滚床单”等字眼刺激得礼貌都不顾，推门就进，可事实上完全在状况外。
但演技超高的演员有特殊的装逼技能，贺一寒迅速调整面部表情，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听到了又怎样，这种事我要你当面和我说。”
“偶像……”夏晨曦在病床上努力坐直，浑身不自觉轻微颤抖，视死如归的闭上双眼：“你、你能临时标记我吗？”
偶像……偶像……偶像……
贺一寒脑海中回荡着绵软的声音轻吐出的这两个字，曾经无数粉丝叫他偶像，但也是那些狂热的粉丝们全员脱粉回踩伤透了他的心。
只有夏晨曦叫他时，这个称呼听起来是不一样的，带着幸福的味道。
“你叫我偶像？”贺一寒难以置信。
“嗯嗯！”夏晨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从大学就粉上你……”
“……傻瓜。”原来他的偶像是自己。
注射了抑制剂的夏晨曦此刻没有溢出蜜桃香的Omega信息素，贺一寒却觉得彻骨甜蜜。
难道这就是命定番的吸引力吗？
“为什么？”贺一寒嗓音喑哑。
“医生说……我想要状态安稳的回去拍戏，需要找一个Alpha临时标记我。”
“所以，你想要我……你知道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贺一寒没有标记过Omega，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做法和其中的含义。
临时标记虽然不像最终标记一样拥有绝对的影响力和支配力，但临时结契的O会对A产生依赖，而A也会对O升起保护欲，就像雄狮划地盘宣誓主权一样，他将会为夏晨曦染上自己的色彩。
“我清楚。”夏晨曦毫不迟疑。
“你身边不是还有别的Alpha吗，郑嘉霖呢？”贺一寒说不清自己在别扭什么，明明心里一万个乐意，嘴上还在逞强。
夏晨曦摇头，声音依旧是清凌凌的软，却很决绝：“我只有一个选择，如果你不能帮我……我也不会接受别的Alpha的标记。”
贺一寒再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用手遮住夏晨曦的双眼：“可能会有点疼……我没咬过，咬太疼了你告诉我。”
霸道而温柔的信息素席卷了夏晨曦周身，贺一寒俯身，右手轻托住他的头，张开嘴，对着后颈微微凸起的腺体咬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紧张。
牙齿用力刺破肌肤的一瞬间，蜜桃香和忍冬花香气拼命溢出，交融，最后尘埃落定。
有点疼，还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甜蜜。
夏晨曦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好像一片随风飘飞的叶子终于找到了它的归处，鱼儿从快要干涸的浅滩游到了深海。
“谢谢，谢谢你……贺一寒。”他想说无数个谢谢，还有说不出口的我爱你。

49 第49章 花本木广告
夏晨曦复工第二天，剧组转战影视城的江南水乡取景地。
上午没他的戏份，夏晨曦正在和安小妍吃零食聊闲天，突然被现场副导演塞了张广告脚本，说让他拍广告：“我……拍广告片？”
现场副导演摇晃手里的一小打广告剧本：“这不《帝女》要在优蓝视频独播，广告商和视频平台策划了十几个插播的广告片，有剧情的，你熟悉一下，下午拍哈。”
古装仙侠没法弄植入广告，现在很流行网剧中插播角色拍的带剧情小广告片，《帝女仙缘》投资商破纪录的多，不少都要求投放自家广告。番位高的演员打广告会更贵效果肯定也更好，竞争堪称白热化。
“什么呀什么呀，哪家的广告？”安小妍八卦的探脑袋过来一起看。这一看，他俩双双傻眼了。
夏晨曦：“……”
安小妍：“……”
花本木避孕`套。
这牌子是套套里的奢侈品牌，情趣设计限定款专供高端AO用户，可以说是另一种身份的象征。
「花本木，一套顶一套（房）。体感冰火两重天，抚爱你的O，点燃你的A」的广告铺天盖地，成为无数AO的梦想。
这次广告片的剧情设计是魔尊厉铭岚威逼小师弟韩青，要他和自己春宵一度，小师弟断然拒绝，说对他燃不起性趣。
魔尊邪魅一笑，掏出花本木套套一晃。小师弟如饿虎扑食，抱住他说老婆你真好。然后两人对视，深情款款同声念出经典广告词。
什么鬼……这也太尬了。夏晨曦手一抖，险些没把纸一撕两半。
刚下戏的郑嘉霖也从助理手中拿到了这张神一样的广告单。他这两天情绪有点低落，不像以前那么活泼爱笑，安静很多，能沉得下心，以至于演技和气质都无形中提升了不少。
经纪人叶辉忙着走审批，郑嘉霖投资开办影视公司，一应场地和手续非常繁杂，他忙到飞起，片场只有两个助理跟着郑嘉霖跑前跑后。
“女主凌婧和男主陈瀚宇接的是安东山泉的广告，安东山泉是最大投资商，其次就是花本木。”助理小优尽职尽责的向老板汇报搜集到的情报。
“我知道了。”郑嘉霖叹了口气。
郑嘉霖原本很担心夏晨曦，昨天夏晨曦跟在贺一寒身后来到片场，笑容灿烂，完全不像刚经历过恐怖的伤害。
当郑嘉霖接近夏晨曦时，敏锐的触角立刻有了感知。
进化留下的本能，让踏进其他狩猎者领地的外来者胆寒。夏晨曦身上有Alpha的气息，霸道的包裹他保护他，密不透风。
夏晨曦带着小小的雀跃，凑近郑嘉霖耳畔悄声说：“我求贺一寒给我做了临时标记，别告诉其他人呀。”
这样又酸又苦的感觉郑嘉霖第一次体会到，他郁闷了整整一天才后知后觉原来他对夏晨曦的感情是喜欢。
从前郑嘉霖沉迷唱歌跳舞，一心只想做个最A最红的全民偶像，这还是他19年来第一次动心。
郑嘉霖是个很另类的富二代，真正想要的东西会付出极大的耐心和努力去争取。临时标记只是一种保护，他还有的是机会主动出击。
“让叶辉帮我准备，新公司我要直播发通告，和夏晨曦一起。”郑嘉霖吩咐。
戏份很少的贺一寒今天没有拍摄任务，一早去花乐美的别墅看七七，中午才回来，还特意打包了几份外卖湘菜。
看到有好吃的，夏晨曦、安小妍和花乐美呼啦一下围过来。终于不用吃剧组盒饭了，三人简直喜极涕零。
“你下午要拍的本子拿来我看看。”贺一寒边吃边进入预备导师模式，找夏晨曦要剧本。
安小妍比了个stop的手势，在夏晨曦制止之前光速将广告脚本拍到了贺一寒面前。
“……呵，花本木，一套顶一套。是你对付我有一套吧，嗯？”贺一寒抬眉毛，假戏真做的装生气。
“没、没有，一套也没有……”夏晨曦噤若寒蝉，天知道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50 第50章 不顺利的拍摄
贺一寒自然没有真的生气，他做了多年演员，深知演员的工作就是这样，戏比天大，塑造的角色、演绎的剧情同演员本身的意志和心性没有任何关系。拍广告片也是剧集附加的摄制任务之一。
吃过午饭，贺一寒把安小妍和花乐美统统赶出了保姆车。
“这支广告剧情简单，不用像演正剧一样紧扣人物。活泼、卖萌、放轻松，拍得好会很吸粉的。”
“嗯！”好学生夏晨曦忙点头。
“韩青！”贺一寒唤着剧中小师弟的名字，一把拉住夏晨曦，将他圈在怀里，媚眼如丝：“我抓住你了，今天——”他呼的在夏晨曦耳边吹口气，“你可逃不掉了。”
夏晨曦被他这口仙气吹得七窍生烟，台词都长翅膀噗啦噗啦从脑子里飞了出去：“我、我……”
“你什么？”贺一寒好笑，声音沙哑磁性：“哦？你说你要走，你猜我会放你走吗？韩郎，花开堪折直须折，嗯？”
夏晨曦心跳如擂鼓，手指不自觉抓住贺一寒衣袖：“我、我对你没性趣。”……才怪。
贺一寒呵一声轻笑，从凌乱的座椅上拿起一小盒糖果充当花本木套套，在夏晨曦眼前一晃：“你看，这是什么？”
……
经历了贺一寒特教的夏晨曦手软脚软从保姆车下来，只见片场热闹非常，花乐美不知何时不见了。
下午关导难得偷懒休息，交由副导演指导几个广告片的拍摄，投资方来了许多人观摩指导。
花本木CEO梁枫亲临，安东山泉的大股东姜颖也赶到了现场。
《帝女仙缘》一剧制造了大量话题，集中了实力派和流量明星，势必大爆。广告片吸睛与否，关系着厂商们巨额投资能否得到超值回报。
赞助商们还带来了各家招牌新品到现场分送，当成慰问品。导演组、主演、经纪人甚至明星助理都有份，先到先得，众人兴高采烈的领东西。
贺一寒没去凑热闹，安小妍却蠢蠢欲动。赞助商有护肤品国际大牌和零食厂商，她想给自己和小姐妹们挑些礼物。
接收到安小妍企盼的目光，夏晨曦跑去问演员副导演：“齐导，我一个朋友在片场做助理，能去拿点东西吗？”
齐导笑了：“有什么不能的，你呢，不去拿点啥？花本木的人刚还找你呢，说要送你和郑嘉霖试用装，你俩可真有福。”
夏晨曦：“……”
得了许可，安小妍欢呼一声拉着夏晨曦挤到人堆里，手疾眼快一通划拉，精华液、面膜、胶原蛋白饮、果干……抱了满怀，甚至还领了套床上用品送给花乐美。
夏晨曦只拿了两瓶安东山泉的新品运动饮料，自己一瓶，贺一寒一瓶。蜜桃味的，甜滋滋超好喝，他非常满足。
凌婧和陈瀚宇的安东山泉广告拍摄极为顺利，短短二十分钟就拍完了。
帝女在河边戏水，大师兄来打水，正好撞见衣衫湿透的帝女。
两人小鹿乱撞，大师兄边偷瞄边指天誓日自己是来取水喝的，绝非有意偷窥。
后期特效会加的山中精灵送来一瓶安东山泉，帝女和大师兄喝了，瞬间blingbling，颜值和修为双双up，托着安东山泉齐念广告词：“安东山泉，天然珍品，呵护挚爱的你。”
之后就轮到夏晨曦和郑嘉霖的花本木套套广告了，奈何拍摄却十分不顺。夏晨曦演的魔尊妩媚不足，郑嘉霖的小师弟又不够贱萌，拍了六次，花本木CEO梁枫始终不满意。
“广告要的是一种夸张的效果，就是为凸显花本木产品的吸引力。你看你们演的是什么？”梁枫本人是一名颜值出众的Omega，他的父亲梁锦鑫创办了花本木和其他家族企业，五年前将花本木全权交由独子梁枫运营。
梁枫堪称空调体质，吹哪哪凉，夏晨曦心里冷飕飕的。
“麻烦二位再来一遍，不行就十遍。”梁枫抱臂，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他的秘书和他附耳低声说了句话，梁枫皱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臭屁什么？”郑嘉霖恼火：“不拍了不拍了！”他现在接近夏晨曦就想闹别扭，淡淡的Alpha花香萦绕在夏晨曦周身，时时刻刻挑战着他的神经。
副导演忙安抚：“先歇会儿，调整一下，下条争取一条过。”
“嘉霖，我们去找贺一寒帮忙吧，他什么都会演。”夏晨曦眼里闪着小星星，笑容里满满都是幸福。
“不用了。”郑嘉霖赌气，什么花本木草本木，一套顶一套的，他和夏晨曦一次能用十套！
花乐美正在影视城江南水乡美食街小摊上吃云吞，突然眼前一暗。
梁枫居高临下嘲讽的看着他：“我说背影这么熟悉，原来是我的便宜哥哥。”

51 第51章 直播预告翻车
花乐美顿时食不下咽，他跑出片场就是为了躲这煞星，结果还是没躲成。
秘书用湿纸巾仔细擦拭花乐美对面的木凳子，梁枫姿态优雅的坐下。
花乐美放下筷子，一抹嘴就要走。
梁枫冷冷道：“站住。”
“有意思，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梁总？”花乐美气笑了：“苍蝇臭虫都比不上你的耐力强，追着我屁股后头飞了十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搞骨科OO恋呢？”
“你以为我真这么闲？”梁枫皮笑肉不笑，面容森冷可怖：“你那个放荡的妈是小三，你也是小三，有其母必有其子。可惜，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也进不了梁家的门。”
“嘴长在你身上，再臭也轮不到我刷。”花乐美压根不吃他这套：“我妈是我妈，我是我，你要乱编排也得讲点证据。我是小三？你老公那种富三代啃老脓包货我还真瞧不上眼。”
梁枫气得咬牙切齿，一摆手，秘书点开手机翻出一段小视频，给花乐美播放。
视频是远距离透过窗子拍摄的，图像并不清晰。但花乐美一眼就认出了蓝紫色的窗帘，那是他送的，上面还有金线的星星和月亮，满满的童趣。至于热情拥吻纠缠的两个人影，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九年前花乐美还是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初恋总是冒着粉红色泡泡，世界在他眼中都是美好的。
正因为有一个拼命钻营想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情妇母亲，作为非婚生子的花乐美丝毫不想进豪门，也更向往一份独一无二的恋情。
大三那年，花乐美进剧组当化妆师，走错休息室遇到了陈瀚宇。
26岁的陈瀚宇眉眼初褪青涩，还没红到顶峰，远较现在开朗爱笑。两人同毕业于戏剧学院，他就像个暖心可靠的大师哥，在片场处处关照花乐美。
少年的花乐美一头长发染着时兴的亚麻棕色，随意披散肩头，穿着洒脱利落很有个性，却并不是女装，而是男装。
是电光火石，也是细水流长。当年那部剧没激起多大水花，他们两人却真的在一起了，小心躲避无处不在的狗仔和私生饭，享受恋爱的小小快乐。
那是一段短暂却美好的时光。
八年前，陈瀚宇结婚，花乐美开始爱上穿女装，表面更加洒脱不羁，却再也没谈过恋爱。
“真难为你能找到这么老古董的黑料。”花乐美饶有兴趣的看着那段视频，哈哈笑：“要给营销号还是买黑热搜随你的便，横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一化妆师谁关心我是谁，黑也是黑渣男陈瀚宇。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报一箭之仇呢，我名义上的好弟弟。”
花乐美拍拍梁枫肩膀，用桌上的纸巾擦擦手丢掉，一撩头发，扭着屁股风情万种的走了。
梁枫握拳的手骨节突出，嘎嘎作响。
黑陈瀚宇的热搜没出现，微博霸屏的热搜第一是“霖曦CP合体直播预告”。将于当晚八点半正式开始的魔尊和小师弟首次直播这事本来就颇具话题度，但之所以能攀升到热搜第一却是因为直播预告翻车了。
这个车翻得颇令人唏嘘。郑嘉霖下午在保姆车休息时开直播和甲鱼们聊天，宣布他要和夏晨曦合体直播，同时要公开爆炸性新闻。结果甲鱼们都误以为是他要和夏晨曦官宣，或激动或不信，纷纷闹着要求魔尊也露个脸。
郑嘉霖被弹幕吵得没法子，举着手机去片场里搜寻夏晨曦，结果找了一大圈，僻静的河边有两个人正在对戏，正是穿着戏服的夏晨曦和一身休闲装的贺一寒。
夏晨曦有武打戏要上，但他没受过培训，做动作堪称灾难。贺一寒揽着他的腰，握住他的手，以树枝代剑，带他走打戏动作。
两人身体相贴，动作暧昧，还相视一笑。这下弹幕全炸锅了，大喊霖曦CP翻车。

52 第52章 风波再起
直播预告是被毫无征兆掐断的，网上一时间闹翻了天。当时郑嘉霖手机直播距离虽远，奈何贺一寒那张脸辨识度太高，虽然沉寂五年悄无声息，容貌却和当红时没什么改变。
之前贺一寒点赞霖曦CP微博的事热度刚过，这下就来了惊天实锤。
叶辉气急败坏打电话把郑嘉霖臭骂一顿，他才几天没在片场盯着，就捅了大篓子。麦麸炒CP是剧播出前艹热度的惯例做法，但粉丝吃瓜却经常真情实感。
何况剧组里长眼睛的都看得出夏晨曦和贺一寒关系暧昧，压根就不单纯。娱乐圈是个怪圈，假的再怎么炒都没关系，唯独真的不能被爆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郑嘉霖唱跳组合韩国出道，又是天生无知无畏的大少爷，不懂规矩不识深浅，拿着手机就敢穿越片场做直播，结果真的坏事了。
叶辉带团队公关，走关系砸钱撤热搜，但并不容易，事情已经迅速发酵起来了。何况郑嘉霖大火以来吸粉无数，而热衷追星的粉丝群体盘子就这么大，早有对家盯着他不放了，奈何一直也没挖出什么黑料，这次热度飞升如此快很难说没有其他流量团队的推波助澜。
夏晨曦对此一无所知，光顾着头疼拍武戏了。Omega天生身体素质偏弱，他又常年缺乏锻炼，套用小说里的词就是根骨奇差，文戏模仿起来还算容易，武戏怎么学都不像样子。
拍武戏前夏晨曦有大段负伤逃跑的镜头，跑得气喘吁吁怎么都稳不住手。剧组的剑是道具，本身剑身材质就偏软，夏晨曦一挥剑就抖，又不能全用武替，很多镜头只能放慢了拆解动作一个个拍。武术指导气得脸通红，又碍于他是个临时换人救场的Omega，没立场骂他。
几场竹林追逃的打戏，直拍到日落西山还没完事。安小妍给夏晨曦送水时，他浑身酸痛，累得快要散架。
“怎么了？”夏晨曦敏锐的看出安小妍眼睛很红，像是哭过了。
“没什么……”安小妍噘着嘴，委屈难以言表。
夏晨曦觉得很怪，自从中午收到郑嘉霖今晚要和他合体直播的通知，安小妍就比谁都开心，一直期待晚上到来。“出什么事了，你和我说呀。”
安小妍吸鼻子，摇摇头。她看到热搜焦急的和贺一寒说时，贺一寒皱了眉头，只和她说先别告诉夏晨曦，不能影响他拍戏。但这事真的可大可小，还牵扯到夏晨曦和贺一寒两个人。
夏晨曦越想越觉得不对，去休息区拿到自己的手机，略过一堆未读微信点开微博。最近很多爆炸消息都是微博热搜即可见，他一个从出生就平凡低调到毫无存在感的Omega都快适应了。
果不其然，他和偶像正挂在热搜第二#劣迹艺人贺一寒卷土重来，霖曦CP翻车#，而热搜第一的霖曦直播预告看起来也像同一件事。
夏晨曦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不详的预感铺天盖地。只牵扯到他怎样都好，但偶像好容易才一步步走回演员这条路，真的再也经不起风浪了。
粉丝千万的大营销号在微博发文带节奏《还记得五年前那个骚扰Omega演员的劣迹艺人贺一寒吗，他又回来了》。文中截取了郑嘉霖直播视频里贺一寒和夏晨曦搂抱练剑的画面，截图暧昧刁钻，两人身体紧贴，贺一寒低头，夏晨曦仰头，两人像在接吻。还有《帝女》剧组的演员表实拍，白璟真人一角写明由贺一寒饰演。
黑粉、路人、剧粉齐聚一堂，还有郑嘉霖的甲鱼们拼命控评，各家粉丝各显神通，转发评论眼看着破了四十万。
但事实真的不是那样，夏晨曦只是在询问动作，贺一寒也在认真教学。可无人的河边，胸背紧贴的零距离，还有疑似接吻的画面，组合在一起就是实锤。
几天没登录的蓝密app图标显示了99+的私信消息，不用看夏晨曦也知道这回糟了。
他要怎么办才好……夏晨曦从没有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无力。明明是他笨，偶像好心救他教他标记他，做了这么多，他却害了偶像。他人微言轻，到底怎么做才能平息谣言？

53 第53章 对偶像的告白
“直播辟谣？”叶辉气笑了，他知道夏晨曦很单纯，但没想到能这么傻：“你是个素人不懂演艺圈和粉圈的事，这次贺一寒和你的黑料算是锤了。靠你一张嘴辟谣有几个信的？”
“不能让贺一寒背锅。那……说是我主动的？”夏晨曦只想帮偶像洗白。
叶辉用手点着方向盘：“你要真想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有个方法。今晚直播时，你按我说的来。”从他接到夏晨曦电话，脑子就飞快运转，已经想到了一个围魏救赵，搞不好还能双赢的好法子。
郑嘉霖喜欢夏晨曦，他早就看出来了。而夏晨曦外形条件优越，又颇具话题度，只要能够立好人设成功反转，未来一定可以成为新公司的摇钱树。
夏晨曦躲在片场休息室，握紧了手机：“你说，我一定做到。”
刚挂断电话，休息室的门开了，贺一寒和夏晨曦对视，两人都不约而同转开了视线。
“你……还没回宾馆？”夏晨曦心脏砰砰乱跳，下戏之后没见到偶像，他还以为偶像已经回去了。
“嗯。”贺一寒用条码打开密码储物柜，拿出剧本和钥匙。
他们两人都不是天生多话的人，但意外的在一起却从不会尴尬。唯独现在，同处一个空间，皆如芒在背。
“我拜托了陈瀚宇，”贺一寒没有看夏晨曦：“以后让前辈来辅导你演技，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在剧组，你自己加油。”
贺一寒要走，夏晨曦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从背后抱住他，反锁上了门。
“贺一寒。”夏晨曦声音发颤，用力把头埋进贺一寒的脊背：“一直以来都是你帮我，这次请你相信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年。”
“……这么大的人了还追星？”贺一寒转过身来，骨节分明的大手揉乱夏晨曦细软的头发，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我的粉丝全球就只剩你一个了吧？”
夏晨曦摇头：“不是的。不是追星，我知道我很平凡，能给我个机会吗，我想追你。”
在夏晨曦不长不短的二十六年生命里，从没有这样的一瞬间，他想为了一个人鼓起所有勇气。
“……这话不该你说吧？”贺一寒脸烧得难受，和夏晨曦紧贴的身体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温度疾升：“明明是个Omega。”
“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你都相信我，好吗？”夏晨曦的眼里像落进了星辰，那么闪耀。
贺一寒不忿的用手指弹夏晨曦额头，告白分明是Alpha该做的事，夏晨曦为什么这么A？他原本决定为了夏晨曦的前途远离他，由他来当坏人就够了，横竖他的口碑已经没法挽救了。
“……好。”贺一寒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被心爱的人保护的甜蜜滋味，不管结果如何，有夏晨曦这句话，就够了。

54 第54章 猪队友=开局就翻车
由于临时决定改了直播地点，直播推后半小时。
夏晨曦坐郑嘉霖的车来到市中心这栋还在装修中的崭新奢华的大楼。
“楼6月刚建好，准备当商用写字楼出租的。”郑嘉霖解释：“我想开公司，找我妈要了6到12层。”
“这儿太棒了。”夏晨曦目不暇接，他一路经过了墙面镜尚未装全的练习室、正修隔音层的专业录音棚、堆满了各种乐器的器乐室和摆满健身器材的健身房、办公室、会议厅……
“你喜欢？”郑嘉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夏晨曦。
“很喜欢。”
“那你愿意来皇嘉吗？”
夏晨曦愣了：“皇家？”
“对。这个公司，我要叫皇嘉娱乐，皇帝的皇，郑嘉霖的嘉。不做则已，做了我就要当业内最强。”郑嘉霖野心勃勃，语气很真诚：“曦曦，来皇嘉，我能拿到的最好资源都给你。”
“好啊，谢谢你。”夏晨曦笑了：“谢谢你这么捧我。但我现在还没那么大能耐，更想先学好表演和形体，打牢基础，一步步稳稳当当向前走。”
“你之前说不想当主演，现在还这么想？”
夏晨曦摇头：“演戏，和我想的不一样。很难，也很有意思。”作为记忆力超群的学神，夏晨曦不管学什么做什么都能很快上手，唯独演戏不一样，不是简单背好台词就可以。
贺一寒教过他，表演考验的是基本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全都是功底。一个好演员的共情能力、领悟力、表现力、对角色的深入理解、面对镜头收放自如的表演张力，肢体表情的细微把控……全都不是死读书本照猫画虎就能达成的，更不用说动作戏、打戏这些。
演戏到目前为止是夏晨曦做过最有趣也最有挑战性的工作，贺一寒如此热爱表演的原因，夏晨曦慢慢体会到了。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为好演员，但我想努力。”不是因为偶像，而是为了自己，夏晨曦盼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偶像发自内心认可和喜爱的演员。就像他深爱着荧幕里的偶像，他也希望偶像能爱上戏中的他。
嘀一声叶辉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推他俩进来：“直播机位在门前面，你们坐到沙发上正对摄像头，大屏幕连着设备，会显示实时滚动弹幕，方便你们和粉丝互动。注意，千万不能回答敏感话题，黑子不用你们管，团队会帮忙禁言屏蔽，听到没有？”
“哦。”
“听到了。”
两人同时点头。叶辉不放心：“这次直播不能出任何岔子，尤其是夏晨曦，记住我之前和你说的话，黑红也是红，想逆风翻盘就按我说的来。嘉霖，别随性子胡来。”
“我哪有胡来？”郑嘉霖瞪眼，好歹他现在也是大老板了，怎么一个二个都当BOSS是小学生？
当直播间使用的休息室已装修完毕，充满了童趣的霸王龙和腕龙沙发，零散几个大型卡通玩偶猫和大象等，天花板还坠着云朵，整体灰蓝色调，特别可爱。
眼看时间已经晚上8点47分，化妆师和造型师把两人快速摆弄一番，还给他们换上了和房间风格很搭配的卡通毛绒套装，郑嘉霖胸口是绿色的甲鱼，夏晨曦是软绵绵的小白兔，鳖壳和长兔耳都是立体的。
踩着点在九点开启视频直播时，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显示了惊人的590W，并且还在不断攀升。
他们两人出现在视频画面中，弹幕炸了，飞快滚动层层叠叠什么都看不清。
郑嘉霖捏着胸前立体甲鱼的两只爪子晃动着和粉丝们打招呼，夏晨曦也向大家自报家门。
“对不起久等了，我们来晚了。有没有乖乖等我呀？”郑嘉霖习惯的和甲鱼们撒娇，他的甲鱼们特别爱和他互动。他之前的直播经常是临时突击，每次能有个百万观看量就不错，这次真的是井喷一样爆发了，直播间的人数眼看着冲上了千万。
发弹幕和刷礼物的动态实在太多，哪怕开启了智能筛选去掉海量重复和无意义的内容，也还是多得吓人。
其中一条多彩加粗的弹幕映入郑嘉霖眼帘。
「有！边看《双龙入海》边等你！」
“边看双龙入海边等我……双龙入海？”郑嘉霖念了出来，恍然大悟的问夏晨曦：“第一次见面你也说这个来着，双龙入海是什么？”
他只是单纯的疑问，没想到弹幕彻底炸了，夏晨曦之前做了无数种心理准备，唯独没料到，直播被猪队友甩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他的兼职黑历史……

55 第55章 直播福利
今天花乐美特意带贺一寒和安小妍到公寓，让好友撸猫舒缓心情。
三人点了一大桌铁板烧外卖，三花猫七七趴在桌上，啃着滋滋冒油的烤鳕鱼，满意的喵喵叫。
八点五十五分，贺一寒食指烦躁的点着桌面。安小妍一直暗搓搓的盯着手机。
花乐美干脆拿了个手机支架摆在桌子中央，把安小妍的手机开大了音量放到支架上。“还没开始？”
“快了快了，九点播。”安小妍很担心：“曦曦第一次直播……能行吗？”
刚出了贺一寒和他的热搜，会不会被黑子为难刨根问底？
看到郑嘉霖和夏晨曦出现在直播画面中时，贺一寒莫名感到了陌生和距离。
明明是很熟悉的人，熟悉到夏晨曦的一颦一笑，认真告白眼中有星星的样子，困惑时歪头思考的样子，害羞眨眼脸红的样子……全都历历在目。
唯独隔着手机屏幕，和郑嘉霖一起做直播的夏晨曦让他觉得遥远，仿佛真的是个貌美却并不熟识的偶像艺人。
还没等贺一寒沉浸感伤中，三人就被郑嘉霖抛出来的惊天大雷砸中了。
“噗——”安小妍一口芒果汁差点喷贺一寒一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花乐美妖孽的笑声完全盖住了视频声音，贺一寒恼怒的横他一眼。
神TM《双龙入海》，贺一寒想起那个奇葩同人本，更为疑惑兼恼火的是夏晨曦居然也知道这个本子，难道他喜欢郑嘉霖？不然为什么要看他的同人本，还是高H本。
「……就，朋友推荐的同人本。」夏晨曦的声音很没底气，笑容摇摇欲坠：「里面写的郑嘉霖很帅。」
「嗳？里面的我很帅？有多帅，你说说啊！」郑嘉霖仿佛打了鸡血。
身为一个忙到飞起的直A明星，郑嘉霖虽然听说过同人本这种东西，但他没时间也不爱看文字，就时而扫扫微博超话大太太给他画的同人条漫，多数是YY他和前队友的。
郑嘉霖和韩国那些组合前队友可以说交情寡淡如水，偶尔当着媒体秀塑料兄弟情也都是面子工程。
看到同人漫里他和韩国队友情深深雨蒙蒙，郑嘉霖经常窜起鸡皮疙瘩，看了几次也就弃了。
但同人本……嘿嘿，那不就是未知的新世界吗！郑嘉霖此时完全忘了叶辉的千叮咛万嘱咐，开启了放飞自我模式。
夏晨曦：「……」
弹幕疯狂飘过成片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也有不少人问《双龙入海》讲什么的，哪里买。话题完全被带偏了，一开始那些被忽略的尖锐指责和问题都被埋没了。
安小妍大怒：“郑嘉霖这都什么死亡问题啊！”直播啊直播！谁能当他面说文里的你两根大棒，炒鸡勇猛持久姿势多？这不是为难人吗？
「认识郑嘉霖我才知道，他真人比本子里写的帅多了。」夏晨曦微弯着眼睛笑了：「善良贴心，跳舞很棒。」
「那你当时还假装不认识我！」郑嘉霖得了夸奖还卖乖，大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忙不迭和他的甲鱼们告状：「就我旁边这个人！第一次我俩在片场见面，还说不知道我是谁，结果背后偷着看我的同人本。看本的怎么会不认识蒸煮？」
弹幕粉丝纷纷问他俩初次见面的事，求细说。郑嘉霖很得意，这种确实不算敏感问题，可以安心回答。
「《帝女》开拍第二天，大清早我绕着秦王宫跑了三圈步都没找到集合地点，突然一抬头，看到一个超漂亮的男人低头看手机，就是曦曦了！那天我还给曦曦跳了我新编的舞蹈动作！特别帅对不对！」郑嘉霖激动得脸都红了，拿肩膀撞夏晨曦。
「对，那段舞蹈特有风情。嘉霖写的新歌也超好听。」夏晨曦笑着附和。
郑嘉霖炫耀：「曦曦现场给我编了歌词啊！！编的特别棒。」
弹幕全都要他俩现场来一个。郑嘉霖牵起夏晨曦的手站起身来，活动手脚，清清嗓子。
「来一个就来一个，直播福利。」郑嘉霖说：「曦曦唱，我来跳。」
贺一寒看着屏幕中有点窘迫却跃跃欲试的夏晨曦，他真的不知道夏晨曦会唱歌和写歌词。
「好……正好整首歌的歌词我都编好了，就献丑了。」夏晨曦直视镜头：「这首《爱情游戏》送给我最爱的人，和观看直播的你们。」

56 第56章 献给挚爱的歌
把这首歌，送给最爱的人。
怦咚，怦咚……贺一寒悄悄把手放到心脏的位置。他什么也不敢想，不敢想几小时前夏晨曦的告白，也不敢想他刚刚那句话的深意。
曾经的贺一寒虽然不擅言辞，冷淡疏离，面对感情却很勇敢。但现在的他褪去了昔日光环，伤痕累累，只是个怯懦多疑的胆小鬼。
画面中郑嘉霖招手，叫助理放demo，他说自己之前试录过伴奏小样，这首曲子还是第一次公开。
“这就是我新专辑的主打歌！哟吼！”郑嘉霖做了个breaking的动作，倒立单手弯曲再直起，弹幕如果有声音，甲鱼们的尖叫一定能把房盖都掀了。
助理给夏晨曦别上微型耳麦，他深呼吸闭上双眼，待前奏结束张口开唱。
贺一寒没想到夏晨曦唱歌这么好听，他的嗓音带着天生的绵软，唱起歌来声音清甜却不乏力度，相当纯澈动听。
这首歌节奏感强，很适合跳舞，但贺一寒完全忽略了郑嘉霖炫技的舞姿，眼睛只盯着夏晨曦，耳朵听着他唱的每一字每一句。
兜兜转转，
这一场爱情游戏。
时光没有重来，
雨水打湿的回忆。
不曾褪色的期待，
我要的你始终不明白。
你的笨拙藏在我心里，
鼓起我所有勇气。
融化你心中寒冰，
霸占你所有思念。
若记忆真可以洗牌，
把伤痛化作美丽。
如何能再留住你，
只想做你唯一所爱。
听，雨停的声音，
请让我住进你，
左胸的小房子……
高潮部分郑嘉霖的舞蹈动作无比撩人直白，透着性感和暗示意味，看得人血脉喷张心跳加速。快到结尾时郑嘉霖单手揽过夏晨曦，亲吻在他的腺体上。夏晨曦惊诧回眸，歌都没能唱完。
“呀啊啊啊啊——”安小妍激动得满眼冒桃心，蹦了起来。冷静下来才觉不对，她当着蒸煮嗑错了CP！
肥猫七七吃完了鱼，正趴在贺一寒腿上啃他的手指玩耍撒娇。
贺一寒脸色非常不好，嘴唇都没了血色，把猫放到地上，站起身走了。
七七：？？？
安小妍想追上去，却被花乐美伸腿拦了下来。
“别管他。”花乐美点根薄荷烟，单手抓了猫放到怀里撸毛：“都说Alpha高级。要我看，根本是原始返祖低等生物，欲望驱使的奴隶。”被信息素支配，占有欲、保护欲、生理欲望充斥的头脑，无聊又可悲的自尊心和好胜心。
“寒宝……要是和曦曦在一起多好啊。”安小妍低声问：“花大佬，五年前到底怎么回事啊？”
安小妍现在无心看直播，光顾着担心贺一寒了。以她对自家Boss的了解，什么性骚扰Omega演员、耍大牌等等的事不可能发生，当年的事一定有误会。
“嘘——”花乐美指着手机屏幕：“先看戏。”
安小妍一看屏幕，才发现两位主角已经坐回沙发上，郑嘉霖拿了块黄色的手写板，在上面写了个“皇”字，然后递给夏晨曦，夏晨曦则用笔在“皇”字后写了个“嘉”。
“当当当当，从今天开始，皇嘉娱乐正式成立，我做我自己的老板。曦曦就是我的台柱子！”郑嘉霖意气风发：“时间太赶了，不然可以现场切个蛋糕。你们吃不到，但可以看我们吃啊，哈哈哈哈。”
直播欺负甲鱼也是郑嘉霖的恶趣味之一。
“谢谢老板。”夏晨曦笑笑：“第一次直播，真的非常开心能和大家见面。我只是个平凡的小群演，多亏关导演赏识，嘉霖力挺我，还有偶像辅导我的演技，才能在剧组磕磕绊绊坚持到现在。”
有弹幕问夏晨曦的偶像是谁，他连忙抓住机会，亲自解答。
“贺一寒。我从大学时起就超爱看贺一寒的剧，怎么会有这么帅又有演技的人呢？”夏晨曦就像个真爱粉，力吹偶像的好：“我演戏超烂，文武全废，是我求偶像教我的。你们看到的那个视频我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就是贺一寒在教我舞剑。”
“我可以作证，全剧组的人都知道。”郑嘉霖在一旁助力：“我俩演戏都是外行，贺前辈帮了曦曦很多忙。”
“论脑残粉追星，你们都比不上我。”夏晨曦的调侃让气氛更加轻松愉悦：“我粉了贺一寒好多年，偶像人真的超级好。说他不好的我会第一时间怼回去！”
尖刻不和谐的弹幕一直存在，但郑嘉霖和夏晨曦都不约而同忽略了。之后话题转变，聊了很多《帝女》片场的八卦和郑嘉霖第一次演戏的酸甜苦辣，被关导当众骂哭的经过……
短短一个半小时直播，在线人数一直飙升到两千多万的天文数字，霖曦合体秀恩爱的tag霸占了微博热搜。
房间中，贺一寒直到直播画面黑屏才关上了app。

57 第57章 逆风翻盘
深夜十二点半，夏晨曦在皇嘉娱乐签完合约，叶辉亲自开车送夏晨曦回日佳宾馆。最近跟踪夏晨曦的狗仔多了起来，他没开郑嘉霖那辆招摇过市的布加迪威龙，开了辆手下员工的SUV。
郑嘉霖原本闹着要自己送夏晨曦，奈何明早就有他的戏，被叶辉按头回宾馆休息了。
今晚的直播计划赶不上变化，从《双龙入海》开始就一直歪楼，完全没按照设计的流程来。可以说惊险连连，打了全员一个措手不及，但最后结果却不坏。
直播结束时，夏晨曦差点脱力，笑了一个多小时，精神一直紧绷，后心都被冷汗湿透了。
“不愧是B大学霸，你还真行。”等红灯时叶辉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多少小艺人刚出道时都傻愣得要命，状况百出。你却处变不惊，比郑嘉霖要稳得多。”
叶辉教给夏晨曦的逆风翻盘的方法，简单来说就是八个字：“转移视线，捆绑营销”。
贺一寒沉寂四年，当初的大风浪已经时过境迁，庞大的粉丝群也解体了。只有当红有话题度的艺人才是黑子的打击目标，也就是说这次事件最主要受害人其实是当红流量郑嘉霖和后起之秀夏晨曦。只要他们两人合体秀恩爱平息了谣言，再由团队运作投放洗白通稿，就有望化解危急。
但夏晨曦没有全听叶辉的，他坦率的承认了自己是贺一寒的脑残粉，全力维护偶像，为偶像辩白，丝毫不惧怕外界的质疑，反而赢得了很多路人和甲鱼的好感，圈了一大波粉。网上甚至掀起了模仿夏晨曦的“偶像告白热”。
郑嘉霖的一个大粉深情告白获得了十万转发：「郑嘉霖，有生之年，做你的甲鱼，不离不弃，爱你到底。」
其他当红艺人的粉丝们也都不服输的纷纷行动起来，集体告白。甚至连贺一寒的粉丝都鼓起勇气写下告白：「寒宝，挚爱十年，终于等到你回来。」短时间内获得了上千评论，有骂战也有来握爪找组织的姐妹。
直播结束的短短时间，微博娱乐#夏晨曦追星#tag已升到了热搜第九，而#霖曦CP嗑到真糖#则急升热搜第一，#夏晨曦看郑嘉霖同人本#也成了热搜第十二名。
团队花钱伪装探班粉丝海投的路透视频、照片和八卦，有片场夏晨曦和郑嘉霖笑闹玩耍、贺一寒教夏晨曦演戏等画面，也有影帝视后的小花絮等等。
几大营销号整合发布了合集，配上通稿，又给《帝女》带了一大波人气。甲鱼和水军领头带节奏下，一大波霖曦CP粉应运而生，超话热度节节攀升。
这次路透的视频和图片里的贺一寒仙风道骨，颇合原著白璟真人的气质。不少怀念贺一寒颜值和演技的粉丝们开始回归，纷纷表示期待他的新剧，书粉中也引起热议追捧，这是连夏晨曦都没能预料到的积极结果。
车子开到日佳宾馆，叶辉皱眉：”这儿也太破了，我找人帮你订个五星酒店。”
“不用不用，日佳很好，我不走。”夏晨曦态度坚决，有贺一寒在，哪怕有蟑螂，他也愿意在日佳住到天荒地老。“叶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夏晨曦像抬头看，三楼有两扇窗子亮着灯，不知道偶像有没有在等他。已经很晚了，但夏晨曦真的非常非常想见贺一寒。
郑嘉霖吻上他腺体的那一瞬，夏晨曦浑身窜起难以言说的恐惧。但贺一寒标记他时夏晨曦体会到的只有刻骨的甜蜜、依恋和快乐。
而此时的郑嘉霖，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他作死的想要看看《双龙入海》的本子到底把他写得多帅，结果气得摔了手机。


58 第58章 黑色童年&不眠之夜
日佳宾馆一楼走廊电梯间的灯不知什么原因坏掉了，又没有窗，一片漆黑中只有夏晨曦的脚步声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回荡着。
他很怕黑，童年却被迫和黑暗相伴过漫长的时间。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黑暗，夏晨曦已经很久不曾想起那个女人了。
夏晨曦的母亲夏琳是个非常漂亮的Omega，和夏晨曦的性格截然不同，她张扬泼辣，没文化且粗俗。
夏琳出生就被抛弃了，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她14岁逃出孤儿院，仗着美貌做特殊行业赚钱，热衷赌博和玩乐，却在16岁分化后第一次发情期没能做好避孕措施，意外怀孕。
夏琳从不想要小孩儿，但她身体情况不适合堕`胎，迫不得已才生下了夏晨曦。Omega的初次发情是极好的卖点，排着队来店里大把撒钱买春的Alpha和Beta络绎不绝，处在完全混乱中的夏琳自己都不知道儿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她曾抽着烟和四岁的夏晨曦说，她试过把婴儿的他丢进装满水的浴缸，看着亲生儿子扑腾哭闹见死不救。也曾经开车把他带到20公里外的郊区丢弃，让他自生自灭，谁知夏晨曦却奇迹般凭借超人的记忆力，回忆着车窗外一路风景自己找了回来。阴魂不散，缠绕着她。
夏琳很少在家，她租住的狭小地下室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玩疯了时甚至两三天才会回家一趟。而夏晨曦又过分早慧，他的幼年时期与黑暗、蟑螂、饥渴相伴的岁月，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熬的寂静。
幸运也是不幸的，夏晨曦容貌随母亲，即使这么粗暴的抚养，仍然是少见的出色。夏琳偶尔会把外面的男人带回家，夏晨曦甚至曾经被一个疑有恋童癖的男人意图猥亵过。
直到夏琳嗑药过量被车撞死，警察上门调查时才在黑暗中发现了骨瘦如柴的夏晨曦。
被奶奶领养时，五岁的夏晨曦没有户口没有名字，面黄肌瘦个子矮小，连一顿方便食品之外的正常饭菜都没吃过，救援人员都诧异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夏晨曦和抚养他长大的奶奶并没有血缘关系，奶奶是个丧偶的孤寡老人，退休时申报了政府爱心助养计划，想圆自己多年的梦抚养一个孩子。原本她的年龄、身体条件和经济条件都不符合标准，但夏晨曦实在太过病弱孤僻，接连被助养家庭和孤儿院拒收，才有了他和奶奶短暂却亲密的祖孙缘分。
如果让夏晨曦来回答，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他会说是被奶奶领养，他很喜欢奶奶给他取的“夏晨曦”这个名字，每个字都透着温暖。而他最幸福的事，则是有幸认识了贺一寒。
电梯叮一声停在三楼，打断了夏晨曦的思绪。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偶像一定已经睡了吧。夏晨曦走到316房前，却迟迟没有勇气敲门。
他正想转身离开，门突然开了，贺一寒撩起湿漉漉的头发，轻笑：“半天不敢敲门，怕我吃了你？”
“……好啊。”夏晨曦贪婪的用视线描摹着贺一寒的眉眼，心醉神迷。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后颈腺体和心脏仿佛连在了一起，有节奏的突突跳动着。空气中的每一丝Alpha信息素都像在对他发出邀请，让他深深依恋、着迷。
贺一寒被夏晨曦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呼吸也炙热了起来。下意识舔舔干燥的嘴唇，他错开身：“进来吧。”
房间亮着地灯，光线昏黄。贺一寒开着电脑在看电影，这是他心情烦躁时的习惯。时间很晚了，他原以为夏晨曦做完直播会被安排住处不会回宾馆，已经做好准备要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贺一寒点开的是一部法国文艺片，他强迫自己盯着画面看了两个小时，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心情烦乱的去冲了个澡，坐下来刚想继续看，就听到脚步声在自己门前停下，贺一寒一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竖着耳朵倾听外面的一切动静。他知道，门外的人是夏晨曦。
“你在看电影？”夏晨曦问：“什么片子？”
“忘了。”是真的忘了。
“贺一寒。”夏晨曦嗓音软软的，热切的盯着他：“我能抱抱你吗？”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总是……”贺一寒欲盖弥彰的微攥起拳头，掩饰紧张：“说Alpha才该说的话？”
“那，你能抱抱我吗？”夏晨曦走近贺一寒身边，他凤眼朱唇，是非常适合古装的清丽容貌，上翘的眼尾青涩中带着勾人的魅惑。
贺一寒将夏晨曦揽到怀里的时候，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小心翼翼的温柔。

59 第59章 温暖怀抱
“唔……”夏晨曦鼻尖磕得生疼，险些飚出泪花来，下一瞬，又忍不住笑个不停。贺一寒鼻子挺翘，他皮肤薄而透白，一撞之下鼻头都红了。
“别笑了。”贺一寒看着吃了笑药一样的夏晨曦，无奈之余也觉得好笑。
“对不起，都是我笨。”夏晨曦用手背擦眼睛，揉了揉撞得酸疼的鼻子。他在贺一寒怀里情动不已，想搞突然袭击讨个亲亲，谁知贺一寒也正情不自禁，低头要吻他，这才狠狠撞了车。
“我们重来好不好，我不动了。”夏晨曦脸颊红扑扑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微启的双唇吐出炙热呼吸，闭上了眼睛。
浓郁的蜜桃香气包围了贺一寒，是最无声也最难以抗拒的甜蜜邀约。
贺一寒身上的忍冬花信息素止不住的溢出，把可口的猎物层层圈囿在狩猎者的牢笼。
彼此相触的唇瓣微凉，试探着重叠，磨蹭，渐渐深入。
要问夏晨曦他和贺一寒的初吻是什么感觉，他真的说不出来。沸腾的脑髓完全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的索求。他没有丝毫防备，像只深陷安全温暖巢穴的雏鸟，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对方。
曾经的贺一寒对夏晨曦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偶像，可望而不可即的星辰。这份感情是他最大的卑微和勇气，也是极致的感动和幸福。
唇舌纠缠难舍难分，两人喘息着对望时，夏晨曦漂亮的眼睛泛着水雾，茫然的看过来。
贺一寒的丝绵浴袍在夏晨曦拉扯下滑落肩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夏晨曦用手指轻轻触碰着，很烫，温度像是能把他点燃。
“别乱摸。”贺一寒捉住那只做乱的手，眉头紧皱：“再撩，让你走不出这扇门。”他的自制力已经接近极限。
“贺一寒，我不想再打针吃药了。”不想再打抑制剂，也不想再吃药片，他想要有血有肉有温度的贺一寒。
夏晨曦握住贺一寒的另一只手，放到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大手覆盖下，心脏砰砰有力的跳动着。
“我没把握控制住自己。”感受着掌心下的搏动，贺一寒的理智消散殆尽。他没有经验，很难把控自己，万一成结，甚至有最终标记和怀孕的可能。他们在剧组有繁重的拍摄任务，两人也还没能真正心灵相通，定下婚约。他不想被信息素冲昏头脑，做下无法反悔的事。
夏晨曦咬唇，手指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桌上。
花本木潘多拉魔盒首发限定款。这一季的花本木十大极致情趣主打款之一，全球限量仅仅三十盒。广告录制结束时，厂商送给夏晨曦和郑嘉霖试用装各一盒。

60 第60章 纪念

地灯暧昧的暖黄微光下，夏晨曦如雪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淡金色，滚在柔软的床褥上，贺一寒牙痒痒的在他蝶翼般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夏晨曦禁不住浑身战栗，攀住贺一寒的背，不老实的指尖沿着中心线描摹，眼睛不好意思看他，睫毛投下的影子也在微微颤抖。
“别乱摸。”贺一寒被他撩得难耐，警告的顶了一下，俯首在他胸口亲吻。
夏晨曦像被那温度烫到了一样，意乱情迷，不能自已。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等他睁开眼睛，已经天光大亮，浴室传来贺一寒压低的声音。
“……对，不太舒服，尽量赶过去。”
浴室门打开，两人视线相撞，贺一寒有点别扭的看向了别处，唇角弧度却是柔和的，步伐轻快，整个人显得轻松愉悦。
“醒了？”
“剧组有事？”夏晨曦记得今天上午没安排他们两人的戏。
“朱茂天要去参加奥尼斯电影节，剧组提前两天赴漠北拍外景。”
楼兰古城是《帝女仙缘》原著的人气场景，帝女和几个师兄弟在荒漠搜寻上一代剑仙留下的秘宝，遇到迷阵，用灵水阵法意外打开结界，进入了世外桃源一样的楼兰国。
他们从国民口中听到传说中的云游剑仙，最终发现那人正是年岁不知几何的白璟真人。
而魔尊也尾随在后潜入楼兰伺机而动。
“要骑马骑骆驼，身体行吗？”贺一寒倒了杯温水递给夏晨曦，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我行的。”夏晨曦乖乖喝了水，明明只是普通的清水，却喝出了丝丝甜味。腰部很酸，后面有点胀，但哪里都不疼。昨夜的余韵还在，他从没想过，DOI是这么幸福快乐的事。
昨晚的贺一寒很克制，甚至过于小心翼翼，就像呵护一件易碎的薄胎瓷器。不是疯狂的占有，而是温柔的拥抱了他。
后颈腺体被重新咬过一次，现在还有点麻痒，贺一寒打开药膏帮夏晨曦涂抹，药膏冰凉，非常舒适。
司机吴勇来接他们去漠北取景地，不算太远，一百多公里。
夏晨曦和贺一寒坐在后座，贺一寒拍拍大腿，夏晨曦迫不及待躺了上去。偶像的腿硬邦邦的，躺着并不舒服，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想笑。
“好硬啊。”夏晨曦轻声吐槽，说出口才反应过来有点虎狼之词。
咳咳，贺一寒掩饰性的咳嗽两声，警告的弹了下夏晨曦后脑勺。
“啥硬？车座不舒服？”吴勇莫名，“还成啊，这车不错。道儿远点，要不你趴会儿……”
吴勇趁着等红灯一回头，正看见夏晨曦枕在贺一寒腿上，两人用手互相抓弹着玩，幼稚得宛如小学鸡互啄。
“嘿嘿，你俩感情可真好，我老婆都不跟我这么玩儿了，说我跟小学生似的，让我和儿子闹去。”吴勇乐呵呵继续开车了。
夏晨曦脸颊烧得厉害，他现在哪有半毛钱B大学霸的稳重样，完全就是个恋爱中智商为零的小屁孩。更无语的是看着成熟内敛的偶像，也和他一样，不，甚至比他还要幼稚。
经过高速路休息站时，贺一寒揉揉夏晨曦的头发：“下去溜达溜达，吃点东西？”
“好呀。”夏晨曦除了求学和去影视城拍戏，从没旅行过。这一路虽然是去工作，但在他看来就像和恋人约会游玩一样开心。
贺一寒给他戴上墨镜，自己也戴了一副。他们两人辨识度很高，身为艺人，必须要低调。吴勇要去加点油，让他俩去休息区吃点东西。
这个休息站不大，很破，人也少，但不妨碍夏晨曦看什么都新鲜。休息区有快餐和地方特产卖，贺一寒带着他东逛西逛，买了果脯、刺梨、甘蔗汁，还有凉皮、南瓜粥、炸鸡和茶叶蛋之类的餐点。
“快点吃，别玩了。”贺一寒无语的看着夏晨曦给买到的东西拍照，不明白零食快餐有什么好拍的。
“不是玩，要留纪念呀……”偶像给他买的零食，请他吃的快餐，虽然他每一样都能清晰的烙印在脑海里，也还是想好好用镜头记录下来，几十年以后，他们都老了，还能拿出来给偶像讲。
夏晨曦嘿嘿一笑，他觉得自己真不要脸，已经完全单方面将偶像当成自己男朋友了，明明偶像什么都没承诺过。
并不是有了身体关系就是真正的伴侣，偶像的过去还是一团迷雾。他的过往也还没和贺一寒说起过，而没有过去的两人可能拥有未来吗？
但夏晨曦不想逼贺一寒，偶像想说的时候也许就会告诉他，就算不知道他也还是爱着他。
“凉皮好吃……茶鸡蛋也入味。”他吃什么都吃得很香，贺一寒看着他的傻样无语的摇摇头。
夏晨曦和他过去接触过的人都太不一样了，他骨子里的纯真绝不是能轻易伪装出来的。贺一寒不禁好奇，是怎样的父母才能养出夏晨曦这样温柔又坚定的孩子，他们一定把他保护得很好，好到没有经历过阴霾。
到取景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耀眼的阳光洒在乱石黄沙上，反射出一层淡金色。
所谓的漠北并不是真的连天黄沙大漠，只是人造的专用影视外景地，面积不过八九公里，比不得真正的戈壁滩。
现场副导演正拿大喇叭吼：“那边的！别喂骆驼了！拍完了可劲儿喂，没人管。”
几个小群演没见过骆驼，正拿着水果和稻草喂着玩。剧组借来的是双峰大骆驼，跪趴在地上都显得身材巨大。
化妆师正在给凌婧补妆，助理打着伞，太阳太强了也没个树荫，演员的妆一会儿就花。
“小夏，会骑马吗？”关可凡导演问夏晨曦。
夏晨曦摇摇头：“没骑过。”
“小郝，带他骑两圈。”关可凡招呼剧组动作设计师小郝，让他教夏晨曦骑马。
小郝牵着一匹白色骏马过来，贺一寒接过了缰绳：“我来吧。”
“行。”关可凡看看他俩，意味不明的笑了。
“我抱你，踩马镫。”贺一寒抱着夏晨曦的腰，轻松托起他。

61 第61章 内娱颜值天花板？
贺一寒检查好夏晨曦的双脚都踩在了马镫上，随即扶着马鞍借力潇洒利落翻身上马，两手环抱住夏晨曦的腰，抓住缰绳。
“靠着我。”贺一寒上半身挺直如松，腿肚子夹紧马背，轻抖缰绳，白马慢悠悠走了起来。
“好高啊！”
和坐汽车不同，马背上很高又摇晃，夏晨曦靠在贺一寒怀里，虽然有点恐高却很兴奋，歪着脑袋四处看。
“身体别乱晃，抓住我胳膊。”旷野风很大，夹杂着细沙尘，夏晨曦柔软的发丝拂过贺一寒脸颊，痒痒的撩拨人心。
贺一寒难得心情轻松愉悦，在夏晨曦耳畔信口胡诌：“知道古时候打仗为什么精锐部队全是骑兵，将领也都骑着高头大马吗？”
“为什么？”夏晨曦抓着贺一寒的手臂，好奇问道。
“因为古代战马比兵将还要骁勇善战，一脚就能踩碎敌人的骨头内脏，踏成肉泥。赤兔、的卢、乌骓……都是万里挑一，能以一敌百的宝马良驹。”
“战马好厉害！”没想到和偶像学骑马还能长见识，某学霸新人听得非常入迷，一副好学生虚心向学的模样。
贺一寒强忍笑意威吓他：“那你猜……你要是没坐稳摔下马，会是什么结果？”
夏晨曦这会儿脑子算转过弯来了，敢情偶像是吓唬他找乐子呢，也不由起了玩心：“那我摔下去试试？”说着还真的放开手，往右偏了下身子。
遍地黄沙土石，白马本来走得就不是十平九稳，脚下不平马背一个抖动，夏晨曦险些真的滑落坠马。
贺一寒一把搂住他按进怀里，心跳飞快，因后怕激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别胡闹！”
“……对不起。”夏晨曦也吓得面色发白，紧紧抓住贺一寒的手。这么高掉下去，哪怕不被马蹄踩碎骨头内脏，也会摔伤。
“拍戏你是要一个人骑马的。”贺一寒正经起来，把缰绳塞到夏晨曦手中：“骑马也是驯服一匹马的过程，尤其是骑陌生的马时，一定要放松，指令明晰，不能怕它。一个人的气场强弱， 马感受得到。”
花乐美驱车赶到外景地是半小时后，就见关可凡导演带班底集中拍摄，贺一寒则和夏晨曦双人骑马，畅快淋漓的在黄沙旷野的广袤天地飞驰。
夏晨曦昨夜某个部位使用过度，马鞍很硬，又在马背上颠簸许久，被贺一寒抱下马时他已经不太会走路了，一瘸一拐却兴奋得满脸通红，一看就玩得非常尽兴。
花乐美吹个口哨：“行啊，大队人马拍戏累死累活，你俩倒潇潇洒洒玩上双人骑了？”
“我教他骑马。”贺一寒纠正，他抬手帮夏晨曦捋顺脑后飞翘的几缕头发，自然而然流露的亲昵和关注让花乐美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小曦，骑着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花乐美惯于调侃老友：“唐长老，今天你破戒了没？”
往常这招总能收到贺一寒怒视的白眼一枚，百试不爽。今天花乐美却眼睁睁看着这人唇角挑起一抹不屑的坏笑，竟像是心情极好。
而夏晨曦腼腆又开心的瞄了眼贺一寒，小声调笑：“唐长老？”成功收获贺一寒一记弹脑门和摸头杀。
莫名被喂了一嘴狗粮的花乐美：？？？？？
不远处的公路上，一辆红色宾利破风而来，给黄沙漫天的郊野硬是添了一抹夺目亮色。
郑嘉霖刚下戏，正喝饮料坐着休息，突然看到剧组骚动起来，就连准备给他补妆的化妆师都扔下他凑过去看热闹了。
“天，真人太美了吧？”
“妖孽本妖……”
“不愧是他！”
各种小声议论不绝于耳。
“谁啊？”郑嘉霖好奇的站起来，他身为Alpha个子很高，在一众Beta工作人员中鹤立鸡群，一眼就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来了？”
因为天生第二性别在颜值身材上得天独厚的优势，娱乐圈常年被AO两性统治，难得有Beta艺人脱颖而出占据一席之地。其中一个例外，就是眼前这名前呼后拥的应澈弟弟，黑粉都叫他“硬扯”。
应澈是名童星，出道作甚至可以追溯到他七个月的小婴儿时期。很多人童年可爱，长着长着就残了。但应澈却是个例外，儿时就五官精致得惊人，长大了更是美得令人叹息。他今年已经25了，看起来还像个美少年，曾经一度被自媒体炒作为内娱七大颜值天花板之一。
然而应澈美归美，却天生带着股性冷淡的feel，生人勿近，在圈里人缘属实不怎么样。又因为他长得太美，各种真真假假的包养传闻不断，口碑算不上好，还不会媚粉，营业敷衍，因而粉丝多是颜粉，流动性大，忠粉很少。
应澈虽然颜值够高，却因为Beta的身份而不被资本看好，接的剧普遍都是小成本小制作，虽然红了多年却一直没能爆红。近两年他演技渐趋成熟，就越发显得接的剧太拉胯，至今找不出一部他主演的知名代表作。
经纪人叶辉今天在片场，凑在郑嘉霖耳边小声说：“他来客串楼兰王子。听说应澈合同到期之后可能去权星，这次合作搞不好是杨金海背后授意的，给个露脸机会。”
郑嘉霖翻个大大的白眼：“他演王子？公主还差不多。”声音不大，却正好传进了不远处应澈的耳朵里。
应澈冷厉的眉眼一瞥，空气都像被冻住了。
郑嘉霖和应澈的矛盾由来已久。四年前郑嘉霖在国内做预备役练习生时上了个综艺节目，嘉宾评委里就有应澈。
从小郑嘉霖就热爱唱歌跳舞，也自信水平不差，加上颜值家世和Alpha的优势，可以说无往不利，所到之处全都伴随着赞扬和尖叫声。
节目录制当天郑嘉霖因为和临时队友配合不来，在跳Popping机械舞时踩到了一名同伴的脚。原本只是个小舞台事故，打分时其他专家评委顾及郑嘉霖的家世背景，都给了他个人S评级，只有应澈，顶着一张面瘫娃娃脸，默默打出了A。

62 第62章 万年冰山
郑嘉霖不忿的在舞台上直接开口问应澈为什么给出了A评级，应澈冷冷回答：“你们五人同台表演就是一个整体，但你的眼睛里只看到你自己。”
临时组的team，连塑料兄弟情都谈不上，在郑嘉霖看来另外四个人纯属拉后腿的。电视台为了节目效果强行按头，他压根不想要什么狗屁队友。结果就为这，给了他一个A？他不服。
“可是嘉霖弟弟真的是个天然发光体。”
“对，他人一站在舞台上，我眼睛里就完全看不到其他人嗳。真的超棒！”
其他几名嘉宾七嘴八舌放着彩虹屁，主持人都破例说可以给一个改分的机会，应澈却不为所动：“你的舞蹈比业余爱好者的水平高出一截，但离真正的一流专业水准还差很远，就值一个A。”
最后他还火上浇油，毫无真情实感的添了两个字：“加油。”
加你%￥&#@的油！郑嘉霖真的气坏了，这人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顶着张阳气不足的娃娃脸看起来就像同龄人，还是个Beta，瞧着弱了吧唧的，一看就是个外行，凭什么当评委，就凭他长得好看吗？
下了综艺，郑嘉霖气鼓鼓的上微博搜应澈，意外看到有人扒出当年应澈15岁时的一档真人秀剪辑。
原来应澈从9岁学跳舞，还是很难的芭蕾舞。每天不管拍戏任务多忙，他早晚都要练舞三个小时，视频中看来他跳的芭蕾舞相当惊艳，还曾经拿过国内青少年组舞蹈大奖。
从那以后，郑嘉霖铁了心要学出个样来，让应澈，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都闭嘴。他这才退了学，毅然决然去韩国当练习生，为磨炼唱跳基本功吃尽了苦头。
按说结果是好的就一切都好，去年郑嘉霖回国发展一路顺风顺水，因为超高人气成为了各大综艺和晚会的热门人选，冤家路窄，不知是不是节目组有意安排，他又在一档偶像练习生的综艺上和应澈狭路相逢。不同的是这次两人都身为导师，掌握生杀大权。
几年前的小矛盾郑嘉霖想化干戈为玉帛，在后台主动和应澈打招呼，谁知再次见面应澈的万年冰山脸丝毫没变，看都没正眼看他一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儿似的飘了过去。以郑嘉霖的视角，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接收到了一枚不太明显的白眼。
叔可忍婶不可忍，哪有当面打脸的？这人是不是有毒！
后台人很多，有人把这一幕用手机录像传到了网上，又掀起一波腥风血雨。主流舆论都在骂应澈高傲，目中无人。也就是应澈颜值太扛打，还有一堆颜粉在拼命洗地，不然有几个艺人敢直面郑嘉霖锋芒。
原本Beta不仅在演艺圈，甚至在ABO三性中都处于劣势，被很多人说是进化失败的产物，是最底层。应澈的做派更招惹了不少A和O的反感，一度网传他签约的娱乐公司还收到了针对应澈的死亡威胁邮件。
更不用说节目录制过程中，应澈毫不容情，辣手摧花虐哭了多少初出茅庐的小练习生。
郑嘉霖心眼儿好，又是做练习生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特别看不惯应澈的凌厉作风，总想给练习生们争取更多的晋级机会。两人针尖对麦芒，为期五天的录制结束之后不欢而散，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什么牛鬼蛇神都进剧组了。”郑嘉霖毫不退让，嘴角挑起嘲讽的笑容：“我说的对吗，应澈？”
郑嘉霖昂着头等待应澈回应，然而这次他连一个白眼都没收到，应澈冷飕飕的飘了过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郑嘉霖恨恨咬牙，盯着应澈离去的背影，眼里像能喷出火来。
安小妍今天跟着剧组车来到片场，围观看热闹，不由噗嗤笑了出来。她这一乐，带动了周围好多小群演和工作人员都笑开了，七嘴八舌低声吐槽。
看郑嘉霖吃瘪的机会可不多，以他的超人气、家世和新晋娱乐公司老板的身份，除了拍戏时关导会恨铁不成钢的敲打一二，私下还真没什么人敢得罪他。
“硬扯弟弟太刚了吧！刚才那个背影真的超A的！”这位激动得直蹦的小姐妹是安小妍在剧组大巴车上新结识的化妆师，她正是开机当天给夏晨曦化妆的Omega，名叫宋瑭。
“送糖”妹子也超爱聊娱乐圈八卦，和安小妍一拍即合相见恨晚，在大巴车上就叽叽喳喳了一路，引为知己。
“你觉不觉得……”安小妍看着愤愤不平的郑嘉霖，心思开始活泛：“他俩像《双龙入海》里那对冤家？强制爱什么的多萌啊！”
“对对！我刚要说！”宋瑭两眼冒桃心：“韩国太太是不是按着应澈定的人设啊！但那个受是个O啊……”
“嗐呀，AO配才有市场嘛，总要考虑销量吧。但AB虐恋情深现在也很流行呀！”
“呜呜，我要去超话里求文！同人太太们快来产粮啊，霖澈CP我真的可以！！”
在等应澈化妆的时间里，夏晨曦和贺一寒已经换装做造型完毕。
因为场景是在荒漠，鼓风机要吹起漫天黄沙，演员都会灰头土脸，所以妆容也和之前不同，极其清淡。除了额纹，花乐美只给夏晨曦简单描了两下眉毛，还用粉底将嘴唇涂白，弄出干裂的效果。
关导演让夏晨曦拍单人骑马入荒漠、闯迷阵的两场戏。夏晨曦上了之前骑的那匹白马，白马热络的打了个响鼻。
“骑在马上好帅啊。”安小妍羡慕的摸摸马毛，怪不得说是白马王子呢，骑在白马上的夏晨曦真的又美又飒。
夏晨曦骑白马走到机位前，副导演正要喊开始，关可凡叫了停：“白马不行，换匹褐色的。厉铭岚从关隘直追到大漠，穿一身黑，怎么能骑白色的马？太显眼了。”
道具师牵了一匹栗色的高头大马出来：“这匹成吗？再不行就只有枣红马了，腿短粗，上镜不好看。”帝女一行人骑的是骆驼，剧组弄来的马只有三匹。
这匹栗色骏马体型高大修长，皮毛油光水滑，身姿矫健，比白马足足高出了大半头。

63 第63章 一记爆栗
“行。”关导很满意：“就这匹吧。”
驯马师有点不放心：“这马叫栗子，岁数小，脾气大，没让生人骑惯，它要不听话就抡鞭子狠抽。”
夏晨曦下白马走向栗子，栗子见有生人接近，跺脚嘶鸣着躲开，驯马师拽住缰绳往回拉，边呵斥边用马鞭抽了几下。夏晨曦上马时因为栗子太高够不着马镫，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你行吗？”驯马师让夏晨曦抓稳缰绳，把马鞭放到他手里：“稳着点儿，别夹马肚子。”
副导演走过来叮嘱：“这马要不老实就原地做做样子吧，甭跑马了，机位主要拍上半身。”
夏晨曦心里也没底，栗子和之前他跟偶像骑的那匹温顺的白马很不一样，一直不爽的抖动背部，马蹄焦躁的来回踱步，鼻子噗噗喷气，低声嘶鸣，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拍摄进度很赶，不能因为他不会骑马而拖延，因此夏晨曦还是壮着胆子说了他可以。
正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剧组摄像很难追上奔驰中的骏马平行拍摄。剧组没有马，演员心中要有马。很多看似疾驰中的骑马效果都是绿幕抠图骑假马，或是车载着半个马身的假马配上机械摇摆充效果，演员得靠着表演让观众相信他就是在马上颠簸。
高级点的还有骑马原地跑，工作人员举着树枝来回跑动营造策马穿行林间的效果。要想马儿跑，全靠工作人员不吃草。
“栗子，你听话，好好配合我拍摄，下了戏给你喂好吃的水果，好吗？”夏晨曦尽力安抚栗子，但胯下的骏马依旧不配合。
夏晨曦要做的就是尽量掌控马儿慢跑，他自己表演出马背上颠簸疾驰的效果就可以。谁知摄像组刚就位，栗子竟然自顾自跑起来了，一下子窜出八丈远，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快回来！”副导演拿着喇叭大喊：“你让它调头，调头会吗，回来！”
驯马师也急了，这里虽然没有悬崖峭壁，但满地乱石原就不适合跑马，万一一个不慎摔了马，栗子这么高，夏晨曦必然受伤，更不用说如果被马踩一脚，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下全剧组人都傻眼了，郑嘉霖窜起身：“车钥匙，我去追他！”
“别开玩笑，没有越野车，普通车在这路面开不动！”叶辉无语，这个夏晨曦简直是个麻烦精体质，成天状况不断。
“我骑马去追！”郑嘉霖长腿一迈，就要去找马骑。
直把叶辉气个倒仰，死死拽住他：“你会个屁的骑马！”小祖宗，能别添乱了吗？今天刚到片场时，郑嘉霖还乐呵呵的摸马屁股，说什么童年骑过小矮马练马术，第一次和大马亲密接触，结果险些被马尥蹶子踢个正着。对，摸的正是这匹火爆脾气的辣栗子！
现场没有越野车，骑骆驼又太慢，驯马师刚想骑马去追，就见眼前白光一晃，贺一寒骑着白马追了上去。
他一袭仙气飘飘的剑仙白衣，骑着白马奔驰，映衬天边落日晚霞，整个人镀上一层辉光，宛如天人下凡。
关可凡冲到机位前，指挥摄像师：“全程拍！远景、拉中近景，快拍！”
此时的贺一寒全然不知道自己成了拍摄对象，栗子撒腿疾奔时，他第一反应就是纵马去追。夏晨曦是个新手，今天才第一次骑上马背，而贺一寒拍戏多年，骑马的次数很多，驾驭马匹得心应手。
栗子虽然身高腿长跑得快，但是疯跑一气全没章法。贺一寒驱白马奋起直追，跑了个直线，眼看着就要接近夏晨曦了。
“停下，快停下！”夏晨曦在栗子跑起来时差点被甩下马背，吓得双手拉紧缰绳抱住马颈，马鞭早不知扔到何处去了。
疾驰的马背上颠簸得难以想象，夏晨曦右脚滑脱马镫，下一瞬整个人都腾空飞了起来。
“呀啊啊啊——”夏晨曦紧闭双眼，缰绳也不自觉脱手。在最后一刻只想着偶像那个乌鸦嘴之前在说的恐怖笑话就要成真了……
“夏晨曦！”炸裂般的吼声在夏晨曦耳畔响起，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身，将他抱到白马的马背上。
夏晨曦难以置信的睁开眼，咫尺间是贺一寒焦急的面容，紧靠的胸膛被急促有力的砰砰心跳震颤着。
他平安无事了，偶像又一次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
“贺一寒……”夏晨曦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贺一寒，将头埋在他胸前。是忍冬花的香气……只要在他的Alpha身边，夏晨曦就有满满的安全感和无与伦比的幸福感。
“还好吗？”贺一寒难以平复心跳，夏晨曦出事的刹那他几乎灵魂出窍，此时此刻将人安安稳稳抱在怀里才重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栗子……听着很好吃，没想到是个暴脾气。”夏晨曦笑得有点傻，掩藏不住发自内心的快乐。
奶奶说得对，只要认认真真努力生活，总会有好运在前边等着。奶奶说她的福星是夏晨曦，而夏晨曦的幸运星一定就是贺一寒。那贺一寒呢，他最珍爱的那颗星星又会是谁……
“小傻瓜。”贺一寒无奈的摇头。
白马载着两人往回走，栗子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跑，驯马师骑了枣红马去追，跟组的医生也要给夏晨曦做检查，一时间全剧组人仰马翻热闹非凡。
“真TM绝了。”副导演骂了句脏话：“这剧打开拍就成天出幺蛾子。”
安小妍跑过去接夏晨曦下马，拉着他左看右看：“曦曦，你没事吧曦曦？”
“我没事。”夏晨曦除了被颠得屁股开花外，确实没受什么伤。
关导检查几个机子的摄像回放，脸上倒是噙着笑：“不行就上道具马吧。”
没必要为了拍个骑马戏追求效果就去冒险，夏晨曦刚出道就热度不小，他要真出点事粉丝们和Omega权益保护委员会必然盯着，何况关导已经想好绝佳的炒作借口了。
当天拍到晚上九点，发生意外之后的拍摄都还算顺利。夜间拍的是楼兰古国中的剧情，有一场戏是楼兰王子给楼兰国王、王后献舞，帝女一行人作为座上宾也列席在侧。
楼兰国人的服饰颇具异域风情，国民能歌善舞，其中尤以楼兰王子为最。

64 第64章 白衣少年
千年前的楼兰古国早已在茫茫沙海中湮灭成历史的尘埃，只剩下断壁残垣留给现代人遐想。楼兰国整体面貌需要大量后期特效制作，但剧组为追求效果，仍然花费重金搭建了实景的皇宫，皇宫内随处可见的壁画也花费了大量心血精心打造。
楼兰皇宫有典型西域特色，算不上多么金碧辉煌，四处壁画挂毯，毛织物颜色有艳丽的红、黄、蓝、紫等，纺织技术精湛。应澈饰演的楼兰王子用孔雀羽毛作为配饰，衣着极尽华丽又奇特诱惑，纤细有力的腰坠着一圈金叶子，白皙的脚腕戴着金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
应澈的五官有种天然冷艳的魅，不说不笑光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睛，勾起人征服的欲望。虽然身为Beta，应澈却是极热门的整容模板，但无论怎么重金打造，也只能得他三分形，难塑其神。
有个出名的爱情动作片Omega男演员就是按照应澈整的容，人称小应澈，虽然颜值气质逊色本尊不少，还是成为了业内顶流，每部新片都卖出天价。
应澈盛装，摇曳生姿的走到皇宫大殿中央。郑嘉霖只觉他身上仿佛有光，后面七八个伴舞的美女全都黯然失色。
楼兰国王得知帝女乃是中原皇帝的女儿，奉帝女一行为座上宾，借口王后寿辰，让楼兰王子献舞，其实另有目的。
匈奴欲出兵侵占楼兰，楼兰小国不敢抵敌，求助云游到此的剑仙白璟真人为楼兰国设置了隐藏阵法，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国王想让帝女送王子入中原，做皇帝的舞姬和枕边人，以求皇帝出兵帮楼兰对抗强大的匈奴。
对楼兰王子来说，过人的美貌和舞蹈天资反误了他的终身。
以横笛、扬琴、六弦琴、铜铃、月琴等乐器伴奏，西域特色的舞乐响起，应澈踏着鼓点身姿轻盈旋转起舞，广袖生风，矫若游龙，有如仙灵。婉转处婀娜多姿，高潮时纤瘦的身躯却又藏着惊人的爆发力，一开一合似能卷起殿内的风，步步踩在人的心尖上。每一个旋转都蛊惑人心，令人痴迷。
现场包括工作人员，很多人都看呆了，郑嘉霖更是嘴巴都合不上。应澈跳的不是他擅长的芭蕾舞，竟还能如此惊艳，摄人心魂。
毫无意外，关导极为满意应澈的舞蹈，反倒因为镜头中郑嘉霖表情太痴呆不符合角色人设，帝女一行的观舞镜头被关导敲打着重拍了好几次，害得应澈也被迫重跳了好几段舞。
下了戏，凌婧笑说：“天生的舞者，说的就是应澈吧。这么好看的舞蹈看一晚上都不会腻。”
郑嘉霖小声吐槽：“都是编舞编的好，关他什么事。”
副导演耳朵尖，乐呵呵拍着郑嘉霖肩膀，扯个大嗓门：“小郑还不知道啊，应澈自己编的舞，真TM有才。”
同样耳朵尖，被夸了真TM有才的应澈：“……”
关导喜气洋洋，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组里两大颜值担当齐齐发力。贺一寒追马，应澈献舞，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绝好的宣传材料。
其他剧集的运营绞尽脑汁想找个有话题度的宣传素材都难，经常都得靠霖曦CP这样刻意捆绑营销炒作，但《帝女仙缘》这部剧从开拍起就热搜不断，注定要大火特火了。
而此刻的贺一寒和夏晨曦还不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一周后，《帝女仙缘》男二朱茂天在奥尼斯电影节上斩获最佳男演员奖，却没能收到臆想当中的全网祝福，反而被广泛质疑，甚至连累到帝女一剧的口碑。
朱茂天得奖的电影是一部描写乡村老师，颇具年代感的电影。讲了80年代小乡村，恢复高考仅短短数年，一名大学毕业生从城市来到乡村，从此扎根十年，培养出许多优秀学生的故事。
按理说题材满分，自带光环，但片方在影片上映前过度炒作情怀，又大量投放通稿点赞朱茂天演技。而当电影正式上映后，观众们却很难接受理想和现实的落差。这部电影在豆荚网评分只有6.8，票房也远未达到预期。
黑粉笑称朱茂天的粉丝为猪毛，说猪毛们拼命为偶像洗地也是白费功夫。
平心而论朱茂天在新生代演员里演技并不算差，但他整容做了开眼角和眼睑下至，本来就有点三白眼，这下更严重了。顶着这双卡姿兰大眼睛和一张时髦偶像脸演80年代大学生，不仅气质不合，剧本里不少台词也很尴尬，搞得整个人跟穿越过去似的。
这次他能得国外电影节奖项，明眼人都知道是资本操作的，丢脸丢到国外去了，网民对朱茂天背后运营团队不满，抵制他的人甚至质疑《帝女仙缘》选角和制作水准。朱茂天在帝女一剧中饰演玄天剑宗长老，帝女的师傅裴英。裴英是名嫉恶如仇的剑侠，和帝女师徒情深，是原著中除了官配外最热门的CP，戏份很多。
这次朱茂天得奖却翻车，意外带累《帝女仙缘》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舆论发酵到高潮，帝女仙缘官博却没有对事件作出任何评论，而是发了一段片花视频，配文：世间广大，白衣胜雪，百年回首看，不改侠肝义胆，依稀昨日少年。
这段文字正是原作中描绘白璟真人最经典的一段话。
片花配了帝女仙缘最新出炉的插曲，琴萧苍茫前奏，疾雨般的琵琶声声催人心扉。贺一寒一袭白衣长发翩飞，单人飞骑救下了马匹受惊危在旦夕的夏晨曦，画面惊心动魄堪比特效大片，贺一寒更是俊美得惊为天人。
视频全程字幕讲述了当天惊险一幕，还有后续夏晨曦被医生诊治的画面。
这段两分半的片花掀起了轩然大波，曾经因为猥亵Omega演员而备受恶评的贺一寒，英雄救美还美出了新高度，一时间涨粉飞快。加之夏晨曦曾在直播中对偶像崇拜告白，贺一寒又危难相救，寒曦CP超话在当晚就突破了八十万粉丝，朱茂天造成的口碑影响也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波反转营销原本是件大好事，但第二天凌晨三点一篇通稿却被大量转发：《贺一寒猥亵黑幕，罗生门背后，保密至今的受害Omega竟是他》……

65 第65章 想听故事吗？
营销号的通稿里提到了那个事件受害者的名字。
“宋秋言……？”夏晨曦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当年贺一寒事件的受害人因为Omega人权法案的要求受到保护，没有公开姓名。而当时在拍摄的那部抗战电影，剧组里共有男女七名Omega演员和数名O性工作人员，其中就有宋秋言。
宋秋言不是其中最年轻漂亮的，却有着一张看似最无辜单纯的天使面孔。
黑料事件爆出后，那部抗战电影暂停拍摄并更换了男主演。四年前电影上映，夏晨曦想找寻事件真相的蛛丝马迹，曾去影院看过那部电影。
宋秋言在其中是个没有番位的小配角，饰演帝都大学的大学生代表，投身革命洪流，最后英勇献身。他出场时在帝都大学礼堂正中央当众朗诵艾青的诗《太阳》。
‘太阳向我滚来
它以难掩的光芒
使生命呼吸
使高树繁枝向它舞蹈
使河流带着狂歌奔向它去
当它来时，我听见
冬蛰的虫蛹转动于地下
群众在旷场上高声说话
城市从远方
用电力与钢铁召唤它
于是我的心胸
被火焰之手撕开
陈腐的灵魂
搁弃在河畔
我乃有对于人类再生之确信……’
夏晨曦记得宋秋言的一颦一笑，他的瞳孔是少见的深灰色，肌肤雪白，眼睛大而有神，直视镜头时给人一种他隔着屏幕在和自己深情对视的错觉。如果非要用两个字形容宋秋言，夏晨曦会选择“干净”。
宋秋言太过干净美好，有一种天然的动人心扉的力量。当年事发时宋秋言只有20岁，年纪很轻，作品不多，是个存在感不强的十八线小演员。
凑巧的是这部抗战电影是知名导演的大制作，国庆献礼作。有番位的主演个个大名鼎鼎，Omega演员中其他人都比宋秋言要有人气，容貌气质也各有千秋。网上舆论线索纷杂，却少有人猜测是宋秋言。
宋秋言之后参与拍摄的剧集也是不温不火，他再度进入大众视野是三年前，一跃成为权星娱乐总裁杨金海第五任伴侣。没有盛大的婚礼，是被狗仔拍到宋秋言开杨金海的车，频繁出入他名下别墅，杨金海迫不得已对媒体采访进行了公开回应。
“怎么会是他……这篇通稿是乱写的，对吗？”夏晨曦看向坐在驾驶席的贺一寒，声音不自觉发颤。清晨七点半，事件发酵之后仅仅四个多小时。天色还很昏暗，奥迪车中没有司机吴勇和安小妍，只坐了他们两人。
夜猫子邱洋和蓝密上的姐妹纷纷转发这条热搜，凌晨两点刚下戏的夏晨曦睡前就看到了这条消息，一直忍耐到清早才去敲了偶像的房门。他不相信所谓的猥亵事件，但偶像和宋秋言到底是什么关系？
贺一寒许久没做声，明明外面没有下雨，只是有些雾气，他却开启了雨刷器，静静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通稿中写贺一寒对宋秋言一见钟情，曾经送他各种奢侈品，围追堵截疯狂追求。但宋秋言和杨金海早就是地下情侣，宋秋言因而多次婉拒贺一寒的追求。贺一寒恼羞成怒，和杨金海闹翻，不惜花费天价违约金也要从权星娱乐出走，还想带宋秋言一起走，却遭到拒绝。
而在拍摄那部抗战电影时，两人同在一个剧组，贺一寒终于忍不住对宋秋言伸出了魔爪。无人的更衣室，贺一寒强迫宋秋言欲进行最终标记，好在最后关头宋秋言成功逃走。当时两人在走廊你追我跑的监控画面动图也被放进通稿中。
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过是一面之词。但这篇通稿附了一条语音音频，点开来是贺一寒磁性而略带沙哑的嗓音：“秋言，雨很大，你在哪，我去接你。为什么哭了？我上次说的是真的，我爱你。我第一次追求一个人，如果我做的不够好，你告诉我。我想带你走，和我走好吗？”
语音音频背景有隐约的沙沙声，应该是雨声。
夏晨曦记得贺一寒每部剧饰演角色的台词，他从没听到过这样深情的告白，这不是合成的造假音频。
“我原本不想说的。”贺一寒突然笑了，没看向夏晨曦，眼眸微垂，像沉浸在过去的某段岁月中。“那时候太傻，太荒唐。夏晨曦，你想听个故事吗？”
夏晨曦第一次不太敢听偶像接下来要说的话，但他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必须勇敢：“我想听，请你告诉我。”
“我没和任何人解释过。你想听，我就讲给你听。”贺一寒一脚油门，黑色轿车飞驰在郊外的道路上，迎着朝阳而行。
贺一寒娓娓道来的故事和通稿中的并不一样。
十一年前，贺一寒是K市一中实验班的学生，因为憧憬演员这个职业而参加了艺考。每年2月的艺考汇集了全国有志于演艺事业的俊男美女，甚至一些有眼光的娱乐界人士也会关注每年顶尖艺校的招新。
就在艺考复试中，贺一寒被权星娱乐的总裁杨金海相中，大一就签约进了权星。当年的权星还未能发展到今天这么好，只是业内众多知名娱乐传媒公司之一。
贺一寒大一就开始在上课之余拍戏，真正大火是在他大三那年出演了玄幻电影《天龙剑》。随着贺一寒成名，权星娱乐也逐渐攀上了巅峰。
《天龙剑》签售会结束，贺一寒被叫到公司参加迎新酒会。这次迎新会一共加入了二十几个新演员，参加酒会的有权星的中高层，也有不少影视圈业内人士。
贺一寒向来低调，打算喝杯饮料就走。自助餐饮台上有很多酒水饮料，其中有一杯点缀着樱桃的蓝粉双色鸡尾酒非常显眼，看去清凉可口。贺一寒伸手去拿酒杯，不期然和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撞在一起。
酒杯倾倒，洒在了那人的白色西裤上。
“呀！对不起对不起。”反而是那人低着头不停道歉，眼尾红红的，看去快哭了：“贺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别叫我老师，衣服脏了，去换一件吧。”带颜色的酒水染脏了西裤，十分明显。
那人抬头，贺一寒不期然看进了一双无辜单纯的大眼睛。淡淡的奶糖香味，是个稚气未脱，长相很甜美的Omega。
“你……比电视上帅好多好多倍！我叫宋秋言，是新加入公司的小演员。”

66 第66章 骗子和傻子
那一年宋秋言只有17岁，正是青春活力满满的年纪。他穿着一身质料粗糙、宽松肥大还显得很成熟的白色西装，看去就像小孩儿偷穿戏服唱大戏，别扭又好笑。
“……听说酒会得穿正装。我买不起，就找同期的练习生借了一身。”宋秋言沮丧又不好意思的揪着西装下摆：“没想到弄脏了……我没有能换的衣服，一会儿就要登台发言了……”
贺一寒听到这里，只觉得这孩子是被人阴了。同期的练习生并不会生出什么兄弟情，而是赤裸裸的竞争者，公司分给初出茅庐小艺人们的资源就一点点，蛋糕总共这么大，谁也不愿被别人多切一角。
这种迎新酒会虽然来了众多圈内人士，却不是正式酒会，氛围轻松，场地就布置在公司六层的开阔空间，来宾都少有穿着正装的。
身为迎新会的主角，新人们为了夺人眼球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有如孔雀开屏。只有宋秋言，一身款式过时老土的白色西装，还明显偏大，肩宽裤长都不合适，袖子也长得盖住了大半只手。
贺一寒也是从新人时期过来的，知道同期间的激烈竞争和残忍倾轧。宋秋言还这么小，难得的第一次公开曝光的机会，他想帮他一把。
“你跟我来。”贺一寒将宋秋言叫到贵宾休息室，吩咐助理开车到附近商场按着宋秋言的尺寸买了一身高奢品牌的当季新款套装送来。
宋秋言换上新衣服就像变了个人，对着镜子左顾右看爱不释手，临走前求贺一寒一定等等他，他很快会回来。
打扮一新的宋秋言在迎新酒会上自我介绍完毕，翘了敬酒环节，跑来贵宾休息室和贺一寒道谢，小脸跑得红扑扑，扑闪着一双真挚的大眼睛，宛如清泉，一望见底。
“谢谢你帮我，贺老……贺前辈，你不让我叫你老师，我能叫你前辈吗？”
“嗯。”
“衣服……我现在不用了，这就还给你。我很小心穿的，没有弄脏。”宋秋言二话不说就解扣子脱上衣，形状优美的锁骨和肩膀暴露在贺一寒眼前，白得晃眼。
空气中香甜的奶糖香气散逸开来，年纪小的Omega很多都不擅长控制信息素的发散，宋秋言显然没喷信息素阻断剂，这种浓度的香气足以引诱自控力不强的Alpha犯罪。
贺一寒连忙阻止他，“不用还，只是一套衣服，算我送你的。”
宋秋言感动得捂住嘴，险些哭出来：“贺前辈，你对我真好，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进权星能遇到你，真的……你对我的好，我一定会百倍，千倍偿还的！”
贺一寒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帮助宋秋言原本只是一时起意，但看着眼睛泛起水光仰望他的宋秋言，却痒痒的，像有片羽毛轻拂过心房。
面前的Omega就像一颗尚未成熟的甜美果实，透着青涩，引人垂涎，却又不忍伤害分毫。宋秋言有种天赋，用天使般的面孔，清纯粉嫩的双唇吐出看似最真挚却实为最虚假的谎言。
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
从那次相识之后，宋秋言就时不时给贺一寒发微信，即使贺一寒经常回复冷淡，他也乐此不疲。
「今天公司带我们去片场观摩，我好想去前辈的剧组啊！好久好久……已经十七天没见到前辈了！今天A市的天气超好的，自拍照为证~【图片】」
「【图片】街边买的兔子冰淇淋，草莓味的超好吃。真想和前辈一起吃。」
「前辈我发工资了，可以给你买个礼物吗？」
「试镜结果出来了！我只接到了一个小角色，但我会努力的。前辈你会来片场看我演戏吗？」
回头看才能知道，宋秋言从头到尾都在营造单纯上进的人设——按照贺一寒的喜好量身打造。当时的贺一寒也很年轻，没有恋爱经验，在自己都没觉察的时候早已深深陷了进去。
为了帮助家境贫寒的宋秋言撑场面，在对方或明或暗的引导提示下，贺一寒给他置备宝马车，配了司机，还买了很多奢侈品，经常补贴他大笔零用钱，生怕他受半点委屈。
宋秋言总是惊喜万分的谢谢贺一寒，还时不时送给他甜甜的亲吻。不是深吻，而是一触即分的浅吻，小兔子那样撩完就跑，让被留下的人独自小鹿乱撞，余味悠长。
贺一寒多次表白过，追求过，宋秋言却说现在的自己配不上贺一寒，他想要努力，等到能够配得上贺一寒的时候，他要主动告白，正大光明宣誓主权，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一起。只有这样他才能甘心，他一定不会让贺一寒等太久。
“就是这么傻，我竟然相信了。”贺一寒不敢看夏晨曦，这几年他几乎不曾回忆过去，还以为都忘了。然而伤害永远不会被遗忘，只是深埋在心底，翻搅出来尘沙泛起时倍加难受。
当年事发后，甚至面对花乐美，贺一寒都不曾解释半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在新生代演员里贺一寒演技精湛，在影视剧作中的他可以精明睿智，历尽千帆，甚至浪荡风流。但生活中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轻易将他拿捏玩弄在掌心。
整整骗了三年。
贺一寒语气淡淡的：“我和宋秋言都还年轻，我不想逼他，愿意等他。直到那天，我在耀光意外遇到他。”
事件的转捩点在五年前，当时贺一寒和权星公司闹得很不愉快。贺一寒是圈里出名的不接拍广告和综艺的艺人，公司曾和他有过协议，尊重他的意愿。相对的，贺一寒的片酬和公司是五五分成，远高于其他一线艺人的二八、三七分成，显而易见吃了大亏。但杨金海仍然不肯放过他，怎么可能放着金鸡不下蛋，他没有和贺一寒商量就给他安排了陪酒。
圈内艺人陪酒现象相当普遍，贺一寒颜值鹤立鸡群性情又清冷高傲，盯上他的顶级富豪不乏其人。陪酒不只是字面意义的陪酒，暗含了不过明面的身体交易。这次陪酒光给付贺一寒本人的酬金就高达两千万，更不用说公司到手的利益。
贺一寒和杨金海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扬言要脱离权星。但合约尚未到期，天价违约金贺一寒付不出来。他只能去酒席陪酒，但绝不肯接受潜规则。
耀光酒店酒席间，Omega女富豪对贺一寒极其热情殷切，频频劝酒。贺一寒躲酒去二层露台透风，却隐约看到露台垂花帘暗处有两人身影交缠，声音压抑不住。
“杨总……好棒……”那声音混着沙哑，却无比耳熟。
贺一寒难以置信，是杨金海和宋秋言。

67 第67章 冤大头老板
当年的贺一寒还不到23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宋秋言又是他护在心尖上的人，忍不住大打出手，强行将宋秋言带离耀光。
按宋秋言事后哭哭啼啼的说法，他当时被灌多了酒，头昏脑胀意识不清，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做下了糊涂事。
贺一寒戳穿他热情似火喊的那声杨总，宋秋言自知穿帮，又描补说他的赌徒父亲在外欠下巨额债务，自己被逼无奈才做了糊涂事。又说父亲是个无底洞，他不想拉贺一寒下水，还辩称杨金海早前就多次对宋秋言许以重利，他急于要钱还债，迫不得已委身于他，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
怀疑的种子已在贺一寒心里种下，飞速发芽长大。宋秋言当时的言行举止怎么看都像是个惯于情事的老手，但他不愿意全盘否定几年的感情。可权星他却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甚至不惜廉价抛售房产偿还天价违约金，解约单飞。
失去贺一寒这棵摇钱树，杨金海心中极为恼恨。当时还有几部权星投资，贺一寒参演的影视剧即将上映，老狐狸杨金海并未马上发难，而是隐忍待时。
从贺一寒出道就带他的经纪人借口要帮他做公关和争取资源，将贺一寒手里最后的两百万也要走了，所谓的公关和资源却全成了空。
从权星出走的贺一寒真正是一无所有，有的只是自己的名气、演技、多年积累的粉丝和对这份感情的执念。
可离开权星后，贺一寒多番联系宋秋言见面，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见。
那部抗战电影因为很早就向公众通报了选角，开拍在即，剧组没有因为贺一寒单飞而换演员。贺一寒和宋秋言在一个剧组，这才发生了所谓的黑料事件。
“当年的事会不会是杨金海有意陷害你？”夏晨曦越听越起急，从权星娱乐单飞的贺一寒，没钱没靠山也没有公关团队，不少圈内人都倒戈相向，齐齐向他泼脏水。权星旗下艺人更说权星资源向贺一寒倾斜，重点培养才红起来，他却因为抢番位争片酬大闹解约，公司损失惨重。
贺一寒当年红极一时，风头太盛，霸占了很多大制作大IP男一号的顶级资源，片约不断，动了多少一线艺人的奶酪。
而他从顶峰跌落之后，权星娱乐、惠升传媒等几家行业巨头相继捧红了多名小花小生，也算从中得利不少。但如贺一寒般颜值和演技都惊艳的好苗子却难找，许多人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过气了。
演艺圈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是个龙潭虎穴，太多的虚情假意利益勾缠，算计倾轧，人情冷暖。
“……很有可能。”当年的贺一寒对宋秋言还抱有幻想，误以为他真的有难言之隐。但三年前宋秋言和杨金海的婚讯让一切阴谋都昭然若揭。
贺一寒是被他利用抛弃的傻子，而宋秋言却绝不是如外表一样无辜单纯的白月光。难以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有这么深沉的心机，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贺一寒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和爱上什么人，墙倒众人推，就连那些喊着爱他一万年狂热的粉丝们也纷纷脱粉回踩。
直到遇到夏晨曦，一个疑似命定番的蜜桃味Omega小群演，说着他是他的偶像，当众回护他，勇敢的追求他，唱歌表白他，羞怯又热情的拥抱他。
贺一寒终于能够放下过去的一切，鼓起勇气重新开始。然而现在……他禁不住苦笑。
也许《帝女仙缘》就是他演艺之路的终结了吧。劣迹艺人的复出之路有多难走没有人比贺一寒更清楚，好不容易刚有了好资源和一点热度，又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多年前的阴云又一次笼罩了贺一寒心头，他只觉得无力和厌倦至极。
“不对……”夏晨曦想的却不是这么消极的事，偶像放弃演艺之路这个选项在他来说绝不存在。“杨金海也是《帝女》资方，投了大笔钱，这时旧事重提对他有什么好处？”
如果说当年杨金海容不下金鸡飞走，怕贺一寒继续大红大紫闯出一片天地，成为祸患争抢资源，及时打压是正常的。
但如今情形却大不相同，时隔五年，贺一寒再想浴火重生麻雀翻身是很困难的，短时间内也难成气候。
商人逐利，就算杨金海对贺一寒和夏晨曦怀恨在心，睚眦必报，也不至于不分轻重，非选在帝女开播前坏事。更何况，当时大闹耀光救走夏晨曦的是郑嘉霖，何必把枪口对准势单力薄的贺一寒。
“……是很怪。”在夏晨曦提醒之下，贺一寒也觉察出不对劲来：“杨金海是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绝不吃亏，确实不应该。”
“宋秋言是杨金海的老婆，这次曝光真的是杨金海幕后主使吗？”竟急火火的不惜抛出自己老婆的黑料来打压？夏晨曦不是Alpha，但从人性的角度分析，媒体公开宋秋言被贺一寒骚扰，对杨金海一个大老板来说，总不至于是面上有光的事。
贺一寒看着夏晨曦紧咬下唇，皱眉凝思的模样，突然觉得肩上一轻。还以为听了他这么难堪的过往，会被夏晨曦看不起，但他只是认真的在替自己分析和着想。
为什么当初邂逅的人不是夏晨曦？在对的年纪遇到错的人，他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了。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贺一寒找回了冷静：“如果幕后黑手另有图谋，相信很快会出招。先想办法公关，我不会再被动挨打。”
“……偶像，你说，我老板……会帮我们吗？”夏晨曦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帮手就是他财大气粗的冤大头老板。
剧组午休，保姆车中，冤大头老板郑嘉霖被叶辉拎着耳朵教训：“你帮？你帮什么帮！”
叶辉险些被郑嘉霖气死，夏晨曦装个可怜他就头脑发热，一拍胸脯应承下来帮贺一寒做公关，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包在他身上。
“言之凿凿的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这件事已经发酵出来了，没看见帝女官博下几万条留言吗！”叶辉尽量耐着性子和脑袋有包的富二代老板解释：“背后明显有推手在操纵舆论。最离奇的，权星半夜还没有动静，今早却是杨金海砸钱撤的热搜。”
“啊？那……黑料不是杨金海爆的？”郑嘉霖脑子不够用，给绕迷糊了。权星娱乐和贺一寒的恩怨情仇稍微关注点娱乐圈的人都知道，所以一看到贺一寒的黑热搜，郑嘉霖本能的就把这口大锅扣在了杨金海头上。
“是个头的是。”叶辉额角青筋直冒：“往自己头上戴绿帽，是嫌他长得不够像乌龟王八吗？总之这事有蹊跷，别瞎掺和。再说你和贺一寒不沾亲不带故的……”
“对呀！”一语惊醒梦中人，郑嘉霖咧个大嘴：“我有主意了。”

68 第68章 谁搞的鬼
“妈的，也不是TM野鸡剧组，关导选角这么随便，陈瀚宇一句话就敢用贺一寒。当初我早就说了，他那黑历史，早晚爆雷。”帝女一剧的监制彭建新气得开骂，一粒鼠屎坏了一锅粥。
一个污点艺人就足够对家带节奏黑他们整部剧。Alpha称王称霸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这年头正满世界闹什么Omega平权运动，矫枉过正，风气不是极左就是极右。尤其Omega人数相对稀少体质又特殊，更被捧成了保护动物，说不得碰不得。
娱乐圈公众人物首当其冲被大众监督，不管私下里有多不堪，都不能被摆上明面，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众矢之的难以翻身。连杨金海这种色欲熏心的都不得不收敛，只在自己的地盘胡来，谨慎以防被曝光。
“话也不能这么说。”惠升传媒老总申宏为押了口茶，虽然唇角带笑，周身气势却令人不敢小觑。
彭建新不吃老狐狸这套，惠升传媒想签陈瀚宇，圈里人谁不知道。申宏为娶了视后凌婧，再坐拥影帝陈瀚宇，阵容上就足以碾压权星娱乐了。可惜陈瀚宇多年前就开了工作室拉班底单干，无意加入这几家所谓的行业巨头。
“申总财大气粗啊，惠升也砸了几个亿，就不怕帝女来个开门黑？”
“有的是人想破头帮着擦屁股，急什么。”申宏为气定神闲，他和彭建新是老交情了，多重利益捆绑下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多用用脑子，赶在这节骨眼爆出这种陈年黑料，你以为他求什么？”
“就TM离谱，鬼知道！带坏帝女口碑？拉贺一寒下马？”彭建新是个火爆脾气，这种破事压根不想费脑琢磨。但被申宏为一提点，他也慢慢冷静下来。“不对啊，戏拍摄还没过半程呢，白璟真人那点戏份随时能换人……要么就，防爆？”
演艺圈盘子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一百零八线和十八线小艺人多如过江之鲫，但人气上一二线，能担纲主演，有流量让人记得住名字的，却真没多少。
因此但凡有新人飞速冒头，经常会遭遇爆黑料打压，力图把星星之火掐灭在燎原之前。而最近风头最盛的新人，就是帝女男四号，魔尊厉铭岚的演员夏晨曦。
和郑嘉霖捆绑销售的夏晨曦频上热搜，不止颜值高，还卖追星情怀重新把贺一寒带入大众视野。
夏晨曦本人原是个小透明Omega群演，也没什么黑料，大众对新人有一定宽容度，想防爆他其实并不容易。
如今夏晨曦超话参与人数已经高达百万，最热门的话题之一是官方更新的夏晨曦千度百科。毕业于B大的Omega学霸男神，光智商学历就全面碾压了演艺圈的一众文盲。
夏晨曦之前当群演的几部辣鸡剧都把他的出场镜头剪辑出来，给小破剧们带了好一波热度流量。
这次贺一寒英雄救美的片花更是把两人推到了风口浪尖，眼看贺一寒翻红有望，夏晨曦也将一飞冲天。资本的世界有流量就不愁没戏拍，不出意外，他晋升为一线艺人指日可待。
更不用说去年回国发展，结果爆红的郑嘉霖，现在还要影视歌三栖发展，甚至开了皇嘉娱乐公司要来切分影视圈大蛋糕，被视为眼中钉也是必然。
而打击贺一寒，正好一石三鸟，强迫猥亵Omega男艺人黑料在前，贺一寒对夏晨曦的好就全成了图谋不轨。而郑嘉霖和夏晨曦的各种暧昧互动又让郑总和权星娱乐的杨金海一样戴上了好大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高啊！”彭建新都要给幕后黑手鼓掌了：“这TM横扫一片啊。”
“横扫一片？我看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作聪明。”申宏为人脉非同一般，谁买的营销号爆料这点小事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申宏为和杨金海都是野心勃勃利欲熏心的商人，不同的是杨金海人如其名色海沉浮，英雄难过美人关，奈何这圈子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后院起火是早晚的事。而申宏为却沉浸于争权夺利抢蛋糕的游戏，他和妻子凌婧是同类人，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彭建新直接给听迷糊了：“谁搞的鬼？”
申宏为交叠大长腿，神秘一笑：“你猜。”
而此时的甲鱼们，正在鱼塘里全员风中凌乱。因为他们不靠谱的饲主——郑嘉霖刚刚在微博上发了个重磅消息：“皇嘉娱乐开张纳新啦！”配了个表情包动图，挥铲子挖宝藏的小人，挖到一块金子。配图2是一幅剪影图，虽然是剪影却很好猜，古装人物骑马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贺一寒策马去救夏晨曦的片花画面。

69 第69章 小太阳
这种节骨眼收贺一寒？作的哪门子死。
不止甲鱼们一脸懵逼，围观吃瓜的路人也奇了怪，怎么不按套路来？辟谣声明呢？洗白公关文呢？警告律师函呢？事情黑白没分呢先把“绿”了自己的情敌收进了阵营，这是怎样的骚操作？
紧接着，有眼尖的人发现了停更多年的贺一寒微博更新了，内容是一句很费解的话和一张剧照。
“从现在开始，我只盖世界上最美的东西，那就是唯一能使我自由快乐的东西。”
贺一寒穿着戏服站在舞台上，青涩未脱的面孔满是希冀，迈步走上一道天梯，头顶洒下一束光芒打在他周身，仿佛他正走在通向天堂的阶梯上。
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一张旧剧照和一段莫名其妙的台词，组成了一个未解的谜语，飞速在网上掀起了热议。
很快有自称是贺一寒同届校友的人扒出来这是十年前戏剧学院大剧场上演的话剧，易卜生的《建筑师》，男主角建筑师索尔尼斯由当时年仅18岁的贺一寒饰演，那句话也是索尔尼斯的台词。
国内知名戏剧评论家解读，三幕悲剧《建筑师》是流浪欧洲数十载的剧作家易卜生，在1892年重返故乡挪威后创作的第一部剧本。
建筑师索尔尼斯不顾一切走上了寓意自由的天梯，去找寻真正属于他的精神上的快乐，超越了自我，超越了所有人曾建立起的世间伦理、规范和准则。
索尔尼斯当然是要死的，要摔下来粉身碎骨。但死的是他的过去，死的是他所抛弃的旧我，这部戏是一个伟大的人类精神的寓言。
等等……这也未免太哲学了？吃瓜群众看惯了娱乐至死毫不费脑的演艺圈八卦和影视综艺，知道易卜生《建筑师》的都凤毛麟角，更别提什么戏剧内核、台词深意了。
于是评论区骂贺一寒的还是高赞，也有为数相当多的颜狗和老粉丝舔屏，当年稚嫩的贺一寒实在是太上头。
谁知贺一寒发博的议论还热乎着，第三波瓜却又无缝连接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有营销号扒出一个叫@晨曦微光的博主转发了贺一寒的这条微博，还配了张图。
图上是两只手比心，左半边的手纤细白皙，组成右半边桃心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桃心中间透出熹微晨光，温柔的洒落下来。
而这个@晨曦微光新认证了V，认证信息是演员新人夏晨曦。贺一寒和《帝女仙缘》官方微博也都关注了这个号，帝女官博还给他的这张图点了个赞。
夏晨曦自出现在大众视野以来从没曝光过个人微博，这下几连发的深水炸弹真的炸得飞起，吃瓜群众纷纷表示瓜太多快不知从何吃起了。@晨曦微光发了三百多条微博，几乎全是转发的贺一寒相关资讯、硬照和视频剪辑等等……
唯一一条个人动态，是七年前。夏晨曦写了一句话：“第一次去机场接机。谢谢你，还有，我喜欢你。”
今天没有楼兰王子的拍摄戏份，应澈飞去西北参加了明星公益，为贫困山区小学生爱心捐书募集活动做代言，拍广告片。
拍摄定了下午两点开始，十二点半，应澈化好妆在车里闭目养神。前一天晚上剧组凌晨两点才收工，清早五点他又要起来赶飞机，明星的日程常年繁忙，是真的非常辛苦。
应澈刚有点睡意，助理童欣咯咯笑得像个老妖婆，和一旁的化妆师小声吐槽。应澈睁开一双满是戾气的桃花眼，凉凉的盯着童欣看，差点吓掉了她的手机。
“哟，应哥，我也不是成心吵你。这瓜贼逗，一块儿吃呗！”童欣名字取得萌，却是个东北大丫头，性子比汉子还糙：“真没忽悠你，有你那老对头，虎了吧唧郑甲鱼呢！”
童欣把手机塞过来，应澈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接过来看。“呵……”
半天没关注，一波三折的，比过节还热闹。
“应哥，郑甲鱼这是嘎哈啊，脑子有包还是搞慈善呢？”童欣就纳了闷了，郑老板先收夏晨曦再收情敌贺一寒，结果一扭脸，俩手下大将搞一起秀恩爱去了，搁他一人耍单？“还皇嘉娱乐呢，叫接盘侠公司不成了呗？”
童欣和化妆师笑得快断气。
“他啊，吃祖荫的二世祖，大草包一个。没吃过苦受过罪，偏想学人当活菩萨普度众生。”应澈翻个白眼，又合眼休息去了。
有句话说得对，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去年录偶像练习生综艺节目，应澈和郑嘉霖同为舞蹈导师，为了方便拍摄和学员们一起住在集训地。
一天深夜，应澈独自一人练完舞回寝室时，正好路过一间门半开的练习室，看到郑嘉霖正在辅导一个毫无天资外形条件也一般，PK赛注定要落榜的练习生徐潇。
徐潇哭得打嗝，边哭边跳，手软脚软娘了吧唧，有个动作还同手同脚了。应澈只觉得没眼看，正要走，就听到郑嘉霖热血满满的鼓励：“很棒！比之前进步多了，再加点力度。踏左脚时身子向右摆，出右臂，这样……”
应澈低头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明早八点还要继续录制节目。这人是不是傻？郑嘉霖眼睛下方有黑眼圈，这几天他跟练习生们打成一片，好为人师，扎眼得很。
谁都知道娱乐圈的钱好赚，粉丝的韭菜好割，稍微长得是人样的，都拼了命挤独木桥想出人头地。做艺人的门槛越来越低，有多少唱跳演全废综艺受罪，光靠一张脸卖弄风骚的Omega艺人和整天散发荷尔蒙一副精虫上脑模样的Alpha明星到处蹦跶？
应澈最看不起的就是没有才能也不够努力，却来毁行业口碑的AO蛀虫们。人性的善恶混杂而难以分明，但郑嘉霖不懂，他从小接收的外界的善意太多太多了，把自己也活成了一个小太阳。

70 第70章 羽翼

「卑贱的杂碎Beta应澈。从你读到这封信起，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都逃不了一死。臭水沟的臭虫竟敢爬到阳光下，公然蔑视Alpha的权威，刺伤郑嘉霖的尊严，我要你悔不当初！」
「怎么会是Beta！医生，一定搞错了。不会，不会的，我的儿子这么优秀漂亮，肯定是个Omega！对……再做一次检测！信息素稀少的Omega难道没有吗，我倾尽全力培养他，他怎么可能分化成Beta!」
「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演戏经验也丰富，但我们公司更看重长远发展，主要培养对象也是Alpha和Omega，所以……」
「应澈啊，你颜值再高也不过是个Beta，还想要什么好资源？能有垃圾剧接，混进演艺圈有一席之地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幸运了。听我一回劝，好好抓紧这几年的花期傍个富豪，比什么不强？」
「应哥，应哥……」
“还魂儿啦应哥！”童欣大力摇晃应澈，在他耳边大嗓门嚷嚷：“主办方来人催，急眼了都。我瞅瞅你有眼屎没……成，不磕碜。待会儿别老臭个脸，省得不招人稀罕！”
应澈刚醒来，原本还分不清现实和噩梦的边际，硬生生被童欣给整清醒了。
他真的无比后悔当初招聘助理一时心软，看童欣的应聘理由写着“替赌鬼爹还债”，没多加挑选就定了这么个比24K纯爷们还粗神经的东北女Beta。
“这次拍摄邀请了15位明星，但大多档期错不开来不了现场，后期会补录视频合成。”负责拍摄捐书慈善公益宣传片的导演齐峰向应澈和另外两名Omega小艺人介绍：“之前每个明星都寄来了自己捐的签名书，就讲桌上那堆，一会儿你们发到孩子手里，签名得翻开拍特写。”
用作拍摄场地的校舍相当简陋，土坯的房子，关不严的窗户不时吹进风沙。这间校舍实则已经废弃了，不远处两层红砖楼的希望小学去年就已建好启用，但为了追求摄制效果，导演特意选了这间旧校舍作为取景地。
触目可及的一切，都要求尽可能引爆眼球的破，惨，可怜。但生长在这片土地的孩子们，却是实打实的穷困，他们肌肤粗糙黝黑，眨着一双双茫然又好奇的眼睛，看着现场衣着光鲜忙忙碌碌的大人们。
应澈抚摸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给她。应澈有低血糖的毛病，身上经常备着糖果。小女孩说“谢谢好看的大哥哥”，很珍惜的捧着糖果跑去和小姐妹分享。
讲桌上明星们捐赠的书籍说是二手，实则大都崭新，八角尖尖，一看就是临时买的没有读过的新书。
应澈随手翻了一下，《十万个为什么》、《海底两万里》、《格林童话》、《小王子》、动植物图鉴及各类五花八门的卡通书，甚至连《第二性生理奥秘》这种启蒙书籍都有。
其中有本书页泛黄老旧，边角折损的书，在一堆纸张白得反光的书籍中鹤立鸡群。
《羽翼》。
应澈读过这本小说，却很意外在这里看到它。《羽翼》的主人公开篇虽然是个小少年，但整本书的故事内核却是沉重现实的，充满哲学意味。
小少年有才能也很骄傲，他不甘于像他的父辈一样在腐烂的泥沼中过一生，拼命张开羽翼，飞蛾扑火般勇敢的追求梦想和初恋，却最终没能翱翔天空而是狠狠坠落了。
于是他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翅膀，一天天甘于平庸，堕落成了一个比父辈更加低俗卑鄙的人。他老年重病即将油尽灯枯时却得知了一个真相，当年他只差一丁点就触及到了太阳，哪怕他咬牙努力一点点，结果就会全然不同。可他却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缴械投降，断翼服输。
书名《羽翼》，但羽翼没能飞翔，而成了遗憾的悲剧。
应澈翻开扉页，诧异的张大了双眼。
——送给和曾经的我一样心怀希望，或迷茫苦恼或骄傲自大的你们。世界缤纷多彩，每个人都握着画笔，给自己的命运填充上不同的颜色。只要坚持不放弃，未来就永无止境。
落款是郑嘉霖。
黑色水笔的字迹说不上好看，却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像是生怕小孩子看不懂。
郑嘉霖会看《羽翼》是应澈完全没想到的，这种天之骄子，从小泡在蜜罐中长大的草包富二代怎么可能看得懂《羽翼》。
应澈深深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这本书时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哭得天昏地暗，发誓一定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坚强，当时的心情直到今天他都还记得。
“老师，快带孩子们都坐好！摄像组就位，调机子，十分钟后开拍！”齐导一嗓子把应澈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他正要把书放好，却鬼使神差瞥到《羽翼》中部有点鼓起来，像是夹了什么东西。
应澈觉得奇怪，翻书找寻，里面掉出一张迷你小卡片，卡片上密密麻麻写了七八行字。
「小朋友，我是郑哥哥，恭喜热爱读书又有缘分的你找到了我！如果你和小伙伴们缺学费生活费都不要怕，郑哥哥来帮你！我的私人电话是139xxxxxxxx。」
……不愧是脑子有包的小少爷郑嘉霖，捐书活动宣传明确说了决不允许夹带，明知故犯吗？
应澈嘴角抽搐，纠结了几秒，还是把卡片小心塞到了尾页夹好，妥帖的藏住。

71 小回忆番外 夏晨曦追星篇
【插播的小回忆番外们即使跳过也不影响正篇，独立看待就好啦～】
八月中旬的太阳火辣辣，小县城的火车站站台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晒得人头晕眼花。邱洋飞速翻栏杆跑过来，把手里还冒着凉气儿的冰可乐塞给夏晨曦。
“哥们儿没出息，考不上B市的大学。你行不行啊，真不用我陪你一块儿去？”邱洋一百八十个不放心：“你个乡巴佬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县城，到首都能认道儿吗？别傻了吧唧给人拐卖了都不知道。好歹是个Omega，总能卖个万八千的吧。”
“我就值这么点钱呀？”夏晨曦无语。
“录取通知书带了没？”
“嗯，在背包里。”
“钱，抑制剂、衣服袜子、床单、被套……”
眼看火车都要来了，夏晨曦赶紧打断：“都带了，奶奶帮我检查了三遍行李，还塞了一堆她做的香肠和酱菜。”
提到奶奶，夏晨曦就忍不住鼻酸，抑制不了的惦念。
生父不明，生母早丧，夏晨曦自从五岁起一直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生活在一起，日子平淡却很幸福。
奶奶家住纺织厂女工宿舍的老房子，厂子很早倒闭了，很多贫寒的下岗员工家庭买不起新房，只能还住在这里。
奶奶名叫谢红梅，今年已经81岁高龄了，身体一直不太好。
谢奶奶一生坎坷，年轻时和老公因为工作原因常年异地，31岁丧夫，两人膝下没有孩子。非常喜欢小孩儿的谢奶奶多次向政府申请加入爱心助养计划，想领养一个孩子。
以ABO为第二大性的当今世界，性别的歧视、偏见和不平等，造就了相当数量的孤儿。
双Beta夫妻怀孕率年年创新低，成为了难解的医学谜题。而与此同时，随着犯罪率升高，分化期普遍越来越提早等原因，被遗弃的孩子却逐年增多。
为了减轻少子化影响，促进社会安定，政府立法制定了孤儿爱心助养法案，为无子家庭带来了福音。
但遗憾的是谢奶奶其实并不符合领养标准，只被登记在有意向的备选助养人名单中。
养育好一个孩子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可谢奶奶不仅年纪大，每月还只有两千多退休金，住着小小的四十几平米房子，家徒四壁。原本她即使再渴盼，也难以申请助养到一个孩子，但奇迹发生了。
因为特殊的身世，难以找到助养家庭的夏晨曦和谢奶奶结成了亲密的祖孙缘分，他非常珍惜。
谢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夏晨曦自从十岁起就几乎承担了家里所有的体力活儿，做饭洗衣服，把谢奶奶照顾得十分妥帖。而谢奶奶也给了夏晨曦她所有的关心爱护。
“早知道……考个县城的大学就好了。”夏晨曦情绪低落。奶奶很高兴孙子考上B大，但他却不想离开家乡远走。他不在了，谁来照顾奶奶呢？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咱县城连所叫得上名的野鸡大学都没有。你去？还不把咱奶奶气得翘辫子。”邱洋一拍夏晨曦后背，吸吸鼻子：“我那破学校九月底才开学呢，我帮你照顾奶奶，放心吧。”
他俩多年同学，还坐过一年同桌，可以说亲密无间，好友分别难免伤感。
“嗯……”夏晨曦强装笑颜的点点头，也撞了下邱洋肩膀。
绿皮火车哐嘁哐嘁开进站，又一路长途跋涉，哐嘁哐嘁开到了首都B市。
人流熙攘的B市火车站建筑恢弘气势不凡，巨大的玻璃顶罩既能透过天光，又不会令阳光太过耀眼。
夏晨曦连怎么出站都摸索了半天才明白，瘦弱的身子背着大背包拎着行李箱，艰难前行。箱子很沉，两个滚轮却坏了一个，夏晨曦半拖半拉走得大汗淋漓。他三个月前才以大龄分化为Omega，个子长得高，但身体素质还是偏弱。
他随着人流乘坐长长的扶梯出站，电梯前面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热烈讨论着。
“嗳，新片儿？”
“这人谁啊，帅爆了！”
“贺一寒你都不认识啊，我是他颜狗……”
夏晨曦抬头看，才发现通道前方有一面硕大的电子显示屏，正在放映电影预告片。
画面中那人一袭滚云边蓝袍，鬓角皆白，面孔却俊美若天人下凡，挥剑击退凶猛的狼群。他身形若流风回雪，一把剑使得荡气回肠，一双深邃眼眸放出精光，活脱脱像从仙侠小说里走出来的剑仙。
夏晨曦愣住了，心脏砰砰跳得极快，像被击中了，失速一般从高空坠落，又像是魂魄脱离身体，轻飘飘升上了九天外。
直到电影预告片播放完毕换成了炼乳广告，夏晨曦还像尊雕像般矗立在原地。
《天龙剑》，贺一寒。夏晨曦牢牢记住了这六个字，有生以来第一次害怕遗忘，猛翻背包找出笔和本子仔仔细细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平时很少关注娱乐圈也不太看影视剧的夏晨曦之前并不认识贺一寒，但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生活里多了一抹很鲜明而靓丽的色彩。
“曦曦，咱宿舍得A-，我刚被训了，你行个好呗。”417宿舍长黄灿苦着脸凑到夏晨曦面前，请神一样恭敬的用双手轻轻夺下了他手里的海报。
夏晨曦正准备将双面胶带贴到海报四角，闻言有些茫然的看着黄灿：“为什么训你呀？”
417住的都是文学系学霸，六个人，两个Omega四个Beta，上床下桌，条件不算多好但也不简陋。同寝关系很和睦，卫生也一直轮流打扫。地面桌面不说光可鉴人，也没什么灰尘。
“还不是因为这个——”黄灿为难的冲着夏晨曦这边努嘴。
夏晨曦的桌面上贴满了贺一寒的贴纸，墙面上贴了大大小小七八张贺一寒的海报和零散剧照，挤得满满当当，虽说经常换新的，但换来换去也还是贺一寒，各种各样的贺一寒。
B大是国内最顶级的学府，学生多为天之骄子，从小眼高于顶鹤立鸡群。虽说也不是没有追星粉爱豆的，但相比普通学校，真的少之又少，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学神也没空关心俗世烟火。
可夏晨曦却完全颠覆了黄灿的认知，他也是个Omega啊，怎么就没他这份少男心呢？
“这又是什么剧的海报？”什么鬼打扮啊？黄灿瞄了眼手里的海报，默默无语。贺一寒叼着雪茄，穿一身看起来就很骚气的花衬衣和大裤衩……就有点辣眼睛。
“《碧血毒枭》！寒寒很少接这类型的片子，反派大BOSS！几天后国庆档上映，灿哥，咱宿舍一起去看吧？”夏晨曦就像打了鸡血，两眼放光：“一定超精彩的！”粉丝群里都让大家宣传卖安利，夏晨曦性子相对腼腆不擅交际，朋友不多，室友们首当其冲成为了他的安利对象。
黄灿被夏晨曦这一声寒寒喊得浑身一寒，默默掰着指头数了数，上次全宿舍一起看的电影就是贺一寒的《火星恋人》，雷片。宿舍第一次全员逛商业街又看的贺一寒的《天龙剑》……更不用说他睡在夏晨曦对床，一睁眼就能看到满眼的贺一寒。
合着他这个打出了娘胎18年没追过星的十佳好少年，上个大学，倒被拉着一头栽进了粉坑。追星除了浪费生命，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还想粉籍转正，和偶像双宿双飞？
一周后，国庆节，宿舍六人抱着雪碧可乐和大桶爆米花，吃吃喝喝看《碧血毒枭》时，黄灿小少年默默想道：嗯，真香，好看，值回票价了。
一直到很多年后，黄灿刷到夏晨曦和贺一寒双手拼心的热搜，才发觉，原来……追星真的可以追到蒸煮啊啊啊啊！


72 小回忆番外 奶狗应澈篇（上）
【插播的番外，不影响主线故事，选择性观看鸭～】
回国已经四个月，郑嘉霖才刚刚适应国内的慢节奏。虽然每天通告满满，各种综艺、打歌、访谈、拍杂志硬照……连经纪人叶辉都因为狂掉头发开始喝保健品了，但对郑嘉霖而言仍然是实打实的慢节奏。
他能抽空打球，在自家花园吃个小烧烤，甚至还能写歌弹吉他，连放下三年多的钢琴都拾起来了，每天练舞健身也没停下。
虽然郑嘉霖的父母还是一如既往，忙于经营跨国集团飞来飞去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也早已释怀，不再在意了。
这一切多亏了在韩国地狱一般的练习生经历，睁眼就是上课训练，回宿舍累到筋疲力尽倒头就睡，地震都不一定震得醒。
过度练习导致腿部肌肉经常在夜间痉挛剧痛，加上郑嘉霖正处在飞速成长的年纪，还有生长痛。他从小说不上身娇肉贵，但也是呵护万全的长大，身体上这种程度的苦痛全都是第一次经历。
韩国严格的等级制度和极其苛刻的特训，只有咬牙服从或者退出两条路可走。
郑嘉霖从不服输，也不喜欢服从，但他绝不想退出。每次坚持不住想要放弃，他就会想起应澈那张写满不屑和傲慢的万年冰山娃娃脸。
该死的，他要是认输了，不就像《羽翼》的主人公一样是个自甘堕落扶不起的怂包了吗？自认帅破天际的郑嘉霖宁可打落牙齿肚里咽，也不肯临阵退缩，折翼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郑嘉霖加入的韩国男团名为S.Z.YOUTH，组合成员一共有11名，但说实话直到回国为止，郑嘉霖连他们的名字都没记全。开玩笑呢，本身他因为是外国人就受到了排挤，韩文又说不溜，连基本交流都成问题好吗？
塑料兄弟情，不，大概塑料都算不上，得是泡沫兄弟情。肥皂泡泡般脆弱的友谊一戳就破，也就粉丝们脑洞大到能补天，还出了不少他和不同成员间的CP本子，郑嘉霖只能报以呵呵，他们开心就好。
在韩国的岁月真的很孤独，好在过分忙碌让他没时间停下来体会这些有的没的。
而经过了地狱三年的折磨，郑嘉霖远比之前要成长出息得多，唱跳都有着肉眼可见的大幅长进。
当年参加综艺被应澈打出A分后，他搜到的应澈的舞蹈视频给郑嘉霖的震撼远超本人想象。几年来，多少次梦中他曾梦到应澈跳的天鹅湖芭蕾舞片段。
芭蕾舞是公认最难跳的舞蹈，而应澈却用自己的身体语言完美演绎了一只对月翩翩起舞的白天鹅。
总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打败你。
郑嘉霖在心里给应澈下了无数次战书，要一决胜负，让应澈佩服得五体投地，双手奉上欠他的那个“S”。
最讨厌的人，也是尊敬的人。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难以分割。郑嘉霖只注意到了A面，却没有意识到，B面早已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没有应澈的刺激，郑嘉霖不会这么拼命精进自我，也不会取得如今的成就。
既然结果是好的，郑嘉霖决定有机会先和应澈握手言和，打败他是一回事，但当年的自己是真的不值得一个“S”评级的实事郑嘉霖也清楚了。
在韩国见识过那么多拼命努力又有天赋还天天遭受毒打的练习生后，再傲慢的人也会慢慢看清现实。
和好，再打败他。郑嘉霖乐观的想着，粉墨登场的自己把应澈打得落花流水，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而真正的机会，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降临。郑嘉霖与应澈不和不是新闻而是旧闻，很多节目组都会刻意规避他们两人同框，以免挑起矛盾。
但不和也是娱乐看点之一，因而海棠台斥巨资打造的偶像练习生年度TOP综艺节目中，就把应澈和郑嘉霖同时聘为舞蹈导师，两人都手握生杀大权。
集训地舞台后台，郑嘉霖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应澈。应澈容貌没什么改变，可能因为拍戏的关系头发留得更长了一些，大大的桃花眼依旧没什么感情，微垂着视线一脸淡漠，就像个美丽精致的人偶。
郑嘉霖好容易才抑制住昂扬的心跳和上扬的嘴角，长腿一迈，潇洒的凑上前去：“嗨，应澈，好久不见了。”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练习生们都在关注他的动向，拍摄片花的摄影师也在全程跟拍。
特意打扮花枝招展帅得人满地找头的郑嘉霖笑容矜持，差点没给自己憋个半死。几年过去，他比当年高大俊美了N多倍，回国短短时间就大红大紫，风头早就压过了应澈。这下还怕这个死冰块不向他服软？
郑嘉霖幻想过很多次应澈的回应，是惊愕的回眸一笑，惊艳的深情凝视，甚至是糊里糊涂的问他是谁……这个历史性值得纪念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他设想了这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真实中的应澈只是淡淡的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冷冰冰飘了过去。
活活气死人了！
郑嘉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他当众丢了脸，而是应澈依然看不起他！区区一个小Beta，仗着自己有美貌和才艺，就能这么目中无人吗？郑嘉霖的战意熊熊燃烧。
开局不顺，果不其然，两人在节目录制过程中也是针锋相对，针尖不让麦芒。
录制第五天，节目组把练习生们聚拢到集训地前广场。
金牌主持人艾飞今天的打扮活像中学体育老师，脖子上还挂个哨儿，难道要露天体能训练？
应该没这么简单，这个节目组就是幺蛾子多。之前两期偶像练习生综艺，虐哭了多少练习生不说，外加还虐哭过导师，可谓黑历史满满。
主持人艾飞宣布，这几天进行了紧张的积分循环赛，为调节气氛，节目组临时加入娱乐性质十足的老师捉学生的小综艺——“逃课进行时”，导师们也要参加，自然也包括了郑嘉霖和应澈。
所有人先抽卡牌定身份，分成老师组和学生组两组站队。游戏共4名教师，其余都是学生，学生中包含1名隐藏身份向老师通风报信的监察生，监察生是谁节目组会私下告知老师们。

73 小回忆番外 奶狗应澈篇（中）
一听要抽卡牌郑嘉霖心里就咯噔一下。
说起来郑嘉霖虽然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超级富二代，也幸运的没有长歪成吃喝嫖赌抽无所不精的纨绔子弟。但不知是上帝捏他时忘了加幸运星，还是投胎时就把一生运气全都用光了，郑嘉霖从小到大，不管玩游戏抽卡牌还是各类抽奖、综艺……永远是脸最黑最倒霉的非洲人。
应澈不为所动，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垂着眸子，周身像竖了结界，生人勿近。
这届偶像练习生和六名导师几乎全是Alpha和Omega，即所谓的优势种性，身为Beta的应澈在其中就像个异类。
几天循环PK赛下来，应澈导师大杀四方，教学手段严苛，打分残忍冷酷，点评犀利无情，自他之手已经淘汰了13个人，令一众练习生谈之色变，私下里颇多怨言。
“先由导师开始好吧。”主持人艾飞一拍巴掌，装作灵光一现突然想到的样子：“那就……最帅的先来！”
搭档的女主持人小露尖叫：“必须是嘉霖！嘉霖嘉霖！”六个导师中论帅气郑嘉霖绝对是TOP。
“嘉霖嘉霖！”
“嘉霖嘉霖！”
……
在场的导师和练习生们纷纷开始起哄，唯独应澈神游天外，直到镜头怼到他脸上了，才勉强挤出个营业笑容来。
郑嘉霖被当众盖戳“最帅”，激动得走路都差点顺撇，大长腿一迈，越众而出，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脸黑怕什么，帅就完事了。
网红脸女助理笑靥盈盈，抱了只超大的卡通鸭抽卡箱在胸前，嗲声嗲气：“请抽卡牌。”反差萌的是，这位女助理明显是个Alpha，人高马大，气场和压迫感满满。
郑嘉霖将手伸到鸭肚子上的孔洞里，突然嗷一嗓子缩回了手：“好冰！这里面不是卡牌啊！”
超冰的好吗，鸭肚子里居然全是冰块！
“哈哈哈哈哈！”艾飞笑得飙泪：“我忘了说，卡牌就冻在冰块里面，不能借助工具也不能摔，每个人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打开冰块拿出卡牌。限时一分钟，打不开的有惩罚哦。”
应澈默默翻个白眼，郑嘉霖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只长个子不长脑子。都上过这么多综艺了，还是丝毫不长教训。稍微恭维他两句长得帅，就乐颠颠自投罗网见坑就跳，成天被人当猴耍。
郑嘉霖委委屈屈再次把手伸进鸭肚里摸索翻搅，五角星、方形、菱形、桃心形，长耳朵兔子……各种各样不同形状的大冰块。他把心一横，随意抓了一个出来。
是个小狗形状的透明冰块，其中冻了张深褐色的卡牌。
小狗冰块足有大半个巴掌大小，胖嘟嘟很坚硬。郑嘉霖用牙咬了好半天，只咬掉一只狗耳朵，其他部位太大了根本塞不进嘴里，拳头砸也砸不动，捏又捏不碎。
一分钟眼看要到了，两个主持人一起数倒计时，郑嘉霖急得抓耳挠腮，额头冒汗，手指都被冰块冻红了。
“时间到。很遗憾，挑战失败。”
“这怎么可能打开啊。”郑嘉霖冤枉。开玩笑呢，这么大个的冰块，除非化开、摔碎，或者用工具砸，徒手肯定打不开的。
女主持小露眼冒精光：“郑嘉霖，惩罚……50个青蛙跳！”
在摄像大哥全程跟拍下，郑嘉霖悲悲戚戚跳完青蛙跳。现场其他人都抽到了自己的冰块，艾飞宣布START，统一开始计时。
应澈抽到的是猫咪冰块，郑嘉霖一眼就盯上了应澈，瞧好戏的坐等看他出丑。
只见应澈不慌不忙将冰块拿到眼前，对光旋转仔细观察，大约十秒后，两手用力，咔啦一声，猫咪冰块被从中间掰开两半，轻松拿到了卡牌。
周围的人都发出惊呼。谁也没想到，个子不高身体也瘦弱的应澈，居然第一个破开了冰块！
郑嘉霖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大力出奇迹吗？一向对自己体能颇有信心的郑嘉霖第一次感到挫败，说好的Alpha全方位实力碾压呢？
但对应澈来说，原理其实很简单。卡牌嵌在猫咪腹部中间，猫肚皮又是向内微微凹陷的，只要从卡牌分割处切入向两边施力，很容易将冰块一掰两半。归根结底，看似使蛮力，实则用脑子。只要找到关窍，难题迎刃而解。
郑嘉霖思来想去还是不服：“是猫没冻结实吧？”他强硬的把自己的狗冰块塞给应澈，“你来这个。”
应澈正要拒绝，主持人艾飞像打了鸡血似的喊道：“应澈帮郑嘉霖破冰！见证友谊和奇迹的时刻到了，应澈到底是实力还是幸运——”
艾飞还在煽情烘托气氛，只听咔啦一声脆响，小狗也阵亡了。
郑嘉霖的帅哥假面彻底碎裂，内心疯狂口吐芬芳。
应澈漠然的念了卡牌上的金字“student”，并甩手将它扔给了郑嘉霖。
只有5个人在规定时间内打开了冰块，其余人全部体罚，蹲起、跑步、蛙跳、仰卧起坐、俯卧撑，场面蔚为壮观。
Student，学生。郑嘉霖难掩失望，与其被“老师”追着逃跑东躲西藏，他更想抓学生。
郑嘉霖慢吞吞站队到学生组，一抬头，就见应澈也顶着一张万年冰块脸走到了他这边。
哈哈哈哈哈，郑嘉霖心中爆笑，得意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硬扯啊硬扯，看来你也不是欧洲人嘛。郑嘉霖暗暗发誓，他一定不能比应澈早出局，死活也要苟到最后。
“老师和学生都换上制服！”艾飞招呼工作人员向老师组发放社畜通用款白衬衣和蓝领带或领结。学生组则每人领到了一件蓝白相间的运动服上衣，款式很像中学生的校服。

74 小回忆番外 奶狗应澈篇（下）
主持人艾飞和小露宣布详细游戏规则时，郑嘉霖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好好听，光顾着打他的小算盘了。
老师们被工作人员蒙上双眼，随着哨声响起，一群学生撒腿狂奔，找寻各自的藏身处。
录制现场是S市一所颇具盛名的舞蹈学院，此时正值暑假，校舍被节目组征用为集训地。“逃课进行时”小游戏规定学生能躲藏的范围是校内任意地方，但主持人三令五申绝对不能将门窗从内侧反锁，以保证老师和跟拍的摄像师通行无阻。
鬼畜的是学生逃跑藏身的时间只有两分钟，因此绝大部分学生都选择跑向教学楼，速度堪比百米冲刺。教学楼内多的是教室、自习室、多功能厅等，有许多可以躲藏的地方。郑嘉霖却剑走偏锋，拔腿向着反方向的操场跑去。
郑嘉霖生性活泼，爱运动又好交际，这几天晚上录制结束后经常会约上三五个关系不错的练习生在操场打会儿篮球，出一身汗再冲个澡，然后清爽的跑去给后进生指导跳舞到深夜。
操场是郑嘉霖很熟悉的地盘，最重要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大家都觉得空旷的地方不可能藏人，反而是逃出生天的机会。
自觉聪明过人的郑嘉霖嗤嗤偷笑，他这次赢定了。
郑嘉霖飞速跑向操场东南角，卷起一阵风。操场唯一能藏身的地方是体育器材室，之前虽然都是练习生帮忙跑腿拿篮球，但器材室在哪，郑嘉霖还是清楚的。
舞蹈学院的体育器材室是间面积百平左右的平房，里面被各种球类、绳类、田径类体育器械和垫子、呼啦圈等等堆放得满满当当，杂乱无章，滚在地上的乒乓球差点把郑嘉霖绊摔跟头。
他将门按原样虚掩上，躲在一摞高高的军绿色折叠体操垫后面，抱膝团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只要撑过十五分钟就赢了，可惜应澈抽到的不是老师，不然还能看他输了游戏挨罚的惨样。
郑嘉霖第一次觉得一向苦手的综艺游戏玩出了心旷神怡之感。这里很安静，身上的通讯设备早就上交了，不能玩手机也没有其他的娱乐。
体育器材室只有一扇窗，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霉味、木头和塑料制品的气味，不刺鼻但很特殊。这里过于宁静，一线天光透窗而入，灰尘浮泛，身处其中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篮球上有淘气的学生用油彩笔写的大字“李傻逼我爱你”，木制的跳绳架上拿小刀刻了“C位主舞，求求了”……主舞是队内功底最好，跳solo dance break的人，类似大女主剧里的女主角。
读舞蹈学院真好啊，这才是青春。郑嘉霖不无羡慕的想着，在校园里录制节目的短暂日子都能成为难得的美好回忆。
郑嘉霖的家人不支持他进军娱乐圈，更不允许他报考艺术类院校。从小他的路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小初高上私立国际学校，毕业到国外留学，学成归国继承家族企业，和门当户对的Omega结婚生子强强联合，以求财富地位更上一层楼……几乎是一眼望得到头的顺遂人生。
上流社会顶级豪门自有一套严苛的接人待物准则，是看不起艺人的，唱歌跳舞拍戏都是抛头露面取悦下等人的玩意，不是有身份的人该做的。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金钱和资源给到位，再顶流的艺人都能沦为大企业家的玩物。
政商勾结，阶层固化，科技产业利益链垄断，AO优势性别统治，上流圈子渐已形成稳定的闭环。偶有新兴暴发户也难以挤占一席之地，快速崛起后经常遭遇联合打压，难逃飞速坠落的宿命，燃不起星点火花。
真正意义上位于金字塔顶端的豪门极少，郑氏家族是其中之一，旗下产业众多，涉及金融地产、交通运输、化工日用各个环节。郑氏金融帝国如遇剧震，世界都将感受到余波。身为郑家官方公开的独子，郑嘉霖在豪门子弟中却是绝对的异类。
首次挑战综艺被应澈打了A评级后，郑嘉霖热血上头，毅然决然离家出走跑去韩国当练习生。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叛逆，也幸运的成功了。鉴于郑嘉霖年纪还小，父母选择暂时放任自流。
但未来会怎样呢？泼天财富和上流社会的身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华丽背后却也暗藏了千疮百孔。
郑嘉霖的父母表面相敬如宾，公开场合手挽手出席，恩爱有加。但事实上他们不约而同都很少回家，说是在忙企业经营，郑嘉霖却知道父母各自都有情人，还不止一个。父亲也早有私生子和私生女，只是扶不上台面，母亲背后的势力也绝不会认可非婚生子作为继承人。
家族联姻，巨大利益捆绑下的婚姻关系是极其稳固的，但里面有多少感情在呢？郑嘉霖从不敢细想，只记得从小到大的餐桌上经常只有他一个人。冰冷的黑色大理石餐桌，长得好像能蔓延到世界尽头。训练有素的管家和女佣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连盘子放到桌面的声响都极其轻微。开始时小郑嘉霖会哭会闹，找爸爸妈妈。但任凭他哭哑了嗓子也没人敢主动说话，管家永远低眉顺目的重复一样的话，老爷和夫人虽然工作繁忙不能陪在身边，但他们一直惦记着小少爷。
冰冷又孤单的餐桌，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
七岁以前，郑嘉霖是个乖孩子，逢人就笑，礼貌听话，课业之外在父母亲安排下学习钢琴、英语、小提琴，礼仪，骑小矮马学马术，即使他不喜欢，硬着头皮也会去学，只为了得到爸妈一句肯定的赞扬。
第一次接触唱歌跳舞的契机是什么呢？郑嘉霖记得很清楚，那是小学二年级的夏天。当时他就读的国际小学全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上层家庭的孩子，学校为了面子工程，不时会安排老师带学生们去参加一些社会公益性活动。
蝉鸣，闷热，烈日骄阳炙烤着社会福利学校操场的水泥地面。硬邦邦的水泥地没有草坪、沙坑，更没有像这所舞蹈学院一样标准的塑胶田径跑道。社会福利学校的孩子们多是被遗弃的Beta，其中有一些还有生理缺陷，都是免费入学的孤儿。这样的学校越来越多，光靠政府拨款和公益捐款很难维持，不定期会邀请贵族学校的孩子前来交流，实则就是卖惨求资助。
郑嘉霖没想到的是，当天校长和学生代表发言之后，操场搭建的简易小舞台上，还请来了“手拉手”互助共建的另一所小学校高年级学生表演节目。
一个看去白皙纤弱的男生，顶着如火的太阳，跳了一段极为酷炫动感的现代舞，把气氛一下子炒热到高潮。逆光下看不清那人的脸，郑嘉霖却擅自断定他一定美得惊心动魄，不然怎么能跳出这么帅的舞蹈！观看舞蹈全程他都紧张极了，那人的动作太快了，他的腿和胳膊怎么动的，头是怎么摆的，腰怎么会这么柔韧有力……
从那时起，原本“安静乖巧”的郑嘉霖爱上了HIP-HOP，街舞，RAP，唱歌……怎么热闹怎么来，他的世界从此有了鲜明的色彩。如果还能回到过去的那一天，他一定要冲到后台，向跳出神仙舞蹈的大哥哥告白，告诉他，他是自己喜欢的第一个小偶像。
郑嘉霖想着，如果未来他爱上了什么人，也要像自己离家出走去韩国学舞蹈一样，不顾一切的勇敢追求。
不管那个人是穷是富，是Alpha、Omega还是Beta，他都会好好珍惜，绝不走自己爸妈的老路。
郑嘉霖还沉浸在回忆中，久违的放空自己，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突然眼前一亮，门被推开了，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
不是吧，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难道要被抓了……他拼命缩小存在感，把大长腿蜷起来抱紧，躲在垫子后。那人的脚步声很轻，不急不躁，像是在认真查看各个角落，最终——停在了郑嘉霖面前。
“不嫌脏吗？”应澈无语的看着郑嘉霖团坐在脏兮兮的角落，地上是厚厚的陈年积灰，紧挨着的体操垫也又脏又旧。
“怎么是你？”郑嘉霖惊了，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绝不能让应澈从高处俯视自己。继而又很气，还以为只有他才想到可以藏在体育器材室呢，谁知道讨厌鬼应澈也来了。
这就好像自己的秘密基地不经许可入侵了不速之客，来人不仅反客为主，还挑三拣四嫌东嫌西。
应澈懒得回答，扭头就要走。郑嘉霖又惊了，一把拉住他，恨铁不成钢：“你还乱跑！不怕被老师抓起来？”
应澈：“……”
“先在这儿藏着，等游戏结束吹哨儿再出去。”郑嘉霖虽然不愿意和应澈共处一室，但是让他从这儿一跑，万一被老师看见，这基地不就暴露了吗？唇亡齿寒啊。
应澈不置可否，站姿笔挺，显然无意“藏”起来。这里到处都脏兮兮的，更衬得应澈肌肤如雪，五官惊艳，在光线昏暗的室内仿佛自带光源。郑嘉霖第一次面对面仔细看应澈的脸，也不由感叹造物主的偏心。就算在颜值普遍更高的AO两性中，应澈这样的美貌也非常少见。
可惜，是朵带刺的蔷薇花。
一时两人相对无言。一阵沉默后，意外的，应澈率先开口了：“徐潇留不下的。”
徐潇是这届练习生中的一员，天资和外貌都不出众，之所以能留到现在还没被淘汰，是因为他身上有卖点——徐潇是唯一一名Beta练习生。
“他很努力好吗，只是之前没受过专业训练。”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郑嘉霖就火大。应澈的心怕不比石头还硬，好几个他之前拼命辅导的练习生都被应澈无情的淘汰了。
徐潇家庭很困难，双Beta家庭，父亲车祸致残，母亲是食品厂的工人，他自身也是Beta，空有梦想却没有娱乐公司肯收他。
平心而论，徐潇在普通人里绝对出挑，身高长相都不差，但放在遍地帅哥美女的娱乐圈，就相当不起眼了。他一边上学打工，一边自学唱跳，经过了艰辛努力才终于有机会上了偶像练习生的综艺节目。
郑嘉霖满心热诚，还会深夜给他指导跳舞，盼望他能成功出道。
“他没有天赋，最好早点放弃。”应澈不为所动。偶像艺人这条路并不好走，如果没有强大的资本包装炒作和背后支持，就只能靠打铁自身硬。但徐潇哪样都不具备，基本的嗓音和肢体柔韧性都不占优势。
应澈原本没想和郑嘉霖说话的。可能共处在这个无人的体育器材室太安静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和昏暗暧昧的光线让他也变得奇怪了。
“你也是Beta，到底有没有心啊！”郑嘉霖就很气：“你以前还说我水平差呢，我还不是学出样来了？”
“你有天资。”应澈语气淡淡的，只是在陈述事实。郑嘉霖和徐潇完全不一样，他一直都天资过人，外形条件鹤立鸡群，音乐和舞蹈才能也同样拔群。当初他只差系统刻苦的后天训练，只要坚持，出头是早晚的事。
小孩子想要的东西总是执着一定要得到手，正是年少轻狂。为梦想燃烧青春听上去很美，但对于没有背景和倚靠的Beta，与其浪费最宝贵的时间精力在希望渺茫的事情上，不如学会放弃，也是一种成长。
郑嘉霖还要争辩，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有人正向这边跑来。
“天哪！”郑嘉霖抓狂：“怎么又有人找到这儿了！你傻了吗，快藏起来！”
郑嘉霖也不知怎么想的，一把抓住应澈塞到墙角垫子后面，自己也挤了进去。这个小角落原只够一人躲藏，现下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块，只能连搂带抱，胳膊腿全挨在一处，姿势别提多暧昧了。
应澈简直要疯，神经病吗这人！他一挣扎，地面和垫子上的灰都直往脸上扑。
郑嘉霖也回过味来了，不对啊，刚才应该把应澈留在显眼的地方，让他去吸引敌人火力，自己好躲起来。只要应澈不告密，他可能不会被抓。失策了！
门被打开时两人还在暗中较劲，但这种时刻绝不能傻到让应澈出去暴露两人藏身的位置。脚步声的主人却像长了眼睛，笔直的朝他俩躲藏的角落快步走来……
“啊？你们怎么——”温远老师目瞪口呆的指着手脚缠在一块的郑嘉霖和应澈，他是声乐导师，正巧也抽中了老师卡。追着温远跟拍的摄像大哥则尽职尽责的把这一幕全都录了下来。
应澈恨恨的用胳膊肘狠怼了一下郑嘉霖，趁他呼痛赶紧爬起来。
郑嘉霖刚要辩解，头顶就被温远贴上了一张“罚单”，宣告自己被抓出局了。
“等等……”郑嘉霖撩开罚单，打量着应澈和温远，目光突然变得险恶：“应澈呢？怎么只有我被贴条？”这不公平！要死也不能他一个人死啊，好歹得拉个垫背的。
应澈又恢复了万年冰块脸，拍去衣服裤子上蹭的土，施施然飘走了。
郑嘉霖：“？你倒是抓他啊？”
“还没看出来呀你。”温远笑了：“应澈是监察生啊，就类似风纪委员。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藏在这儿的？”
“他举报我？！”郑嘉霖一脸震惊：“不可能啊，他都没出去过，怎么通风报信？”
温远都要叹气了：“监察生戴了定位手环，看到学生就摁手环上的警报按钮啊，我就是按着他发的报警定位来抓你的。艾飞解说游戏规则时讲到这个了啊，你神游天外去了？”
于是，那天舞蹈学院的上空，久久回荡着郑嘉霖不甘的怒吼声。当然，后面输了游戏的学生集体被罚吃地狱拉面，对于超能吃辣的郑嘉霖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就是后话了。

75 第71章 谢谢老板
下午三点，贺一寒来到皇嘉娱乐。郑嘉霖还在片场拍戏，他的经纪人叶辉目前兼任公司经理，代替他拟定合同签人。
“合同期三年，具体注意事项就是刚才说的那些。”叶辉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眉头却皱的很紧，食指烦躁的在办公桌上敲着。
贺一寒一页页仔细看合同，屋里一时很静。
“卓宇前年去了橙心娱乐，你知道吗？”叶辉突然开口。
“……是吗。他还好吗？”
“混得不错，手底下现在带了三个小花。”叶辉在贺一寒的前经纪公司权星娱乐做了九年经纪人，和他也算相识多年，关系虽然不亲近，但也绝不陌生。
卓宇是贺一寒的前经纪人，十分精明强干，从贺一寒出道就一直带他，做了不少工作，可以说贺一寒能大红大紫少不了他的助力。可当贺一寒落难时，卓宇却打着公关的旗号卷走了他两百万后失联了。多年情谊，逃不过世态炎凉，人心冷暖。
“嗯。”过去的人和事贺一寒不想多谈，翻完了最后两页合同，利落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夏晨曦的经纪人和助理定了吗？”
“不问你自己的，问他的？”叶辉觉得好笑：“公司刚开，哪来的经纪人。新人干不了这行，我正高薪挖别家墙脚呢，等着吧。现阶段你和他只能我带着。你那破事儿甭放在心上，通稿我会一步步投放，好好拍戏。他的助理我打算挑个公司新签的小演员先干着，顺带熟悉一下片场。”
贺一寒道：“下周剧组去S市拍东海外景，夏晨曦不用去，有半个月空档期。我也有一周空闲。”
“你俩想接什么通告？”叶辉进入工作模式，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准备记录：“有想法就告诉我，我看能不能安排。半个月时间不短，写真、广告、杂志采访、综艺全行，我去联系。”
“都不是。”贺一寒一如既往不动声色，叶辉却在他眼里读出了不同往昔的暖意：“夏晨曦表演底子太薄，《帝女》是大制作，魔尊的戏份还有近半没拍。既然有时间，我想让他上课，系统学习一下表演的入门知识。”
“哈？”叶辉收了笔，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临阵磨枪？他现在热度这么高，不趁热打铁增加曝光度，你倒想把他丢去上课？夏晨曦现下的首要任务是学什么鬼表演吗？”简直不知所谓。
“是。”贺一寒很坚定：“做演员首要就是演好戏，其次还是演好戏。东海回来马上要拍魔尊的重头戏，现在的夏晨曦只会浅显的模仿，压根没摸门。演戏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既然夏晨曦签了公司，未来确定要走演艺这条路，那不管业内有多少名不副实的流量艺人行业蛀虫，贺一寒都会对夏晨曦严格要求。偶像和演员并不能划等号，他自己曾经花了三年才慢慢抓住演戏的感觉，现在也还在不停学习摸索中。靠着颜值能走的路注定短暂，夏晨曦很聪明，一点就透，只要他肯学，一定会进步。
叶辉一个头两个大，皇嘉娱乐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刚挂牌成立就站到了风口浪尖。办公楼都还在装修，能办事的活人就他一个，郑嘉霖那种草包老板不添乱就万万岁了，压根不能列入有用的活人范畴。“老师呢？谁教啊？”
“我教。再从戏剧学院请金岚来。”
金岚是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形体课教师，也曾是贺一寒的指导老师。
叶辉刷刷记在本上：“行。你是行家，你说了算。”反正老板人傻钱多，再请十个老师也不是事儿。“正好我新挖来几个苗子想培养一下，一块儿上课吧。”
“好。”
贺一寒走出叶辉的办公室时，突然有人撞到他怀里，一把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甜甜的蜜桃香交揉着忍冬花的香气，猝不及防窜入鼻腔。
“逮住你了。”夏晨曦微微喘息的笑着，额头渗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看就是下了戏飞快跑来的。
贺一寒用手背帮他擦掉汗水：“跑得直喘，就为逮我？”哄孩子似的用手拍拍怀里这个大号抱抱熊。
“Surprise.”夏晨曦眼睛亮亮的看向贺一寒：“合同签好了？”
“签好了。我也给你准备了个surprise。”就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了……终究喜欢上课的人大概没多少。
“去买东西？”夏晨曦勾着贺一寒的胳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和贺一寒有了亲密关系，就越来越依恋他，一时半刻的分开就开始想念。
夏晨曦是初恋，也搞不清这到底是信息素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好。”贺一寒刮了一下夏晨曦的鼻子，满心无奈。小学生吗？买点生活用品就开心得像去春游。
鉴于两人艺人的特殊职业，又刚刚曝光了情侣关系，狗仔队简直如影随形。日佳宾馆说什么也不能再住了，可住在哪里却是个问题，贺一寒在T市没有房产，夏晨曦又是和老同学邱洋合租。
好在花大佬伸出了友谊的援助之手。花乐美在T市市郊的别墅到东洲影视城开车单程半小时以内，虽然比日佳宾馆远了不少，也还在接受范围内，更不用说贺一寒的三花猫七七也养在那里。被铲屎官寄养久了，七七经常暴躁发脾气，已经挠坏花乐美两条高定裙子了。
作为业内大咖花乐美总在国内外到处跑，别墅经常空置。二层的客房很大，但空荡荡，连被子枕头都没有，花大佬下令让他俩下了戏自己去买回来。很心机的是，别墅其实有两个空房间，花大佬硬是有各种说辞，总之就是只能空出一间客房给他俩。理所当然，一间客房也只配了一张双人床。
听说这回事时夏晨曦很怕偶像会反对，谁知贺一寒瞄了他一眼，说让夏晨曦决定。那……当然是太好啦！
第一次和偶像同居，虽然是借住在别人家，但也要布置得温馨舒适才好，采买生活用品绝不是小事。为此，昨晚夏晨曦特意打电话问了已婚的大学寝室长黄灿，同居都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
黄灿也是个Omega，三年前嫁给了一名外交官Alpha，夫夫感情相当好。就是他老公职业的关系两人经常聚少离多，但作为咨询对象非常够格了，黄灿敬业程度更堪称爆表。
“首先被子要买鹅绒被。”
“鹅绒被？”夏晨曦一直过着平民生活，被子都是最普通的棉被。他就听说过鸭绒被，还没听过鹅绒被。
“纯正的白鹅绒芯比鸭绒更细腻轻柔，保暖性更强。Omega天生体寒，必须注意保暖。说到质地轻柔呵护肌肤，双宫丝的蚕丝被也不错，但是论保暖效果略逊色于鹅绒被，且蚕丝有吸湿特性，用久了会变沉。别小看这点重量，你是新手，性格也不算奔放，进行夫夫生活时多是传统他上你下的体位吧。Alpha大都不喜欢被束缚和压迫的感觉，但不盖被光着身体做的话Omega常会着凉生病，必须加以注意。综上所述……”
夏晨曦：“……”黄灿哪里都好，就是B大学霸的严谨学术属性怎么都改不掉，介绍个被子宛如写论文。
好容易学完怎么选被子，夏晨曦又听了半天乳胶枕、记忆枕和羽绒枕的优劣分析，情侣电动牙刷功能性和外观的选择，还有小白也能学会的爱夫必备厨艺技能等等……最后必不可少的是推荐了好几种增进夫夫情趣的性感内衣和润滑液。
两小时电话听下来，夏晨曦整个人都呆了，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两个人在一起，吃穿住行什么都是学问，黄灿真的太厉害了。
夏晨曦离开公司之前和叶辉打了个招呼，叶辉叫司机开他的私家车送夏晨曦和贺一寒去商业街的爱家。当然，爱家也是黄灿推荐的最佳采购场所。
大型家居用品全球连锁店爱家，大到床和家具，小到牙刷、筷子、吸盘挂钩，应有尽有。面向中层白领，性价比高，品质有保证。
明星在外必须变装，夏晨曦和贺一寒都戴着眼镜口罩棒球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但这丝毫也不影响夏晨曦的雀跃心情。爱家一共两层，面积很大，床上用品就足足占了大半层。
夏晨曦摸摸这个捏捏那个，爱不释手，看什么都喜欢。
贺一寒推着手推车跟在他身边，由着他东逛逛，西看看。“看中什么就自己拿。”
“……我不知道该选哪种才好。”夏晨曦对着琳琅满目的床上用品挑花了眼，哪种才是最好的白鹅绒芯被呢？
不合时宜的，文学系学神夏晨曦想到了陆游老爷子教子的名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听人科普是一回事，自己亲自来采购又是另一回事了。
“打扰了，请问两位先生想要看些什么呢？”挂着店长胸牌的Alpha帅大叔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
爱家服务太到位了。夏晨曦肩上担子一轻，连忙竹筒倒豆子似的背出了一长串之前整理的需采购用品列表。店长刚开始还能保持优雅的微笑，听到后面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这是人能背得下来的长度吗？
贺一寒弹了下夏晨曦的脑壳：“停。不急，一样样来。”
夏晨曦这才发觉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连忙道歉。
店长相当专业，介绍商品也耐心细致，领着他们在短短一小时内就将所有东西都采购全了。贺一寒推着车，准备和夏晨曦去排队结账。
店长拦住了他们：“不必了，两位不管买什么，来爱家都永远免费。这个盒子里是本店附赠给二位的几盆小小的绿植，希望给您们的家居生活增添一抹温馨的绿色。”
“免费？为什么……”夏晨曦接过礼盒，一头雾水。买东西哪有不花钱的道理呢，何况他们今天挑选的这些东西加起来怎么也有几千，并不便宜。
夏晨曦昨天刚拿到皇嘉娱乐公司打给他的片酬定金，翻译《双龙入海》本子的稿费和奖金也已经拿到了，他手头前所未有的富裕，正准备豪气的自己付账采买呢。
贺一寒早就觉得奇怪了，爱家是个商超模式自助购物的家居连锁店，通常是没有导购的。他们两人今天外出为了隐藏身份，穿的便装都不是奢侈品牌，也没戴名表，店长却亲自来服务，这是很反常的事。
“两位不必多心，是上面的吩咐。”店里人来人往，店长不欲多说，点到为止：“爱家是郑嘉霖先生的家族所经营的跨国集团旗下众多产业之一。祝您二位生活愉快，欢迎再次光临。”
夏晨曦笑了，原来是嘉霖，他没再推拒店长的好意。坐上车，他发了条微信：“谢谢老板。”还拍了张爱家logo小花盆的碧光环多肉。碧光环长得很像一只只绿色的长耳朵小兔子，特别可爱。

76 第72章 同居开启
正在片场化妆的郑嘉霖收到夏晨曦的微信，美得站起来就要转圈。
花乐美猛一巴掌把他拍在椅子上坐好，冷冷威胁道：“再乱动就给你化个鬼脸。”
郑嘉霖嗷一声惨叫，只觉肩膀火辣辣的疼，这人是有断掌吗？！
他揉着肩膀，超小声哔哔：“同样是Omega，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曦曦温柔得像个小天使，你就凶悍得一批……”
“呵。”花乐美今天画的欧美风妆容，浓艳的烟熏妆配烈焰红唇，海蓝色美瞳白色睫毛膏，混血既视感霸气侧漏：“天真。温柔都是装给外人看的，你怎么知道夏晨曦私底下不会家暴他男朋友呢？”
郑嘉霖一脸震惊：“曦曦当然不会！难道他……家暴贺一寒了？”
“哈哈哈哈哈！”花乐美狂笑不止，逗这只傻里傻气小奶狗是他的日常乐趣之一。“前些天不是还和夏晨曦直播秀恩爱吗，这么快就认怂，成人之美了？”
郑嘉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初恋”好像就这么无疾而终了，他还热心的当起了暗恋对象和情敌的老板。这？？？
这么一想他心里是挺别扭，还有点酸溜溜，但真正接受起来却没想象中那么难。夏晨曦能得偿所愿追到偶像，作为朋友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的。没想到自己还挺心胸豁达嘛，郑嘉霖有点小自豪。
“果然还是个小屁孩呢。”花乐美嗤笑。
郑嘉霖脸面挂不住，嘴硬道：“你就成熟了？单箭头有什么意思，有的是人喜欢我。再说了，双箭头的才是恋爱吧？”
“要对方喜欢你，你才喜欢他？”花乐美放下眉笔，拿起修容刷，语气淡漠：“所以才说你是小屁孩。”
日佳宾馆309房间，夏晨曦收拾好行李，颇有点恋恋不舍。虽然这里老旧，有蟑螂，服务很差，早餐的包子两口还咬不到肉馅……但这儿有他和贺一寒的很多回忆，两人的第一次也是在316贺一寒的房间。
咚咚。贺一寒敲门，夏晨曦从怔忪中回过神，开门出来。
“吴勇到楼下了，走吧。”贺一寒自然的接过夏晨曦的行李箱，双手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头。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余晖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在贺一寒笔挺的背上。
“贺一寒。”夏晨曦叫他。
“嗯？”贺一寒驻足回眸，唇角轻扬，夕阳把他的眉眼都镀上了一层金红柔光。过往的岁月尽数回溯，无论快乐的还是酸楚的，都变得温柔可亲。如果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可以原谅世间的一切，觉得完满，那一定就是这一刻。
携手同行的新生活即将开启，虽然未来的一切都还没有定数，前路的挑战和困难无处不在。但那又如何呢？夏晨曦想着，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感恩今天，绝不后悔。
花乐美还在片场忙碌，司机吴勇开着花大佬一辆艳丽的红色保时捷等在日佳宾馆外。
“你们要好好的……别吵架，有事就打电话叫我呀，我随传随到。”拿着助理工资，操着妈粉心的安小妍万分不舍的给BOSS和好姐妹送行，直到车子开出很远还在挥手。花大佬家还有多余客房，但作为很有眼力见的全国十佳好助理，安小妍毅然决然选择独自留在条件艰苦的日佳宾馆，不去当五百瓦电灯泡。
花乐美的别墅两层小楼带花园，车子刚开进大门，敏捷的三花猫七七就快步追上了车子。
贺一寒下了车，一把抄起胖猫抱在怀里。七七用脑袋瓜拼命蹭着贺一寒的下巴撒娇，嘴里喵喵叫着，又甜又嗲。
“它就是七七？”夏晨曦眼睛发亮，七七太可爱了！真猫比照片上还要萌一百倍，简直可爱暴击。
“你要抱抱它吗？”贺一寒像每个骄傲的铲屎官一样，安利自家乖猫：“它从小亲人，外人都可以随便抱。”
“好呀好呀。”夏晨曦跃跃欲试，谁知他刚伸手去抱七七，七七小鼻子翕动几下，突然凄厉的大声喵叫，一爪子挠在了夏晨曦手背上，跳下地面来。
“呀！”
“七七！”贺一寒很气，但顾不上教训猫，赶紧握住夏晨曦的手检查伤口：“破皮了，疼吗？”
“没事。”夏晨曦被抓了个猝不及防，说不难过是假的。七七在地上还盯着他看，眼神就像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冰冷。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七七会说人话，可能开口就要骂他“哪里来的妖艳贱货”了。
“一会儿用碘伏消消毒，它打过狂犬疫苗，别担心。”
“吓着它了吧……可能我不太招动物喜欢。”之前拍戏骑马时夏晨曦也被栗子嫌弃了。
“被我宠坏了。七七，晚饭没有小鱼干了。”狠心的饲主对七七宣告施行最恶毒的惩罚，转头就拉着小男朋友进了别墅，留下一脸？？的七七。
花乐美的别墅装修风格并不统一，从客厅到每个房间都别有洞天，欧式公主风、暗黑洛丽塔、粉红芭比风……视觉冲击极强，总之就没一处正常的。
夏晨曦：“……我们，住哪间呢？”说实话，哪间都不想住。
“这间。”贺一寒一脸淡定的把两人的行李箱拿进欧式公主风的大客房，客房正中是一张King size的大床，还挂着蕾丝边的粉红纱帐。“花儿住走廊尽头那间。”
也就是暗黑洛丽塔风的那间卧室。不愧是特立独行的花大佬，夏晨曦暗暗钦佩。
顾不上安置买来的一大堆生活用品，夏晨曦先将店长送的三盆多肉绿植摆放到卧室窗口，接了杯水哒哒跑回来。
贺一寒正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到衣柜，就见夏晨曦举着水杯在窗前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怎么了？”
“多肉……该怎么浇水呢？”
“把水倒进花盆里就行吧？”贺一寒脑筋直得不会拐弯。
夏晨曦第一次有所不赞同的看着偶像，鼓起了包子嘴：“多肉是沙漠植物呀，沙漠气候干旱雨水少。这几盆都还是幼崽，幼崽的需水量是多少呢？每次浇水量和时间间隔也是有讲究的吧……要不要加营养液呢？”
在同居第一天得到的这几个小生命，夏晨曦非常珍惜，好像养好了多肉就也象征着能呵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并不是万能偶像的贺一寒自然不知道多肉植物的养法。
“有了！”夏晨曦嘿嘿一笑，打开手机。
几分钟后，@晨曦微光发布了一条微博。
三盆形色各异的可爱多肉特写图。「人帅心善的老板送了三盆多肉幼崽，求助万能的粉丝们，该怎么把它们养大呢？」
这是夏晨曦发布和贺一寒拼心微博之后的第一条动态，他的微博粉丝数短短时间已经从十位数变成了四百多万。叶辉要他常发微博和粉丝互动，不爱自拍的夏晨曦还在发愁怎么找话题和粉丝聊天，小多肉们正好帮了忙。
不知道很多人是不是住在网上，这条微博刚发出不到一分钟，转发评论就过百了，但正经科普多肉植物种植方法的寥寥无几。吃瓜的有，萌CP的有，不和谐的音符也一直存在。
眼尖的粉丝发现了花盆上的爱家Logo：「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这是要给爱家做代言的节奏？」
「郑嘉霖也太宠夏晨曦了，我大霖曦CP还没死！」
「臭鱼找烂虾，长得挺纯，早被贺一寒玩烂了吧。」
「唠叨点有用的，能顶我上去吗？这三盆幼崽从左到右是红稚莲、小米星、碧光环。多肉不能总浇水，容易烂根。插根木棍（牙签也行）在土里，没事抽出来看看，木棍干透了就浇水。晚上浇。茶水稀释充当营养液十天喷一次，轻松爆盆。」
夏晨曦回复了这位认真科普的粉丝：「它们叫小红、小米和小兔子好了，替我家崽子们谢谢你。」

77 第73章 岌岌可危的同居生活？
仔细研究了粉丝给的意见，夏晨曦从厨房找来牙签给三盆多肉插上，又泡了几片茶叶，给崽子们各喷了一点稀释茶水的自制简易肥料。
夏晨曦做事很专心，没留意到贺一寒一直在背后看着他。
其实从两人在爱家选购床上用品开始，贺一寒就在紧张，手心出汗。房间正中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他更是看也不敢看，天知道初夜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彻底放纵沉沦。现在同处一室，他分分钟都想把夏晨曦拆吃入腹，按在身下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无论脑内再翻腾，他却只是在默默收拾东西。
贺一寒苦笑着想，这也算是偶像包袱吗？还是花乐美说的Alpha的无聊自尊？他总是希望能在夏晨曦面前表现得从容冷静，游刃有余，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本身有多幼稚、笨拙、天真和无聊，期待爱情，却又是个害怕受伤的胆小鬼。
夏晨曦究竟喜欢自己哪里呢，演技和颜值吗？
很多粉丝都有角色滤镜，会不自觉把剧中塑造的荧幕形象和演员本人相重叠，但文艺作品里的纸片人永远比现实中的人要完美。他们可以无所不能上天入地，可以倾国倾城容颜不老，更能情深似海生死不渝，只要镜头不拍小说不写，他们甚至永远不会打呼放屁，生病脆弱，坚强得像泰山顶上一青松。
可演员不同，演员是真实世界的人，是人就会有缺点和欲望。一朝幻灭，角色滤镜被打破，这些粉丝的热情就会如潮水般退去，再不回头。
为了维持自身人气，享受粉丝经济的红利，偶像明星们纷纷立人设，打造出一个个虚幻美丽的壳子，供粉丝们YY崇拜。
简而言之艺人在外无时无刻都要演戏，维持好人设不崩塌。当然正能量的偶像形象能带动粉丝们在一段人生旅途中学会奋进，也有其积极意义。
人生需要憧憬，哪怕憧憬的背后并不一定是真实，而是满目疮痍。塌房子的墙头和本命再多，也总有新欢顶上，快乐仍会继续。但有几个人能和自己的偶像零距离亲密生活在一起呢？
即使在红透半边天时贺一寒也和粉丝保持着距离，只想好好做演员，很少营业，粉丝见面会都没开过。但夏晨曦不同，他既是粉丝也是恋人，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很短暂。如果夏晨曦对他也有粉丝滤镜，他该怎样才能不让他幻灭呢？
昨天贺一寒彻底失眠，熬夜看了一整晚帖子，本来想学习一下AO恋人同居注意事项，没想到却被各种吐槽、同居=分手的真实案例吓到后背发凉。
「我的Alpha男朋友是个大傻逼，同居之前真不知道他这么懒，袜子都不会洗，煮个鸡蛋能烧干锅。打扮好时人模狗样，在家邋邋遢遢，肚子越来越大还不健身，简直辣眼睛。」
「前男友打嗝放屁口臭眼屎，原本也是一棵草，谁知道私底下油腻得堪比菜市场大爷。吃饭当面剔牙，不漱口就舌吻。兴致上来猴急的冲进来，事后又不管不顾倒头大睡。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打回娘胎重造，当初一定是戳瞎双目才觉得他是超A男神。已分，江湖不见。」
「这年头AO早就平权了，谁家Omega还不是个小公主呢？每天下班回来，他就会沙发一躺，等我做饭吃。干脆喂你嘴里好了！最不舒服的发情期他也不会照顾人，连倒杯水都得我夺命连环催才舍得动弹一下，还美其名曰他是为了我耕耘劳心劳力，也不知道哪头猪在我身上爽得像要升天。奉劝广大姐妹们，千万同居半年以上再最终标记，别脑袋一热不管不顾，不然就会像我一样悲剧。好想清洗标记和他分手，又怕手术失败，半条命都搭进去。」
回想起帖子下面几百条吐槽自家Alpha男友的Omega写的内容，贺一寒如芒在背，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夏晨曦分手，孤寡老人的未来。他后悔轻易就上了花乐美的贼船，没做好万全准备就被他忽悠着仓促的和夏晨曦开始了同居生活。
“贺一寒……贺一寒？”夏晨曦叫了好几声，明显在发呆的贺一寒才回过神来看向他。
“什么事？”
夏晨曦莫名：“你在想什么呀？饿了吗，六点半啦。”
“没什么。你饿了？”贺一寒掏出手机：“点个外卖吧，想吃什么？”
“不用不用，我会做饭。”夏晨曦笑得很甜：“太复杂的菜可能不会，家常菜我都没问题。你爱吃什么和我说，我给你做。”
从小夏晨曦就给奶奶煮饭，为了老人的健康和营养均衡他研究过好几年菜谱，会的菜色真的不少。
两人今天没有戏份不用回片场，晚饭可以在家吃。难得不用吃剧组难吃的盒饭，夏晨曦想着给偶像改善一下伙食，好好露一手。
老同学黄灿传授给他的同居攻略里，有这么一条老掉牙但据说很实用的技能：抓住男人的胃才能绑住他的心。
谁知贺一寒闻言突然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谁家Omega还不是个小公主呢……」
「他就会沙发一躺，等我做饭吃。干脆喂你嘴里好了！」
帖子里的吐槽像弹幕一样在贺一寒脑海里飘过，他无比悔恨自己之前没学点做菜技能，现在只能悲催的依靠外卖来拯救岌岌可危的同居生活。
夏晨曦一脸莫名，爱吃什么有这么难想吗？
贺一寒竭力挽尊：“别做了吧，太辛苦。这些天拍戏你也很累了，点外卖叫点什么吃就行。”
“真不累。我先看看冰箱有什么菜，你不点菜我就随便做啦。很快就好，你坐沙发上和七七玩会儿？”
贺一寒感觉浑身都被戳得千疮百孔，帖子里渣攻的标签从头插到脚。
“我帮你打下手？”
夏晨曦笑了：“你这么忙，很少自己下厨吧？不用了，我能行。”
是说我会帮倒忙吧，贺一寒无可反驳，暗暗发誓一定要很快提升技能，绝不能变成帖子里那些被嫌弃和抛弃的油腻Alpha。
七七摇晃着尾巴警惕的躲在离夏晨曦很远的电视柜角落，喵喵叫着。贺一寒一步三回头的去撸猫，没看到放在卧室床头柜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新短信消息，发件人竟是多年不曾联系的宋秋言。
「半小时后手术，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祝我好运吗？」

78 第74章 两人一猫的晚餐
「哎呀，放心吧小可爱，冰箱都是满的，饿不着你俩。」
打开冰箱门的时候，夏晨曦脑子里回荡着花乐美的话。
所以……冷藏柜满满的方便食品和果汁牛奶是怎么回事？蔬菜呢，水果呢？
冷冻柜确实也是满的，各种口味的速冻水饺、奶黄包、薯条……生鲜食材只有一大袋冷冻小黄鱼，应该是给七七囤的美食。
至于调味料更是乏善可陈，生抽、醋、番茄沙司、佐餐辣酱、橄榄油、盐和糖，葱姜蒜自然是一概没有的。崭新的抽油烟机和炉灶、锅铲都昭示了房主有多么不热爱下厨。
客厅很安静，七七打着小呼噜在贺一寒腿上翻出小肚皮，睡得酣甜。贺一寒揉着七七柔软的小胖肚，听着厨房传来的细微动静，精神从紧绷到安逸，继而觉得岁月静好，满怀期待的等投喂。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吃过家常饭菜了，贺一寒轻笑。
突然七七睁开眼喵了一声，离弦的箭一般窜起来向厨房奔去。
“七七？”贺一寒追猫，正好撞上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夏晨曦。
“喵喵喵喵喵！”七七焦急的挠着夏晨曦的裤脚蹦跶。
“你的小鼻子好灵呀七七。”夏晨曦蹲下来，把餐盘在猫鼻子前晃了一下。
“鱼？”贺一寒看着一整盘颜色清亮，闻着很香的鱼，不由食指大动。刚才还不觉得，看到饭菜的一瞬间他就饿了。
“嗯！清蒸小黄鱼。”夏晨曦把盘子放到餐桌上，又跑回厨房，端上了一盘金黄焦香的煎饺。
贺一寒在厨房柜橱里翻了半天才找到碗筷，好歹帮点小忙摆放好餐具。“这么丰盛？”
夏晨曦觉得贺一寒在安慰他，很不好意思。原本两人单独吃的第一顿晚饭他真的想好好表现，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冰箱里没什么菜，做的挺简单的……快趁热吃吧。”
七七叫得嗓子都哑了，窜上椅子，一个劲儿的想用爪子扒拉小黄鱼，被贺一寒拍开。一人一猫用喵星语和中文吵得不亦乐乎。
“没你的份。”
“喵！”
“老实吃猫粮去。”
“喵喵喵！”
“想得美，凶别人，还想吃人家做的鱼？”
“喵喵喵……喵~”
“撒娇也没用，别蹭我，和你夏哥哥道歉去。”
“喵喵……喵喵喵喵！”
“噗……”夏晨曦笑得见牙不见眼，偶像居然和小孩子似的，一本正经和猫吵架。“七七，我给你挑刺弄点鱼吃？”他柔声哄七七。
七七听懂了这句话，哒哒的跑过来……和夏晨曦相隔三米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像个尽职尽责的监工，喵喵叫着催促阶级敌人给它准备美食。
“别管他，一会儿饭菜都凉了。”贺一寒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笨猫，真的有奶就是娘，一点骨气都没有。
一餐饭，七七一只猫狂吃了五条小黄鱼，脑袋埋在食盆里拔都拔不出来。贺一寒更是吃得津津有味，风卷残云般扫荡了大半盘鱼和煎饺，还意犹未尽。
夏晨曦又多煎了一小盘三鲜水饺，两人一猫都吃饱吃好，七七直撑得就地打滚。
“你做饭也太好吃了。”贺一寒偷偷摸着肚子，真怕天天这样吃很快就要发福。
所谓的人间烟火气，说的就是这样温馨的家常吧，夏晨曦贪恋的看着偶像收拾碗筷心满意足的模样。
曾经蓝密app上有过一个热门灌水帖，讨论贺一寒私底下是什么模样。很多姐妹都猜他高冷、不接地气，不食人间烟火。不少人还猜他在床上是抖S，会狠狠翻腾冲撞，居高临下的命令，不顾任何求饶，直把对方折腾到哭哑嗓子为止。
超A男神和“酷”字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自家男朋友和老公那都是缺点满身的俗世凡人，而男神不一样，永远优雅冷漠，临近冰点难以点燃，也难于亲近，就是这股冷酷劲儿才最撩人。
但夏晨曦却有幸见到了越来越多贺一寒的不同面目，认真的、温柔的、蠢萌的，还有这样在客厅柔和光线下餍足愉悦，仿佛灵魂的边角都变得毛茸茸的他。
“你喜欢，我就天天做给你吃。”夏晨曦盘算着要买的调料和食材，如果每天都做几道不同的菜色，他还要多研究一下菜谱。
“啊……我也会学着做饭的。”贺一寒后心一凉，重又想起帖子里生动鲜活的教训，下定决心一定要变身厨艺小能手，给夏晨曦一个惊喜。
收拾完厨房已经九点半了，花乐美还没回来。明早两人得八点到片场，夏晨曦去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时，卧室里却没看到贺一寒。他找了一圈，发现贺一寒正站在别墅二层的露台上吹风，手机放在一旁，任由屏幕从亮着到暗灭。
贺一寒衣服穿得很单薄，眼睛像是看向城市遥远璀璨的灯火，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眼里。莫名的，夏晨曦觉得此刻的贺一寒和之前不同，像有什么心事想要独处，他迟疑了很久还是没去打扰，独自回了房间。
晚上十一点，贺一寒洗完澡往卧室走时，却看到了极为无语的一幕。
花乐美和七七一大一小，脑袋贴着他的卧室门，全神贯注听墙角，边听还边悄声聊天。
“你听见动静没？怎么悄没声儿的？”
“喵……”
“才十一点就完事了？不能吧，他肾亏？”花乐美咂舌：“还没到三十就虚了，完了个蛋，不挨甩才怪。老娘特意选的情趣款席梦思，堪比车震的体验啊！早和他说了，JJ这玩意用进废退，百忍成X无能，他还不信！”
“喵！”七七摇着尾巴表示同意。
贺一寒听得额头青筋直冒，实在忍无可忍，清清嗓子：“嗯咳。”
花乐美僵硬的回过头来，呵呵一笑：“哈哈，嗯……我就路过，路过！”说完夸张的打个哈欠，抄起胖猫一溜烟跑走了，“晚安晚安，睡了睡了，回见。”
贺一寒开门看去，房里笼罩着暖黄光线，落地欧式台灯亮着。夏晨曦睡得很香甜，他轻手轻脚关了台灯爬上床，盖好被子。
“晚安。”贺一寒凑在夏晨曦耳边轻声说，帮他掖实被角。蜜桃味刮搔着鼻端，将他包围其中，无比暧昧又甜美。今晚，一定能忘掉那些不快又遥远的人和事，做个久违的好梦。
贺一寒呼吸轻缓，沉入梦乡。夏晨曦睁开眼睛，无声的回了他一句“晚安”。
之后两天，夏晨曦真的被折腾得腰酸腿疼，浑身快要散架，却不是如花大佬期待的那样被贺一寒折腾的。
魔尊的武戏很多，全用替身是不可能的，关导安排了武术指导教夏晨曦一些简单的功夫和剑法。但对于一个跑步都跑不完八百米的书呆子Omega来说，就连最基本的入门动作他学起来都很困难。
习武之人讲究站如松坐如钟，神完气足，一动一静间风采卓然，正所谓“上武得道，平天下；中武入喆，安身心；下武精技，防侵害”，夏晨曦却连精技的边都摸不到。

79 第75章 教曦曦习武&帅A助理
武术指导陆斌是个Beta，曾经是业内知名的全能武替，四年前转行当了武指，也是《帝女仙缘》一剧的动作设计之一。
不同于剧组另一Alpha武指擅长刚猛硬朗、硬桥硬马的武打动作，陆斌的力度和狠劲稍有不足，但招式多变刚柔并济，拍摄成片效果很好。陆斌从业二十年，自认多废柴的艺人也都见识过了，但教夏晨曦还是让他头疼不已。
正值午休时间，夏晨曦持剑练招，全神贯注极为认真，走位和招式大差不差，动作流畅度和肢体柔韧性却明显不足。
不得不说，这个Omega头脑极其聪明，陆斌做过一次的示范动作夏晨曦每招每式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但花拳绣腿，一看就是扶不上墙的弱鸡。
说白了所谓的武功真没有武侠小说里写的这么神乎其神，却很吃基本功和身体素质。如果镜头给到特写，连下盘和挥剑的手都稳不住的话，什么都是白搭。因此这两天夏晨曦不止学动作，还要长时间扎马步练平举，可以说吃了过去26年都不曾吃过的苦头。
贺一寒很心急却帮不上忙，他曾经接拍过多部武侠、仙侠剧，专门苦练过剑术和拳法，深知练功夫不是一蹴而就的。他一时间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可以包教包会，武戏和文戏不同，不是简单的模仿就能成。同样一套拳不同的人打出来，虎虎生风凌厉逼人和软绵绵磕磕巴巴，高下立见。
明天剧组就要启程飞去S市拍东海外景，有大量魔尊的武打戏份。从之前夏晨曦的武戏拍摄结果来看，关导是很不满意的，大多数武打镜头都用的武替，但不能近镜头正面拍摄，自然效果不佳。
魔尊厉铭岚的设定是修仙奇才，武力值相当高，如果演员武技拉胯，难保不被原著粉群嘲。为了后期不大量返工重拍，即使明知揠苗助长关导也只能按头夏晨曦临阵抱佛脚了。
“曦曦中饭都没吃，说吃不下去……”安小妍苦着张小脸发愁：“这怎么行呀，练功也不是三两天就能速成的，别练不出来人先垮了。”
花乐美已经没眼看了：“要我看陆斌这愣头青就教不了小可爱，跑这儿辣手摧花呢？实在没招干脆全用武替，后期换脸得了。”
三人相对发愁，却都没招可使。
练习间歇，陆斌仍在苦口婆心，夏晨曦边喝水边听。突然身后有人说话，声音平和辨识度却很高，是影帝陈瀚宇。
“剑给我。”
陈瀚宇从陆斌手里接过一把红剑，帝女剧组的剑不是那种软趴趴的薄片道具剑，每一把都专门设计定制，造价不菲，颜值也很高。魔尊用的剑叫赤鸾，通体血红，有些重量，对于天生体弱的Omega来说舞剑并不容易。
“陈哥，你有辙没？”陆斌和陈瀚宇在多个剧组都有过合作，老熟人了，说话也随意：“他太老大难了。”
“我试试看。”陈瀚宇从地上随意挑拣了一把长剑，挥手扔给了一旁的贺一寒。“你来和我对打。夏晨曦，你仔细看我动作。”
“好。”贺一寒应声，不知陈瀚宇有什么主意，但他绝对奉陪。演武戏贺一寒水平很高，但陈瀚宇更是业内顶尖，甚至曾设计过多个经典的武打动作。
夏晨曦默默咽口唾沫，一扫之前的疲态，两眼神采奕奕的发花痴。影帝和偶像要对打给他示范？真是何德何能三生有幸啊！
全剧组的人都互相招呼着朝这边飞速聚集过来，就连刚刚换装完毕的女主凌婧也让几个助理开道，赶来前排凑热闹。
花乐美正要抽身走开，安小妍见了惊奇，连忙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拉住他：“花哥你跑什么？好戏正要开场呢！咱俩难得位置好。”有瓜不吃有戏不看，花大佬这不对劲啊！
“我……”花乐美皱着眉头刚要分辩，转眼就被黑压压的人群圈在了里面，想出也出不去了。
拍片花的摄像和现场副导演也着急忙慌往里挤，生怕错过了精彩画面。
陈瀚宇不急出剑，和夏晨曦解说道：“打戏不是个人秀，既然是对打，就可以取巧，让对手引领你，不拘招式，随机应变。”
为了追求酷炫效果，仙侠剧武打场面常伴有吊威亚、鼓风机、爆破和法术特效等后期制作，并不需要拳拳到肉，刀剑硬碰硬。仙侠剧剑气所至荡平一片，只要视觉效果到位，无需拘泥于见招拆招，武艺难度值大减。
陈瀚宇持赤鸾剑做个起手式，贺一寒左腿向前落步，右手持剑攻来，抖腕竖剑，挽个剑花直刺向陈瀚宇，招式刚劲迅捷。
剑锋将至，陈瀚宇退步回身腾空点剑，一招流星赶月劈空而来。他步法轻灵，面带戏谑笑容，嚣张凌厉，一招一式间透着股阴狠劲儿，像戏弄对手一样，胸有成竹剑势如风。
虽然影帝造型妆发都是玄天剑宗大师兄的装扮，但这一刻夏晨曦眼中却将他和魔尊厉铭岚的形象完美重叠了起来。
两人过招十几个来回，贺一寒剑法不拘一格，尽量模拟不同剑风，而陈瀚宇始终与对手保持距离，很少针锋相对，抽、撩、提、击、点、崩，剑势如行云流水变化无穷，不以劲力取胜，看去却始终不落下风。
短短几分钟的比试酣畅淋漓，看得现场众人目瞪口呆大呼过瘾，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陈瀚宇的剑法身法都不难，轻巧灵动，视觉效果极佳。
陈瀚宇做个收势，将赤鸾剑递给夏晨曦：“试着抛开招式的束缚，随性挥剑。你和贺一寒多练一练。”
人群掌声雷动，纷纷叫好。一片喧闹中，花乐美安静的看向陈瀚宇。陈瀚宇回眸一瞬和他对视，花乐美慌乱间先错开了目光。
“太棒了，好厉害！”安小妍激动的嗷嗷乱叫，拉着花乐美胳膊直蹦，能近距离看到两大美男高手现场比剑，这简直是视觉盛宴啊。
花乐美哼笑：“什么狗屁剑法，也来当众丢人现眼。别人喊他一声影帝，就真当自己是棵葱了，好为人师不知所谓。”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陈瀚宇和花乐美相距不远，也不知听到与否，唇角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转瞬即逝，短暂得像是幻觉。
贺一寒经过刚才的对打也醒过味来，如果拘泥于武术设计的招式动作，以夏晨曦的渣底子只会出剑越发僵硬，无所适从。不若让高水平的对手引领他，自由从心应对，将难题交给后期，高危困难的动作也有武替顶上，压力会小很多。
“太谢谢你了，陈瀚宇。”夏晨曦对着陈瀚宇千恩万谢。这可是书中主角才能开的大挂啊，遇难逢高人指点、掉崖捡绝世秘籍，妥妥的BUFF。可惜郑嘉霖今天赶通告没在片场，不然非乐晕了不可，他好动，虽然习武也是门外汉，但最爱拍打戏，屡NG屡战乐此不疲。还好摄像大哥全程录像了，可以copy一份视频让郑嘉霖学一学。
之后的拍戏间歇，贺一寒都见缝插针陪夏晨曦练剑喂招。夏晨曦记性好脑子也灵光，反应越来越快，花拳绣腿一时间虽改不了，但总算小有成效，看去像样多了，他甚至还有点练上瘾了，都怪偶像使剑的模样太帅。
明早不少人要赶飞机去东海取景，剧组晚上七点半就提前结束了拍摄。花大佬还在收拾化妆箱，要等他开车来接。夏晨曦累了一天彻底蔫了，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没骨头一样被贺一寒揽腰半拖半抱的往外走。
天色还没全黑，一个穿着休闲，高大帅气的男生从远处向他们招手跑来。
安小妍一下子精神了，简直要心动过速，这哪来的超级大帅A，不会是冲着她挥手的吧？“谁呀，认识的人吗？”
贺一寒摇头，夏晨曦也很莫名，之前从没在片场见过他，自认并不相识。剧组里Alpha男演员不少，但以这人的外形条件，也能算其中翘楚了。
“贺老师好，夏老师好，我叫于鑫凯。”大帅A上来就礼貌的打招呼，自报家门：“公司派我来当夏老师的助理。”他发丝柔软，红棕栗子色，五官立体，右边眉毛上有道小疤，更显英气。
“助理？”夏晨曦很意外：“你不是演员吗？”难以想象颜值这么高的年轻Alpha会干助理这种工作，皇嘉娱乐也太暴殄天物了！
于鑫凯白皙的脸孔微红，笑容有些腼腆：“我是电影学院二年级生，刚签进公司，还在学习阶段，叶经理让我来熟悉一下现场和拍摄流程。”
贺一寒皱眉，于鑫凯的外形条件优越，明显是未来有望的重点培养对象，性格也很讨人喜欢，眼神清亮，阳光积极，他身上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明显是用了信息素阻断剂。但贺一寒还是本能的对接近夏晨曦的其他Alpha感到警惕和不快，叶辉这个混蛋，说是指派公司的实习演员过来，怎么不派个Omega或者Beta？！
“你来的太晚，今天已经下戏了。”贺一寒目光微冷。
“我刚接到通知，想着先来打个招呼。夏老师，明天早晨我在机场等您，什么事您都可以吩咐我来做。”
“你要和我去S市？”夏晨曦觉得既新奇又意外，他之前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小群演，即使升了四番也完全没想过公司会给他安排助理。
“是的，还请夏老师多多关照。”于鑫凯很有礼貌的向他们鞠了个躬，摆摆手：“那我不打扰您们回家休息啦。贺老师再见，夏老师，明天见。”
“好……明天见。”夏晨曦有点紧张，他不太擅长和生人相处，更不习惯使唤人，可有个伴一起去S市，总归要安心不少。
晚上，夏晨曦收拾行李，贺一寒帮他在箱子中一样样码放整齐。刚同居三天，分离来得太快。尽管只是要分开短短一周，贺一寒却极为不舍。自从进组拍摄起，夏晨曦就和他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也总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关照他。
“我追订张机票，陪你一起去吧。”贺一寒越想越不放心。
“咦？”夏晨曦忙摇头：“不用不用，你难得休息几天，我自己能行。再说，我现在也有帮手了呀。”偶像这阵子真的很辛苦，S市的东海外景摄程紧，不能让他陪自己熬夜伤身。
贺一寒面露不悦，闹别扭的放下手里叠好的衣服，坐到床上玩手机去了。谁知他刚解锁屏幕，叶辉正巧打来电话。
「你知道宋秋言做洗标记手术的事吗？TM之前的安排全废了。」叶辉语气很急：「公关得重新搞，你赶紧来一趟。」

80 第76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看着处理吧，公关我不懂。他的事早就和我无关了。”夏晨曦明天清早就要去赶飞机，贺一寒即使吃飞醋闹别扭也不想现在去公司折腾什么鬼公关。
叶辉给他噎得顾不上平日端着拿着的体面，开了嘴炮嘲讽模式：「行，山里信号差，你跟不上吃瓜节奏我不怪你。这事TM反转了，宋秋言现在正以受害人的身份和杨金海高调打离婚官司呢，人已经投靠橙心娱乐了。」
贺一寒皱眉，受害人的身份，受杨金海的害吗？投靠橙心娱乐？从前他就一直被宋秋言耍得团团转，现在依然没法搞懂他的想法。
宋秋言做清洗标记手术前曾发来信息让他祝福自己，贺一寒没有回复。真心这种东西，一旦被狠狠辜负利用、踩在脚下，失去了就再也不可能复得。
所谓的破镜重圆，不过是骗人的童话。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而已。破碎的镜子即使黏起来也是满满裂痕，照出来的彼此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纯真美好。
何况现在贺一寒已经有了夏晨曦，一把年纪第一次正儿八经谈恋爱，还不够费心伤神的，哪管得了宋秋言的作死作活。
“明早我去公司找你。多费心，先挂了。”贺一寒挂掉电话，只见夏晨曦正担忧的看向他，歪头皱眉的样子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出什么事了吗？”同样在「山里」信号不好没跟上吃瓜节奏的夏晨曦问道。
贺一寒突然就开心起来，却坏心眼的故意想吓吓他，戏精上身，苦着脸开始演：“很不妙。翻红无望，演员可能当不下去了。你事业正在上升期，有的是好选择，何必跟着我这种糊咖受连累呢？”
“这么严重吗？”夏晨曦是真的吓到了，他当然希望偶像能够大红大紫，演更多经典影视剧。但他真正期盼的是贺一寒能够幸福快乐，不管什么困难他都会和他一起面对。
“嗯。”贺一寒装出一副厌世的绝望表情。
“现在就去公司，我陪你去。”夏晨曦拉着贺一寒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得极为认真：“你别怕，一定还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就算真的不能演戏，你也一定能过得很好。我会努力工作养你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贺一寒快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了：“你养我？”
“嗯！我现在还没什么钱，但我会努力的。”夏晨曦绞尽脑汁想安慰贺一寒，作为一个书呆子，他瞬间想到的是「东山再起」的典故：“我给你讲个故事呀。东晋有个名人叫谢安，是出名的江左风流宰相，多才多艺，但是被他弟弟连累，贬为庶人，隐居东山。可他才能卓著，多年后又奉诏入朝，当了吏部尚书。风水轮流转，你这么能干，只要不放弃希望，未来一定可以走一步好运的。”
“噗嗤。”贺一寒努力忍了半天，肩膀一直在抖，终于没忍住破功了。
夏晨曦后知后觉，放下心来的同时却真的有点生气了：“你唬我？”
“你也气我，扯平了。”贺一寒说的是大帅A助理于鑫凯的事，然而夏晨曦显然完全没能get到他的点。
“我气你？”夏晨曦从不知道自己对着偶像也会有脾气，但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于是他的做法是拉着行李箱哒哒的跑去粉红芭比风的房间睡觉去了。
粉红芭比风的宽敞大间是花大佬喝咖啡休闲娱乐的地方，有专业的投影屏幕、咖啡机、书架和柔软的粉红蕾丝长沙发。夏晨曦决定今晚就睡沙发了。
莫名作死的贺一寒好说歹说也没把人劝回来，只能苦哈哈的抱着被子去送温暖。
花乐美从自己的卧室床上拽了条毛毯扔给好友，哼着歌显得很愉快：“活该了吧，直A癌不受点教训就学不乖。小可爱也是天真，要我就让你睡沙发去。”
七七喵喵叫着伸爪子扒住毛毯不放，贺一寒看着毛毯上到处黏的细长猫毛默默无语，他一个主人抢了自家毛孩子的毯子盖，也是没谁了。
清早五点，夏晨曦被闹钟闹醒，重新检查了一遍行李，确定什么都没落，轻手轻脚准备下楼打车。他刚出屋，就看到贺一寒抱着猫拿了车钥匙在等他。
昨晚，恋毛毯的七七硬是要挤在毛毯里要和贺一寒一起睡，大胖猫睡姿奇差无比，半夜还压在他胸口，导致他做了半宿噩梦。
“我送你。”贺一寒扔下猫，从夏晨曦手里接过行李箱。
清早有雾，路上能见度很低，车开得不快。
一觉睡醒，昨晚的小插曲夏晨曦早就不介意了，这一路上贺一寒一直拿眼睛瞄他，都快瞄成斜眼了。
夏晨曦心中好笑，但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开口道：“你教我这么多武功，我也教你一招武林绝学吧。”
“哦？那我可要好好学了。”贺一寒摆出一副好学生的姿态，洗耳恭听。
“这招杀伤力极大，只能作用于特定独立个体，招式不难，但要学好也不容易。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轻易不能在公众场合使用。”
看他个武渣越说越离谱，贺一寒又是好笑又好奇：“学你这门功夫，不用自宫吧？”
“又不是《葵花宝典》。”夏晨曦也被逗笑了，之前都不知道偶像还有幽默细胞：“你记好了，这招叫……摸头杀。”
摸头杀？
贺一寒正发愣，头顶突然被摸了，柔柔软软的触感，像是呼噜毛吓不着的那种哄孩子的温柔摸法，搅得他的心也痒痒的。
夏晨曦凑近了对着贺一寒笑，两人的眼瞳里只映着彼此，差一点就要亲上时，后面的车摁喇叭了。
原因当然不是后车司机有透视眼看到前车在lovelove，不甘被虐狗，而是已经变绿灯了。
T市机场，东北大丫头童欣拎着自家艺人的行李箱健步如飞，大嗓门吼着：“出门波罗儿盖磕马路牙子了吗应哥，利索点啊，不赶趟儿了要。”
应澈把帽檐狠狠往下拉，即使口罩墨镜俱全，此时也恨不得钻进地板去。明明箱子有四个轮儿，童欣偏要单手拎着走，嘴也没个把门的，真的就一言难尽，带着她走到哪丢脸到哪。
办好登机手续来到登机口，突然有人叫应澈：“应哥！太巧了。我看了半天才敢确定是你，装备也太齐全了吧？”
应澈听着声音耳熟，抬头一看，是于鑫凯。于鑫凯是应澈的学弟，去年母校电影学院校庆于鑫凯负责接待，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你也进组了？”应澈好奇，之前公司发来的帝女演员表上没有于鑫凯，难道是临时加进来的小角色？
于鑫凯笑了：“没有，我刚签进皇嘉娱乐公司，这次先做夏老师的助理。”
应澈立时脸黑了，签哪家公司不行，非跑去傻缺富二代郑嘉霖的公司。再一想这次东海外景郑嘉霖也在，不仅在，自己还要和他搭戏，应澈只觉头更疼了。


81 第77章 荧幕初吻
“我是真要对姓宋的刮目相看了。”叶辉点根烟，姿态放松的靠在沙发上：“我倒想看看他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宋秋言瞒着杨金海做的清洗标记手术并不算成功。即使在医疗水平很高的今天，Omega洗标手术都极难操作，易造成术后Omega信息素和激素紊乱失调，或者清洗不彻底造成精神创伤、混乱等等。宋秋言选了国内顶尖的私立医院和医生，标记清洗彻底，但后遗症还是有的，三级精神创伤，需要长期服药调理。
而法院传单也在同时送到了杨金海的私人律师手上，宋秋言告杨金海长期置有婚姻契约关系并进行过最终标记的Omega妻子于不顾，没有进行过发情期安抚，期间却和多名公司签约艺人发生关系，对他的身心造成巨大伤害。宋秋言起诉离婚，证据俱全，要求进行财产分割，并因杨金海为过错方，要求其进行财产分割、给付包含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等总额高达十九亿元的天价赔偿金。
宋秋言已经转投到橙心娱乐，成为了占股1%的小股东和签约演员，可以想见和杨金海婚姻存续的三年间他捞的钱并不少。
“我昨晚找橙心那边的朋友探了下口风，之前你的黑热搜姓宋的没继续撕，看来并非是他要整你。橙心马上要投营销号放的公关稿说辞，可是改成了你和宋秋言曾经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是杨金海勾引宋秋言，还强上了他。就连你猥亵姓宋的黑热搜也被说是权星娱乐的人按照杨金海授意发的。要是抓准了这个契机，搞不好你能成功洗白。”
叶辉是真心佩服了：“杨金海的黑料和离婚诉讼的事一爆出来，网上舆论一边倒全在支持宋秋言。Omega本来就是所谓的弱势群体，法律有偏向，姓杨的又是个海王渣男没得洗，放出来的全他妈是实锤。也算恶人自有恶人磨，不知道杨金海要怎么反击了。权星树大招风，有的是同行想弄死姓杨的。他俩狗咬狗，咱顺势做公关，捡便宜。”
杨金海是个狡诈的老狐狸，十分谨慎，宋秋言提交法院的合法证据包括录音和聊天记录截图、视频监控、银行流水等等，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拿到手这么多对自己有利的证据的。
贺一寒一边听一边神游天外，想着夏晨曦现在可能已经到S市了。刚进叶辉的办公室，他就发现茶几上新摆放了两盆花，认不出名字，粉的紫的很亮眼。“你买的花？”夏晨曦也养了几盆多肉，还给取了名字好生伺候着，贺一寒看到绿色植物就觉得亲切。
叶辉算是服了贺一寒，合着他费唾沫说了这么半天，这人窜皮不入内：“得，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总之目前风向对咱们不是坏事。花是我女儿在家养着玩的，非让我拿公司来，说什么能净化空气，省得我抽烟抽黑了肺。好像叫……风铃花和玛格丽特的。”他结婚早，和老婆两个人都是Beta，女儿已经九岁了，Beta夫妻的孩子基本注定是Beta，小姑娘长得不算多漂亮，但活泼可爱。
“花很漂亮。”贺一寒发自内心的说。
“臭丫头片子成天闹着想演戏，玛丽苏剧看多了就想当女主角。她年纪小，不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叶辉无奈又宠溺的苦笑：“花只要好好养，都一样漂亮。可Beta即使拼命整容，又有几个能在外形条件上超越Alpha和Omega的？在演艺圈Beta别想大红大紫，现实就这么残酷。应澈那种长相居然是Beta，我他妈都怕是医院分化检查搞错了，再天资好也不过就混成个三流艺人。”
“演戏最重要的不该是脸。如果真心喜欢，不妨让她试试看。”贺一寒语气淡淡的，他比谁都知道，什么叫笨鸟先飞，热爱、努力和天赋比颜值更重要。
只要好好磨练演技，迟早有望在演艺圈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一开始哪怕只是小群演也没关系，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不公平一直存在，如果拘泥于第二性别，连开始都不去开始，遇到挫折就轻言放弃，现状永远都不会改变。
人的命运真的很神奇，五年前从高处跌落时，贺一寒曾经心灰意冷，颓废过很久。但某个失眠的夜晚，他看着窗外朝阳升起，麻雀叽叽喳喳快活的蹦跳，突然决定再次站起来，直面所有困难。他重回了演艺圈，还遇到了夏晨曦。而夏晨曦也阴错阳差从小群演变成了演员……和他的小男朋友。
如果不是因为贺一寒热爱表演，放不下梦想，后面的一切奇迹都不会发生。也许现在的他还是个一无是处，躲在异国他乡打工隐居的废柴，孤单寂寞又怨愤绝望的过完凄惨的一生。
贺一寒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着夏晨曦发来的消息笑了：「我平安着陆啦。你那边顺利吗？」
S市，帝女剧组在东海边的度假村驻扎下来。于鑫凯帮夏晨曦拎着行李箱办理酒店入住，酒店房间很宽敞，露台可以看海。
“嚯，海景房啊，不愧是大剧组，真奢侈。”于鑫凯年纪轻，还是个大孩子，第一次跟组，兴奋得四处看。“咱们拍戏就在前面的海边拍吗？都是人啊，该不会要净场吧？”
“我猜……应该不会在海滨浴场拍，大概会找个没人的海边？”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夏晨曦更兴奋，S市很温暖，阳光充足天气晴好，空气清新绿化程度又高，海天一线，远山巍峨，真的随处都是风景。
偶像不能同来真的太遗憾了，夏晨曦沿途拍了好多图，想都发给贺一寒看又怕太打扰他，克制着只发了七八张。其中有一张是郑嘉霖给他拍的照片，夏晨曦不会摆造型，直愣愣的站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背后是蓝天碧海。
还有几张郑嘉霖拉着夏晨曦拍的合照……贺一寒却是在郑嘉霖的微博上看到的，这就是后话了。
剧组休息半天，预备下午启程拍外景。东海外景拍的剧情是帝女一行护送楼兰王子去皇宫，路上帝女听说东海闹妖怪，吞噬了许多过往商船和渔民，决定为民除害。
帝女原本想让小师弟单独送楼兰王子回中原，楼兰王子却表示他从出生就在楼兰，很想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就当进宫前完成他最后一个愿望。但东海的妖物却不是普通的妖怪，而是魔龙。帝女一行出海除妖，在海上遇到了龙吸水，巨龙吞噬了船只。
关导助理来敲门给几个主演送调整后的剧本，下午四点启程拍摄。应澈饰演的楼兰王子和郑嘉霖饰演的小师弟新加了一场水下渡气的戏份。
刚拿到新剧本的郑嘉霖不敢置信，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圆，在房间里大吼道：“有毒吧？谁要和应澈亲嘴啊！”这TM，还是他荧幕初吻！

82 第78章 不期然的机遇
帝女剧组租了两辆大巴车，夏晨曦后排坐了他熟识的Omega化妆师小妹，也是安小妍的好姐妹宋瑭。宋瑭一路和剧组的女剧务叽叽喳喳个不停，互相帮忙往脸上手臂上涂防晒霜，她还特意带了凉拖说要来踩水，拍美美的照片。
大巴车沿着海岸线东行几十公里，最后停在了一处遍布礁石的无人海边。
结果众人到了地方才发现剧组选景的荒滩没有沙子，而是铺满了坚硬的碎贝壳，非常扎脚。大团深色的海藻被冲刷到岸上，奇形怪状的礁石孔洞间窸窸窣窣的海蟑螂飞快穿行，一派原始自然风貌。
时近傍晚，夕阳渐落，潮汐往还浪涛拍岸，海风也越渐大了起来。周遭没有游客，只有一大一小两艘剧组准备好的渔船栓在岸边大石上，在波浪里翻滚颠簸。
见到这么多海蟑螂夏晨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压根不敢下脚更不敢坐下，就快哭了。说好的蓝天碧海阳光沙滩呢？这里太吓人了，好想回家。
回想中午时夏晨曦在微博上晒东海美景，粉丝们都让他多拍点照片，还问他有没有捡到好看的小贝壳，还有热心粉丝教他怎么在礁石岸边钓螃蟹，满满的幸福。
这就是所谓理想和现实的落差吧。
夏晨曦今天的戏份很少，只有寥寥几个镜头，操纵魔龙、趋船追逐帝女一行的船只……台词都没两句，算是比较轻松。海边风大，他穿的少，刚下车吹了一小会儿就开始流鼻涕。
于鑫凯变魔术一样从背包里拿出绵柔纸巾、法兰绒大毛毯、粉红猫咪卡通保温杯，他展开毛毯将夏晨曦从头裹到脚，又倒了杯热奶茶递给他，笑说：“夏老师，我冲了热奶茶，纸巾您拿去用，用完的废纸给我就好。”
夏晨曦被毛茸茸的毛毯裹着，喝着甜甜的热奶茶，瞬间暖和了过来，舒适的喟叹：“谢谢，你真的太棒了。”夏晨曦擤好鼻涕将废纸递过去，于鑫凯用塑料袋装好垃圾，十分注意环保。
这就是传说中的暖男吧，夏晨曦觉得捡了个宝，回去一定要感谢叶经理派了于鑫凯来给他当助理。
于鑫凯不止照顾夏晨曦，还颠颠跑去给应澈送上暖宝宝，让他贴在单薄的戏服里面。应澈的助理童欣大力点赞：“哎呀妈呀，帅哥整的挺全乎啊，看得我老感动了。”
同为Alpha，贺一寒在生活上大大咧咧，人也比较笨拙不够细心。于鑫凯却绝对堪称十佳好老公模板，无微不至，温柔能干，阳光俊秀，未来可期。
和贺一寒同样直A癌晚期的郑嘉霖却完全不能get于鑫凯这一通操作的用意，他身强体壮阳气足，在车上时还觉得闷热，到了海边吹冷风倒是爽歪歪：“喝什么热饮啊，这天裹毯子还不起痱子了，开个快艇兜风才够劲儿呢。等不拍戏时我带你浪啊曦曦！”
夏晨曦一听兜风两个字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面白如纸，拼命摇头以示拒绝。
演员都就准备绪了，剧务们还在忙碌布置场地，导演指挥架机位，过会儿才能开拍。化妆小妹宋瑭拿杯子蹭了点夏晨曦的热奶茶喝，悠闲的拿手机点开剧看了起来。
“什么剧呀？”同样很闲的夏晨曦凑过去看。
郑嘉霖也闲闲的挤过来个脑袋：“我也看我也看！”
“《霸道总裁小娇夫》！”宋瑭溜圆的大眼睛觑着十米开外的应澈，压低声：“前些天应澈跳的楼兰舞太好看了！我和小姐妹都被圈粉了，她给我推了应澈新上的网剧，还挺好玩的。”
女生向来博爱，宋瑭虽然是陈瀚宇的忠粉，但也不妨碍偶尔爬爬别的小墙头花痴一下美人。
「呵，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你自己挑起来的火，自己来灭。」西装革履的霸总一副油腻轻佻的表情壁咚应澈。
「你总是这样霸道，你再欺负我，我……我就咒你头顶青青草原，得到了我的人，却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应澈哭得梨花带雨，用小拳拳捶霸总胸口：「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噗……郑嘉霖一口老血。这哪是小娇夫，压根就是朵黑莲花吧。怕不是有毒。
夏晨曦的表情也一言难尽，这对白和剧情也未免太尴尬了点，连应澈的美颜盛世都没法拯救。
宋瑭哈哈大笑说：“这剧特别沙雕，古早狗血配方，养活了网上一批吐槽UP主，豆荚网评分才2.9，搞不好还会往下掉。”
“他怎么接这种垃圾剧，简直辣眼睛……”郑嘉霖秒退好几米，直想用海水洗眼睛。看了这鬼玩意，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受到了污染和精神攻击，不纯洁了。
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同剧组人吐槽的应澈上大巴车之前就画好了妆，换成中原服饰后他的美貌越发耀眼，垫了条方巾坐在礁石上看海。
女主角凌婧少见的主动走到应澈身边，应澈忙起身打招呼。
“凌姐。”
“你快坐。”凌婧的长相是天生的小白花，笑起来人畜无害非常甜美：“咱俩年纪一般大，别和我客气了。”
凌婧要他坐，应澈就坐了。他前几天赶通告东跑西颠，没睡上一个好觉，疲惫得很。
“我呢，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了。你和老东家欢歌的合同快到期了吧？”
应澈闻言一愣：“是。”这正是他近期头疼的事。
还有一个多月应澈和欢歌影视公司为期五年的艺人合同就要到期了，续约条件却始终不能达成一致，想跳槽又苦无下家接手。最近他被公司拼命榨取剩余价值，陀螺似的到处跑，什么小破通告都要上。
“你的才华和外形我跟我老公一直很欣赏。”凌婧是惠升传媒老总申宏为的妻子，也是惠升传媒的副董事长。“我们惠升传媒呢虽然算不上龙头老大，也好歹是三巨头之一，资源待遇都不会委屈了你。正好在同一个剧组，我来抛个橄榄枝。”
应澈是真的惊讶了：“我是Beta，惠升不收Beta演员的吧？”惠升传媒作为业内三驾马车之一，实力雄厚，旗下力捧的艺人贵精不贵多，并不以数量取胜。
“时代呢，该变了。”凌婧凝视着应澈的眼睛，神情真诚：“这些年国内一直在闹Omega平权，但其实呢，明明世界上的人口九成以上都是Beta。国内演艺圈对于AO两性的崇拜快要达到顶点了，可国外并不是这样，已经有Beta顶级巨星冒头了，这也是未来大势所趋。我很看好你。”
应澈的眼里似有星辰耀目，闪烁晶莹光辉，无比动人。惠升传媒签他，是梦寐以求的事。虽然儿时就拍戏，但从小媒体宣传都说应澈是最美Omega童星。
他的母亲是Omega父亲是Beta，应澈确实有约五成的几率分化为Omega。而他的美貌更胜母亲，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会分化成Omega，包括他自己。但天不从人愿，确认分化结果的那天，是应澈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从那以后，应澈的演艺之路走得颇为崎岖，资源更是惨不忍睹，只能靠着上综艺来增加点曝光度。
这次他能上《帝女》，也是因为最开始定下的Omega男星怀孕了，只能重新选角。而应澈的颜值和高超舞技极符合角色，试镜时一骑绝尘，凭借实力争取到了机会。练舞入门容易，精通却极难，光每天抻筋压腿下腰就没几个演员能吃得起这份苦。
“我愿意。谢谢你，凌姐。”应澈迫不及待的说，也顾不得矜持了：“我的经纪人是欢歌指派的，以后不会跟着我，合同的事和我直接谈就行。我没多少要求……如果能有好戏拍就太好了。”
演员的花期短暂，应澈真的再也不想拍烂片了。这些年他接拍的剧一部比一部雷人，粉丝骂声一片，上星作品和院线电影更是凤毛麟角，连打酱油露脸的机会都难得。他早就受够了，却没想到翻身的机会就这么不期然间从天而降。
“各部门就位！”现场副导演拿扩音喇叭大吼：“抓紧开拍。天气不好，涨潮了风浪大，都注意安全！”
凌婧拍拍应澈的肩膀：“先拍戏，之后我找法务和你谈。剧本新加了你和郑嘉霖的对手戏，对你是个好卖点，抓住机会。”她说的自然是那场水下渡气的戏……应澈的脸绿了。

83 第79章 惊天风浪
T市郊区别墅，贺一寒正在焦头烂额的做猫饭。是的，猫饭……自从夏晨曦变着花样给七七做了几次美味的小黄鱼后，七七的嘴巴养刁了，再也看不上吃惯了的猫粮和小鱼干了。
夏晨曦在家时它总是警惕戒备，一副冷冰冰的傲娇模样。但夏晨曦离开后，七七却没精打采，经常去院子大门前晃悠，不知道是想念他还是想念他做的鱼。贺一寒也想念夏晨曦，自从吃过了他做的美味家常菜，剧组的盒饭和外卖都再也不能满足贺一寒的胃口了。
因为食盆里没有鱼，七七闹别扭绝食了一整天，拼命喵喵叫，一副吃不到鱼誓不罢休的样子。
花乐美今天有电视台录节目化妆的活儿，忙完后要直接赶飞机去S市帝女剧组。独守空房的贺一寒被七七吵得痛不欲生，只能硬着头皮百度了红烧鱼菜谱，自己动手试着给七七做鱼吃，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贺一寒知道自己笨，却不知道自己能笨到这种地步。鱼先是煎糊了，调味时酱油和糖又貌似放多了，水则是放的太少，盖盖熬煮时火又不慎开大了……
一通骚操作最后的结果就是开盖见到了一锅又糊又臭带冒烟的……小黑鱼。贺一寒原本想着一劳永逸，做一锅冻起来给七七吃十天，因此冰箱里所有的小黄鱼都阵亡在了这锅里。
贺一寒黑着脸用筷子戳了戳鱼，嗯，挺硬的，但猫一定能咬得动的吧。他温情的呼唤自家猫主子，把两条小黄鱼放到食盆里喂给它。
七七警惕的吸吸鼻子，一脸嫌弃的喵喵叫着不肯过来。贺一寒拿着食盆追着猫满屋跑，最后人和猫都跑得呼哧带喘。七七迫于无奈，终于给铲屎官面子，咬了一口鱼，然后……就吐了出来，还呕了半天。
贺一寒难以置信。做得再差也是鱼啊，猫哪有不吃鱼的。他不信邪的自己也吃了一口，然后果断的整锅倒掉，决定夏晨曦不在家的期间都靠外卖过活，先学好充分的理论知识再去混厨房了。
夏晨曦要在S市拍摄一周，贺一寒空出的这段档期却并不能闲着，他有艰巨的任务——备课。
贺一寒曾要叶辉安排，想亲自教夏晨曦学表演，但他自己从没系统的辅导过学生，到底能不能教好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因此他没告诉夏晨曦，也是抱着万一备课不成功就赶紧另请高明，不能在恋人面前丢脸的二手准备。
花乐美的这套别墅不算太大，三人一猫一起住着，觉得甚是温馨。虽然装修风格一言难尽，但很有人气，夏晨曦做饭时房子里更是充满了烟火气。但如今只剩贺一寒自己和七七在，却觉得很是冷清，房子大得可怕，空旷寂寞。
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贺一寒因为家庭原因，从小亲缘淡薄，习惯了独来独往。五年前跌落谷底后不止旁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他自己也惧怕和人相处。原本应该是习惯了独居的人，却在短短几天中飞快适应了和夏晨曦的同居生活，还非常乐在其中。
贺一寒翻开书本，他今天从公司回来特意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有他学生时期的课业用书，《戏剧表演基础》、《演员艺术语言基本技巧》等，还有老戏骨的自传体独白本，打定主意要备足课，做个好老师。
看了两小时书，贺一寒记了很多心得笔记，用作教学素材。
——「演员的努力是想要观众心里发生理解和共鸣，体验是不可或缺的。然而很多演员却因此进入到了一个情绪化表演的误区，感动了自己，却感动不了观众。」
「斯坦尼斯拉夫提出“行动分析法”，动作比体验更能调动演员的表演欲望，也更使观众懂得演员的内心。当然，动作不仅是形体动作，为了和观众更好的在精神上接近，更要注意心理上的真实流动和有审美价值的心理表达。也即是现代理解的“心象说”表演方法，强调先有心象，后有形象的创作原则……」
许久不看专业理论知识了，贺一寒也觉得从中受益不少，趁机反思了自己表演上的得失，结合夏晨曦的表演现状详细做了注解。
眼看时钟走到了晚上七点半，夏晨曦在东海的外景拍得怎么样了呢？
贺一寒打开电脑搜索S市天气，这一看他不禁皱紧了眉头。S市气温夜间19度，东海部分海域阵风，风力将达7~8级。
贺一寒给夏晨曦发微信：「今天拍摄顺利吗？夜晚风大，如有海上的戏一定小心。」
此时几场海岸边的戏已近尾声，帝女众人在海边救下了几名濒死的渔民，经由他们指引，借了渔船准备出海伏魔降妖。后期会加天际黑云密布电闪雷鸣的特效，一行人无法御剑沧海，只能趋船而行。
帝女要郑嘉霖饰演的小师弟韩青留在岸边，保护不识水性也不是修道中人的楼兰王子应澈。小师弟向来是个热血上头急公好义的性子，怎么能忍受师兄弟们出风头而自己躲在岸边乘凉看热闹。
楼兰王子虽然丝毫不通仙法却也极为胆大，自告奋勇要一同出海，不做拖油瓶。于是众人上船，向海中进发。
这部分的戏份拍摄都很顺利，关导从监视器里过了遍镜头，效果还不错。郑嘉霖的演技虽然拉胯，但角色本身就是个愣头青，演出来勉强也算不太违和，就让过了。
时间进度比预计的要早，按照剧本后面便是深海斗魔龙了。说起来这部分戏原本预定的计划是全部绿幕棚拍，后期做特效。但为了追求真实感，有一些镜头，如乘船出海、返回海滩、楼兰王子落水、郑嘉霖搭救楼兰王子渡气将他拖上荒岛岸边、魔尊乘小舟追船等镜头关导决定实拍。
当然深海是不可能深海的，斗魔龙的部分必然棚拍绿幕。这一船人几乎都是一线大咖和顶级流量，万一出一星半点的差池，谁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海风越来越狂了，刮在人脸上生疼。打光师和摄像在进行最后的调整，演员也开始陆续登船。凌婧落在最后，说是肚子疼要喝点热水暖一暖，她用眼睛余光看向现场副导演。
现场副导演点点头，跑过来和关导咬耳朵道：“要不咱改天再来吧，风太大了，别出事。”
“天气预报说有雷雨吗？”关导也觉得海浪大得有点超乎预想。虽然他想要的就是这样浊浪滔天的效果，但还是那句话，这一船人的命太宝贵了。
东海有季风洋流，天气多变，确实需要加一些小心。
关导助理查了一下，说东海的海滨浴场预计半小时后提前清场，今晚海面有阵风。
“行，咱们也再拍半小时收工。难得的风浪，就拍近海岸边的戏。魔尊的船戏改绿幕吧，来不及了。全体注意，加快进度！”关导亲自指挥。
几个演员都上了船，夏晨曦不用上船，和宋瑭妹子在岸边看着。夏晨曦有点担心：“这么大的风没问题吗？”
“嗐，船舱里你看见了没，有一堆救生圈、救生衣啊绳索什么的呢，拿黑布遮着的。”宋瑭虽然也是个萌新，心却很大。“反正咱就在海边拍，船都是系着绳儿的，又不是真在海里漂流，怕什么。我和你说，我爱豆游泳可帅了！”
陈瀚宇是个运动健将，游泳这种压根小case。宋瑭对自家本命有着蜜汁自信，有他在的地方，绝对全员safe。
关导一声令下，剧务开始放绳索，渔船被冲进海中。然而意外在突然间发生了，船被一个浪头拍中，剧烈摇晃间，站在甲板边缘的应澈身子一歪，扑通跌入了海中——！！

84 第80章 人鱼与浮木
事发突然，天色昏暗，浪涛声震耳，船身在剧烈摇晃中人人自顾不暇，没人发现应澈落海，除了站在他身边的郑嘉霖。
应澈落海时没有尖叫没有求救，几乎是无声无息就坠海了。冰冷的海水瞬间没顶，他毫无防备呛进一大口海水，鼻腔也被咸涩的液体灌满。
脑海中一片空白。好冷，像被冻住了，身体不听使唤，没法呼吸，好难受……应澈想要呼救，拼尽全力却只能举起一只手，心底祈祷般大声呼喊着，救我，谁来救我！他好容易挣扎冒头，又被一个大浪劈头盖脸砸下来，没入水中。
层层叠叠的古装戏服湿水后瞬间沉重，拉拽着应澈不断下沉，海浪裹挟着他冲向未知的大海深处。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但其实只是非常短暂的时间，应澈的手被人抓住了。
“应澈！应……咕噜咕噜唔……咳咳，应——咕噜咕噜……”郑嘉霖喝了无数口海水，挣扎着又抱又拽拼命扑腾，终于把应澈的头托举出水面，两人抱在一起在海浪里翻滚，水性并不算好的郑嘉霖光吐泡泡就费尽全力了，他俩被冲得越来越远。
海面上白光耀眼，剧组发现了他们，正在用远强光照射这边，人群呼号一片。
光线映照下，郑嘉霖眼见着应澈在水里沉沉浮浮，一口气提不上来，脸憋得发紫，眼看就要不好了。当下郑嘉霖也顾不上其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一巴掌狠狠拍在应澈后背上，几乎给应澈直接拍昏厥，他猛地吐出了一大口海水，咳得昏天黑地。
海里黑压压的冲进来一大群剧组工作人员，被冰冷的海浪打得哀嚎连连，却远水救不了近火。郑嘉霖和应澈被海浪卷得离海岸越来越远，离渔船也越来越远了，岸边的灯光转瞬间已经照不到他们了。
这个距离，如果郑嘉霖丢下应澈，一个人也许还是可以游回岸上的。但应澈……大概会沉到海底喂鱼吧，所以他绝不能走。
绝望袭来时郑嘉霖脑海里浮现了小时候看的童话。船翻了，死里逃生的船员在海中的小孤岛上唱着歌，引来了美人鱼跟他合唱。美丽的人鱼找来同伴，一起将船员送回了陆地。从那以后每年雨季，船员都来到海边唱歌，人鱼们则在海里齐声合唱，歌声犹如天籁动人心扉。那是个很温柔的人与人鱼跨种族友情的故事。
童年的郑嘉霖超喜欢人鱼，因为……他其实很怕水，而人鱼们不仅美丽善良，还能在海里自由自在游泳呼吸，真的非常羡慕。
人们对顶级富豪家的小少爷总有着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穷人家的小孩儿会觉得有钱人家的孩子一定能做到零食自由，一掏口袋就请全班同学吃雪人冰棍喝肥宅快乐水。富人家的废柴少爷从小锦衣玉食也不用学习、做家务，光到处吃喝玩乐，长大了就是玩胯……不，纨绔子弟。
但其实处于金字塔顶尖的富商巨贾家的子女很多从小被迫接受精英教育，要求严苛。郑家因为害怕独子遭人绑架和暗害，对郑嘉霖24小时保护，他小时候不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去哪都有保姆和人高马大的Alpha保镖们跟着。家里还请老师教不满七岁的郑嘉霖学习游泳、荒野求生等奇奇怪怪的技能。简而言之，再多钱也得有命才能花。
而第一堂游泳课郑嘉霖在水里扑腾得很厉害，不仅呛了水还哭了鼻子，说耳朵里好难受。谁也没当回事，只觉得小孩子娇气，找借口不想学。可半夜郑嘉霖发了高烧，请来私家医生一看，竟然是得了中耳炎，苦哈哈治了大半个月才好。
因此他后来虽然学会了游泳，怕水的阴影却还在。郑嘉霖如非必要极少下泳池游泳，每次来海边，也就是耍帅坐个游船快艇兜兜风，谁知道却和看不顺眼的同剧组死对家应澈一起海中漂流，生死一线。
郑嘉霖一边努力踩水扑腾，让两人的脑袋保持冒出水面，一边哼起歌来。他唱的是一首旋律很美的意大利歌谣，边哼唱边在心里疯狂祈祷人鱼来救他们。大概和转发锦鲤求好运……类似吧。郑嘉霖原本就不聪明，危急关头脑子更容易瓦特。
一个个大浪头迎头打来，两人在浪涛里沉沉浮浮。
应澈这会儿咳了水恢复了意识，但他完全不会游泳，是个地地道道的旱鸭子，只能像抱柱子一样攀着郑嘉霖的脖子瑟瑟发抖，同时尽量在大浪打来时屏住呼吸不要呛进海水。这人居然在唱歌？这傻子就不能干点阳间的事吗？但还……真挺好听的。
很不合时宜的，应澈想到了原著小说里写到楼兰王子命运终结的那一章，标题下的一首古诗：「惊浪晏穷溟，飞航通绝域。方术徒相误，蓬莱安可得。」人在遇险绝望的时候身边如果有一根浮木，就是最大的救赎，即使在狂风嚣浪中也像置身蓬莱仙境一般美好了。但现在应澈怀里抱着的大木头……却是他从未想到过的人。
花乐美刚驱车赶到外景地，看到的就是一片惊叫大喊，全剧组的人下饺子一样往海里扎，船也在拉绳索紧急收回。
“出什么事了？”花乐美拽住一个穿着渔民戏服的群演。
“艹他娘的，人掉海里了!”群演大哥拿着卖白菜的钱，自然不会冲锋陷阵跳进海里救人，但不妨碍他吃瓜看热闹：“掉了俩！好家伙，一船都是大明星嘞，直接就给卷走喽俩！”
“陈瀚宇呢？”花乐美急了，一把扯住群演大哥的领子，“他掉下去了吗？夏晨曦……他呢？他俩人呢？”还没等大哥回话，花乐美顾不得穿着一身不方便的女装长裙，直接甩脱了高跟鞋，光着脚一头扎进海里。
而郑嘉霖等来的自然不是什么美人鱼，而是拖着两个系着长绳的救生圈的陈瀚宇。宋瑭妹子有一点说得对，她偶像真的是运动健将，即使在这么大风浪的海中也能劈波斩浪如入无人之境，有他在真的是全员safe。
在剧组演职人员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声中，三人被七手八脚拽上了沙滩。夏晨曦和宋瑭妹子早就顾不得什么冷不冷了，在听到船上人大喊，得知是郑嘉霖和应澈落水后，他俩第一时间就和剧组的人一起下了海。虽然半点忙都没帮上，但嗷嗷冲泡了几个来回，这会儿回到沙滩上，夏晨曦哆嗦得牙齿打颤，话都不会说了。

85 第81章 好想你呀
“应哥，撒手啊，咋还抱上瘾了，扒拉都扒拉不开呢。傻了？你可别吓唬我！”自家艺人就像个八爪大章鱼似的死死黏着郑嘉霖，助理童欣几乎是把应澈从郑嘉霖身上硬撕下来的。
应澈只觉得手脚四肢僵硬得都不像自己的了。海水很冰冷，但上了岸被海风一吹，真正是冰冰亮透心凉，瞬间被冻住了。他不愿示弱，强撑着冲郑嘉霖点了点头，很敷衍的算是谢过他，被童欣和其他工作人员扶到一边更衣休息。
“嘉……嘉霖，你没没……没事……阿嚏！”夏晨曦刚跑过来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话都说不利索，于鑫凯跟在一旁用大毛毯将他从头裹到脚。
“呼……”郑嘉霖全身也在发抖，却不是因为水冷风大冻的。两个助理是叶辉精挑细选派来跟组的，非常训练有素的帮老板脱下戏服擦干水，换上干爽的长袖T恤和牛仔裤。
天知道郑嘉霖刚才有多害怕，要是人能选择自己的死法，他最不想挑的就是在水里淹死。
郑嘉霖哈哈哈仰天长笑几声，激动的刚想大吼一句“去他妈的大海，老子逃出生天了！”就见到关导殷切关怀的老脸出现在面前。
“小郑，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救护车马上就到，快去车里歇会儿。”关可凡用袖子擦汗，他是真的吓得浑身冰凉，刚关心完影帝陈瀚宇，又马不停蹄的穿越人群过来看郑嘉霖。这两个Alpha顶流随便哪个粉丝都超千万，但凡一个出了事，粉丝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关导全家给淹死。
至于最先掉海的应澈，关导却懒得亲自去关心，只要人还活得好好的就等救护车来拉吧。要不是应澈不慎落水，指不定屁事没得。
说起来今天明知傍晚起了阵风还坚持拍摄，一是摄程很紧一线演员的档期可丁可卯，二也是事出有因。
如今的国内外大荧幕院线电影，很多特效都做得极好，甚至有些是全程棚拍，极少实景，后期制作却能以假乱真。但电视剧投资普遍不如电影大片，集数却很多，时长也是一部电影的几十倍，平均制作成本自然大大降低了。
以《帝女仙缘》一剧而言，虽然拉到巨额投资与广告费，但近七成经费都是顶流艺人的演出费和导演费用，剩下三成主要是服化道，还包括搭建实景的钱，像是工作人员工资、其他不知名小演员的片酬和后期制作经费却并不宽裕。
影视剧后期特效相当烧钱，按帧计算，费时费事。而帝女是仙侠剧，需要特效的地方相当多，但每个画面都精细制作无论时间还是经费都绝对达不到预期。因此东海斗魔龙的镜头如果全程棚拍抠图像，后期大量特效很难保证成片效果，容易看起来假，出现被观众诟病的五毛特效。
《帝女》最初宣传的就是实景大投资大制作打造精品，因此剧组特意赶来东海想多拍几个镜头，没想到差点搞出人命来。
要真死了人，尤其是艺人，问题就大了。剧停拍、凉了都是其次，关导自身也难逃责任，难以翻身了。
“关导，咱今儿还拍吗？”同样脸色刷白的副导演顶着强风跑了过来，地中海的发型风中凌乱，视觉效果辣眼。
“还拍个屁，撤！等救护车来了赶紧把人送医院去。”闹了这么一出，关导早就没心思拍了，管他两毛特效五分特效，下令全员收拾东西，点查人数，生怕又卷进海里几个。
陈瀚宇浑身也湿透了，下水之前他尽可能快的脱了戏服和鞋袜，赤裸着上半身，但假发没法摘掉，及腰长的黑发湿漉缠绵的黏在他结实的背部和前胸。他俯身在满是贝壳的海滩上捡了一只黑色高跟鞋，视线穿越喧嚣的人群，找寻那个高挑女装的身影。
花乐美此时正坐在背风的礁石后清理左脚掌心扎的贝壳碎片，疼得龇牙咧嘴。老天爷向来不长眼，怎么就没把倒霉渣男淹死呢？结果陈瀚宇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成了救人英雄。他可好，丢了鞋不说，还被尖锐的贝壳碎片扎伤了脚。
踩个恨天高来沙滩的大概也是没谁了，花乐美苦中作乐的想，还不忘吐槽自己：“让你没脑子，让你救渣男。呸，活该！”
“嗯，我活该。”熟悉的男声回答了他。“脚疼吗？”
花乐美吓了一跳，他面前被放下了一双黑色运动鞋，明显尺码偏大，应该是陈瀚宇备用的鞋子。陈瀚宇蹲下来握着花乐美的左脚，仔细查看他的伤，皱着眉头：“流血了。别走路了，我背你。”
花乐美抽回了腿，阴阳怪气：“怎么敢劳动影帝大驾呢？也不怕狗仔拍图扔网上，黑不死你。”
“随他们拍吧。”在这个没人注意的黑暗角落，陈瀚宇轻轻用额头和花乐美相抵：“担心我吗？”
花乐美浑身僵硬，本来想呛声，脑海里却一片空白。担心他……对，当听说有人落海时，他怕极了。真可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名为陈瀚宇的诅咒还没能从他生命里洗去。一句温柔的问话，就能轻易撼动紧闭的心门。
“等我两年，好吗？最多两年。”陈瀚宇没有看花乐美的眼睛，轻声凑近他耳边，吐出恶魔般甜美的絮语：“原本想放你自由的，可我舍不得。”
“你傻了吗……说什么混账话？”花乐美难以置信：“你忘了你结婚了吗？”难道想让他当情人？做哪门子的春秋大梦！
虽然陈瀚宇的结婚对象是娱乐圈公认的谜团，但花乐美曾经见过陈瀚宇的妻子一面，短短两三分钟，就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狗屁不通的蠢话。
那是个很美的Omega大小姐，和他年纪相仿，高高在上，优雅骄傲目无下尘，有着上流贵族特有的冰冷气质，和他的便宜弟弟很像。
花乐美太熟悉这种人了，他们从出生就是天之骄子，想要的一切必然能够得到手，从不允许自己输给任何人。谁不想要更轻松的人生呢，傍个富婆少奋斗五十年是多少男人的梦想。
有捷径可走没人会想艰难的向上攀爬。谁还不是第一次做人，有没有下辈子鬼知道，这辈子就短短百八十年，如果能够靠脸和身体安享荣华富贵，坐拥大把资源，那不是太赚了吗？
但花乐美原本以为陈瀚宇是不同的。小红靠捧大红靠命，陈瀚宇不仅有实力，也有时运，当年他和自己在一起时已经不是寂寂无名的小演员了，离真正爆红只差一口气。
可陈瀚宇抛弃他，选择了那条通天捷径，就是这么回事吧。
“等时候到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陈瀚宇拦腰抱起花乐美，他身上有海水的咸涩味道，紧贴的胸口心脏在胸腔中有力搏动。
“阿嚏！”夏晨曦裹在宾馆雪白的被子里猛吸鼻涕，白白担心了半天郑嘉霖，结果人家上岸后没多久就生龙活虎了，倒是他眼见着得了伤风感冒。
120急救车赶来时，医生护士看到郑嘉霖都直摇头，说瞧他这样子就用不着送医，还是关导硬把郑嘉霖和应澈给塞进一辆救护车里去的。另一辆救护车则坐了影帝陈瀚宇和花大佬，关导和副导演等人跟车去了医院。
于鑫凯要宾馆厨房烧了姜汤送过来，夏晨曦咕咚咕咚灌了两大碗热辣辣的姜汤，这才觉得缓过来一点。
生病后脑袋昏沉沉的……有点，想要撒娇。夏晨曦在床上打滚，摆弄着手机，点开了贺一寒的对话框。寒寒让他注意海上有风浪的消息他还没回呢，嘿嘿，他对象真好，比没放糖的姜汤甜多了。
「回宾馆了。」夏晨曦打字，想了想，又咬唇加了四个字：「好想你呀。」闭眼摁了发送。
会不会太肉麻了？他刚想撤回，对面就秒回了消息。


86 第82章 给我个解释
「嗯」
贺一寒只回了一个字，夏晨曦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对面突然发来了视频请求。
夏晨曦伤风感冒正穿身睡衣裹着棉被躺在床上翻滚，可以想见脸色肯定不会好看，头发也很可能乱得像鸡窝一样……怎，怎么办才好？夏晨曦瞬间麻爪了。
这副鬼样子哪能见对象呢？夏晨曦第一次认真的为自己的形象苦恼。刚恋爱就异地已经不利了，丑……绝对不行！
先拒绝好了，就说正巧剧组有人找他，一会儿收拾好自己再回拨过去……夏晨曦飞速打好了如意算盘，但他太紧张了，手抖脑子糊，一不小心错摁成了接通。
贺一寒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的瞬间，夏晨曦正傻呆呆张个大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睡觉吗？」贺一寒在屏幕另一端微笑，视频框右下角三盆多肉小崽子若隐若现，偶像正站在窗前和他聊天，还心情很好的用手指拨弄“小兔子”多肉的小长耳朵。「头发，翘起来了。」
果然被嘲笑了，这副邋遢的样子被男朋友瞧见了！夏晨曦脸腾地红成虾子，后知后觉的切换摄像头对着宾馆落地窗，这才松口气，开口说话有着浓重的鼻音：“没有，就刚躺下……”
「感冒了吗？声音有点怪。」贺一寒不满的抱怨，「怎么切了，我还想多看看你呢。」喵喵的叫声隐约传来，贺一寒低头赶猫，浓长的睫毛几乎直接怼上了镜头，看得夏晨曦呼吸一窒，心口剧烈跳动，想念难以自抑。
“现、现在还不行。”夏晨曦左手拿手机，爬下床，右手飞快的整理凌乱的床铺和堆在椅子上的衣服，跑去盥洗室找梳子。
夏晨曦住的是海景套房，盥洗室在出卧室转角的位置，谁知他刚打开盥洗室的门，湿漉漉全身赤裸的于鑫凯猛地撞入了眼帘。和贺一寒天生冷白的肤色不同，于鑫凯是健康的浅小麦色肌肤，肌肉线条流畅，喉结突出，水珠从轮廓性感的锁骨蜿蜒滑下，劲瘦腰身下方甚至还能看到半个浑圆的……臀部。
于鑫凯正用浴巾擦干身体，他和夏晨曦四目相对愣住了：“咦……你不是说要睡觉？”反应过来后，他匆忙用浴巾把自己从脖子裹到大腿，活像个怕羞的黄花大闺女。
“我……找梳子……”于鑫凯的果体视觉冲击力太强，夏晨曦想了一下才回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要梳子呀。”于鑫凯就这么裹着浴巾僵尸似的蹦了两步，从盥洗台上拿了一把黑金色的梳子递给夏晨曦，不解的问道：“睡前还要梳头吗？”见过讲究的，没见过这么讲究的，生病感冒了睡前也要先梳好头发。
糟……糟了！！夏晨曦这才想起来自己正在和贺一寒视频，当下梳子也不要了，把门一关一溜烟跑回了卧室。
而此时T市郊区别墅中，贺一寒只觉得头顶绿光普照，仿佛置身呼伦贝尔青青大草原。打个视频电话想看看自己异地的小男朋友，结果人没看着两眼，神TM于鑫凯的出浴果体倒是看了个全。
努力平复了好半天，贺一寒咬牙开口，声音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阴冷：“夏晨曦，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也不知道。」夏晨曦那边声如蚊呐，画面却全黑了，不知道是把手机放到床上还是桌上了。
贺一寒气得当场挂掉了视频电话，一把抄起一直在脚边喵喵叫着扒他的胖猫扔到床上，指着它吼道：“叫什么叫，再叫以后都没鱼吃。今晚饿着，减肥！”
喵？……七七一脑袋问号，就见贺一寒怒气冲冲的出去了，走路带风，吹起了几根猫毛。
擦干身体换好衣服的于鑫凯端着一餐盘清粥小菜，敲门喊了声“夏老师”，进到卧室就见夏晨曦抱头倒在床上自闭。
“夏老师，你怎么了？”于鑫凯对他刚才正在视频通话的事全然不知，以为夏晨曦撞到他洗澡尴尬，努力活跃气氛：“我在海边弄湿了，借浴室冲个澡。没事的，不用放在心上，我又不是小姑娘，不怕看，只要你不觉得辣眼睛就行。”
夏晨曦更想知道的是贺一寒有没有被辣到眼睛。
“我叫了酒店简餐，有姜枣栗子粥和三个小菜，我瞎点的，猜你感冒了可能想吃清淡些，不合胃口咱就再点别的。”于鑫凯把餐盘放到卧室桌子上，见夏晨曦还是把头埋在枕头里，觉得很奇怪：“你怎么啦？还很难受吗，要不要看看医生？”
“没事……”夏晨曦声音像蚊子嗡嗡：“谢谢你呀。”
于鑫凯笑得很阳光：”夏老师，我今晚就睡外间沙发上，半夜有吩咐随时叫我。”随后他不等夏晨曦回应就退出去，体贴的关好了房间门。
完了。夏晨曦看着已经自动黑屏的手机默默想道。
其实要解释也很好解释，于鑫凯是个很体贴的人，应该只是担心他生病，就决定住在一个套间照顾他。撞上洗澡也只是个意外，但……他是不是相当于给对象直播了自己盥洗室里另一个Alpha的出浴画面啊？
真·没脸见对象。
S市中心医院高级双人病房，应澈在病床上平躺，呼吸平缓，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郑嘉霖则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一直想找机会逃出病房，奈何一脸威严的护士长三分钟就过来巡查一次，要他全套检查完毕前禁止出院。
几个超级巨星和大导演同时入院，在S市中心医院内掀起了一阵风暴。医院里的小护士和年轻医生们多的是业余休闲看剧追星的，更不用说陈瀚宇这种老中青通杀的影帝了。
然而陈瀚宇毫发无伤，还是个救人的，并不在患者名单内。花乐美伤势很轻，只需要简单处理一下脚伤，院方清了一间急诊病房，专门请了年过半百的外科主任医师单独看花乐美的伤，顺便简单检查一下陈瀚宇的心跳血压，不需要更多医护人员插手帮忙。
而落海被大浪卷走的一双倒霉蛋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他俩都喝了不少海水，关导强制院方仔细为两人做全身检查，该住院住院，该打针吃药的一个都不能少，绝不能出任何差池。他俩在医生专用浴室冲了热水澡，此时也算一身清爽。
溺水后送医有查白细胞数的一项，需要抽血。为保障患者隐私，又要防止明星被偷怕，高级护理病房不是随便谁都能去的。为了争抢去病房抽血的名额，护士站打翻天了，别说男女护士们，就连内外科、甚至牙科的医生都过来抢活儿，黑压压挤了一片人。
原本很简单一个抽血的事，打了十几分钟愣是定不下来人选。一个二个有点姿色的都打着邂逅艳遇的如意算盘，妄想着和大明星搞个对象。没姿色的则想着花痴追星，近距离说句话也算血赚，都撕破脸顾不得同事情谊，杀红了眼。
“呜呜……我要不能照顾好郑嘉霖，还算什么甲鱼！我喜欢他三年，床头全是他的本子和写真集！”Omega女护士倔强的哽咽：“他今天要是有个好歹落了病，我、我就……”她想说她就去以身相许照顾他下半辈子，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姿色搞不好白给也是被拒的命，赶紧吞下了后面的话，省得丢人。
内科男医生是个Alpha，嗓门大得简直能掀房梁：“你们专业还是我专业啊？实习期过了没啊就来抢活儿！有新来的平时下病房都恨不得躲患者十米远，就你们能看好应澈？”真爱无敌，他花痴应澈好多年了，手机屏保换来换去全是应澈……等一众肤白貌美的男星。好歹他自己也是个Alpha，应澈又一直没什么官宣桃花，万一呢，是吧？
最后还是一脸阴沉的男护士长等得不耐烦了，自己回护士站抓人，才撞破了这狗血一幕，脸色比暴风雨来袭的大海……还要黑。
而病房里的两人，却诡异的沉默着。救护车空间小，应澈要助理童欣别跟车，同样郑嘉霖的助理也没跟来。他们两人互不待见关系极差，平时也没话聊，见面不开怼就算世界和平，这种沉默却是极少见的。
郑嘉霖一度以为应澈睡着了，他无聊的摆弄手机，却突然听见对家开口问他。
“大明星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87 第83章 你跳舞真好看
“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郑嘉霖深刻怀疑应澈掉海里淹太久脑子进水了，说的话莫名其妙。
“为什么救我？”应澈偏头，难得直视郑嘉霖的眼睛。他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风浪来袭时，船上的人都自顾不暇。即使郑嘉霖站得离他最近，正巧看到他落水，他也没义务跳下海去救他。
或者说，郑嘉霖这种一向对他看不顺眼的人生赢家型Alpha，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不顾一切的救他保护他。
要不是当时郑嘉霖那力气奇大的一巴掌拍在他后心，应澈很可能因为呛水一口气上不来，稀里糊涂的就升天了。
应澈完全不会水，当时身体被冻僵没有力气挣扎呼救。如果不是郑嘉霖一直抱着他托着他，一个个大浪头早就将他拍沉到海底喂虾米，或者卷到深海喂鲨鱼了，压根等不到陈瀚宇来救他。
并不夸张的说一句，郑嘉霖是应澈的救命恩人。
“哪有什么为什么？”郑嘉霖压根没想那么多，被他问得有点懵：“你掉水里了啊，我跟着就跳下去了。倒是挺丢人的……买一送一，还得让陈瀚宇来捞咱俩。”难兄难弟，一凑凑一双。这下可好，全剧组人都知道郑嘉霖救人不成反被救了，他可是郁闷得很。
应澈不依不饶的追问：“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是你讨厌我才对吧？”郑嘉霖更莫名了。明明是应澈几次三番针对他，从不给他好脸色看。但应澈也不单单对他冷淡，这人大概骨子里就是个大写的别扭。
“……对。”应澈有点自嘲的笑了：“我最讨厌你这种骄傲自大，还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傻A了。”
骄傲自大，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傻A郑嘉霖：“……”
“下次别这样了，命只有一条，你游泳也不怎么行吧？”应澈语气淡淡的，郑嘉霖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嘲讽的味道。
说什么也不能说男人不行！但……他游泳还真就是很烂。郑嘉霖哑口无言，两个旱鸭子，五十步笑百步的，人与人之间温柔相待不好吗，何必互相伤害呢？
“呵……”应澈突然嗤笑道：“怪人。”
郑嘉霖总能超越他的预想。几年前应澈在综艺节目做评委时，初登场的郑嘉霖唱跳歌舞看似有模有样，其实还很稚嫩，停留在少年人玩帅耍酷的阶段。他肆意张扬的活力和自信骄傲是那么耀眼，对音乐和舞蹈更是发自内心的狂热喜爱。曾几何时应澈也是这样，对未来满怀希望，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但那又怎么样呢，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热爱和热血，打击一次经常也就冷却凉透了。
可应澈没想到的是，郑嘉霖非但没有放弃，还选择去了韩国进修。韩国当练习生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可郑嘉霖不但咬牙坚持下来了，还脱胎换骨，令人刮目相看。
像郑嘉霖这样顶级豪门的孩子，原本应该高高在上，冷漠高傲逼格满满，但他本人却是个热心善良到过分的人。应澈想到了两人一起录制的偶像练习生综艺节目里郑嘉霖对其他练习生的维护和教导，还想到了捐书公益活动，郑嘉霖在《羽翼》小说里违规夹带的私联资助小卡片……
“我是没帮上什么忙，也不用这么嘲笑我吧？”郑嘉霖脸上无光，噘着嘴不开心。
也许是夜色很温柔，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心眼的郑嘉霖说话也随意了很多，原只背了三分的偶像包袱被彻底扔到了天边：“反正我从小就是特别怕水。你听过那个童话故事吗，美人鱼救人的？”
“《安徒生童话》吗？”应澈只听过一个美人鱼的童话故事：“《海的女儿》？”
“啊？什么海的女儿？”郑嘉霖听愣了。
应澈叹了口气，《海的女儿》是个家喻户晓的童话，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简单复述了一遍。
海里有一位很美丽的金发美人鱼公主，她从小最爱听姐姐们讲海面上的新鲜事。公主十五岁生日那天偷偷游到海面玩，正巧遇到王子的船被暴风雨掀翻，公主救了王子，把他送到岸上。
“啊！这个我听过！”郑嘉霖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了：“然后突然杀出来个妹子捡漏儿，说王子是她救的。人鱼公主还跑去和魔女许愿要让尾巴变成腿，要去见王子。最气人的是，最后王子还娶了那妹子，人鱼公主变成了泡沫！”
“对。”就是这个致郁的故事，应澈也不知道郑嘉霖怎么想起来说这个。
“不是不是。”郑嘉霖直摆手：“我说的是另一个国外的童话。”他声情并茂的讲了那个落难船员唱歌引来人鱼搭救，最后还和人鱼们成为好朋友的故事。
“所以你才在海里唱歌？”应澈越发好奇郑嘉霖的脑构造，明知道是童话了，他难道真的相信？
“挺天真的……是吧。”郑嘉霖也笑了：“但我能理解那个船员，要是我死到临头困在孤岛了，我也唱歌。”虽然歌舞都是转瞬即逝的美丽，却能长久在人心里留下温柔的痕迹，抚平创伤，带来希望。
郑嘉霖有点别扭的说：“你跳舞真好看。”
应澈在心里接了一句：你唱歌也真的很好听。
“喂，你……”郑嘉霖脑子一热，正想说什么，就被开门进来的男护士长和同样人高马大的男护士打断，忘到云南国去了。
安静中带点旖旎的气氛被打破，应澈莫名竟然有点惋惜。
护士长指挥护士给郑嘉霖抽血，消毒棉球擦过皮肤，郑嘉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护士往针管上安装一次性针头时，他连蹦带跳一退三尺远。
“我不用抽血了吧？”郑嘉霖头皮发麻，练舞再苦再疼他能忍，但从小他就怕打针，晕血又晕针。“您看我，哪哪儿都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一口气爬十六楼不费劲儿！”
噗嗤。男护士被郑嘉霖逗乐了，抖着肩膀拼命忍笑。
护士长还是一脸严肃，十分敬业的进行科普：“保险起见，溺水患者我们要进行血液生化和影像学检查。并不复杂，就是查血常规白细胞计数，心电图和X线检查。还请两位患者配合。”
郑嘉霖真想呼唤苍天大地，但这屋里三双眼睛盯着他，就抽个血而已，他要再怂下去就真丢人丢大了。
“先抽我的吧。”应澈控制摇床，半坐起身来，撸袖子露出半截雪白纤细的胳膊，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一直到针戳进应澈皮肤的那一瞬间，郑嘉霖都没有移开视线。殷红的血液渐渐充满针管，应澈很安静，没有叫疼，眉头都没皱一下。
郑嘉霖莫名的想着，这个人一定很能忍疼。看外表像是个很娇气的人，其实却非常能吃苦。练舞蹈的苦不是谁都能吃的，经年累月压腿的疼没练过的人永远想象不到。
护士长给应澈测了个体温：“38.6℃，发烧了。我去叫医生。”
郑嘉霖惊了，他和应澈共处一室这么长时间，完全没发现他身体不舒服，正在发高烧。应澈太安静了，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自己难受。
“大夫，”应澈诚恳的盯着护士长看，他的一双眼睛生得极美，凝神注视对方时有种惑人心扉的力量。“郑嘉霖会游泳，他只是怕我溺水才和我一起在水上等待救援的。可以给他做个心电图就算了吗？”
应澈熟悉平常的郑嘉霖，知道他真的很健康，没必要太过担心。他不太懂医学的事，但他想着，X射线总是对身体不好的，能不做就不要让郑嘉霖做了。

88 第84章 初恋

应澈被安排去做检查，郑嘉霖一个人坐不住，虽然完全帮不上忙，还非要跑前跑后的跟着应澈，美其名曰是陪护，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反而更加惹人注意了。
医院里人多眼杂，关导办完手续特意赶过来把郑嘉霖拎回病房，勒令他老实呆着，等检查结果出来没事就赶紧出院别在这碍手碍脚。
不久后应澈助理童欣和郑嘉霖的两个助理都打车来了医院，还有陆续闻风赶来的装成病人家属实则是娱记狗仔、甚至演员大粉，都想方设法混入住院楼偷拍，医院安保压力骤增。
事发突然，当时海边群演和工作人员多达七八十人，很难完全封锁消息。
一开始#帝女剧组主演坠海溺水抢救#只是被营销号发出来的短短一句爆料，不知是被买了热搜推广还是因为剧和一众主演自带热度，这个真假不知主角不明的话题火速被顶成了热搜第一。
《帝女仙缘》一剧从主演名单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微博千万粉级别的大明星，各家粉丝们关心则乱，个个都在网上捕风捉影。各大营销号投稿也如雪片纷至，有匿名消息说落水的不止一人，溺水者生命垂危正在ICU抢救。甚至有消息说是凌婧落水，吓得凌婧粉丝刷屏祈祷女神平安健康。
一时间谣言共“知情人”齐飞，营销号带众粉丝乱舞。
原本这件事如果没被爆料出来，剧组极可能会秘而不发。拍摄影视剧中吊威亚、武打、爆破、火场、潜水等镜头都是有危险的，可以说一个剧组从头到尾都不出任何大小事故的可能性反而很低。但为了保护主演，高危镜头通常会用替身，因此也很难出引发舆论高潮的大事。只要不被捅上新闻，就算平安无事。
但帝女主演落海溺水一事涉及当红演员，公关通稿和措辞必须很谨慎，要反复斟酌，不会很快就发布。何况郑嘉霖、应澈等人还在医院做检查，没有结论之前官方不会匆忙做出回应。
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聘用合同都有签保密协议，规定不能擅自将剧组中的情况广而告之。
过去曾经发生过多起演员公然开撕剧组的事，现在的合同都要求但凡出事都是要剧组官博公告，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无权优先官方、不经同意私自发布信息博人眼球。
而事发当时剧组在S市无人的海边拍摄，没有探班粉丝和路人，因此外界消息渠道不多。
关可凡导演近期的几条微博评论区全都沦陷了，愤怒的各家粉丝们一拥而入，各种质疑他和剧组的声音铺天盖地。自《帝女仙缘》开拍以来状况不断，先是吊威亚险摔凌婧，又换男四，后有贺一寒策马救夏晨曦，如今可好，主演直接坠海生死不明了。众粉丝和吃瓜路人都直指剧组吃人血馒头，不顾演员安危。
直到有个晒出群演证和渔民扮相现场剧照的群演小哥高飞为了蹭热度，自称全程目击，还晒了两张当时的海面照和两辆120急救车的照片。
高飞称当时东海大风大浪，船刚入海就有主演落水，120救护车火速赶来，拍摄也中断了。
大批演员粉和路人蜂拥而至，高飞半小时内眼看着涨粉30万，还在不断增加。然而他就像挤牙膏一样，只会一点点爆料，吊着胃口就是不肯说重点，反而热衷于和黑粉撕逼的骚操作，把一缸浑水搅得更浊了。
「@幺妹小可 你用屁股看见我说凌婧落水了？当时凌婧是最后一个上船的，我还听现场副导演和人八说凌婧觉得风浪太大不安全，希望能延后拍摄，可关导不同意。就NM离谱，现在好了，就差闹出人命了。」
「船上就一个女主，剩下都是男的，出事的当然是男演员啊？你可这一船找，哪个不是粉丝成山的。@婧思我心 你说我胡说就拿出证据来，别等着事后啪啪打脸。」
……
而此时，凌婧在海景房的大床上赤裸着美背做精油按摩，经纪人吴姐坐在一旁和她刷手机聊天。
凌婧闭眼享受按摩，听吴姐汇报微博上的情况，半晌才懒洋洋开口：“让高飞扯皮别扯上瘾，耗太久官方怕要放公告了。”
吴姐笑了，弹弹烟灰：“和他说了。论带节奏，你是祖宗。”吴姐真心佩服凌婧，演艺圈能人辈出，所谓颜值只是敲门砖，单看每年艺考成千上万的帅哥美女来挤独木桥，好看的比比皆是，但真正红起来的有几个？
机遇，背景，人脉，炒作，手腕……缺一不可，演技和努力反而是其次了。如果没有脑子，不懂审时度势运筹帷幄，即使给了机遇，也很难抓牢，更遑论攀爬到顶峰。
夏晨曦惊马是实打实的意外，应澈落水也是意外，但帝女开拍当日，凌婧吊威亚险些出事，引发全网热议，甚至上升到Omega演员权益保障风控的热搜大事件却是她的全程策划。不仅焊牢了拼命三娘的口碑，炒热了《帝女》的话题度，从此也可以远离危险操作的拍摄行为，是最大赢家。
“应澈的合同让副总和他谈？”吴姐顺带问道。
“不，取消。”凌婧声音冷冰冰的，丝毫没有当初劝诱应澈的温暖真诚：“不过是个三线开外靠脸吃饭的Beta，也没个代表作。他落海带累了剧组和郑嘉霖，对家和姓郑的腿毛们怎么会放过他，别偷鸡不成惹身腥。”杜绝风险权衡利弊的结果，就是扔掉无足轻重的弃子。
再者说应澈虽然美貌惊人，但终究25岁了。花无百日好，人无千日红，如果没能转型成功，过了30岁即使他容颜不败，也难再顶着花美男的帽子混饭吃。
花乐美包扎好了脚，就被陈瀚宇背出院了。而应澈的各项检查一直进行到半夜十二点才出结果，主任医师看完片子，表示X线检查应澈的肺叶有炎症性病变，是导致发热的诱因。
“大夫，你搁这儿整点专业术语外行也听不明白啊。”童欣心急火燎。
郑嘉霖也在一边凑热闹：“我也没听懂，严重吗？”
医生无奈：“你们要问有事没事，有事。问题大不大？死不了，没大事。打个退烧针，吊两瓶水，建议住一天院观察看看。”
应澈脸色苍白如纸，裹着厚厚的衣服坐在病床上，脊背仍然是挺直的。“大夫，我明天要回去拍摄，有没有快速退烧的方法？”
“拍个头啊拍，”郑嘉霖惊了：“你都这样了，快老实躺着吧。”
他几乎能看到「无良剧组压榨演员，直到最后一滴」的弹幕在应澈头顶飘过了。见过敬业的，没见过这么敬业的。
“明天的戏很重要，我不能缺席。”应澈依然坚持。
贺一寒站在露台吹风，郊区的夜一片漆黑，天上的星星都清晰可见。
他时不时点开手机，但和夏晨曦的对话停留在视频通话结束那里，再没有任何新消息。
花乐美把今晚的意外和他说了，也说了夏晨曦没在船上，平安无事。但贺一寒心里仍然堵得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很久没有这样心烦意乱了。贺一寒冲动的想买张机票飞去S市，又怕夏晨曦觉得自己烦人和幼稚。患得患失，自卑不安，对方一旦不在身边就觉得失去了掌控。
这就是恋爱吗？和酸甜苦涩的暗恋不同，却更令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贺一寒苦笑，如果这就是恋爱，那一定是真真正正，他第一次的初恋了。
「晚安」贺一寒敲出两个字，迟疑了很久，才按了发送。


89 第85章 青柠檬味小狼狗
毫不意外的，郑嘉霖的检查结果完全没问题。女医生看着检验单笑眯眯的表示即使在身体素质普遍优秀的Alpha群体中，他也是难得的健康，完全不需要担心，也没必要住院和复检。
关导彻底放下心来，只要郑嘉霖没事，这件事就能好好收尾了。终究应澈的那点颜粉从数量级和疯狂程度上完全不能和郑嘉霖这种顶级流量的粉丝相比较。“应澈该住院住院，小郑你跟我走，助理单独叫车吧。”
“关导，我……今晚就不走了吧。”郑嘉霖迟疑道。
“好端端你住院干什么？”关可凡搞不懂现在小年轻的脑回路。S市只是个临海的中小城市，所谓的高级特护病房条件也就那样，连个独立卫浴间都没有，除了床就只有一台电视机，其余什么娱乐设备都没配备。
别说关导了，郑嘉霖自己也不懂。
郑家有私家医生，一个电话随叫随到，即使需要去医院检查也是去安保和保密措施都顶级的私立医院。像郑嘉霖这样从小健壮得像头小牛犊的，更是连个头疼脑热都罕见。
郑嘉霖只去过一次儿童医院，小学三年级午休他和同学踢球摔破了膝盖。记忆中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冷冰冰的绿白色调，小孩子的尖叫哭闹声都令他印象深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医院都不是个愉快美妙的地方。
今天之前，郑嘉霖一辈子也不会想住院。但他只要一想到在那间孤单冷清的病房中，应澈要自己睡一整晚……就觉得心里不好受。应澈助理童欣是个女人，陪床终究不方便。那他就委屈一晚上，好人当到底吧。
“也没什么……我就有点困了，睡哪都一样，明早保证不耽误拍摄！”郑嘉霖眨眼来了个wink，俏皮可爱撩完就跑，也不等关导发话，嗖的撒丫子人就没影了。
副导演一脑袋问号：“他不是跟应澈不对付吗，非死乞白赖和人睡一病房？”
已经是深夜，住院楼病房统一熄灯了。应澈调亮了床头灯，边输液边背剧本。他只觉得浑身乏力，头脑昏沉沉的。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秒针声扰得人心烦意乱。之前反复记诵过的台词，好像全被高烧烧成了一片空白。剧本上的字单独看他每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显得很陌生。
应澈饰演的楼兰王子的戏份在S市就会杀青，剧本情节相较原著小说做了很大的删减和改编。
楼兰王子是个悲情人物，他本名慕燕，并非楼兰国王的亲生儿子，而是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儿。父母被害，小慕燕逃命到了西域，被人贩子贩卖到楼兰国的南馆供人淫乐，后为一名宫廷舞师相中，教授舞艺。
真正的楼兰王子同慕燕年纪相仿，体弱多病缠绵病榻，甚少露面。祭天仪式上， 年仅十六岁的慕燕在祭台献舞，姿容惊为天人。
时楼兰国正内外交困，楼兰国王想向中原求救兵，正需要一个合意的“礼物”和质子，慕燕遂成为了楼兰王子的替身，一枚精心训练的棋子。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慕燕本身是一把复仇的刀，刀尖直指中原皇帝的心脏。
原著中帝女一行携慕燕最终排除万难抵达了皇宫，向来沉醉酒池肉林的皇帝对慕燕这个新奇玩物痴迷不已。
钦天监监正进言慕燕是一颗来自西域不祥的种子，将在中原皇宫生根发芽，改变整个国家的运势。而昏庸的皇帝全然不将钦天监的预言放在心上，最终招致祸端，帝星陨落，王朝倾灭，群雄逐鹿的乱世就此开启。
影视剧版主打大女主和粉丝们喜闻乐见的CP恋爱戏，削弱魔改了原著中很多精彩的剧情线，慕燕从一个悲情决绝的复仇者，变成了一个苦情柔弱的替身，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啪嗒，门开了一个小缝，很慢很慢的被推开。应澈吓了一跳，拿剧本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生怕是狗仔或者私生饭追到医院来偷怕。谁知随后钻进来的脑袋却是郑嘉霖，他很惊讶的嘟囔道：“你怎么还没睡呀，太敬业了吧？”
“……你才是。怎么不回宾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郑嘉霖体检不会出什么问题，压根不需要住院。
“……”怎么每个人都问他这问题。郑嘉霖丝毫不顾帅哥形象的打个哈欠，挠挠脑袋随意道：“睡哪不一样，折腾什么。”他把病房的窗帘掀开一个角，只见楼下举着长枪短炮闻风赶来的狗仔和娱记们完全没有离开的征兆，反而越聚越多，大有守一整夜的趋势。
只是多了一个人，病房里就有了人气。应澈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唇角翘起，正在微笑。既然这人非要住病房，就随他去吧，应澈继续埋头读剧本。
“你也背不下来词啊？”郑嘉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应澈床边，看着剧本噘起嘴发愁：“对白怎么这么多啊，拍戏太难了。曦曦……啊，就是夏晨曦，他是我见过脑瓜子最好使的人了，啪啦啪啦飞快看一遍剧本，连标点符号都能记住。我就特别笨，看十几遍该忘也忘。”
应澈不知道怎么回答，原本他是记得台词的，进组之前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看剧本、反复记诵对白，甚至还翻了一遍原著小说找感觉。好容易剧组要集中拍摄他的戏份，他却在这种时候生病了。应澈敷衍的说：“嗯，难。”
“嘿嘿。”郑嘉霖开心了，看不见的大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看来笨的不止他自己嘛：“既然你先不睡，咱俩对会儿词吧。”被关导翻着花样骂了这么多天，郑嘉霖是真的想要精进点业务了。
“……好。”应澈把剧本分给郑嘉霖，两人一起看。
郑嘉霖凑近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清爽气息，隐隐约约。关于郑嘉霖，官方宣传他是青柠檬味Alpha小狼狗。但应澈闻不出青柠檬的气味，Beta对信息素很不敏感。
应澈第一次好奇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是像香水一样吗，但肯定和香水不同。他深呼吸想细嗅，没留意自己已经离郑嘉霖太近，近到超越了社交距离应有的尺度。
郑嘉霖诧异的看向应澈，只见面前一双狭长美眸，翦水秋瞳，浅褐色瞳仁中映着自己的脸孔。
两人不约而同退开，应澈甚至在慌乱中撞到了头，还得忍着不能喊疼。
郑嘉霖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怦怦乱跳，全没了章法，拼命挤出个话题想缓解尴尬：“我……我看了你演的那个霸……《霸道总裁小娇夫》。”
应澈瞬间脸黑了，刚才的旖旎气氛都好像泡泡似的，啪叽戳破没了影儿。
“你演傻白甜，还演得……挺好的。”郑嘉霖完全在语无伦次的满嘴跑火车了：“虽然我就看了一点儿。你怎么……也不挑挑剧本啊？”
应澈久违的翻个白眼：“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郑大少爷一样好命，一车本子送上门随便挑的。”不过，应澈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带着点小小的开心和骄傲。“之后就好了，我合同快到期了，准备……跳槽去惠升传媒了。”
应澈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让他欢欣雀跃激动万分的事，他第一个分享的人，竟然是郑嘉霖。
郑嘉霖真心实意替他高兴：“凌婧的公司啊，很牛逼的。以后可别接那些垃圾剧了，多坏口碑呀。恭喜你，预祝大红大紫啊。”
“……嗯。”应澈脸颊烧得红而滚烫，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还是害羞了。“对词吧，对一遍早点睡。”
“哦。”郑嘉霖认命的翻开剧本，找到明天要拍的场次。小师弟韩青和慕燕的对手戏不少，两人对起词来倒是很方便。
“郑嘉霖。”应澈突然低声叫他。
“啊？”郑嘉霖莫名，不是要对词吗？
应澈摇摇头，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谢谢。

91 第86章 应激反应
《帝女仙缘》剧组官博深夜两点半终于发布了官方公告，公示了东海演员落水事发经过和粉丝们最关心的后续情况。
微博上忐忑不安的千万粉丝和路人们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全守在微博上等消息。
当然这种涉及演员人身安全事故的应急公关必然有偏向性，客观是不可能完全客观的，重点只在于模糊剧组和导演的责任，引导舆论，把事件单纯归因于意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屎盆子总得往某人身上扣。官方公告细品也很有那味儿——
「……现将事发当时的情形还原如下，依剧本拍摄需要，凌婧、陈瀚宇、郑嘉霖、应澈……共7名演员上船，船在东海甫进入浅海区，因海面阵风掀起海浪导致船体摇晃，某Beta男演员由于站得太靠近甲板边缘，不慎失足落水，不会游泳而陷入危险。郑嘉霖随后跳海救助，剧组工作人员也在关可凡导演的指挥下紧急收回船只，并积极组织全员参与救援。
船上齐备救生圈、绳索、救生衣等安全设备，最终由擅长游泳的陈瀚宇携带救生圈和绳索游到两人身边，与工作人员合力将他们救回岸上。当时三人身体状态良好，意识均清醒，并无网上造谣的有演员出现生命垂危、溺水呼吸停止需ICU急救等紧张情形。
剧组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停工将三人送医，经S市权威三甲医院主任医师会诊，三名演员身体均健康无忧，随时可以出院，且不会耽误拍摄进度。
从今往后，《帝女仙缘》剧组定会认真吸取此次事件的经验教训，加倍小心谨慎，以保护演员生命健康为第一要务……在网上造谣污蔑，有损剧组和演员名誉者，剧组已收集证据，会依据相关法律条款规定予以起诉……」
洋洋洒洒近两千字的公关文稿基本和群演高飞挤牙膏似的爆料内容相吻合，所谓“某Beta男演员”根本是欲盖弥彰，船上的七名演员，也即《帝女仙缘》一剧主演名单上的人清一色Alpha和Omega，只有配角楼兰王子由Beta应澈饰演。
原本娱乐圈大环境对Beta艺人就不友好，应澈又是个被盖章的烂片王子，作风冷硬，更不用说他和郑嘉霖的陈年恩怨人尽皆知，这次还害得郑嘉霖落水遇险。
剧组公告一锤定音，引发了郑嘉霖粉丝大面积反弹，陈瀚宇的粉丝也为自家偶像担惊受怕愤愤不平。闹了半天都是应澈惹的祸啊，不会游泳还站那么靠边，万一去救他的郑嘉霖和陈瀚宇有个好歹，应澈就是杀人凶手！网上过激言论直指应澈是花瓶害人精，还有人喊要他滚出娱乐圈。
这件事是意外，自然有一些理智的声音，应澈的粉丝虽然控评全乱，但也在努力辩白。可无奈郑嘉霖和陈瀚宇两家粉丝基数庞大，群情激奋，还有自媒体蹭热度把以前应澈怼郑嘉霖的综艺片段剪辑成了合集，两人看上去针尖对麦芒，而应澈又有白眼翻郑嘉霖，不予搭理的实锤视频，配上煽动性的解说，转发量激增。
甲鱼们全都把泪目打在了公屏上。人间不值得，应澈不值得。这样心狠手辣冷心冷面的Beta艺人，自家爱豆却舍命相救，郑嘉霖真的是天使。
而此时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应澈和让甲鱼们大喊泪目的郑嘉霖都已沉入梦乡，两人睡得酣甜，连护士夜晚三次查房都没能惊醒他们。
应澈向来睡眠很轻，不知是不是输液的药物作用，他难得一夜好梦，梦里有意大利歌谣和帅气逼人的美人鱼……
长着郑嘉霖脸孔的美人鱼在海中劈波斩浪，有力鱼尾搅动碧蓝的海水，驮着他向远处的海滩游去。应澈双臂勾着郑嘉霖人鱼的肩膀，伏在他光裸宽阔的脊背上，耳边回响着人鱼优美的歌唱，觉得安全又快乐，只盼望时间就此停留。遥远的海岸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也不要到达。
“夏老师，该起床了。夏老师？……”转眼已经早晨八点半了，于鑫凯半小时前就给夏晨曦发微信问他有没有起床，一直没收到回复。眼看剧组大巴车都出发了，他迫不得已敲门进来，只见床上隆起一个鼓包，夏晨曦从头到脚裹在棉被中蜷缩成了一只虾子。
于鑫凯掀开被子，夏晨曦像被冻着了似的瑟缩了下身子，脸颊染着两坨不健康的红晕，活像化了猴屁股妆的村姑。
“夏老师，你没事吧？”于鑫凯很担心，忙上手摸夏晨曦额头。触手滚烫，明显是发烧了。
夏晨曦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抓住了触碰自己的冰凉大手，甜甜笑着，声音沙哑软糯，像在和情人撒娇，说出的却是胡话：“贺一寒……你回来啦。”
于鑫凯欲哭无泪，这绝对是烧糊涂了吧？怪只怪自己办事不利，没把人照看好。夏晨曦昨天一个劲儿说自己没事，只是小感冒，喝姜汤睡一觉就好了，不让他折腾去买感冒药。说到底Alpha再细心也终究体魄强健极少生病，对于鑫凯来说伤风感冒真的是小打小闹，从不吃药，但Omega却完全不同。
刚才剧组的微信群里一片热闹，应澈、郑嘉霖和陈瀚宇都已痊愈出发前往取景地。落海的平安无事，反而是好端端呆在岸边的夏晨曦生病了，还烧得张三李四都认不得。
可他真的只是发烧感冒吗？于鑫凯越看越觉得疑惑，夏晨曦吐息灼热眼神迷离，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贴在自己的脸上，用唇瓣亲吻着他的手指，双腿还交替磨蹭着床单……
于鑫凯想到了生理课上学的一个名词「应激发情」。应激发情是Omega在规律的发情期之外偶发的情况，通常是受到外界刺激、Alpha信息素缺失和体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所引发的。应激发情来势汹汹，如果伴侣不能给予抚慰就只能依靠注射药剂来控制发情。
Omega真的是一种既脆弱又麻烦的生物，做过标记的Omega对标记自己的Alpha信息素有着极深的依赖。
虽然贺一寒和夏晨曦之间只做了临时标记，可一旦分离两地，缺少了贺一寒信息素的抚慰，夏晨曦又被冰冷的海水和海风激病了，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疯狂叫嚣着作祟，急切想要找到安抚和依归。
于鑫凯没有贺一寒的联系方式，只能先打电话给现场副导演请假，再联络公司的叶总，紧急叫车载着人紧急送医。
几乎一夜没合眼的贺一寒无数次摁亮手机，他和夏晨曦的微信对话框仍旧停留在昨晚他发的“晚安”。贺一寒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给夏晨曦打电话又没人接听。这很不寻常，夏晨曦是个很有礼貌的人，每条消息必回，且从不曾失联超过八小时。
比起担心夏晨曦移情别恋，贺一寒更担忧他出了别的状况。他刚想打电话给花乐美询问，突然接到了叶辉的来电。
「……你去一趟S市吧。」叶辉在电话另一端开门见山的说：「越快越好。」

92 第87章 这场戏，我拍
帝女剧组今天奔赴的外景地是S市东海边的一处AAA级旅游景区，依山傍海面积广大，风景宜人。虽说是旅游景区，但因为既不是双休日也不是暑假，游人相对稀少。景区保安帮忙封锁了周边，供剧组安心拍摄。
按照剧本编排，东海斗魔龙魔尊厉铭岚呼风唤雨，驱使妖龙弄沉了帝女一行的渔船，众人只能在狂风嚣浪中御剑飞行，小师弟韩青御剑载着不懂仙法的“楼兰王子”慕燕躲避妖龙攻击。
危急关头，帝女使用禁术召唤天雷降魔，妖龙伏法，帝女却遭到术法反噬，一行人被滔天巨浪吞没。
几人被冲到孤岛荒山上，分散了。按照这部影视剧本的魔改尿性，为了强行凸CP，大师兄陈瀚宇和帝女凌婧自然被冲到了荒岛同一侧，而慕燕应澈和小师弟郑嘉霖则被冲到了同一座荒岛另一侧的海滩。
今天预备拍摄的外景剧情就由此而始。
化妆小妹宋瑭暂时没事，和剧务一起在海边捡垃圾。对，捡垃圾……生活不易，宋瑭叹气。
虽然这里号称AAA级旅游景区，也耐不住游客素质低，矿泉水瓶、塑料袋、零食包装……海边野餐的“纪念品”们但凡给拍进了片子里，全算是穿帮镜头。
应澈戴好假发，化妆师端详着他的脸直皱眉：“应老师，你病真的好了吗，脸色这么苍白，都不用上粉了……”瞧应澈脸白唇白，满面病容的样子，原本该画的妆也就是这样了，堪比泡了一整夜冰冷海水的效果。
“我真没事。”应澈的高烧基本退了，头脑也恢复了清醒。他不舒服的原因是腿疼，疼得钻心，几乎支持不住。
应澈从小练舞蹈，关节和韧带都受过伤，老毛病了，腿不能受凉。昨天他在冰寒刺骨的海水里泡了很久，上岸又吹了冷风，原本今早下床膝关节只是隐隐作痛。但进公园之后全组人下车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海岸边，越到后面他越只能咬牙坚持。
郑嘉霖化完妆生龙活虎的跑过来看应澈，新奇道：“你这妆还真自然。哪像我，糊了厚厚一层粉底，看着怪吓人的。”郑嘉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白起皮，都是特意化的妆容。
应澈呼吸沉重，咬牙忍疼，没有回答。
郑嘉霖看他阴沉着脸，有点忐忑的问道：“你怎么了，不高兴了？”明明昨晚都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的，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一觉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应澈长出口气，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来：“提前进入状态，找找感觉。一会儿不是要开拍了吗，你看我……像不像泡了一夜海水的虚弱样子？”
“像，怎么不像。”郑嘉霖彻底放下心了，他神经粗得像电线杆子，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昨天半夜两人对了一遍台词，他还仔细的向应澈请教了一番该怎么演好这段戏，今天信心满满的就想在关导面前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凭什么夏晨曦总有外挂，能被贺一寒手把手教演戏啊，他也得找个老师来当辅助才公平。虽然应澈人称“烂片王子”，但他的演技……好歹是童星，再怎么着也比自己强得多吧。
可即使是心大漏风的郑嘉霖也有烦恼的事：“曦曦不知怎么的还没来，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奇了怪了。”
这是应澈第二次在郑嘉霖口中听到“曦曦”这个亲昵的小名了，他不明缘由的感到不快，一开口语气也有点冲：“你就这么担心夏晨曦？”夏晨曦三个字被加重音咬字，一字一顿。
郑嘉霖全没察觉，认真解释道：“他这人宁早不晚，从不迟到的，今天有他的戏份啊。”
关导对剧组演职员的考勤要求很严格，连凌婧和陈瀚宇这样的大咖在当天有镜头要拍的情况下没特殊理由都不许迟到，早退也需要报备请示。像夏晨曦和郑嘉霖这种常拖后腿的萌新更是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小心做人。
“你叫他曦曦啊……”应澈也不知怎么，问了句奇怪的话。
“啊？”郑嘉霖没搞懂：“对呀，大家都叫他曦曦，听着还挺萌的。”
应澈没再说话，垂着眸子好像又进入状态去了。
今天东海边的风浪也不小，拍摄出的画面效果却很棒，关导非常满意。
二十分钟后摄像机位架设好，准备就绪，正式开拍。先拍郑嘉霖和应澈的场次，关导给他俩简单说了戏，鉴于郑嘉霖是NG专业户，让他们先走一遍戏卡卡走位。虽说是走戏，摄像师也在同步拍摄中。
郑嘉霖饰演的小师弟韩青最先在海岸边醒来：“这儿是哪儿……师姐、大师兄……你们在哪里？”
他踉跄着站起来，看到不远处海滩上应澈饰演的“楼兰王子”慕燕倒在礁石上。
“殿下，殿下！”韩青摇晃着慕燕，用手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他左手紧贴慕燕胸口，注入真气，慕燕猛地咳出一口水来，急促喘息着。
“殿下，你可醒了。”韩青由衷喜悦道：“看见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师姐将你交给我看顾，要是你出一星半点的差池，她非得撕了我不可。”
“这里是……”慕燕神智还没完全清醒。
“看样子是一处荒岛，既然你我被冲到岛上，其他人可能也在这儿。等你歇口气，咱们去找找。殿下，你……”
“韩青。我能求你一件事吗？”慕燕强撑着坐起身，漂亮的眼瞳直视着韩青：“别叫我殿下。”
韩青笑了：“不叫你殿下，该叫你什么呢？王子殿下？”
慕燕看着山和海，茫然的眼底全是寂寥：“自从进了楼兰国皇宫，我好像就成了一个叫做殿下的人。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楼兰王子明明不是我，我却只能作为楼兰王子而生存。”
韩青一脸惊诧莫名：“你到底在说什么，你难道不是楼兰王子，楼兰国国王和王后的儿子？”
慕燕摇摇头：“你……为什么要救我呢？让我就那样葬身海底，不好吗？”
“当然不好。”韩青挺直身子，掰正慕燕的头，凝视着他的双眼：“你听着。不管你是谁，是不是楼兰王子都好。我辈修仙为的是匡扶正道护佑凡人，只要我活着，就会护你周全。”
“谢谢你，韩青。”慕燕轻轻把头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双眼：“谢谢你们，一路上带我看了这么多的好风景。我从没这么快活过，真羡慕你们，能活得这么随心，精彩。我叫……慕燕，是个孤儿。你能记住我吗？我对你……”
慕燕在韩青怀里垂下了手，声息渐弱不闻。
“慕燕……慕燕？！”韩青抓住慕燕的胳膊，探他的脉搏：“中毒了！”韩青拦腰抱起慕燕就跑。
关导适时喊了CUT，郑嘉霖把应澈放到地上，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都还有点陷入剧情拔不出来，就见关导难得露出个笑容，还对郑嘉霖竖起了大拇哥。
“行啊小郑，越来越像样了，演的很自然。”关导说的不是恭维话，他一直在监视器里看，总体效果真的不错，要求不严格的话直接可以一条过了。
比起平时的郑嘉霖要么台词磕磕巴巴，要么表演束手束脚，这一段完全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应澈演的也不错，眼神情绪全对。
为了追求精益求精，关导还让他俩重来一遍就算过了。拍摄间歇关可凡找人叫来郑嘉霖，边吞云吐雾边和他说道：“小郑，你现在也是老板了，要不要加那段戏，你自己拿主意，我尊重你的意见。”
那段戏，说的是来S市之前剧本新加的东海斗魔龙后韩青水下给慕燕渡气的镜头，关导当时的解释是为了增加剧的卖点，郑嘉霖还抗议来着。
其实很好理解，郑嘉霖涉水影视的第一部剧，原本给他安排的CP魔尊厉铭岚的扮演者是流量小生薛俊逸，话题度还是很好炒的。但薛俊逸自己作妖被关导踢出组，人气也一落千丈，换上来的演员却是个24K纯新人夏晨曦。
制片方和广告商都不想浪费郑嘉霖的超高人气，希望剧组想方设法给郑嘉霖加暧昧戏，多CP也无妨。而应澈知名度和颜值双高，在原著和剧本中同郑嘉霖的对手戏都不少，干脆来个拉郎配，脸红心跳的荧幕初吻，帅哥美男顶级配置。
但帝女演员落海事件今天仍在网上继续发酵，关可凡和剧组将一口大黑锅暗搓搓甩在了应澈头上，就不能不考虑后续影响。郑嘉霖和应澈的对家关系已经坐实了，硬加两人的暧昧镜头恐怕会遭遇粉丝反弹。
“……吻戏？”郑嘉霖get了，但还是不好意思。掐了吻戏……行啊，他还没接过吻呢，别的不说，亲不好不就露馅了，快20岁的人了初吻都还在，搞不好还会被应澈嘲笑，他不要面子的吗？但想想，就还有亿点点……小可惜呢。
“对。”关导巧妙引导：“你的粉丝比应澈多，拍吻戏倒相当于给他炒人气了。而且拍是不能在海边拍了，得去游泳池拍水下，你游泳也不太行吧？”
成，游泳不行，关导又锤到郑嘉霖痛点了。
但给应澈增加人气……郑嘉霖突然想到应澈就要跳槽去惠升传媒了，有个好的东家，再有了高人气，他是不是就能接到好剧本了呢？
“关导，这场戏，我拍。”郑嘉霖认真道。

93 第88章 你等我
于鑫凯叫车将夏晨曦送去酒店附近的医院，车子狭小的空间中，逐渐弥漫了浓郁的蜜桃香气。
信息素失控了……于鑫凯作为一个生理健全很有道德感的Alpha，连跳车的心都有了。
幸亏路程很短，到美星私立医院后于鑫凯叫司机帮忙背夏晨曦进去，自己先冲到急诊室找医生要了两片抑制药吞了，这才找回点理智，赶紧脱了上衣外套挡在身前，一蹦一蹦的跑去办手续。当了十几年帅哥，于鑫凯最丢脸的时刻……大概也就是这次了，医院小护士们叽叽喳喳的偷笑议论让他如芒在背。
S市海边多的是度假酒店，几乎没有住宅楼，因此这家美星私立医院的患者以游客为主，很少本地人。医院本身规模较小，科室和设备不全，不能诊治重病，医疗费也相对高昂，但优点在于温馨舒适，私密性强，服务也很贴心周到。
夏晨曦意识尚不清醒，一直在呓语，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发散，入院就被安排住进了单人病房。笑得一脸和蔼的中年Omega女医生仔细检查了夏晨曦的身体状况，给他打了一针退热针，于鑫凯趁机说了他昨晚下海受凉的事。
“医生，是应激发情吗？”于鑫凯急切的问道。夏晨曦看上去真的很难受，于鑫凯不懂为什么还不给他注射抑制剂。
“你不是他的Alpha？”
“当然不是。”于鑫凯一口否定，差点咬了舌头。好家伙，他现在可是和贺一寒、夏晨曦同一家公司的小萌新，哪敢抢前辈的对象。何况……嘿嘿，于鑫凯早就有lovelove的小男朋友了，虽然是地下恋情，没敢告知公司。哪有天生二十四孝的暖男呢？还不都是被自家恋人锻炼培养出来的，于鑫凯也不例外。
女医生姓赵，她打开电脑在内网上输入病患个人信息，查询夏晨曦的医疗记录。抑制类针剂和药物都属于国家管控药品，不管网购还是医院开具都需要本人实名登记并上传用药情况。
赵医生依然保持微笑，却有点为难：“患者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这次应激发情的起因不只是受凉。你是个Alpha吧，有句忠告也可以说给你听。对Omega来说，Alpha的信息素和性安抚至关重要，别不当回事，身体真出毛病了哭都来不及。”
这也是为什么AO婚姻解体时，如经查实Alpha没有在婚姻存续期内履行sex性义务，会被法官判罚，面临民事甚至刑事处罚。
于鑫凯“啊！”的一声，瞬间想到了网上正炒得火热，被网友评为年度大戏的宋秋言和权星娱乐总裁杨金海的离婚官司。
身为Omega的宋秋言状告的就是杨金海作为Alpha丈夫不履行婚内发情期安抚的性义务，出轨滥交公司旗下艺人，宋秋言洗标记手术造成三级精神创伤，要求巨额索赔和资产分割。
杨金海打了马赛克的出轨照和视频监控动图都被传到了微博上，相应的宋秋言的家境背景也被曝光，双方互相挖掘对方黑料，都聘请了业内顶尖律师，大有拼得你死我活的架势，连带着宋秋言前“绯闻男友”贺一寒也时常被营销号拉出来“鞭尸”陪跑。
赵医生解释道，抑制剂从来不是控制发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应对Omega发情期需要的是纾解而不是抑制。
就像洪水来袭，泄洪永远比不断加高堤坝更加有用。即使堤坝筑得再高，在洪水长年累月的冲刷下，洪峰过境都有可能一朝坍塌，受灾深广。因此社会上默许Omega在结婚并进行最终标记前拥有多个性伴侣，哪怕是用一些道具自我抚慰扛过去也比单纯用药要强得多。
但记录显示夏晨曦从18岁大龄分化成Omega之后就一直规律注射抑制剂，国际公认最安全普及的三种抑制剂对他来说都已有抗药性，效果不佳了。前一次发情期他也注射了药物，但颈部腺体有做过临时标记，只是如今标记变淡了，对应激发情几乎无效。而更加高效的抑制剂因为副作用突出，临床轻易不会开具。
“这些年过度依赖抑制剂，导致他体内信息素紊乱，按我们的行话叫信息素风暴。我给他打了退热针，会给器具稍作安抚。”赵医生最后下了结语：“他的Alpha在哪呢？”
夏晨曦艰难的睁开眼睛，只觉耳边嗡嗡轰鸣，头痛欲裂，陌生的粉红色天花板和吊灯在急速旋转，仿佛有个无底深坑，要将他整个人吸入其中，无限下坠。
体内有一把火，在熊熊灼烧，他像置身沙漠一样干渴，但渴求的却不是水。
“贺一寒……”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个并不在身边的人。
赵医生走到病床前，和蔼笑道：“你醒了？放心，这里是医院。你很安全，病房的私密性很好。”
“我这是……怎么了？”夏晨曦只记得昨天和贺一寒视频之后就躺到了床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来了医院。
“这个给你。”赵医生神秘的笑笑。
这个？哪个呀……夏晨曦还在努力消化医生的话，手里就被放入了一个小纸袋，有点重量。
“你以前用过这类东西吗？”赵医生和颜悦色，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用法很简单，先应个急。现在的年轻人啊，小小年纪就不注意身体，把注射抑制剂当家常便饭，那怎么行？既然有对象了，早点结婚做个最终标记比什么都强。”
夏晨曦打开纸袋，浑浑噩噩的脑袋在看到那个东西的形状时几乎瞬间清醒了，羞得他整个人都要炸了，只觉得拿在手中无比烫手。
“脸皮还挺薄。”赵医生摇头直乐，出门前还在嘚嘚个不停：“你这么好看，你的Alpha也太有福气了，小伙子不去演戏真可惜了了。”赵医生热衷工作，平时不看剧也不怎么刷微博，并不知道夏晨曦是个新晋演员。
此时的贺一寒正心急如焚的在赶去机场的路上。S市距离T市并不太远，高铁三小时，坐飞机只需要一小时。如果早知道这次东海摄制会出状况，贺一寒一定坚持跟去S市寸步不离。
「你还好吗？」
「买到了十点零五分的机票」
「给七七留了猫粮和水」
……
「你等我」
夏晨曦被遗忘在酒店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条消息，却无人回应。

94 第89章 你调戏我？
安小妍应BOSS紧急召唤，打车来到花乐美别墅，在门口的信箱底部摸索半天，终于找到接头，小心翼翼撕下了胶带，明黄色宽胶带中间粘着两把银色的钥匙。
“呼……好像地下工作者啊!”安小妍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看看左右无人，才安心的哼着歌去开门。
信箱矮，她撕个胶带还要扎马步，可以说很虐了。
“喵~喵~”院门刚打开，七七就连跑带颠扎进了安小妍怀中，拼命蹭来蹭去。
“七七小宝贝！”安小妍好几天没见七七了，一人一猫久别重逢，场面之感人直能教猛男落泪。“呜呜，我好想你……啊，你胖了好多啊，都快抱不动你了七七！”
自从夏晨曦住过来，七七每天大鱼大肉，短短时间眼看着胖了整整一圈，往日矫健的身姿都大不如前了。
“所以寒宝着急忙慌的这是去哪了啊，连你都不管了，小可怜。”安小妍刮着七七的小鼻子，一人一猫都一脑袋问号。贺一寒给安小妍发的微信就短短一行：“帮忙看几天猫和多肉”，她再发消息去问就没回音了。
安小妍倒是乐得住大别墅看猫咪，就怕老板出了什么事，有点担心。花大佬的别墅安小妍经常来玩，可以说熟门熟路。但夏晨曦和贺一寒搬进来同居仅短短三五天，别墅就肉眼可见的有了不小的变化，多了很多生活气息。
原本冷清的厨房里添了好几样厨具，收拾得井井有条。沙发旁边多了个浅黄可爱的香蕉船形猫窝，冰箱里塞满了牛奶、蔬菜和肉类。
粉红洛丽塔风格的卧室窗台摆着三盆鲜嫩的小绿植，正是夏晨曦在微博上征集养育方法的多肉小崽子们。床上铺着柔软的双人鹅绒被，床脚摆着毛茸茸的卡通小鸡拖鞋，衣柜里整齐挂着成排熨烫好的衣物……这里真的像一个温暖的家了。
安小妍去过B市贺一寒的房子，两室一厅，明明面积不算大，看上去却显得空旷而冷清，也许少的正是一个恋人吧。
三年前注册蓝密app后，安小妍很早就熟悉了「晨曦微寒」这个ID，晨曦微寒是贺一寒妥妥的真爱粉，发言向来温和毫无戾气，乐于分享明朗阳光，却对其他当红流量和网络新词很迟钝，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实中会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佛系粉丝。
她怎么也想不到「晨曦微寒」皮下居然是夏晨曦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美貌Omega，不仅从小群演一跃升为了《帝女仙缘》的男四号，还成了贺一寒生命中一缕耀眼的晨曦光芒。
这样一想，贺一寒没说他去了哪里，也许正是去S市找夏晨曦了呢。曦曦现在正在拍戏吧，安小妍揉着七七的肚皮默默许愿，希望BOSS和他的恋人可以一切顺利呀。
剧组拍完了郑嘉霖和应澈的戏份后转移到几百米外公园的另一处海滩拍摄，主要是女主凌婧和陈瀚宇的剧情。眼看着大军开拔，人都走光了，应澈因为腿疼得厉害，坐在原地休息，海边风很大，吹一会儿还不觉得，呆久了却从脚底升起瑟瑟寒意，整个人都像冻成了冰棒。
助理童欣背个双肩包，大嗓门嚷嚷着从东边小路跑过来：“应哥！那旮旯儿有个小食摊！搁那歇歇脚呗，有吃有喝的，瞅你这唧索劲儿！”
应澈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想换个暖和的地方坐着，童欣虽然神经粗，但有时也还是很贴心的。
童欣口中的小食摊离海岸不远，其实是个有窗户的简易铁皮房子，景点自营的旅游餐厅，卖烧烤、台湾烤肠、炸鸡腿、热豆浆和泡面等速食简餐。
此时旅游餐厅里空无一人，两名店员正无聊的坐在一起看电视扯闲天，见童欣带着一身古装打扮的应澈走进来，都吓了一跳。
“哟，小老弟你是玩COS的吧？”看着四十岁上下的男店员乐出了满脸褶子：“去年公园还办了个啥汉服龙船祭的活动，来了一群你这样的。”
刚才还哈欠连天的年轻女店员脸都红透了，狠狠踩了男店员一脚，示意他住嘴：“你……你是应澈吧？”剧组没走这条小路，他们并不知道天天热搜霸屏的帝女剧组来自家公园拍摄取景了。“你想吃点什么？”
应澈本人也太太太好看了，白皙莹润仿若透光的肌肤，高挺秀气的鼻梁，狭长明澈的眼眸……这就是传说中的蓬荜生辉吗？女店员几乎昏厥过去，早就忘了昨夜凌晨她还不睡，在网上义愤填膺的声讨应澈，为本命郑嘉霖鸣不平的事。
“就整两杯那个热豆浆，十串烤鱿鱼，有糯玉米吗，烤两根，泡面要小鸡炖蘑菇的。提前告你俩，别搁那乱拍照片录像的啊，敢拍我给你整个相册一键删光喽。”童欣豪气的掏出手机付账，应澈自己去靠窗的座位坐了休息，这里很暖和环境也干净，应澈非常满意。
郑嘉霖还在长身体很容易饿，这会儿没他的戏，偷溜出来到处找卖吃的的地方。他跑进旅游餐厅时，童欣已经和店员小妹打成一片，边吃边聊得火热，应澈独自坐在窗边，专心看书。
“嗷！”
童欣背对着大门，没看到郑嘉霖进来，却见店员小妹盯着门口，像被掐了脖子一样蹦起来喊了一嗓子，激动得快要厥过去，她扭头才看到是郑嘉霖来了。
郑嘉霖一身行头也是戏装，一看就是和应澈一样拍戏间歇跑出来躲懒的。
童欣站起身迎他：“郑哥，你也……”
“嘘——”郑嘉霖指着正在埋头看书的应澈，制止了大呼小叫的店员和童欣，温声道：“一杯豆浆，三个鸡腿，五串烤鱿鱼，送到那个桌子。”
“I can tell you now that the wedding……”应澈低声念着，突然卡壳了，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想去摁手机查中翻。
郑嘉霖悄无声息的把脑袋凑过去，快速找到了他在念的那一行：“I can tell you now that the wedding hymn is much more joyful than the funeral hymn.我能告诉你，婚礼赞歌比葬礼颂歌更使人愉快。hymn是赞美诗啊颂歌啊的意思。”
应澈很意外，不只意外郑嘉霖出现，更意外他的英文发音居然相当标准好听。
郑嘉霖翻看了封面，《The Phantom of the Opera》。“《歌剧魅影》的小说啊，我超爱这故事的，歌剧还会唱好几段呢。你居然看原版书，牛逼啊。”
……应澈瞬间脸黑了。到底是谁牛逼，他一本英文小说业余时间吭哧吭哧啃了俩月，还读得磕磕巴巴单词各种不认识。这人一来就装逼还说他牛逼，按童欣的家乡话，磕碜谁呢这是？
不对啊，郑嘉霖不是高一就辍学去韩国当练习生了吗，哪学来的一嘴流利英文？应澈学历比郑嘉霖高，但艺术类大学英语课不是主要科目，和闹着玩似的，老师不好好教，学生更没人肯认真学。
郑嘉霖在应澈对面坐下来，悠闲的哼着歌，摆了个很少女的两手托头的姿势看着应澈笑：“怎么想起来学英语了？难道想进军好莱坞？”
“……”
“不过你跳舞这么棒，去好莱坞浪费人才啊。到宝莱坞发展绝对一鸣惊人，听说阿三最喜欢能唱能跳的白皮肤美人，你到那肯定秒杀一片。”郑嘉霖满嘴跑火车，毫不见外的拿起桌上应澈的一串烤鱿鱼就吃了起来。
你才和印度阿三一起演电影！应澈气得直翻白眼，还是按捺着脾气解释了：“之前看弹幕，有人说我英文念得太差，不像留洋回来的秘书。”
“你还看弹幕！”郑嘉霖的关注点完全歪了：“你也太强了，弹幕一堆吐槽演员的，毒舌极了。要是我演的戏，我可不敢开弹幕。”现在的观众可以说嘲讽技能满点了，平时看剧刷弹幕是很开心，但要是剧中演员看到被这样疯狂吐槽，那就很灾难了。
“自己演的戏，再烂也会想看吧。”终究是付出心血的成果。应澈不知道该怎么和郑嘉霖解释，即使是他参演的被网民诟病的烂片烂剧，也是他花费了很多时间和努力出演的。
一部片子从立项买IP，到剧本创作、选角导演、服化道、后期制作、宣发……涉及的环节实在太多，他人微言轻，力量很小。正所谓好片子各有各的好，烂片却也各有各的烂，只是黑锅经常是由主演来背罢了。
“秘书……哪部片子呀？”
“……就你说我傻白甜演得好的那个。”
“《霸道总裁小娇夫》？”郑嘉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在里面演秘书？以后再有英文台词你找我啊，我教你呗。外教都说我发音地道，纯正英伦腔，Conservative Received Pronunciation，英国女王就这口音。”
“行了别拽了。”应澈受够了他的显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高中都没念完吗，在哪学的英语？”
“家里逼着学的。”郑嘉霖无意多说，他被逼着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游泳也算一个。一岁半开始走马灯似的换了七八个外教，郑家的生意在欧美盘子很大，原本父母还希望他学德语和法语，奈何他一门英语就学得很吃力了，完全不是学习的料。
“小时候看《歌剧魅影》还看哭了，觉得魅影好可怜，因为长相丑陋，即使再有才华也没人爱，活得像个真正的鬼魅。”郑嘉霖要的炸鸡腿和豆浆送来了，他接过店员小妹端的餐盘，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聊作感谢。
店员小妹双手捂心口，恨不得来个当场去世，托马斯全旋螺旋上天。
“那现在呢，还这么想？”应澈已经磕磕绊绊的快要读完整部小说了，也有自己的理解。可怜之人亦有可恨之处，魅影强求的爱何其扭曲，又怎么可能会有好的结果。
郑嘉霖咬了一口鸡腿，换了副痞了吧唧的模样，曲起单腿踩椅子，一拍大腿：“嘿，去他娘的鬼魅妖邪，左不过人心中的妄念罢了，吓唬三岁小儿的玩意。”末了还星星眼的问应澈，“像不像？”
“像。”应澈难得的也露出了开怀笑容。郑嘉霖说的是《帝女仙缘》一剧中落溪村村长的台词，前几天刚拍的。饰演村长的是个专演喜剧角色的老戏骨，把小人物演的活灵活现，郑嘉霖模仿的就是他的语气动作。
这还是第一次，和郑嘉霖轻松的边吃边聊，谈天说地。应澈都快忘了，几天之前他们还是人们口中的死对头，到底是什么契机，才让两人变得如此亲近？
“对了……”郑嘉霖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今天，关导问我……那场戏还要不要加，我说加了。”
“哪场戏？”应澈还沉浸在刚才的愉悦氛围中，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
“哎呀，就……这个。”郑嘉霖烦躁的抓头，突然一拍脑门，用两只手现场比划了起来。
只见他两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左右手慢慢靠近到一处捏啊捏的，还配了个羞耻响亮的“啾”的声音。
应澈瞪大双眼，一巴掌打在郑嘉霖的手上，脸又红又白，低声斥道：“不要脸！”这人……大庭广众，居然现场表演调戏他！应澈哗啦一声推开椅子，起身就走，书都忘记拿了。

95 第90章 奥利给？
赵医生临走之前贴心的解释了这间特护病房是隔音病房，有门禁需要刷卡进出，患者不摁铃不会有医护人员来查房。
“你这蜜桃味多甜啊。”赵医生不无欣羡的感叹：“我女儿也是Omega，你说小O嘛草莓味啊蜜桃味啊多招人喜欢的，她信息素闻起来偏和普洱茶似的，又苦又涩，嗐，都24岁快成老姑娘了，相亲总没有Alpha瞧得上她。嗨哟，我得回科室盯班了，小伙子安心享受哈！”
赵医生刚离开，夏晨曦就啪的掀被子蒙住了脑袋。
真·没脸见人。
这已经是第二次因为发情被送进医院了，他这副破身体为什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对了！现在几点了，夏晨曦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上午十点零八分。糟了，今天有拍摄！他没有请假。
夏晨曦吓得到处翻找手机，但床头柜上没有，床上也没有……
更不妙的是，昨晚贺一寒让他给个解释，他之后回复了没有？夏晨曦飞速检索记忆库，没有，没有，全都没有，简直一团糟。
夏晨曦恍惚记起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春梦，朦朦胧胧睁开眼，就看到贺一寒的脸……现在想来肯定是自己睡迷糊了，那人身上没有熟悉的忍冬花香气，不会是贺一寒，可能是来叫他起床的于鑫凯。
于鑫凯做事很周全，应该已经帮他向关导请好假了。罪恶感满溢心头，夏晨曦对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弱鸡体质一筹莫展。
那根香蕉形状的玩具滚在床上，原本是没有温度的塑料制品，此时却比开水还要烫手。
夏晨曦从没用过这类抚慰玩具，不是没有兴趣，而是真的脸皮薄不好意思。
他刚分化为Omega时奶奶还健在，大学宿舍和家里两头跑，毕业了又和邱洋到T市合租忙于打工还债。他的身边总是有人，压根不敢买这类东西，更不敢用。
夏晨曦浑身绵软无力，敏锐的感官都集中于下半身的某几个部位，难耐的夹紧两条腿摩挲着。
以前一张白纸时他很淡薄，注射抑制剂后只要躺三天就能挨过发情期。但经历过和贺一寒在一起的快乐后，难免会食髓知味，这样的自我安慰就显得空虚又不满足。
夏晨曦呼吸灼热，实在忍耐不住了，半晌才唧唧索索的在被子下摸索着拿起那根棒状玩具。用指腹能摸到几个方块，应该是开关和功能键之类的按钮。他试着摁了一个按键，电动马达的嗡嗡声响起，棒子前端还开始了大幅度旋转。
静谧的房间中，电动玩具的持续嗡鸣声突兀而明显，即使心知隔音病房里这点震动声很难传到室外，也还是让人觉得不安和害羞。
夏晨曦吓得赶紧连按了好几下，终于关掉了它……有什么办法才能听不到这个恼人的嗡嗡声呢？
十一点半，贺一寒下了飞机，以最快速度打车来到了美星私立医院。于鑫凯早就接到叶辉的联系，一直在医院门口等他。
“贺老师……”于鑫凯殷勤的赔笑脸，连忙上前接过贺一寒的小旅行箱，尽可能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好家伙，他第一次跟组当助理就把艺人看进医院了，还害得家属千里迢迢来送“温暖”，于鑫凯欲哭无泪。
“他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贺一寒对夏晨曦的状况一知半解，叶辉只说人进了医院，详细的让他自己去探病，他还以为夏晨曦泡了冰凉的海水身体不适才得病入院的。
“医生说没法治……”于鑫凯挠头。他说的是原话，这种应激发情信息素风暴不是病，不需要打针吃药，打几炮就好。
“什么？”贺一寒停步，森然寒意从墨镜后透出，握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没法治……没法治是什么意思？
“夏老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您了。”于鑫凯恍然未觉，还在心里庆幸救星这么快就赶来了。
“……他人呢？你怎么不去看着他！”
“夏老师在单人特护病房，外人不能进的。”应激发情的Omega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医院里人来人往的，Alpha医护人员也不少，包括于鑫凯，都必须远离。
于鑫凯的本意是想让贺一寒放心，他并不知道叶辉没把夏晨曦的具体情况告知贺一寒，因此两人的对话听在各自耳朵里可以说天差地别。
“医生在哪？”贺一寒死死咬住下唇，强自镇定下来，一双大长腿健步如飞。
于鑫凯一溜小跑才跟上他：“我给你带路，赵医生人很好说话的。”
很好说话的赵医生被口罩墨镜全套往脸上招呼的贺一寒吓了一跳，于鑫凯忙解释：“这位……是夏晨曦的男朋友。”
“是男朋友啊。”赵医生立马换上笑容：“现在的时尚潮流我真不懂，黑口罩黑墨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大明星光临了呢。”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贺一寒嗓音很低沉，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看夏晨曦，但必须先问清楚病情。
赵医生直摇头，这酷哥怎么冷冰冰的，一看就不体贴：“能怎么样？不是我说你，你俩都是小年轻，看你这人高马大的，也不该不行啊，为了自家Omega的幸福多卖把子力气，你好他也好，两全其美不是？”
贺一寒越听越不对劲：“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赵医生和于鑫凯面面相觑，两脸懵逼。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种男人婆Omega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敢嫌弃我们老大矮矬穷？」
「就是的，你个老男人，年纪都够当我妈了！我们老大不嫌弃你，你就偷着乐吧。」
「既然你们狗改不了吃翔，我今天就大发慈悲，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哎呦老板，君子动口不动手，以和为贵以和为贵。这堆杂碎放着我……哎哎，你们怎么打人！」
「看老子左勾拳右勾拳，打到你亲娘都不认得！」
「吃我一记左直拳右刺拳，惹毛我老大的人有危险！」
「疼疼疼疼疼，老板救我，老板救我呀！！」
……
贺一寒走到病房外刷卡开门，热热闹闹的电视声和令人躁动不已的浓郁蜜桃香味信息素扑面而来，他瞬间脸黑了。
原因无他，夏晨曦在病房里放的这部沙雕剧，正是他早年的黑历史《萌主不认输》，贺一寒在里面饰演的是脑袋缺根筋百无一用的职场小白男主，光靠着卖萌抱Omega老板大腿才走上了光辉灿烂的幸福人生。
病床上的棉被下鼓起了一个人形鼓包，隐约的嗡鸣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贺一寒手里拎着一个和床头柜上放着的纸袋同款的袋子，里面装了赵医生倾情推荐的润滑液和套子。
贺一寒走到床边，夏鼓包还没发现进来了外人，全身心投入自我抚慰。
他最初打开电视机只想弄出点声音打破这份尴尬的寂静，特护病房的电视是可以联网播放视频的，他鬼迷心窍的就选了贺一寒最闹腾的沙雕网剧《萌主不认输》，听着男朋友的声音DIY，原本没有感情的棒子也仿佛有了温度。
转眼间《萌主不认输》已经播放到了第三集，玩具也试用了三档功能。直到……
贺一寒哗的掀开被子挖出夏鼓包同学时，他光着两条大白腿，脸红得像猴屁股，圆润挺翘的两个半圆中间颤动的……不说了，贺一寒咽口唾沫，只觉得无比口干舌燥，像在沙漠中垂死挣扎的旅人，看到了近在眼前的绿洲；饿了半月的老虎，扑向窜到嘴边白给的兔子……
“……贺、贺一寒？”夏晨曦正在情动时，刚从温暖的被子中被挖出来，神智还不清醒，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忍冬花的香气层层散溢，将他包裹其中，夏晨曦不由瞪大了眼睛。
“本来还担心你，看样子自己玩的很开心啊。”贺一寒言行不一的毒舌了一句，把纸袋放到床头，左手却不受控制的飞速解起了扣子。
他用右手撩开夏晨曦额头湿漉漉的碎发，微冰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夏晨曦闷哼出声。贺一寒只觉得下面瞬间就升旗了，他拿开玩具关掉开关扔到一边，拔掉了电视机的电源，凑到夏晨曦耳边恶魔般的低语：“今天我没余裕，做好准备，我要把你从头到脚，吃干抹净……”
夏晨曦第一次发自骨子里的战栗，是激动，也有小小的害怕。贺一寒和他的第一次相当温柔克制，没想到偶像还有这么凶猛的一面……就，真的超棒的。
“……好爱你呀。”夏晨曦蹭蹭贺一寒的脸颊，也凑到他耳边，低声吐出最诱人的絮语。
下午阴天起了大风，剧组改拍内景。帝女一行东海斗魔龙坠海后有一些镜头需补拍水下，要租借游泳馆。S市临海，热爱游泳的人很多，市区的不少高校都建有校内游泳馆。
剧组联系的是S市外国语学院，这所大学三年前刚扩建了体育馆和游泳馆，设施完善，游泳馆深水区浅水区都有，泳池面积也大，很适合拍摄。
此时馆内净场，只有剧组相关人员在忙碌。花乐美哈欠连天的给郑嘉霖上妆，要下水就得上防水粉底，眉毛也得用防水眉笔简单修一下。
“我都这么帅了还得化妆啊……”郑嘉霖坐不住，马上要拍吻戏了，他一路上偷偷百度啾啾技巧，还没学明白呢。时间就是生命啊，总不能一会儿在全剧组……尤其是应澈面前丢脸吧？
姓应的变脸比翻书还快，在旅游餐厅刚被骂了不要脸，这次吻戏他可得好好表现，把脸皮给挣回来。
“就你这底子，还差得远呢。”花大佬一脸说到这个我就不困了的神情，立时开启了嘴炮嘲讽技能：“什么样的人可以不上妆？零毛孔婴儿肌，立体五官粉嫩唇。你呢？一看就是成天在太阳底下又跑又颠的野猴子，紫外线最伤皮肤你不知道吗？不化个裸妆你哪来的自信硬怼高清镜头？像夏晨曦和应澈那种还差不多，你这样的糙汉子，就·是·不·行！”
……所以为什么总有人说他不行……不知道男人最怕被人说不行吗？郑嘉霖郁闷。
应澈已经化妆完毕，关导拉着应澈过来，和他俩说戏。
“浅水区就一米三，太浅，得深水区。应澈在水里扑腾，喊救命，呛水，沉沉浮浮的。你看到他游过来就沉底，往下使劲沉。你，”关导指着郑嘉霖：“游过去捞他，嘴对嘴吹气，水下有摄像头三个方位拍的。应澈可以闭眼，小郑你必须睁眼，得深情的看着他，演出那股急切感来，知道吗？”
“哦。”郑嘉霖尴尬得脚趾抠地眼珠乱转，就是不敢看应澈。
应澈倒是很坦然，他拍戏多年，又多拍那种狗血玛丽苏剧。什么强制爱啊壁咚强吻啊都是日常操作，拍个校园剧在教学楼摔个楼梯，都能和帅哥滚到一起亲个嘴呢。
影视剧拍吻戏有时会借位拍摄，但近些年借位吻戏很少见了，因为无论怎么拍借位都很假，容易被戳穿，而且不能近距离拍特写。相反，近年来社会风气开放，有的男演员会借着拍戏的便利，逮住拍吻戏的对象一通狂热舌吻，有时甚至吻得他上不来气。再遇上不喜欢或者有口气的对象，那真是要多受罪有多受罪。
拍水下吻戏虽然是第一次，但应澈身为个中老手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虽说没什么好紧张……他眼睛一直专注看着地面瓷砖，好像白瓷砖上印了花似的。关导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注意力全被郑嘉霖穿着塑料拖鞋，露出戏服外的脚趾豆吸引了。
郑嘉霖的脚趾在有节律的收缩扭动，一个个趾头圆润可爱，看得应澈很想上去……踩一脚。
“关导……”郑嘉霖弱弱举手：“那，要亲多久啊？”
关导甩给郑嘉霖一个关爱的眼神：“我说停的时候就可以停了。一次效果不行就多拍两次，荧幕初吻，加油吧。”
花乐美笑得打颤，在旁边比了个心：“奥利给！”
给你大爷……郑嘉霖气得七窍生烟。



96 第91章 荧幕初吻怦然心动
　　“会游泳潜水的来个人。”副导演拿个扩音器喊道：“要男的，搭把手，费用现结！”
　　游泳馆内没有群演，就是演员、助理、剧务和造型师、化妆师等，加起来不过五六十人，近一半还是女的。
　　一时间没人应声，空气尴尬的沉默着。郑嘉霖有点懵，虽然不知道副导演找人干什么，还是本着助人为乐动员气氛的精神默默举起了爪子：“我……游泳会一点。行吗？”
　　“你不行！”关导和副导演异口同声，中气十足。
　　一天之内被说了三次不行的郑嘉霖彻底佛了，飞速收回了爪子躲在角落装鹌鹑。
　　应澈没忍住，翻个白眼默默换靴子去了。
　　花乐美笑得岔气，捂着肚子腰都折成直角了：“哎呦我的小祖宗，你知道人家要人干嘛的，就往前凑合？”
　　“……不知道啊。”郑嘉霖冤枉，他其实很讨厌下水，只是觉得副导演没人搭理很可怜。
　　“还是你有分身术？”
　　越说越离谱，和分身术有什么关系？郑嘉霖一脸懵逼。
　　“啧啧。”花乐美摇摇头，用下巴点点应澈的方向，小声说：“应澈不是不会水吗，一会儿拍摄总不能直接把人扔到深水区扑腾吧，真呛个好歹再叫趟120，咱剧组就彻底火了。原本应澈的事儿网上就闹得就很凶了。”
　　郑嘉霖一知半解，又抓错了重点：“应澈的什么事啊？”从昨天送医到今天拍戏，郑嘉霖一直和应澈在一起没分开，怎么不知道他出事了：“是他掉海里住院的事？网上闹什么呀？”
　　难道是粉丝觉得剧组不顾演员安危？其实主要是意外，起风了海浪大。拍戏东奔西跑的出点状况并不稀奇，只要结果好就一切都好。
　　何况……昨天两人住院，还连带对戏请教了一下演技，今天可是NG天王郑嘉霖拍戏以来第一次收获关导的夸赞，激动劲儿还没过呢。
　　花乐美目瞪口呆：“你这是住在深山老林断网了吗？”
　　对哦。郑嘉霖这才想到，自己这么个平时没事就偷懒刷微博，和甲鱼们哔哔分享生活的主儿，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打开过微博app，甚至连99+的微信都没挨个看。但他过得很开心满足，安于忙碌。
　　奇迹啊？！郑嘉霖难以置信。在韩国当练习生那三年，即使累得沾枕头就着他也还是心心念念得空就刷手机，不然会觉得空虚寂寞。
　　那自己这段时间没上网冲浪，都做了些什么呢……郑嘉霖飞速动脑，努力回想。
　　昨晚跳入海中救应澈、在医院跑前跑后陪他检查身体，和应澈对词练习，在一个病房呼呼睡大觉，清早起来拍戏，和应澈吃旅游餐厅，现在正准备和应澈拍吻戏……
　　满满都是应澈。
　　“网上闹什么呀？”郑嘉霖的疑问还是没能得到解答。
　　以应澈的脸按理说应该是个八卦绯闻极多的人，但事实上他除了上综艺毒舌经常被自媒体炮轰，以及新剧上映前官方固定的炒CP等骚操作，私生活却鲜少爆料。偶有傍煤老板等八卦小道消息也多无实锤，一看就是博人眼球的假新闻。
　　郑嘉霖想不到应澈会因为什么事招惹非议。
　　花乐美一向正义感很强，看不过去：“鳖王不在，你的甲鱼们稀里糊涂大杀四方，恨不得把应澈咬个稀巴烂，有空上去辟个谣吧。”
　　虽说攻击应澈的还有影帝陈瀚宇的一些粉丝，但陈瀚宇的微博完全是经纪人代为打理，他本人常年消失在网络，与粉丝零互动，这种事压根不能期待他去摆平。
　　状况外的郑嘉霖还想细问，副导演那边已经找到会潜水的人，招呼他和应澈准备开拍了。
　　游泳池的水清澈碧蓝，和东海的海水有天壤之别，调光调色背景特效都需要后期制作来完成。
　　为了仿造海浪效果，剧组特意租借了S市海洋游乐场的水泵系统，充当小型造浪设备，虽然效果远不及真实的海浪，但一切有后期呢。
　　擅长潜水的道具组男剧务换上游泳裤和泳镜下了水，他嘴里叼了根长胶管，胶管另一端一直延伸到泳池外的地面上，临时替代氧气罐使用，以便他在水下长时间坚守。
　　水泵系统开启，伴随着噪音，大功率的发动机和长传动轴开始运作、螺旋桨加速转动，原本平静的水面搅起波浪。
　　应澈看着两米深的深水池，默默闭眼平静了三秒钟。不会水的人对深水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更何况应澈昨晚刚在海里呛水生死一线，按理说会更加恐惧。
　　但是……他试着握了握拳，意外的掌心温热手指灵活。没问题的，水下有人接着他托着他，剧组准备万全，他不是一个人。更何况……
　　一只温暖的大手扶上了应澈的腰，郑嘉霖在他耳边说：“别怕，你先下去，我马上就来救你。”
　　莫名的，应澈脑海中浮现了他在海中紧紧攀着抱着郑嘉霖，就像抱紧救命浮木的画面。海水咸腥的味道，郑嘉霖身上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都随着摇曳的波涛重现。
　　噗通……跳进水里的一瞬间，清凉的水层层湿透了戏服，沉沉的下坠。男剧务游过来托扶着应澈的小腿，把他往泳池中部拉去。
　　正式拍摄随即开始，应澈很快找到了状态，拼命拍打水面，挣扎着呼救，踩着男剧务的肩膀在水中沉沉浮浮。
　　眼看郑嘉霖下水快要游到面前，应澈猛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往水中下沉，男剧务见他没入水中，也以最快速度往后游开以免误入镜头。
　　郑嘉霖在水中睁开眼，没有泳镜保护，眼睛很有些沙疼。泳池中的水多加硫酸铜溶液杀菌消毒，对眼内粘膜有刺激性。他拉住应澈，捧着他的脸，应澈合上眼帘全无反应。
　　四面八方的水包围着他们，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干扰，就像这个由水组成的小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海的女儿》故事中人鱼公主是怎么救了她的王子呢？是不是也像他现在一样，在水里抱着失去意识的美丽王子。
　　郑嘉霖又在想着奇怪的事情。对他来说，水原本是讨厌可怕的东西，现在却有些不同。那种酸酸涨涨填满心房的感觉，陌生得令他心跳加速，指尖颤抖。
　　应澈的长发在水中漂散开来，睫毛长长的，脸孔那么漂亮，不禁让人幻想他睁开眼睛看过来会是多么惊艳，真正的美人鱼的美貌也不过如此吧。看着看着，郑嘉霖情不自禁凑过头去……
　　唔……疼。应澈差点破功，郑嘉霖这呆瓜的鼻子撞到了他的鼻子。应澈没练过闭气，水下撑死也就能坚持一分钟左右，他疯狂在内心祈祷郑嘉霖快点圆满完成拍摄任务。
　　双唇相触的一瞬间，郑嘉霖耳朵里轰鸣的心跳声让他几乎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柔软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温度，应澈双唇微启，不明显的迎合着郑嘉霖的吻。郑嘉霖也终于上道了一回，狠狠吻了回去，说是渡气，但实则拍出来的效果就是在接吻。
　　虽然脑子缺根筋，但是郑嘉霖作为一个好奇心满满体能又充沛的新时代中二青年，该看的小电影也没少看，此时脑内瞬间闪现了旖旎的画面，某个不该兴奋的地方却在这种正式拍摄又缺氧，分秒必争的关键时刻……了！
　　作者有话说：
　　郑奶狗：嘤嘤……丢脸丢大了。
　　硬扯弟弟：（上剪刀）要不要试试练个葵花宝典？
　　虐心…这章明明啥也没写又被冻上了，哭泣

97 第92章 惊人爆料
　　“呜噜呜噜……”郑嘉霖突然呛水了，嘴里吐出一串泡泡，拽着应澈浮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咳咳咳……”郑嘉霖咳了个半死。
　　负责接应的男剧务忙扶稳应澈，应澈扒着男剧务的肩膀深呼吸了几大口泳池上方带着淡淡氯气味道的空气。
　　他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拍的好好的，谁知道郑嘉霖哪根筋搭错了，会游泳的人反倒呛了水。
　　郑嘉霖游到泳池边，用脑袋怼着泳池壁自闭。两个助理忙过来递毛巾送水壶，嘘寒问暖。
　　在一旁看热闹的花乐美颠颠跑过来问候自己的服务对象：“怎样了小雏鸟，初吻的滋味甜吗？”
　　初吻甜不甜不知道，游泳池的水他可是没少喝。郑嘉霖怨念的接过矿泉水瓶冲眼睛，万幸古装戏服有好几层，不怎么显形，要真在拍片现场遛鸟，他的脸就彻底别要了。
　　“……还得重拍。”郑嘉霖十万分的郁闷，他以前还没有这样过。难道说接吻的威力有这么大吗？
　　“给你看个好玩的。”花乐美笑得极其鸡贼，点开手机视频，给“落水狗”郑同学放了个精彩的画面。
　　视频中扒着男剧务肩膀的应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微微噘嘴横了画面外郑嘉霖的方向一眼，那表情明明很怨念，看在郑嘉霖眼里却可以用娇嗔二字来形容了。
　　花乐美是拉近焦距拍摄的，游泳馆灯光明亮，应澈湿漉漉的长发，挂着水珠的脸庞，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仿佛近在面前可以触碰。
　　“……怎么才能展示出我英俊伟岸的一面啊。”郑嘉霖悄声嘟囔，认真的苦恼了起来。
　　之前签约权星娱乐，公司给他的宣传是青柠檬味小狼狗，人设也是这么立的，主打阳光、青春活力和酷帅。但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这个人设怎么也立不住。甲鱼们总是叫他小奶狗，说他奶萌奶萌的。
　　郑嘉霖一直很愤愤不平，他哪里奶了，个高腿长鼻梁挺翘轮廓如削，明明很阳刚啊。可今天看来……他就像花乐美叫的“小雏鸟”一样，一点都不像个历尽千帆成熟稳重的大人，应澈才不会喜欢他这样的……快住脑啊！
　　啪啪，关导拍巴掌：“各部门就位，重来。”
　　当天游泳馆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主要是郑嘉霖和应澈的水下戏费时费力，轮到影帝陈瀚宇救女主凌婧的镜头时，演技精湛的两人一次过关，第二遍都不用。
　　美星私立医院高级单人病房中，夏晨曦像一尾筋疲力尽被炸得金黄酥脆的鱼，翻来覆去煎了多次，脸色白里透红，头发被湿汗浸透，枕着贺一寒的大腿沉沉昏睡了过去。
　　贺一寒赤着上半身，左手五指梳顺着夏晨曦细软的发丝，唇角带着餍足的笑意。夕阳金红的光芒透过白纱帘洒落床头，恋人在怀，岁月静好。
　　空气中没能散去的特殊味道，垃圾桶里一团团用过的湿纸巾和空了的安全套盒子使得房间中发生过的热烈情事昭然若揭。
　　夏晨曦紊乱的信息素风暴已经消散无踪，脖颈侧后方微微鼓起的腺体上被咬了一个较深的牙印，还没消肿，贺一寒拉起棉被帮他盖好，以免受风。
　　体力真差。贺一寒摇了摇头，宠溺的用手指在夏晨曦的头上跳舞。一想起途中夏晨曦红着眼睛哭泣求饶，又紧紧抱着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如果说从前贺一寒幻想中的完美恋爱是身为攻对待恋人风度翩翩呵护有加，像影视剧中演的一样游刃有余帅气逼人。他真正开始谈恋爱的感受却大不相同，更想把夏晨曦翻来覆去的欺负，欺负到他脸红求饶，低声啜泣。
　　咕咕……夏晨曦的肚子在睡梦中叫了起来。他昨晚身体就不舒服，于鑫凯送来的粥和小菜也没吃，又在床上折腾了一天，能量条已经耗尽，HP和MP都几近归零了。
　　咕咕咕……贺一寒的肚子响应号召一样，也开始低鸣抗议了。他拿起床头桌上的住院手册，里面有手机扫码订餐，菜品健康多样，S市特色海鲜也应有尽有，服务可以说相当人性化了。
　　清蒸皮皮虾、清炒荷兰豆、党参乌鸡汤，加两碗米饭，下单之后安心等待送餐即可。
　　手机上有几通未接来电和一些未读微信，贺一寒点开来看，公司副总兼经纪人叶辉转发了一条网络新闻给他。
　　「独家揭秘：权星娱乐总裁杨金海和宋秋言离婚内幕起底，贺一寒才是背后真正的推手！」
　　他把叶辉的语音转换为文字：新闻铺天盖地了，爆料是真的吗？我他妈连怎么公关都不知道。
　　贺一寒眉头紧皱。原以为这件事已经与他无干，宋秋言和杨金海闹离婚闹分家，闹黄了权星娱乐都不关他和夏晨曦半点事，怎么还会牵扯到他？
　　点开新闻链接一路看下来，贺一寒的脸色越发森寒。
　　文章前半讲的是杨金海和宋秋言离婚案的进度，还有已经锤了的一些黑料图文。最惊人的爆料是权星娱乐明面上的账目虽然从不出错，暗账却遭到了起底，三份霸王吞并合同和对赌合约都被放到了网上，涉及金额高达九十几亿元。
　　如今离婚案没法善了只是其次，权星的烂账一旦核查属实，杨金海将背负沉重的刑罚。这起全国关注的离婚案下周五第一次开庭公审，宋秋言胜诉已经十拿九稳，具体利益分配还要看两方手腕。
　　原本橙心娱乐接收宋秋言，就势必要力挺他吃下权星娱乐。同为娱乐圈三巨头，橙心娱乐公司蹿升飞快，野心极大，可却不能因此伤害公司的形象。
　　文章后半的爆料是贺一寒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他竟然被诬陷成了幕后推手。
　　「当年，贺一寒的现象级飞速蹿红时至今日仍然难以复制。而他本人向来低调，从不在媒体面前暴露个人隐私。
　　匿名爆料却显示，贺一寒背后有强大的家庭背景，实力雄厚。其父乃是军方高官，贺家三代从军从政，是传统豪门，贺父因其没能子承父业而父子关系一度剑拔弩张。
　　杨金海和贺一寒为了争夺宋秋言而闹不和，杨金海几乎断送了贺一寒的演艺之路，却也因此开罪了贺家。
　　宋秋言作为一个性格懦弱的十八线Omega男演员，根本没有实力搜集到杨金海的私人信息和权星公司经营内幕，皆得益于贺父的关系。贺父十五年前被授予大校头衔，后晋升为军区司令长官，表弟从政，亲姐姐从商，在军警政经四方都有极高话语权……」
　　贺一寒眼前一黑，心跳过速，握着手机的手轻微颤抖。
　　他原本不能确定是谁在幕后操作写了这篇文章，直到看到最后的爆料，宋秋言做清除标记手术当晚发给他的短信截图——
　　「半小时后手术，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祝我好运吗？」
　　后面有一条绝对是刻意P上去的回复：「你终于肯离开他，我会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呜呜，这几天年终工作特别忙，我会努力更新哒~

98 第93章 好久不见
　　阵阵蝉鸣昭示着热烈的夏天还没画上休止符，明媚的阳光洒满街巷，天朗气清，让人心情愉悦的午后，夏晨曦摇晃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满头大汗的跑上楼。狭窄的楼梯，楼道中堆放着很多杂物，王奶奶家的成捆大葱、旧报纸，郝叔叔家的旧脸盆、瘸了一条腿的木凳子……拥挤杂乱，却很有人气。
　　“奶奶，奶奶，录、录取通知书到啦！”夏晨曦的脚步带起一阵风，微热的风吹拂过祖孙两人的面庞，染上满面的喜色。
　　“放大镜在哪呢，快，快给奶奶拿来。”奶奶新剪的齐耳短发显得整个人很精神，已经是八十出头的老人家了，头发还没全白，腿脚虽不灵便，近几年都是拄着拐杖走路，但不妨碍她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夏晨曦给奶奶找来放大镜和老花镜，陪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读B大录取通知书上短短的几行文字。奶奶激动得手一直在颤抖，口中不停的喃喃念叨：“好、好，我们曦曦最有出息了，以后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孩子。”
　　“奶奶……”夏晨曦把头轻轻靠在奶奶的肩膀上：“能拿到录取通知书就足够了。首都太远了，我留下来照顾您吧，老家也有大学上的。”
　　“傻孩子。”奶奶胖胖的手拍着乖孙的腿，笑意写满了脸上每一道岁月刻下的褶皱：“老家只是个小泥塘子，外边的世界大着呢，我的曦曦这么聪明，一定要好好读书。你是个O，婚姻标记是一辈子的大事。走出去看一看找一找，你的A在等着你呢。奶奶这辈子能嫁给你爷爷，晚年还能有你这么个乖孙，够啦，我真的很幸福。”
　　奶奶的幸福是什么呢？爷爷走得早，奶奶孤单一人，辛苦工作却也攒不下什么钱，申请了多年助养才领养到了他，高龄带孩子的辛苦却从不曾压垮奶奶的脊背。奶奶的一生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多少呢？奶奶总是在笑，笑着和他说起爷爷，笑着说我们曦曦最聪明懂事，笑着说自己真的很幸福。
　　“奶奶……”夏晨曦喃喃呓语，翻个身，周身暖洋洋的感觉渐渐消退，有一点点冷。他睁开眼睛，花了一些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梦境中的少年，此刻正躺在美星医院的高级病房。
　　对了，贺一寒呢？病房中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遗落在酒店的手机和替换衣物不知何时被送来了，放在床头柜上。
　　手机开了静音，夏晨曦看到了一长串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损友邱洋发来了一长串微信：「哥们儿你失联20小时了知道吗？！你偶像东窗事发卷了你跑路了？你再不回我我就报警了！」
　　夏晨曦很莫名，身体软绵绵没有力气，于是拨了个语音电话回去，邱洋几乎是秒接了。
　　“我TM……”邱洋张嘴就要开骂。
　　“我错了我错了。”夏晨曦忙安抚：“我……就，突然有点不舒服，在医院呢。”
　　“你没事吧？”果然，邱洋的注意力迅速转移了。
　　“就那个什么，你懂的。已经好啦，贺一寒来医院陪我……你说他东窗事发，怎么了？”夏晨曦很关心这个。
　　“……”邱洋无语：“你俩是都断网了吗？快醒醒啊大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对象是TM豪门子弟啊！”
　　结束了和邱洋的通话，夏晨曦忙拨打贺一寒的电话，却听到一长串的嘟嘟声，继而被挂断了。
　　拍完了泳池水下镜头，剧组赶去了另一处景区公园的仿古长廊拍摄，主要是男女主角的戏份。应澈被关导提前打发回宾馆休息了，郑嘉霖还需要出镜，只能苦哈哈的跟车走，一路低头看手机。
　　郑嘉霖刷微博本来是为了查花乐美说的他的甲鱼们攻击应澈的事，谁知道打开热搜叽里咕噜蹦出一长串瓜，吃得他头疼不已。
　　应澈的误会他想法子和甲鱼们沟通就好，但现在贺一寒是他旗下艺人，这么大的惊天爆料，作为老板他总不能干坐着看舆论发酵。
　　于是爱护员工的郑老板本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工作精神拨通了经纪人兼副总叶辉的电话：“叶哥。”
　　“……”明显低气压的叶辉连个“嗯”字都懒得回给他。
　　郑嘉霖尴尬的清清嗓子：“怎么办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叶辉叹口气，叮嘱他道：“正在想办法。你别添乱就阿弥陀佛了，千万别在网上乱说话，知道了吗？”
　　“哦。”郑嘉霖刚回答了一个字，那边就挂断了电话。贺一寒的事因为牵扯到本人的身世，他插不上手。那就先解决应澈这边的误会好了，总不能让粉丝们老这么误解他俩不和吧。
　　最近……他们也算是冰释前嫌了？不不不，其实还更那什么一点，就，有点像是朋友？
　　郑嘉霖的脸莫名有点烧。他虽然傻愣愣的，但好歹混了内娱一年，深知简单粗暴的辟谣效果其实并不会好。
　　娱乐圈的友谊谁知道真假呢？同在一个剧组捆绑炒作都算是常规操作，表面的和平总是要的，单纯澄清他和应澈关系良好没有不和，只怕会遭到各种质疑和反弹。公关要讲求方法，不能生硬嘛是不是？
　　其实，今天对于郑嘉霖是个很特别的日子。终究……是初吻的日子。郑嘉霖用手贴着怦咚怦咚跳动的心脏，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的悸动。
　　有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赶紧微信敲打正坐在大巴车后排狂打哈欠的花乐美。
　　「花花！快，把今天你拍的应澈视频给我，翻白眼那个！」
　　「红包拿来。」花大佬发了个戴墨镜抽烟的小人表情包。
　　财大气粗的郑老板立刻转账了666元大红包，那边秒收的同时视频也发了过来。
　　贺一寒全副武装的走进机场顶层的咖啡厅套间，穿着时髦靠坐在皮质沙发椅上的女人冲着他点头微笑，红唇醒目，眉眼和他有两三分相似，美艳高挑，是个令人过目难忘的大美女。
　　“好久不见了。”
　　“姑姑，好久不见。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还劳您来S市。”贺一寒摘下口罩和墨镜，在女人的对面坐下。
　　女人点了根香烟，唇角的笑意依旧没有减退：“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阶段性忙完啦哈哈哈，一直到过年更新频率速度都会加快了，谢谢小仙女们一直陪伴曦曦寒宝奶狗硬扯弟弟花大佬影帝……鸭！比心~

99 第94章 谣言与真相
　　“给你点的黑咖啡就快凉了。”贺一寒的姑妈贺琳用金色长勺优雅的搅拌咖啡，语气不疾不徐。作为一名商业上极为成功的菁英女Alpha，贺琳虽然已经五十几岁，却保养极佳，看去只有三四十岁的模样，面上总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周身却透出一种惯为上位者的疏离与强势。
　　贺一寒心神不属的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面部肌肉紧绷，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网上的风波……我会想办法处理。”
　　“如果是谣言，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解决。但你是贺家的子孙，这是板上钉钉千真万确的事。你父亲很生气，我和你母亲都劝不了。他对你曾经的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你要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贺琳放下勺子。
　　“……他和妈妈，还好吗？”
　　“你母亲怀着六胎呢，已经七个月了，是个男婴。生产频繁，她的身体底子又不好，医生警告过了，这可能是最后一胎了。”
　　“生再多孩子，贺鸿廷也永远不会满意。”贺一寒咬牙。
　　“在外别直呼你父亲的名字。”贺琳笔直的看向贺一寒，目光锐利：“他是不满意。你大哥那个人文体都不行，没有一处出众。两个妹妹都是Omega，你的小弟弟才七岁！你在特种部队野战训练营拿到S评级的那天，你父亲高兴的挨个打电话告诉全家人。你是他唯一的骄傲，可你却做了他最憎恨的逃兵。”
　　贺一寒嘴唇苍白，神色却很坚定：“我不喜欢部队，我有我想走的路。”
　　“当演员，成为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任人诋毁羞辱，就是你走的路的结果不是吗？”贺琳态度越发强硬：“我以为经历过几年前的那场闹剧，你会得到教训，可你居然毫无长进。”
　　“我和宋秋言早就断绝关系了，今天的事是个意外。”
　　“意外？没有意外，所有你如今的结果都是有心人处心积虑的经营。你以为贺家这些年就真的放任你在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去管吗？”贺琳点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推到贺一寒面前，那是一张片场偷拍的照片，贺一寒手把手教夏晨曦用剑，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映的只有彼此。
　　“你暗中调查我？”贺一寒差点控制不住拍桌而起。
　　“贺家的眼睛无时无刻在盯着你，我们是为了保护你。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比谁都知道你有多天真。宋秋言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这些贫贱的不三不四的小O玩玩也就算了，你真以为他们接近你是因为爱你吗？我查过夏晨曦就读B大时的成绩和智商测试结果，他的智商远远超出常人，外表却极为单纯，你真以为他毫无心眼？”
　　贺一寒分毫不让：“我和他的事不需要外人置喙，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
　　贺琳嗤笑：“清楚？那你知道他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父母是什么人？”
　　贺一寒一时语结，他自己因为复杂的家庭关系，这些年不曾和外人说起过身世，也自然的认定他没资格去询问夏晨曦的家人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告诉你，对吗？放荡妓女的儿子，私生子，孤儿，生父不明，他妈妈吸毒过量车祸过世的那年他还不满五岁。”贺琳残忍的继续说道：“这样背景的孩子，领养都没人要，最后抚养他的是个穷得叮当响的老太婆，得绝症死时还留下了大额债务。这太荒诞了，他和我们的阶层天差地别，你真的了解他，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吗？他接近你确定是毫无所图，而不是像宋秋言一样有所预谋吗？”
　　贺一寒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攥紧，每一次呼吸都揪痛不已。他曾经猜测夏晨曦的家庭一定很幸福，怎样的双亲才养出他这样乐观温柔的性子呢？他一定有一位善良开朗的母亲，宽厚而文质彬彬的父亲……贺一寒怎么也想不到命运对夏晨曦是这么残酷，更没想到这些事他却是从外人的口中听到。
　　当年那个小小的夏晨曦是怎么面对悲惨的一切，又为什么总是能温柔的笑着，好像从未经历过任何阴霾？
　　“如果你喜欢宋秋言和夏晨曦这种清纯漂亮的Omega，要多少姑姑都可以给你介绍。你还年轻，早晚会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底层的蛆虫为了吸血向上爬，什么礼义廉耻都可以不顾。”贺琳动之以情：“回家来吧。你父亲之所以到现在还没真正将你逐出贺家，就是爱之深责之切，贺家需要你。只要你肯回家继承家业，不管从军从政，或者随我经商，贺家都是你最可靠的保护伞，网上的传言贺家会负责摆平，你的婚姻大事……”
　　“姑姑。”贺一寒打断了贺琳声情并茂的劝诱，斩钉截铁的说：“我没有后悔。演戏和夏晨曦，我全都要。”
　　“你拒绝和我谈，就做好准备吧，你父亲可能会亲自见你。”贺琳放下咖啡，这是终止对话的信号，贺一寒站起身，冲她点头道别。
　　距爆料不过短短八九个小时，网上真真假假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有营销号爆出网友扒的“贺父”年轻时的照片，容貌身材和贺一寒很有几分相似，也是个硬朗的帅哥，贺一寒的眼睛最像父亲。
　　热评第一直接道出了贺鸿廷的名字和军衔，包括贺家首都市郊富人区的豪华别墅所在地等……可以说是大大的实锤。
　　贺鸿廷是新闻联播露脸的常客，只是他上了年纪之后容貌比起年轻时更显凌厉，不如年轻时那么神似贺一寒，因此从前没被网友发现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贺家是个大家族，副总理贺国邦就是贺鸿廷的亲哥哥，可以说论权力地位和财力，贺家在国内的影响都不可小觑。
　　评论区乌烟瘴气，热评有说娱乐圈果然是资本的盛宴，号称平民晋升实力封王的贺一寒，实际也不过是凭借家族背景横行无阻。还有很多带节奏的黑子和水军，表示贺一寒既是豪门纨绔子弟，很多从前的黑料真实性也就大增了。
　　这个时代阶级早已固化，上流豪门多是几代经营互攀姻亲，树大根深牢不可破。平民百姓对特权阶层的仇富和嫉恨由来已久，演艺圈长久被AO少数性别垄断，而少数性别又往往代表了更高的阶层和出身。
　　当年贺一寒签约权星娱乐飞速蹿红，权星给他量身定制的人设就是平民王子励志典型，没有背景不爱炒作应酬，单靠颜值演技爆红的实力派顶流形象深入人心。甚至在五年前黑料事件爆出贺一寒被封杀后，还有一些路人粉和粉丝暗搓搓为他打抱不平，说他只是个没依没靠任人搓圆捏扁的小可怜，败就败在没有靠山。
　　随着事件发酵，很多假消息也披上了“真相”的外衣肆意传播，有说贺一寒是贺鸿廷在外包养的小三生的私生子，进入演艺圈只是身份败露后为了自保的障眼法。贺鸿廷的妻子姜清蓉是豪门贵女，妒忌心极强，不允许私生子进入门庭。但贺鸿廷很疼爱贺一寒，砸重金捧红他，未来也会分出家业由私生子继承……
　　随着贺家更多内幕被扒出，谣言愈演愈烈，吃瓜群众的不甘和愤怒在这个八卦新闻里找到了突破口，热度飞升。宋秋言和杨金海的离婚案也演变为顶级权富豪门和吃人资本之间的狗咬狗之争，年度大戏精彩异常，几乎演变成了一场全民狂欢。
　　皇嘉娱乐新招聘来的几十名员工全部加班，联络媒体，花钱控评……公关部的人聚在一起开会讨论公关方向，香烟咖啡烟云缭绕，时而吵得直掀房盖。
　　砸钱撤热搜并没有用，微博热搜虽然早已不显示贺一寒、贺家、贺鸿廷等相关词条，但实时点击和搜索率却节节攀升，话题度和关注度比《帝女仙缘》前几次热搜事件都要高。
　　“叶总，您看这样改成吗？”顶着黑眼圈的公关组组长门也不敲，推门进到叶辉办公室，把改好的公关稿发到叶总微信上。
　　叶辉用电脑接收了文件，扫了两眼，之前七个方案毙了四个，剩下三个投放效果均不佳。事已至此，用杨金海的黑料转移焦点不好使，用宋秋言谋财谋权阴谋论带节奏也没用，哪怕请来高手分析短信聊天截图是P图也有很多人不信。
　　公司不能不发声，而这个公关稿实在太难写了，叶辉自己也在拟稿，头发都快抓秃了。
　　“你也看看我的稿子，争取两版揉一揉。”叶辉用一次性纸杯泡了杯茶递给公关组组长。
　　两人认真对稿子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叶辉秘书小桃进来送夜宵外卖，兴奋得脸颊红彤彤的。
　　“叶总，我觉得……您可以歇口气，先吃点东西了。”
　　叶辉食指敲桌子，一脸不认同：“我吃，稿子你写？”
　　“您上微博看看，有好事。咱们之前有一个点子没想到。”小桃不敢在自家BOSS面前卖关子，直接揭晓了谜底：“转移视线。老吃一个瓜吃撑了会腻歪，来个新的多爽口。”
　　就像拯救失恋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尽快展开一段新恋情。即使大众视线被转移事情也还是要解决，但总归可以稍微歇口气了。
　　叶辉好奇的点开微博，就看到热搜标着爆的词条有[郑嘉霖晒应澈翻白眼合集]和[你家爱豆私下有多可爱]。
　　作者有话说：
　　郑奶狗：白眼弟弟最可爱！
　　硬扯弟弟：我&*%￥#@

100 第95章 我不是黑子
　　关导指导男女主演进行拍摄，暂时空闲的剧组工作人员及助理们三三两两散坐在景区的仿古回廊上。
　　花乐美被贝壳扎伤的脚底还没痊愈，他左腿平伸在栏檐坎上，没骨头似的靠着廊柱，边吃芝士虾条边刷手机。他身边放着的少半袋零食和雪碧是陈瀚宇的生活助理送来的，表面说是影帝给工作人员们送温暖，东西却笔直的全塞到了花乐美手中。
　　花大佬理所当然的接过去就开吃，周围的剧务和化妆师、造型师们也都陪着笑脸凑过去分一杯羹。吃的东西很多，花乐美不想被人说护食小气，假装大方的让人随便拿，但眼睛却偷偷瞄着不停变瘪的袋子，颇有种被迫割肉的心情。
　　小化妆师宋瑭妹子抢着了一袋果冻，美滋滋的对花大佬千恩万谢，掏出手机360度拍照留念，完全舍不得吃。本命送的果冻，她一定要捧回家供起来直到天荒地老。虽然不能理解影帝助理果冻为什么要买芝士这么奇葩少见的口味，但（本命关怀她的）这份心意是无价的！
　　有些会做人的大牌演员为了同剧务们打好关系都会不时分送些饮料夜宵等等，但影帝的福利可不是轻易拿得到的。
　　陈瀚宇虽然为人礼貌，却自带结界很难亲近，从不会像夏晨曦、郑嘉霖一样亲民，和他们随意的聊天。陈瀚宇给剧组工作人员送零食饮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花乐美肉疼的看着宋瑭手里的芝士果冻，他最喜欢芝士口味，饼干、冰淇淋、甜点……无论什么都会首选芝士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芝士果冻呢，可惜被人拿走了。好在袋子里还有芝士薯片和芝士小蛋糕，还有他最爱的晶晶亮透心凉的雪碧，这么多年过去了，陈瀚宇居然还记得他的喜好。
　　下午花乐美看到网上热搜就第一时间给贺一寒发了消息，但直到现在也没收到回复，他提着的心怎么也放不下。
　　贺一寒是豪门贺家公子的事花乐美并不知情，从他们大一相识开始，贺一寒就从没主动提起过家人。花乐美问起，他只说自己不是独子，家人都在首都，家里并不支持他学表演。花乐美只当人人有本难念的经，他自己的家庭也很复杂，因此对好哥们的身世也没有多问。
　　十年来，无论寒暑假节假日贺一寒不是泡在片场就是在自己家，从没见他回过老家。
　　但看到热搜的那一刻，花乐美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反而感慨果然如此，颇有豁然开朗之感。
　　贺一寒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那是只有从小养尊处优见惯大世面的人才有的淡定优容，脊背总是挺得笔直，走姿坐姿从不会松松垮垮甩胳膊踢腿腰弯背驼。骨子里透出来的教养是没法伪装欺骗的，即使刻意去装也不能长久，总会露出马脚。
　　如果说如今的上流阶层就像古代的王公贵族，那贺一寒就是如假包换的王孙公子，即使和他们这样的俗人一起撸串吹大绿棒子，他也是人群中最闪耀的那颗星。
　　但这件事爆出来的后续影响和背后操纵者的险恶用心决不能低估，花乐美一直提着心，直到刷到了新的热搜，噗嗤一乐被雪碧呛得猛咳不止。
　　“花哥，您悠着点。”裙子被溅到雪碧的宋瑭欲哭无泪，用纸巾擦水渍时不经意瞥到了花乐美手机上的热搜视频，她顿时乐了，低声说：“您也看这个呢，太逗了。得亏应澈回宾馆休息了，要不还不得追着郑嘉霖打他满头包呀。”
　　“看不出来，他胆还挺肥的。”花乐美笑得前仰后合，要不是他脚疼懒得蹦，一定跑过去照着郑嘉霖的后脑勺呼这熊孩子一巴掌，权当打抱不平给应澈报仇了。
　　此时的郑嘉霖正在外景地露天休息区候场，造型师在给他整理头套，而他本人低着头暗搓搓的看手机，激动得两眼放光。
　　好久不做小视频了，看家本领看来没退化嘛。郑嘉霖十分得意，把自己的大作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
　　在韩国刚出道时，郑嘉霖还是个没人气没团队没粉丝的三无小透明，为了把自己帅气逼人的一面PO到网上让更多人看到，他自学了用手机软件制作视频的小技能，编辑视频放在社交平台上。
　　最开始他只会简单剪辑，后面学会了加配乐、特效效果和字幕等等，越玩越上瘾。他的微博隔三差五就放个这样的小视频PO新歌创作片段或者排练厅练歌练舞的帅气镜头等等，权当粉丝福利。爆红后他的行程排得相当满，已经很久没做过视频了。
　　郑嘉霖嘿嘿傻笑，手痒痒的再次点进自己发布的那条微博看，微博文字很简单：「觉得可爱你就拍拍手」，配了一个时长52秒的视频。发布至今短短时间点赞就破了六十万，转发评论数激增。
　　短视频画面极其鬼畜，笑点和槽点都爆表了，有热评网友总结为「硬扯弟弟抽风合集，眼刀满天飞，刀刀戳奶狗。」还有高赞热评表示此视频极为带劲，看了还想看，承包了今日份的笑点。
　　郑嘉霖不止加入了花乐美发给他的应澈泳池翻白眼画面，还精心从网路搜罗了应澈在综艺后台对他翻白眼和影视剧、综艺中应澈翻白眼的一些镜头。翻白眼是应澈不自觉的小习惯，曾经有个UP主剪辑吐槽过，正好被郑嘉霖借来当成素材使用。
　　伴随着说唱rap风的伴奏歌曲，各种翻着白眼，服饰各异美貌逼人的应澈扑面而来，正放、反放、重放、慢放……这白眼翻一次触电，翻三次清凉，翻十次上头，翻三十次青柠檬味小奶狗都叫爽。
　　把白眼翻到极致还能让人感受到美颜盛世的，舍应澈其谁！一时间被糟心豪门前顶流和资本家风波热搜荼毒的广大粉丝和路人们都被扑面而来的清风吹了满头满脸，倍觉轻松愉快。
　　营销号纷纷下场，配文说「黑人当学郑嘉霖」，这黑对家的方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让广大网友大呼过瘾。本尊亲自下手，撕得声情并茂。
　　也有不少人觉得事情诡异，风向飘来飘去难以捉摸。
　　原因是郑嘉霖给视频配的歌曲是他去年回国发展，出的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冷冬》，这是一首说唱RAP为主的歌曲，由郑嘉霖作曲弹钢琴伴奏和演唱，好听带劲，听一遍就能达到脑内自循环的效果，自登榜起就稳居人气榜榜首。
　　歌词内容来看是一首妥妥的爱情歌曲，黑对家的视频配自编自唱的爱情歌曲？？？
　　#郑嘉霖发应澈翻白眼合集#tag下有条热门微博，写着「你品，你细品」，后面附带了《冷冬》的歌词。
　　「我踏着月光行走在这寒冷冬天记忆宫殿，
　　到处凌乱堆放着没有你的岁岁年年。
　　神说快遗忘你的微笑你的好与坏，
　　可我只想铭刻下你的痕迹滴滴点点。
　　你听你听，我对着夜空高声呐喊，
　　可笑可笑，我们曾爱得如此疯狂如此简单。
　　你的离开是否因为我不够勇敢，
　　月亮她可知道我心中有几多遗憾……」
　　这条微博发出不到半小时就怒获五万多赞，下面评论一水儿的阴阳怪气看破不说破，夹杂着一些愤怒的甲鱼唯粉疯狂控评。
　　前阵子郑嘉霖和夏晨曦的霖曦CP曾经大热，但因夏晨曦和贺一寒的官宣不攻自破，盖章定论为《帝女》新剧炒作的一环及郑老板捧红手下员工的热炒操作。
　　甲鱼们刚松一口气，谁知自家爱豆单身贵族了几年，突然间拍个剧骚操作不断，差点闪了一众甲鱼的腰。同时被闪了腰的还有应澈的粉丝们，对家顶流发了自家爱豆的黑化视频，视频末尾竟然特意标注了制作人：郑嘉霖。
　　还要不要脸了？！
　　翻白眼的应澈在视频中确实可爱，很有魔性，萌得人抓心挠肺，路人们看得大呼过瘾。连带着其他爱豆的粉丝也来蹭热度，学郑嘉霖纷纷晒出自家蒸煮的萌照和视频，#你家爱豆私下有多可爱#的tag继而也冲上了爆款热搜，一场粉丝狂欢的盛宴正式开启。
　　但沉浸在反复观看手制应澈鬼畜小视频喜悦中的郑嘉霖并没太关注微博上的争论，他快要满溢出来的得意在看到经纪人叶辉来电的那一瞬间偃旗息鼓。
　　两小时前叶辉刚刚叮嘱他千万别在网上乱说话。但，这也不算乱说话啊，他就发了个欢脱卡哇伊的小视频证明自己和应澈关系有多么友好，是……吧？
　　“……喂？”郑嘉霖忐忑的接起电话，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谁知电话另一端的叶辉语气却很平和。
　　“做得不错。”
　　？？？郑嘉霖一脑袋问号：“啊？”难不成这是夸他视频做得不错？
　　“亏你能想出这种主意。不过维持和其他艺人，尤其是同组艺人的友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之后别忘了当面和应澈道歉，记得去评论区解释一句，别稀里糊涂的让人误以为你高级黑。就这样，我去忙了。”
　　通话被挂断了。
　　他想什么主意了？高级黑？郑嘉霖完全有听没有懂，叶辉平时说话就很少解释，不数落他就很好了，夸他做得不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莫名其妙的郑嘉霖琢磨了半天，才想出来这个视频可能会让人误以为他黑应澈。可……这多可爱啊！这么萌的视频怎么能叫黑呢？看视频的人都眼瞎了吗？
　　作者有话说：
　　花大佬：老子的芝士果冻……！
　　郑奶狗：冤枉啊，我不是黑子！
　　硬扯弟弟（掏出四十米大砍刀）
　　今晚八点还有一更鸭~

101 第96章 你在胡闹什么？
　　手机关静音正在酒店补眠的应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成为了郑嘉霖的视频素材和全网的今日笑星。
　　助理东北大丫头童欣拎着一兜烤鱿鱼和鸭脖子刷卡冲进房间时，应澈还沉浸在香甜的深眠中。
　　他正梦到天降机缘幸运的和俄罗斯芭蕾舞王子阿列克谢进行梦幻共舞，爆炸般的人声残忍的将他轰回了冰冷现实。
　　“应哥！应哥！火燎屁股了咋还睡呢？”童欣扯着大嗓门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摁亮了大灯：“郑嘉霖搁网上黑你呢，你心咋这大呢？”
　　哈？应澈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被骤然亮起的灯光晃到了眼睛，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憋翻了，就你爱翻白眼给整的。快看看，这都给你黑成啥样了。”童欣点开视频就把手机怼到了应澈眼前。
　　一嗒嗒二嗒嗒嗒三嗒嗒四嗒嗒嗒……应澈几乎把他视频里翻白眼的节奏数出跳舞蹈的拍子来了。鬼畜画面搭配郑嘉霖耳熟能详的炸街款说唱RAP曲，硬生生凹出了土洋结合的魔幻现实主义效果。
　　噗嗤，童欣没憋住笑出声来：“哎哟妈呀，瞅几回都可乐，他老有才了。”
　　应澈的脸黑沉如锅底，眼看着黑气都从头顶咕咕往外冒了。他怒火中烧想联系郑嘉霖，才想起他俩既没加微信也没互存电话号码。
　　可这口气应澈怎么都忍不下来，想了半天剧组有个关导拉的东海外景演员微信群，方便随时发通知和说戏，他和郑嘉霖都在群里。
　　应澈忽略手机里一堆的未读微信，翻到群名为“东海演员组”的群，从十几个头像里一眼找到了那个自恋的黄毛脑袋头像。
　　郑嘉霖的微信头像是他回国巡演时拍的舞台现场照，照片上他染着一脑袋金黄的头毛，戴着闪钻耳钉，聚光灯打在脸上白得耀眼，自带柔光滤镜效果。帅是帅，但透着一股子中二的稚嫩傻气。
　　群里所有人都要求改成了本名，应澈点开郑嘉霖的头像，蹦出他原本的微信名，相当让人牙疼——「大师兄你说妖怪来了吗」，名字最后还配了个猴子的小表情包。
　　这什么鬼名字，他是三岁小屁孩吗？！
　　应澈按捺怒火，申请添加郑三岁为好友，申请理由写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字字掷地有声，要不是没有他的手机号，应澈早就一个电话打过去理论了。
　　而此时此刻的郑三岁小朋友正在绞尽脑汁想词在评论区留评解释呢，做视频写个歌儿唱唱跳跳的他都行，就是高中退学唯独中文没学好，一写字就脑袋疼。
　　刚哼哧哼哧打了十几个字，微信突然蹦出个添加好友申请，他原本不想理会，谁知扫了一眼，加他的竟然是应澈！
　　郑嘉霖晴天霹雳，他……他居然没和应澈互加好友？啊，也对，他俩不久前还是妥妥的看不顺眼的对家，从没单独聊过天，关系好转都是这一两天的事。
　　他突然有种东窗事发的心虚，抖着手点开添加好友申请理由一看，吓得险些摔了手机。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哪里都没得罪，反而是郑嘉霖得罪了应澈。
　　这下误会大了。
　　郑嘉霖一时不知怎么解释才好，他原本是想独辟蹊径向外界展示他和应澈的真挚友情。好朋友嘛，就是会互相找乐调侃互黑，黑得越狠越亲密。
　　但在郑嘉霖的角度，他做这个视频的初衷是发自内心认为应澈翻白眼都翻得炒鸡可爱。
　　从前虽然觉得他是个大写的别扭，特气人超欠打，可随着两人的关系破冰转暖，如今郑嘉霖怎么看都觉得应澈翻他的白眼里充满了爱意，在外人来看他可以说是病得不轻。
　　眼看应澈完全误会了，郑嘉霖一时却想不出安抚他的法子。这会儿删博删视频早就晚了八春，搞不好还会弄成反效果坐实了谣言。
　　可借郑嘉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现在通过好友申请，只能弱弱的回复了一句：「我是真的觉得你翻白眼很可爱」，把心一横点击了发送。
　　眼看时钟走到晚上九点钟，夏晨曦在医院怎么也呆不住了。联系不到贺一寒让他倍觉不安，摁铃叫来医生想申请出院。
　　“哎呀你醒了。”赵医生满面春风的飘进了病房：“你男朋友叫了吃的就有事走了，送餐的把饭菜放在我那，都凉透了，我去给你热一下哈。”
　　“不用麻烦了。”夏晨曦赶忙拒绝，光顾着担心贺一寒，他完全感觉不到肚子饿。“大夫，我想出院……”
　　“出院？那可不行。”赵医生果断摇头，“信息素风暴不是小毛病，你身体还很虚弱，按照Omega护理手册的指导意见，至少还得留院观察一晚。”
　　“我有急事。”
　　“多急的事能比得上健康重要呢？”赵医生可不吃他这套。现在的小Omega，一个个的都不拿身体当回事，到老了各种毛病一股脑找上来，哭都来不及。
　　“我真的全好了，您看呀。”夏晨曦急得直冒汗，为了证明自己身强体健力能扛鼎，弯腰一把抱起了特护病房里的落地空气净化器。
　　美星私立医院特护病房配备的空气净化器是加湿净化紫外除菌注氧一体式，半人高重量不轻，夏晨曦一天没吃饭本来就体虚，身形不稳险些砸了自己的脚。
　　“你在胡闹什么？”
　　夏晨曦惊讶的抬头看去，推门走进来的不是贺一寒又能是谁？
　　作者有话说：
　　哎嘿，今天是勤劳两更的小蜂塘。
　　小仙女们都放寒假了没？赵医生温馨提示，疫情反复大家都要注意健康鸭~

102 第97章 按部就班的棋子
　　“贺一寒！”夏晨曦赶忙放好空气净化器，飞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赵医生咦了一声，看着全套口罩墨镜走进来的高挑男人，目瞪口呆。作为严谨的医学学术派，赵医生不关心娱乐圈也不爱玩社交软件，对夏晨曦这种新晋小明星毫不知情，但贺一寒曾经是大红大紫的顶流，还是她女儿狂热追过的偶像。
　　所以她医治的这位病患理所当然就是……贺一寒的男朋友了？！赵医生没想到窥见了明星恋爱现场，意外的同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只有夏晨曦这种出挑的长相和信息素香甜的美O才配得上明星吧，再想想她家那个追星追疯魔了的闺女……赵医生摇摇头，只想忠告现在的小年轻们，追什么星啊，回家洗把脸照照镜子先。
　　贺一寒被迎面卷来的蜜桃味信息素扑了满脸，毫不吝啬给予的温暖体温和拥抱，同时回归的还有难以言说的安心感和内心与世界的连接。
　　“真笨。”贺一寒抬手揉乱了夏晨曦原本就睡得乱翘的柔软头发，亲了一口他头顶的发旋。
　　看样子患者是不会闹着出院了，赵医生蹑手蹑脚的溜边儿走出了病房，贴心的关好了门。
　　贺一寒扯开衬衣扣子，像是很疲惫的躺倒在病床上。“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嗯。”
　　“想听吗？”
　　夏晨曦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在乎贺一寒是什么出身，但很清楚一个人的身世对自身的影响是终生的。
　　“你想说的话我就听。”
　　贺一寒用左手的手指勾着夏晨曦的手指，十指温柔交缠着。他没直接说自己的事，而是装作不经意的问起夏晨曦：“你的亲人呢，父母都在T市？”
　　“我妈妈……很早就不在了。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但他应该不是个好人。”夏晨曦没有避讳，他不想在贺一寒面前隐瞒什么，只是之前他没问起，他就没说。
　　“不是好人？”
　　“嗯……至少我没法想象，一个对没成年的Omega少女买春又不做措施的人会是好人。”夏晨曦幼年一直生活在昏暗又脏乱的地下室，吃不饱穿不暖，但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就没有所谓的幸与不幸，作为人类的幼崽他曾经以为活着就是那样苟且无味。
　　过分的早慧让他很早记事，只知道讨厌寒冷、黑暗、饿肚子和来家里的那些男人，仅此而已。真正让他明白从前的自己有多么不快乐的，是和奶奶在一起后，经历了备受宠爱的生活，被投喂好吃的饭菜，尽情在奶奶怀里撒娇，去学校上学，和小伙伴在阳光下肆意的奔跑玩耍……
　　这些都是亲生母亲夏琳和那个从未谋面，不知是谁也不知还在不在世的父亲从没给过夏晨曦的。
　　他记得某一天，夏琳曾经颓废的趴在床上吃泡面，吸毒过度的脸已经早早的凹陷下去，虽然还是美貌惊人，却透着股油尽灯枯的惨白。
　　她边晃着塑料叉子边和儿子说：“发情期那会儿颠三倒四的，也不知道你是哪个混蛋的精子生出来的种。打又打不掉，生你还疼得半死，真是恶心。瞧你这张小狐狸脸，大概你亲爹不会太丑吧。我的客人里长得好看的可不多，经常不是糟老头子就是秃头纹身的地痞流氓，你还真是好命。”
　　“如果她推测的是对的，大概我爸爸就是个不怎么样，但长得还可以的人吧。”夏晨曦笑着说：“我唯一的家人是奶奶，虽然她已经走了六年了，我还是很想她，经常会梦到她。”
　　夏晨曦现在可以把堪称悲惨的过去笑着说出口都是因为他拥有过最珍贵的家人，奶奶给他的爱太多太好，早已弥补了儿时的痛苦和伤害。
　　贺一寒沉默了很久，望着天花板，攥紧了夏晨曦的手。“你的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奶奶吗？”夏晨曦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奶奶的人生在很多人眼里太过平凡甚至卑微，但她身上有很多珍贵的品质，乐观，豁达，宽和，知足，重情，勤劳……
　　奶奶的文化水平不高，眼界也不宽广，甚至教育小孩子都还会用鬼故事。曾经奶奶吓唬和邻居小孩儿出去玩而晚归的小夏晨曦说夜晚天上有长翅膀的妖怪飞来飞去，专抓夜不归宿又肉嫩的小孩子吃，吓得小夏晨曦直哭鼻子。他小时候是真的以为晚上天上飞的黑漆漆的蝙蝠和鸟儿就是抓小孩的妖怪，吓得天一黑就往家跑，还被小伙伴嘲笑是胆小鬼。
　　现在想来都是很温馨的回忆。
　　“那你比我幸福得多。”贺一寒听着听着就笑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太多人来说，能出生在豪门世家就相当于起点超越了绝大多数人。这种出身的壁垒和天堑绝不是能凭借后天奋斗轻易超越的，所谓的上流世家别说和普通人，就是同新晋的商界豪门都不是一个概念和次元。
　　贺家的树大根深远比网上热搜八卦扒出来的要惊人得多，豪门的关系网就像树叶层层叠叠的脉络，纠缠交错，汁液相通，绝不是一两个世代能造就的。
　　郑嘉霖也是出身于上流豪门，郑家的势力范围主要是商界，跨国经营的大财团拥有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实业公司作为底气，但郑家发迹迟，两代经营根系尚浅。即使是郑家想和贺家攀姻亲也只能够得上贺家旁支，没资格匹配贺鸿廷、贺一寒这样的贺家嫡系子孙。
　　人们都以为有了金钱和权势就会有更大的自由，其实不是的。顶层豪门世家中每一个诞生的子女都是一颗计划中的棋子，都有自己的价值和用处，被要求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被家族规划好的人生使命。
　　“我不喜欢贺鸿廷，就是我爸。”贺一寒把夏晨曦懒到怀里，两人一起躺着，依偎在一起。“小时候我以为他是个不会笑的人。”
　　贺鸿廷从小生长在军队，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尖刀，锐利，冰冷，锋芒毕露，说一不二。对待子女贺鸿廷也缺乏温情，他很少回家，每当他从军营回家的日子，家里从管家到母亲姜清蓉全都战战兢兢。
　　贺一寒讨厌军队也是源于贺鸿廷，他以为是冷酷的军营和军事训练才让贺鸿廷成为了这么冷漠无情的人。
　　但姜清蓉曾经和贺一寒说过，贺鸿廷少年时代也曾叛逆过，他14岁分化为Alpha后在军校爱上了一个男同学。也许是源于他天生的慕强心理，贺鸿廷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个Alpha，出身并不低贱，但和贺家这种顶级门第远远没法相提并论。贺鸿廷AA恋在当时的上流圈子传得很广，并不是个秘密。
　　这段门不当户不对甚至连第二性别都不搭的恋情却没能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玩玩就算，新鲜感没了自然分手，而是整整持续了七年。对于这段恋爱贺家并没有横加干涉，贺鸿廷成绩优异，体能、头脑和能力卓群，听话的行走在家族期待的道路上，贺爷爷对于他的其他方面选择了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军校毕业，贺鸿廷被授衔可以毕业成家时，贺家果断出手，斩断了他同那位男同学之间的一切联系，火速为他安排了豪门姜家的长女姜清蓉为婚配对象，一个月后就订婚了。
　　“那……你爸爸就听话的分手，结婚了？”夏晨曦不敢相信。七年的感情啊，七年之痒都熬过去了，如果不是真爱是不可能的。如果是AO配对还有信息素的致命吸引能当做借口，AA恋要跨越的障碍多得多，不是真心喜欢怎么能坚持这么多年？
　　“我妈也不知道详情，他们从订婚到结婚都很顺利，相敬如宾。但我爸有自己的卧室，即使回家也从不会和我妈在一起过夜。”
　　姜清蓉爱不爱贺鸿廷，贺鸿廷对姜清蓉是否有感情全都不重要。姜家和贺家需要他们在一起结成婚姻生育子女，他们也确实这么去做了。
　　“贺鸿廷希望我像他一样做军官，可我最讨厌部队，也不想做军人。”贺一寒有才能，不管是体能还是头脑，他很像年轻时的贺鸿廷，是个军事好苗子。17岁时他被贺鸿廷扔到特种兵训练营，一个月地狱一样的苦练他熬过来了，还取得了罕见的S评级，在当时引起了轰动，也是贺一寒唯一一次看到贺鸿廷对他微笑鼓励。
　　为了考戏剧学院，贺一寒和家里闹翻了，深夜从别墅二层翻墙跳下去，留书要和家里断绝关系。贺鸿廷也第一时间断了他的一切经济来源，除了姑姑会偷偷和贺一寒联系，家里人包括母亲姜清蓉都不再被允许联络他。
　　但……仅止于此。如果不去回顾还不会发现。这么想来，这十年来贺鸿廷给了贺一寒难以想象的自由。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的儿子，却就此不再干涉他的去向，甚至无视纵容了贺一寒在演艺圈发展，直到今天。
　　夏晨曦也有同样的疑惑，试探着问道：“你不打算再见你爸妈了吗？”
　　作者有话说：
　　嘤……这次是来道歉的塘猫。
　　亲爹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我需要陪护，做家务和遛狗子，这个月更新会相对佛系，不一定能周万了，有空时一定都会尽快更新的，希望小仙女们理解呀。
　　真的健康最重要~有什么别有病，嘤嘤哭泣……

103 第98章 可惜不是Omega
　　“我也不知道。”贺一寒是真的不知道，选择权并不在他手上。贺鸿廷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人，他多数时间都在军队，几乎很少回家。
　　夏晨曦甜甜的笑了起来，转换话题安慰贺一寒：“东海的戏拍完，我们就回T市看七七吧，不知道它有没有想我们呀。”
　　七七有没有想贺一寒不得而知，但自从夏晨曦走后没了美味的小黄鱼吃一直在挑食闹别扭是真的。
　　此时的七七正被安小妍圈在怀里投喂小鱼干，安小妍两眼冒光的刷手机，同时和宋瑭妹子语音聊天，越聊越起劲，冲在吃瓜第一线，激动得嗓音都飚高了。
　　“我就这么几天没跟着，怎么这么多瓜啊啊啊！”安小妍懊恼的揉了一把猫头，被七七用爪子拍开了，喵嗷叫着表示抗议。
　　要是贺一寒在场，一定会想要解雇不靠谱的自家助理的。原本安小妍看到贺一寒的热搜时很担心，又不敢直接打电话问本人，联络宋瑭是想知道贺一寒的情况。谁知道聊着聊着话题就跑歪了。
　　“你是没看到当时那一幕！”宋瑭人还在片场，这会儿没她的活儿，就躲在人少的长廊角落和好姐妹可着劲儿的八卦：“就一个水下渡气的镜头拍了十八回……对对，郑小狗绝对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是泡水泡多了还是亲肿了，我总觉得应澈出水之后嘴唇都水嘟嘟的。”
　　“所以真的是真的吧？！”安小妍第N次点进郑嘉霖的微博，眼看着那条评论在短短半小时内被点赞送上了热评第一。
　　「你们不觉得可爱吗？我是真的觉得他超可爱的才做的这个视频。黑我可以，绝对不能黑应澈，一切伤害反弹到我身上[哭泣][哭泣][哭泣]」
　　“这一看就是妥妥的真爱呀！”宋瑭一边偷瞄拍片中的郑嘉霖，一边叽里咕噜：“郑小狗今天有一阵老盯着手机咯咯笑，我路过偷瞄了一下，你猜怎么着，他在看自己做的那个视频！”
　　“可惜应澈不是Omega呀。”安小妍吃了满嘴狗粮之后又开始操闲心：“郑家这么牛逼，能让他嫁进来吗？”
　　“不能吧……”一聊起这个问题，宋瑭也偃旗息鼓了：“那可是郑家啊，豪门中的豪门，钱多得怕不是能买下一两个小国家了吧？先不说Beta生育率低的问题，应澈虽然比咱俩有钱多了，但家世不太给力啊。长得再美，不是Omega，又没家世托着，妥妥的虐恋呜呜。”
　　聊明星八卦变成心疼虐恋情深的两个小姐妹都脑补出二十万字小文章了，那边的关导却被话题主人公气得头顶直冒烟。
　　第九次，就这么一个小破过场戏，郑嘉霖竟然NG九次了，都不要求什么情绪和演技了，就三句词，他能次次说错，中间还偶尔发个呆。
　　“想干就干，不干滚蛋！”关导火气上来了，新人就是破事多，要不是为了收视率和割韭菜谁稀罕用这堆流量，全是不省心的玩意。按他年轻时的脾气，一个个都得丢去回炉重造，至少上半年表演课再滚出来拍戏。
　　“对不起关导……我状态不太好，调整一下。”郑嘉霖自知理亏，趁着NG了灰溜溜捧着剧本开始默背。
　　凌婧助理送来暖热的红枣桂圆茶，在凌婧耳边低语几句。
　　“他真这么写的？”凌婧低声问。
　　助理没多说话，把手机拿出来给凌婧看。
　　凌婧原本以为应澈落水的事网络舆论已经将他砸沉，失去价值了，谁料峰回路转，郑嘉霖又蹦出来给应澈贡献了一大波热度，先带黑，又西子捧心似的表白，也不知道怎么个节奏。
　　“吴姐问您要不要改计划。”助理低声询问。现在应澈的话题度很高，又和郑嘉霖扯上了关系，网上他俩的CP超话已经爆了。艺人有话题度就有流量，有流量就有价值，公司签这样的演员理应不亏。
　　“……”凌婧咬唇，瞥了眼魂不守舍的郑嘉霖，摇摇头：“先静观其变，不能只看眼前这点小利。”有趣，要是郑嘉霖不是临时起兴耍弄应澈，他俩这事恐怕后面要有麻烦。
　　如果郑嘉霖对应澈是玩真的，郑家可不会乐见其成。
　　虽然郑家是新兴豪门，不如传统豪门的门第之间那么严苛，但也绝不是小门小户和演员网红之流轻易能高攀的。更不用说应澈是个Beta，要知道哪怕是小豪门，也不会出现和Beta结婚这么可笑丢脸的事情。即使他来只谈恋爱不谈结果，都丢了郑家的脸面。
　　如果郑家要针对应澈，别说动个手指头，就是吹口气都够压得他一辈子翻不了身的。到时候哪家公司接收了应澈，搞不好还要受到牵连。
　　郑嘉霖还在绞尽脑汁的背词，手心都出汗了，越急越记不住，一心惦记着赶紧拍完好看看手机，应澈是不是给他回消息了。
　　陈瀚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郑嘉霖身边，二话不说拿走了他的剧本。
　　作者有话说：
　　时隔好久的更新，土下座。
　　好容易休息了两天，沉迷看小说不能自拔，嘤……迟来的新年祝福，小仙女们牛年大吉，越来越美丽呀~

104 第99章 笑一个就算原谅我
　　“啊！”埋头死啃剧本的郑嘉霖突然没了本子，就像离了水的鱼，本能的要去抢。
　　陈瀚宇像戏弄小猫小狗一样把剧本从左手换右手，前面换后面，动作飞快难以预测。“做演员，第一步就要脱稿，不然你永远都不行。”
　　“不行”两个字深深戳中了NG大王郑嘉霖的软肋，他瞬间偃旗息鼓，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低姿态。
　　“可我老记不住词，前辈，您教教我吧。”郑嘉霖真的很想进步，明天应澈就返工拍摄了，本来他俩就因为自己的骚操作鬼畜视频闹了别扭，如果再因为他不停的NG重拍拖慢进度，被关导劈头盖脸的骂，就真的太没面子了。
　　郑嘉霖的台词比陈瀚宇要少很多，却从没见陈瀚宇休息时间不停的死磕剧本。难不成他也和夏晨曦一样都是过目不忘的大仙儿？这么多的对白怎么才能记得住啊，郑嘉霖深深发愁。
　　想当年一篇几百字的《赤壁赋》课文他背了好几天才背下来，老师检查当面背诵时一紧张又全忘了。几年过去，他还是这么不争气，关键时刻掉链子。
　　“演戏要融入情境而不是死记硬背的演，你太用力了。”陈瀚宇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仰头喝下，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有一种天然的诱惑感，看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吞咽口水，觉得焦渴难耐。“我有一阵和你一样，记不住任何词，背过就忘。”
　　那段很黑暗的时光里，陈瀚宇的状态奇差无比，明明很努力在记诵对白，前一秒还死盯着剧本，下一秒就全都忘了，好像那些文字从没在脑海中停留过。
　　状态越差越紧张焦虑，开始自我怀疑和否定，加倍努力的结果就是完全记不住词，表演无论表情还是肢体动作都用力过猛，陷入恶性循环难以自拔，甚至一个镜头曾经被连续NG二十三次。
　　郑嘉霖惊讶得张口结舌，他还以为陈瀚宇自出道就一路开挂，顺风顺水，谁想到神一样的影帝也有头朝下栽进黄土地的时候。
　　换个正常人这会儿肯定顺杆儿爬，虚心请教影帝是怎么熬过低谷更上一层楼。然而郑嘉霖一向是个脑洞清奇各种跑偏的熊孩子：“什么时候的事啊？我看了你好多部电影，都觉得演的特棒，没发现你状态不佳呀。”
　　陈瀚宇无奈的笑了，眼角余光里，难得换上平底鞋的花乐美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廊下喝雪碧，旁边围着好几个小剧务和化妆师，气氛欢乐又热闹。
　　从以前就是这样，花乐美这个人很有个性，可以说是Omega群体奇葩中的战斗机。超大龄分化的夏晨曦个头比绝大多数Omega都要高，却还是矮了花乐美小半个头。
　　花乐美有着能和不少Alpha比肩的高个子，超清凉的薄荷味信息素，再加上一副阴阳怪气难搞定的脾气，五官轮廓又是立体的美艳型，一眼看去就是大写的Hold不住，仿佛脑门上印了仨大字“超难追”。
　　Alpha对他敬而远之，很多小Omega和Beta却很喜欢他，拿他当大哥大，经常围绕在身边。
　　陈瀚宇最开始撞见走错了休息室的花乐美时也是这样想的，觉得他太特别很难亲近，视线却总不自觉的凝在他身上挪不开眼珠。
　　“知道什么叫刻板偏见吗？说的就是你们这群用屁股看人的Alpha，所以我都18岁了才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某一天喝着陈瀚宇给的芬达汽水的花乐美撇着嘴皱着眉头，刻意探出来的红艳艳的小舌头舔了舔唇上挂的橙色小水珠，声音带了几分性感的沙哑：“橘子味太甜了，下次买雪碧吧。”
　　橘子味确实很甜，陈瀚宇鬼使神差的亲上了他的嘴唇，朦朦胧胧的想着，不知道雪碧味的花乐美会不会更甜。
　　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快乐，那两年陈瀚宇好几部电影的妆容都出自花乐美之手。花乐美古灵精怪，从不按套路出牌，那会儿他还没毕业，业务水平远不及现在，学了点新妆容总想找人练手。
　　损友贺一寒正是在各大片场疲于奔命的小透明阶段，没那个空闲成天陪他，于是男朋友陈瀚宇理所当然成了花乐美最佳的霍霍对象。
　　“这都是什么啊？”陈瀚宇无语的看着花乐美从箱子里源源不断的往外拿各种刷子、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和罐子里的不明液体。
　　“丧尸妆的用具啊！”花乐美哼着歌，愉快的心情溢于言表：“上课教了怎么化烧伤妆，我自己琢磨了个丧尸妆。指不定哪天国内也流行拍丧尸片儿呢，我先给你试个妆呗，保证把你化成最帅的丧尸，也就腐烂程度七成那种！”
　　“……”陈瀚宇默默无语的弹了花乐美一个脑瓜崩：“上次你给我化老年妆时也说会把我化成最帅的老头，结果连扫地大妈看了都嫌我丑。”
　　“啧，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花乐美凑到陈瀚宇耳边吹口气：“你都是我男朋友了，乖乖让我化个妆，让你做几回都行。”
　　和花乐美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新鲜有趣的，就连呼吸到的透着薄荷味Omega信息素的空气都是那么沁凉清新。也因此分手后的副作用才难以想象的大和持久，好在陈瀚宇熬过来了。
　　“都过去了。”陈瀚宇没回答郑嘉霖的问话，用手在他肩膀、后背、脖颈几个地方用力拍了拍：“肌肉太紧绷了。喝点水放松一下，找人和你对个词吧。”
　　“对词……找谁对啊？”郑嘉霖噘嘴，对词的对象真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不是没试过找助理对词，那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念词机器，连最开始不会演戏的夏晨曦都不如，念都念得磕磕绊绊。
　　唯一一个和他对词超带感还能顺带指导一下演技的应澈又没在片场。郑嘉霖正在头疼，就见陈瀚宇冲着对面点了点头。郑嘉霖扭头看去，披着蓝色薄毛衣外套的应澈一身便装往这边走来。
　　“应澈！”郑嘉霖激动得什么都忘了，刚才那些尴尬的NG和紧张忘词都仿佛不曾存在过，撒腿飞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应澈有点别扭的错开视线不看他，看不出是不是还在生气。
　　郑嘉霖忐忑的赔着小心：“我真不是故意的，在微博上解释过了，对不起啦……你笑一个，笑一个就算原谅我了。”
　　“……怕了你了。”应澈掩饰的握拳挡着嘴，咳嗽一声：“拜你所赐，我只能关私信了。”微博私信丧心病狂的大量涌入，9999+未读不是梦。虽说原本应澈就从不看微博私信，也还是被骤增的数量吓了一跳，好奇的点进去一看，骂他的郑嘉霖唯粉虽然有，但一大堆都是“哈哈哈哈”党，还有不少人感谢视频给他们带来了难得的欢乐。
　　应澈还没说的一点是，这一晚上他涨粉了五十几万，不管黑粉红粉，总算是郑嘉霖给他添人气做贡献了。
　　“都怪我都怪我，你要我怎么道歉都行。”郑嘉霖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你就当我萌点长歪了，我真觉得你……特可爱。”最后三个字小声到几乎听不清。
　　“郑嘉霖！再给你五分钟，下条必须过！”关导审完之前的镜头，抬眼一看郑嘉霖居然在扯闲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救命！”郑嘉霖这才想起来迫在眉睫的难关：“应大神你大慈大悲帮个忙啊，全靠你了。陪我对个词吧！”
　　“哪一段？”应澈不是空着手来的，他在宾馆怎么都坐不住，忍不住想见郑嘉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能旷工，带着剧本来了片场。
　　郑嘉霖凑近了和他一起翻剧本，抹了把额头渗出的汗水，专注的翻找。应澈莫名闻到了淡淡酸中带甜的气味，Alpha的汗水和体液会加速信息素的挥发，冲淡抑制剂的功效。
　　这就是信息素的味道吗？还是幻觉？Beta不是完全不能闻到信息素的气味，但绝大多数Beta对信息素很不敏感，应澈也从没闻到过其他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但他就是觉得这股气息是郑嘉霖身上的青柠檬味信息素，看不见摸不着，却拨动着他每一丝嗅觉的触角。
　　“你……”
　　郑嘉霖侧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硬扯弟弟：青柠檬太酸！
　　花大佬：橘子味太甜！
　　某塘猫：酸酸甜甜小两口，哎呀哎嘿哟~（被暴打）



105 第100章 我们在一起吧

这人的睫毛怎么这么密，还卷翘着，像蝴蝶的翅膀轻轻翕动，撩拨心弦。



应澈的眼神难得闪躲：“怎么哪哪都见到你？”



“啊？”郑嘉霖傻愣愣的盯着应澈看，脑子完全没在运作：“我……你来片场不是来找我的吗？”



“台词。”应澈用食指轻扣剧本。



“啊！”金鱼脑的郑嘉霖终于想起来了，他找应澈对台词来着。奈何这会儿对着应澈的脸，他就像喝断片儿了，半句词都背不出来也不想背。“我想你了。”



应澈蓦然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和掩藏不住的惊喜。“……想我什么？想和我道歉？”



郑嘉霖摇头，笑容明媚耀眼：“想你。我从没这样过。”他尝试着握住应澈的手，见他没有闪躲，得寸进尺的将人拽得更近，近得像要拥抱在一起。



“周围都是人。”应澈轻轻挣动。



“我没谈过恋爱，很多事都不懂。可我满脑子都是你。”郑嘉霖的声音很轻，轻到应澈必须屏住呼吸认真倾听。



可是他砰砰的心跳声又快又急，有个声音在耳边蛊惑着，你爱他，你早就在意他了。



想触的掌心很热，像能融化所有寒冰。他们两个人之前的矛盾早就过去了，爱情就像风暴一样席卷而来，丝毫不讲道理，也不容人多加思考。



“傻子。”应澈卷起剧本狠狠敲了郑嘉霖的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越来越多娱记的车赶到了美星私立医院。对于明星来说，似乎没有秘密更没有不透风的墙。



贺一寒只能陪着夏晨曦在特护病房呆了一整晚，夏晨曦身体还没恢复，疲惫得厉害，又和他聊了很久，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



偷偷亲了亲恋人的额头，贺一寒却半点睡意也无。病房里是很宁静，外面的风暴却很狂。他从前想的太简单，以为离开了贺家，就获得了自由。但贺一寒忘了，贺家不是普通家庭，而是权势滔天的世家。



豪门的骄傲和尊严让他们不可能准许夏晨曦这样一个不体面的存在进入贺家，即使他是一个这样温柔善良的Omega。



“嗯……”香甜的睡到后半夜，夏晨曦醒了，觉得胸口暖绒绒的一团，一伸手，扒拉到一颗毛茸茸的头。



贺一寒就像在汲取温暖一样靠在夏晨曦怀里，手臂拢着他的肩膀。



“偶像。”



“呵……”贺一寒轻笑：“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



“不喜欢听这个？”夏晨曦用下巴蹭了蹭贺一寒柔顺的发丝：“那就……好哥哥？”



“还有吗？”



“……宝贝？”夏晨曦庆幸天还没大亮，昏暗的晨光穿不透窗帘，贺一寒看不到他通红的脸。



贺一寒的沮丧和痛苦夏晨曦不能完全体会，他只是朵贫民窟开出来的小花，又被奶奶精心照顾到长大成人，并没见识过多大的市面。可他不傻，贺家如果阻挠，未来某一天他和贺一寒也有可能就这么分开，再没有结果。



但夏晨曦不害怕也绝不会后悔，上天馈赠的礼物自然也可以收回，人的好运气很难伴随一生。既然如此，他更不想留下遗憾。



“我们做吧。”夏晨曦红着脸和贺一寒咬耳朵。



贺一寒抬起眼睛看他：“小馋猫，好了伤疤忘了疼？昨天是谁一直喊着不要了受不了了？”



“嗯。”夏晨曦亲了亲贺一寒的眼睛，当着他的面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他把花本木避孕套的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你——”贺一寒难以置信的看着夏晨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夏晨曦紧紧抱住贺一寒：“我还在发情期，可以成结。贺一寒，我们在一起吧。”


106 第101章 报…报报警

应澈心中蓦然慌乱，情不自禁低下头。

春草萌芽时寂静无声，一夜间却能绿满山野。到底什么时候，这个人开始闯入自己的心。莽撞又直率的目光，像能穿透他的虚张声势和故作冷漠。

郑嘉霖既紧张又兴奋，全然没察觉自己的信息素已经张扬外溢，将应澈紧紧包裹起来。

“看我啊。”郑嘉霖闹别扭：“你这对词……也太不用心了。”

应澈没看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到底想的什么？”

“啊？”郑嘉霖懵了，“不是这句词啊。”

“为什么纠缠我？”应澈抬眸，眼光凌厉，像在生气：“玩暧昧，很有趣吗？和我炒作话题，看我难堪的样子，能让你快乐？”

“……我、我没有。”郑嘉霖没想到前一刻还好好的，应澈突然就又闹脾气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视频的事我解释过了，真不是故意的……”

“就因为我可爱？”

“对啊！”郑嘉霖笃定点头。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应澈没有放过他，勇气稍纵即逝。他摸不清自己的心情，更搞不懂郑嘉霖的想法。

是什么呢……短短的四个字在嘴边呼之欲出，但郑嘉霖自己都难以置信。到底是什么时候起，竟然陷得这么深。

“我……我也不……”

“你也不知道？”应澈笑了，笑得嘲讽，暗含着愤怒。“就因为不知道，就可以随便撩拨我？拿我找乐？”

应澈转身就走。

“我没有！”郑嘉霖一把拉住应澈，什么也没想，生生将人揽进了自己怀中。

清新的柠檬味气息轻柔而强势的包裹住应澈，他没有挣扎，而是默默闭上了眼睛。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我好像真的很笨，从以前就一直很在意你，我还以为……是因为讨厌你。”大少爷没经历过告白，一时手笨嘴笨，一点都不帅气潇洒，反而傻得厉害。“来皇嘉娱乐吧，以后你想接什么戏就接什么戏，一切都有我罩着你。你不用马上答复我，我……”

“很快。”应澈突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啊？什么很快？”郑嘉霖一愣。

应澈微微笑了：“你的心跳。”

也许多年之后他们早已分道扬镳，或者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再回忆起这一刻，是遗憾多一些，还是甜蜜多一些。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后悔。



东海的外景戏在一系列插曲中成功完成拍摄，一周后，夏晨曦和贺一寒在回程飞机上，眺望窗外云海。

“你说七七有没有想我们？”夏晨曦打开毛毯搭在贺一寒腿上。飞机上冷气很足，但两人靠在一起，并不觉得很冷。

贺一寒将夏晨曦的手拉到毛毯下，轻轻按揉着，十指交叉握住。

他们比剧组的人订了早一班飞机启程，夏晨曦很想念七七，也想念两人住了短暂时日的“家”。

夏晨曦在东海边的特产店买了很多小鱼干给七七，挑了一个很美的海螺风铃作为礼物想送给安小妍，给损友邱洋的两大包鱿鱼丝，专程为花乐美买的天然贝壳做包装的海洋腮红，把不大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

不知不觉中，夏晨曦身边重要的人越来越多。原本以为失去了奶奶，再也不可能有这么安心和温暖的陪伴，可时间就是有着神奇的魔法。

出关后vip贵宾停车口，突然有两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Alpha从左右两侧逼近，拦住了贺一寒和夏晨曦。

司机吴勇开车载着安小妍来接机，在车里正好目睹了这一幕。作为明星艺人，被粉丝拦路是日常，但这两个壮汉明显不是热情的真爱粉，更像是高级保镖或者打手。

无论私生饭还是有人找茬，情形都相当不妙。

安小妍正要开门下车去救人，突然司机一把拉住他：“快看！”

只见三辆黑色宝马从三个方向飞速驶近，将贺一寒和夏晨曦包围在其中。

贺一寒拉着夏晨曦转身就要转回机场里，一名男子上前一步，双手背后，气势逼人。

“什么人？”贺一寒声音隐含怒气。

“少爷，请和我们走一趟。”男子面向贺一寒浅浅鞠躬。

“报……报报报警！”安小妍双手颤抖的拨号，差点摔了手机。


107 第102章 太甜了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夏晨曦不自禁的觉得寒毛直竖，不是肆意散发Alpha信息素的威压，而是这两人周身的威严和气势，隐而不发。

“贺鸿廷找的是我，让他走。”贺一寒把背包递给夏晨曦，示意他离开。

夏晨曦摇头。这些人叫贺一寒少爷，不出意外找他的是贺鸿廷，也只有军方背景的贺鸿廷能调用这些训练有素的变装军人来“请”人。

“我和你一起去。”

看到夏晨曦和贺一寒一前一后坐进一辆黑色宝马车中，安小妍急坏了，语无伦次的报警：“三辆黑车！他们把人带走了。车、车牌号我没看清……师傅，快跟上，他们要开走了！”

吴勇刚想跟上，一辆宝马X5别停了他的车，车上下来一个身着军装的Alpha，敲了敲车窗。

安小妍战战兢兢按下车窗，抬眼看去，却愣住了。太像了，这个男人有着和贺一寒拓印一般的脸部轮廓和高挺鼻梁，看去比贺一寒年长些许，眼睛弧度却更加温和，嘴角微带笑容。清爽的短发显得很利落，从五官就能轻易看出他和贺一寒有亲近的血缘关系。

“不用担心，贺一寒只是要回家。”男人声音很轻，说完转身就走了。

另一端的接线员还在询问报警详情，安小妍忙道歉挂断了电话。

“寒宝……的大哥？”



贺一寒无数次设想过和父亲的再见面，却没想到地点会是在轻奢连锁品牌蛋糕店的包间，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奶油甜香，海蓝色墙体上点缀着海豚、白鲸和水母等墙画，温馨中有几分幼稚。

店里轻柔的音乐在包间门关上的同时被隔绝。

记忆中沉默威严的男人上了些年纪，眼角有了清晰的细纹，神色依然冷峻，坐在蓝绿色的沙发中，身子笔挺，比多年前显得清瘦了些。

“父亲。”贺一寒用手搭在夏晨曦的腰上：“这是我的恋人，夏晨曦。”

“伯父。”夏晨曦舌头打颤，他真的很紧张，紧张到手脚发冷，心跳得像要蹦出胸口。

“坐。”贺鸿廷的声音很清冷，发号施令惯了的上位者的命令式口吻。

蛋糕店的桌子并不宽大，桌上摆着几盘奶油慕斯和水果蛋糕，做成精致的卡通形象，还有果汁和咖啡。

——无比违和。

夏晨曦的脑海里冒出这四个字，同手同脚的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贺一寒落座在他身边。

长久的寂静，贺鸿廷看着贺一寒和夏晨曦，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瞳像要刺穿人心一般，带着十足审视的意味。

终于，贺鸿廷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垂下了视线。“有十年了吗？”

“嗯。”贺一寒也垂下视线。

话题又中断了，沉默重新降临。

“不吃蛋糕吗？”贺鸿廷转而看向夏晨曦：“店员说Omega很多都喜欢这些口味清新的水果蛋糕。”

“我……喜欢的，谢谢伯父。”夏晨曦连忙拿起叉子开始吃蛋糕，蓝莓慕斯融化在口中，微酸的甜蜜。但他紧张到胃开始痉挛，只能勉强自己多吃一些。

贺一寒拿走了夏晨曦手中的叉子，放在了桌上，将果汁推到他面前。

“您身体还好吗？”贺一寒轻声问道：“您瘦了很多。”

贺鸿廷唇角一瞬像是微微挑起：“老毛病了。年纪越大人越退化，去年做梦时，你还是六七岁的模样，问我能不能在你生日时带你去海洋馆玩。”

贺一寒很意外，这件事他早已经不记得了。小时候他和父亲相处的时间非常少，记忆中的父亲永远严厉冷情，从没带他出去玩过。

“那天路过这家店……”贺鸿廷没有继续说下去。

夏晨曦看着整间仿佛沉浸在海洋中的童趣蛋糕店，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三度来临的寂静，却不再尴尬，而是充满了感慨。

“当演员，开心吗？”

“……嗯。”

“就是这个人了吗？”

贺鸿廷问得没头没尾，贺一寒却点了点头，握住了夏晨曦的手，十指相扣。

“伯父。”夏晨曦鼓起勇气：“我会照顾贺一寒，爱护他一辈子。”

“好。”贺鸿廷没再多说什么。良久之后，他用叉子尝了一点蛋糕，苦笑着说：“太甜了。”




108 第103章 真相的眼睛

时间是有魔力的，十年没见，父亲容貌悄然有了变化，连过往刚强冷硬的性格也有了改变。虽然贺鸿廷什么都没再说，但贺一寒知道，他认可了，或者说终于妥协了自己选择的演艺之路，也认同了夏晨曦。

深夜，花乐美接到贺一寒电话时，正在东海机场的VIP候机室无聊的翘脚打游戏。作为一个典型的游戏废柴，植物大战僵尸骨灰级爱好者，花乐美菜且执着，在僵尸美美的啃着他的植物时，还有闲心取笑贺一寒。

“怎么，老头子给点甜枣，就忘了他之前怎么磋磨你了？”

‘没忘。你呢？’电话那端贺一寒像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我怎么了？”花乐美觉得很好笑。陷在幸福中的人就是这么爱多管闲事，明明之前还是统一战线的单身狗友，自己搞了对象之后就轻易叛变了革命。

“给你说点好玩的，宋秋言和杨金海的官司一审结果出来了。”

‘我知道。’贺一寒的语气淡漠。宋秋言胜诉了，他从很多年前玩弄贺一寒的感情时，就是一副小白花的样子，看似单纯，算计却很深。

但都过去了，如果没有从前的那一切，就不会有他和夏晨曦的相遇。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花乐美电话打得口干舌燥，挂断通话正打算去服务台点杯饮料，突然看到手边放了一瓶雪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放到了身边。

不，他其实知道的。时光回溯，当年那个人也是这样放了一瓶雪碧在他手边，问他——“只有雪碧了，算快乐水吗？”

环顾休息室，没有发现陈瀚宇的身影。花乐美拧开雪碧，喝了一口，没有快乐，只是心头充斥了莫名的滋味。

夏晨曦给七七买的小鱼干深受欢迎，安小妍特意点了一桌美味的夜宵，小别墅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喵~”七七蹭着夏晨曦的腿喵喵叫着，尾巴高高竖起。

“七七真爱撒娇。”夏晨曦抱起沉了很多的七七，侧头看去，贺一寒也正好温柔的看向他。

落入眼底的星辰，熹微又明亮。

夏晨曦想到，他给贺一寒写的歌词《真相的眼睛》——这个世界的真相，隐藏在黑暗中，就像星星放射光芒。你映在我的眼中，最绚烂的花火。流言蜚语，我和你共同面对。你对我说，人不可貌相。真相有眼睛，真相有耳朵，真相是你留给我一颗真心。

作者有话说：

更新断断续续，这一年多的时间真的因为忙碌疏忽了它。希望所有看文的小仙女都能嗨皮，祈祷疫情赶紧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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