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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Omega终于成年了！
作者：闻鲸歌

文案：
当红巨星江怀秋，芳龄二十六，未成年。
华国法律规定，腺体未成熟的Omega视为未成年，而江怀秋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十九岁才开始分化，对Alpha信息素没有任何反应，二十六岁还没有发热期的Omega。因此，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网友天天给他拉郎配，营销号三天两头编他绯闻，学术界没事就拉他出来讨论，时不时还从草丛里钻出个Alpha私生饭……
江怀秋被骚扰得起了逆反心理，暗自发誓：宁可单身一辈子，也绝不委身Alpha！
然后他就进入了发热期，对象是当红男团舞担，一个刚成年的Alpha。
江怀秋：为什么……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任傑：他在摸鼻子……是不是觉得我的信息素不好闻啊？QAQ
消息传出，举国欢腾——
营销号：最全时间线！让江怀秋成年的Alpha是他？是她？还是他？
对家黑粉：这下吃不到高等级Omega的红利了吧？坐看某人糊穿地心！
医学教授：请立即结婚生娃，三年抱俩。
江怀秋（咬牙打抑制剂）：老子就算是憋死，也不要被信息素操控！
任傑（咬牙刷手机）：到底是哪个王八蛋！QAQ
几年后——
任傑：哥……那个Alpha到底是谁啊？我就问问，保证不打死他！
江怀秋低头看看高耸的肚皮：……我特么现在就想打死你。
排雷提示：年下、生子，私设如山。
食用指南：1、傲娇钓系巨星OX单细胞直男爱豆A；2、人物无原型；3、不喜请点叉，谢谢。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怀秋，任傑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附赠发热期大礼包

立意：追逐梦想，永不止步



第01章 未成年
“OK！谢谢江老师！”
“江老师辛苦了！”
“谢谢大家。”江怀秋摘下耳返，对着四周躬身致意。此时此刻，他正身处熊猫视频的影视基地，彩排选秀综艺《ACE》的导师秀。
身为当|红|歌手，江怀秋的唱功自然没得说，也担任了节目两年的音乐导师，彩排应该很顺利才对。
偏偏音响出了一点小问题，光调试就花了不少时间，他下午一点抵达录影棚开始彩排，结果拖到快五点才结束。
“江老师辛苦了，没想到音响会出问题……”总导演迎面走来，表情有些尴尬。
“没事，”江怀秋温和地笑笑，“现在查出问题，明天正式录制不就顺顺利利了吗？”
听到这话，总导演顿时笑开了花：“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我已经让人把你的休息室收拾好了，还是以前那间。折腾了一下午，不如休息一会再走。”
江怀秋确实有点累，正要道谢就看到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喘着气说：“导演，任傑到了。”
听到“任傑”二字，江怀秋眉头一跳，说出的话立马拐了个弯：“谢谢导演，我就不在这碍事了，现在走也正好错开晚高峰。”
总导演闻言也不强留，点头道：“行，早点回去休息也好，那咱明天见。”
“好，明天见。”和总导演握手告别，江怀秋转身就走，身后隐隐传来呵斥声。
“来就来了，你着什么急？让他等着！忙了一下午总得让人喘口气……”
出了录影棚见周围没外人，江怀秋的经纪人李笙忍不住开口道：“真就这么走了？”
江怀秋瞄了他一眼：“不然呢？”
“诶不是，”李笙语气夸张地说，“那小孩在机场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外面可都在传，他的基因等级不比你低！”
江怀秋冷哼一声：“再高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而且明天正式录制他又不是不来，到时候你想怎么看都行。”
“你可真没劲儿，一点探索精神都没有！”
“如果你是指你身上的这种‘探索精神’，那么抱歉，我确实没那么八卦。”
“嘿你这人……！”
吵吵闹闹间一行人便到了停车场，李笙看着不远处的保姆车抱怨道：“顶班的司机就是不靠谱，我这消息发出去都多久了，车影子都没见着，还要我们来找车……”
“你干什么？站住别跑！”
李笙话音未落，保镖英子突然爆喝一声冲了出去，几乎是眨眼间便把一个人扑倒在地，另一位女性Alpha保镖大秦立刻反应过来，和李笙一前一后护住江怀秋，警惕地四下扫视。
等了一会见没什么动静，李笙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英子身边询问：“他做了什么？”
英子死死摁住还在挣扎的男人，脸色黑如锅底：“我看见他从车底爬出来……把信息素收起来！听见没有！收起来！”
男人非但没收，反而更加疯狂地释放信息素，眼神狂热地盯着江怀秋大声喊着：“小秋，小秋！我喜欢你…我爱你！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闭嘴！收起信息素！”
听到英子的话，李笙沉着脸走到保姆车旁，往地上一趴，探头看向车底。
“妈的！”看到那个似曾相识、红灯闪烁的装置，李笙啐了一口，起身便给司机打电话。
“……你在哪？厕所？我不是说了车不能离人吗？你要上厕所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合着我们这几个人找不出一个能替你看车的是吧？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李笙一抬眼就看到江怀秋满脸嫌恶地捂着口鼻。
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看江怀秋还有在场Alpha的表情也能明白，男人一直在释放信息素，想诱导江怀秋发情。
可惜，这一举动注定徒劳。
“英子，把他押上车，一会司机来了，直接把车开到派出所去！”李笙说着走到江怀秋身边，拉着人就往回走，“咱们先离开这里。”
江怀秋早就想走了，Omega对信息素天然敏感，平时他并不介意把信息素当空气清新剂，可要是像眼前这个Alpha一样疯狂释放信息素，那再好闻的味道都会让他觉得窒息。
眼看江怀秋就要离开，Alpha愈发癫狂，抓着车门歇斯底里地大喊：“小秋！小秋！你不要硬撑！发情没什么可怕的！你有我你有我啊！！！”
江怀秋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不顾李笙的阻拦，走到Alpha面前，摘下脖子上的Choker，然后侧身露出后颈。
只见那白得几乎能反光的后颈上，既没有阻止信息素泄露的阻隔贴，也没有代表腺体成熟的嫩红色，江怀秋的后颈如同Beta一般，修长白皙。
“看清楚了吗？”展示完后颈，江怀秋看着被英子钳制住双臂、满脸愕然的Alpha，面无表情地系上Choker，“我没忍，而你不够格。”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后的Alpha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般，被英子拽进了保姆车。
“啧啧，真惨！这Alpha以后还硬得起来吗？”李笙幸灾乐祸地摇摇头，又开始打电话，“……这司机你们从哪找来的？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他擅自离车，被人在车底按了追踪器！要不是我们撞个正着，怀秋的住址就要曝光了！
“得了得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立马派辆车过来…车去哪了？车开去派出所了！还能去哪！赶紧的！要是老何在，哪来这些破事！”
李笙骂骂咧咧地挂断电话，皱眉看向江怀秋：“估计要等一阵子，你也知道这里位置有多偏。”
江怀秋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一旁的大秦忽然开口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李笙转了转手机：“……导演不是说把怀秋的休息室收拾好了吗？就去那吧。”
说完，他故作无辜地冲江怀秋眨眨眼：“还是说你想在这等？”
录影棚位于郊区，距离市中心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又快到晚高峰的时间，如果遇上堵车，谁知道要等多久。
而整个录影棚分为两个部分，一半是录影棚，一半是后台，两个部分都有各自的出入口。同时由于录制现场的挑高设计，后台又分为三层，只要有通行证，便可畅行无阻。
休息室位于后台三楼，只要注意点，应该不会撞上……
想到这，江怀秋终于松口：“走吧，去休息室。”
一行三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回到录影棚，进入位于三楼的专属休息室，一待就是两个多小时。
直到夜幕高悬，李笙才接到电话，车半小时后到。
“车马上就到，你再不去看只能等明天了，”李笙挂断电话对江怀秋说道，“我跟你说，那小孩舞跳得真的好！人也敬业，跳了好多遍毫无怨言……”
江怀秋啧了一声：“一支舞就把你收买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糊弄？”
“那人确实是跳得好嘛，咱也得承认不是？而且三楼走廊尽头就有个窗户，有点远但能看到舞台。”
说着，李笙坐到江怀秋身边，挤眉弄眼地捅捅他的手臂：“你被营销号和网友配了那么多Alpha，这小孩可是唯一一个和你一样，十九岁才开始分化，你真的一点儿不好奇？”
“……”江怀秋抿了抿唇，盯着手机不说话。
李笙暗自发笑，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咱就看一眼，就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江怀秋嘟囔着，半推半就地被李笙拉到了走廊尽头。
这里窗户已经打开，能清晰地听见录制现场传来的音乐，不过因为高度和角度问题，哪怕江怀秋5.0的视力也看不见人长啥样。
好在这距离并不影响看身形动作。
舞台上的男孩戴着鸭舌帽，穿着简单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宽肩窄腰手长脚长，每个动作都完美匹配音乐节奏，肢体舒展张弛有度，就算是江怀秋这样的门外汉也看得入神。
“……和Ada跳的舞完全不一样……咦？什么东西掉了？”
舞台上，任傑以一个侧身倒地又瞬间弹起的动作结束了表演，喘着气看向台下的总导演。
总导演看了眼手边的电脑，终于点头：“OK，收工。”
任傑长舒一口气，背手弯腰鞠躬道：“谢谢导演，辛苦了。”
这句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任傑默默直起腰，正要下台却看到脚边躺了个眼熟的东西。
这是……阻隔贴？！任傑连忙抬手摸向后颈，却只摸到一手汗。
他刚完成分化不过半年，还不能完全控制信息素。为了不再引起机场事件那样的骚动，他走哪都贴着气味阻隔贴。
谁知道今天汗留得太多，竟然让阻隔贴失去了粘性！任傑捡起阻隔贴捂在后颈上，想找自己的经纪人却没看到人影。
就在这时，录影棚里忽然响起一声尖叫，一个女孩慌张地扶着同事：“不、不好了！她发情了！”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女孩瘫软在地，不断喘息着。
眼看录影棚骚动不断，李笙好奇地张望：“好像出事了？”
江怀秋也探身看向窗外，表情疑惑地问：“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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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成年
江怀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闻到的味道。
它飘散在空气中，温柔却强势的铺展开来，并不浓烈，存在感却极强。他无法具体描述，只觉得自己被它包围，如同一个轻柔的拥抱。
这种感觉实在太特别了，江怀秋甚至忘了李笙是个Beta，径直问道：“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眼前一花，腿脚发软，整个人眼看着往前倒。
“怀秋！”大秦一个箭步上前拉住江怀秋，却发现他脸颊通红，气息灼热，人站都站不稳。
更要命的是，她鼻端萦绕着一股从没闻过的味道，而它的源头，正是江怀秋。
“这是……”大秦目露惊诧，但下一秒她就冷静下来，一把扛起江怀秋，转身就往休息室跑。
事发突然，大秦跑出去好一会李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怎么了？你等等我！”
一路追到休息室，李笙气还没喘匀就听到大秦厉声道：“把门关上！”
李笙混身一抖，下意识就关上了门：“到底怎么了？怀秋怎么晕了……他额头好烫！这是发烧了？得赶紧去医院啊！”
李笙正要打电话，就听到大秦说：“不是发烧，他发情了。”
“……啥？”
“怀秋情况特殊，性成熟后会立即进入发情期，”大秦从包里拿出一管针剂和一张阻隔贴，“我先给他打一针抑制剂，贴上阻隔贴，你联系曾理，让他做好准备。”
“哦……哦！”李笙脑子乱成一团，抖着手打完电话，然后看着大秦给江怀秋注射抑制剂，并贴上了阻隔贴。
“怎么会突然……今天彩排了一下午也没事啊……难道是因为…等一下，”李笙紧张地回头看了眼房门，“这门挡得住Alpha吗？”
大秦把打过的针管小心收好，抹了把汗：“节目组Alpha不多，而且大多数都结婚有了终身标记，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未婚或是娶了非Omega的配偶，这么短的时间应该……”
“……先把Alpha关起来，他们的状态没办法注射抑制剂！”
“真是邪了门了，节目组没人处于发情期啊，什么情况啊？”
门外的动静吓得李笙心惊肉跳，大秦却依然镇定，等外面安静下来她才开口道：“是医务室的人，现在三楼应该没人了，收拾一下马上走。”
因为AO两性的特殊性，几乎每个公共区域都配有医务室和从业人员，以及相应的各种药物。
听到大秦的话，李笙立刻起身收拾东西，心里一阵后怕：“还好留下的是大秦你，如果是英子……诶，阻隔贴就算了，你怎么会随身携带抑制剂？”
大秦复原着休息室里的物品，解释道：“曾理让我备着以防不时之需。怀秋戴Choker只是为了保护隐私，并不贴阻隔贴，万一发情会处于完全无防护的状态。”
说到这她顿了顿才接着道：“而且就算留下的是英子也不用担心，她在军队接受过信息素耐受训练，至少有余力把自己关起来。”
“那我们也只能等死了……”李笙后怕地低语。
“行了，走吧。”大秦背起江怀秋，和李笙溜出录影棚，随后上了准时抵达的保姆车，在黑夜中扬长而去。
他们走后不久，录影棚里的骚乱也渐渐平息下来，除了几个被关起来的Alpha，棚内已恢复正常。
总导演气急败坏地看着任傑，手指着他抖了好久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任傑则低着头，抠着手，一声不吭，后颈贴着医务室给他的阻隔贴，他的经纪人依然不知所踪。
“你说说你！你……”总导演想质问他为什么阻隔贴会掉，但看任傑额头上到现在还在流的汗水，想到自己利用他调试设备的事实，就没脸继续说下去。
而且刚才骚乱刚起时，是任傑提醒慌乱的工作人员通知医务室，控制失控的Alpha，不然谁知道录影棚会乱成什么样子。
实在找不到骂人的把柄，总导演手一挥，转移目标道：“你的经纪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人在哪！”
任傑沉默地摇摇头，最后还是工作人员在化妆间的角落找到了人，而这位经纪人当时正戴着耳机玩游戏，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总导演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把任傑的经纪人孟康平骂了个狗血淋头。
孟康平也不敢还嘴，只能忍着，等离开录影棚才敢冲着任傑发火。
“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信息素就多准备点阻隔贴啊！我看你他妈就是故意的，故意给老子惹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他妈会被分给你！天上掉馅饼的机会都能被你搞砸了，得罪总导演我看你后面还能有什么曝光！真是晦气！”
任傑沉默地跟在孟康平身后，手臂注射过抑制剂的地方隐隐作痛，脑中回想起刚才医务人员说过的话。
[这么多发情的Omega，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真厉害。]
厉害吗？任傑不是很懂，不过今天的确是他自分化后第一次注射抑制剂，而且是主动要求注射。
当初在机场，他跟着组合里的两位哥哥，在粉丝的包围下缓慢移动着。结果没走几步Omega主唱就倒了下去，随后便是一部分粉丝，路过的路人。
Omega麦子般倒了一地，有控制力的Alpha踉跄着往外跑，没控制力的已经扑向了最近的Omega。Beta们不是吓傻了，就是举着手机，唯有他站在混乱的人群中，茫然且不知所措。
好在机场似乎有针对这种情况的应急预案，直接从天花板喷出了大量镇定喷雾，医疗和警卫迅速就位，及时阻止了事态发展，没有让任何误标记事件发生。
机场事件后，给他做检查的医生说，因为他的基因等级太高，原本应该是互相诱导形成回路的信息素，到了他这就失效了，这令他很难对Omega的信息素起反应，除非对方的基因等级和他匹配。
而今天晚上，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无法控制的生理冲动。
在充斥着各种甜腻香味的录影棚里，一股异常清新的味道脱颖而出，一下子砸在他脑门上，然后直蹿下半身。
好在他意志力坚定，穿的裤子够宽松，那股信息素也很淡，不然不一定能瞒住在场的人。
至于那股信息素是谁的，他并不感兴趣。
跟着不停咒骂的经纪人上了车，任傑系着安全带，想起刚抵达录影棚时看到的那个身影。
当时他就站在后台门口，与那个人隔着一个舞台的距离，然后目送对方穿过整个录影棚，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大门外。
没有说上一句话，甚至对方压根就没看到他，任傑却已然心满意足。
想到明天就能和那个人一起录节目，他兴奋之余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随身携带防水阻隔贴和抑制剂！
***
另一边，江怀秋连夜回京，悄悄进入首都和谐医院生殖内分泌科，垮着一张俊脸坐在主任医师曾理的办公桌前。
曾理翻阅着各项检查报告，意味深长地推了推眼镜，细长的眼镜链在他脸颊旁飘荡，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恭喜啊，终于成年了。”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曾理放下报告，饶有兴致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江怀秋皱了皱眉：“什么怎么做？”
“终于碰到能诱导你性成熟的Alpha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江怀秋往下一缩，整个人委委屈屈地挂在椅子上，“我讨厌Alpha……”
曾理挑眉：“你既然讨厌Alpha为什么一直单身？《Omega未成年保护法》也没阻止你和BetaOmega谈恋爱吧？”
华国法律规定，腺体未成熟的Omega视为未成年，而强迫标记未成年者按强|奸罪论处。
“我哪有时间？”江怀秋瞪了曾理一眼，“而且恋爱又不是超市买东西，想要就能买到！”
“既然如此，你何必这么排斥那个Alpha？以现在的医学技术，完全能保护你不受信息素影响。你不是要和他录综艺吗？正好趁这个机会考察考察，喜欢就处，不喜欢录完综艺就跑，多好。”
江怀秋嘁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满脑子科研的人在想什么！”
曾理也不否认：“我承认大家都很期待看到你的孩子，毕竟你基因等级这么高，延续下去对整个人类基因库都有好处。但同时我也支持婚恋自由，人类若屈服于信息素与野兽有何区别。”
“那你还问我什么想法不想法的？”江怀秋疑惑地问。
“那不然呢？你现在是能跑还是能开除他？”
江怀秋：“……”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和Alpha合作过，别人你都能处理好，又何必如此在意他？”
“我哪有在意他！”江怀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就是…不爽而已！”
曾理有些纳闷：“啊？不爽什么？”
江怀秋沉默了好一会才破罐子破摔地咬牙道：“他才十九岁！”
“……哈？”


第03章 小鬼
江怀秋实在想不明白，分化后整整七年平安无事的自己，怎么会栽在一个刚成年的小鬼身上。
一想到从今往后，只要闻到那个小屁孩的信息素，自己就会陷入“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的处境，他就很想死。
然而他这颗敏感纠结的处男心曾理明显理解不了，笑得差点滑到办公桌下面去，气得江怀秋拿起检查报告就要走。
“诶等等，”曾理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手册递给他，“你既然已经性成熟，那么有些事就得注意了，这个手册你好好看看，记在心上，洗标记可不是简单的小手术。”
江怀秋接过手册随手翻了翻：“你不是说我基因等级高，一般Alpha的信息素对我不起作用吗？”
“准确的说，是信息素诱导回路会因为基因等级差异过大而失效。”曾理表情严肃地强调，“但你既然已经性成熟，便意味着会有固定发情期，生殖系统也做好了被标记的准备，Alpha只要在你体内成结，便可以彻底标记你，如果不注意，后果很严重。”
听到“彻底标记”四个字，江怀秋眼底闪过厌恶与恐惧夹杂的复杂情绪，好一会才点头道：“知道了。对了，谢谢你让大秦准备了抑制剂。”
“不客气，你对她好点就行。”
“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爱人的，走了。”
目送江怀秋离开办公室，曾理推了推眼镜：“这下好玩了……”
***
第二天便是《ACE》第三季第一期正式录制的日子。
作为华国最受欢迎的选秀综艺，《ACE》凭借绝对实力与财大气粗两个特点出圈，第一季从地下乐队里选出了红遍亚洲的摇滚乐队——盘古，第二季则选出了唱跳俱佳的五人女团——Heavy。
到了第三季，《ACE》在万众期待中终于宣布，将在世界范围内招募选手，从唱功、舞蹈以及创作三个维度考核，选出并组成综合实力最强的男子组合。
招募范围包括已出道的艺人，未出道的练习生，以及拥有男团梦的个人练习生。成团出道后，不但会得到熊猫视频遍布亚洲的曝光渠道，还将得到平台合作方的各种资源支持，用一飞冲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ACE》的导师也个个来头不小。
声乐导师林哲，著名流行乐歌唱家，首都音乐学院音乐学教授，多次在国家级盛会上登台献唱，音域宽广唱腔独特。
音乐导师江怀秋，毕业于米国茱莉亚音乐学院作曲系，拥有五张白金唱片，常年霸榜海内外音乐榜单，擅长各种曲风乐器的全能创作型音乐人。
说唱导师郑琪琪，女Rapper，米国说唱比赛冠军，白金唱片拥有者，嘻哈圈著名的Rap女王。
至于原舞蹈导师、著名女团Baby Blue舞担Ada，因怀孕退出第三季，将由当红男团TRI舞担任傑担任新的舞蹈导师。
此消息传出，全网哗然。
——给爷整笑了，我爱豆练了十年现代舞，任傑有什么脸教他啊？
——Ada可是北舞附中芭蕾舞专业毕业的，这个任傑呢？履历比脸还干净的人，也敢接Ada的班？
——女性Alpha受孕不易还容易流产，Ada退出我理解。问题是为什么找这么个人来当舞蹈导师？舞跳得好名气大的明星那么多，哪个不比他强？
——TRI是红过，可最近基本没什么消息了，这位和其他导师差距有点大吧？
——等等，这个任傑是不是上过热搜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机场事件那位！绝了，他的基因等级和江怀秋有的拼吧？
——哇塞！这算什么？决战信息素之巅？突然想看节目了是肿么回事？
——想看+1，本来对选秀不感兴趣的，但这俩凑一块非看不可啊！
——我说某人怎么不参加组合活动呢，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可不咋地，人现在可是内娱顶级Alpha，要搭就搭顶级Omega，哪看得上原来那个小破团？
“江老师，还有半个小时录制导师秀。”
“好，谢谢。”
等艺统关门离去，李笙走到正在化妆的江怀秋身后，先是装模作样地点评了几句妆容，得到妆发师Yuki几个白眼后，才做作地咳嗽两声，有些含糊地问：“你……还好吧？今天估计会录到很晚，你的身体……”
江怀秋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放心吧，抑制剂很管用。”
“抑制剂？！”Yuki手一抖，差点把化妆刷怼进江怀秋的嘴里。
正在喝水的英子直接喷了，一脸呆滞地看看江怀秋，又看看大秦：“……什么时候…不是，昨天我走之前还好好的啊？”
“就在你走之后。”大秦说着扯了张纸巾递给英子。
英子接过纸巾，一脸震惊地喃喃道：“谁啊……难道是那个……”
“对，就是他，”江怀秋显然不想听到任傑的名字，直接打断了英子的话，“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想瞒你们，但现阶段还请大家帮我保密。”
Yuki和英子互看一眼，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好，你放心。”
江怀秋这些年的遭遇，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基因等级高，又是公众人物，江怀秋的热度常年居高不下，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某些人自抬身价的工具。
今天你和江怀秋传绯闻，明天我就艳压江怀秋，通稿里的人每天不重样，唯有江怀秋是不变的定量。
且不说被造谣的江怀秋怎么想，至少这些人的粉丝和部分网友反倒恨上了他，认为通稿热搜都是他在自炒。
再加上部分喜欢拉郎配的网友，满世界给他物色老公，也不管别人有没有配偶，凭实力给他招惹了一批横跨各个行业的黑粉。
为了减少此类通稿，同时保护隐私，江怀秋戴上Choker，慌称自己已成年。这个办法管用了一阵子，可很快就因Alpha私生粉图谋不轨被警方通报而失败。
江怀秋出道四年，除了第一年伪装成Beta平安无事外，这三年来就没消停过，不是在通稿里当垫脚石挨骂，就是被Alpha骚扰得无法安眠。
而以上种种情况在最近半年里发生了质的转变，营销通稿不再带江怀秋玩，拉郎网友也偃旗息鼓，甚至连私生粉都少了。
究其原因，皆因任傑闪亮登场。
半年前的机场事件，让全世界认识了被发情Omega包围却完全不为所动的任傑，也普及了一个医学知识点——原来信息素也有失效的时候。
以前只有江怀秋这一个案例，大家都以为只要他成年了，便会像其他Omega一样被信息素影响。但任傑的存在却告诉世人，哪怕江怀秋成年了，他也不会被低等级的信息素诱导。
至此，江怀秋便彻底和任傑绑定，提起一个必定有人提起另一个。
营销号发通稿：某Alpha男星真是A断腿，好想看他和江怀秋合作啊！
热一评论：他能让整个机场的Omega为他疯狂吗？
网友拉郎配：某Alpha球星又拿金球奖了，可惜娶了个Beta，要是他和江怀秋在一起，国足就有救了！
球迷回复：算了吧，他又不是任傑，怕是撩不动江怀秋。
粉丝安利：我家爱豆真的是又甜又美，O度爆表，之前和任傑的合作舞台真是太默契了！
对家抬杠：哦是吗？她几岁分化的啊？有江怀秋O度高吗？
就这样，江怀秋和任傑在完全不认识对方的情况下，被网友硬凑成一对，无数人盼着他俩见面，期待着这场信息素大对决的结果。
《ACE》的官宣，更是把这股情绪推到了顶点，如果在这个时候爆出江怀秋已经成年的消息，效果基本上等同于和任傑官宣。
和Alpha在一起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节目录制期间，一定要严防死守这个秘密，一旦暴露，怀秋以后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会被拿来和任傑比较，不管是事业还是私人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李笙环视一圈，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希望大家爱惜羽毛，珍惜事业。”
听出李笙话里的威胁之意，众人表情郑重地表示绝对不会泄密。
等所有人表完态，江怀秋起身道：“大家共事多年，一直合作愉快，我相信今后也会一起携手走下去。好了，该候场了，走吧。”
去录影棚的路上，江怀秋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李笙，忽然开口道：“你别胡思乱想，这件事纯属意外，与你无关。”
李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知道，只是…如果我没硬拉你…会不会……”
“都一样，”江怀秋的语气异常平静，“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区别。”
李笙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江怀秋的脚步一顿。他疑惑地抬眸，立刻便明白了原因。
走廊尽头连接录影棚的门口，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人，宽肩窄腰长手长腿的背影看着既眼熟又陌生。
正是任傑。


第04章 下马威
江怀秋看着任傑的背影，暗自吸了口气，然后大步向前——
怕个屁！他又不知道我对他的信息素有反应！就让我看看，所谓的顶级Alpha到底长啥样！
江怀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任傑走去，走着走着就开始怀疑人生。
他们一行五个人，走起来不说惊天动地，动静也不小了，可任傑一动不动，仿佛聋了一样。
……这是下马威吗？这就是下马威吧！
江怀秋的怒气值噌噌噌地往上涨，眼看就要压不住了，任傑却一无所知，仍目无焦距地盯着录影棚黑色门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会见到江老师，说什么好呢？
先打个招呼，然后……然后说什么？无意识地摆弄着腰链，任傑脑子里一片空白。
总不能见面就道谢吧？那也太奇怪了！
眼看路都走了一半了，任傑还是没反应，江怀秋气到顶点反而冷静下来。
跟我耍大牌是吧？那就别怪我把你架上去下不来！
想到这，江怀秋正要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怀秋！”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余音绕梁，江怀秋转身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带着三名工作人员，面带笑意地快步走来。
“老师。”余光瞄到任傑也转身看过来，江怀秋在心里冷哼一声，目光专注地看着林哲，仿佛一点都不知道前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我今天特意提前了十分钟，结果还是没你早。”声乐导师林哲走到江怀秋身旁，亲昵地拍了下他的手臂，随即看向任傑，“不过今年有人可比你勤快。”
江怀秋笑笑没说话，顺着林哲的视线望去，终于看清了传闻中的Alpha长什么样。
眼前的Alpha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搭配同色破洞紧身牛仔裤，发型做了湿发处理，整个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脖子上和腰间都挂着各色饰品，叮叮当当地把海王二字烙印在了整套造型上。
可如此刻意的妆扮，却硬是被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压了下去，非但不会让人觉得油腻，反而令人眼前一亮。
江怀秋忽然觉得，任傑被称为顶级Alpha，或许不止是因为基因等级高。
一般来说，第二性征分化的年龄大多集中在十二至十五岁这个年龄段，个别晚一点的也绝不会超过十八岁。而青春期分化的结果便是，第三性征受信息素影响，同性别会有一定的共通点。
Alpha会更高更壮，Omega的身材更凹凸有致。
江怀秋这么多年来见过的Alpha，无论男女都是一副高大矫健的样子，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偏瘦的，也因身高而魄力十足。
任傑却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十九岁才分化，Alpha的宽肩虽已初见雏形，身材却仍保持着少年才有的单薄感。加上单眼皮、面部曲线柔和的清冷相貌，任傑给人一种奇异的矛盾感——
因他身形单薄，很容易就让人记起他只是一个十九岁刚成年的少年；可那凛冽的相貌又攻击性十足，随时提醒众人，他是迄今为止基因等级最高的Alpha。
而近距离直面江怀秋的任傑，也有类似的感触。
不同于大多数Omega长相甜美曲线动人，江怀秋更像Beta，身材修长，相貌英俊。
因为分化晚，青春期分泌的激素全拿来长个，江怀秋的身高足有181公分，哪怕和Alpha比也毫不逊色。但Omega基因也并非完全罢工，他那闻名遐迩的逆天长腿与绝佳腰臀比，便是其努力工作的证明。
相貌上他则完美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双眼皮，高鼻梁，上挑的眼尾，M型的嘴唇，配以饱满的额头和近乎完美的下颌骨，江怀秋身上糅合了Beta男性的英挺和Omega娇弱的柔美，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放眼全世界，也仅此一份。
这种气质是致命的，让无数男女为之疯狂，也令任傑沉迷。
他真好看……任傑看着江怀秋，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江怀秋面带微笑地收回视线，心里也在嘀咕：长得还挺好看……
顶级Omega和顶级Alpha的脑电波意外同步，虽然语气天差地别，却殊途同归。
“你就是任傑吧？你好啊，我是林哲。”没有察觉到眼前的暗流涌动，林哲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任傑回过神，连忙弯腰行礼：“林老师好…江老师好。”
江怀秋礼貌地点点头走到另一边站定，丝毫不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让场面尴尬，因为林哲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果然，下一秒林哲便自然而然地和他换了位置，站在两人中间，抱着保温杯笑眯眯地看着任傑：“听说你完成分化不久，身体还好吗？”
任傑乖乖回答：“还好。”
“我看你贴着阻隔贴，还没办法控制信息素？”
“嗯。”
“一会上台也不撕？”
“嗯，”任傑顿了顿，像是解释般补充道，“这个防水防汗，不会掉。”
听到这句话，江怀秋心里咯噔一下。不过没等他做出什么过激反应，林哲先开口了。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要有心理负担，放轻松。”
任傑点点头，忍不住看了江怀秋一眼。
看什么看！就算你不贴阻隔贴也没事，我打抑制剂了！
江怀秋忍住瞪回去的冲动，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勾了勾唇角。
任傑顿时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江怀秋听说昨天的事会误会他，再加上今天的海王造型……这个初印象也未免太糟糕了！
决不能让恩人觉得他长歪了！
完全理解错了江怀秋笑容里的含义，任傑放下心和林哲聊起了天。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听着，偶尔回答一两句，话少但认真。
林哲喜欢教书育人，因而有些话痨，不过他在圈子里地位高，没谁敢在他面前表现出不耐烦。可当了二十年教书匠，谁认真听了谁只是做个面子，他看得一清二楚。
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难得遇到一个能静下心听人说话的孩子，林哲高兴坏了，没多久就一口一个小傑的叫上了。
江怀秋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一丝惊讶。林哲看着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傲。是挺能聊，但能让他往下聊的，全娱乐圈数不出几个。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还要强迫他去社交，假装友善也挺累的。
江怀秋就这样心安理得地站在旁边，正大光明地发起呆来。
过了一会，艺统掀开门帘冲了进来，看到他们三人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各位老师，马上就要录导师秀……郑老师呢？！”
“她你还不知道，快去叫吧。”林哲笑呵呵地往旁边一让，看着艺统苦着脸从面前跑过。
透过门帘敞开的缝隙，能看到棚内已经熄灯，不过因为是白天，录影棚不至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还是能看到观众席上练习生们人头攒动、交头接耳的样子。
林哲望着录影棚，感叹道：“希望今年也能选到好苗子。”
“会的，”江怀秋低头整理着袖口，“要是不如去年，我陪您去骂张知宇。”
张知宇是《ACE》的制片人，同时也是熊猫视频的高级副总裁。
“你啊！”
林哲哈哈大笑，任傑则专注又认真地看着江怀秋，看得他觉得脸颊都要被这股视线戳出一个洞了。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大呼小叫的声音：“哎呀我的妈呀，赶死我了！差点没时间做造型！”
江怀秋连忙转身摆脱任傑的视线，抬眸望去：“……你这还叫没时间做造型？”
郑琪琪拢了拢自己桃红色的爆炸头：“你别看现在这么完美，可费时间了！”
……可不是吗？这么圆！
现场诡异的安静下来，三位男士看着眼前亮瞎人眼的爆炸头，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也不需要他们发表意见，Rap女王自己满意得很。在艺统的催促下，郑琪琪简单地和任傑打了个招呼，四人便走进录影棚准备录制导师秀。
***
洛小北揉着手臂上打过抑制剂的地方，有些委屈地嘟囔：“赛制不是规定必须贴阻隔贴吗？为什么还要打抑制剂啊……好痛哦～”
坐在他身旁的Omega盯着舞台随口道：“怕出意外吧，万一阻隔贴掉了怎么办？而且导师里还有个顶A。”
“哪那么容易掉……”洛小北抬起头，好奇地望向舞台，“顶A啊…不知道他和江怀秋哪个厉害？”
同样在观众席里，天生笑颜的吴熵借着按摩颈部的动作，悄悄地揭开了阻隔贴，让它半挂在腺体上，欲掉不掉。
忽然，他旁边的Alpha用手肘使劲顶了顶他，压着嗓子激动地喊道：“来了来了！有人上台了！”
几秒钟后，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有请，《ACE》第三季声乐导师，林哲。”


第05章 导师秀
林哲开场，效果绝佳。
他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和宽广的音域，一开嗓就镇住了所有人，甚至有练习生听得热泪盈眶。
随后登场的郑琪琪先用造型亮瞎了众人的眼，然后用Rap点燃了现场的气氛，不少练习生甚至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跟着节奏摇摆着身体。
第三位出场的是任傑。
他选了一首英文歌的混音版，强劲的节奏，多层次的特效音，在他肢体动作的指挥下层层铺展开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此时江怀秋就站在台下候场，注视着他的背影。
身为一个四肢不协调的舞蹈白痴，他不知道任傑跳的是什么舞，但这并不妨碍他用音乐人的本能，迅速并准确地看出任傑每个动作和音乐节奏的配合。
就像在用身体播放音乐一样……江怀秋看得入神，手指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打拍子。
比起已经看过彩排，有了心理预期的江怀秋，其他人就没那么淡定了，特别是练习生们，十个有九个看得目瞪口呆。
“他跳的是……街舞？”
“我看过TRI的舞台，不是这样的啊……”
“好厉害……”
这群练习生们来自五湖四海，大多受过系统的练习生训练，多多少少都对舞蹈有所了解。正因内行，他们才看得出任傑的舞蹈能力一点也不比他们差。
“不就是跳个编舞而已，看把你们吓得。”有人惊叹，就有人看不上，练习生里一个寸头Alpha不屑地哼了一声。
坐在他旁边的大眼睛Beta撇了撇嘴：“手下败将还挺狂。”
寸头Alpha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一舞结束，满堂喝彩。下一秒追光灯打在了舞台一隅，报幕声响起：“有请，音乐导师，江怀秋。”
随后，清亮的嗓音响彻录影棚——
“满天星光闪耀天地间，属于我的那颗又在哪边？”
吟唱般的清唱沁人心脾，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音乐瞬时插入，在伴舞的簇拥下，江怀秋现身台上。
“是《星子》！”
“不对，是重新编曲的《星子》！”
“江怀秋！江怀秋！江怀秋！”
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录制现场秒变演唱会，如果这里不是《ACE》初评级现场，这群练习生肯定会挥舞着荧光棒，合着音乐和江怀秋一起大合唱。
实际上已经有人开始唱了。
任傑站在台前，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人，嘴里无声地跟唱着。林哲、郑琪琪站在他身旁，看着眼前的场景相视一笑。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一次导师秀都要重复一遍，哪怕第一季台下坐着一群桀骜不驯的摇滚歌手，都忍不住在歌曲高潮部分踩着椅子欢呼。
这就是当今华国最受欢迎的流行歌手——江怀秋的魅力。
他包揽词曲，曲风多变，从摇滚到抒情，从古典到流行，出道四年，五张专辑，每张专辑风格都不同，每一张都是经典。
他的音乐不光席卷国内，在国际上也拥有不容小觑的影响力。专辑多次登上国外音乐唱片排行榜，好几首歌空降单曲榜榜首，是海外最受欢迎的华语歌手之一。
甚至有乐评人认为，江怀秋和格莱美之间的距离，只差一张纯英文专辑。
如此高的音乐成就，自然拥有无数拥趸，与之相对的，也有许多人不喜欢甚至是反感他。
“切，还不是占了高等级Omega的便宜……”一个长相十分可爱的圆脸Omega小声嘀咕着。
等江怀秋结束演唱，导师秀也录制完毕。需要补录的人留下来，其他人则返回后台更换造型。
见江怀秋进入更衣间换衣服，英子凑到大秦身边，小声问道：“大秦，怀秋的信息素是什么……你别瞪我啊！我就是好奇……再说了，大家一起共事，早晚也瞒不住你说是吧？”
“那我会先打晕你，免得你做错事，”大秦毫不留情地说，“而且我也不知道怀秋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英子满脸惊讶：“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闻到了吗？虽然你有终身标记不会受影响，但又不是失去嗅觉……”
英子越说声音越小，眼睛却越瞪越大，到最后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怀秋的信息素是……！”
大秦点点头：“抽象型。”
“太牛了……不愧是顶级Omega……”英子看了眼更衣间，喃喃道，“那任傑是不是也是……？”
“……应该吧。”
察觉到大秦话里的迟疑，英子追问：“怎么了？”
大秦犹豫了一会，缓缓开口：“……我们都在部队呆过，顶级Alpha也接触过不少，他们都有个共同点，信息素攻击性都很强。”
英子点点头：“对，铺天盖地的，有时候光用信息素就能压制对手。”
“但任傑不一样，”大秦低声道，“昨天，我几乎没闻到他的信息素。”
“几乎？”英子准确地抓住了关键字。
大秦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我确实没有闻到特别的味道，只有一个感觉……录影棚的环境变了。”
***
四位导师更换造型后，按照郑琪琪、江怀秋、林哲、任傑的顺序坐在了导师席，接下来的流程便是初次表演评级。
每位导师面前都放着厚厚一本文件夹，里面是每位练习生的资料和评分表。
见任傑盯着评分表，林哲凑近问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任傑犹豫了一下，指着声乐那一项低声问：“这个我也要写吗？”
林哲有些惊讶：“当然不用，你只需要给舞蹈打分，其他项目有我们。怎么你的经纪人没跟你说过这些吗？”
听到自己不用给声乐打分，任傑明显松了口气：“嗯，他比较忙。”
林哲若有所思地看了任傑一眼，没有说话。
江怀秋从耳返里接收到编导的信号后，拿起话筒半转身体看向身后的观众席：“导师秀好看吗？”
“好看——！”练习生们捧场地大声喊着，百余名男生中气十足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录影棚。
江怀秋点点头：“很高兴看到大家这么有活力，希望一会看到自己的评级你们也能保持这种积极的心态。”
没等练习生们反应过来，他转身看向文件夹：“那就开始吧。”
就这样，《ACE》第三季初评级舞台拉开帷幕。
练习生们按照组合名或者个人名字的字母排序，挨个上台表演，导师们在他们表演结束后立即打分。因初评级暂不考虑创作，因此只有声乐、舞蹈、Rap三位导师打分，最后评分相加再除以三，便是练习生们的个人评级。
评分标准共三项五分制，评级则分为ABCDE五个等级。
《ACE》的目的是选出全能男团，对练习生的要求很高，要能唱能跳能Rap能创作，如果有哪一项拖了后腿，那么练习生就只能得到B级甚至更低的评级，不管你其他专长有多强。
刚上场的几组能力还算平均，就算是E级，那也是样样都不行，烂得很平均。可随着表演的人越来越多，偏科生们渐渐浮上水面，导师之间的分歧也越来越大。
“这绝对是A级啊，还用问吗？这Rap水平，直接去说唱比赛里比赛都没问题的好吗？”郑琪琪戳着练习生的资料，语气激动地说。
“但这不是说唱比赛，而且他的音域太窄了。”林哲遗憾地摇摇头。
郑琪琪难以置信地看看林哲，又看向江怀秋：“怀秋你也这么觉得吗？”
江怀秋显然站在林哲那一边：“琪琪姐，这个问题上一季我们也讨论过，我们选的是男团，唱跳才是重点。而且这只是初评级，二次评级会考察创作，能自己编曲写词的人会更有优势。”
郑琪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行吧！”
最后，这位Rap满分会一点街舞的偏科生得到了C级评级。
好在这种只会Rap不会唱的人才凤毛麟角，更多的人是会唱，但不会跳；会跳，但唱得很差劲。如此一来，声乐和舞蹈两项的分差，便成为练习生评级的关键。
看着手里的资料，江怀秋笑道：“哇哦，这是组了个Alpha小队啊！下一个，嘉乐文化。”
很快，四名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生走上舞台，气势十足地齐声道：“老师好，我们是嘉乐四子！”
“果然是Alpha小队，”林哲笑眯眯地说，“气势不错，准备好了吗？开始吧。”
嘉乐四子是很典型的唱跳男团，且得益于Alpha出色的体质，哪怕他们在舞台上飞来飞去，气息也很稳，看得台下的练习生们惊叹不已，四位导师也频频点头。
可跳着跳着，江怀秋便眼尖地看到，有个东西从某位嘉乐练习生身上掉了下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一股潮涌般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将整个录影棚淹没。
是抽象型信息素——水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看，江怀秋和任傑的信息素是什么？（奸笑


第06章 信息素
因信息素的复杂性以及技术手段的限制，人类至今无法制定信息素的分级标准，只能根据其不同的表现形式，有一个大致的划分：抽象型强于自然型强于合成型。
抽象型是指那些无法用语言具体描述的味道，它会因个人感受不同而产生主观上的变化，比如火焰、冰雪；自然型则是自然界中存在的具体香型，像是某种花香、蜂蜜等等；合成型是与人工合成物相似的味道，如香水、汽油等。
但以上分类也只是个笼统的归纳，有很多信息素无法归类，也有横跨两个种类，不好具体划分的类型。
就比如现在在录影棚肆虐的信息素，水。
说它是抽象型，是因为水本身无色无味，对它味道的描述因人而异；但同时水也是自然存在的味道之一，在自然界的特定环境中有其统一性。
但不管怎么说，水也是等级颇高的信息素，如此猛烈散发的后果便是不少人都受到了影响。
有人尖叫，有人瑟瑟发抖，还有人头痛欲裂无法呼吸，除了完全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录影棚瞬间乱了起来。
台上的嘉乐四子也因这突发的变故导致队形混乱，四个人挤作一团，仿佛一群在陆地上扑腾的鸭子。
“音乐停！”江怀秋拿起话筒厉声道，“你们谁的阻隔贴掉了？”
吴熵扶着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的队友，哭丧着脸说：“是我…对不……”
江怀秋直接打断他命令道：“把信息素收起来！”
吴熵连忙集中注意力收拢信息素，可过了几秒钟空气中的信息素不减反增。
他挫败地低下头：“我刚分化还不太会控制……”
任傑见状，起身绕过桌子，走上舞台，从裤兜里拿出一张防水阻隔贴，递给吴熵。
“防水的，不会掉。”
吴熵定定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没有丝毫异状的任傑，扯了扯嘴角接过阻隔贴：“……谢谢任老师。”
任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从裤兜里摸出一支无针注射器，塞给吴熵：“应急用。”
吴熵：“……”
这时，医务室的人赶到了，江怀秋拿着话筒转身看向观众席：“觉得不舒服的人举手。”
话音刚落，观众席里便有不少人举手，瞬间提高了医务室的工作效率。随着吴熵贴上阻隔贴，空气中的信息素渐渐消散，一部分练习生受压制的状态缓解不少。
眼看录影棚渐渐恢复正常，众人松了口气。江怀秋揉揉眉心，放下话筒低声对林哲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起身便往外走。
林哲应了一声，回头就看到任傑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怀秋的背影，下三白的眼珠子看着就很凶。
好在林哲教人无数，早过了会被表象迷惑的年纪，一眼就看出他潜藏在凶狠眼神下的担心，宽慰道：“不用担心，怀秋没事，他就是受不了太浓的信息素。录第一季时，没有强制要求贴阻隔贴，好多Alpha就没贴，怀秋一到休息时间就会离开录影棚。毕竟是Omega，就算不会被影响，鼻子太灵也是件麻烦事。”
任傑点点头，抬手仔细摸了摸阻隔贴顺手还按了两下，心里默默记下“江怀秋不喜欢信息素太浓”这一点，没有注意到旁边路过的吴熵脸色微变。
李笙一行人跟着江怀秋出了录影棚，等周围没外人了，英子忍不住嘀咕：“真是邪了门了，连着两天遇上这种事，这是碰上同一批质量不好的阻隔贴了吗……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没啥，围观傻子而已。”Yuki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头就走。
大秦叹了口气，拍拍英子的肩膀，快步追上其他人。
唯有李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说说你，在圈子里工作也好几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开窍？”
英子不服气：“我哪不开窍了？”
“你要是开窍，就不会以为掉阻隔贴这事是巧合了！”李笙冷哼道，“如果不是昨天刚好发生了任傑那件事，节目组就不会给Omega学员打抑制剂，等那个Alpha练习生的阻隔贴一掉，第二个顶A就此横空出世。说不定在他的计划里，还妄想怀秋也会为他倾倒呢！”说到这，李笙轻蔑地笑了两声。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英子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不然还真是意外啊？你一个Alpha，阻隔贴是不是那么容易掉，你心里没个数？”
英子终于琢磨出味了，但很快又皱起眉：“那昨天任傑那事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李笙一愣，犹豫了一会才回答：“……应该不是，如果不是音响出了问题，怀秋三点就会结束彩排，他俩根本不会撞上，后面遇上私生也纯属意外。而且昨天那小孩彩排跳了两个多小时，汗流得跟水一样，阻隔贴如果被水浸透了也会掉吧？”
英子点点头：“那估计真是意外了。”
说着，她望向不远处的江怀秋：“难怪怀秋这么烦躁。”
江怀秋确实很烦躁。
自从他的性别曝光后，无数Alpha蜂拥而至，妄图诱导他发情并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三年间，全世界的抽象型信息素几乎都在他面前暴走过，除了把他闷个半死，还将他身边的人祸祸个遍。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他的演唱会上，好几个Omega因此被误标记。
这件事真论起来其实和江怀秋完全无关，他也是受害者，但他却主动承担了那些Omega清洗标记的手术费。
可标记可以洗去，心理上的伤害该如何弥补？
然而释放信息素的Alpha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媒体还在新闻报道中刻意强调受害的Omega都没有贴阻隔贴，忽略了她们不处于发情期的事实……
大秦见江怀秋满脸烦躁，劝慰道：“至少今天在场的Omega都注射了抑制剂，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而且那个练习生大概是想模仿任傑走捷径，并不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江怀秋深吸一口气，“冲我来和冲他来有什么区别，最后结果还不都一样……所以我才这么厌恶AO的生理构造……”
“什么？”
“没什么。走吧，该回去了。”
江怀秋转身朝录影棚走去，大秦注视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录影棚已恢复正常，嘉乐四子站在台上，惴惴不安地看着江怀秋入座。
强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江怀秋拿起话筒：“重来一遍，音乐。”
听到这句话，嘉乐四子明显松了口气，很快调整好状态，再次卖力表演起来，除了吴熵。
原本表现最好的吴熵，在第二次表演时明显心不在焉，不是忘词就是跳错舞步，等一曲完毕，他整个人都失去了精气神，一点也没有刚才信息素狂卷录影棚的气势了。
江怀秋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分毫不显地接过其他三位导师的评分表。
前三位Alpha的评分都不错，这也无可厚非，他们表现确实亮眼。可一看到吴熵的评分表，江怀秋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声乐林哲给了三分，并在评语区写下了心理承受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有待加强的评语。
Rap郑琪琪给了两分，嘉乐四子Rap部分并不多，也存在口齿不清的问题。
唯有舞蹈一项，任傑给了四分。
江怀秋强忍住质问任傑的冲动，心里迅速算了下平均分，拿起话筒直接宣布了评级结果——嘉乐四子其他三人B级，吴熵C级。
得知这个结果，吴熵顿时眼眶一红，不管揣着什么样的小心思，他也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
短暂的插曲过去，初评级继续。
一个唱跳平平的Beta表演完毕后，江怀秋看着手边的资料，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算什么？Omega小分队虽迟但到？”
郑琪琪转动着手里的笔，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在导师们的玩笑声中，洛小北三人走上舞台。
他们都是个人练习生，同属于一个大学戏剧社的同学，脑子一热报名《ACE》，谁知竟一路杀进前一百名，三个Omega惊喜、激动、但无助。
好在三人都有一技之长，洛小北拉小提琴，另外两个跳舞，合力翻唱了一首电影插曲，倒也把舞台搞得有声有色。
表演完毕，三个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四位导师，看得他们都有点不忍心下狠手了。
短暂地沉默后，任傑对照着手边的资料，看向台上的三人组合：“洛…小北。”
洛小北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是…是我。”
任傑看着他：“刚才你好像没怎么跳，是不会还是？”
洛小北握紧手里的小提琴，有些局促地说：“我…我跳舞不太行……”
任傑点点头，低头在洛小北舞蹈那一项上画了个圈。
等统计三位导师的评分时，江怀秋一看到那个圈就炸了。
把评分表往桌上一扔，他冷冷地开口道：“如果不能公平公正的评分，何必来上这个节目？”


第07章 迁怒
听见江怀秋这句话，在座的三人都愣住了。
林哲和江怀秋一样，从第一季录到第三季，算是节目的金字招牌之一；郑琪琪是第二季才加入的新导师，不过经过一季的磨合，配合已十分默契。
唯有任傑，刚加入节目，谁都不熟，谁都不认识。
江怀秋这话冲着谁去的，不言而喻，而他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大家的猜测。
“他们三人没有展现Rap能力，琪琪姐给零分完全可以理解，但这个舞蹈零分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没跳吗？”
任傑慌了一瞬，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会，他字斟句酌地解释道：“他们的舞蹈简单，动作也不到位，所以舞蹈基础分我只给了一分。而洛小北在整个表演中几乎只跟跳了一些舞步，还错了一半……”
“所以你就打了零分，”江怀秋冷哼一声，打断任傑，“你如果真这么公平公正，那为什么嘉乐的吴熵第二次表演跳错了那么多，你却给了四分呢？”
任傑舔了舔嘴唇，低声说：“其实，吴熵第一次表演我打了五分，第二次因为他失误太多，才扣了一分……”
江怀秋：“……”
令人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林哲正想帮忙解围，总导演的声音忽然响彻整个录影棚。
“那个休息十分钟啊，让导师们商量一会。”
江怀秋看向总导演，不出意外地在他身旁看到了表情可怕的李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没等江怀秋移开视线，装作没注意到李笙的样子，就先看到了经纪人恶狠狠地暗示，只好摘掉耳返道：“我出去一下。”说完，他没忍住瞪了任傑一眼才起身离去。
“……”任傑被瞪得一头雾水，又莫名沮丧——江怀秋的敌意表现得那么明显，简直把讨厌二字写在脸上了。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江怀秋了，难道是信息素不小心跑出来熏着他了？
林哲见任傑委委屈屈地摸着后颈，跟霜打了的茄子般，忍不住安慰道：“怀秋也不是针对你……”
任傑抬眼看向他，眼尾耷拉着，看着竟有些可怜。
林哲轻咳一声，把和稀泥的话咽了回去，靠近任傑小声道：“怀秋当初演唱会的事你知道吧？”
任傑愣了一下：“什么事？”
“你不知道？前年年初，怀秋在米国的演唱会，你真不知道？”见任傑还是摇头，林哲努努嘴，“查一下就明白了。”
任傑拿出手机，按林哲说的关键字搜索了一下，越看表情越凝重。
看到他的表情，林哲叹息般感叹道：“当年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怀秋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整整半年……你怎么会不知道？”
任傑盯着手机低声道：“我那个时候……忙着出道。”
林哲点点头，伸手拍拍任傑的肩膀：“那现在你应该明白，怀秋刚才并不是针对你，而是迁怒了吧？”
“迁怒？”
“对，谁叫你也是个高等级的Alpha呢？”
“……”
***
“你都多大了还搞迁怒那套？”
李笙站在空旷的录影棚外，表情严厉地看着比他高了小半个头的江怀秋，大秦、英子和Yuki四散在周围，防止有人偷听。
“你二十六了，入行整整四年，难道这些日子都被狗吃了？当着这么多人发无名火，江怀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当李笙在台下看到江怀秋摔评分表的动作时，便察觉到了不对。后面导师们的表情更是让他看出了症结所在，再联想不久前发生的信息素暴动一事，聪明机敏的经纪人就把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一边庆幸导师席离舞台和观众席都有一定距离，不开话筒练习生基本听不到导师在说什么；一边暗自祈求任傑千万不要和江怀秋针尖对麦芒的闹起来，李笙当机立断，立刻找到总导演，要求休息十分钟。
等把人拎到了空旷处，经纪人再也压制不住满腔怒火，厉声道：“我千丁宁万嘱咐，把生活和工作分开，不要混为一谈。平时你再怎么厌恶Alpha都可以，工作的时候就一定要客观专业！你以前都做得挺好，怎么现在全忘了？还是说发个情把你脑子也给蒸发了？”
话一出口，李笙立马反应过来话说重了，有些懊恼地抓抓头发，来回踱了两步。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怀秋沉默一会，摇头道：“不用道歉笙哥，你说的对，是我太冲动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热就……对不起。”
江怀秋一道歉，李笙就心软了，瞬间从魔鬼经纪人切换为老母鸡模式：“……其实我也知道，你对Alpha有心理阴影，这不怪你，搁我天天被Alpha骚扰只会比你更极端。只是把情绪带到工作上实在太不专业，也太不像你了。上次诚艺的老总当面不做人你都能完美应对全身而退，这次不过是个刚成年毫无背景的小Alpha，你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
听到“毫无背景”四个字，刚才还在低头认错的江怀秋轻哼一声：“毫无背景能上《ACE》当导师？”
《ACE》是熊猫视频的王牌综艺之一，而熊猫视频是华国最大最成功的视频平台，旗下影视剧输出海外，播出时同步更新多国字幕，覆盖全亚洲，哪怕在欧美，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没有背景的人，能搭上这么大一辆顺风车？江怀秋不信。
任傑显然抱有不同的看法：“他如果有背景，也不至于现在还没有专属休息室。”
江怀秋一愣，但很快就死鸭子嘴硬道：“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录制前他怎么敢招呼都不打？”
上节目跟前辈打招呼是基本礼貌，可今天直到录制前，任傑也没来拜访，最后还要资历最老的林哲主动。如此做派，基本上也只有不怕得罪人的资源咖了。
“这……”李笙一时哑然。因为江怀秋发情的事，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甚至于潜意识里觉得任傑不来才是对的。可被江怀秋一说他才意识到，这些细节确实和他观察到的情况相违背。
“……不管怎么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给人难堪就是不对，就算是为你自己的形象考虑也不能这么带着情绪录节目，知道吗？”
江怀秋自知理亏，又恢复乖宝宝的模样，老实点头道：“嗯，知道了。”
“很好。我已经和总导演协商过了，刚才那段会剪掉，一会回去，你记得把话圆一下……”
江怀秋闻言眉头一皱：“你要我跟他道歉？”
李笙深吸一口气：“……刚才那一组的评级结果还没拍呢！又耽误这么一会，不得想办法呼弄一下啊？”
“……哦。”
回录影棚时，李笙看着江怀秋的背影，暗自嘀咕：平时明明是个冷静自持进退有度的人，怎么一碰上任傑就脑子短路？难不成信息素真像传闻那样具有巨大且神奇的影响？
重返导师席，江怀秋戴好耳返，在总导演宣布录制开始后，拿着评分表失忆般说：“这分数，我都有些不忍心宣布了。”
林哲配合地叹了口气：“往好处想，至少他们上升空间很大。”
郑琪琪也凑近道：“前两季也有逆袭的例子，越是白纸，可塑性越强。”
任傑看着粉饰太平三人组，舔了舔嘴唇，没有说话。
洛小北三人站在台上，表情明显有些疑惑。他们正对导师，自然比其他练习生看得更清楚明白，就算听不见说话的内容，但表情和气氛上的差异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不过很快他们就顾不得这个了。评级结果一宣布，被评为E级的洛小北泪洒舞台，在同伴的安慰下边哭边退场。
之后随着一个又一个练习生舞台的呈现，所有人都忽略了刚才那个小插曲，唯一还在意的，只有当事人双方。
江怀秋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冷静客观的状态，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观察任傑，就像在教室窗户外偷窥、一心想抓学生小辫子的教导主任一样。
而感官灵敏的任傑早就察觉到了这种暗中观察，本来就有些沮丧紧张的他，变得越来越紧张，明明三月正是冷锋过境的时节，他却出了一头薄汗。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三位妆发师举着粉扑、化妆刷冲到导师席，一下子便把江怀秋审视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任傑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时机，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汗一边有些委屈地思考着，该怎么挽回这莫名失去的印象分。
正想着，他突然听见林哲的声音。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我这张老脸妆太浓反而显假。”林哲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推开妆发师的手，扭头跟江怀秋说，“我出去溜达溜达，坐久了腿难受。”
“好。”江怀秋点点头。
林哲起身拍拍任傑的背，又跟郑琪琪挥挥手，转身离开了导师席。妆发师见补妆的对象走了，也乐得轻松，把工具一收跟着离开了。
原本任傑和江怀秋中间挡着Yuki、林哲、节目组妆发师三个人，这瞬间走了三分之二，情况又恢复了原状。
任傑被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弄得坐立不安，汗都不敢擦了，而江怀秋却越瞄越疑惑——
任傑的妆发师…哪去了？


第08章 事实
综艺节目的录制时间都不短，十几二十小时马拉松式的录制很常见。除了慢生活的综艺外，其他综艺节目都会在录制间隙安排艺人休息。
这些休息时间短则十来分钟，长则一两个小时，除了让艺人嘉宾活动活动身体，及时和导演组沟通录制内容外，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补妆。
妆容造型关系着艺人形象，自然倍受重视，有点咖位的艺人都有专属妆发师，再不济也是长期合作的业内老手，比如Yuki便是江怀秋的专属妆发师。
也有一些人不太在乎这些，林哲就直接把妆发造型交给节目组负责，省时省力图个方便。
但无论是自带妆发师，还是节目组安排，围着艺人打转是他们的常态，而此时此刻任傑身边却空无一人。
江怀秋看着任傑因出汗而有些晕染的妆容，心中闪过一丝犹疑——难道……真像李笙所说，他的确毫无背景？
怎么可能！
收回视线，江怀秋小声地叫Yuki：“Yuki，还有个妆发师呢？”
Yuki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眼林哲的位置，同样小声回答：“回后台了吧？”
“我不是问老师的妆发师。”江怀秋说着，又看了眼任傑。
Yuki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低头玩笔，一头汗却不敢擦的任傑：“哦……哦～”
最后那个哦字，Yuki说得千回百转，声音虽小却意味悠长，被江怀秋狠狠瞪了一眼。
在老板的眼神威逼下，Yuki压下笑意，小声道：“具体不清楚，听说是造型组的人不喜欢他，不想给他画。”
“造型组？”江怀秋明显一愣，“他没带自己的妆发师吗？”
“没有啊，你没注意到吗，一直没人给他补妆。”
“……节目组没给他指定妆发师？”
“就是指定了才会这样啊，”Yuki换了把化妆刷，一边蘸粉一边低声道，“造型组组长负责林老师，副组长负责他。听说副组长一直消极怠工，你仔细看任傑的妆，糙得很，要不是他本身底子好，哪遭得住。还有导师秀那身造型，啧啧，换个人妥妥的油腻猥琐男。”
完全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江怀秋沉默了好一会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Yuki还以为他在问事情的原委，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听说今天一大早任傑就在化妆间等着了，很安静听话，反而是副组长一副别人欠了她二五八万的样子。不过她毕竟是上司，组长都没发话，其他人也不会多管闲事，任傑就这样没人管了。”
听着Yuki的话，江怀秋默然无语。
因为厌恶Alpha，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任傑出道才一年，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却能顶替红遍亚洲的女团舞担Ada空降节目组，就是个背景强大的资源咖。
谁知道实际上他却是一个连节目组的妆发师都能随意欺负，明明是导师却连个休息室都没有，沦落到和练习生挤化妆间的小可怜。
就……就算是这样！那他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江怀秋抠着手指，不断自我催眠，脑海里却总忍不住回想起任傑晕染的妆容、Yuki和李笙说过的话。
越想越烦躁，江怀秋很想一走了之，等录制开始再回来。可身下的椅子就像把他粘住了一样，直到妆补完，林哲都回来了，他也没挪一下屁股。
眼看休息时间即将结束，任傑的妆容还是没得到处理，江怀秋咬牙想着“这是为了节目”，戴上耳返拿起文件夹就往桌上一扔。
啪！
文件夹摔在桌上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引起导师们以及编导的注意。
等众人看过来，江怀秋看着任傑冷声道：“你的妆发师呢？妆都糊了还不把人叫过来补妆？耽误录制进度谁负责？”
任傑呆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返里就传来编导的声音：“江老师任老师对不起，妆发师马上到。”
听到这句话，江怀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嗯了一声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仿佛刚才疾言厉色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过多久，一个女孩背着化妆箱匆匆跑来，见导师席除了四位导师便没有其他人，而他们还齐刷刷地看着自己，一副专门等她的姿态，女孩顿时慌乱起来。
她一路低着头走到任傑和林哲两人中间，背对着其他人才松了口气，拿出工具开始给任傑补妆。
林哲见状，凑近江怀秋低声道：“还是你细心，我都没注意到这事。”
“……我也是无意间看到。”江怀秋连忙解释。
林哲没说什么，只是露出“我懂”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怀秋：“……”
郑琪琪也凑了过来，低声道：“之前我还以为你讨厌他呢，这么看来你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江怀秋一听就炸毛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担心耽误节目录制！”
“嗯嗯！”郑琪琪敷衍地点点头，唇边挂着和林哲如出一辙的微笑。
“……”平身第一次，江怀秋感受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等任傑补好妆，总导演一声令下，录制继续。
接下来的几组普普通通，没有前几组的状态频出，也少了一份精彩，可以预见后期剪辑时这一大段很可能会一剪没。
如此没有爆点的表演，练习生们看得昏昏欲睡，就连导师都忍不住走神。
林哲一脸严肃地盯着评分表，实际上正在思考待会吃什么；郑琪琪貌似在认真观看舞台，实际上正在脑子里现编Rap吐槽。
江怀秋倒是专注认真目不斜视，可是他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被逼的。
尽管他语气不好、态度凶狠、讨厌俩字挂脸上，但毕竟帮了任傑。小孩原本以为自己被讨厌，正犯愁呢，忽然就被这带刺的橄榄枝拯救了，顿觉充满希望，人就有点控制不住。
具体表现就在于，老忍不住想看江怀秋。
递个评分表盯，评级时盯，喝口水都要对着右边，边喝边盯。
江怀秋被盯得浑身发毛，坐立不安，完全体会到了任傑之前被暗中观察的紧张无措，甚至感受更强烈——毕竟他之前是暗中观察，这人可是正大光明地盯着看！
还好没过多久就到了放饭时间，录制暂停。听到导演宣布休息，江怀秋顾不得和其他人打招呼，起身拔腿就往后台走。
谁知他们一行人刚踏上楼梯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老师！”
江怀秋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正是任傑。
此时练习生们也开始往后台走，准备在化妆间吃饭顺便补妆，走廊因此显得杂乱而热闹。
不过楼梯靠近后台出口，化妆间又位于整个后台的中间部分，除非外出或去洗手间，不然很少有人会走到这个位置来。
但练习生们不会过来，导师们的休息室可都在楼上，还有那些来来去去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怕耽误太久碰上其他人，江怀秋抢先一步，冷冷道：“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耽误录制进度。”
任傑站在楼梯上，仰头看着楼梯拐角处一脸愠怒的江怀秋，看着这种死亡角度都无法遮掩的美貌，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抽——
“我也没说我是来道谢的啊。”
江怀秋一愣，下一秒就涨红了脸。狠狠地瞪了任傑一眼，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走，长腿一步迈两阶，飞快地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李笙等人也没想到任傑会这么说，短暂的震撼后，两名保镖首先反应过来，追着江怀秋走了；Yuki给任傑比了个大拇指随即下翻做了个鬼脸，也追了上去；只有李笙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任傑，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任傑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那样一句话，等反应过来江怀秋早跑得没影了，他既后悔又莫名激动，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几乎是秒变关公。
见李笙还在，他舔舔嘴唇，直接道歉：“对不起，我……麻烦您代我向江老师道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对不起。另外谢谢他帮我，也许这不是他的本意，但还是谢谢他。”
李笙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弹了两下，温和地笑了笑：“好，那么节目录制时也请你别一直盯着我们家怀秋，容易引人误会。”
任傑愣了一下：“我没……好，我知道了。”
李笙满意地冲任傑点头致意，抬腿朝三楼休息室走去。
目送他离开，任傑强装镇定的脸瞬间崩塌。他无力地抓着扶手原地蹲下，头抵着栏杆，沮丧得想死。
难怪江老师刚才会那么说……可他真的没注意，只想着该怎么道谢才好……原来自己刚才一直盯着江老师吗？连江老师的经纪人都看出来了，那岂不是都录下来了？完蛋了……谢没道成，又补一刀……原本江老师就不喜欢他这种Alpha，这下印象分怕是要变成负分了吧？
还以为终于见面能得偿所愿了……结果却……


第09章 矛盾
“那个任傑脑子瓦特了吗？怀秋好心帮他，他却那么说？！”
李笙刚走进休息室，就听到Yuki的嚷嚷声，英子也冷笑道：“镜头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怀秋，镜头后却态度大变，还挺会变脸。”
李笙咳嗽两声，警告地看了两人一眼，走到江怀秋面前。
此时江怀秋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茶几上摆满了美食，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李笙见状，拿起一个盛着蔬菜沙拉的饭盒打开，递到他面前：“好了，别生气了，我看那小孩也不是故意的……”
“你还为他说话？！”江怀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李笙淡定地把饭盒塞到他手上，又递给他一把叉子：“就算他是故意的，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以后还会理他？”
“鬼才理他！”江怀秋恶狠狠地叉起蔬菜塞进嘴里，把它们当做任傑用力地咀嚼着。
“这不就得了。《ACE》是选秀节目，导师本来就不是重点，你们俩一起录制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多一点，录完就分道扬镳，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他是什么人你压根不用在意，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不就行了？其实你刚才为他出头本来就很奇怪，他妆糊不糊关你什么事？”
听到最后这句话，江怀秋一惊，努力咽下嘴里的蔬菜沙拉，大声辩解：“我才不是为他出头！只是担心影响节目进程！总导演看到他妆糊了，难道会置之不理？”
“那可不好说，”李笙拿起一个饭盒，淡淡道，“要是在意，哪来这些事。”
江怀秋：“……”
说到这，Yuki也反应回来，喃喃道：“对啊，妆发师不给任傑补妆，没有休息室这些事，总导演不可能不知道啊，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明总导演对他不重视呗。”英子夹了一筷子菜插嘴道。
“但他是节目组请来的导师啊！不重视干嘛请他？”
英子扒饭的动作一顿：“这……诶不是，你刚不是还在骂他吗？怎么这个时候又为他说话了？”
Yuki翻了个白眼：“我哪有为他说话，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圈子里奇奇怪怪弯弯绕绕的事多了去了。也许他得罪了谁，也许是空降惹导演不高兴，可能性太多了……”
英子嘟囔着扒了一口饭，大秦却不赞同。
“如果真是空降资源咖，哪至于这么惨，连个休息室都没有。得罪导演也不太可能，我看那小孩不是那种……”
话说到一半，大秦看了江怀秋一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默默捧起饭盒。
李笙咽下嘴里的食物，接着道：“他看着确实不像是会惹事的人。”
话音刚落，就被江怀秋瞪了一眼，他也不介意，继续道：“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如果他是空降，节目组不会这个态度；如果没有背景，这个机会又怎么会轮到他？而且这都录制大半天了，我也没见过他的助理和经纪人。”
“对哦！我也没见过！他喝水都是自己去小超市买的！”Yuki激动得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笙哥，你路子广，打听打听呗～”
李笙瞄了眼气呼呼嚼草却一言不发的江怀秋，笑着点点头：“行。”
***
“小傑？我正找你呢，你蹲这干嘛？”
林哲带着工作人员和刚到的外卖，正要上楼，一抬眼就看到任傑蹲在楼梯上，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听到他的声音，任傑唰地一下站起身，刚喊了声“林老师”，肚子就发出一声悲鸣：
“咕——！”
听到这个声音，感受到胃部痉挛，任傑这才意识到，整个楼道都充满了麻辣香锅诱人的味道，而他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眼看男孩瞬间红了脸，林哲哈哈大笑：“香吧？走，到我休息室一块吃！”
任傑连忙摇头：“不用了林老师，我有盒饭。”
“节目组的盒饭我知道，就那么一丁点，哪够吃？我这可是专门让人开车去买的，一路用保温箱温着，可香了！”林哲说着，拉着人就往楼上走。
任傑不敢和林哲在楼梯这么危险的地方拉拉扯扯，只好顺着他的力气走，嘴里却仍说着拒绝的话：“可是我的经纪人……”
林哲冷哼一声：“他都没管你，你还惦记着他干嘛？”
任傑默然不语，直到被林哲拉到二楼，才开口道：“那林老师，我能先去找一下总导演吗？”
林哲愣了：“你找总导演干嘛？”
“有点事……”
见任傑吞吞吐吐的，林哲想了想，松手道：“行，不过说完事一定要回来，我的休息室有贴名牌，不可能找不到，你要是敢跑，我就让人拿着大喇叭逮你。”
任傑感激地冲林哲笑笑，转身就往楼下跑。
林哲的经纪人见状笑道：“真难得，这小孩居然入了你的眼。”
“这孩子正，就算经纪人那副德性，也没说过他一句不好，这种品质如今可太稀有了。”林哲叹了口气，“对了，我让你们多买点饭，没忘吧？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主动请人吃饭，可别让小孩吃不饱。”
“放心吧。”
林哲几人笑着往三楼休息室走，任傑则一路跑到了录影棚，总导演刚和编剧后期商量完事，正准备去吃饭，就被他堵在了原地。
“导演。”
总导演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被任傑拦着不能走，语气就有些不耐烦：“干啥？”
任傑舔了舔嘴唇：“您能不能……把刚才那段里我的镜头都删掉？”
总导演一愣，上下打量了任傑好一会，才开口道：“你确定？”
任傑坚定地点点头。
刚才他一直想着该怎么和江怀秋道谢才稳妥得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对方。等播出后，这些镜头势必会带来不必要的解读和猜测，对他来说也许是好事，但对江怀秋来说，弊大于利。
他不想给恩人惹麻烦。
总导演沉默一会，忽地一笑：“行吧，你自己都不在乎出镜率，我又有什么意见？保准给你删得丁点不剩。”
听到这话，任傑瞬间松了口气，给总导演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总导演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哈瓜批”，抬手叫来后期：“刚才跟你说的那段，任傑的镜头别全删了。”
后期愣住了：“刚不是说江老师的经纪人要求全删吗？”
总导演啧了一声：“哪来那么多废话，听我的还是听他的？而且他也没说全删，只是个别镜头……算了算了，到时候我盯着剪！”
“……哦。”
“诶回来！一会你去造型组说一声，让她们多上点心，别让我们跟着挨骂，该做的事做好，知道吗！”
“哦好。”
“回来！那个休息室……”总导演顿了顿，随即挥挥手，“算了，就这些，去吧。”
等后期走远了，总导演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事我就么办法了……”
任傑对后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真以为自己跟导演说了就能删减镜头，一身轻松地回到后台顺便给经纪人孟康平打了个电话。
谁知道电话一接通，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先不耐烦地抢白道：“我有事先走了，录制结束前回来，有事电话联系，挂了。”
任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看着工作人员推着空荡荡的便当车路过，将手机揣进兜里，转身上了楼。
***
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结束，录制继续。
没录多久江怀秋就发现，舞台边工作人员扎堆的地方，坐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孩子。她怀里抱着一个化妆箱，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似乎对舞台导师都没兴趣，只是迫不得已才呆在这里。
江怀秋看了一会移开视线，心里轻哼一声：还算有点眼力劲……诶不对！我在意个什么劲？
心里一阵恼怒，面子上却分毫不显，江怀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正好看到下一组练习生登场。
他们俩都是个人练习生，寸头是个Alpha，大眼睛则是Beta。
Alpha个子虽高长得却只能说中等偏上，Beta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个子矮了点。他俩站在一块怎么看怎么不和谐，让人很难想象他俩搭档的效果。
可是当音乐响起时，情况就变了。
只见两人又唱又跳还不忘来段Rap，整段表演配合默契热闹非凡，将在场观众刚吃完饭的困顿感一扫而空。
江怀秋还敏锐的发现，他俩跳的舞和任傑的导师秀感觉很像。这种舞蹈与Ada的舞比起来，动作幅度更大，力度更强，节奏感更甚于美感，甚至能从他们的动作中看出音乐的韵律。
表演结束，全场沸腾，录制到现在，他俩毫无疑问是全场第一。
“真的太厉害了！我觉得你们俩甚至现在就可以出道了。”郑琪琪忍不住感叹道。
“确实，除了音准有些小问题，”林哲接话道，“小傑你说呢？”
任傑点点头：“确实很棒，就是舞蹈如果编排得没那么满，可能会更好。”
任傑话音未落，寸头Alpha就拿起了话筒：
“任老师，您说的满是什么意思？”


第10章 锯嘴葫芦
这话乍一听是在讨教，但配上寸头Alpha不屑的表情，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不服。
江怀秋眉头微蹙，忍不住看向任傑，却发现他一脸淡定，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质疑。
“你们选的歌是《勇士》的混音版，这首Rap节奏感很强，混音版又加了很多特效音。本来你们俩分别卡不同层次音效的想法很好，但每个音效都不想放过的结果就是动作密度太高，也因此影响了音准。
“整个表演舞台效果的确不错，但情绪缺乏递进，过于密集的输出也会让表演失去记忆点，因为东西太多，处处是炸点的结果就是没有炸点。”
全场寂静。
舞台上，寸头Alpha听到一半表情就严肃了起来，大眼睛Beta则边听边点头，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
江怀秋有些惊讶，录制到现在，任傑的点评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俩字：精辟。能一句话说完的，他绝不会多说一个字，没人CUE他，他就一声不吭只默默打分。不抢话，不挑事，话少得不像在上一个综艺节目。
而现在，他条理清晰用词精准且通俗易懂，哪怕是舞蹈门外汉，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原本以为是个锯嘴葫芦，没想到还挺能说……江怀秋暗自嘀咕，抬头看向舞台。
大眼睛Beta显然心服口服，非常感激地给任傑鞠了个躬：“谢谢老师指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任傑年龄比他小的事实。
寸头Alpha没说话，但也跟着鞠躬行礼，脸上没了之前的桀骜不驯。
这场练习生怼导师的小小冲突就这样化解于无形，江怀秋接过三位导师的评分表，发现任傑给两人的舞蹈评分都是5分。
他微微挑眉，拿起话筒直接宣布：“A级。”
舞台上的两人明显没想到刚怼了导师还能拿到A级，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就连林哲也好奇地拿起话筒：“音准问题我只给了三分……”
郑琪琪连忙接话：“Rap是不错，不过吐词有点模糊，所以我给了四分。”
话音落下，三位导师齐刷刷看向任傑。
任傑：“……我给了五分。”
“为什么？”林哲好奇地问，“你不是说他们动作太密了吗？”
任傑点头：“编排得是太密了，但舞蹈基础好，临场表现也不错，所以我给了五分。”
林哲一下笑了：“也是，编排什么的可以慢慢学，基础和临场表现才是最重要的。你小子别看年纪轻轻，还挺会抓重点。”
意外挨夸，任傑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偷偷瞄了江怀秋一眼，却发现他正在写最终评级，似乎压根没听到林哲的话。
任傑心里忽感失落，可还没等他细品其滋味和缘由，便听到舞台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AB二人组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得到了全场极为稀少的A级评级，高兴得直蹦哒，导演再三催促，才兴高采烈地下了台。
之后评级继续却再也没有如此精彩的表演。
这也不奇怪，选秀年年有，华国人才再多，也经不住如此频繁的筛选。今天《ACE》初评级舞台上出现的八名A级练习生，除了AB二人组是真新人外，其余有三人是外国练习生，还有三人是已出道的组合，所有练习生中，年纪最大的二十五岁有余。
所有练习生舞台表演结束后，充当MC的江怀秋拿起话筒：“初舞台评级已全部结束，恭喜各位。”
观众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几个精神头还足的小孩甚至吹了几声口哨。
江怀秋低头笑了两声：“很高兴看到大家还这么有精神，那么马上发布二次评级内容和规则。”
听到这句话，练习生们马上提起精神，少数几个昏昏欲睡的也被同伴叫醒，集中注意力紧盯舞台。
棚内再次暗了下来，几束聚光灯照在舞台中央，那里站着十七个人，呈明显的齐舞V字站位。
随后音乐响起，十七个人随着音乐起舞，不时做出手拿麦克风唱歌的动作，合着音响里江怀秋的声音不时变换队形。
跳到一半时，舞者们做了个明显的定位姿势，他们身后的大屏幕亮起一个鲜红的X，歌声暂停、音乐只剩伴奏，整整八个八拍后，歌声再起，舞者起舞直至整首歌结束。
等棚内亮起，江怀秋拿起话筒，转身看向身后的观众席：“看过前两季节目的举手。”
几乎八成的练习生都举了手，江怀秋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大家都有做功课，那么我来宣布二次评级的规则。二次评级不限人数，可Solo，也可以组队，组队人数没有限制，组队后分词、站位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中间的X部分自由创作，舞蹈、Rap、表演等等都可以，题材不限，创作部分不包含在评级里，但可以加分。也就是说原本评为B级的练习生，如果X部分有亮眼表现，可能升为A级。”


第11章 录制结束
听到这句话，练习生们顿时骚动起来。
X创作是《ACE》的特色，从第一季选乐团时便有，到第二季更是成为节目后期最大的亮点。
但无论是第一季还是第二季，限时创作这个部分都是节目过半才出现，练习生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会在二次评级时便遇上X创作要求。
见练习生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林哲拿起话筒：“提醒一下，X创造段落的评分由四位导师共同决定，可以加分，也能减分。不要以为乱编一气就能过关，搞不好升级不成反降级哦！”
“是的，”江怀秋接着道，“不会创作的练习生也不必心急，之后你们会拿到完整的主题曲视频，好好练习不是没有机会。而表现最好的组别，将在第二期结尾主题曲发布时拥有特写镜头。”
特写镜头！
全体练习生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一个度有余，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曝光渠道，能迅速提升知名度。
《ACE》没有打投通道，所有舞台都是由现场观众投票加导师评分决出名次。如此一来，知名度在一定程度上就成了保命符，它虽然不能让人赢，却能保住基础分，不至于吊尾车被淘汰。
眼看练习生们都摩拳擦掌起来，江怀秋笑着宣布：“那么，自由组队开始，期待你们的舞台，加油。”
说完这句话，便意味着《ACE》第一期的录制正式结束。四位导师起身和导演、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以及练习生们告别，然后一起朝后台走去。
“终于收工了，怀秋，一会没事吧？”林哲说着，对着江怀秋做了个喝酒的动作。
江怀秋正要点头，眼角余光瞄到后面的任傑，立马刹住车，露出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充满歉意的笑容：“抱歉老师，明天一大早就有个通告……”
“好吧，”林哲遗憾地叹口气，扭头问任傑和郑琪琪，“那你们俩呢？”
任傑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林哲又做了一遍喝酒的动作才面露迟疑地说：“我…不会喝酒……”
林哲眼睛一亮：“不会喝酒那怎么行！走走走，今天晚上你必须跟我走！”说话间，他搂住任傑的肩膀，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林哲这人除了唱歌，就爱喝一口。不过他酒量好，酒品更好，也从不去什么污七八糟的地方，每次约酒局不是在他自己家里，就是熟悉且私密的清吧。
而能被他约着一起喝酒的人，也都是被他认可、人品过硬的人，因此看到他约刚成年的任傑喝酒，江怀秋非但没觉得不对，反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溜得快！
敲定一个酒友林哲心情大好，又去问郑琪琪：“琪琪你呢？”
郑琪琪走在最后面，一直盯着手机，闻言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这酒……怕是喝不成了。”
说着，她举起手机屏幕展示给三人看，只见屏幕里的微博热搜界面上，排名第一、第二的热搜分别是——
#江怀秋第十份警情通报#
#决战信息素之巅胜负已分#
没等江怀秋三人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李笙走到几人面前，言简意骇地对江怀秋说：“昨天下午的事警方发通报了。”
江怀秋一怔，飞快地看了任傑一眼，然后沉默地点点头。
任傑被看得一头雾水，但马上反应过来拿出手机取消飞行模式，点开微博进入#江怀秋第十份警情通告#的广场，广场上第一个微博就是热搜的原委——
@警方在线：#警情通告#2022年3月21日19时31分，沪市西区派出所接警称：某影视基地发生一起成年Alpha意图袭击未成年Omega的恶性案件，犯罪嫌疑人张某（男，28岁）已扭送至公安机关。经查，张某因受未证实消息欺骗，误以为被害Omega江某已成年，在其车上安装追踪器，妄图跟踪引诱其发情并标记，已构成强|奸未遂罪。目前案件正进一步侦查中。


第12章 无能为力
——真的够了，牢饭都阻止不了这些私生吗？
——@李笙保护好秋秋知道吗！别让我们失望！
——三年十张警情通报，不是被安追踪器，就是酒店信息泄露私生摸进房间，你们是吃干饭的吗？@李笙
——@李笙秋秋每年给你挣多少钱？加强安保有那么难吗？
——顶O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要是我三天两头遇上这种事，觉都睡不好。
——想想都觉得害怕，忙了一天回到家里，正想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床底下爬出个人……
——妈耶，床底下爬出个人真的吓到我了[害怕]
——上次米国那个女星，私生在她家别墅阁楼里住了一周的新闻，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我真的佩服江怀秋，搁我遇到这些事，早抑郁了[裂开]
——啊哦，这算不算提前剧透啊？节目刚开始录，决战信息素之巅就结束了[笑哭]
——怎么就结束了？不是说江怀秋被私生安追踪器的事吗？
——瓜组的消息，昨天《ACE》彩排，江怀秋和任傑都安排在下午，正好撞上，而且任傑彩排出了意外，信息素泄露，江怀秋却没事，这对决可不是胜负已分吗？
——瞬间对节目失去兴趣了怎么破[笑哭]
——我还挺感兴趣的，胜部和败部一起录节目难道不好玩吗？搓手手等节目播出～
——唉，某人顶A的身份才保持了多久，怎么这么不抗造啊？
——自以为是的人飘得越高，跌得越快，会有这个结果一点也不奇怪。
——任傑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啊？都泄露过两次了却没人爆料，好奇怪啊！
——好奇+1，就算是抽象型的，也应该有个形容词吧？烈焰？飓风？
出了这种事，谁也没兴致喝酒了。
林哲仔细询问了昨天发生的事，越听越生气：“熊猫视频的人在搞什么？一个影视基地安保跟筛子一样，谁都能跑进来？”
江怀秋沉默了一会：“……可能是太大了吧，至少抓住人了。”
“那是你运气好！不行，我得找张知宇说道说道！艺人最基本的人身安全他总得负责吧？”
林哲说着就要找经纪人要手机，江怀秋正要阻止，却被郑琪琪拦住了：“林老师说得对，这事本来就该平台负责。这次你是运气好，轮到别人可不一定能有这运气了。”
熊猫影视基地除了为自家平台的影视剧综艺节目提供录制场地外，也经常租给其他制作公司和地方电视台，来来去去的明星多如繁星，哪怕地处荒郊野外也经常能在门口看见蹲守的粉丝。
整个基地进出都要使用带芯片的通行证，而通行证需要在入园时核对个人信息开通，且不能跨录影棚使用。加上高耸的围墙，到处都有的摄像头，按理来说熊猫影视基地的安保到位，不应该发生私生入侵事件。
可偏偏这事就发生了。
也难怪林哲会这么生气，毕竟谁没几个极端粉丝呢？今天这个张某能溜进来，明天徐某、周某是不是都能溜进来？除了粉丝，别的危险人物是不是也能如法炮制？要知道明星除了私生外，还有Anti-Fans这种诡异变态的存在。
江怀秋和郑琪琪看着林哲给张知宇打电话。他背景深、地位高、人脉广，有底气也有立场质问平台副总，这种事小辈插不上嘴，只能安静听着。
而站在三人身后的任傑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他一直在看手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私生疯狂跟车、深夜敲门的事他听说过，但从未放在心上。因为对于他来说，来娱乐圈走这一遭有着明确的目的性，一旦目的达成，是走是留端看自己的心情。因此他对许多事都看得很淡，有种置身事外的抽离感。
然而现在，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寒意和恶心并存的感觉，极度愤怒，却又深感无力。
如果……能早点入圈就好了……可就算早点入圈他又能做什么呢？结果不都一样吗？
只能远远看着，无能为力。
***
江怀秋被私生骚扰的警情通报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但随着其他新闻爆出讨论度也跟着迅速下降。
反而是与之相关的另一条热搜，#决战信息素之巅胜负已分#讨论度经久不衰，哪怕早就掉出热搜榜了，只要点进词条便能看见新的实时，内容高度一致，都是嘲笑辱骂任傑的。
会这样倒不是因为任傑比江怀秋红，而是他的黑粉十分努力，他的八卦新闻又少得可怜，黑粉们无处可去，便集中在这一亩三分地反复折腾，说他啥本事没有硬吹顶A，说他吹牛过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所以才半年就原形毕露。
这还是说话好听一点的，难听的压根无法入耳。
网上发生的这些事江怀秋也知道，原本想置之不理，可一想到任傑是被自己牵连才遇到这些事，而事实明明正好相反……他就不禁觉得有些愧疚。
同样关注这件事的还有Yuki，去熊猫影视基地录辅导练习生的素材时，她便一直在刷微博，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人嘴也太臭了……”
英子看了眼她的手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算什么，怀秋挨得骂可不比他少，他不就是时间长了点，你就心软了？”
“心软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冤……”Yuki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看了前方的江怀秋一眼，收起手机闭上嘴。
李笙从后视镜里看了Yuki一眼，转头问江怀秋：“抑制剂打了吗？”
江怀秋眉头微皱：“上次的应该还没失效……问这个干嘛？”
李笙拿起手机晃了晃：“刚得到的消息，任傑也在。”
江怀秋明显一愣，Yuki急忙问道：“他在那干嘛？他的通告不是安排在昨天吗？”
英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作秀呗！”
李笙没搭理在后排哔哔的两人，看着江怀秋说：“具体不知道，只说他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一直泡在练习室。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你要录的是创作指导，集中在ABC三个级别里，而且是练习生来练习室找你，和他上各个练习室教舞蹈不一样，你们俩基本碰不到。”
江怀秋沉默地点点头，李笙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见没什么异状便和司机老何抱怨起了带班司机到底有多不靠谱的事。
保姆车一路开到影视基地，除了老何留下看车，其他人进入第一期录制时的录影棚，先到三楼休息室化妆，完事后才下楼前往位于二楼的练习室。
作为《ACE》的导师，又是当红明星，江怀秋等人做不到像真正的老师那样一天十个小时贴身指导，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得拍一些教导的画面和片段。
更何况他们这几个人都不是那种只会做表面功夫的人，说要指导，那就是实打实地从专业出发，认真指点练习生完善自己的作品。
相比起指导声乐的林哲，和教舞蹈的任傑，江怀秋和郑琪琪的工作相对要轻松一点，毕竟会创作的练习生只占少数。
不过说是轻松一点，江怀秋也一直折腾到了晚上八点过。等送走最后一组练习生，他觉得自己脑子都快炸了。
这时，随行导演上前，对坐在钢琴前发呆的江怀秋说道：“江老师辛苦了，要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也撤了，还要回去审片。”
江怀秋慢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道：“好，辛苦了。对了，我叫人买了些咖啡蛋糕，都送到化妆间了，你们记得去拿，今天谢谢大家。”
“谢谢江老师！”
听到有吃的喝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一番致谢后便扛着机器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江怀秋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坐在琴凳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李笙上前，担心地问：“还好吗？”
江怀秋点点头又摇摇头：“脑仁疼。”
听了一天的《ACE》第三季主题曲，中间还穿插着各种各样的X创作段落，好的自不必多说，烂的却各有千秋。
要把这些编曲和歌词理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江怀秋还处于发情期，症状能被抑制剂控制，精神上的压力却更大了。
李笙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那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先休息一下？”
江怀秋揉揉额角，起身道：“休息一会再走吧。”
“行。”李笙点点头，和大秦一起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江怀秋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嘱咐李笙：“叫英子帮老何看下车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让老何睡一会，别疲劳驾驶。”
英子和Yuki跟车去买咖啡，这时候正在楼下化妆间。
“好。”李笙点点头，拿出手机给英子发了条微信。
就在这时，前面练习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Omega扶着门框满脸泪痕地喊着——
“我不想练了！练了有什么用！肯定比不过那些Alpha！”


第13章 直A癌
没等江怀秋几人反应过来，哭叫着的Omega就被人拉了回去。
尽管只有短短几秒钟，江怀秋还是认出刚才的Omega就是初评级时拉小提琴，舞蹈被任傑打零分，E级的洛小北。
听他刚才说的话，似乎是练太久崩溃所致。这其实在练习生当中并不少见，尤其是个人练习生。他们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大多是憧憬着娱乐圈光鲜亮丽的表象，脑子一热就扎了进来，但心灵还停留在象牙塔里，遇见挫折就容易受到打击而崩溃。
江怀秋想了想，走到练习室门前，正要推门就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我小时候练的舞种对力量要求很高，分化结果决定水平高低。而我因为长得矮小，所有人都断定我绝对不会分化为Alpha。”
江怀秋一怔，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得知这件事我很受打击，正难过迷茫时遇见一个人。他对我说，就算是分化为Omega，他也会成为最强的那一个。
“当时我就想，他能做到，那我也能。我喜欢跳舞，既然这个舞种练不下去，那就换一种，总能找到适合我的。
“十六岁时，我以Beta的身份拿到了第一个冠军。”
短暂的沉默后，任傑的声音再次响起：“Alpha确实在体能和运动神经方面具有先天优势，但Omega也有柔韧性强的优点。性别不应该成为阻碍，除非你否定自己。”
许久之后，任傑问道：“还练吗？”
洛小北吸了吸鼻子，语气坚定地回答：“练！”
听到练习室里响起主题曲的前奏，江怀秋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走几步，李笙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任傑小小年纪，还挺有当导师的天赋，更难得的是没有直A癌。”
江怀秋轻哼一声：“别忘了我们在录节目，那个练习室里可不只他和练习生，话说得再冠冕堂皇，那也是说给镜头听的。”
李笙倒没反驳：“至少他能想到这些，大部分Alpha压根没这个意识。”
江怀秋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这时，Yuki突然出现在楼梯口，看到他们，她顿时眼睛一亮。
“怀秋！笙哥！我知道为什么副组……咳咳，就那个谁不给那个谁补那个啥的原因了！”
Yuki压着嗓子激动地说着暗语一般的话，在场众人却都听懂了。
李笙瞄了眼江怀秋的表情，冲着楼梯口抬抬下巴：“回休息室再说。”
Yuki猛点头，四人一起上楼回到休息室，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说：“我们把咖啡蛋糕送到化妆间，结果发现造型组的人也在，还好我们买得多，不然还真不好分……”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江怀秋直奔沙发，整个人往上面一躺，两眼一闭，一副要睡觉的架势。
Yuki见状立刻闭上嘴，看看李笙，又看看江怀秋，用眼神示意：怎么办？
李笙看了眼闭眼假寐的江怀秋，对着Yuki摇摇头，用嘴型道：没事，继续。
Yuki却仍不敢开口，比划着：要不等会？
这种地方他哪睡得着？而且他要是真不想听，刚才哪轮得到我说话……李笙清了清喉咙，用正常音量主动问道：“然后呢？”
Yuki见李笙如此，终于放下心继续道：“然后我就把咖啡分给造型组的人，问她们怎么在这，今天又不是公演，来录的又是咱们怀秋，按理来说是用不到她们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Yuki越说越兴奋，没等李笙问自己主动回答：“她们是来给练习生化妆的！咱们这一季可有不少皇族，要求多得很，总导演就干脆把造型组都叫来了，要化妆就所有人都化！”
李笙好笑地看着Yuki狂比大拇指，提醒道：“这和任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因为副组长也在啊！我看她在，就顺嘴说了一句‘陈姐肯定是来给任老师化妆的吧’，结果人冷笑一声，说，‘他又不入镜化什么妆！’”
李笙闻言眉头微皱，打断了Yuki：“任傑不入镜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来教舞的吗？”
“说他是自愿来给E组补课，跟拍小组都没来。”
“那……”刚才练习室里岂不是只有任傑和练习生，并没有工作人员和机器，自然也不存在对着镜头说漂亮话这回事了……
李笙看了眼江怀秋，见他羽睫不由自主地抖动着，心里暗自发笑，转而问Yuki：“然后你就问副组长为什么对任傑那么大意见了？”
Yuki一下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一直没说话的大秦忍不住开口道：“就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能忍住不问就怪了。”
“那我好奇嘛……”Yuki不服气地嘟囔着，“而且我也不是那么白目的人好不好？我问得很有技巧！”
Yuki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她说任傑不入镜，我也奇怪为什么啊，就问了。其他妆发师说他是自愿来给练习生补课的，我就顺势夸了任傑几句，引得大家都聊了起来。
“说起来造型组的人都对任傑印象不错，大家正说着，副组长忽然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她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什么的。
“我就顺着她的话说嘛，确实圈里人表里不一的人太多了，但她和任傑才认识多久，怎么感觉知道很多内幕一样？结果……”
Yuki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完全控制不住音量，大声揭开谜底：“她居然是TRI的粉丝！”
李笙闻言一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能说通了……”
大秦却没能Get到其中的点，奇怪地问：“既然她是TRI的粉丝，为什么会那么不待见任傑呢？”
“因为她是团粉啊！”Yuki仔细地给大秦解释道，“团粉就是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喜欢，希望能看到团队相亲相爱一起活动的粉丝。但是TRI自从任傑分化后，就再没有合体过了。据说是因为任傑成为顶A后，瞧不上团队里的其他人，不愿意配合团队活动，想单飞。”
大秦皱了皱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他看着不像是那种人。”
“不光你这么想，造型组好多人也不信。但副组长是粉丝，举了好多例子，还有时间线什么的。而且她说，”Yuki神神秘秘地压低音量，“任傑能来《ACE》是抢了TRI队长的资源。”
“怎么可能？”李笙好笑地摇摇头，“任傑要真有本事抢资源，何至于在节目组这个待遇？”
“我也觉得啊！”Yuki附和道，“但副组长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而且任傑咖位也确实够不着《ACE》，大家就有点半信半疑。刚好怀秋的跟拍小组来了，我们就散了。”
“唉，只能说，流言蜚语害死人啊！”李笙感叹着起身，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水。
“对啊……诶不对，笙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上次你答应要去打听任傑的事，这是有结果了？”Yuki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笙。
李笙瞄了眼江怀秋，边喝水边点点头。
Yuki一下子兴奋起来，连忙起身把李笙拉到小沙发坐下，狗腿地捏着他的肩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笙喝了两口水，慢悠悠地拧上瓶盖，余光瞄到江怀秋微微蹙起的眉头，才在Yuki和大秦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道：
“其实事情远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复杂。你们也知道，去年刚官宣第三季时，舞蹈导师仍是Ada，直到今年二月才宣布由任傑接任，原因就是Ada意外怀孕。一开始她还想坚持，但在编排开场秀时见红了，这才迫不得已辞演。
“Ada解约时已经快一月底，节目组紧急联系了所有合适的在线艺人，不是档期不行，就是被趁机漫天要价。这个时候摆在节目组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不推迟录制等待合适的艺人档期，要不就随便拉一个还算过得去的顶班。
“推迟录制损失金钱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其余三位导师的档期要重新协调，一不小心说不定还要换人，不如找个明面上过得去的，凑合一下得了。
“任傑就是基于这些前提，才被选中成为《ACE》的舞蹈导师。”
Yuki听得目瞪口呆，许久才回过神来：“……这也太巧了……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李笙两手一摊：“可不是天上掉馅饼吗？节目组需要一个男团舞担担任导师，而任傑又因机场事件大出圈，自带话题度，可以说是最适合的人选。”
大秦也终于反应过来：“就因为任傑被《ACE》选中，团粉认为他想单飞，所以骂他；也因为他咖位不够节目组拉人凑数，所以不受重视……这夹板气受的可太委屈了。”
李笙点点头：“委屈是委屈了点，但运气好也是真的，只要他把握好这次机会，等节目播出后也许就是另外一幅光景了。”
“对对对！就像唐影帝那样！”Yuki感叹道，“红不红可真是门玄学啊！”
“可不是，就拿那谁来说吧……”
几人的话题就这样顺势转移到了八卦传闻上，江怀秋听得心烦意乱却又无法阻止，只能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咬着嘴唇自个生起闷气来——
什么嘛，搞半天他倒成了欺负小可怜的恶人了，就尼玛离谱！


第14章 道歉
上杆子做了一回反派的江怀秋简直郁闷得想吐血。
他越想越气，越气就越觉得脸疼，实在躺不下去了，干脆起身道：“回吧。”
李笙挑挑眉，表情毫不意外：“行，先让Yuki给你把妆卸了。”
卸完妆，一行人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休息室，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大概四十出头，相貌英俊，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精英派头从头发丝一直写到了脚底板——正是《ACE》的总制片人、熊猫视频高级副总裁张知宇。
看到他，江怀秋明显有些惊讶：“张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张知宇显然也没料到会碰到江怀秋，单手插兜笑着走了过来：“难得有空，就过来看看。你怎么还在？我以为你今天已经录完了。”
“在休息室休息了会。”
张知宇点点头，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说起来，我还欠你一个道歉。”
“什么？”
见江怀秋面露疑惑，他解释道：“为你上次在停车场遇见的事。”
江怀秋恍然：“您是说那件事啊……其实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您真的没必要……”
“不，有必要，”张知宇打断江怀秋道，“林老师说的对，这件事我们平台确实负有主要责任，没有考虑到Omega对安保的特殊要求，更没想到安保漏洞会对未成年Omega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重新审查，有遗漏的地方都调整了，保证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江怀秋心底闪过一丝不快，面上客气有礼地笑道：“那我就替即将来这里录影的艺人们谢谢张总了。”
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故意无视了江怀秋话中的意思，张知宇摆摆手：“谢什么，这都是应该的。如果在录制中遇见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听见这句话，江怀秋眼珠微转，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您这么说的话，倒是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知宇眉头微挑：“哦？说来听听。”
江怀秋露出一个苦恼的微笑：“我知道每位导师和节目组签的合同都不一样，这事本来也轮不到我来过问……只是吧，这话传的确实不怎么好听……”
见张知宇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江怀秋咬咬牙，勉为其难地直言道：“就是任傑休息室的事……”
张知宇终于反应过来：“这件事啊！”
“对啊，”江怀秋叹了口气，“这事听着简单，但涉及合同、经费、场地和人员安排，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我们能理解，可在外人看来，任傑身为导师却和练习生挤化妆间，就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我和老师商量了一下，实在不行我和他凑合着用一间，匀一个房间出来给任傑。这样既不为难节目组，也避免了有人传瞎话说我们排挤新人，皆大欢喜，您看怎么样？”
“这怎么行！”张知宇想都没想就否决了，“怎么能让你一个未成年Omega和别人挤一个休息室？”
张知宇来回踱了两步：“不瞒你说，这事林老师也提过，我和他解释过。当初和任傑签约太匆忙，确实很多细节没谈，他们公司不提，我们也乐得省事。不过你说得对，这件事不光涉及到你们几位导师，闹不好还会影响平台对外形象……反正房间多得是，安排一个休息室也不是什么事，就是相关的配备可能……”
江怀秋松了口气，笑道：“有总比没有好，谢谢张总。”
说着，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耽搁您了。张总，咱们下次再见。”
“好，下次见。”
两人握手道别，江怀秋脸上得体的微笑转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第15章 顺风车
几人一路沉默着走到停车场，Yuki终于忍不住了。
“张总什么意思嘛！明明影视基地的安全漏洞对所有艺人都有威胁，结果他几句话说得好像全是你的错一样！”
江怀秋冷哼一声：“这不就是Alpha的真实想法吗？Omega娇弱、麻烦，惹是生非。”
“好了，别人的地盘，有什么话上车再说。”李笙出声制止，一行四人带着一身低气压上了车，看得留守保姆车的英子老何纳闷不已。
上车后江怀秋反而不想再说什么了。Alpha对Omega的强势由来已久，他再不能接受也只能忍。倒是Yuki愤愤不平地和英子抱怨了一通，引得对方和她一起同仇敌忾，狂骂张知宇直A癌。
没多久保姆车便驶到基地大门，老何降下车速缓缓靠近岗亭，车上几人把通行证交给门卫，核对信息删除临时ID后，岗亭才会放车离开。
就在众人等待门卫核卡时，Yuki突然看着大门外惊讶地叫道：“那是任傑吧？”
江怀秋一惊，反射性地抬眼望去。只见基地大门外的马路边站着一个身形瘦长，穿着连帽卫衣哈伦裤，带着鸭舌帽背着运动挎包，正低头看手机的男人。
他背对众人，完全看不见脸，身形是很像任傑，但也不能完全确认。毕竟这里是影视基地，来去的工作人员里十个有八个都是这副打扮。
Yuki倒是越看越肯定：“就是他！那件卫衣是NiceCat和粉蓝豹的联名款，国内根本买不到。而且NiceCat这个牌子太小众了，国内除了任傑我还没见过第二个艺人穿过！”
英子狐疑地看了Yuki一眼：“你怎么知道那件卫衣是什么牌子？卫衣不都一个样吗？”
Yuki翻了个白眼：“你瞎啊！那件卫衣下摆不是有个像是布头的东西吊出来吗？那是NiceCat的独创设计，是模仿猫尾巴的品牌标签。”
“奇怪的设计……”
懒得理英子这个土鳖，Yuki仔细看着任傑的背影，喃喃道：“他站在大门外干嘛呢……啊！难不成是在等车？！”
“看样子是，”坐在副驾驶座的大秦眯了眯眼，“他手机界面是打车软件，现在还没司机接单。”
“牛掰，这都能看到，不愧是大秦。”Yuki佩服地竖起拇指，“不过他怎么在打车啊？没司机接送吗？”
李笙抬腕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想打车太难了。”
说着他看向江怀秋：“要不，载他一程？”
“你、你问我干什么！”江怀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滴溜圆。
李笙憋住笑，一本正经道：“这不是你的车吗？而且刚才你还为他争取到了休息室。”
“我没有……”
“唉，小孩真可怜，自愿来给练习生补课，结果搞到这么晚，荒郊野外的，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打到车。这天说暖不暖，说凉还是有点凉，他公司也不知道搞什么，经纪人助理一个都不在……”
“好了好了，随便你！我睡了！”江怀秋受不了地打断李笙的碎碎念，降下椅背，拿起毛毯就往身上一盖。
李笙无声地笑了一会，抬手拍拍驾驶座，等大门一开，保姆车便顺势滑到了任傑身边。
而任傑这时正盯着手机犯愁。
他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司机接单，要是等到十点半还没人接单，他只能回练习室凑合一晚，等天亮了再回去。
正想着，感觉到有车驶过，他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车直接停下了。
任傑奇怪地抬起头，看着车门无声地滑开，门后李笙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等车吗？要不要载你一程？”
任傑张了张嘴，眼睛控制不住地看向李笙身旁。尽管只能看到一个裹着毛毯的后脑勺，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会是谁。
“……会不会不方便？”
李笙笑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上来吧。”
“谢谢李哥。”任傑也不矫情，道了声谢正准备上车，就看到李笙先一步起身坐到后排去了。
这种级别的保姆车，别看车身又长又宽，但实际上只有三排座椅，算上司机能坐七个人。而第二排是整辆车最舒适的位置，独立座椅，加长空位，别说伸直腿了，躺平都行。
如今李笙坐到后排，任傑要想搭车，只能坐在第二排，也就是江怀秋的身边。
察觉到李笙的行动，江怀秋心里恨个半死，却一动都不敢动，只能继续装睡。
任傑上车的动作也因为李笙而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舔舔嘴唇小心地坐在了江怀秋身边。
李笙见他束手束脚，腰背挺得笔直，一副生怕碰到江怀秋的模样就想笑。等车启动后，他拍拍小孩的肩膀，热心地问：“你住哪？”
任傑双手放在膝盖上，半转身体，声音压得低低的：“李哥把我放到能打车的地方就好。”
“嗨，客气啥，送一程是送，送到家不也是送？说吧，你住哪？”
任傑欲言又止好一会才低声回答：“……白帝。”
李笙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径直对司机老何道：“老何，先去趟白帝。原来你不是沪市人啊？老家哪的啊？”
“燕京……”
“是吗？那你和怀秋是老乡啊！燕京哪里人？”
“朝阳……李哥，我们聊天不会吵到江老师吗？”任傑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李笙这才反应过来，任傑那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态度是为什么。
他看看江怀秋，忍住笑，一本正经道：“嗨，别担心，他一睡着雷打不动，别说聊天了，蹦迪都吵不醒他，放心吧。”
“哦好……”任傑迟疑地点点头，表情困惑地看了江怀秋一眼。
……是这样吗？


第16章 睡意
当然不是。
但江怀秋会跳起来反驳吗？他不会。
李笙忍住爆笑的冲动，清了清喉咙：“你今天没通告吧？怎么也来了？”
尽管李笙说没关系，任傑还是下意识地小声回答：“在酒店呆得无聊，就来看看。”
只字不提给练习生补课陪练的事，这小孩……
李笙满眼掩不住的欣赏：“那你经纪人呢？”
“他有事回燕京了，下次录制时再来。”
“……”
李笙无语了。确实有些经纪人一个人负责好几个艺人，不太可能像他一样跟前跟后面面俱到，但通常跟随艺人上工的也不会是大经纪而是执行经纪。一个执行经纪，只负责一个艺人，能有什么事比自己负责的艺人更重要？
更何况任傑都上熊猫视频的综艺了，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事吗？结果给练习生补课这么好的炒作营销机会都浪费了。
李笙不说话，Yuki倒忍不住了。
“下次录制要两天后了，他那个时候才来？你这两天……他就不管了？”
Yuki原本想问任傑这两天出通告怎么办，却突然想到能跑来给练习生补课陪练的人哪有通告，有可能这一段时间里，他只有《ACE》这一个工作。
任傑无所谓地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
江怀秋在一旁听得无名火乱窜。
这小子是不是傻？这事和大人小孩有什么关系？问题的关键难道不是经纪人不专业，不负责吗？这种人还不换，留着过年啊？
江怀秋心里疯狂吐槽，表面上却维持着闭目假寐的状态，连根头发丝都不敢妄动。
李笙等人显然和他想的一样，可他们毕竟刚认识没多久，不清楚内情，贸然劝任傑换经纪人实在有些过界。
李笙略一沉思，笑着说：“也是。诶，你的经纪公司是星核娱乐吧？签了几年啊？”
任傑老实回答：“五年。”
李笙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五年？星核什么时候这么心慈手软了？他们签新人不都是十年起签吗？”
“可能因为我是朋友介绍的吧。”任傑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显然不想详谈。
李笙有些奇怪，任傑既然有进入娱乐圈的人脉，为什么会被如此对待？他的公司对他甚至是半放弃的态度。但看他的表情，还是把疑惑咽了回去。
“那挺好。对了，你今天来补课有没有看出哪个练习生有出道的潜力？”
“出道说不准，但确实有几个特别努力，下次评级应该可以升级……”
任傑语调舒缓，大提琴般低沉柔和的嗓音始终维持在一个较低的频率上，连带着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也降了下去，形成一种类似于白噪音的嗡嗡声。
江怀秋听着这催眠意味浓厚的声音，闻着身旁隐约传来的味道，不知道怎么，竟真的有了一丝睡意。
不是信息素，也不是香水味，像是洗衣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让人隐约想起很久以前……还没有分化……久远且令人怀念的少年时代……
一个小时后，保姆车停在了白帝国际酒店附近，李笙抱歉地对任傑笑笑。
“白帝经常有狗仔蹲守，我们只能停在这了。”
任傑点点头，低声道：“我明白，谢谢李哥。”
说完，他起身下车，站在车门外看了眼露出半张脸，脸颊睡得红扑扑的江怀秋，然后才看向其他人，微微躬身道：“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任老师咱们下次录制见啊！”Yuki压着嗓音，表情莫名激动地抢先道。
英子则是冷淡淡地点点头，一副高冷的样子。
待李笙大秦和任傑告别后，车门缓缓合拢，无声地汇进车流。
等保姆车彻底驶出视线范围后，任傑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白帝酒店走去。
没走几步，他忽地跳了起来，狠狠拍了一下悬挂在人行道上的树枝，然后又冲向下一根，就这样连蹦带跳地回了酒店。
车上，在任傑下车后便坐回第二排的李笙，笑着看向江怀秋：“还装呢？该醒了……吧？”
李笙一脸震惊地看着江怀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真睡……”
话没说完，他又立刻闭上了嘴，和前排回头看过来的大秦对视一眼，又转身用眼神和动作示意后排两人别说话。
原本Yuki正激动地摇晃着英子，一副憋了满肚子尖叫亟待发泄的模样，被李笙这么一示意，动作和尖叫都卡了壳，瞪大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掉出来了。
睡着了？Yuki用唇语问道。
李笙点点头。
卧槽！Yuki探头看向江怀秋，看到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她眼睛又瞪圆了一圈。
居然是真的！Yuki捂住嘴，看看江怀秋又看看李笙，最后再看看英子大秦老何，手越捂越紧，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也不怪他们如此惊讶。江怀秋患有神经衰弱，只要有一点声响就无法入睡，别说睡在车上了，哪怕在酒店，他也睡不安稳。
这个毛病，是被私生几次三番骚扰后留下的后遗症，看过医生也吃过药，完全不管用。导致江怀秋养成一个走哪先买房的习惯，别的没什么要求，安保好就行，因为只有在自己的房子里，他才能安心睡觉。
可现在，他居然在车上睡着了！
保姆车无声地行驶在夜幕中，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笙看着江怀秋的睡颜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表情看着有些严肃；大秦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表情，略一沉思拿起手机发微信；Yuki也捧着手机激情打字，聊天对象却是就在她身边的英子。
UQueen：你看到了吗！刚才任傑下车后看怀秋的眼神！！！
英姿：看到了，又怎样？
UQueen：那眼神难道不好嗑吗！多么炙热充满了爱意！
英姿：……确实挺禽兽的。
UQueen：什么禽兽啊！你没看到他刚才在车上的表现吗？肢体活动范围就没超过身周五厘米！行为这么克制，眼神却那么炙热！KSWL！
英姿：……不是，追怀秋的人你见得还少吗？对他们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UQueen：哎呀那不一样啦！
英姿：哪不一样？不都是Alpha，都是男人，哦有几个女的，但都很炙热啊！
UQueen：他们炙热在行为上，任傑是炙热在心里！哎呀懒得跟你说了！
英子瞄了眼Yuki的手机界面，见她点开了和大秦的对话框，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音量并不大，但大秦刚哼出口，江怀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睡眼朦胧却极度警醒地厉声道：“谁？”
英子立马被三道死亡视线包围，甚至连老何都抽空从后视镜投来表示不满的眼神，她悻悻地应道：“是我，英子。”
“英子……”睡懵逼了的江怀秋环视四周，刚要问英子怎么在他家，下一秒却反应过来——他们还在车上。
“我这是……睡着了？”江怀秋不可思议地看看李笙，又看看大秦。
Yuki连忙道：“对啊！任傑……”
“我们也挺惊讶的，”没等Yuki把话说完，李笙忽然插话强行打断她，“还想睡吗？”
江怀秋抱着毯子许久没回过神来，好一会才摇摇头：“不了，回家再睡吧。”
说完，他按下控制键，竖起椅背，又把毛毯塞回原处，靠着椅子望向窗外连绵不绝的夜景，不知在想什么。
车内再次安静了下来，Yuki惴惴不安地看着李笙，其他人则各怀心思，没人发消息，也没人说话，直到车开到江怀秋家的地下停车场。
英子和大秦按照惯例，陪江怀秋上楼进行安保检查，李笙、Yuki和司机老何在车里等她们，然后再一起回酒店。
眼见江怀秋和两位女保镖进了电梯，Yuki吞吞吐吐地开口道：“笙哥……刚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李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转身道：“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过度反应，影响到怀秋。”
Yuki有些茫然：“我不太明白……”
“因为过往遭遇，怀秋本来就对男性Alpha有偏见，如果周围的人反应过度，很容易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你也不希望好事变坏事吧？”
Yuki闻言眼睛一亮：“笙哥，你也觉得……”
李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觉得的事，和你想的不一样。任傑是个好孩子，更是一个不那么Alpha的Alpha，我站在怀秋的立场上，出于惜才和欣赏的角度，希望他能治愈怀秋。至于其他的，现在还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你没看到他看怀秋的眼神吗，感情都要溢出来了！”
“任傑看怀秋的眼神确实很热烈，可我觉得与其说那是爱慕，不如说是崇拜和喜欢，对偶像的那种。”
Yuki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最后只能弱弱地说：“就算是对偶像，那也是喜欢吧……”
李笙微微一笑：“是，但对偶像的喜欢是分享，对爱慕对象的喜欢则是独占和欲望，任傑的眼神太清澈了。”
说着，他好笑地摇摇头：“说起来，他们俩都才刚成年呢。”


第17章 呆萌可爱
江怀秋在沪市的家面积约六百平米，大平层，窗外便是外滩美景；电梯入户，二十四小时管家服务，邻居非富即贵安保严密。
但即便是这样，每次进屋前先让大秦和英子检查一遍已经成了固定流程。确保屋内没有藏着陌生人，也没有被安装任何窃听盗摄设备，他才能安心入睡。
三十分钟后，大秦和英子拿着检查电子设备的仪器回到门厅，一边摘下夜视仪目镜一边拉下位于门厅的电闸，黑暗的房间顿时灯火通明。
“OK，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按紧急按钮，明天早上八点我来送早餐。”大秦一手将目镜递给英子，一手滑动手机检查江怀秋的行程。
江怀秋目露难色：“八点会不会太早了……现在都十二点过了……要不你十点再来？反正明天也没通告。”
大秦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不行，吃晚了你又要胃疼。”
江怀秋悻悻地闭上嘴，目送两位女Alpha进入电梯，然后转身进屋锁门，屋里屋外又转了一圈才去洗漱准备睡觉。
等搞定一切躺到床上，已经凌晨一点了，江怀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十分钟过去，他翻了个身。
三十分钟过去，他起身喝了口水。
五十分钟过去，他打开床头灯，趴在枕头上看着窗帘发呆。
为什么在车上睡着了，现在反而睡不着？难道是因为……小声说话的声音有催眠效果？
江怀秋拿起手机查了查，发现重复且规律的声音确实能助眠，比如海浪、虫鸣之类的白噪音。
那我找一段白噪音听是不是就好睡了？
江怀秋兴冲冲地点开音乐软件，开始播放海浪的声音，然后关灯，美美地闭上眼睛。
半个小时后，一只骨肉匀亭、修长白皙的手拿起手机，狠狠地退出音乐软件。
又在床上挺了半个小时的尸，江怀秋再次打开床头灯，认命地起身拿起手机开始查任傑，心里还自我暗示般嘀咕——
就是找点歌啊采访什么的，借他的声音助个眠，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在机场事件之前，江怀秋完全不知道圈内还有任傑，还有TRI这么一个男团组合。如今认真一查才发现，TRI其实已经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男团了。
曲风以Hiphop和R&B为主，出过一张迷你专辑，在高丽、东瀛、暹罗都开过见面会，还去过米国拍MV，资源、人气无一不是男团顶配。
可这一切都在半年前戛然而止，三人男团分崩离析，TRI名存实亡。
乍一看，一个如日中天的男团忽然停止团队活动，似乎是因为个别团员不配合的缘故。但仔细对比一下行程就知道，这个不配合的人，绝对不是任傑。
TRI男团出道时以ABO男子三人团为卖点，队长陶斯然是Alpha，主Rap，高大帅气英俊多金；主唱艾未央是Omega，纤细美丽温柔多情；而任傑就是那个Beta，舞担忙内，呆萌可爱。
呆萌可爱……江怀秋看着面无表情却被粉丝P上猫胡子兔耳朵，甚至是美少女战士包包头的任傑，不知道哪个笑点被戳中，栽倒在被子里狂笑了好一会才抹着眼泪直起身来。
确、确实挺可爱的……手指不听话地保存下这些图片，江怀秋继续考古。
许是因为公司给的人设定位，任傑在团期间穿得都挺……少年，牛仔裤T恤白衬衫，妆容精致少有配饰，看起来清清爽爽一大男孩，满满的少年意气。
这和他现在卫衣哈伦裤，不上镜就不化妆，明显走酷炫潮流风的样子大相径庭。
感觉……任傑在团里和私下是两个样子啊……江怀秋心里嘀咕着，点开了TRI的迷你专辑。
曲子不错，主唱……还行吧，炫技过多，Rap有点水平……任傑怎么就这么几句？
江怀秋皱了皱眉，点了下一首。可直到听完整张专辑，他也没找到任傑分词能达到三分之一的歌。
任傑唱歌确实短板明显，音域较窄，一到高音部分就吃力。但他音质出色，低音表现力强，如果低音部分让他唱，有些歌效果会更好。
但这些部分都被队长陶斯然唱了。
这种涉及团队内部资源分配的事，江怀秋哪怕没经历过，也听过一二。高丽那边就经常有团队成员分词不均导致粉丝撕逼闹上热搜的事，没想到国内这种事也不少。
看了几眼团粉和唯粉撕逼的评论，江怀秋兴致缺缺地退出音乐软件，又点开了视频APP，搜索TRI的CUT剪辑。
这一看，又看出了问题。
TRI出道后团队活动只有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国内外打歌舞台却上了不少，大热综艺也上过一、两个，给热门电影唱过宣传曲，年末的各大盛典晚会也刷过脸。
但如此多的活动里，任傑存在感却明显低于另外两个人。
除了分词少，舞台特写和Solo部分也会相应减少外，综艺里他也没什么镜头，这或许和他不爱说话有点关系。但他虽然话少，对待节目却很认真，玩起游戏来最卖力也是他，经常能看到他一骑绝尘的背影，然后便是队友各种吐槽他的特写。
这些在团粉眼里，都是团队三人相亲相爱的证据，可在江怀秋看来，这分明是在抢镜头欺负人。
“傻子一样……”看着任傑听话地把找到的线索递给TRI主唱艾未央，恰逢节目组安排的黑衣人出现，三人在陶斯然的吩咐下四散开，任傑一个人消失在镜头里，而TRI的队长和主唱却手挽手循着线索去了目的地，江怀秋就气不打一出来。
见弹幕还在刷什么“自古Rapper泡主唱”“然然好心机啊”“哈哈哈哈哈阿傑真单纯”的话，他直接退出APP，眼不见心不烦。
独自生了会闷气，江怀秋又点开微博，按关键字查找，很快就冷笑着开始截屏。
自从任傑分化并在机场闹出那番大动静后，TRI的活动就暂停了。
两个月后队长陶斯然独自出席一个音乐盛典，在红毯采访时面露难色。
又过了一个月，主唱艾未央出了单曲，走了更适合他唱腔的流行抒情曲风，歌词唱尽人情冷暖。
任傑一直不见踪影，关于他解约单飞的传闻却甚嚣尘上。
今年一月时，陶斯然官宣成为某大热慢综艺的常驻嘉宾，三月开机，艾未央也传出低调进组跨界演戏的消息，任傑依然神隐。
直到二月《ACE》官宣任傑担任舞蹈导师，白眼狼、忘恩负义之类的词便全扣在了他的头上。
江怀秋截了一堆陶斯然、艾未央的行程通稿，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等大秦提着早餐踩点进门时便发现，自己非但不用扯着嗓子叫人，反而意外地看到某人正坐在客厅沙发里，精神奕奕地死劲戳平板电脑。
“……起这么早？”
“嗯。”江怀秋顶着俩黑眼圈睁眼说瞎话，眼珠子仍盯着平板电脑，像在看什么生死仇人。
见他这个样子，大秦放下手里的保温箱，走到他身旁弯腰看向屏幕：“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这是…TRI的超话？！你怎么在看这个？”
“看傻子啊！”江怀秋咬牙道，“你看看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缺？明明陶斯然和艾未央在机场事件后资源不断，任傑反而消失了半年，结果《ACE》一官宣，他们就说是任傑红了想单飞！
“最可笑的是，明明有行程通告他们不信，却偏偏信了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圈内人，说什么综艺都是提前谈好的，没有空降一说，还说Ada去年十月就发现怀孕了，那个时候《ACE》就开始接触任傑……”
江怀秋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缓了一下才继续道：“特么怀孕日期都能胡诌，等Ada孩子生下来月份不对她们怎么圆？说Ada怀了个哪吒吗？而且既然综艺都是提前谈好的，陶斯然的《桃花源记》，艾未央的《临歌》又怎么说？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大秦满脸复杂地看着江怀秋，等他机关枪般突突完才问道：“所以，你生什么气？”
江怀秋刷平板电脑的手指一僵：“……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老实人。”
可你昨天还觉得老实人是个背景深沉的心机Boy……看来Yuki和笙哥在休息室的那番话你听进去了啊。
大秦没说什么，抽走江怀秋手里的平板电脑，直接锁屏：“先把早饭吃了。”
大秦这种态度恰好安抚了江怀秋自觉打脸的羞耻感，让他有种“虽然我之前错了，但我勇于承认”的错觉。
等坐到餐桌前，他更是直接问道：“我要不要帮任傑澄清一下？”
大秦拿早餐的动作一顿，声音和表情却十分自然：“不是不可以，但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和笙哥商量商量。”
“有道理，联系营销号下水军什么的还是要靠他……”江怀秋说着，就想去拿手机，却听到大秦冷酷无情的声音。
“坐下，早饭吃了。”
“……哦。”


第18章 帮不帮
李笙接到电话时并不觉得奇怪。
江怀秋出生著名音乐世家，爷爷是作曲家，奶奶是京剧名家，爸爸是钢琴家，妈妈是女高音歌唱家。一家子都是家字辈的大拿，在音乐界不说呼风唤雨，也是闻名遐迩的程度。
这就导致他具有典型的艺术家气质，骄傲、敏感、浪漫，还有点不切实际的小天真与正义感——家里人都是靠绝对实力得到如今的地位，自然看不上那些蝇营狗苟的事。
所以知道事实真相后，江怀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其实李笙早有预料。
可知道归知道，不代表真的听见他的要求后不会觉得匪夷所思、啼笑皆非。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帮任傑正名？”
“对啊……”江怀秋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抠着平板电脑的外壳，吞吞吐吐地说，“毕竟…我误会他了嘛……那就像你们说的，小孩确实蛮可怜的……能帮就帮一把啰……”
李笙忍住笑，提醒道：“你不是才帮他争取到了休息室吗？”
“……你就说帮不帮吧！”
“不是我不想帮，而是现在出手无异于帮倒忙，”李笙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景，“你想，对方能往任傑身上泼脏水，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没背景好欺负？如果我们现在下手帮忙扭转舆论，便是打草惊蛇。
“现在针对任傑的人压根没使力，关于他的所谓黑料也没出圈，我们如果贸然插手，背后的人退了还好说，如果没退，舆论扩大，会造成什么后果都不好说。
“不如等节目播出后，任傑的讨论度上来了，再视实际情况考虑要不要帮忙。毕竟播出效果我们都无法预测，如果好的话，不用我们插手，观众自然会帮忙澄清黑料。”
说到这，李笙轻笑两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真人秀是最好的洗白澄清方式。我如果是幕后黑手，压根就不会给任傑上《ACE》的机会，他确实条件合适自带话题度，但也并非无可替代。这里面怕是还有什么我们没能了解到的内幕，等等看吧。”
江怀秋沉默了一会：“……你可真是老谋深算。”
李笙唇角微勾：“过奖。”
挂断电话，江怀秋看着乌烟瘴气的TRI超话，想到李笙说的话，干脆退出微博眼不见为净。
接着他点开了视频APP，熟练地在搜索栏输入关键字：任傑、直拍，然后开始依次播放为数不多的视频资源。
目睹这一切的大秦忍不住暗自感叹：改变就在一夜间……
***
转眼间便来到了录制《ACE》二次评级的日子，任傑也终于在这天早上见到了消失整一周的经纪人孟康平。
没有问对方这几天干什么去了，经纪人也没有过问他这几天的生活，两人一路无言驱车抵达熊猫影视基地，刚进后台正准备去化妆间就迎面撞上一位节目组工作人员。
“任老师，你的休息室准备好了。”
任傑愣住了，孟康平在短暂地惊讶后连忙追问：“休息室？谁让准备的？”
录制前夕，工作人员都很忙，随意回了句“总导演”，便匆匆离去。
孟康平看了任傑一眼，命令道：“在这等着。”随后便大踏步地往录影棚走去。
过了几分钟，孟康平一脸古怪地回来了，看到任傑，他轻咳一声：“走吧，去休息室。”
任傑有些奇怪，却什么都没问，沉默地跟着经纪人一路上了三楼。
第二次踏足这里，任傑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紧张激动的心情，脑海里更是迅速浮现上次来时对整层楼的大致印象。
上了楼梯一拐弯面对的便是走廊，相比一二楼可供四人并排行走的走廊要狭窄一些，同时整体呈十字型，将三楼整层分割为四个部分。
走廊两边全是一模一样的房间，房门上没有可以观察室内的玻璃窗，除了个别房间贴有名牌，大多是空白一片，让三楼看起来私密性强了许多。
而三位导师的休息室就在最里面，靠近录影棚的位置，江怀秋对面是林哲，旁边则是郑琪琪。
此时孟康平带着任傑一路走到导师们休息室所在的位置，最后站在了郑琪琪休息室的对面。房门上贴了一张和其他导师一样的粉色打印纸，上面用黑色字体写着“任傑”二字。
任傑看着名牌上自己的名字，又回头看了眼斜后方江怀秋的休息室，然后才在经纪人的催促下走了进去。
休息室的布置很简单，进门便是一组皮质沙发和配套的茶几，然后是两个挂满衣服的龙门架，最里面是靠墙摆放的化妆桌和化妆镜，以及特意隔出来的更衣间。
东西看着都有些陈旧，一看便知道全是房间里原本就有的东西。除此之外，没有任傑在林哲休息室见过的小冰箱，也没有按摩椅，更没有任何食物和装饰物，看着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
孟康平在屋里转了一圈，撇了撇嘴：“真小气，连个果盘都没有。”
任傑四处打量一番，把挎包放在化妆桌上，问孟康平：“我要不要去跟总导演道个谢？”
孟康平眼珠子转了转，嗨了一声一挥手：“有什么好谢的，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一开始没安排休息室就是他们的错，我们没跟他们计较已经是大人大量了。”
任傑抿了抿唇没说话，拖过一张椅子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看视频。
孟康平瞄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整天看这些老外跳舞有啥用？你又不会跳。”
见任傑不说话，他啧了一声，掏出手机往沙发上一躺，自顾自地玩起游戏来。
化妆组副组长陈芝芝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艺人坐在化妆桌前，经纪人却横在沙发上。如此出人意料的场景，让她站在门口愣了足足一秒钟的时间才走进去。
看到她，任傑摘下耳机，起身打了个招呼：“陈姐。”
陈芝芝冷淡地点点头，将化妆箱放在桌上展开，一边取工具，一边从镜子里偷看孟康平。
从她进屋到现在，孟康平只在一开始瞄了她一眼，之后便一直在打游戏。之前在大化妆间他也是这样。不过那个时候他还知道带耳机，现在却肆无忌惮地开着音响，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游戏的音效。
陈芝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说话，开始着手给任傑化妆。
自从上次的补妆事件后，陈芝芝就不敢再敷衍了事。如今节目组又给任傑安排了休息室，她更是不敢马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给任傑化了桃色系小烟熏眼妆与同色唇妆——一套完美的爱豆舞台妆。
这和任傑在团期间的妆容大相径庭。在团时因人设定位，任傑的妆容虽精致，但走的是清新风格，就是所谓的心机裸妆，眼神稍微差一点的，甚至会以为他没化妆。
这种妆街拍或棚外录影还行，一上舞台或是棚内拍摄就容易被灯光吃掉，任傑又是个冷白皮，经常会因为过度曝光让他原本十分立体的五官被灯光吃得只剩三分一，不过立体感减少看着更软萌幼齿倒是完全符合人设。
第一次见到任傑时陈芝芝就意识到，这个男人和粉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仅仅是红了就想单飞压根不是温顺小弟弟的真实性格反差，仅从外表来说，就和印象里的相差甚远。
脸还是那张脸，但气质、感觉、甚至是帅气程度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要不是身为TRI死忠铁血团粉，陈芝芝差点三观跟着五官走，当场转唯。
上次本着团粉的报复随便撸了个妆呼弄一下，却没想到这人底子太好，刷子挥两下就能出效果。这一次陈芝芝干脆放大招，使出毕生功力，给任傑撸了个Alpha明星鲜少有人能驾驭得住的爱豆妆。
Alpha因受信息素的影响，身材普遍高大健硕，这让他们的外表攻击性很强，华丽浓艳的爱豆妆一上脸就容易像变装皇后，帅不帅不好说，妖气倒是十足。因此给Alpha化妆一般不会强调眼妆，而是注重突出五官的立体感和锋利感，营造所谓的性张力。
在陈芝芝的想象里，这个爱豆妆上脸后应该会因气质冲突而有些违和，可即便是经纪人不同意，时间上也不允许改了——这也是她刻意掐着点到的原因。
等上镜播出后，这种和本人气质不合的妆必然会引来一波争论，而且Alpha化爱豆妆，本身就是个嘲点。
结果化完一看，陈芝芝整个人都愣住了，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这他妈…怎么遭得住！
就在陈芝芝大脑一片空白，盯着镜子里的任傑发呆时，敲门声响起，艺统推门而入。
“任老师还有半个小时……哇哦！”艺统看着回头的任傑发出一声惊呼，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任老师……太帅了！”
被艺统目不转睛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任傑回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会不会太浓……”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艺统两眼冒星星，脸颊微红，人也越走越近，“非常适合！一点也不浓！！太帅了！！！”
艺统激动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临走前还偷偷给陈芝芝比了个大大的赞。
陈芝芝：“……”
……为什么有种即将被开除粉籍的预感？


第19章 爱豆妆
沉迷游戏的孟康平直到艺统进门才抽空抬了下头，这一看，他便皱起了眉。
等艺统一走，他立刻起身走到任傑身后，开口道：“太浓了，换一个淡点的。”
任傑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陈芝芝却炸了毛：“换？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录制了，衣服还没试，哪有时间再化个全妆？”
孟康平啧了一声：“叫你换就换，这么浓像什么样？”
陈芝芝怒火攻心，把化妆刷往桌子上一拍：“要换你自己换。”
“嘿你什么态度……”
“好了，就这样吧。”任傑起身打断孟康平，对陈芝芝点点头，“麻烦你了陈姐。”
有人撑腰陈芝芝气焰更盛，头一甩就走到龙门架前开始拿衣服，拿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和任傑不是一个阵营的吧？
就在陈芝芝纠结要不要坚守阵营时，孟康平语气强硬地说：“这妆绝对不行，太浓了。”
任傑沉默了一会，有些无奈：“我也觉得有点浓，但时间确实不够，总不能让大家等我吧？”
“这有什么……”
“不行。”
见任傑态度坚决，孟康平啧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嚷嚷着：“我去说！晚一点录又不耽误什么事！”
明明妆效很好，却非要换，甚至想推迟录制得罪导演和节目组……这是经纪人干得出来的事？
终于挑出一套和爱豆妆八竿子打不着的服装，正要拿给任傑的陈芝芝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孟康平摔门而去，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认知是不是真错了。
任傑没有阻止孟康平，也知道拦不住，见陈芝芝手里拿着衣服，他伸手道：“不用理他，衣服给我吧。”
陈芝芝反射性地把衣服往身后一藏，看着任傑的脸，她一咬牙：“……不是这套，稍等。”
说完，她迅速挑了另一套造型，塞给任傑：“换吧，换完我们就走。”
任傑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抱着衣服转身进了更衣间。
几分钟后，任傑换好衣服走出更衣间，在他抬眼看向陈芝芝的瞬间，她心里响起一阵尖叫——
对不住了姐妹们！我，转唯了！
***
录影棚内，江怀秋和林哲正站在舞台边，等待录影开始后登台入座。
林哲转头看了看后台入口，回头道：“听说节目组给小傑安排了休息室，你知道吗？”
江怀秋装傻：“是吗？我不太清楚……”
“别装了，”林哲狡黠地一笑，“我前天吃饭时碰到张知宇了。”
“……知道您还问我。”
“你啊，跟你妈一模一样，嘴硬心软。”林哲打趣了两句，又看向后台入口，“诶你说，小傑和琪琪他俩谁先到？”
“任傑。”江怀秋想都没想，秒答道。
林哲瞄了他一眼：“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我是对琪琪姐有信心。”
“也是。不过我来的时候小傑似乎还没到，估计会花点时间，胜负还不好说。不如我们打个赌……”
林哲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任傑的经纪人孟康平掀开后台门帘，大踏步地朝总导演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还没走近就听到总导演暴跳如雷的声音：“他让两百来号人等他一个？就因为觉得妆太浓了？！”
“我也劝了，但他主意大我确实劝不了……”
听到孟康平矫揉造作的声音，林哲皱了皱眉，直接插话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老师，你听听，这是什么话？他居然说任傑嫌妆浓了，非要换，要推迟录制等他！这才几天啊！啊？”总导演显然气得不轻，声音越来越大，引得不少练习生都看了过来。
林哲连忙安抚道：“别急别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傑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他今天本来就是最后一个到的，我当时就担心会耽误录制。诶你这经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艺人行程你都掌控不了吗？”
“我一大早就去接他了，但他就是不起床我有什么办法……”
正吵吵间，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导演不好意思。”
几人闻声转头一看，顿时哑口无言——引起争论的焦点就在他们背后站着，妆是有点浓，但造型完整，看表情和情绪也完全没有经纪人嘴里吵吵着要换妆的样子。
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孟康平，总导演更是斜了他一眼才对任傑点头说道：“来了就好，郑老师呢，再去催催。”
孟康平被看得气血翻涌，嘴角硬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讪笑着走向任傑：“你说说你，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吗……”
等走近了，他抬手拍拍任傑的肩膀，笑容陡然狰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随即扬长而去。
听到孟康平这句赤|裸|裸的威胁，任傑眉毛都没动一下，倒是一旁的陈芝芝气得不行。
等几位导师回到舞台边候场后，她抱着化妆箱坐在角落里生闷气——自己以前是真的瞎吧？特么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都看不到，却信了网上那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人，脑子是拿去涮火锅了吗？
正气着，陈芝芝面前忽然冒出个人，张嘴就是一通夸：“陈姐你好厉害啊！怎么想到给任傑化爱豆妆的？绝了简直！我也好想给怀秋化爱豆妆啊……可恶！”
“想化就化呗，江老师难不成还不准你化啊？”一位工作人员搭话道。
Yuki撇撇嘴：“可不是不准化嘛……不说了，提起这个我就来气！我是真没想到任傑化浓妆会这么好看！一点不妖反而更A了，陈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陈芝芝被Yuki这么一夸，心情由阴转晴，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矜持又得意地说了一句：“我也是碰巧……咳，主要还是任傑底子好。”
“确实，碰上这样的艺人，咱们真的轻松好多，也能尽情发挥，”Yuki说着转头看向舞台边的导师们，叹息般呢喃，“这一期播出后，网上铁定得炸。”
候场的导师也在说这件事，但显然关注点有些许不一样。
“你那经纪人说你嫌弃妆太浓，我看着还好啊！这不挺好的嘛，又精神又好看。”林哲笑道。
任傑舔了舔唇：“……我确实觉得有点浓，但看快到录制时间，就下来了。”
任傑说得简单轻巧，但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艺人和经纪人前后矛盾的说法，行为上的不一致，都表明他俩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
只是不知道这矛盾是只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还是星核娱乐和任傑有什么纠葛……而且无论是私人矛盾，还是公司和艺人扯头花，这里面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林哲暗自叹了口气。任傑是个好孩子，看似高冷无情的外表下，是一颗不愿麻烦别人、体贴又柔软的赤子之心。
这点和怀秋倒是蛮像的……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这个念头，林哲哈哈一笑：“我刚还想和怀秋打赌，看你和琪琪谁先到。还好没赌成，不然不知道要被这小子敲走我几瓶好酒，是吧怀秋。”
突然被叫到名字，不知为何在发愣的江怀秋有些慌张地看向林哲：“……啊？”
“啊什么啊？你敢说刚才咱俩要是打赌，你不想要我那几瓶酒？”
脑子离线的江怀秋愣了下：“……什么赌？”
“嘿你这小子，”林哲笑着指了指他，表情有些无奈，“咱俩刚不是在说，小傑和琪琪谁先到吗？你说小傑一定会先到，我刚说打个赌，他就来了。”
“哦，嗯。”听到林哲提到这事，江怀秋快速地瞄了任傑一眼，表情古怪地应了一声。
任傑敏感地察觉到江怀秋的态度有些许不对劲，不像第一次录制时那么疏离，但也远谈不上亲近，硬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是…不想看他的脸？
……这妆果然太浓了。
孟康平不做人都无法影响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任傑眼尾一耷拉，冷淡不易接近的气质一下子垮塌，看得林哲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想说的话都忘了——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感觉现在都能看到任傑头上耷拉的耳朵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气氛也莫名变得有些尴尬，林哲看看任傑，又看看江怀秋，满脸都是问号。
好在没过多久，郑琪琪踩着点到了，第二次评级的录制准时开始。
坐上导师席后，江怀秋暗自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就不用直面任傑了。
真是的，明明是个Alpha，化什么爱豆妆嘛……心里嘀咕着，江怀秋忍不住又瞄了一眼。
任傑还沉浸在“大浓妆被嫌弃，恨不得原地洗个脸”的状态里，闷闷不乐地摆弄着手里的笔，为他提供了可以尽情欣赏的完美侧颜——
浓艳的妆容与初显锋芒的Alpha气质融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艳而不俗，美而不娇，如同一把镶满珍宝的匕首，再珠光宝气，也无法遮掩利刃的凛冽光芒，看着非但不娘，反而更帅气凌厉。
简而言之，正中江怀秋的审美。
江怀秋正看得入神，任傑忽有所感，转头看了过来，吓得他连忙收回视线假装整理评分表，心脏更是怦怦直跳——
真是的……没事化什么爱豆妆嘛！


第20章 二次评级
明明有感觉到视线……错觉吗？
任傑看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到了江怀秋身上，见对方一副认真审视评分表的样子，他有些失落地回头，又开始摆弄手里的笔。
很快四位导师接到编导通知，二次评级开始。
这次评级与上次类似，依然是练习生们按组合或名字首字母登台表演主题曲，然后导师评级，评级制度也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评级练习生们穿统一练习服，不带妆发且没有灯光舞美；X创作部分由四位导师打分，最高四分，并且直接计入最后评分——也就是说，如果X创作部分有亮眼的表现，E级能直接飞升至A级。
因为表演的歌曲都是同一首歌，可以预料得到这一部分将大量剪辑，只留下最精彩或者是最糟糕的部分。但大多数练习生们依然全力以赴，争取表现出最好的自己。
上一次评级的A级练习生们不负众望，每一组都贡献了相当精彩的表演；但同样在意料之中的是，他们的组合成员没有变动，原先单打独斗的，依然孤军奋战。
B级练习生们成员变动相对就多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X创作部分水平参差不齐，好的可以和A级媲美，差得只能说辛苦导师辅导，结果却不甚理想，有几个组合甚至因此掉了级。
值得一提的是，信息素泄露引起骚乱的嘉乐四子似乎没有创作能力，但四人唱跳实力都不俗，最终全员得到了A级评定。
看到吴熵高兴得在台上和同伴抱作一团，江怀秋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在评分表上写上最终评级。
吴熵上次评级的小动作确实让他厌恶，但个人情绪放一边，仅凭实力来说，他确实值得一个A。
不过赛程才刚刚开始，A级也不是什么保命符，且看着吧。
随着登场的练习生越来越多，导师们也看出了一个规律——A级和E级几乎没有人员变动，B级则吸纳了C级会创作的偏科生，C级和D级的组合变动非常大，甚至有两个组合直接合并成了一个十人大团。
这一点其实都在预料之中，最好的不愿意带拖油瓶，最差的基本没人要。二次评级的本质其实就是考验学习能力，顺便让他们相互了解实力的上下限，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赛程里顺利组队。
而且并不是没有E级成功逆袭的例子，比如洛小北。
初次评级他是E级，两位同伴为D级，但Omega小分队并没有因此排挤他，而是一直和他并肩战斗。二次评级他们没有做X创作，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练习成果展现出来，最后全员拿到了C级评定。
宣布完评级，导师们忍不住纷纷鼓起了掌，林哲更是称赞道：“这其实就是我们想看到的，努力带来的进步。创作确实能打动人，但真实的努力会带来感动，你们做得很好。”
郑琪琪接话道：“听得出来你们以前没有唱过Rap，存在节奏上的问题，但能做到口齿清晰这一点真的很让我惊喜，看得出来你们下了大功夫去练，非常棒！”
江怀秋点评道：“其实洛小北会拉小提琴，如果在X创作段落将曲子改成小提琴表演，有可能加分。但你们能直面自己的短板，将重点放在练习唱跳上，这一点很值得称赞。”
“确实，不光唱的部分进步很大，跳的部分也让人刮目相看，是不是啊小傑？”林哲接下话转头就抛给了任傑。
任傑点点头：“嗯，他们真的很努力，基本上每天最晚走的就是他们。”
任傑话音刚落，舞台上的洛小北忽然开口道：“我、我想谢谢任老师！如果没有任老师的帮助，我们可能连舞都扒不下来……真的非常感谢他利用休息时间来教我们跳舞。”说完，Omega直接在舞台上对着任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起身后脸颊鼻子都红通通的，眼眶里还带着泪花。
看到他这样，任傑连忙道：“是你们努力才能有这样的成果，我只是帮忙看看而已。”
“休息时间？什么情况？”林哲好奇地问。
没等任傑解释，舞台上的三个Omega就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什么任傑看到他们进度跟不上，特意陪练到很晚，第二天还来给他们补课，还请他们喝奶茶……说到最后三个人都红了眼眶，齐刷刷地看向任傑。
任傑被看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拿着话筒无措地看向林哲。
林哲狡黠一笑：“好哇，你小子背着我们私自开班补课啊！”
“也没有背着…他们没有舞蹈基础，学起来比较吃力……我能帮的也不多还是他们自己努力……”
见任傑脸颊耳根红成一片，林哲哈哈大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洛小北三人：“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如果你们自己不努力，也不会有现在的结果，恭喜你们。”
洛小北三人再次鞠躬道谢，脸上带着泪痕欢天喜地地下了台。
能看到这样励志且具有正能量的例子，导师们也很高兴，相视而笑间，江怀秋一不小心就和任傑对上了眼。
四目相接了一瞬，下一秒江怀秋就移开了视线，动作之快直接让任傑嘴角的微笑瞬间垮塌——
以后再也不化爱豆妆了！
之后的评级里任傑再也没笑过，点评也十分简洁，搞得林哲以为他不舒服，休息时还特意问了几句。
待评级结束后，练习生身上贴着评级结果，跟随导师一起转场去了最大的练习室，练习生们按照评级分为成五组，站在导师面前。
作为兼职节目MC，还是江怀秋先开口：“恭喜各位完成二次评级，但残酷的赛程才刚刚开始。现在是A级不代表一直都是，E级也不要妄自菲薄，天道酬勤并不是没有先例。现在，马上发布下一赛段，也就是第一次公演的内容。
“第一次公演主题是梦想，依然有X创作段落，但在揭晓公演曲目和规则之前，我们首先要进行分组。此次分组依然遵循自愿原则，但人数不得少于三人，上不封顶。组队完成后，需立即推选出队长人选。”
等江怀秋宣布完组队规则，林哲接着说道：“需要提醒大家的是，公演也意味着淘汰即将开始。组队请慎重考虑，一旦组队成功，希望大家能全力以赴，不留余力。”
待林哲说完，导师们便离开了练习室，留下练习生们自己琢磨组队的事。
“你们说，这一次他们要多久才能完成组队？”回休息室的路上林哲问道。
“多久不知道，我只希望越早越好，我明天一早就要飞米国。”郑琪琪看了下时间，叹了口气。
“那你回休息室后最好睡一觉，这次组队关系着日后赛程，他们很清楚这点，估计会很久。”江怀秋提醒了一句。
郑琪琪点点头，林哲跟着说道：“有道理。我明天上午有课要回燕京，要是录太晚就得连夜赶回去，我也先睡一觉补补眠吧。唉，老了，熬不起夜，不像你们年轻人啊！”
江怀秋看了他一眼：“是吗？老师拉着我喝夜酒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来熬不得夜这回事。”
林哲也不生气，老神在在道：“你要是现在陪我喝两杯，我也不是不能熬。”
“……您可饶了我吧。”
几人打趣间便走到了休息室门口，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各自进了屋。
眼看直到刚才江怀秋都没正眼看过自己，任傑垂头丧气地推开休息室大门，直到走到化妆桌前看到自己的挎包才察觉出不对——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不知为何跟上来的陈芝芝，环视一圈，愣愣地问：“任…老师，你的经纪人呢？”
任傑眼神微闪，拿出手机给孟康平打了个电话，打通没多久就被挂断，再打就成了忙音。
心中有所猜测，任傑对陈芝芝说：“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陈芝芝点点头，眼看任傑出了门，抱着化妆箱坐在了沙发上，脑子有些迟钝地想着：任傑的经纪人该不会……走了吧？
真的走了。
任傑在停车场转了一圈，确认孟康平的车确实不在后，转身朝录影棚走去。
其实在决定违逆经纪人时，他便能猜到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孟康平如此沉不住气，连正式录制都敢不管不顾的走人。
不过也无所谓，最多就是今天收工后回酒店会有点麻烦，要不干脆现在就把车预约上吧？大不了多给点钱。
任傑异常淡定地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就这样回到了休息室。
见他回来了，陈芝芝抱着化妆箱噌地一下站起身，连忙问道：“怎么样？”
任傑看了看完全没有接单迹象的手机，直接锁屏：“没事。”
“没事？你的经纪人都不见了这怎么叫没事呢？”
“他有事离开一下，等会回来。”
“……真的？”
“嗯，放心吧。”任傑说着走到化妆桌前，又开始看油管上的街舞视频。
陈芝芝将信将疑地坐回沙发，一边觉得有些不真实一边又有点生气——
她以前怕不真是个傻子吧？


第21章 游园会积分赛
练习生们足足花了三个小时才完成组队，等接到通知的导师们整理完妆容和造型来到练习室时，已经快半夜十一点了。
从早上十点开始录制，一直到现在大家已经很疲惫了，但按通告来看至少还有两个流程要走，今天注定要熬夜了。
在正式开始录制前，任傑最后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打车软件，便直接开启飞行模式，认真地投入录制。
见练习生们都按组合站好后，江怀秋宣布：“接下来，将公布第一次公演舞台的曲目，并发布选曲规则以及比赛规则。”
话音刚落，练习室的大屏立即亮起，开始播放VCR。十首和梦想有关的歌曲被一一播放，依然存在X创作段落，但和公布主题曲那时不同，所有曲目只有音频和歌词，没有舞蹈队形展示。
察觉到这一点，练习生中顿时产生了一些骚动——
尽管组队这件事遵循自愿原则，但自愿也意味着双向选择，强者当然原意和强者联合，被挑剩下的人只能抱团取暖。
这就导致每个组合之间实力差距巨大，有的组合仅仅三人便近乎全能，而有的组合十余人，却没有一个会编舞作曲，如果公布的曲目没有舞蹈演示，让他们怎么上台表演？干站着不动吗？
在这种忐忑不安的气氛中，十首歌曲终于播放完毕，江怀秋也适时地解释道：“不用担心没有舞蹈编排，等你们确定自己的表演曲目后，会得到完整的演示视频。”
听到这句话，练习生们终于松了口气，但很快，他们就又因江怀秋的话提起了小心脏。
“不过，完整演示视频的人数也许和你们组合人数不符，需要重新编排。到时候任老师会给予一定的帮助，但更多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而且不同类型的曲目，编舞难度也有所不同，希望你们刚才有认真听歌。”
郑琪琪接着道：“同时仍要提醒各位的是，X创作段落的规则和二次评级一样，能加分也能减分。不同的是，如果这一次因此减分掉级，可是有可能被淘汰的哦！”
“是的，”林哲也表情严肃的强调道，“而且你们这一次面对的不仅仅是我们四位导师，还有现场的三千名观众，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投票权，将决定你们是否能继续走下去。”
“三千……”
“天啊！”
“我我我我的手在抖……”
“我高中全校都没这么多人……”
窃窃私语汇聚在一起形成类似蜂巢的嗡鸣，持续了好一会才渐渐消散。待练习室里安静下来后，江怀秋才继续说道：“那么接下来，即将开始选曲，现在公布选曲规则——游园会选曲！”
“……哈？”
“什么意思？”
“什么？我没听懂……”
“游园会是我想的那个吗？”
“绝了……”
无视练习生们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江怀秋继续念着手卡：“游园会选曲将由三个小游戏组成，分别是两人三脚、贴驴尾巴、你画我猜。每个游戏按成绩高低排序得分，第一名十分，以此类推，超出十名不得分，最后按照总积分的高低顺序依次选曲。”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谁赢了谁优先选歌！”
“你玩过这些游戏吗？”
“我听都没听过！”
练习生们又乱作一团，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来。
人群中寸头Alpha皱了皱眉，问身边的大眼睛Beta：“这个规则对我们这种人少的组合来说不太公平吧？”
没等大眼睛Beta回答，另一位Beta插话道：“可不是，比起力气，这些游戏更强调技巧，人越多越容易找出擅长的人，咱们就三个人，怎么比？”
这位Beta便是被郑琪琪盛赞，可以直接参加说唱比赛，只会Rap不会唱歌的C级偏科生。他在二次评级时凭借出色的创作能力跻身A级，并被同样喜欢Hiphop文化的AB二人组说动，成功加入他们组成三人男团。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大眼睛Beta眼睛忽闪着压低声音道，“刚才江老师说了，超出十名不计分，歌也只有十首，而我们这里有多少组？肯定不止十个吧？”
寸头Alpha举目四望，同样低声道：“绝对不止。”
“你们看，十首歌，十分制，十名外不计分，超过十组的组合……第一次公演绝对是对抗赛！”
偏科生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同一首歌两组人对抗。”大眼睛Beta肯定了偏科生的猜测，“我猜，前十名选歌，后面的大概率是抓阄。”
寸头Alpha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对我们来说不是更糟糕？全凭运气要是选到慢歌怎么办？”
“十首里只有两首慢歌，只要我们争取到前七的位置，就能保证选到适合我们的歌，”大眼睛Beta顿了顿，小声笑道，“而且我们不想要的歌，有的是人想要。”
“只有两首慢歌，有点危险啊……”洛小北咬了咬唇，转身看向自己的同伴。
尽管Omega小队凭借努力升至C级，但并没有选择加入AB级的队伍，而是和其他熟悉的CDE级小伙伴一起组成了十人大团。他们大多数是善于唱歌，跳舞却不行的人，比起节奏明快的歌，慢歌显然更适合他们。
总积分必须争取进入前五才有可能选到喜欢的歌！
洛小北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召集伙伴问道：“谁方向感强一点？有人学过美术吗？”
十几分钟后，第一届《ACE》选曲游园会积分赛正式拉开帷幕。
刚开始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很快就因为状况频出的场面而消弭，只剩下能掀翻屋顶的笑声。
“我让你听暗号是听我的，不是别人的啊！你看看你驴尾巴贴哪去了！”
“那有人喊往左我就往左了啊！”
“他喊你往左你就往左，你是天猫精灵吗！”
兵荒马乱又笑料百出的“游园会”看得导师们哈哈大笑，江怀秋抹掉笑出的眼泪道：“这下真的一点都不困了。”
就连任傑也忍不住笑弯了腰，似乎早已忘记经纪人跑路、收工后怎么回酒店的种种难题。
不过他忘了，有人却没忘。陈芝芝抱着化妆箱坐在摄像机后，看一会拍摄现场就忍不住看一眼门口。
眼看录了快两个小时，依然不见孟康平的踪影，她终于坐不住了，转身对造型组组长说：“姐，你帮我看着点，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就回来。”说完，她放下化妆箱就走了。
和造型组混在一起的Yuki见状，好奇地问组长：“陈姐去哪啊？”
组长耸耸肩：“不知道，上厕所吧应该。”
那表情可不像是去上厕所……Yuki眼珠子转了转，起身道：“正好，我也想上个厕所。姐，拜托拜托～”
组长看了眼Yuki脚边的化妆箱，点头道：“知道了，去吧。”
“谢谢姐！”道过谢，Yuki从后面绕过摄像机，一溜烟出了练习室，正好看到陈芝芝拐进楼梯间的身影。
果然不是上厕所！
Yuki眼珠子转了转，径直去了洗手间，然后躲在门口偷偷观察楼梯口的动静，等陈芝芝的身影出现，她装作刚洗完手的样子，也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两人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诶，陈姐，”Yuki故作惊讶地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陈芝芝身后，“你这是去哪了？”
刚去了趟任傑的休息室，却只看到一室冰凉的陈芝芝，沉默了一会反问道：“Yuki，我问你，江老师的经纪人…就是李哥，他会因为其他事丢下江老师吗？”
Yuki目露惊诧：“当然不会啊！笙哥是怀秋的合伙人，他又没有别的艺人，只要上工必定会跟着怀秋。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芝芝咬咬牙，拉住Yuki低声道：“任傑的经纪人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走了吗？”Yuki惊讶地问。
“应该是，”这事在陈芝芝心里压了一晚上，这个时候终于憋不住了，“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事啊？节目都还没录完，经纪人居然走了？如果艺人有什么需求，遇到什么事怎么办？谁跟节目组沟通？艺人自己撸袖子上吗？”
“确实有点过分。”但你前两天还说人任傑两面三刀呢……Yuki表情古怪地看了陈芝芝一眼，“而且上次录制，我就没在现场见过任老师的经纪人，直到今天录制前我才知道他长什么样。”
“对吧！我就说他有问题！”
“……”你之前说有问题的人可不是他。
Yuki心里吐着槽，表面上却和陈芝芝同仇敌忾，别提多配合。但与此同时，她的小脑瓜也没闲着，转得比谁都快——
任傑的经纪人丢下人不管，那等收工了，任傑怎么回酒店啊？上次他就没喊到车，这次肯定也没人接单啊！这荒郊野外的，也找不到合适的落脚地，可不得人美心善的Omega来拯救么！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让人美心善的Omega发现这件事……


第22章 演戏三人组
人美心善的Omega完全不知道妆发师心里的小九九，正在宣布最后的规则。
“抽中同一首歌曲的组合即为竞争对手，选歌组先登台，抓阄组后出。根据现场观众的票数决定胜负，胜组全员晋级，败组待定。希望大家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至此，二次评级便全部录制完毕，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凌晨两点半。
“还好听你的睡了一会，不然我明天…今天上课肯定要打瞌睡。”林哲揉了揉山根，疲惫地说。
“也许您可以喝一杯提提神。”江怀秋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嘿你小子……”
“林老师怀秋小傑，我先走一步啊！下次录制见！”林哲话没说完就被郑琪琪打断，忙着赶飞机的她休息室都没回，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下次见……”看着粉红色的波波头逐渐远去，林哲也抬手看了下表，“我也得抓紧时间了，早点回燕京还能眯一会。”
“早八吗？”江怀秋问。
“不是，但是节大课。”
“那确实不好迟到，不过我还挺好奇大课到底是什么样。”
“茱莉亚录取率太低，也难怪你好奇。有机会，老师带你蹭课。”
“一言为定？”
“嘿，你是怕我跑了还是怎么？”
师徒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斗起了嘴，任傑则默默地跟在后面，安静地看着。
与此同时，陈芝芝却忧心忡忡地跟着他，担心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任傑身边本来就只有一个经纪人跟着，现在这唯一的帮手不见了，让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怎么办？回酒店都找不到车！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节目组的大巴帮忙送一下……
不行，他一个明星，却跟她们乘大巴回酒店，这也太掉份了！传出去妥妥被嘲啊！
可要是不搭便车，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打到车，难度和中彩票也差不多了……
陈芝芝愁得不行，一进休息室她就忍不住问道：“一会你怎么回酒店啊？”
任傑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坐康哥的车啊。”
“你别骗我了，他到现在都不见人影，也没有一个电话，你上哪去坐他的车？”
任傑沉默了一会：“……他毕竟是我的经纪人，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可是……”
“陈姐，你就不要担心了。时间也不早了，麻烦帮我卸妆吧，你也好早点下班。”
陈芝芝还想说什么，但看任傑的表情，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默默上前开始卸妆。
另一间休息室里，Yuki一进屋就把江怀秋摁到化妆桌前，仔细但快速地帮他卸了妆。
江怀秋也没觉得奇怪，等妆一卸完，他便起身道：“大家都辛苦了，收拾一下就准备走吧。”说完就进了更衣间。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Yuki趁着收拾衣服的动作，将一些小东西留在化妆桌上，出门见任傑休息室的门还关着，她立刻做作地啊了一声：“啊！等我一下！”
李笙正在给看车的老何大秦发微信，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忘带东西了？”
“嗯……”Yuki含糊地应道，转头就朝化妆桌走去，其他几人不疑有他，就在门口等着。可等了一会见她还在化妆桌那磨蹭，李笙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Yuki看着叽叽喳喳大不咧咧的，但在专业上却是十分细致。以前哪怕再忙，她也没在工作上出过什么纰漏，今天怎么突然就丢三落四起来？
还没等李笙抓住心里的那一点疑惑，斜对面的门突然开了，陈芝芝背着化妆箱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来，满脸都写着担心二字。
“真的不跟导演说一下吗？”
卸完妆换回自己衣服的任傑将她送到门口，笑着安抚道：“没事的陈姐，真的不用。”
Yuki在屋里隐约听到陈芝芝的声音，立刻拿起放在桌上的发型夹，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快步走到门口。
“终于找到了，走吧……诶陈姐！好巧，你忙完啦？”
李笙强忍住扶额的冲动，微笑地看着眼前这做作的一幕，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任傑的经纪人不在。
录制时不在还能用偷懒来解释，这都录完了，人还不在就说不过去了。再回想录制开始前孟康平的胡言乱语，和任傑出现后他的表情，李笙已经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Yuki的声音，陈芝芝十分勉强地对她扯了下嘴角：“嗯……”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吗？”Yuki看看陈芝芝，又看看任傑，一脸关切地问。
没等陈芝芝和任傑开口，李笙抢先问道：“小傑，你经纪人呢？”
听到这句话，一直装作局外人的江怀秋这才看了过来。Yuki见状在心里给李笙点了个大大的赞，连忙接话道：“对啊任老师，怎么没看到你的经纪人呢？看你的样子也是要走了吧？他去开车了？”
陈芝芝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冷哼一声：“开什么车，灵车吗？人早就走了！”
江怀秋终于忍不住了：“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早就走了，转场的时候就没看到他，回休息室也没见着人，”陈芝芝忿忿不平地说，“任老师还帮他说话，这样不称职的经纪人我真是第一次见！”
江怀秋闻言眉头一皱，下一秒他转身就要离开。还没等演戏的几个人反应过来，他又回头瞪了任傑一眼：“愣着干嘛？想在这过夜啊？”
Yuki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拉住任傑的胳膊：“对啊，任老师可以坐我们的车走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走走走，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任傑被Yuki拉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我的包……”
“我给你拿！”生怕任傑慢一步就被江怀秋拒之车外，陈芝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休息室又冲出来，把包往任傑怀里一塞，用托孤的口吻对Yuki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Yuki重重地一点头：“放心吧陈姐！”
任傑：“……”
直到坐到江怀秋身边任傑都没反应过来——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样的？
车还是上次那辆车，人也是上次那些人，甚至连座位的顺序都没变。
任傑舔了舔唇，无处安放的视线和老何在后视镜里对个正着，憨厚的司机冲他笑笑：“还是回白帝酒店吗？”
“是，谢谢您。”
“好嘞。”
短暂的对话后，车内又安静了下来，任傑在柔软宽大的皮椅里坐得笔直，想看江怀秋，又怕被发现，只能梗着脖子直视前方。
眼看气氛一路往下滑，Yuki有心想打破沉默，却被李笙摆手阻止，只好拿出手机又开始发微信。
UQueen：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啊？笙哥你不觉得气氛越来越尴尬了吗？
李笙：尴尬好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UQueen：？？？
李笙：总之，你别说话，看着就好。
Yuki将信将疑地放下手机，看向前排的两人，却发现他俩一个坐得跟菩萨似的笔直端正，另一个却撑着脑袋看着窗外，仿佛乌漆麻黑的夜色中有什么绝美风景一般。
因没人说话，车内气氛越来越沉闷，Yuki转头看着李笙，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就是你要的效果？
没等李笙有所反应，江怀秋突然扭头看向任傑，表情严肃地问：“你那个经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原本以为李笙会问，再不济Yuki也是个憋不住话的，却没想到他们一个比一个安静。
本想置之不理，可他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放不下，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任傑没想到江怀秋会突然说话，还是跟他说，愣愣地看着那张卸了妆却依然眩目的脸：“……啊？”
“啊什么啊？”江怀秋瞪了他一眼，“说啊！”
“他就是……咳，”任傑心底没由来地高兴起来，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嘴角没有往上跑，“他就是觉得委屈吧，被公司指派带了我，而我之前一直没什么工作。”
“委屈？你还挺会给他找借口啊！”江怀秋冷笑一声，“给你个忠告，如果还想在这个圈子里发展，最好换个经纪人。”
任傑看着江怀秋，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如果不想呢？”
江怀秋眉头一皱，硬梆梆地回道：“那随便你。”说完，便扭头看向窗外，似乎完全不想理他了。
任傑顿时有些后悔。尽管他说的是真话，但也犯不着这个时候说出来，难得江怀秋愿意和他说话……
就在任傑进行深刻的自我批评时，江怀秋忽然又回头看着他，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刚才那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但你明明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会说出这种丧气话？就因为之前遭遇的那点挫折吗？
“无论当初促使你进圈的理由是什么，在出道的这两年里，你真的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值得追求和铭记的东西？如果真是这样，那离开这个圈子要做什么你确定想好了吗？”
任傑愣愣地看着江怀秋，他眉头微蹙严肃又认真的样子，奇妙地和八年前重合。自己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中央公园哭泣的小男孩，站在人生的拐点，被偶遇的他轻轻一推……


第23章 八年前
八年前。
那天本来是个高兴的日子，任傑刚刚打败来自世界各地未分化的地板舞舞者，夺得了红牛街舞大赛未成年组的冠军。
这个奖项在他之前从没有华国人拿到过，MC宣布结果的瞬间，他父母以及来参加成年组比赛的华国舞者们都沸腾了，大家一拥而上将他紧紧抱住、抛起、接住又抛起，闹了好久才停下来。
就在大家簇拥着他离开会场，兴奋地讨论着该去哪大吃一顿庆祝时，几个外国舞者路过，冷眼扫了他一眼，用英语大声道：
「红牛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瞧瞧他们选出的冠军，这细胳膊细腿，大腿还没我手臂粗。刚和他斗舞的时候，我动作都不敢太大，就怕不小心碰碎他！」
「不过就是个少儿组冠军，值得这么高兴吗？」
「嗨，华国人，你知道的，他们拿过几个街舞世界冠军？哪怕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奖杯也值得庆祝。」
「好吧，好好庆祝吧，也就能拿个少儿组冠军了。瞧冠军这身板，分化后和他斗舞我都怕被告性骚扰。」
「你想得倒美！分化后他哪有可能和你对上？你见过哪个Omega能过海选啊？」
「应该说，哪个Omega能跳地板舞啊？」
可能是以为他们听不懂英语，那几个外国舞者说话越来越难听，惹得几个常年在国外打比赛的华国舞者勃然大怒，当即就骂了回去。
「你们他妈的说什么呢？有本事来斗舞啊！」
「斗舞场上腿脚软得跟面条一样，场下倒他妈嘴皮子利索，有这个功夫不如多练练托马斯吧傻逼！」
「别他妈哔哔什么分化不分化的，东东不分化也能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就你这体形就别想着以后还能上场斗舞了，先减肥吧蠢货！」
他们一行人里，除了任傑和他的父母，其他参加成人组比赛的舞者都是Alpha，个个人高马大气势十足，以为他们听不懂英语的外国未成年舞者一下慌了，嘟囔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尽管赢了骂战，庆祝胜利的心情也被搅和得荡然无存。任妈妈强打精神，笑着问任傑：“东东想吃什么？今天听你的。”
任傑沉默了一会，问道：“为什么他们说我分化后就不能跳地板舞了？”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地板舞谁都能跳，只要你喜欢就能跳！”一位舞者伸手摁了摁他的脑袋，“你还是快点想想吃什么吧，吼了一上午我都快饿死了。”
任傑被摁得整个人都往前一栽，却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既然谁都能跳，为什么他说Omega过不了海选？”
“你听他放屁……”
“算了，他都要上初中了，瞒也瞒不住。”任爸爸叹了口气，主动解释道，“因为地板舞对力量要求很高，而Alpha在基因上占有天然优势，如今世界顶尖的地板舞舞者，几乎全是Alpha。
“红牛街舞大赛作为少有的地板舞专项赛事，在判罚标准上和其他街舞比赛不一样，更注重技术。地板舞的技术你也知道，几乎完全依赖力量，因此红牛成人组的比赛，Beta都很难通过海选，更不要说Omega了。”
任傑点点头：“我明白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认为我会分化为Omega？我也有可能分化为Alpha吧？”
在场众人看着他白得反光的牛奶肌，因不爱剪头发而披肩的黑发，一时陷入沉默——就这头发再长点便能直接去演白雪公主的长相，怎么可能分化为Alpha？他全身上下唯一有点Alpha气质的，也就那双单眼皮三白眼了。
任妈妈轻抚儿子的头发，语带歉意地说：“虽说不是完全没可能，但妈妈是Omega，爸爸是Beta的情况下，你分化为Alpha的几率非常低……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任傑呢喃着低头看向手里的奖杯，只觉得刚拿到奖杯时熊熊燃烧的壮志雄心，在这个时候彻底熄灭了。
经历了这些事，大家也没什么兴致庆祝，随便找了家店吃完午饭便立定解散。任傑一家取消了原来的游玩计划，直接返回位于中央公园附近的酒店休息。
任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只觉得胸口憋闷的慌。
自从七岁那年在街头看见街舞比赛裁判秀，他便喜欢上了街舞，尤其对地板舞情有独钟，哪怕练舞时再苦再累再危险，都没想过放弃。
然而没想到的是，有一天性别会成为他的阻碍，这对一个立志成为世界街舞冠军的少年来说，打击太大了。
看着床头边摆放着的冠军奖杯，任傑越看越难过。
刚拿到奖杯时，他看着底座上刻的“Nonage”，踌躇满志——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个词从奖杯上消失，成为真正的世界冠军。
而如今这个单词似乎烙印在他心上，再也摆脱不了。
终于忍受不了心中翻腾的情绪，任傑拿起奖杯悄悄离开了酒店。
一路来到中央公园，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开始挖坑，挖着挖着，眼泪便扑簌簌地往下掉。
许是因为周围没人，平时打死也不会掉一颗眼泪的任傑越哭越大声。把奖杯放进坑里时，他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等他终于哭够了，一边擦眼泪一边埋土时，旁边突然出现一包湿纸巾，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别擦了，都是泥。」
任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湿纸巾，没有反应。
男人啧了一声，抽出纸巾，转到他面前，先帮他擦掉手上的泥，又仔细擦掉他满脸的眼泪鼻涕。
「好了，这样看着顺眼多了。」男人收好垃圾，低头看看任傑刨出的坑，从里面拿出被半掩埋的奖杯，「红牛街舞大赛…未成年组冠军，酷！所以，你为什么要把它埋了？这应该是很厉害的比赛吧？」
任傑看着那张好看到不似真人的脸，鬼使神差地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因为我再也拿不到成年组比赛的冠军了，留着它只会让我更难过。」
漂亮男人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你才多大？成年后的事现在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我爸爸是Beta，妈妈是Omega，我不可能分化为Alpha。」
男人皱了皱眉：「这和分化有这么关心？难道你不分化为Alpha就不能跳舞了吗？」
任傑看着男人手里的奖杯：「可以跳，但BetaOmega拿不到冠军，力量太弱了。」
「你有查过历年冠军的性别吗？」
「没有……」
「那你怎么敢肯定Beta和Omega拿不到冠军？」
男人拂去奖杯上的泥土，语气坚定地说：「没有拼尽全力，又怎么能轻言放弃？性别不是放弃的理由，努力和天赋才能决定结果。你既然能拿到未成年组的冠军，说明你有天赋，那在努力之前，怎么能说自己输了？」
「但、但是Alpha有‘基、基因’…基础优势，如果我分化为Omega，再努力也没用！」要翻译基因这个词对十二岁的男孩来说太难了，任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意思挨点边的单词，但也暴露了他不是米国华裔的事实。
男人一下子笑了，用汉语问道：“你是华国人？”
任傑被那炫目的笑容和字正腔圆的汉语惊到了，愣一会才回答：“……是。”
“那更不能泄气啊！”漂亮男人抬手给了任傑一个脑瓜崩，“如果是我，就算是分化为Omega也会用实力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任傑捂着脑门，弱弱地反驳：“你一看就已经成年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男人瞄了他一眼，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指着诊断结果那一栏：“给你翻译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是，即将分化为Omega。”
任傑张大了嘴巴，看看那张纸，又看看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男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吧，我会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Omega，证明Omega不比任何人差。”
任傑看着豪言壮语的男人，胸腔中沉寂的雄心壮志死灰复燃，一下子跳了起来：“我也要做最厉害的Omega，成为真正的世界冠军！”
男人轻哼一声：“只是因为可能分化为Omega就哭鼻子的小鬼，没资格和我争夺这个头衔。”
“我没哭！”
“要我把给你擦鼻涕的纸糊你脸上吗？”
“我、我现在没哭……”
“挺会钻字眼啊小鬼。”
“别叫我小鬼，我叫东东。”
“哦，东东你好，能把你刨的坑填了吗？咱们要做文明游客。”
“……哦。”
任傑和男人一起填好坑，又一起吃了冰淇淋，得知他在米国读书，梦想是成为世界级的作曲家。
最后两人在任家入住的酒店门口告别，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任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一直到三年后，任傑才在同班同学的手机上再次看到那张让人难以忘怀的脸，并知道了男人的名字——江怀秋。


第24章 最后的决定
那次偶然的相遇，改变了任傑的一生。
因江怀秋的激励，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依然坚持练习地板舞，并开始学习对力量要求没那么高的锁舞和自由式街舞。
在同龄舞者纷纷开始分化的十四岁，任傑夺得街舞大赛Juste Debout少儿组全舞种1on1比赛冠军；十六岁时夺得国际四大街舞赛事UK BBoy自由式街舞组冠军；十七岁拿了Summer Dance Forever自由式街舞冠军；没过多久又和朋友组队夺得了Juste Debout成人组锁舞2on2冠军。
如果没有遇见江怀秋，他也许会走上同样的路，只是要晚几年——
他那么喜欢街舞，喜欢地板舞，应该不会放弃，只是需要时间消化打击。然后在分化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追不上同龄人而再次消沉。
之后他也许会振作起来转学其他舞种；也许就此放弃，去读书考大学。就算日后分化，重新开始练舞，人生中最重要的青春已然浪费。
是江怀秋教会他坚持，用天赋和努力为自己的梦想开疆辟土，他始终铭记，并一直想当面和他说声谢谢，这也是他进入娱乐圈的初衷和最终目的。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完成心愿后便功成身退离开这个圈子，毕竟他对这里尔虞我诈互相倾轧的风气十分不适。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接受星核娱乐五年一九分成合同的原因，赚的少点无所谓，年限别太长。
谁知进圈后才知道，这个圈子比想象中大得多，如果不是处于同一圈层，几乎没有直接交流的机会。好在他运气不错，被《ACE》选中成为舞蹈导师，完成心愿指日可待。
至于心愿达成后退圈做什么他完全没想过，大概不是开个舞蹈工作室当老师，就是加入朋友的厂牌，继续打比赛卖课。
“不管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目送保姆车离去，任傑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想着江怀秋说的话。
[……在出道的这两年里，你真的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值得追求和铭记的东西？]
“值得追求和铭记的东西……”任傑低声呢喃着，拿出手机点开视频APP，找到了TRI第一次登台表演的视频。
那是牛油果视频的打歌节目。他们作为刚出道的组合，和其他四个男女团以游戏的形式决出胜负。第一名可以表演完整曲目，第二名只能唱两分钟，第三名一分钟，第四名三十秒，最后一名只能清唱两句说一下歌名。
他们三个人拿到了第一名，得以全妆登台表演出道曲。
任傑永远记得当时的心情。
录影棚里大概有三百名现场观众和近百人的工作人员，而节目播出后，将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通过视频观看他们的舞台。一想到这点，他全身微微发抖，心里似乎揣着一只欲破胸而出、仰天长啸的猛虎，兴奋得难以言喻。
任傑甚至觉得，当时的心情比站在被喻为街舞奥林匹克，高卢Juste Debout的决赛场上，捧起冠军奖杯时更加激动。
而后者明明是他一直追寻的梦想。
视频播放完毕，任傑又点了重放，看了好几遍才收起手机朝酒店走去。
他似乎，知道该怎么选了。
***
“这么关心任傑啊？人退不退圈你都要管。”保姆车上坐回江怀秋身边的李笙笑着说。
“我不过是爱才罢了，”江怀秋白了他一眼，“他实力、外形都是业内顶尖，如果因为一点挫折就要退圈，实在可惜。”
李笙点点头：“确实，不过我倒觉得他不是因为这些所以想退圈。”
江怀秋眉头微皱：“那是因为什么？”
“对啊，被人欺负成那样了，想退圈也正常吧？”Yuki忍不住插嘴道。
李笙淡淡一笑：“如果是因为被人欺负，受到不公待遇，所以想退圈的话，哪怕嘴上不说，行为举止也会带点怨气。可任傑的态度一直很平和，而且他看着也不像是介意这些事的人。”
江怀秋想起录制节目时，话少却言简意赅，安静且举止有度的任傑，不得不承认李笙说得对：“……那你觉得他是为什么？”
李笙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
“……”
眼看江怀秋脸都黑了，李笙心里暗自发笑，嘴里却一本正经道：“而且现在主要问题也不在他身上。”
江怀秋一怔：“你的意思是……星核？”
“对，不管任傑最后的决定是什么，他和星核的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
“我记得你说过，任傑成为《ACE》导师这事，可能还有内幕。”
“不然他一个能被经纪人放鸽子的底层艺人，如何能保下这么大个资源？”
“……看来还是得先查清他和星核的事才行。”
“这事就交给我吧，正好过两天要回燕京。”
“嗯。”江怀秋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脑海中却浮现出任傑为数不多的舞台表演——
那极具表现力的肢体动作，完美契合音乐的律动，如果不能被大众欣赏，那就太可惜了。
***
“现在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打死不进那个圈子了吧？只是录个街舞节目就把我恶心得够呛，真进了圈还不得把我恶心死？
“所以我就闹不明白，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当年非得入圈，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么多前车之鉴啊！”周文杰举着炸鸡翅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任傑。
任傑偏头躲过他的指摘：“也没那么糟。”
“怎么没有？难道我没有跟你说过我录节目遇到的那些糟心事？”
“说了，”任傑端着自己的炸鸡挪了下位置，免得周文杰的唾沫星子溅过来，才缓声道，“但那只是个例。”
“个例个屁！”周文杰破口大骂，“一群人为了一点镜头睁眼说瞎说，明明夸不出什么东西，就他妈硬夸！我就不明白了，上个节目而已就能把脸撕下来让外行踩？
“还有那个祁东，就他妈离谱！是，我承认他长得是不错，舞跳得也还行，但说他是街舞圈神颜的人是眼瞎吗？你不就是这两年没出来吗，一群人跟他妈失忆一样！
“最他妈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人以为他就是你！别说颜值差亿，这年龄也对不上啊！你拿世界冠军的时候，他还在大学街舞社玩泥巴呢！”
周文杰气得灌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气嗝才接着说：“你也是，你说你跳舞的时候怎么就喜欢戴帽子？搞得你那些视频录像要不年龄太小，要不就被帽子挡了大半边脸，你还不让我们出来说话。我跟你说，再这么下去，你那三个世界冠军都会被脑残粉安他脑袋上。”
任傑无所谓地笑笑：“他不是没认吗？”
“他敢认吗？老子不怼死他！有本事把冠军奖杯摆出来啊！”
周文杰狠狠咬了一口炸鸡，嚼了几口后忽觉不对：“诶不对啊！你当初不让我们对外说这些，不就是怕影响你退圈吗？现在听你的语气……这是改主意了？”
“也不算改主意吧，就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
见周文杰一脸困惑，任傑勾起唇角：“想在更大的舞台跳舞。”
“……”
这个理由是如此的理直气壮，周文杰愣是想不出任何一个可以反驳的点来。闷头啃了一会鸡翅，他忽地抬头道：“所以你今天特意叫我来说那倒霉经纪人的事，不是为了吐槽抱怨，只是陈述事实？”
任傑点点头：“对，然后想请你帮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我平时连娱乐新闻都不看，对你这行一窍不通也没什么人脉。”
“别的不用你做什么，就是录节目的时候，开车送送我。”
“嗨就这事啊！没问题！包在哥身上！”周文杰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对了，这届JD看了吗？大小龙这次老牛逼了！就是运气不好，八进四遇上了大魔王和他徒弟……”
敲定接送的事，周文杰和任傑聊起街舞比赛和老朋友，两人就这样窝在酒店里，吃完了两桶开封菜外卖全家桶，晚上又点了些烧烤一起看游戏直播。
等到要走了周文杰才想起来问任傑：“话说你录的是哪个节目来着？”
“……”
“诶不是哥不关心你啊！你也知道哥今年做了JD华国区的裁判，前半年都在忙这事，等把华国区冠军送到高卢才消停下来。而且你也知道，自从上完那个街舞节目后我就退网了，远离脑残粉保智商。”
任傑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周文杰的解释：“我正在录《ACE》，录影棚有点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任傑说了什么周文杰已经听不到了，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三个字母闪闪发亮，整个人愣了足足五秒才回过神来，确认般问道：“ACE？”
“对。”
“熊猫视频的那个ACE？”
“嗯。”
“就是选秀那个？”
任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是……怎么了？”
周文杰摇摇头：“没，没啥。那我什么时候来接你？”
“后天早上九点。”
“行，我知道了，后天见。”
“后天见。”
到了录制的日子，任傑睡得正香忽被一阵铃声惊醒。
等他迷迷糊糊找到源头拿起酒店电话的话筒，便听到前台小姐用十分温柔的声音说：“任先生，前台有位周先生找你。”
任傑眯缝着眼睛，看着窗外不见一丝天光的天色，满脸茫然：“……谁找我？”


第25章 严刑逼供
星级酒店就是这么惹人烦，上下电梯要房卡，外卖都送不到房间，任傑哪怕不想理，也架不住人在前台闹腾，只好下楼接人。
一出电梯，他便看到周文杰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戴着黑超墨镜，活像个黑|社|会般倚着前台装酷。
随意套了件卫衣长裤还穿着拖鞋的任傑一脸黑线：“……你在干嘛？”
周文杰一摘墨镜，冲着他笑出两排大白牙：“你不是让我今天早上来接你吗？时间不早了，你快点收拾，咱们该出发了。”
“……”任傑看看酒店大门外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又看看一脸兴奋的周文杰，转身就往电梯走。
“诶、诶！等等我！”
两人一起回了房间，任傑一进屋就直奔床而去，准备睡个回笼觉。
周文杰见状顿时急了，几步走到床边就要掀被子：“诶不是，你不洗漱吗？这都几点了？”
任傑死命拽住被子：“我和你约的是九点！你看看现在几点！”
“你不说录节目那地儿挺远的吗？咱不得早点去啊！迟到了对你不好！”
“下午才开始录制，上午去已经很早了！”
“下午？”周文杰扯被子的动作一顿，“那……其他人也是下午才来？”
“对！”趁着对方力量减弱，任傑抢回被子就往脑袋上一盖。
周文杰看看手表，估算了一下时间，脱下身上的西装就往床上爬。
任傑被床上突然多个人的感觉吓得整个人一激灵，连忙弹了起来：“你干嘛！”
“我也补个眠，早上起太早了，”周文杰嘟囔着就要扯任傑的被子，“分我点……”
“柜子里还有一床，自己去拿！”任傑原地一滚，把所有被子都裹在身上，打死也不愿和另一个男人同分一床被子，哪怕对方是他亦师亦友认识快八年的朋友。
“小气鬼……”周文杰起身拿了被子，一沾床就打了个大哈欠。
任傑看着三秒入睡的他，心里困惑更甚——所以这人这么早跑过来是为了啥？
两人一觉睡到九点才被闹钟叫醒，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出发前往录影棚。
任傑坐在副驾驶座，皱眉看着刚起床还像个丧尸一样脚步虚浮四处飘荡的周文杰，这会却越来越兴奋，甚至忍不住跟着音乐晃动身体，时不时还单手做个锁舞动作，心中疑惑越来越多。
等到了录影棚，周文杰更是情绪高涨，下车时恨不得原地来个后空翻。
跟着任傑一路来到三楼，走过其他导师的休息室，眼看对方就要进屋，他连忙伸手一拉：“诶等等，你就这么进去了？”
任傑满脸问号：“不然呢？”
“你不得去打个招呼啊？”周文杰说着，扭头看向江怀秋的休息室，眼珠子都不带转地说，“这也太没礼貌了，哥可不是这么教你的啊！”
“……你不用扯着嗓子吼，今天来录制的只有我。”任傑甩开周文杰的手，径直走到沙发前把挎包往茶几上一扔。
周文杰这才反应过来，摘下墨镜瞪着眼珠子跟了过来：“啥？今天就录你？《ACE》的导师不是有四个人吗？”
任傑瞄了他一眼：“除非录公演，不然四位导师很少一起录制。”
“……你不早说，”周文杰扯下领带往裤兜里一塞，“早知道我就不这么穿了，走路都费劲。”
任傑看着周文杰往沙发上一摊，好一会才开口道：“……你喜欢江怀秋？”
“昂，哪个Alpha不喜欢他啊？哦，你是Beta转Alpha，你不算。”周文杰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拿出手机就要开黑。
任傑上前一把拿走他的手机，表情严肃地追问：“哪种喜欢？”
“……哈？”
***
任傑“严刑逼供”周文杰时，身在燕京的江怀秋也迎来了上门拜访的李笙。
看到李笙，江怀秋明显有些惊讶：“这么快？”
“你也不想想，这是哪，”李笙单手插兜潇洒地越过江怀秋，“燕京可是我的地盘。”
“你说这话，有问过紫禁城里的那位吗？”江怀秋好笑地摇摇头，走进餐厅给李笙拿了瓶气泡水。
“咱俩管的不是一码事，他管天下，我管八卦。”李笙也不以为忤，接过气泡水道了声谢，便顺势坐在了餐厅吧台前。
江怀秋在他旁边坐下，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后呢？打听出什么了？”
李笙拧开气泡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做足了姿态才开口道：“星核娱乐的运作模式你也知道，原先我以为孟康平是星核资源重新分配后指派给任傑的经纪人，结果找人一问才知道，之前TRI的经纪人就是他。”
江怀秋眉头一皱：“TRI的经纪人是他？那他怎么对任傑那个样子？”
“因为TRI得以平步青云的原因并不是他啊，”李笙笑笑，“星核的运作模式就注定了经纪人手上没什么资源，人脉也仅限于娱乐圈中低层，大头全在公司手上。在这种情况下，TRI能得到全公司资源的支持，自然是因为里面有个皇族。”
“皇族……”江怀秋轻声念叨着这个词，“陶斯然？”
“Bingo！”
“但我记得星核娱乐的老板姓何不姓陶吧？”
“这就是整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了，”李笙说得兴起，轻敲着吧台桌面，“陶斯然确实和星核的老板没什么关系，但他家里有钱，纯纯的富二代，心血来潮想玩男团，靠着家里人牵线搭桥签了星核。
“这陶斯然别看是个纨绔子弟，眼光还挺高，瞧不上星核的练习生，非要自己选人，艾未央就是他从别的公司挖来的。至于任傑则是经人介绍去公司面试时，被陶斯然看上了。”
江怀秋点点头，有所明悟：“能搭上星核的路子，这个陶斯然家里应该也涉及了娱乐产业，那么TRI的资源很可能并不完全来自星核。”
“聪明！你想想，星核的资源本来就不在经纪人手里，TRI的资源又有很大一部分是陶斯然带来的，以前成团的时候孟康平还能一视同仁，一旦他们三人单飞，跟着谁最滋润？这就是为什么孟康平怨念那么深的原因。”
“鼠目寸光。”江怀秋冷哼一声，忽又转念一想，“不对啊，孟康平目光短浅，星核不至于这么短视吧？”
李笙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确实，哪怕是现在星核内部也有看好任傑的上层，不然《ACE》导师这个机会，任傑怎么保得住？只是这星核内部也不是一条心，各方势力交错，又有人刻意打压，即便有人想帮任傑，也得有个契机才行。”
“契机……”江怀秋想了一会，突然问道：“《ACE》第一期什么时候播出？”
“4月2日，就是明天。”
“看来这个契机马上就到了。”
听见江怀秋这么说，李笙挑了挑眉：“对他这么有信心？”
江怀秋翘起唇角：“我是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
了解到周文杰对于江怀秋的喜欢，只是出于人类对于美好事物向往的本能时，坐在茶几上一副审讯姿态的任傑松了口气。
就在他想起身离开时，周文杰两手摁住他的膝盖，阴恻恻地笑道：“我‘交待’完了，是不是该你了？”
“什么？”任傑一脸茫然。
“别他妈跟我装傻！你是不是喜欢江怀秋！”
任傑瞳孔地震，连忙否认：“怎么会？”
“不是的话，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我只是担心你看到他太激动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周文杰纳闷了：“我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那可不好说，”任傑小声嘀咕着，“前几天还有Alpha想袭击江老师呢……”
听到这话，周文杰气乐了：“你哥我是这种人吗？啊？你认识我多久？认识他才多久？为了他你居然把你哥我当嫌疑犯？你还说你不喜欢他！”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你这就是重色轻友！”
“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刚还把我当嫌疑犯！”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任傑涨红了脸，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江老师是我的恩人。”
“恩人？”周文杰愣住了，“什么意思？”
任傑没办法，只好把八年前发生在米国中央公园的事说了出来。
周文杰听完，恍然大悟：“难怪当年你从米国回来就开始学锁舞和自由式街舞。当时我们还奇怪，你刚拿了地板舞冠军，怎么突然转学别的舞种……”
八年前周文杰和任傑同属一个舞团，但学的舞种不同，彼此知道对方却完全不熟，在任傑转学锁舞后，两人才熟识起来。
“如果没有江老师，就没有现在的我，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哦，你哥我看一眼就给他添麻烦了是吧？”
“……你态度那么反常，我怎么知道你会做什么，当然要问清楚。”
坚决不承认自己确实兴奋得一晚没睡，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搭讪方式的周文杰，轻咳一声，正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尽情谴责任傑时，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当初非要进娱乐圈一群人拉都拉不住该不是为了他吧？”
“……我，”任傑舔了舔唇，“我就是想当面跟他说声谢谢。”
“……”
你他妈签了五年卖身契，跟俩傻逼跳幼儿园团舞，被欺负得经纪人都敢半路撂挑子，就只是为了当面对江怀秋说声谢谢？
还不如说你暗恋他呢！
***
4月2日中午12点，《ACE》第三季第一期准时上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会晚点，笔芯！


第26章 播出（倒V开始）
点开视频, 首先入目的是黑色背景，正中一行白色小字：你为什么报名《ACE》？
紧接着便是练习生采访剪辑。
有煽情的。
“算是时运不济吧……出道前公司因为运营不善破产了，一起训练的兄弟们各奔东西, 只有我留了下来, 为了梦想苦苦支撑……这次报名《ACE》是想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也给我的男团梦一个机会。”长相十分可爱喃的圆脸Omega眼含热泪。
有懵逼的。
“就……在学校里看到了招募海报, 正好大四没什么课, 就说来玩…试试……”洛小北三人坐在镜头前有些局促地笑着。
有野心勃勃的。
“我们来就是为了赢。”嘉乐四子对着镜头自信满满地宣布。
也有搞笑的。
“为什么报名？”大眼睛Beta和寸头Alpha互看了一眼，“因为听说这个节目包吃包住。”
没等弹幕反应过来，大眼睛Beta开始滔滔不绝：“你看啊, 现在大学生毕业即失业，我学的专业也不是什么热门专业, 眼看就要回老家啃老了，就看到节目组的招募海报。反正包吃包住嘛, 不来白不来, 如果能顺利出道，这工作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就算出不了道, 节目里好好表现混个脸熟, 以后做主播也有优势你说是吧？”
短暂的非静止镜头后，画面外有人大吼：“选管呢！这人这么混进来的？！”
配上后期制作的特效字，笑果十足，弹幕全是一长串的哈飘过, 间或夹杂着几句“说得好有道理”“来人啊把这俩混吃混喝的拖下去”“导演无语凝噎”的梗弹幕。
没等弹幕笑夠，大眼睛Beta突然想起什么般补充道：“对了, 我大一加入街舞社, 学了四年震感舞, 拿过全国大学生街舞比赛的亚军, 他是季军。”
寸头Alpha嘴角抽搐了两下，没说话。
哈哈哈的弹幕瞬间僵住，一连串的省略号强势霸屏，直到下一组练习生采访，才有一个弹幕夹在省略号里缓缓飘过——这是凡尔赛吗？
大眼睛Beta和寸头Alpha的采访成为《ACE》第三季第一个出圈的名场面，第二个名场面则是江怀秋再唱《星子》。
《星子》作为《ACE》第二季的主题曲，传唱度极高，这次重新编曲，让原本符合女团调性的流行曲风，一下子转变为节奏感更为强劲的R&B，令人耳目一新。
如此精彩的表演，自然上了热搜。只是让李笙没想到的是，任傑居然也在榜上，尽管位置垫底，但看阅读量和讨论度，却和江怀秋一样，都是货真价实的活数据。
——《ACE》的导师秀依然那么惊艳！林哲的唱腔，郑琪琪的Rap，任傑的舞，江怀秋的歌……内娱请按照这个标准卷起来！
——我秋的台风简直炸裂！怎么可以这么美这么帅这么飒！
——开头那两句清唱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嗓音绝了[抓狂]
——词曲就不必说了，混音也自己上了吗[捂脸]感觉哪天他开口唱Rap我也丝毫不会惊讶的程度[笑哭]
——除了四肢不协调，小脑不发达，我秋完全可以一人成团出道[狗头]
——江怀秋这O不O，B不B的长相，也不知道一群人在夸什么，他哪里有点Omega的样子？整天装着一副老子最A的吊样，看着就烦。
——江怀秋这是江郎才尽了吗？居然没有重新写首曲子，只是改编以前的老歌。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江怀秋也就靠吃老本呼弄粉丝了。
——照你们的说法，林哲、郑琪琪都是吃老本，上各大晚会的歌星都是在呼弄粉丝观众了？别学了几个词就到处哔哔，除了显得你们弱智到只会鹦鹉学舌，没有任何作用。
——我宣布，任傑就是我的小墙头了！海王打扮配高冷脸，简直就是在我的萌点上蹦迪！
——这舞爱了！小范儿太对我胃口了，长得也很斯哈[舔屏]就是造型有点拉胯[笑哭]
——这身造型换个人那就是大庆油田啊！真不知道造型师怎么想的。
——以前看过TRI的舞台，完全没看出来任傑舞跳得这么好……突然觉得以前的他好委屈[捂脸]
——委屈个屁！一群三观跟着五官走的脑残粉！随便蹦几下就叫跳得好了？池塘里的青蛙比他还会蹦呢，怎么没见你们粉它？！
——什么青蛙，这一身黑的，明明是蟾蜍好吗？说他帅的眼瞎吗？小眯缝眼尖下巴，整容怪也好意思夸帅[呵呵]
——？？？哪里来的黑子？任傑要真是整容怪，怎么不拉个双眼皮？而且他眼睛一点也不小好吗？
——忽然觉得任傑和江怀秋很搭哎！这颜值、这基因等级，他俩要是在一起，得生出什么样的妖孽啊！
——我们家秋秋独美，不知道哪来的三流爱豆请勿碰瓷[微笑]
“有时候还真是要感谢这些黑粉，如果不是他们和粉丝抬杠掐架，数据还没这么好看。”去熊猫影视基地录一公舞台的路上，李笙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直乐呵。
“但我看到他们无脑骂怀秋就气得要死，嘴巴那么臭也不知道拿马桶刷刷刷……”Yuki戳着手机嘟囔着。
“哪个当红一线没有争议？放平心态。”李笙安慰了一句，转而对江怀秋说，“你的眼光确实不错，虽然只是节目在播期间上榜了几个小时，但全是真实数据，我想星核高层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江怀秋唇角一翘，还没等他说什么，Yuki急忙插嘴道：“星核？那不是任傑的经纪公司吗？笙哥你查出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查清了一点内情……”说着，李笙便把任傑和星核的事又说了一遍。
Yuki听完不禁感叹道：“这事说起来还蛮复杂的……”
李笙点点头：“确实，之前只听节目组的一面之词，还以为任傑真的就是运气好。现在结合星核那边的消息，才知道这事也不简单。”
“这圈子里，感觉就没有简单的事。”大秦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诶，既然任傑出圈了一把，星核是不是要给他把团队配备齐整啊？”Yuki眼睛亮晶晶地问。
“应该吧，至少会请个造型师。”江怀秋想着节目播出时吐槽任傑造型的那些网友，顺嘴回答道。
Yuki目露憧憬：“二次评级时那个爱豆妆真的太适合任傑了，就是服装差点意思，如果能重新搭一套……”
“擦擦你的口水吧，快淌我腿上了。”英子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
“呵，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个屁！”
“一说到任傑你就阴阳怪气的，还说不是嫉妒？”
“我没有！”
“你有！”
Yuki和英子在后排吵吵，江怀秋脑子里却萦绕着Yuki刚才说的话，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
爱豆妆……还是不要了吧？
***
“陈姐，能不化上次那种妆吗？”任傑看着陈芝芝摆在化妆桌上的十八般“武器”，心里直打鼓。
陈芝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上次那个妆效果不是很好吗？”
“可是……”
“什么妆？时间还早，不如先试试。”没等任傑说完，一个声音插话道。
陈芝芝回头看了眼说话的人，满脸喜色：“好。”
任傑闻言，求救般地看向周文杰，对方却秉持着看好戏的态度，帮腔道：“宝哥又不是孟康平，真要不行他肯定支持你换，是吧宝哥？”
被称为宝哥的男人笑眯了眼：“先试试，实在不行咱就换，好吗？”
“……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任傑也只好答应。
见任傑开始化妆，宝哥又走到龙门架前，皱着眉开始一件件审视上面挂的衣服。
周文杰闲得没事，也跟着他翻看，嘴里小声问道：“宝哥，这些衣服有问题吗？”
宝哥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问题，都是牌子货，还有几件今年新出的新品。”
“那你叹什么气啊？”
“衣服这个东西，贵不贵新不新都是其次，重要的是适不适合。”
周文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这些衣服还行，但不是最适合东东的？”
“对。”
“那星核怎么不给东东准备一些适合他的演出服？不是都派你接手东东了吗？”
“……造型这事没那么简单，需要时间去准备。”
“哦。”
公司里那些错综复杂的派系斗争，怎么可能说给外人听？更何况周文杰是任傑的朋友，不过是临时充当助理一职，宝哥更不可能把这些利害关系说给他听，免得落入艺人耳中，徒增麻烦。
还好周文杰对圈里的事不熟也没什么兴趣，自然是他怎么说就怎么听。
一个小时后，任傑的妆化好了。依然是浓墨重彩的爱豆妆，只是色系从上次的桃红色换成了红棕色——更沉稳，也更好看。
宝哥和周文杰看着镜子里的任傑，一个两眼发光，一个表情呆滞。
宝哥：妈的孟康平，我谢谢你祖宗八辈！老子回去就给你烧高香，谢谢你不要任傑之恩！
周文杰：妈的好怪……再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性感预收《末日后我终于能吃饱了》求收藏！】
成星打小就知道自己不对劲。
第一，他有根血条；第二，血条和体力有关；第三，他吃不饱。而当血条归零时，他可能会死。
为了活命，成星能坐不站，不哭不笑，还觍着一张漂亮脸蛋混吃混喝，却仍天天忍饥挨饿。
直到末日降临，他看着忽然变得十分美味的同学，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他能吃饱了；第二，他果然不是人。
***
末日降临，基因融合，地球进入第二次生命大爆发，每天都能发现新物种。
队友A惨叫：这是什么！《疯羊》和《羊崽》恐怖结合版吗！
队友B崩溃：为什么熊会发出人的声音啊！
癫狂的路人C：跪拜吧愚蠢的人类！只有皈依鹿神才能得到救赎！
成星：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吸溜
前男友：……我以为你身陷变异重灾区生死未卜，心急火燎来救人，结果你在按菜名开席？！
天降末日，他是意外赐予的希望。
假三无节能减排吐槽受X假浪荡特种兵王脑补攻


第27章 造型师
江怀秋一行人刚抵达录影棚三楼, 便撞见一个胖子站在十字型走廊的路口，来回转悠着打电话。
“我知道时间有点紧，能不能想点办法……节目组是有造型师, 但那些衣服太掉价了……主要是不适合啊……拜托拜托, 不需要当季的，适合就好……要不您先看看妆……诶金姐？金姐？唉……”
胖子叹息着收起电话, 一抬头就看到了江怀秋他们, 胖乎乎犹如弥勒佛的脸上立马一扫愁容，微笑着走了过来。
“江老师你好，我是任傑的执行经纪, 孙家宝。”
“你好。”江怀秋笑着对他点点头，一旁的李笙上前一步, 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怀秋的经纪人李笙。很高兴看到星核反应如此迅速, 任傑是个好孩子, 我们都很喜欢他。”
孙家宝握住李笙的手，满脸堆笑：“任傑也跟我说了不少录制的事, 这段时间多亏各位前辈的照顾, 感激不尽。”
李笙笑笑：“都是同事，举手之劳罢了。”
一阵寒暄后，孙家宝适时地终止了话题：“瞧我，说起来就没完……那我就不耽误江老师化妆了, 一会见。”
“一会见。”
走进休息室关上门，李笙忍不住赞道：“这个孙家宝挺会来事, 热情却不过头, 是个做经纪人的料。”
江怀秋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孙家宝身上：“刚听他打电话, 是不是任傑的服装出问题了？”
“应该不会吧？眼看任傑就要火一把了, 星核不至于这么拖后腿吧？”Yuki有些难以置信。
李笙想了想，对Yuki抬抬下巴：“反正时间还早，Yuki，你找个借口去任傑休息室一趟。”
“遵命！”
Yuki三两步就蹿到了任傑的休息室，敲敲门她探进一个脑袋：“陈姐，我忘记带定型夹了，能借我几个……哇塞！任老师这妆也太好看了吧！”
Yuki惊叹着走到龙门架前：“比上次那个还要好看！太绝了！衣服呢？陈姐你打算搭哪套啊？”
这个问题一出口，休息室内一片安静，Yuki看看众人的脸色，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时孙家宝突然推门而入：“唉，算了，就换芝芝准备的那套吧……你是……”
“孙哥你好，我是江怀秋的妆发师Yuki，过来借定型夹……”
“江怀秋？！”
周文杰失声叫了起来，见众人看过来，他哂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没、没事，你们继续，继续……”
Yuki眯了眯眼，转头看向孙家宝：“孙哥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孙家宝看看任傑，哈哈一笑：“嗨，没事，一点小问题罢了。你是来借什么的？芝芝你赶快给人拿一下，别让江老师等。”
正在拿衣服的陈芝芝用下巴指指化妆台：“都在那个红色的盒子里，你自己拿吧。”
“好。”
Yuki走到化妆桌前，看了眼似乎在生闷气的任傑，小声道：“很帅哦任老师。”
任傑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Yuki觉得有点奇怪，但又不好多问，拿了发型夹又看了眼陈芝芝拿的衣服，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江怀秋的休息室，她把发型夹往兜里一揣，竹筒倒豆子般就叭叭了起来：“还真让怀秋猜中了，任傑的服装确实出了问题，但和星核没什么关系，因为星核压根就没给他准备！”
江怀秋眉头微皱，没有打断Yuki只静静地听着。
“任傑的服装还是造型组准备的，我刚看了一眼，不功不过吧，陈姐已经尽力了。造型组的服装你们也知道，大牌当季拿不到，小牌超季没意义，将就能用。孙哥似乎想找认识的造型师挑几套衣服，但想也知道时间太紧，没人愿意接。”
“看来星核内部在任傑这事上并没有达成一致啊……”李笙摸着下巴喃喃道，“也难怪，就剩三年合同了，真金白银砸进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住人，是我也要掂量一下。”
江怀秋沉默了一会，问Yuki：“衣服很难看吗？”
Yuki有些犹豫：“也还好吧……就，没那么适合，我也不好说。”
江怀秋咬了咬唇，起身道：“走，过去看看。”
“什么……”Yuki瞪大了眼睛，眼看江怀秋都走到门口了，她连忙上前拉住人，“我知道你担心任傑，但是还是别过去了吧？他们那边有个没见过的男人，看着像是你的粉丝……狂热的那种。”
听到这话，江怀秋更呆不住了，推开门就往外走：“那更要去看看，星核都不检查一下背景吗？”
大秦和英子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李笙落在最后，随手关上了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敲开了任傑的休息室，刚进门就听到了犹如尖叫鸡般的声音。
“江江江江怀秋！！！”
江怀秋闻声望去，只见沙发前笔直地站着一个男人，呆若木鸡般看着他，空气中隐约飘荡的皮革味表明他是一个Alpha。
江怀秋不动声色地对他点点头，大秦和英子警惕地打量着男人，保证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就能制服他。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任傑从更衣间里冲了出来，看到江怀秋他才想起自己脸上的妆，好不容易才忍住冲回去躲起来的冲动，嘴角却因此往下耷拉着，看着十分委屈。
“江老师……你怎么来了？”
江怀秋被他脸上更甚上次的妆容晃花了眼，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才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到了他身上。这一看，便皱起了眉。
“待会你就穿这个？”
“嗯，”任傑一头雾水地低头看看，“有什么不对吗？”
“……”也不能说不对，但就是仨字：不适合！
“Yuki，给他拍两张照片发给郭郭。”
说完，江怀秋转身就走，来去如风的背影看得任傑几人都没反应过来。Yuki则拿出手机对着任傑笑道：“来任老师，看镜头。”
孙家宝看着Yuki给任傑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脸懵逼地凑过来问：“江老师说的郭郭难道是……”
“对，郭笑。”
孙家宝倒抽一口凉气：“那江老师让你把照片发给他……？”
“因为怀秋现在在沪市嘛，郭郭当然也在，反正离得近，看他那有没有合适任老师妆容的衣服。啊，不过不保证他一定会帮忙，他这人犟得很，怀秋都拿他没办法。”
Yuki嘴里说着，手上也没停，噼里啪啦地给郭笑发着微信。
UQueen：郭郭～帮个忙呗～
蝈蝈：没空，陪老公中勿扰。
UQueen：是怀秋让我联系你的，有个艺人没有合适的服装，想让你帮个忙，这是他的照片～
蝈蝈：？？？就算是怀秋也不行，要我出造型至少提前一天吧？而且你们也知道我不给外人做造型。
UQueen：[任傑带妆照.jpg]
蝈蝈：我马上到。
Yuki满意地收起手机，对着直愣愣看着她的几人展颜一笑：“搞定！等郭郭到了再说吧！”
孙家宝呆愣地目送Yuki离去，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走到任傑身前，压着嗓音激动地说：“你没说你和江怀秋关系这么好啊！”
任傑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那个郭郭是？”
“郭笑啊！圈内非常、非常、非常有名的造型师，他经手的造型就没翻过车！以前是时尚杂志的美编，和各大奢牌关系非常好，超季高定随便借。和他合作的都是一线巨星，现在基本只负责江怀秋的造型，是有钱都请不来的主！”
“有钱都请不来……”任傑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那请他做一次造型要多少钱？”
孙家宝一愣，立刻就反应过来任傑是什么意思，人也迅速从激动的情绪中脱离，冷静地分析道：“这个不清楚，他好几年不给外人做造型了。去年那个凭着街舞综艺大火的祁东想找他做造型，开了三十万一套的价格他都没接。”
“三十万……”任傑哑然。他录《ACE》的报价是一集十万，十二期的节目就是一百二十万，按照他和星核的合约，最终到手的全部报酬税后不到十万，压根请不起郭笑。
想到这，任傑抬腿就要往外走，孙家宝连忙伸手拦住他：“你干嘛去？”
“去跟江老师道个谢，谢谢他帮忙但请郭笑这事还是算了。”
孙家宝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苦笑：“谢肯定是要道，但事不能拒绝。换成是你，主动帮忙却被人拒绝，这多下面子啊！”
任傑一愣：“……可是我不想让江老师帮我承担这个费用。”
孙家宝安抚地拍拍他：“你放心，首先那个三十万是祁东为了请动郭笑故意给的高价，实际应该没那么高；其次费用这事，问江怀秋他肯定说不用，不如让我私下去问问李笙，该多少就给多少。这笔费用你也不用担心，我去和公司交涉。”
“……公司会同意吗？”
孙家宝呵呵一笑：“以前不会同意，现在嘛……”
见孙家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任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周文杰忽然飘到了他俩跟前，抬手摁住任傑的肩膀，感叹道：“江怀秋……长得可真牛逼啊……”
“……”


第28章 当如是
“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肤若凝脂, 顾盼生辉了……以前隔着屏幕觉得好看是好看但也没那么夸张……见着真人了我才知道，什么叫不上镜……长得太牛逼了…他好像还没化妆吧？素颜都这么美，化了妆得多好看……太牛逼了……”
周文杰攀着任傑的肩膀, 一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模样, 看得他眉头紧锁。
“你要是一直这个样子，待会录制就别去现场了。”任傑抖掉他的手臂, 冷脸道。
周文杰却全然不在意他的不满, 语气飘忽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江怀秋……他这种神仙人物，凡夫俗子哪配得上……我看看就好…哥支持你……”
说着人就飘走了，留下孙家宝审视地上下打量着任傑：“难道你和江怀秋……”
“没有！你别听他胡说！我对江老师只有敬重, 没有任何想法！”任傑一下子急了，脸红脖子粗地解释着。
孙家宝却目露犹疑：“是吗？可是看他对你那么好……”
任傑脸色一沉：“江老师为人如何, 宝哥你在圈子里这么久，应该比我清楚。”
江怀秋在业内素有美名。最配合的艺人, 最专业的团队, 人美心善，温柔大方……只要是和他合作过的人, 无一不是夸赞声一片。谁要是敢在外面说一句他的不对, 业内首先就会跳出一群人自发地维护他。
“这个倒也是……”孙家宝犹犹豫豫地附和了一句，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怀秋确实为人处世都挑不出错来，可越是风评如此，不越是显得刚才他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吗？
在走廊遇见时, 面对完全陌生的自己，他还会点头微笑, 刚才他可是一点笑意都没有, 进屋招呼都不打, 完全不是传言印象里那个知书达礼, 温柔体贴的江怀秋啊！
尽管心里还有疑惑，但看任傑的表情，孙家宝还是决定暂时放下此事。他刚接手任傑，且非常看好这个孩子未来的发展，如果现在不把关系搞好，以后的工作就难办了。
想到这，他呵呵一笑：“是我误会了。那一会东西到了，我们去一趟江老师的休息室，道个谢。”
“东西？”任傑一愣。
“去接你之前我叫了一些咖啡和奶茶，因为人多，制作需要时间。店家做好了直接开车送过来，门卫那我也打好招呼了。”
“宝哥，”任傑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一会账单给我吧。”
孙家宝本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还是笑着应了声好。
又过了几十分钟，孙家宝终于接到外卖电话，和周文杰陈芝芝一起下楼，将大部分咖啡和奶茶送到了大化妆间，其余的则提到了任傑休息室。
“咱们先去林老师和郑老师的休息室，最后去江老师那，”孙家宝指着分好的饮料说，“我想刚进组的时候，孟康平应该没有带你去拜访几位前辈吧？”
任傑摇摇头：“我想去，但他拦着说不用，我只好提前去后台门口守着。”
“这个人，”孙家宝气笑了，“背后使绊子就算了，这种事也能拦？不行，这个误会得解开，不能给人留下这种傲慢无礼的印象。”
孙家宝说着提起两大袋的咖啡和奶茶，和任傑一起去了林哲的休息室。
将饮料递给工作人员，又解释了第一次录制时没有打招呼的原因，孙家宝笑着说：“任傑一直想跟前辈们解释一下，又不好开口……”
林哲赞赏地看了眼任傑：“我知道，这孩子只是看着冷，不是那种不知礼的人。上次录制迟到是不是也是他搞得鬼？”
任傑尴尬地笑笑，求救般看向孙家宝。
“你看他干嘛？”林哲啧了一声，看向孙家宝，“你看，到现在也不愿意说一句坏话。也好，讷于言而敏于行，君子当如是。”
孙家宝听到这句话，顿时两眼放光：“林老师过誉了，任傑还有许多需要前辈指点学习的地方，以后也请您多多关照。”
从林哲的休息室出来，孙家宝步履如飞一身赘肉都在颤，高兴劲藏都藏不住：“没想到林老师对你的评价这么高，好，很好！讷于言而敏于行，这话可说得太好了。”
任傑舔了舔唇没说话，闷头跟着经纪人去了郑琪琪的休息室。
再次搜罗了一箩筐的好话，出门后孙家宝看任傑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慈父般的光辉：“孟康平那么不靠谱，却没有影响到你的风评，说明你值得，以后要继续保持啊！”
任傑点点头，两人回到休息室，提起最后两袋饮料走到斜对面的休息室门前。
看着门上贴着的“江怀秋”三个字，任傑不知怎么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又在裤缝上蹭蹭手心，才抬手敲门。
“来了。”门应声开启，英子站在门后，微眯着眼看着他，“你来干嘛？”
“我……”
“谁来了？”没等任傑回答，李笙的声音先响起，英子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任傑？小孙？你们怎么过来了？”看见是他俩，李笙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李哥，秦姐，Yuki姐……”任傑走进屋，顺着视线所及挨个问好，最后正好撞上通过化妆镜看过来的江怀秋。
一瞬间不知为何，他脑海里突然响起周文杰那句“江怀秋长得可真牛逼啊”，整个人一下子僵硬，说话都开始磕巴：“江…老师…好……”
这犹如小学生般的问候语逗笑了江怀秋，他眼角一勾，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声嗯因为带着笑意所以声音并不大，听起来飘飘乎乎又慢慢悠悠，直往任傑的心底落去。
这时孙家宝突然开口，惊醒了任傑，也碰散了还没落到底声音：“李哥，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任傑，他这人嘴笨不知道该怎么道谢，就让我买了些奶茶咖啡，聊表心意。”
“太客气了，来，放这吧。”李笙接过奶茶放在茶几上，顺手从里面拿出一杯，仔细看了看，“正好，怀秋不喝咖啡，就喜欢奶茶果茶之类的饮料，谢谢啊。”
孙家宝连忙摆摆手：“别别别，您别客气，其实任傑在第一次录制时就想拜访几位前辈，但被孟康平拦住了，拖到现在已经很失礼了。”
李笙眉头微挑，指着沙发道：“还有这事，来坐下说。任傑，傻站着干嘛？过来坐。”
任傑舔了舔唇，走到背对江怀秋的单人沙发前，正要坐下，下一秒却改了主意，对孙家宝说了句“宝哥你坐”，便顺势走到对面坐下，一抬头，便能从化妆镜里看到江怀秋的脸。
李笙见状微微挑眉，却没说什么，而是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瓶气泡水递给他俩，好奇地问孙家宝：“说起那个孟康平，你们公司的处理结果是？”
孙家宝双手接过气泡水，呵呵笑道：“被调离经纪岗了，至于调去哪了我也不太清楚。”
“我听说他以前是TRI的执行经纪，是吗？”
“是，所以听到他那么对任傑公司也很惊讶……”
两位经纪人热火朝天地聊起八卦，任傑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听着听着，他的眼神就忍不住飘到了化妆镜上。
江怀秋的妆一向很淡，色系常用大地色，手法上也偏向Alpha，强调轮廓和阴影，这既突显了他面部的立体感，又不会掩盖五官的精致。如果说素颜的他看着还有一丝娇俏，那么妆后的江怀秋便只剩下惑人的美。
任傑看一眼移开视线，又看一眼再移开，再看一眼……便只能看到英子伟岸的身躯。
在对方紧迫盯人的压力下，任傑心虚地收回视线，盯着眼前的奶茶，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位男性Omega带着两名Beta推着三个大行李箱闯了进来。
“秋秋我跟你说，这种事没下次了，再帅的小哥哥也不行，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收拾这些东西差点断气啊？下次必须提前一天！”
郭笑带着助理直接冲到了龙门架前，打开行李箱就开始往上面挂衣服，一边挂还一边碎碎念。
“话说你从哪淘到那么帅的小哥哥啊？他是这季的练习生吗？这种长相还用参加选秀吗？直接出道好伐！他是Beta还是Alpha啊？多大了？跟你很配诶，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郭郭！”江怀秋红着耳朵大喊一声，终于吸引了郭笑的注意力。
“啊？你喊什么喊……”
江怀秋忍着捂脸的冲动，指了指沙发上同样脸颊耳朵红成一片的任傑：“给你介绍一下，任傑，《ACE》这一季的舞蹈导师。”
“……”郭笑转头看着起身问好的任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挥了挥手，“嗨，你好，我是郭笑。既然你在这，那就好办了，直接就在这试吧，好吗？”
说完没等任傑回答，他转过身，用尽一切手势激动地对江怀秋“说”：很帅诶！你们俩是不是有一腿？
江怀秋没有理他，转身继续化妆，但化着化着就觉出不对劲了——
帅个屁！整面墙的化妆镜啊！！刚才那些动作全、被、看、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你动一动啊！妈妈要冻死了……QAQ


第29章 以后
借用江怀秋的更衣间, 任傑在郭笑的指挥下换了好几套衣服，最终定下一套白色衬衫配深色牛仔裤，搭黑色小马甲与马丁靴的造型。
小马甲上使用了珍珠项链和胸针做装饰, 还有腰链、项链、戒指作点缀, 郭笑还想给任傑戴耳环，发现他没有打耳洞这才作罢。
遗憾地把耳环放回首饰盒, 郭笑再三打量任傑的造型后, 双手在胸前交握做出拜托的姿态：“下次的造型也请务必找我！”
孙家宝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捧着手机蹿了过来：“谢谢郭老师！那就麻烦您了，不知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郭笑瞄了他的手机一眼, 微微一笑：“我这人呢，做造型看脸, 脸好看我才有灵感。自从帮秋秋做过造型后，别的明星就入不了我的眼了。小傑是第二个让我觉得光看就赏心悦目的人, 他以后的造型我都包了, 至于联系方式嘛……”
Omega眼珠子一转，抬手一指做好造型正坐在沙发上、捧着奶茶小口小口抿着的江怀秋：“让他联系我就好。”
“噗！”听见这话, 江怀秋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 还好喝的不多只沾湿了唇，奶茶挂在涂了唇釉的唇瓣上欲滴不滴，看着既狼狈又令人害羞。
见任傑看了一眼就面红耳赤，郭笑咬了咬唇, 忍住爆笑的冲动，对江怀秋撒娇道：“哎呀, 你也知道我怕麻烦, 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小傑辈分又小, 别人找他要, 他是给还是不给啊？所以只能麻烦你罗～”
“你……”
江怀秋接过李笙递过来的纸巾擦掉奶茶，刚说了一个字就听见郭笑连珠炮般的声音：“好了，就这样吧，我老公还在等我呢。你们俩把东西收拾好送回去，我就先走啦！拜拜～”
“郭郭……”
江怀秋的声音直接撞上了门板，郭笑这来去如风的男子早已翩然离去，只留下一室尴尬。
眼看江怀秋尴尬得脸色越来越黑，李笙及时跳出来救场：“郭郭就是这样，说话口无遮拦，你们别介意啊！”
“不介意不介意！”郭笑帮忙做造型已经是意外之喜，最后竟还得了他的青睐，口头允诺以后造型全包，谁还会介意他说的那点话？孙家宝高兴得见牙不见眼，搓着手问李笙，“对了李哥，录制完后这衣服……”
“没事，交给我们就好。”
“好好好，那江老师，我们就不打扰了，非常感谢您帮我们引荐郭老师。”
江怀秋点点头，瞄了任傑一眼又迅速低头嘬奶茶。任傑看到他喝奶茶，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刚才那一幕，顿时耳朵发烫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
李笙见状转头轻咳一声，起身道：“我送送你们。”
孙家宝正想说不用，但想了一下立马改口道：“李哥你太客气了……”
说话间三人便走到了走廊上，孙家宝对任傑说：“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养养神，我和李哥说几句话。”
任傑点点头，和李笙打了个招呼便回了休息室，一进门就和迎上来的周文杰撞个正着。
“怎么这么久？江怀秋化完妆了吗？你说我要是请他给我签个名，他能答应吗？不知道能不能让他盖个唇印什么的……”
任傑微眯双眼，看着浮想联翩的周文杰，再想想自己刚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是因什么而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揪着他的领子把人往沙发上一扔，摁着就是一顿揍。
“诶？诶！我怎么了我！”周文杰被揍得一头雾水，边挡边嚷嚷，“我还手了啊！我真还手了啊！”
陈芝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惊喜的表情凝固在嘴角，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整个人都傻了。
完全不知道休息室里已经乱成一团，孙家宝拉着李笙走远了两步，态度十分诚恳地说：“李哥，江老师能帮忙我们感激不尽，但帮忙归帮忙，该给的费用也不能少，再说任傑的性子你比我清楚，这钱不给不行。所以你看，请郭老师做造型的费用你能给我透个底吗？”
李笙脸上露出不出所料的微笑：“任傑确实是个好孩子，持身端正，心细如发。至于费用这块吗……如果是星核报销，你只管往高了报，不低于十万一套就行。但如果是任傑自掏腰包，那就按他到手薪酬的百分之十来算。”
“百分之十……那一套造型还不到一千块？”孙家宝大吃一惊，“这、这怎么行！会不会太低了？”
李笙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低，以后不就高了吗？走了，一会见。”
“一会见……”孙家宝看着李笙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着，“以后……以后！”
胸腔里一股热流奔涌激荡，孙家宝昂首挺胸地走到任傑休息室的门前，推开门就看到自家艺人的暴力现场。
“任傑——！”孙家宝大叫一声，扑上前用硕大的身躯隔开二人，痛心疾首地训斥道，“你小心点啊！衣服弄坏了怎么办？！要打收工了打！”
周文杰：“？？？”
***
茜茜站在排队进场的队伍里，左顾右盼地看了一圈，回头跟发小嘉嘉低语道：“好多橘子啊，不是说抽签吗？”
嘉嘉明显也是个橘子，闻言得意一笑：“人多啊，基数大，十几万人报名，抽中的几率自然很大。”
“但报名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录《ACE》吧？”
“推也推得出来啊，最近熊猫视频需要现场观众的综艺也就《ACE》和《银河打歌中心》了。”
“那你为什么不戴你那个橘子发夹？多好的面基机会。”
“我…我社恐……”
“没出息。”
“……”
等进入内场落座后，茜茜眼尖地发现，坐在自己右边的女孩穿着一件印有橘子花纹的卫衣。她赶紧碰了碰嘉嘉的手臂，示意搭讪，却只得到对方惊恐地摇头。
尽管表面上拒绝认亲，嘉嘉却总忍不住偷瞄茜茜身旁的女孩，看得她一脸嫌弃，干脆替对方开口问道：“请问…你是橘子吗？”
“不是，”女孩笑着摇摇头，“你是第十个这么问我的人了。”
“对、对不起！因为你穿着橘子花纹的衣服所以……”茜茜涨红了脸，连忙道歉。
女孩摆摆手，随即又好奇地问：“你们说的橘子是什么意思啊？其他人听见我说不是，道完歉就跑没影了，我好奇好久了。”
女孩的态度亲切又大方，茜茜松了口气，连忙解释道：“橘子是江怀秋粉丝的名字。”
女孩有些惊讶：“为什么啊？”
茜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嘉嘉，嘉嘉见女孩态度很好，立刻抛弃社恐人设，仔细解释道：“因为江怀秋是秋天生的，最喜欢的水果又是橘子，所以他的应援色是橘黄色，粉丝名就直接叫橘子了。”
女孩显然不追星，闻言颇感兴趣地追问：“明星粉丝都有粉丝名吗？”
“都有啊！像郑琪琪的粉丝叫象棋，祁东的粉丝叫锵锵。”
“为什么叫锵锵？”
“因为齐得隆咚锵啊！”
“哈哈，真有意思！”
女孩子只要聊得来，便有了坚实的友谊基础，等导演拿着大喇叭要求观众配合录制一些音效和特写镜头时，三个女孩已熟识如多年好友。
录完掌声欢呼声这些特效音与镜头后，又等了十几分钟，观众席灯光一暗，舞台灯光闪烁，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有请，《ACE》第三季导师天团，林哲、郑琪琪、任傑、江怀秋！”
听见报幕，嘉嘉顿时激动了起来，一手死死抱住茜茜的手臂，另一只手捂着嘴巴，舞台上刚出现人影，她便开始泪眼婆娑。
茜茜有点尴尬又觉得好笑，递给她一张纸巾：“快擦擦，不然看不清江怀秋的脸了，难得我们位置这么好。”
另一边的小倩见嘉嘉如此激动，好奇地打量着四位导师里身高最高的江怀秋。
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搭配无领黑色衬衫，领口直接开到第二颗纽扣，露出了雪白如玉的天鹅颈与一小片胸膛。
脖子上系着黑色带亮片的Choker，款式有些类似领带，长长的尾巴垂在胸前，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让那片露出的白皙肌肤若隐若现，晃得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造型，如果妆容稍微浓艳一点，分分钟变身夜店小王子。但江怀秋那强调立体感的妆容，正好压住了造型上的轻佻，天生眼尾上挑的眼型又隐隐呼应了那一丝性感，让整套造型勾人至极，却又不露声色。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了。光凭这张脸就足够有说服力了，歌还那么好听……”小倩忍不住感叹道。
这时茜茜突然也激动了起来，拍拍抱着她手臂的嘉嘉，又拍拍小倩的肩膀：“快看那边那个！最左边的那个！天啊！好帅啊！”
小倩艰难地把视线从江怀秋身上挪走，看向最左边的任傑，这一看就愣住了。
半晌之后，她看向茜茜嘉嘉，表情十分认真，发自肺腑地问——
“他俩长成这样，那些练习生们天天看着不会心梗吗？”


第30章 首次公演
首次公演的投票规则很简单, 现场三千名观众对每一首歌都拥有投票权，只要喜欢就可以投，不存在二选一的选项。
同一首歌, 两组表演完毕后, 即刻宣布现场观众投票，胜利者晋级, 败者全组待定。如果出现平票, 便由四位导师共同协商后决出胜负。
除此之外，导师们还将根据每组选手的个人表现，分别给出ABCDE五级评定。到了淘汰阶段, 败组中评级较低的选手可能面临淘汰。
不过现阶段练习生们只知道会淘汰，并不知道具体的淘汰规则, 当然，也有聪明人将规则猜了个七七八八。
“看样子我猜得没错, 观众负责胜负, 导师负责淘汰，”听完观众投票规则后, 大眼睛Beta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虽然不知道具体规则，但我估计多半是末位淘汰。”
“你的意思是，败组得分低的有可能被淘汰？”偏科生立刻Get了他的意思，确认道。
“应该是, ”大眼睛Beta点点头，随即得意地一笑, “不过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在游园会积分赛上顺利夺得第七名, 且选到了心怡的Hiphop曲风, 三人相视一笑, 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而同样隐约猜到淘汰规则的洛小北队，则是愁云惨淡。
“对不起……都怪我…贴驴尾巴的时候听错了指挥……”圆脸Omega泫然欲泣，情绪十分低落。
洛小北强打精神，安抚道：“嗨，没事，快歌也是歌嘛，只要我们好好唱，应该没问题。而且不是有X创作段落吗？这一部分我们应该可以拿到分。”
“有什么用，这分我们又拿不到。”一个Beta瞟了圆脸Omega一眼，冷哼一声，其他人没说话，但也看得出心有怨言。
原本在游园会积分赛上，洛小北他们组表现出色，其他两个项目都拿到了不错的名次，特别是你画我猜，名列第一。
原本胜利在望，却在贴驴尾巴这一环节一败涂地。主动报名说自己方向感很强的圆脸Omega却听错了指挥，驴尾巴直接贴在了别人的图上，导致洛小北队一分没拿，最后总积分以一分之差排在了第十一名。
抓阄时他们运气也不好，没有抽到想要的慢歌，反而和实力强劲的大眼睛Beta三人组对上了。为了增加胜率，十人中唯一受过练习生培训的圆脸Omega提出在X段落增加原创舞蹈。后来在导师辅导时，任傑建议由跳得最好的人站C位。
[既然已经抽到了最不利的歌，那么就要尽可能的提高胜率。为了舞台效果，你们可能需要重新调整C位，至少不能自曝其短。]
因此，原本想唱慢歌，且由声乐最好的几人轮流C位的洛小北组，最后调整成了圆脸Omega站C位，其他人配合的队形。如此一来，谁是受益者不言而喻。
圆脸Omega没有反驳，只是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颗颗滑落，默默哭泣着。
洛小北忙温声安慰：“好了，别哭了，妆哭花了一会怎么上台呀？如果硬要怪谁的话，那就怪我吧，毕竟是我选了他去贴驴尾巴。但我想提醒大家，我们马上就要上台了，这个时候相互指摘真的好吗？难道不应该把力气都留给舞台，全力以赴，不留遗憾吗？”
“……我、我去复习一下走位。”
“我也去。”
“等等我！”
一位Alpha看着洛小北一组十人走到候场室角落开始练习走位，回头问吴熵：“你说下次组队我们要不要加个Omega？”
没等吴熵回答，嘉乐四子另一位成员摸着下巴道：“也好，我们这次运气好抽中了快歌，下次可就不一定了。加个擅长声乐的，能补足短板，而且全是Alpha，攻击性有点太强。你觉得谁合适？”
“我觉得洛小北不错。”
“我倒觉得那个圆脸的更可爱一些，而且他也会跳舞，不会扯后腿。”
等队友们把所有Omega都点评了一遍，吴熵才慢悠悠地开口：“不着急，有人帮忙筛选，我们只要等着他们选出最好的那个。”
四个Alpha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ACE》首次公演从下午三点一直录到晚上十点才结束，无论对练习生、导师还是观众来说，都是一次挑战。
唯一能坚持七个小时还热情不减的，大概只有粉丝了。
“我的人生圆满了，秋秋真的好美……”嘉嘉语气飘忽地挽着小倩的手臂，脸上露出如梦似幻的神情，“结束的时候秋秋还对着我说再见……还嘱咐我注意安全……我真的死而无憾了……”
另一边茜茜也拉着小倩的小臂，脑海里回味着录制结束时四位导师转身感谢观众的场景，脸上露出蜜汁微笑：“任傑虽然没说话，但挥手鞠躬的样子好帅好乖啊……”
小倩一拖二艰难地在人群中跋涉，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十分亢奋——
报名参加录制这个决定太正确了！不担结识了新朋友，还收集到了大量素材，连下一本小说的大纲都想得差不多了！等手上这本完结，下本就写娱乐圈顶O女影帝XC位出道顶A男爱豆！
后台三楼，林哲站在休息室前，指着三个小辈语气充满了威胁之意：“有一个算一个啊，都别想跑。没有任何借口，明天下午才录淘汰，所有人的行程我了若指掌！”
“不就是喝酒嘛，有必要搞得像我们欠钱不还一样吗？”江怀秋握住门把手，哭笑不得地问，“还是那里？”
“对，还是那，我已经订好位置了。小傑，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不准跑！”林哲对着任傑做了个“I watching you”的动作。
孙家宝连忙应道：“不会不会，林老师放心，有我在他跑不掉！”
“好，那就交给你了，孙家宝是吧，一会和老冯交换个联系方式吧。”老冯正是林哲的经纪人。
孙家宝闻言顿时目露惊喜，头点得快出现残影了：“好好好！”
进入休息室卸妆又换掉演出服，任傑捧着衣服走出更衣间，正要交给孙家宝，周文杰一个健步冲过来，就要抢衣服。
“衣服要还给江怀秋是吧？我去还！”
任傑侧身躲过，将衣服递给孙家宝，然后转手就抓住了他。
周文杰一时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家宝抱着衣服离开。他目露绝望，然后愤怒，反手薅住任傑的头就是一顿揉搓。
“还说你不喜欢还说你不喜欢！老子看一眼跟要了你的命一样！江怀秋那么多粉丝多我一个怎么了！啊？我不过想要个签名而已！你之前还敢揍我！信不信我还手啊！我现在就还手！”
任傑被搓得脸红脖子粗，抓着周文杰的手臂连声道：“哥…杰哥！我有事问你！真的，你先放手…我帮你要签名！带唇印那种！”
周文杰手一顿：“……真的？”
任傑喘了口气，重重地一点头：“真的！”
“你说的啊！”周文杰终于开恩放手，走到沙发大马金刀地坐下，“说吧，什么事？”
任傑随手扒拉了一下头发，理顺被揉乱的发型，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突然瞄到了站在化妆桌前的陈芝芝。
他愣了一下，直觉不想让别人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于是对她笑道：“陈姐，今天辛苦你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芝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找不到什么借口留下。她是节目组聘请的化妆师，上下班都是节目组大巴车接送，几乎找不到蹭艺人车的理由。
“好……那下次录制见。”
“嗯，下次录制见，陈姐慢走。”
目送陈芝芝离开，任傑转身面对周文杰，表情认真地举起双手，握拳，并拢，竖起相对的两根大拇指，上下弯曲第一指节。
“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
***
江怀秋和林哲对坐在私人会所二楼的落地窗前，一边欣赏着窗外精致的中庭景观，一边品尝着色彩缤纷的鸡尾酒。
林哲咂了口酒液，有些不满地嘟囔：“这不就是甜水饮料吗？我想喝威士忌、茅台、伏特加……”
江怀秋老神在在地晃晃酒杯：“你敢喝我就敢给师母打电话，说你半夜十二点还在喝烈酒。”
林哲哼哼了两声，敢怒不敢言。又喝了一口甜水，他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今天小傑的造型是郭笑做的？”
江怀秋咳了两声：“……我就是帮个忙。”
“虽说节目组的衣服是不怎么样，但也没那么糟吧？我不是穿得好好的？小傑应该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我就纳闷了，这节目组的衣服怎么就得罪你了，让你这么看不顺眼，还把郭笑叫来了。”
“……”
见江怀秋不说话，老狐狸嘿嘿一笑：“小傑这孩子确实讨人喜欢，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只是奇怪，你不是讨厌Alpha吗…哟，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江怀秋顺着林哲的视线转头望去，正好看到任傑在侍者的指引下，穿过中庭，向这里走来。
褪去了华丽的演出造型，他穿着简单的深蓝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跟随服务生安静地走在夜色中。
忽然，不知矮小的服务生说了什么，他弯腰靠近对方，认真倾听着，神态平和不见丝毫傲慢不耐。
江怀秋注视着这一幕，又抿了口酒，几近无声的低喃——
“他不一样。”


第31章 谢谢你
“他们就坐在楼上靠窗那里。”服务生将任傑领到楼梯口便止步了, 只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满怀期盼地看着他。
“谢谢，”任傑顿了顿, 又补充道, “你的话我会转达给江老师。”
服务生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
“不客气。”
任傑顺着楼梯走到二楼，一抬头便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转头看过来的江怀秋和林哲, 他连忙举手点头示意, 快步向两人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视线不知不觉间便集中到了江怀秋身上，脑子里回想起周文杰解释那个手势时说的话——
[这你不知道？没见过吗？尼玛果然三年一代沟啊……这手势的意思是处对象、交往、结婚……反正就是两个人有一腿的意思！]
知道郭笑背对自己冲江怀秋比的手势是这个意思, 任傑非常高兴。
当然，他并没有因为一个手势, 就自以为是的误会什么。郭笑只是江怀秋为了帮自己叫来的朋友，不明就里会错意很正常。
任傑高兴的点在于, 郭笑能肆无忌惮地在江怀秋面前表达自己想法, 说明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雇佣关系，还是私交甚笃的朋友。
为了帮自己, 江怀秋不惜麻烦好友, 这不仅仅是对他的肯定，更是传达出一个积极的信号：他已经踏入了江怀秋的朋友圈。
这对于任傑来说，比拿到街舞比赛冠军还要高兴。毕竟比赛靠实力说话，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靠努力远远不够。更何况他入圈的初衷就是为了见到江怀秋, 如今能更进一步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还有刚刚服务生说的那番话，更是引起了任傑强烈的共鸣, 此时看到江怀秋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 径直走到他面前, 看着那双在暧昧灯光下愈发明艳动人的眼睛, 开口道：
“江老师，刚才那位服务生有句话让我帮忙转达。”
江怀秋微微挑眉：“什么话？”
任傑轻吸了一口气，以最慎重地态度缓声道：“谢谢你。”
不知是惊讶于这句话这么短，还是任傑过于慎重的态度，江怀秋明显愣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
其实远远不止。
[……秋秋悄悄建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你知道吗？专门为发生误标记又无力承担清洗标记手术费用的Omega提供援助……我就是受益人之一。
[如果不是秋秋，我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和一个完全不爱的陌生人绑定在一起，要不互相折磨直到妥协，要不耗费几年的时间赚手术费……
[我一直想当面对秋秋说声谢谢，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了，又怕自己情绪太激动，给他造成负担……你能帮我转达吗？就说声谢谢你就好，拜托了。]
江怀秋看着任傑脸上的表情，思忖片刻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见他俩话说完了，林哲指着江怀秋身边的空位道：“说完了就坐吧，还傻站着干什么？”
任傑顺着林哲的手势低头一看，迟疑了一秒才伸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人都站在这了，再特意走到林老师身边坐下未免太奇怪，还容易引起误会。
心里这样想着，人却完全无法放松，明明是录完节目后的放松团建，任傑却愣是坐出了军人风采。
林哲看着觉得好笑，问道：“小傑，想喝点什么？”
任傑看看江怀秋和林哲面前颜色非常漂亮的鸡尾酒：“和你们一样就好。”
林哲哈哈大笑：“和我们一样可不好，别看它们好看，度数可不低！”
任傑舔舔唇，有些不知所措：“那……”
“给他点一杯金汤力吧，度数低。”江怀秋插嘴道。
“好。”林哲笑了两声，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直接下单。
没一会，二楼吧台的酒保就送来了一杯金汤力，透明还冒着气泡的酒液看着人畜无害，仅从外观来看，非常像雪碧。
见任傑打量着面前的杯子，林哲说道：“度数不高，比啤酒还低，你喝过啤酒吧？”
谁知任傑竟摇了摇头：“没喝过。”
林哲惊了：“啤酒都没喝过？怎么可能？高中毕业同学聚会都没喝过吗？”
任傑还是摇头：“没有，那个时候我已经出道，没有参加同学会。”
“那你快喝一口试试看。”林哲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催促着。
见任傑听话地拿起杯子，江怀秋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别喝太急。”
“嗯。”任傑小心地喝了一小口，细细感受着冰凉的酒液浸润口腔，滑过食道。
在林哲期盼的眼神中他放下杯子，舔舔唇：“有点像碳酸饮料……”
林哲忍不住大笑起来，江怀秋也轻笑道：“金汤力大部分是汤力水，确实很像碳酸饮料。”
任傑看着眉眼弯弯，唇角带笑的江怀秋，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掩盖在碳酸味道下的那一丝酒精味。
许是身体从未体会过这种味道，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再硬挺着腰背，看着那如玉兰花开的笑靥，也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很好喝。”
江怀秋微微一怔，掩饰般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摸了摸后颈，心里暗自嘀咕：奇怪，怎么觉得这里热热的……
“好喝就好，”林哲嘱咐道，“但好喝也不能喝急了，毕竟是酒，悠着点。”
任傑点点头，放松地靠在椅子里，一边听江怀秋和林哲聊天，一边小口地喝着酒液。
又过了几分钟，郑琪琪姗姗来迟，嘴里说着抱歉，坐下就自罚了三杯马提尼，一看就是个酒中女豪杰。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万籁俱寂，若是普通人大概早已撑不住想睡下了。不过艺人基本都习惯了晨昏颠倒的作息，围坐在落地窗前的四人越喝越起劲，聊天的内容也天南海北。
任傑依然秉持着话少但认真的态度，坐在椅子里喝着他的金汤力，适时地搭几句话，看着十分清醒，甚至还会主动续杯。
江怀秋一开始还会分神观察他的状态，等他喝到第二杯金汤力依然口齿伶俐条理清晰，便没有再时刻关注了。
等酒保送来第三杯金汤力，江怀秋笑着说：“第一次喝酒能有这个量不错了，下次可以试试度数更高的。”
任傑听到这话，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闪烁着不可名状的情绪。
江怀秋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微微一偏头：“怎么了？”
“……我也有句话想对江老师说。”
“好……你说。”
任傑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态度又过于一本正经，江怀秋明显有点懵，就连林哲和郑琪琪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就在众人安静等待时，任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面对江怀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江老师，谢谢你！”
“……哈？”
江怀秋、林哲、郑琪琪三脸懵逼，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任傑起身继续道：“我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但是八年前你说的话我一直没忘。”
“八年前……”江怀秋茫然地看着任傑一改平日沉默寡言的印象，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但那时忘了留联系方式，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说到这，他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后来看到同学的手机屏保才知道你当了明星。
“我原本想上街舞节目然后通过节目组的关系见你一面，但未满十八岁不能上竞技型综艺节目。于是我决定出道，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见面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可是娱乐圈比我想得还要大，见你一面很难，要在这个圈子里继续坚持下去也很难……还好我运气不差。
“谢谢你在八年前鼓励我坚持梦想，也谢谢你七天前说的那些话。我已经想清楚了未来该走的路，从今以后也请你多多指教！”
任傑说完，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整个人顺着鞠躬的方向就往江怀秋怀里栽，吓得江怀秋连忙伸手撑住他的肩膀，这时大家才明白过来——这娃早就喝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这小子喝酒不上脸啊，完全没看出来他已经喝醉了！”
“他刚才说的话，比之前录节目时说的所有话都多！条理还特别清晰！林老师，我跟你说，以后你的酒局没他我不来，太有趣了！”
林哲和郑琪琪笑得前仰后合，唯有江怀秋两手撑着任傑的肩膀，膝盖抵着膝盖，勉强支撑起对方的身体，没让他直接栽怀里。
不过因为两手抵着任傑的肩膀，江怀秋无法避免地和他头碰头，整个人都被对方的气息笼罩。一时间他只觉得热气上涌，心脏怦怦直跳，连带着后颈也像长了个小心脏，跟着加速的脉搏鼓胀着。
被混乱的感官搞得满脸通红，江怀秋急得大喊：“还不来帮忙！我要撑不住了！”
林哲和郑琪琪闻言连忙起身，几人合力扶起任傑，将他扶到旁边的空桌上趴着，又让酒保送来了毛毯和枕头。等安置好他，三人才坐回原位。
江怀秋按了两下酸软的手臂，又摸摸后颈，然后看向抱着枕头、盖着毛毯，睡得一脸人事不知的任傑，正在脑子里翻故纸堆就听到郑琪琪好奇地问：“小傑说的八年前是怎么回事？”
江怀秋无奈一笑：“我也想知道。”
林哲有些惊讶：“听小傑的意思，你们八年前应该见过，还说过话，你不记得了吗？”
“可是我八年前在米国读书，还没回国……啊！”
电光火石间，江怀秋大叫一声，愕然地看向任傑——
“东东？”


第32章 东东
“东东？是谁？”郑琪琪看看任傑, 瞪大了眼睛，“……是小傑？”
江怀秋满脸的难以置信，慢了半拍才点头回应：“是……”
林哲好奇地问：“你们俩真见过？八年前？”
“对……在中央公园。”江怀秋的语气有些恍惚。
“你那个时候在茱莉亚读书, 那小傑怎么会在米国？他那个时候才多大？”林哲正要掰指头算时间, 就听到江怀秋的声音。
“12岁，就是个小屁孩。”江怀秋长舒了口气, 拿起酒杯抿了口酒, “那个时候我刚被诊断出即将分化为Omega。”
那段日子对江怀秋来说正处于人生最低谷。
突如其来的分化，打破了他对未来的规划，也打破了十九年来的身份认知。
明明父母乃至往前数三代祖先都是Beta, 十八岁之前的每次血检也都数值正常，江怀秋早在青春期之前便接受了自己的Beta身份, 所有对未来的想象与期盼也都基于此。
谁知就在他大踏步地走在计划好的道路上时，命运竟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 他从Beta变成了Omega, 不但要承担分化带来的危险，还要被迫暂停学业。
在拿到诊断报告的那天, 江怀秋失魂落魄地走到中央公园, 脑子里全是这些年来道听途说的各种Omega传闻。
什么强制标记、生育机器、信息素奴隶……等等等等，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遭遇那些事，他就不寒而栗。
江怀秋就这样满心惶恐地避开人群，在中央公园四处游荡,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意外遇见了任傑。
“你说小傑那个时候在干嘛？”郑琪琪脸上露出想笑又不敢笑太大声的表情。
江怀秋忍住笑：“他在埋奖杯, 埋葬自己即将逝去的梦想。”
“噗！”郑琪琪终于忍不住了, 头埋在手臂里无声地狂笑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 确实有些好笑。
敏感又多愁善感的小小少年, 一边落泪一边学黛玉葬花的场景，搞笑中夹杂着一丝悲凉，郑重里又不失一些滑稽。
不过当时的江怀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孩子哭得太惨，眼泪鼻涕泥巴抹了一脸，有点洁癖的他实在忍不了，同时也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便递了包湿纸巾，意外地介入了少年的世界。
“那个时候对他说的话，其实也是对我自己说的。虽然分化打乱了节奏，但只是性别转换，我还是我，我想要的未来也不会因此受影响。而且现在医学那么发达，男O女A的分化成功率已达99%，就算失败，最多失去生育能力，保命还是没问题。”
江怀秋笑着喝了口酒：“谁知我在住院期间接触到了流行乐，人生还是拐了个弯。”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江怀秋小时候确实很少听流行乐，这和家庭环境有关。不过住院分化期间因为实在无聊，又不想睹物思情，刻意避开自己熟悉圈层的结果便是在网上冲浪时听到不少新音乐。
摇滚乐的释放，流行乐的舒展，民谣的朗朗上口，嘻哈的自我表达，还有节奏感强劲的R&B，轻缓悠扬的乡村……一道道全新又绚丽的门在江怀秋眼前开启，也为他指引了一条全新的路。
“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我图好玩也为了打发时间，写了几首歌自己唱了发到网上。没想到火了一把，还引来了唱片公司。复学之后发现自己确实更喜欢流行乐和唱歌，便和唱片公司签了约，一边完成学业，一边和老师跨海学习流行歌曲唱法。”
那段日子很辛苦，却也很快乐，专注学习新事物让江怀秋忘记了分化带来的不安，流行乐更为直接的表达方式也成功宣泄了他内心深处积压的复杂情绪。
“只是我没想到，为了勉励自己说的话，居然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江怀秋一手撑着脸，一手把玩着酒杯，眼尾乘着几分醉意看向任傑的睡颜。
朦胧间，他似乎看到任傑睁开了眼睛，四目相接间酒香浮动，眸光流转。
而任傑最后的记忆，便停留在这个静谧无声，带着一丝醇香的对视里。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口干舌燥，头痛欲裂。至于什么时候回的酒店，被谁送回来的，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任傑低头看看身上深蓝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以及脚上的板鞋，差不多能猜到是谁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走了。
揉了揉额角，任傑试图以这种方式缓解头疼找回记忆，可还没等他想起什么，手机闹钟却突然响了。
等他拿起手机一看，只见铃声大作的屏幕上闹钟名赫然是——还有一个小时出发赶紧起床洗漱宝哥。
“……”
一个小时后，任傑洗了澡又换了身衣服，除了还在造反的脑袋，完全看不出昨天晚上醉到不省人事。坐在商务车后排，他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周文杰碎碎念，一边使劲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虽说是前辈邀约不好拒绝，但你也不能喝那么多啊！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吗？我和宝哥搬你费了多大劲……”
到会所……上二楼……给服务生传话……坐在江老师身边……江老师建议喝金汤力……江老师提醒少喝点……听江老师他们聊天……
“看你喝成那样，签名肯定也没帮我要，不过也不着急，还要录这么多期呢。但是！经过昨天晚上，光签名和唇印可打发不了我了，必须得写上‘送给亲爱的周文杰’……”
琪琪姐到了……点了第二杯金汤力……点了第三杯金汤力……然后……然后……
[……我也有句话想对江老师说。]
“啊！”
“怎么了怎么了？”
“卧槽吓我一跳！不同意就算了你喊什么喊？”
孙家宝和周文杰被任傑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喊懵了，而他本人却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吼完就陷入了麻痹状态一动不动，唯有昨天晚上自己说过的话如走马灯般反复播放。
[……八年前……七天前……多多指教！]
一点铺垫都没有，突然就自顾自地说了一堆话，江老师一定觉得他很奇怪吧……就算是酒后吐真言这没头没尾的，江老师能听懂吗？如果他没听懂也没想起来八年前的事，那他这到底算不算成功道谢完成心愿啊？
……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
孙家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全身僵硬，神色却变化莫测的任傑，小声问周文杰：“任傑怎么了？”
周文杰摸摸下巴：“思春期到了吧？”
“……”
好在没过多久任傑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情绪看着似乎有点焦虑，而且越靠近影视基地症状越严重。
等抵达目的地前往休息室时，他焦虑中又带了点类似胆怯的情绪，要不是孙家宝和周文杰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他走路的速度能比龟爬还慢。
“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从没见你这么怂过，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周文杰揽住任傑的肩膀好奇地问。
“没什么……”任傑神情闪烁地嘟囔着，眼看三楼近在咫尺，他甩开周文杰的手臂，快步追上孙家宝，在他硕大身躯的遮挡下，顺利进入休息室。
可还没等他放松下来，就听到孙家宝说：“江老师好像已经到了，先去打个招呼吧。”
“……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任傑硬着头皮跟随孙家宝去了江怀秋的休息室，一进门就看到对方就坐在进门的长沙发上，正在和李笙聊天。
见江怀秋笑着看向自己，任傑的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想故作镇定结果开口就露了馅：“江…江老师……”
江怀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态度温和有礼地回了句：“你好啊东东。”
“！”
任傑一惊，随即露出一个混杂着高兴与不甘的复杂表情：“你想起来啦……”
江怀秋见状，眉头一挑：“你那什么表情？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就是感觉自己好像又变回了12岁，莫名觉得不甘心……任傑无法解析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只能回答：“我高兴啊，就是听你叫我小名感觉有点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江怀秋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身边的单人沙发，“东东坐啊，第一次喝酒感觉如何啊东东？头疼不疼啊东东？”
“……”
一旁的李笙满脸懵逼：“东东？”
江怀秋瞄了任傑一眼，笑着解释道：“昨天晚上喝酒聊天才发现，我和东东八年前就见过，只是他那个时候还小，个子才这么高……”
原本听到“还小”这两个字就莫名不爽，再看江怀秋比的高度，任傑顿时炸毛了：“也没那么矮好不好！”
江怀秋一挑眉：“怎么没有，要不是你后来说要上初中了，我还以为你最多十岁。”
确实因为身高被误以为是低年级生，任傑无力地反驳：“……至少我现在长高了。”
“是吗？好像还是没我高吧？”
“谁说的？”
“那来比比看啊！”
“比就比！”
李笙看着两人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背靠背比起了身高，到最后为了公平起见居然还要脱鞋，一脸震惊——
你们俩昨天晚上喝的是假酒吧！


第33章 偶像剧
“哈！事实胜于雄辩！”江怀秋一脸得意地穿上了鞋。
任傑抿抿唇, 有些不甘心地说：“我刚分化，医生说还会二次发育……”
“那你现在也比我矮。”江怀秋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不过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就八年了……对了, 你怎么进娱乐圈了？不是想成为街舞世界冠军吗？真的就只是想给我道个谢？”
没想到江怀秋把自己说过的话记得那么清楚，任傑不知为何脸热心慌, 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一、一开始是…那个时候我真的差点就放弃了……但、但是！我现在是自己想在这个圈子好好发展……”
任傑一紧张结巴, 江怀秋不知为何就想起了昨天晚上郑琪琪说的话——
[哇塞！那这也太浪漫了吧？为了当面给你道谢，义无反顾地进入这个吃人的圈子，被人欺负成那样也默默忍耐了下来, 只为了见你一面……这什么偶像剧的剧情啊！老实说，要不是你俩见面时小傑还小, 我真的会以为……]
郑琪琪挤眉弄眼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江怀秋轻咳一声, 不自在地挪开视线盯着龙门架, 有些刻意地转换话题道：“对了，郭郭给你准备的衣服挂在那呢, 黑色袋子那个。你去换了试试, 哪不合适让Yuki帮你改。”
“……哦好。”任傑被这生硬转换的话题搞懵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乖乖起身去拿衣服，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一提起入圈的原因他就总是有点不好意思……
见任傑拿着衣服进了更衣间, 江怀秋也悄悄舒了口气，转头问孙家宝：“宝哥,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孙家宝早就被这风云变幻的关系搞晕了头, 闻言连忙正色道：“江老师客气了, 您尽管问, 我知无不言。”
江怀秋笑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东东那个助理，是星核给他找的吗？”
“您是说周文杰？他其实是任傑的朋友，孟康平撂挑子后，任傑叫他来帮个忙，接个上下班、跑跑腿什么的。”
“朋友？”江怀秋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很快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孟康平撂挑子之后……昨天东东也说了七天前……刚才还在说自己想在这个圈子好好发展……难道是因为听了他说的那番话，才叫朋友来帮忙渡过难关？
江怀秋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之前不知道任傑就是东东，他劝说对方留在娱乐圈完全就是出自一副爱才之心。可现在得知对方真的想留在娱乐圈发展了，他又有些犹豫。
毕竟这个圈子到底怎么样，他比谁都清楚。哪怕他拥有音乐世家的背景，还有老师在背后鼎力相助，依然无法阻止某些恶心人的事发生。
明争暗抢、倾轧打压，这个圈子为了金字塔尖上那一点落脚地，手段百出无所不用其极。他有家世和人脉初进圈子仍栽了好几个跟头，任傑这一清二白的身家背景，谁来护他？
江怀秋正纠结着，更衣间里传来任傑有些迟疑的声音：“江老师…这好像是两套衣服，而且有一套好像是女装……”
“女装？”江怀秋一愣，“你先出来我看看。”
任傑闻言立刻推门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套造型，手里则拎着另一套。
许是因为这一期录制的是淘汰单元，郭笑给任傑准备的第一套服装看着很简单，就是一套白色运动服，还带有经典蓝色条纹，里面是件白色T恤。
只是运动服的材质不是常见的棉质，而是质地很薄带一点反光的科技面料，垂坠感很强，版型也是宽松款，穿在任傑肩宽身薄的体型上，尤其能突显他的少年气质。
特别是他还没有做妆发，柔顺的发型搭上这一身，看着更显小了。
江怀秋看着这样的任傑，一边在心里大呼可爱想RUA，一边却又担心这样的他是否能适应这个圈子，天人交战好一会才看向他手里拎着的另一套衣服。
这一看，江怀秋就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任傑手里拎着一件针织开衫，黑白银三色，颜色整体很低调，并没有什么性别之分。问题是整件针织衫上都是大片的黑色玫瑰花花纹，并以银色细线勾勒出玫瑰花的立体感，稍一抖动便闪闪发光，女性特质十分明显。
江怀秋看着这件针织开衫外套，语气有些不确定：“其实男明星穿女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穿着裙子上红毯的都有。只是……”有些难以想象这样的衣服穿在任傑身上是什么样子……
江怀秋顿了顿，安抚道：“这样，我先问问郭郭，是不是拿错了。”说着他便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郭笑。
没想到郭笑听清他的问题后，直接回答没有拿错：“那就是我为小傑准备的下次公演服装，你让他穿上然后拍个照发给我，相信我，绝对好看！”
听到他如此确定的语气，江怀秋也没办法，只好挂断电话对任傑说：“要不你试试呢？说不定效果不错……呢？”
“……”任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拿着衣服又进了更衣间。
几分钟后，更衣间的门在万众期待中再次开启，江怀秋抬眼一看，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焰流，汹汹奔腾——
没背景又怎样？这样的人就该留在娱乐圈！
***
淘汰单元的录制选在了录影棚一楼的候场室，这里被改成类似阶梯教室的样子，正前方是大屏幕可以看到舞台的实时录像，所有候场镜头都是在这里拍摄。
和以往分成小组入座不同，今天所有练习生按败组和胜组坐成了两个方阵，一方愁云惨淡，另一方交头接耳间表情也不轻松——因为导师刚刚宣布的淘汰规则，已然预示了未来赛程的残酷。
“在一公演出时，导师对每组登场的选手都进行了个人评级。此次评级仅针对这次的表演舞台，也就是说无论你之前的评级多高，在一公舞台的表现如果不好，评级也会降低。”江怀秋话还没说完，败组选手中已经有人红了眼圈。
“一会将公布所有练习生一公舞台评级结果，败组中个人评级低于D级的选手，将离开这个舞台。之后人数不足三人的组合就地解散，剩下的人可以加入别的组合，也可以重新组队。
在评级结果宣布后，所有组合都可以自行商量是否淘汰或加入成员。
“请注意，无论是淘汰队友或新增成员，都必须得到原成员半数以上的人同意才行。组合成员也可以自行决定去留，加入别的组合或重新组队，组合人数依然无上限，最低三人。”
说完淘汰及新的组合规则，江怀秋环视一圈道：“现在由舞蹈导师任傑宣布胜组个人评级结果。”
任傑拿着手卡上前一步，按组别宣布了评级结果。
尽管胜组在一公舞台的对决中获得了胜利，但出乎很多人意料的事，他们当中不少人评级比二次评级掉了一个档次，甚至还有直接从B级掉到D级的。
“他怎么会……他们组不是很厉害吗？”
“搞不懂，他们的舞台很完美啊，怎么会才D级？”
“他居然从B级掉到了D级？怎么可能？”
“这个评级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导师们没有理会练习生的窃窃私语，待任傑宣布完胜组评级结果后，林哲开始公布败组D级以上的评级结果，而这个结果依然有很多出乎意料的地方。
“洛小北B级？！他上次是C级吧？”
“他们组有几个都升级了……凭什么啊？舞台那么糙！”
“也就那个圆脸Omega跳得好一点……完全看不懂了。”
“胜组降级我还能理解，败组升级是什么意思啊？要是他们能比胜组评级高，那怎么会输？”
待林哲公布完评级，郑琪琪一直看着所有人，直到候场室安静下来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对这个评级结果有异议，但这次评级仅针对一公舞台，和你们以前的表现没有任何关系。
“不要觉得我之前是几级，这次表现也不差，凭什么降我级；谁的舞台那么差劲，为什么还升级。想想第一次看见你们舞台的观众，他们知道你们的实力吗？知道你们流过多少汗与泪吗？
“他们能看见的，只有这个舞台。”
候场室一片安静，只能听见机器默默运作的声音。
漫长的沉默后，江怀秋拿起手卡：“下面，由我来公布败组DE级名单，D级待定，E级…将离开《ACE》的舞台。我念到的组合中，没有得到评级的成员请到前面来。”
有的组合只有一个人没有宣布评级，有的组合几乎全员上台。洛小北组十个人便有六人上了台，眼睛一个比一个肿。然而他们组哭得最惨的不是台上那些人，而是倒在洛小北怀里的圆脸Omega。
待结果一宣布，洛小北组半数人被淘汰，一人待定。


第34章 小样儿（倒V结束）
录完淘汰单元便是新一轮的分组, 四位导师离开候场室，眼角或多或少都有些发红。
林哲长叹一口气：“做了这么多年老师，我还是受不了这种离别的场合。”
“虽然残忍, 但我们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江怀秋安抚道。
“……不如我们来猜猜组队结果？”郑琪琪强行转移话题道, “特别是我们关注的那几个人。”
江怀秋不屑地一勾唇角：“洛小北不会离开原来的组别，但另一个嘛……大概会‘负荆请罪’吧。”
“个人有个命, 我们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自己看不透也没办法。”林哲摇摇头，“一时的护身符，可护不了一世。”
几位导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话题便就此打住。
分完组便是公布二次公演曲目以及选曲。这一次节目组一口气准备了二十首曲目，足够练习生选择。选曲方式依然是游戏竞技, 只是换了游戏方式。
等走完所有流程，又是凌晨一点, 除了任傑其他三位导师都要赶通告, 于是匆匆道别后便各自离去。
任傑目送江怀秋的保姆车驶入夜色，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失落。坐在孙家宝租的商务车里, 他也一直没说话, 只盯着微信界面，似乎满腹心事。
周文杰看着奇怪，从副驾驶座探头望向他的手机：“你看什么呢表情这么凝重……卧槽！这是江怀秋的微信？！你没说你加了他啊！名片推给我！”
“……”任傑面无表情地把屏幕展示给周文杰看，“没加, 这个是工作群的界面。”
群是《ACE》总导演拉的，里面只有四位导师及其经纪人, 以及几位节目组主创, 方便及时协调沟通。
而微信群成员名片, 除了群内成员可以查看添加外, 无法推给别人。
周文杰仔细一看顿时急了，伸手就想点“添加到通讯录”那个按钮：“你怎么这么废啊？这都快一个月了，连个微信都没加上！”
任傑一惊，连忙按下锁屏键：“你干什么！”
“切！”见没按到，周文杰冷哼一声坐回副驾驶座，懒洋洋地说，“入圈后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做事磨磨唧唧，咱俩以前排Routine可都是你做主。”
“这又不是排Routine……”任傑嘟囔着又解锁手机，看着江怀秋的名片陷入沉默。
他可以在一天内排出好几段适应不同音乐速率节奏的齐舞，是因为他的脑子里存满了街舞动作及连接，他能根据音乐迅速地拆分组合它们，如同按照图纸搭积木一样，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是和江怀秋的关系未知而新鲜。他就像在夜色中循着萤火虫的微光前行，满心欢喜充满憧憬，却又惶恐不知去处。
哪怕是添加微信这么一个小动作，他就算再渴望，时机不到的情况下，他宁愿苦等也不愿冒然行动。
正想着，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微信通知。
一江秋
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接受忽略
“……！”任傑噌地一下起身，头顶重重地撞上了车顶，吓得前面两人跟着一哆嗦。
“咋了？任傑你没事吧？”
“完了完了，你小子真的被这个圈子给祸害傻了。”
任傑没有理会他俩，连忙按下接受，便看到江怀秋的留言——
一江秋：架子还挺大[狗头]
看着聊天界面上方“对方正在输入”提示出现又消失，然后再出现再消失，江怀秋透过它似乎看到一张帅气中还带着点稚嫩的脸，正纠结地看着微信界面，两根浓眉估计都快打结了。
脑补出任傑不知所措的表情，江怀秋不知为何心情大悦，一点也不着急地看着手机，唇边还带着愉悦的微笑。
这和他之前的表情形成了强烈对比。
自从郭笑让任傑和他联系后，江怀秋便一直等着对方提出好友申请。刚开始还有些不情不愿，之后忙着录制，便把这事给忘了。
等到知道任傑就是东东后，对方又因第一次喝酒醉倒，怎么看也不是加微信的好时机。
第二天郭笑的助理来送服装，顺便把给任傑准备的衣服也交给了Yuki，他这才想起加微信的事。结果到了休息室忙着逗小孩、试衣服，东岔西岔的，事儿又给搁置了。
直到坐在保姆车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江怀秋才惊觉——他俩居然到现在也没加上微信。
虽说二公的服装已经定了，但之后还有第二次淘汰单元录制……而且再过两天就要播第二期了。那一期任傑可是化了爱豆妆，等播出后他这种清闲的好日子估计就要到头了，到时候出席活动肯定需要造型师，没个联系方式可怎么办？
这小子也真是的，怎么就没个动静呢？
江怀秋拿着手机，眉头紧锁地盯着微信界面。
如果是换个人，他大概率会觉得对方在拿乔，印象分跌到负值不说，即便加了好友朋友圈也会屏蔽对方。
可是任傑一直没有动静他非但不生气，还懊恼自己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没给对方一个提起此事的机会。
思来想去，如果不管这事顺其自然的话，任傑那小子估计会拖到下次录制见面，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他还有件事要确定一下……
想到这，江怀秋咬了咬唇，终于按下了那个按钮。为了掩饰别扭，他还写了条稍显刻意地朋友申请理由。
不过这些纠结的情绪，在看到那排反复消失出现的提示后都烟消云散，心头反而涌上一种奇妙的得意感——小样儿，看你怎么回我！
一分钟后，任傑终于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EastJ：江老师对不起，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加您，但总没找到……
江怀秋忍不住看了眼车顶，咬着唇低头打字。
一江秋：没关系啊任同学，你看我这不是主动加你了吗[微笑]
EastJ：……你在生气吗？
一江秋：没有哦任同学[微笑]
EastJ：你就是生气了，下午你还叫我东东，现在却叫我任同学。
一江秋：那谁叫任同学这么懂礼貌呢？一口一个江老师、您的，我总不能太没礼貌吧？
EastJ：……秋哥，我错了。
一江秋：乖[摸头]
安静的保姆车里响起几声轻笑，大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得眉眼弯弯的江怀秋，又看向李笙。两人交换了一个不可名状眼神后，又几乎同时低头玩起了手机。
后排的Yuki和英子也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一个一副嗑生嗑死的模样，另一个却一脸不满。
江怀秋对这些都毫无察觉，专注地埋头打字。
一江秋：对了，有件事我想和你确认一下。
EastJ：什么事？
一江秋：你真的想好了要在这个圈子里发展吗？
EastJ：嗯。
一江秋：……是真的想好了还是？
EastJ：秋哥，我喜欢跳舞，想在更大的舞台上跳舞。但街舞是小众文化，我如果想走到人前，就必须跳出这个圈子。
江怀秋盯着任傑发过来的信息看了好一会，然后唇角一勾——
一江秋：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EastJ：秋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会继续努力，希望将来能和你一起站在舞台上。
江怀秋看着任傑发的这句话，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显——
一江秋：好啊，加油哦小朋友！
发出这条消息江怀秋就按下了锁屏键，转头看向窗外。
想和我一起站在舞台上，那这条路可长着呢……江怀秋略有些自得地想着，一点也没意识到这句话里有歧义，只单纯地把它当作努力宣言。
但另一个看到这句话的人可就没那么单纯了。
周文杰已经暗中观察任傑许久了，亲眼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慌张到纠结，再到盯着手机傻乐，内心深切的怀疑——孩子撞傻了。
为了保护华国街舞种子选手，同时也好奇心作祟，趁着孙家宝在服务站停车上厕所的机会，他转身一把抢过任傑的手机。
“希望将来能和你一起站在舞台上……一江秋…卧槽！这是江怀秋的微信吧！你不是没加他吗？”
任傑抢回手机，表情严肃地说：“我不会把秋哥的微信推给你。”
“……艹，这就叫上哥了？”周文杰瞪大了眼睛，“这关系也发展得太快了吧？你们昨天晚上喝的是什么酒？迷魂汤吗？”
任傑舔了舔嘴唇：“……秋哥想起八年前的事了。”
“哦～”周文杰恍然大悟，但随即又觉得不对，“他怎么想起的？一起录了快一个月节目都没想起来，喝个酒就想起来了？”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
“……行吧，”见他不愿细说，周文杰摆摆手，“推微信那事我逗你玩…等等，你发那条微信是什么意思？”
任傑一愣：“哪条微信？”
“就那条啊，什么想和江怀秋一起站在舞台上。”
“？”任傑更懵了，“就那个意思啊，怎么了？”
周文杰无语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你们俩一个Alpha，一个Omega，一个跳舞的，一个唱歌的，一起站在舞台上是什么样子你想过吗？”
任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迟疑道：“像伴舞？那也没什么吧？给秋哥伴舞又不掉份。”
“……”周文杰不想说话了，转身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东东的爸爸群]
最佳拍档：完蛋了，东东栽了。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不可能。这小子铜墙铁壁，彤儿从十二岁就开始追他，结果追成了铁哥们。
铁彤不哭：我谢谢您！
最佳拍档：真的。
锁住东东：证据？
最佳拍档：他说要给那个人当伴舞。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艹！
锁住东东：艹！
东东要黑怕：艹！
铁彤不哭：卧草尼玛！
作者有话要说：
Routine是齐舞，Breaking是地板舞，正文我会尽量用译名，对话的话我想用原名……之前写舞者自己说地板舞震感舞什么的感觉有点搞笑，因为严格来说这些翻译都不太准确……不过要是大家觉得译名更方便理解的话，我就改回来，笔芯！


第35章 谈判技巧
街舞源自街头, 舞种繁多，且每个舞种发力方式都不一样。不是说跳街舞的不能伴舞，实际上街舞里还有都市编舞这种专门编舞的舞种, 许多明星舞台背后都有编舞师及其舞团的身影。
但任傑不一样。他小时候学的是地板舞, 后来学锁舞和自由式街舞，除了锁舞, 其余两种都是斗舞型舞种, 擅长的是1on1斗舞，哪怕为了2on2排排齐舞，也是以创意配合为主, 并不追求整齐划一，更不会为人伴舞。
而且很多斗舞型舞者都很排斥齐舞, 不是看不起，是无法配合。因为都市编舞会用到多个舞种, 斗舞型舞者又都有自己的节奏和发力方式, 光是记动作就是个难点，更别说要跳得齐整了。
至于给人伴舞, 那更不可能了。斗舞人, 斗舞魂，喜欢斗舞的舞者都个性强烈表达欲旺盛，哪怕平时看着是个闷的，一旦站上斗舞场整个人气质都会发生变化。
让他们跳齐舞最后还能有个作品证明他们的价值, 给人伴舞算什么？无名英雄甘当绿叶？
在这种情况下，任傑说要给人当伴舞, 对于街舞圈的小伙伴来说, 这几乎能和爱情宣言划等号了。
爸爸群成员挨个爆过粗口后, 有人心存侥幸发了条信息。
铁彤不哭：也许是和娱乐圈哪个爱豆前辈合作？比如Ada？一起跳那种？那也还好吧……
最佳拍档：不是, 是给歌手伴舞。
铁彤不哭：（F开头的一条语音信息）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彤儿，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还想着东东呢？
锁住东东：喜欢了七年快八年了，哪那么容易放下，是吧彤儿。
铁彤不哭：你们俩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锁住东东：嘿，怎么跟师父说话呢？
东东要黑怕：说来说去这人到底是谁？
最佳拍档：……反正是个长得巨牛逼的人，而且我估计东东还没意识到自己栽了。
东东要黑怕：啥意思？
铁彤不哭：长得巨牛逼是什么意思？有多牛逼？
最佳拍档：就是东东意识上还把人当朋友，但行动上已经开始划地盘了。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没看懂。
锁住东东：这很东东。
东东要黑怕：确实。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啥？
锁住东东：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东东现在打死不练Breaking了吧？
东东要黑怕：对，你们这些BBoy不懂他。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我艹你们大爷！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退出群聊]
锁住东东：@最怕拍档所以是什么意思？
东东要黑怕：什么叫意识上当朋友，行动上划地盘？你跟东东说啊！强|奸|犯法。
最佳拍档：……
铁彤不哭：@最佳拍档那人长得到底有多牛逼？有照片吗？
***
4月9日，《ACE》第三季第二期二次评级在熊猫视频准时放出。上线十分钟，就上了两个热搜，一个是#ACE提前分组#，一个是#任傑爱豆妆#。
——二次评级就搞X创作，这也太严格了吧？
——严格点好啊，这样才能选出唱跳俱佳的爱豆，以前选的那都是啥？
——这么早就分组了，不利于培养团魂吧？
——说得其他选秀节目出来的组合多有团魂一样[狗头]
——早点分组也能早点培养团魂，我觉得没什么不好，而且后期肯定会重组，我现在还蛮期待后面的规则。
——其实我也觉得分组这么早不好，看结果也知道，AB级根本不会带F级玩。
——为什么AB级就一定要带F级？如果真有实力，那就从F级爬上来啊！就像洛小北一样。
——洛小北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上期节目看得出来他真不会跳舞，结果这一期就跳得像模像样了。
——说是任傑给补课了？貌似闻到了瓜的味道[笑而不语]
——第一次看到Alpha化这种妆……好带感[舔屏]
——任傑一出场我立马一声老公！太好看了！
——真的好好看啊！！！为什么其他Alpha不化？明明这么好看！Alpha男明星都给我化这种妆！
——以前不是没人化，但都妖里妖气的，为什么任傑就很好看啊？
——以前TRI的时候一直get不到任傑的颜值，现在我宣布，任傑就是我新任老公[亲亲]
——任傑这个妆莫名让我想起江怀秋那个妆……
——米国演唱会对不对！江怀秋那个妆简直了！只能用魅惑众生来形容！结果后来出了那事，一群人骂他狐媚子惹祸精，他就再也没化过类似的妆了[哭泣]
——这个热搜认真的？一个Alpha化爱豆妆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娘得要死一群脑残粉还一个劲地说好看，恶心死了。
——妆好看，但造型太拉了，这件外套完全不搭啊！下次换个造型师吧，不然白瞎了这张脸。
孙家宝接到公司运营部的电话时并不意外，只是当他听清对方说的话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站台？什么牌子？”
对方态度很强势：“一个护肤品，诶你到底要不要？不想要我给别人了。”
孙家宝心里憋着气，语气却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别啊姐，您给我说说，哪个护肤品啊？知道是什么牌子，我们也好提前做准备不是？”
电话里的女声不耐烦地回答：“姿妍。”
孙家宝一听这名字，血压瞬间飙升，语气却更热络了：“谢谢姐！那站台是什么时候呢？什么？明天下午？哎呀，这可能不行啊……没有没有，没有接私活！这不是12号就要录二公了吗？其他导师都没时间，只有任傑有空帮忙盯彩排，这都约好了实在推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那算了。”
孙家宝冷笑着听着耳边的忙音，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
《ACE》第二期播出后，任傑大出圈了一回。在没有任何营销助力的情况下，带大名的热搜最高冲到了热搜榜前五，讨论度一直居高不下，两天时间微博粉丝狂涨两百来万，各项数据闪瞎人眼，随便谁看一眼都知道，这是即将大火的前兆。
这两天孙家宝一直在等公司的电话，谁知却是这个结果。
居然让任傑去给微商站台……就算他的合同只剩三年，公司有所顾虑，也不应该这么埋汰人啊！
正气着，手机再度响起，孙家宝一看来电显示，连忙整理情绪接起了电话：“喂任傑啊……你说什么？”
***
“你说什么？”江怀秋看着李笙，瞪大了眼睛。
“任傑和星核续约了。”李笙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在燕京星核总部签的约。”
“……”江怀秋皱了皱眉，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续约这么大的事，任傑这小子居然一声不吭地就签了，也不怕被坑一把？
以前没人商量就算了，现在有他，有老师在，难不成还找不到一个帮他拿主意、掌掌眼的人？
江怀秋越想越气，等到了影视基地，他连自己的休息室都没进，直接就闯入了任傑的休息室。
人还是那些人，任傑、孙家宝、周文杰坐在沙发上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陈芝芝似乎还没到，休息室也还是那样，半新不旧没有任何变化。
江怀秋冷着脸走到任傑面前，径直问道：“你和星核续约了？”
任傑愣愣地应了一声：“……嗯。”
“几年？”
“三年。”
听到只有三年，江怀秋脸色好了点：“怎么就突然续约了？条款那些都看清楚了吗？”
任傑点点头，起身道：“公司那边主动联系说要续约，条款我仔细看了，在接受范围内我就签了。”
“那怎么……”还是这么点人？江怀秋没把话说完，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任傑笑笑：“原本公司是要给我配齐，但我觉得人贵精不贵多，与其匆匆忙忙招一群人，不如慢慢来，至少现阶段我身边还用不着太多人。”
孙家宝接话道：“公司有提过要给任傑签个造型工作室，但因为已经有郭老师了，我们便给拒了，公司也答应负担造型费用。”
听到这些，江怀秋终于放心了。
尽管还不知道分成的具体情况，但看任傑处理这事的细节也能看出，这小子是个有主意的人。而且星核突然提出续约，其内部应该达成了共识，为了留住任傑，这方面的条件肯定会适当让步。
发现自己似乎在咸吃萝卜淡操心，江怀秋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咳，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就这样吧。确实在事业刚起步的阶段，单打独斗不如背靠大树……那我先过去了，一会见。”
“我送你。”
任傑把江怀秋一行人送出门，转身就笑开了花，兴高采烈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对周文杰说：“来，继续。”
周文杰对他这眉开眼笑的样子简直没眼看，应了一声便埋头打游戏不想再看。
孙家宝在一旁看着，笑呵呵地说：“江老师对你的事可真是上心啊！”
任傑闻言嘴角一翘：“秋哥就是这样，人特别好。”
……刚才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看着可不怎么好。
孙家宝两手搁在肚子上，看着任傑和周文杰埋头打游戏，陷入沉思。
***
第二次公演规则和第一次最大的区别在于，不再是同曲目对抗。组合选曲后，由上一期得票最高的组合自行决定对决组，依次类推，直至所有组合形成两两对决。
而重新组合结果也基本如导师所料，胜组大多数维持原样，少部分吸纳了败组评级高的练习生。败组人员变动很大，但除了不到三人的组合自动解散外，其他组合形制都在，并没有因为人员出走而分崩离析。
大眼睛Beta的三人小组稳如磐石，嘉乐四子则邀请了圆脸Omega和洛小北入组。最终圆脸Omega加入了嘉乐四子，洛小北在礼貌拒绝后和剩下的三名成员维持了组合。
等到选择对手时，大眼睛Beta组出人意料的选择了同样全员为A级评定、已出道多年的回锅肉三人组。
小黑屋采访时，偏科生Beta面对镜头笑嘻嘻地说：“比赛当然要跟强者比，不然没意思。”
寸头Alpha则双手抱胸酷酷地说：“欺负明显水平不如我们的人，丢份。”
然而私下里，大眼睛Beta却狡诈地笑道：“和败组比胜之不武，还会成为淘汰别人的恶人；和胜组比就算输了，按个人评级咱们也不会被淘汰，傻子才选败组呢！”
从结果来看，大多数排名靠前的组合都不是傻子，基本选了实力相当的对手，而处于中流的组合则专挑菜鸡下手。
如此一来，整个舞台既有精彩的舞台，又有逆转反盘的热血与泪点，整体比第一期还要好看，火药味当然也更浓。
除此之外，节目最大的亮点，大概就在于任傑的造型了。
男人穿女装不稀奇，正如江怀秋所说，穿着裙子上红毯的男星都不少见，更何况只是一件针织外套？
Alpha穿女装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不少Alpha穿着女装出现在杂志封面上，甚至还有特意化了大浓妆，提醒人们打破性别偏见，倡导平权等等。
但能化着浓妆穿女装，还穿出顶A气质的，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这就导致录制现场出现了些微的尴尬。舞台如果够精彩，现场观众还会不吝掌声和热情；如果稍微平淡无趣一点，他们就会盯着导师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哪怕大多数时候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之前只有一个江怀秋享受这个待遇，情况尚算可控，现在再加上一个任傑，全场三千人，几乎一大半都盯着导师席发呆，没人看舞台，那场面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总导演也只能庆幸自己在正式录制之前录了足够多的反应镜头，缝缝补补一下播出时场面不会太难看。只是可怜了现场表演的练习生们，结果如何几乎一目了然。
录制结束后，几位导师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虽然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知道淘汰规则后，这帮小子也不敢乱来了，创作部分听着顺耳多了。”林哲笑道。
郑琪琪附和道：“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懂得放弃也算是人生一课吧。”
“是啊，不过如果这帮小子以为这样就能安枕无忧的话，那可太小看节目组了。”林哲嘿嘿一笑，转头看向任傑，“小傑，这期节目播出后，你怕是又要上热搜了哦！”
任傑一脸无奈：“林老师……”
林哲哈哈大笑，郑琪琪用手指捅了捅他，憋笑道：“不要说你不想上热搜啊，不许凡尔赛！”
“我是真不想上啊，”任傑嘟囔着，“而且这个妆真的太浓了……”
“这有啥，效果好不就行了？”郑琪琪不以为然。
“可是……”
任傑欲言又止地看向江怀秋，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看了他一眼又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笑着说：“琪琪姐说得对，效果好就行。”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看着我说啊！任傑更委屈了。
江怀秋完全没有注意到任傑的情绪，等回到休息室，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要不……下次公演也换个妆吧……”
Yuki闻言顿时两眼放绿光，声音都高了好几个音阶：“真的吗怀秋！你真的想换吗！”
江怀秋被吓了一跳，有些哭笑不得：“换个妆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怎么不至于！你自己算算你都多久没换造型了！这个妆我都要化吐了！”Yuki一点没掺假的热泪盈眶，看着似乎很想嚎啕大哭一场，“你要是同意，下次公演我给你化个比任老师还厉害的妆！”
江怀秋悚然一惊：“可别！太浓了，我可不想……”话说到一半他抿了抿唇，没说下去。
Yuki也反应了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连忙找补道：“对对对，是有点浓，也不一定适合你。要不这样，等我回去和郭郭商量商量，咱们也别一次性变太大，就小调整一下，做个小突破，怎么样？”
江怀秋考虑再三，终于点点头：“……好吧。”
Yuki暗自松了口气，第N次想穿越到两年前，把嘴过江怀秋的键盘侠和营销号全部拖出来鞭尸，然后在他们的尸体上插一面大旗，上书：人类美学史之耻！
因第二天要录淘汰单元，林哲又顺理成章地组织了团建，酒过三巡后顺嘴问起了任傑和星核续约这事。
“这么算的话，”林哲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你和星核的合同就还有六年？”
“嗯，按月算差不多五年多一点。”任傑放下酒杯，认真回答道。
“分成呢？能说吗？”郑琪琪好奇地问。
“没什么不能说的，”任傑笑了笑，“包括我剩下的合同，分成全部按四六算。”
“四六？”江怀秋摸着后颈，露出惊讶的表情，“星核这么大方？”
“其实原本公司是想直接续五年，按五五分成，我没同意。”
“……”
众人一下沉默了。能把五年五五分成的合同谈成三年四六分成，别看少分了一成，合约期限可是整整少了两年！而且看他的样子，谈判也没有借助外力，全靠一己之力达成……这小子利害啊！
林哲上下打量了任傑好一会，忍不住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你怎么谈的？”
任傑愣了一下：“就……说我不想续那么久，如果合作愉快，可以提前续约，如果我资质不够，公司也不会损失太多。”
“……星核就这么同意了？”郑琪琪瞪大了眼睛。
“差不多吧……”任傑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拿起金汤力喝了一口。
其实远没有这么简单。
对于经纪公司来说，没谁会嫌弃合约时间太长，哪怕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对公司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更何况是任傑这种眼看要发光发热的娃？而且在星核内部，想给他下绊子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
孙家宝那天接到运营部的电话，让任傑去给微商站台这件事就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打时间差，在公司联系他们说续约这件事前，先给他俩埋个雷。
无论是执行经纪目光短浅接了微商站台，还是因为站台推迟签约，或为了签约推掉站台，都是很好做文章的点。
只是对方低估了孙家宝，也低估了公司对任傑的重视程度——星核提前联系了任傑，并稍微透露了一些意向，给他留出了考虑和准备的时间。
任傑挂断电话后，立即联系了孙家宝，两人马上动身返回燕京，第二天下午由孙家宝开车前往星核总部。
路上孙家宝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在停车后拉住要下车的任傑，开口道：“任傑，你知道公司绕过我直接联系你说续约这件事的意思吗？”
任傑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跟我说，还要我陪你去谈判？”
“宝哥，我知道谁对我好。”
“……好，只要你不嫌弃，哥陪着你！”
两人就这样单枪匹马地冲进了星核总部，面对公司副总谢陆白以及法务部的专业律师。
其实星核一开始提出的条件更为苛刻。十年约，前五年四六分成，后五年五五分成，理由是公司给了任傑出道的机会。
任傑直接拒绝了。
“分成我们可以再谈……”
“和分成没关系，”任傑直接打断了律师的话，“如果我愿意签长约，当初就不会坚持只签五年。”
“但是公司为了捧你，也给了不少资源……”
“我很感谢公司的支持，不然也不会坐在这协商续约的事。”任傑顿了顿，直视副总谢陆白的眼睛，“我希望能和公司达成互利共赢，并长期合作下去。”
一直没说话的副总谢陆白笑了：“既然想长期合作，为什么又不愿意签长约呢？”
“长期合作是建立在双方合作愉快的基础之上。”
谢陆白垂目隐去眼中的欣赏，撇了律师一眼。律师会意，改口道：“既然你坚持不签长约，那么五年四六……”
“三年。”
“……五年，五五，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优渥了，你考虑清楚。”
任傑没有说话，从背包里取出三个奖杯，放在了谢陆白的办公桌上。
“三年，四六。”
谢陆白神色不明地扫过三个奖杯，起身系上西装纽扣，对着任傑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
任傑在街舞圈是个十分神奇的存在。
说他有名，那真是如雷贯耳，只要一提东东，国内外的大神们能夸上三天三夜不重样；说他无名，那也确实比不上参加街舞节目的那几个，新生代没一个认识他，对于任傑这个名字也十分陌生。
会这样，其实是无数巧合促成的。
任傑学街舞的时候，华国街舞还处于起步发展阶段。
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厂牌工作室，舞团不多，水平也参差不齐。大家跳的是英文歌，看的是油管视频，各个都学大神穿搭，一排小孩站一块，一眼看过去全都一个样，是男是女都看分不清。
就连名字也都向大神看齐，各种外号花名，反正没人用本名。任傑便是因此以小名东东勇闯各大赛事，冠军拿了好几个，大家也只知道东东不知道任傑。
因为从小练的是地板舞，为了保护头皮，他习惯了带帽子跳舞。练地板舞带毛线帽，后来练锁舞和自由式街舞，也不摘，只是帽子种类变多了。
再加上练舞早，身边一起练舞的小伙伴要不早早“回归正途”上学考试脱离这个圈子，要不就像周文杰一样混成了大神之一，稳坐裁判席。而他的师父本身就是街舞圈元老，和新生代玩不到一起，他的事也就成了小圈子的谈资，根本出不了圈。
之前担心自己的冠军身份会被人利用炒作，影响到退圈，任傑把这事捂得很紧，那群师父朋友也帮他保密，搞到现在街舞圈好多人只听过东东其名，完全不知道他是谁在哪做什么。
结果他现在非但不想退圈了，还把冠军奖杯拿来当谈判筹码。
如果是几年前，这三个世界冠军还没有这么大的份量。可是自从去年祁东因为街舞综艺大出圈，并签约星核的对家公司元宇文化，营销做得飞起后，这三个冠军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签订合约的这些内幕任傑不愿细说，是觉得自己那点成就在江怀秋等人面前完全不够看。他们每个人都是奖项罗列出来能砸脚面的人物，他说太多反而有点班门弄斧、夸夸其谈的意思。
殊不知，他这样含糊其辞，反倒勾起了林哲几人的兴趣，追着他问个不停。
“不可能，这些经纪公司是什么尿性我们还不清楚？能从艺人身上压榨出十分油水，就不会放过一滴，就凭你几句话他们就把条件放宽了？我不信。”林哲摇头道。
“就是，”郑琪琪附和着，“你现在眼看就要火了，就算最后两年走下坡路，对经纪公司来说也是稳赚不赔，为什么答应你只签三年啊？”
“可能是因为……我的…有说服力……”任傑含糊地嘀咕了两句，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的什么？”林哲却没有被他呼弄过去，追问道。
“就是…奖杯什么的……”
“奖杯？”郑琪琪两眼放光，“什么奖杯？”
“就……”任傑实在招架不住，忍不住求救般地看向身旁的江怀秋，却发现他手撑着脖子，半躺在桌上，眸光内敛，似乎是醉了。
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褪去妆容刻意强调的立体感，江怀秋的面部线条看着十分柔和，莹白无暇的肌肤泛着光，鼻头脸颊染着一点粉，完全不像是一个快满二十七岁的男人。
他双眸微阖，眼线弧度因此愈发地清晰可见，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一把小钩子，死死钩住了任傑的视线，让他看得目不转睛，喉咙发干，好一会才找着自己的声音。
“江…秋、秋哥？”
“嗯……”江怀秋含糊地应了一声，菱唇轻启，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这个时候林哲和郑琪琪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怀秋？怀秋？奇怪，这才喝了多少？以怀秋的酒量应该不至于啊？”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郑琪琪说着伸手摸了摸江怀秋的额头，“有点热……怀秋？怀秋醒醒！”
“热……”江怀秋被郑琪琪推得彻底趴在了桌上，嘴里口齿不清地呢喃着，脸颊贴着冰冷的桌面磨蹭，衣物外露出的皮肤染上薄红，看着似乎还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原本江怀秋的长相就偏美艳那一挂，现在因为身体难受无意识地做出这种动作，看得在场三人齐齐一愣。
好在林哲见多识广，很快就反应过来，厉声道：“任傑，你背上江秋，咱们走！”
林哲的话一下子劈开了盘旋在任傑脑海中的旖旎，来不及反省，他抿唇起身，抓住江怀秋的手臂就把人往背上带。
郑琪琪也连忙起身搭了把手，嘴里担心地问：“怎么会突然发烧啊？要不要打120？”
林哲挂断打给李笙的电话，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嘴里却附和道：“有可能，我已经联系李笙了，快走吧。”
任傑一声不吭地背着江怀秋跟着二人下楼，脖颈处不断地被灼热鼻息侵袭，他却再也没有刚才的旖旎心思，心中只有焦急和悔恨——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江怀秋状态不对？
一行人刚出酒吧就迎面撞上了来接人的李笙和大秦。大秦一看江怀秋的状态，立即上前将人挪到自己背上，二话不说就往大门跑。
李笙落后一步，感激地对三人点点头：“放心吧，我已经联系好医院了。”
林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嗯，你也放心，节目组那边我去说。怀秋‘退烧’后，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李笙和他对视一眼，随即点头应了声好便匆匆离去。
林哲悄悄吐出一口气，看向任傑和郑琪琪：“好了，放心吧，李笙这人绝对靠得住。”
顿了顿，他又故意笑道：“我们继续？”
郑琪琪看了一眼还盯着李笙去向、一动不动的任傑，苦笑道：“这哪还有心思继续啊？”
林哲拍拍任傑肩膀，满腹话语最终还是只说了三个字：“……放心吧。”
另一边，李笙一路小跑到会所停车场，便看到英子和老何守在保姆车门外。除了Yuki已经回酒店休息，司机老何、两名保镖以及他，之前都在会所大厅旁的休息室。
现在大秦和江怀秋在车里，英子身为未婚Alpha不敢上去，老何则是在帮忙望风。
李笙走到车门前，敲了敲车窗：“大秦？情况如何？”
过了一会，大秦的声音透过车门传来：“我给曾理打了个电话，他说怀秋这个情况不能贸然注射抑制剂，让我给他换张阻隔贴，先回燕京做检查。”
李笙来回踱了两步：“怀秋这个样子不能上飞机……这样，英子你打抑制剂，我们轮流开车，走高速回燕京！”
英子点点头，从车窗接过大秦递出来的无针注射器直接就摁在了手臂静脉上。不一会，黑色保姆车驶出停车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
任傑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颗大树下，脚下是郁郁葱葱的草地，周围则是茂密的森林。
森林很大，树木参天蔽日，却一点也不阴暗。阳光穿过树枝的缝隙洒在草地上，形成一个个顽皮的光斑，随着风不停地跃动着。
任傑没有追究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就像回到了家，贪婪地呼吸着异常清新的空气，让沁人心脾的负氧离子浸润身心。
忽然，一个成熟饱满的柿子不知从哪里落入他手中。红色薄皮下，盈满了香甜可口的汁水与柔嫩果肉，轻轻一捏，柿子便会随着手指的动作改变形状，娇弱柔嫩，不盈一握。
任傑出神地看着手里的柿子，手稍稍一用力，果皮破开，汁水果肉顿时涌出，顺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滑到手肘，落到小腹，然后顺势而下……
任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根据遮光窗帘隐隐透出的一点光线，勉强判断出天亮了。他正要摸手机看时间，却突然感受到两腿之间的凉意，整个人顿时清醒了。
掀开被子一看，任傑脸色露出些微尴尬的神色，然后开始回忆昨天晚上的梦境。
就只是梦见森林了啊……为什么会……而且触发点是什么？明明睡着前还在想秋哥生病的事……不知道秋哥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发烧啊？今天的录制他能来吗？还是说会缺席？也许会推迟录制？但林老师和琪琪姐的档期不好调整吧……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任傑把床单和被套拆了下来，简单搓了两把就扔在一边等客服人员收拾，然后进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后便接到孙家宝的电话，经过两个小时的路程，任傑出现在熊猫影视基地三楼的休息室里，守着打开的房门等待录制开始。
孙家宝见他隔一会就看一次门，有点动静就想往外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别看了，江老师今天缺席录制。”
任傑一怔：“通知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总导演上午就在群里发消息了，你没看到吗？”
“我没注意……”任傑顿了顿，又问，“那总导演有说秋哥的情况吗？”
“没有，只说是生病了，这次录制缺席。”孙家宝看着他，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秒任傑便蹿了出去。
“……”孙家宝无奈地跟出去，不出所料地看见他跟在林哲身后，灵魂三问。
“秋哥怎么样了？什么病？好点了吗？”
林哲被他堵在门外也不生气，眼神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他几眼，才笑着回答：“没事，就是急性肠胃炎引起的发热，人好多了，但需要休息，所以我自作主张给他请了假。”
听到这话，任傑终于放心了，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林哲见状眸光闪动，忽然问道：“小傑，你身体感觉如何？”
任傑一愣，不知怎么就想起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想起那个熟透的柿子，那种软嫩无骨的手感，以及它在手心破碎时流淌出来的香甜汁液，脸莫名地红了起来。
“挺、挺好的……”
看见他的表情，林哲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
“？？？”任傑目送林哲进入休息室，满脸迷茫——
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BBoy和BGirl是专跳地板舞（Breaking）舞者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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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预收主受文《血条警告[末世]》求收藏！】
骆辰星打小就知道自己有问题。
第一，他一闭眼就能看到一根血条；第二，血条和体力有关；第三，他从来没吃饱过。
而当血条归零时，他大概率会死。
为了活命，骆辰星能躺就不坐，能坐就不站，不哭不笑不生气，节约每一分力气。
同时为了填饱肚子，他觍着一张漂亮脸蛋，靠着无人能及的厚脸皮混吃混喝，却依然在夜深人静时饿得前胸贴后背。
直到末世来临那天，骆辰星看着忽然变得十分美味的同学，意识到两件事：第一，他能吃饱了；第二，他果然不是人。
好在末世不光人变好吃了，动植物也更加美味。可骆辰星是个战五渣，不想吃人也打不了怪，只能继续饿肚子。
就在他饿得血条闪烁即将暴毙时，从天而降烤牛腿。
骆辰星想都没想就咬了上去，却听到一声轻笑。抬眼一看——眼前这人大概可能也许……是他前男友。
骆辰星（内心惊涛骇浪，嘴上一刻不停
前男友：……几年不见，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骆辰星（啃完牛腿抹抹嘴）：还有吗？
前男友：……
多年后，用烤牛腿钓来人类最强战力的华国上校：谢邀，就很爽，各方面都是。
假三无节能减排吐槽受X单方面恋爱分手脑补攻


第36章 太配了
“什么意思？”江怀秋愕然地看着曾理。
“意思就是, 你以后和‘东东’相处得小心一点了。”曾理饶有兴致地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你们俩的情况十分特殊，哪怕只是一点弥散的信息素都可能建立诱导回路, 让你进入发情期。”
江怀秋没听懂：“我没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啊……”
曾理看了他一眼：“我问你, 抑制剂的作用是什么？”
“抑制发情期？”
“准确的说，是抑制发情期症状, 中和已分泌的信息素。阻隔贴的作用呢？”
“……阻止信息素泄露？”
曾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镜下的山根：“……阻隔贴和抑制剂作用相同, 都是中和已分泌的信息素，防止信息素扩散。只是一个药效短但温和，一个药效长可能有副作用……你是不是没看我给你的手册？”
江怀秋心虚地移开视线：“看了……一点。”
“……”
曾理无语了一会, 右手食指点着桌子仔细解释道：“无论是抑制剂还是阻隔贴，药效都有限, 就和止痛药一样，时间到了你就得补充更换。抑制剂的药效是两至三天, 阻隔贴是八至十二小时, 起效时间因人而异，多次使用后便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用量。
“一般情况下, 人体不会对抑制剂和阻隔贴产生耐受性, 除了抑制剂因为剂量原因，小部分人会有头晕、乏力等不适症状外，这两样都可以长期使用，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影响。
“但就像我刚才说的, 是药物就有药效问题，这个药效不仅是指持续时间, 还有剂量。分泌的信息素超出中和剂量了, 药自然失效。你和任傑基因等级太高, 理论上分泌的信息素浓度更高, 那么剂量和起效时间都会受影响，这就会造成少量信息素弥散的问题。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小事，只要信息素浓度没到临界值，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你和任傑……”
江怀秋心里一紧：“我们怎么了？”
曾理沉默了好一会，才在江怀秋胆战心惊的注视下吐出三个字：“太配了。”
“……哈？”
“没办法，我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曾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摊手道，“你对他的信息素过于敏感，导致微量信息素都可能诱导你发情，这是基因决定的，难道不是太配了吗？你想一下最近感觉到腺体异常的时候，是不是都是一天工作结束时？”
“……”江怀秋一下子就回想起第一次酒局时发生的事，那时他确实感觉到了腺体的鼓胀，但并没当成一回事。
看到他的表情，曾理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阻隔贴在持续给药一天后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个时候你们再近距离接触，阻隔贴不一定能中和所有信息素。对于别的AO来说，这只是香水余味，对你们俩那就不一样了。你也别生气，这个作用是相互的，你进入发情期后透过阻隔贴弥散的信息素对他同样起效，只是浓度不高，反应没那么强烈罢了。”
江怀秋勉强扯了扯唇角：“我该感到高兴吗……那我以后怎么办？和他保持距离？”
“也不用那么极端，日常工作接触没问题，下班后少来往，或者你能说服他勤换阻隔贴也行。”
“这我怎么说……”江怀秋小声嘀咕着，“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曾理眉头微挑：“有啊，打抑制剂，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为什么？不是说不会产生耐药性吗？”
“耐受性。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但万事都有例外，好吃的吃多了还会顶着胃呢，更何况是药。而且别忘了，你刚成年不久，发情期本来就不稳定，在没有形成固定周期之前，频繁使用抑制剂可能会导致发情期紊乱。”
“发情期紊乱？”江怀秋似乎是第一次听见这个专有名词，脸上满是疑惑。
“……发情期紊乱就是发情周期、持续时间不固定，影响到生活和工作，情况严重时甚至会造成误标记事件！我求你看看那本手册吧！”曾理受不了地大喊道。
“……好啦，我回去就看。”江怀秋嘴里这么说着，脑子里却在回想自己把那个小册子扔哪去了。
曾理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本手册，郑重地放在他面前：“好好看，里面写的都记住。初中生理课就教了的东西，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江怀秋拿起手册，嘴里嘟囔着：“我一个Beta记Omega的生理知识干嘛……”
“你现在是Omega！”曾理瞪了他一眼，“总而言之，只要不是在长时间使用阻隔贴后接触就没问题。如果你觉得拒绝工作后的团建会妨碍‘友情’发展，那么也可以选择打一针抑制剂，但间隔时间越长越好。”
江怀秋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后颈：“话说回来，你的发情期也是这样吗？发热、昏迷什么的？要是大秦不在的时候你进入发情期昏倒，不得饿死啊？发情期至少持续两三天吧？”
曾理无语地看了眼天花板：“谁发情会昏迷啊？最多全身瘫软，没什么力气罢了，而且发情期症状都是间隙性的，哪至于把自己饿死？你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长期处于未成年，腺体习惯了闲置状态，突然被Alpha信息素激活，反应有些过度罢了。等腺体适应工作状态就不会昏迷了，你这次不是很快就醒了吗？”
江怀秋了然地点点头，起身告别：“那我走了。谢谢你的手册，我会仔细看记在心上。”
曾理看着他挥舞手册离去的样子，没好气地低语：“你最好是！”
***
“男性Omega发情期前兆…食欲减退……饮水量增加……这和苦夏有什么区别？完全没有参考意义啊……”江怀秋翻阅着曾理给的小册子，嘴里嘟囔着。
李笙瞄了一眼他手里的手册，笑道：“这是什么？怎么花里胡哨的？”
“曾理给的Omega生理知识手册，”江怀秋放下小册子，叹了口气，“Omega真麻烦……”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Omega一样，”李笙吐槽道，“林老师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但你还是亲自和他聊聊比较好。”
江怀秋点点头，拿起手机，看着微信消息，低喃着：“确实要和老师说清楚才行……”
EastJ：秋哥你还好吗？病好了吗？怎么会突然发烧啊？林老师说你是急性肠胃炎，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一江秋：已经没事了……就是一时嘴馋，冰的吃多了[捂脸]
琪：[来自身体的警示——肠胃炎]
一江秋：琪琪姐，我只是急性肠胃炎，看了你发的链接，我觉得自己快死了……
老师：明天我在学院等你。
一江秋：好。
林哲所说的学院并不是指首都音乐学院，而是距离学院步行大概五分钟的一栋八层小楼。
这里是音乐学院早年为了解决教授老师们住房问题而修建的集资房，也是江怀秋从小长大的地方。不过自从他成为明星后，一家人便搬离了这里。
林哲也不住这，只是为了方便上课房子还留着，如果第二天上的是早八，前一天便会回来住一晚。平时都住在郊区别墅里，和江怀秋父母家仍是邻居。
江怀秋熟门熟路地敲响三楼的房门，看着来开门的林哲，他讨好地亮出手里提着的礼物：“从我爸那里给您偷的。”
林哲看着那两瓶茅台，哼哼了两声：“你这是想堵我的嘴啊？”
“我哪有……”
没等江怀秋喊完冤，林哲接过酒，转身就往屋里走：“你先交待，交待清楚了我视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帮你保密。”
哪有拿了报酬才考虑的……江怀秋敢怒不敢言，乖乖关上门跟着林哲走到客厅。
把酒往茶几上一放，林哲审学生般对江怀秋抬抬下巴：“说吧，怎么回事。”
江怀秋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五一十地开始交待来龙去脉。
林哲安静地听他说完，才总结般说道：“所以，第一次录制时你莫名其妙地对小傑发脾气，除了因为吴熵那事迁怒他以外，也有这个原因？”
江怀秋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可能有点吧……”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当众给人没脸过？就算吴熵那事确实踩了你的底线，你也不是那种把火泄别人身上的人。不过当时我只当你是气坏了，没有深究，谁知道……”林哲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怀秋一眼。
江怀秋脸有些发烫：“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怎么了……就是压不住火……”
林哲没有继续纠结这事，转而问道：“你爸妈知道吗？”
江怀秋犹豫了一会：“……他们最近跟着爱乐乐团出国巡演了，我怕说了他们会担心。”
林哲不赞同地看着他：“你不说等他们回来知道了，会更担心。”
江怀秋点点头：“等会我看下时差，如果时间合适就给他们打电话。”
林哲又细问了江怀秋前天突然发情的原因，得知细节后他沉吟了一会：“既然如此，以后我就不组深夜局了，医生说的对，是药三分毒，能少用就少用吧。”
江怀秋附和地点点头：“也好，晚上喝酒对你身体不好。”
林哲瞪了他一眼：“现在说你的事呢，你别扯我！”
江怀秋讪讪地笑了两声。
离开前，林哲忍不住劝道：“我能理解你隐瞒成年这件事的原因，不过小傑确实是个好孩子，你也许可以考虑一下……”
“老师，”江怀秋认真地看着林哲，“东…任傑确实和别的Alpha不一样，非常优秀。我承认我很欣赏他，但只是爱才而已，就像你一样。”
林哲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点头道：“好吧，感情的事确实不能强求。事儿我会帮你隐瞒，不会告诉他。”
江怀秋感激地对林哲笑笑：“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下次录制见。”
“好，下次见。”
目送江怀秋开门离去，林哲回想起昨天录制时明显心不在焉的任傑，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喃喃自语道：“不知道也好，也许这样会更真实也更有趣……”


第37章 不习惯
和星核顺利续约之后, 任傑的工作量暴涨。以前只有一周两到三次的《ACE》录制通告，如今也当起了空中飞人，一会给这个品牌站台, 一会去那个节目露个脸。
等到《ACE》第三期一公舞台播出后, 任傑的通告量更是翻倍增加，之前还是星核给予的内部资源, 现在则多了许多主动寻求合作的项目。
好在星核副总谢陆白和孙家宝都不是短视的人, 现阶段给任傑接的工作主要目的是维持曝光、奠定基调，因此很注重通告品质。
站台的品牌虽不是什么国际大牌，但也是超市开架的国货经典, 也给任傑谈下了大使头衔；客串嘉宾的节目也是以游戏竞技为主，完美契合任傑不爱说话, 运动神经发达，反射神经超群的特点。
几次曝光也恰好衔接《ACE》播出前后的空档, 维持了高曝光率。短短一周的时间, 任傑微博粉丝就突破了一千万，上下班也有了站姐粉丝接送。
“你啊, 就不能对那些小姑娘们笑一笑吗？瞧把人家吓得, 礼物都不敢送了。”孙家宝一坐上保姆车就忍不住念道。
任傑沉默了一会：“……你不是说不能接礼物吗？”
“那要看是什么礼物啊！吃的和贵重物品当然不能，但像信、卡片、手工小礼物这些都行，毕竟是粉丝的心意。公司官网也写清楚了哪些礼物可以送哪些不可以，粉丝基本都知道。”
“哦……我就是不习惯, 不是故意板着脸。”任傑解释了一句。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你以前在团期间没被粉丝接送机吗？”孙家宝疑惑地看着他。
“有, 但那个时候我不用和粉丝打交道。”
任傑在团期间的人设定位是呆萌内向小可爱, 遇到粉丝基本不用说话, 有陶斯然和艾未央应付, 他只管坐在一边吃东西发呆就好。即便有粉丝想逗逗他，两位哥哥也会把话头接过去，不用他应付。
正因如此，TRI时期任傑大多数机场照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玩游戏，配上刻意营造的妆容造型，就是一副乖宝宝形象。
哪像现在的他，穿搭嘻哈，不着脂粉，单眼皮再配以下三白的眼型，稍一定睛看人就是一副“你敢再靠近一步试试”的表情，吓得那些抗着“大|炮”的粉丝只敢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摁快门，愣是把站姐做出了代拍的感觉。
孙家宝闻言有些无语，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建议任傑改变。毕竟他再次翻红靠的是《ACE》，而在节目中他一直是这个样子，话少、理智、没什么表情也很少笑。
再想想谢陆白给任傑的定位，孙家宝又释怀了，靠绝对实力征服观众的舞台王者，确实也不需要媚粉。
“不习惯就不习惯吧，反正通过《ACE》喜欢上你的粉丝，多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任傑点点头，看看窗外的街景，又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对司机说道：“刘哥，麻烦你开快点，我担心迟到。”
“对对，因为飞机晚点迟到也太冤了。”孙家宝也附和道。
刘哥应了一声，又给了脚油门。他是星核给任傑找的司机，前出租车司机车技了得，保姆车则是租的。
至于助理和保镖仍在物色中，好在任傑不是个难伺候的人，主办方给的待遇全盘接受，不讲究吃喝住，也不追求排场面子，暂时没有助理也不影响什么。更何况只要在沪市，就有自带交通工具的周文杰帮忙。
等到了熊猫影视基地，任傑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到三楼，没等孙家宝反应过来，他就径直走到江怀秋的休息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便推开了门。
“秋哥，你的身体……”
正在化妆的江怀秋从镜子里看向任傑，微微挑眉：“我身体怎么了？”
任傑看着镜子里的他失语了好一阵，才磕磕巴巴地说：“就…感、感觉如何……”
“你每天微信都要问一遍，都问了一周了，还问？”江怀秋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微勾的眉眼配上眼妆，美得惊心动魄。
任傑看着他，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扔下一句“那、那我先去化妆了”就落荒而逃。
江怀秋看看还在振动的门，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明所以：“不好看吗？”
Yuki：“……”
李笙：“……”
大秦和英子：“……”
是太好看了好吗！别人化妆要钱，你化了妆要命啊！
难得江怀秋自己说要改变一下，Yuki接到这个信号回去就联系了郭笑，两个人凑在一起把江怀秋以往所有的造型都罗列出来，熬了好几天终于敲定了造型方案。
没有像陈芝芝给任傑化妆那样用色大胆，Yuki在妆容色系上依然选择了保守的大地色，只是在手法上稍微强化了眼线以及下眼帘。原本江怀秋的眼线就比普通人更长眼尾更翘，在强调眼线和卧蝉后，羽睫忽闪间眼波流转，勾魂摄魄。
Yuki看着自己的杰作，呼吸一窒。还好她和郭笑最后定下的造型有一副银边眼镜，考虑到戴眼镜的效果所以决定弱化眼影，只勾眼线……这要真全化了不得出事啊！
神啊！谢谢你给我一双巧手让我能成为怀秋的妆发师！
Yuki感动得眼含热泪时，任傑已经换好服装，正坐在化妆桌前化妆。
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当下，整个人都有种神游八方的感觉，任由站在他身旁的陈芝芝将手中化妆刷挥舞得虎虎生风。
而陈芝芝也没有在意任傑的走神，脑子里全是和郭笑视频时对方说的话。
一般来说明星的全套造型是由造型师和妆发师共同商讨后决定，像任傑在一公舞台时先有妆后搭造型的做法很少也很不专业。因此从二公舞台开始，郭笑便和陈芝芝联系上了，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妆发造型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而自从上次大胆使用女装针织外套取得绝佳效果后，郭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什么风格都想往任傑身上套。
这一次他给任傑搭了件呢子外套，内里是丝绸质地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和皮鞋，全套一上身顿时都市雅痞风迎面扑来。妆容配色上选了大地色，发型则用定型液做了个造型。
周文杰看着镜子里任傑慢慢成型的妆容，忍不住嘬起了牙花子：“尼玛这也太……那群小姑娘看到不得疯啊！”
“何止，”孙家宝飘忽地叹了口气，“等你看到江怀秋就知道了，这一期简直了，我都要为那些练习生掬一把同情泪，风头全被导师抢光了。”
“你是说江怀秋这次的造型也很好看？”周文杰两眼放光地问。
“好看？那叫绝美！”孙家宝斩钉截铁道。
“……你有鼻塞吗？”
“你要鼻塞干嘛？”
“我怕等会儿上火了流鼻血。”
“……”
去候场时，难得早到的郑琪琪看看江怀秋又看看任傑，怒了：“你们俩是想卷死谁！”说完，Rap女王转身就走，把三位男士吓了一跳，连忙去拦。
“别啊琪琪姐！我们做错什么了你说，别撂挑子啊！”
“谁撂挑子啊？你们俩这么好看，我不得再努努力啊！不然我一个女人被你们俩大男人艳压，我不要面子的啊！”
“……”
“好啦琪琪，认清现实吧，咱俩靠的是实力，不是脸。”
“……老师！”江怀秋哭笑不得地叫了一声，忍不住看向任傑，却正好抓到对方快速移开视线的表情，他顿时眉头一皱——这小子什么表情？我不好看吗！
等到录制时，江怀秋发现，任傑躲他躲得更明显了！
其实也算不上躲，如果留心的话，也能感觉到任傑看向他的目光。可只要他有看回去的动作，那么下一秒看见的不是侧脸就是后脑勺——这小子居然敢借着捏脖子的动作给他看后脑勺！
到后面江怀秋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妆不好看。补妆时他甚至特意找Yuki要了小镜子，再三打量镜中的自己后，得出结论——嗯，是任傑的问题！
不过话是这么说，等到了放饭时间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李笙：“这个妆会不会太过了？”
李笙瞄了他一眼：“挺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
Yuki也急忙插话道：“一点也不过！这个眼妆确实比你平时化的要浓一点，但配了眼镜就刚刚好！”
江怀秋闻言又看向大秦英子，见她俩也表达了相同的意见后，他嘟囔着戳起了手里的沙拉：“那为什么东东……”老躲着他？
李笙眉头微挑：“你说什么？”
“……没什么。”
闷头吃了会饭，Yuki为了活跃气氛，故意提起了任傑：“话说今天任老师的造型也好绝啊！这期播出后网上不知道会炸成什么样！”
李笙也附和道：“确实，看得出来郭郭下大功夫。”
江怀秋听着李笙和Yuki的话，回想着任傑今天的造型，也在心里暗自点头。
确实好看。说起来也奇怪，居然真的有人妆越浓看着越帅越有气势……为什么轮到自己就哪哪都不对了呢……
江怀秋满身笼罩着低气压，一碗蔬菜沙拉眼看就要被戳成蔬菜泥了。


第38章 亲密关系
李笙和Yuki聊了两句, 回头就发现，江怀秋的情绪似乎更低落了。
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看得李笙一头雾水，但隐约间他又觉得, 这一切都应该和某个小名东东的人有关。
想到这, 李笙就想起录制时孙家宝特意找到他说的话。
“李哥，有些话我知道现在说有点早, 但不说的话我怕真到了那一步, 如果出现分歧会破坏现在建立的良好关系……至少，我得知道您这边的态度。”
李笙笑笑：“问题的症结也不在我们这边吧？怀秋作为已经成名且独立的艺人，自主权比小傑大得多。”
“……”孙家宝苦笑一声,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啊……您说得对, 先不论公司的态度，至少我本人是不支持的。任傑现如今的事业刚起步, 连上升期都还没进入, 如果真的传出绯闻，对他的事业是毁灭性打击。”
李笙挑挑眉, 没有说话。
“但与此同时, 我也很清楚在这件事上不管是我还是公司都阻止不了。”孙家宝叹了口气，双手交握往肚皮上一搁，“我这人自诩看人还算准，虽然和任傑相处时间不长, 但我也看得出来他是个有主意的人。这种人行事有原则，行动力强, 可以说是最好带的艺人；但同时他固执己见, 不知变通, 也是最难带的艺人。”
李笙赞同地点点头, 还是没有表态。
孙家宝见他一直沉默，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态度，索性把自己的底牌全掀了。反正不管是任傑还是他，在江怀秋李笙面前都没有可比性，哪怕是星核娱乐也拿如日中天的江怀秋没办法。
“任傑和公司签订的合同里，有关于亲密关系的条款……”孙家宝说着看了李笙一眼，见他仍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咬牙道，“在合同生效期间任傑不能谈恋爱，否则就会面临天价违约金。”
听到这句话，李笙忽地笑了：“你确实看人准，但和小傑相处时间太短，不够了解他。我相信合同里的确有关于亲密关系的条款，但如果是禁止恋爱这种灭绝人性的霸王条款，小傑不会签。依我对星核的了解，条款的内容应该是‘如果恋爱必须报备公司’吧？”
孙家宝哑然。
他忽然意识到，入行不过六年的自己，妄想在圈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李笙面前耍大刀是多么可笑，与此同时他也记起了和对方第一次见面后查到的资料。
李笙原本是国际时尚出版集团在华国区的高管，机缘巧合之下和江怀秋认识后，毅然决然地辞职，和江怀秋合作成立了工作室，并亲自任经纪人一职。
由于之前在时尚出版集团工作的经历，李笙手握令人艳羡的时尚和商业资源。自他接手江怀秋，短短一年时间就将其打造成为华国最具商业价值的男明星，光是国际一线品牌代言便有四个。这在明星限薪、片酬最高不能超过五千万的背景下，足以让所有人眼红。
在这样的人精面前耍小聪明，无异于班门弄斧。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孙家宝立即滑跪，姿势标准态度诚恳，还不忘顺手给顶高帽。
“不愧是李哥，把任傑的脾性看得透透的。一开始公司准备的合同确实是禁止恋爱，但任傑不同意，这才改为报备。”
李笙显然不吃戴高帽这套，无所谓地笑笑：“既然如此，你找我说这些的意义何在呢？让我猜猜，你和公司都无法阻止任傑谈恋爱，而他虽然表现出这方面的倾向，但显然还没完全开窍，于是你想和我达成同盟，将苗子掐灭在摇篮里。”
孙家宝讪笑两声，还没等他开口，李笙就直接灭了他的念想：“我能理解你不想小傑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的心情，但恕我无法配合。感情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几样完全无法掌控的东西之一，你越是想打压它，它反而燃烧得越旺盛。我对这段感情的发展持放任态度，不支持，但我也不会出手压制。我劝你也最好放弃这个想法，免得和自己的艺人离心离德。”
见孙家宝仍一脸不赞同的神色，李笙微微一笑给出了另一个思路：“正如你所说，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与其现在就急着打压，不如静观其变，至少情况发展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总比被你点醒后转入地下强吧？”
回想起孙家宝最后那个半信半疑的表情，李笙难得地感受到了一点愧疚。
别看他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其实从一开始他的立场就是歪的。不过这也不怪他，至少现阶段江怀秋和任傑的地位极不对等，无论是利益相关还是情感联系，在他心里十个任傑也比不上江怀秋。
而且从本质上来说，江怀秋和任傑是同一种人，如果他敢在原则性问题上唱反调，江怀秋就敢把摊子给他掀了。
再说了，看这两只菜鸟的进度，有什么好着急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菜鸟江怀秋直到吃完饭都没想通任傑躲着他的原因是什么，想找人问问吧，又觉得似乎太小题大作，好像别人不看他不行一样。
而且躲不躲这事又没什么证据，任傑并不是不理他，只是缺少视线交流罢了。于是到最后江怀秋只能自己生个闷气，然后不了了之。
等录完三公舞台卸完妆之后，来还演出服的任傑又能直视他的眼睛了，这让江怀秋愈发地觉得——是新妆容的锅。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恢复原来的妆容时，便看到郑琪琪推门而入，盯着他俩恶狠狠地说：“都在啊，很好。一会去喝酒，谁都不准跑！”
江怀秋正要拒绝，郑琪琪小手一挥：“不接受任何请假理由，你们的行程我可都问清楚了！让你们今天这么好看，老娘不喝死你们才怪！”说完，她扭头就走，留下一室寂静。
江怀秋和任傑面面相觑，下一秒又同时笑了起来。
江怀秋轻叹一声：“看来是跑不掉了，只能舍命陪君子。”
任傑倒是很高兴，笑着说：“那我回去拿包。”
江怀秋点点头，等门关上后，他看向大秦：“抑制剂给我吧。”
大秦一脸的不赞同：“你忘了曾理说的话了？”
“应该还好吧……而且曾理也只是说可能会导致发情期紊乱，并不一定会。”
“但是……”
“好啦，这不是没办法吗？你看琪琪姐那个样子，我要真说不去，她非得撕了我。”江怀秋冲着大秦摊开手，“没事，一周最多用一次。”
大秦看了李笙一眼，见他也一脸无奈，只好从包里拿出一支无针注射器，认真地嘱咐道：“下次一定要推了。”
“好，知道了。”
注射完抑制剂并把注射器交给大秦收好，江怀秋刚出门就碰上了林哲，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等到了会所，趁着其他人没来，林哲抓着江怀秋就往自己身边拉：“来你坐这，离小傑远点。”
江怀秋顿时哭笑不得：“没事老师，我打抑制剂了。”
林哲皱眉：“医生不是让你最好别用那个吗？”
“一周就用一支，问题不大。”江怀秋说着，还是走到老位置坐了下来。
林哲正想叮嘱他不要大意，就看到任傑到了，只能作罢。
最后几人一直喝到天蒙蒙亮，任傑趴在桌子上睡了两轮觉才散场。等下午录制淘汰单元时，四位导师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总导演都忍不住调侃他们是熊猫视频代言人。
之后的日子随着《ACE》第三季火爆播出，任傑的人气也随之节节攀升，很快就晋升为新晋流量小生，收获了一大票粉丝——虽然这群粉丝的画风有些奇怪。
——看个选秀节目被导师圈粉我也是没想到[烟]
——想看信息素大战却多了个儿子我更是没想到[捂脸]
——儿子二公舞台的造型简直绝了！女装Alpha，YYDS！
——二公造型真的太绝了，一人血书@任傑再穿女装！小裙子给我往上套！
——小裙子可还行[笑哭]其实三公也不错啊，雅痞阔少，小腔调一整个拿捏住！
——我也最爱三公造型！小声逼逼，这一期任傑和江怀秋的造型好配啊～留学归来的风流雅痞小少爷和O装A豪门继承人什么的……[KSWL]
——楼上我懂你！对个暗号，好为人师？
——反正除了前两期，儿子造型都让妈妈十分满意，非常好奇造型师是谁了。
——任傑的粉丝妈粉含量超标了吧？别的明星热搜点进去都是老公好帅老婆好漂亮，只有任傑的热搜是妈声一片[捂脸]
——对啊，明明那么帅，害得我这个女友粉都不敢进超话了[笑哭]
尽管人气上去了，这种没有实际作品打底的爆火到底还是有些虚。不过深知任傑实力的星核并不着急，一边稳扎稳打地给他安排着工作，一边着手筹备他的第一支单曲。
因这支单曲关系着任傑究竟是能乘着《ACE》的热度一飞冲天，还是随着节目结束而落幕，不光星核极为重视，导师团小伙伴们也跟着操起了心，从词曲到制作都要插一手，硬生生把这支单曲的制作团队给抬到了国际水平。
得知这一消息，有人终于坐不住了。


第39章 兄友弟恭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的功夫, 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碰巧同时抵达影视基地，林哲和江怀秋一起前往休息室时，忍不住叹道。
江怀秋也有些感慨：“确实, 这期录完我们四人要再凑齐就得等决赛直播了, 明明感觉第一次录制过去才没多久……”
林哲看了他一眼：“怎么？舍不得了？”
江怀秋也不否认：“确实有点。”
林哲揶揄道：“是舍不得那些练习生，还是舍不得某人啊？”
江怀秋无奈道：“老师你又来了, 我舍不得您总行了吧？”
“可别, 我可消受不起这么大的恩情。”
“老师你再这样，我就跟师母告状你在学院藏酒了。”
“……其实我也舍不得这些孩子们。”
江怀秋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一日为师, 终身为父嘛，我懂。”
“……”
虽然平台刚播完三公舞台, 但实际上江怀秋等人昨天已经录完了第五次公演，决出了参加决赛的四支队伍, 今天要录的是最终淘汰与分组, 以及决赛赛制的公布，之后节目组将给练习生留出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决赛直播舞台。
而在第五次公演胜出的四支队伍分别是——
大眼睛Beta组的ABHiphop。
组合成员除了原本的成员寸头Alpha以及偏科生Beta外, 还加入了一名擅长声乐和作曲的Beta, 补足了组合在声乐方面的不足，是《ACE》第三季人气最高的组合，也是夺冠出道热门。
然后是洛小北所在的北极星。
这个组合是所有队伍中成员变化最大的组合，当初三位同学组成的队伍如今只剩下洛小北一人, 其他组合成员也是几度濒临淘汰却又挣扎留下的原CD级练习生。
他们拒绝了其他人气组合的邀请，加入洛小北, 让这个初始成员十人的小队建制留存至今, 是节目最励志的组合, 也是最大的黑马。
其次是吴熵所在的嘉乐Four One。
Four是指原嘉乐四子, 那个One则是从洛小北组负罪离开的圆脸Omega。作为唱跳实力一直很稳定的Alpha小组，加入声乐实力不俗的圆脸Omega后，演绎各种曲风更游刃有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圆脸Omega在舞蹈实力上与其他四人差距过大，在舞台上看着有些失衡。
不过也许是运气好，嘉乐Four One一路过关斩将未尝败绩，让评级始终在CD级徘徊的圆脸Omega逃过了淘汰命运，竟一路挺进决赛，似乎有打脸导师的趋势。
最后一组是平均年龄超过二十四岁的回锅肉三人组。
他们靠着稳定的发挥和出色的台风一次次征服了观众，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成员变动的组合。三人间的兄弟情谊也成了节目组最大看点之一，吸引了不少粉丝。
同时他们也是最不担心是否能出道的组合，因在节目中的出色表现，他们已成功翻红，如今正在筹备新专辑中。
“怎么样，要不要打个赌，就赌最后出道的都有谁。”林哲提议道。
江怀秋微微一笑：“ABHiphop出道没问题，回锅肉那三个在翻红后已经没什么胜负欲了，至于北极星和嘉乐Four One……还真不好说，毕竟一个是观众呼声最高的励志黑马组，一个是背后有人保驾护航的皇族。
“而且今天录淘汰单元，也许有败组成员会被胜组吸纳，再加上直播当晚还有出道位的组队环节，这个结果完全掌握在练习生手里。这样一来变数太大了，所以，不赌。”
林哲闻言摇摇头：“你这小子，越来越狡诈了。”
“哪里哪里，”江怀秋谦虚道，“还是老师教得好～”
两人打趣间走到了三楼休息室，一眼便看见任傑休息室的大门敞开着。
林哲见状笑道：“看看，有人比你勤快。”
江怀秋也笑了，走到门口往里望去，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艾未央。
只见他坐在三人沙发上，正捧着手机和任傑、周文杰联机打游戏。他素着一张白净清秀的脸，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看着清爽干净又温柔可人。
许是对游戏并不是很熟悉，他咬着红唇眉头紧锁，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手部动作而左右摇摆，不时地和任傑肩碰肩。
忽然，任傑捧着手机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就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艾未央一愣，抬头问道：“怎么了？”
任傑头都没抬，仍盯着手机：“没事，我换个位置好操作。”
“……”
江怀秋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又觉得好笑，为防止失态，他连忙敲了敲门：“东东来客人了？”
一听到江怀秋的声音，任傑立马抬头起身：“秋哥，林老师。”
艾未央也跟着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许是起得有些猛，他整个人摇晃了一下，伸手抓住了任傑的手臂才稳住身子，有些害羞又激动地看着江怀秋和他身边的林哲：“林老师，江老师。”
“见你的门开着，我们过来看看，”江怀秋不着痕迹地瞄了眼艾未央抓着任傑的手，微笑着问道，“这位是？”
任傑看了眼艾未央，抬起被抓着的手臂介绍道：“他是TRI的主唱，艾未央，这一次受《ACE》邀请来做帮唱嘉宾。”
艾未央被他的动作带得整个人一晃，连忙松开手立定站好，再次乖巧地问候道：“两位老师好。”
他的语气柔弱语调绵长，一举一动都非常附和他在团中的人设定位，却和唱歌时动不动就飙高音的形象大为不同。
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江怀秋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你好。”
“好，”林哲随意应了一声，看向任傑，“小孙呢？怎么就你们三个在这？”
“宝哥带艾哥的经纪人和助理去买饮料了。”
任傑话音刚落，艾未央就接话道：“是我让他们去买点饮料。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各位老师的口味，就说买点咖啡奶茶。宝哥知道最近的饮品店在哪，就带我的经纪人他们过去了。”
林哲不咸不淡地对他点点头：“有心了。”
说完他拍拍江怀秋的肩膀：“那我先过去了。”
江怀秋回了句“一起吧”，转头对任傑抬抬下巴：“一会我让Yuki把你的衣服拿过来。”
任傑闻言连忙走到他身边：“我去拿吧。”
“也好，那你们慢慢玩。”江怀秋对艾未央和周文杰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任傑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一进门江怀秋就对Yuki说道：“Yuki，麻烦你把衣服拿出来让东东试试，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说完，他看向任傑，似笑非笑道：“你就这样跟我过来了，把你家主唱一个人扔那好吗？”
“啊？”任傑一脸疑惑，“他又不是小孩子，而且周哥也在。”
听到这话，江怀秋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在李笙不忍直视的视线中，走到沙发坐下：“坐吧，Yuki要整理一下衣服，估计要等一会。”
Yuki闻言，默默倒退两步把取出的衣服挂在了龙门架上，并拿出挂烫机准备处理一下看不见的褶皱。
任傑在江怀秋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刚坐好就听到对方问道：“艾未央怎么会来？他不是在拍戏吗？”
虽然有些奇怪江怀秋怎么知道艾未央拍戏的事，任傑还是乖乖回答道：“说是已经拍完了，正好有空档就来了。”
实际上艾未央说的是——
[在山里拍戏信号不好，断网好几个月，等杀青出山了才知道你的消息。正想来探班，就接到了《ACE》的通告。]
“那还挺巧的。”江怀秋微微一笑，心底却不屑地哼了一声。一有空档就接到了《ACE》的通告，还不是表演嘉宾而是合作帮唱，艾未央本事不小啊！
《ACE》决赛直播预计要四个小时，仅靠剩下的四组人肯定撑不起那么大个场子，因此节目组在环节设置上增加了嘉宾表演以及合作帮唱的环节。除了给节目增加话题度和可看性之外，也能借由嘉宾扩大节目的影响力。
当然这个效果其实是相互的，《ACE》作为最火的选秀综艺原本就播放量惊人，今年又有任傑和几组大出圈的人气选手助阵，各项数据都破了往年记录，已经提前预订了今年综艺类节目年冠宝座。
能在这个时候登上决赛直播舞台，还是帮唱嘉宾这个能和练习生深度互动、并参与练习录制的角色，对于二线歌手艾未央来说，好处不要太多。
据江怀秋所知，在表演嘉宾的邀请上《ACE》可谓不惜血本，邀请了好几个一线歌手。至于帮唱嘉宾考虑到是和练习生合作，找的都是二线歌手，一共就要四个人。
赛制和直播形式在节目录制前便定好了，嘉宾邀请也考虑到档期问题早早就协商好签了合同。艾未央这个一月进组拍戏，四月底才杀青的人，居然有本事空降《ACE》决赛直播舞台……可不是太巧了吗？
江怀秋瞄了任傑一眼，装出好奇地样子问道：“话说回来，很少听到你说起在团时候的事啊，相处得不好吗？”
任傑摇摇头：“没有不好，陶哥和艾哥人都不错。”
嗯，人不错，但相处算不上好与不好，真要说大概就是同事关系，不远不近吧。
读懂了任傑话里的潜台词，江怀秋追问道：“那你们现在算是单飞了吗？”
任傑想了下，不太确定地回答：“算吧？”
……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吗？也是，又没正式通知，大家就扔下他单独活动了，任傑这小子之前又没有在娱乐圈发展的意向，估计完全没有在意这些事。
江怀秋点点头，笑道：“单飞后还能再次碰头，也算是缘分，你应该很久没有和团里的两位哥哥联系了吧？”
任傑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没有，我们有个微信群，艾哥经常在群里聊聊近况。陶哥估计是太忙了，确实很久没联系。”
江怀秋眉头微挑，见Yuki已经打算把鞋子都刷一遍了，终于开恩对任傑道：“衣服弄好了，去换吧。”
“好。”
见任傑进了更衣间，李笙低声道：“这个艾未央不简单。”
江怀秋冷笑一声：“都不是省油的灯，就他一个傻子。”
“至少他现在有你和林老师作后盾，以后不会再吃亏了。”
“也得这小子自己有心才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到这，江怀秋想到刚才任傑对艾未央的态度，好笑地摇摇头，“他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说话间傻人推门而出，穿着郭笑给准备的白T恤加黑色机能风马甲，以及黑色工装裤和马丁靴，异常帅气。
江怀秋看着点了点头，可还没等他欣赏够，任傑一脸为难地开口道：“Yuki姐，这个马甲有点紧……”
Yuki连忙上前：“紧吗？这个是均码啊。”
检查了一阵后，Yuki哭笑不得地说：“你肩背也太宽了吧……没事儿，脱下来我改改。”
任傑一边脱一边有些担心地问：“能改吗？”
有些品牌出借的衣服不允许任何修改，哪怕只是扎个针眼都不行。
Yuki却一脸不在乎：“不适合当然要改啊！放心吧，郭郭借的衣服，只要不是剪成碎布头都没事。”
谁改衣服会改成碎布头啊……任傑默默脱下马甲递给Yuki，又走到沙发前坐下，江怀秋顺势提起了决赛直播造型的事。
“郭郭说，决赛造型他备了几套方案，有些拿不定主意，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他把衣服送过来让你试试。”
任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得问问宝哥，实在不行我去郭哥的工作室找他吧。”
“那可不行，”江怀秋笑了，“郭郭没有造型工作室，他怕被找上门的艺人堵大门，东西都堆在我的工作室里。不然就去我那试吧，我还能帮着拿拿主意。”
任傑眼睛一亮：“好。”
正说着，Yuki叫了任傑一声：“任老师，改好了，来试试。”
任傑起身走过去，把马甲穿上一试，正正好。
Yuki松了口气：“还好这马甲后领口是个方型扣，拆开刚好，也不影响造型，不然我只能开线从缝份里匀了。”
Yuki正指挥任傑活动看看还有哪不适合时，房门突然被敲响，英子上前打开门，便看到艾未央以及一个女人提着饮料走了进来。
“江老师，不知道您爱喝哪种，我都买了您试试。”
“谢谢，破费了。”江怀秋微笑着对艾未央点点头。
李笙接过饮料放在茶几上，对两人伸出手：“你好，我是江秋的经纪人李笙。”
艾未央身边的女人连忙握住他的手，有些害羞地说：“你好，我是未央的执行经纪，陆璐，您叫我小陆就好。”
这个性子，怕是压不住艾未央吧……或者，只是表象？李笙暗自猜测着，握着陆璐的手晃了两下便松开了。
这时，艾未央像是终于看到任傑一样，一脸欣喜地靠近：“哇，这衣服真好看！”
任傑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江怀秋，见他看着自己笑，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舔舔嘴唇道：“郭哥选的好。”
“我知道，郭笑是吧？”艾未央眼里流露出明显的艳羡之色，随即拍手道，“对了，小傑你的饮料就放在休息室，是你喜欢的布丁奶茶全糖，我就不在这耽误你试造型了，一会见！”
“好，一会见。”
“江老师，李哥，各位姐姐，谢谢你们照顾小傑，我先走了。”
“好，慢走。”
“拜拜。”
等艾未央带着人走了，江怀秋挑眉看向任傑：“你喜欢喝布丁奶茶？还是全糖？”
任傑摇摇头：“不喜欢，太甜了。”
“那怎么……”
“以前公司给的人设，喜欢可爱和甜的东西。”任傑面无表情地解释着。
江怀秋一愣，顿时想起任傑那些被粉丝P上兔耳朵猫胡子的照片，一个没控制住笑倒在沙发上：“你、你在团里的形象…也未免和本人差、差太多了吧……”
任傑一脸无奈地看着江怀秋，见他笑得停不下来，不服气地吐槽道：“秋哥以前的资料还说喜欢黑咖啡呢，结果现在一点咖啡都不喝。”
江怀秋一愣，倒是李笙帮他解释道：“以前怀秋的确喜欢喝黑咖，但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胃出了问题，医生便禁止他碰咖啡了。”
“胃出问题？什么问题？”任傑追问道。
“胃溃疡，现在好多了，只要按时吃饭就不会发病。”
任傑又问：“那上次秋哥肠胃炎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李笙轻咳一声：“咳……有这个因素吧。”
任傑点点头，一副“我记住了”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记这个干嘛。
这时Yuki招呼道：“怀秋，该换衣服了。”
任傑见状开口道：“那我也先过去化妆了。”
江怀秋点点头：“好。”
等任傑走了，李笙看着茶几上的饮料问江怀秋：“这些怎么办？”
“喝啊，”江怀秋起身道，“别人的心意总不能糟蹋了，给我留一杯无糖果茶，其他的你们分了吧。”
大秦英子几人对视一眼，上前瓜分了饮料。
任傑回到休息室，看到房间里只有周文杰、孙家宝以及陈芝芝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不讨厌艾未央，却对他有种无法招架的感觉，和他相处不知为何总觉得累得慌。
周文杰见他回来了，指着茶几道：“给你留的奶茶。”
任傑瞄了一眼，径直往化妆桌走去：“你喝吧。”
“你不喝吗？人特意给你留的。”
“不喝，太甜。”
周文杰见他不要，美美地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噗！卧槽这啥？齁甜！你小子从小就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他怎么给你留这么个玩意？”
任傑从镜子里瞄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以前公司给的人设定位喜欢甜食，我真实喜好他不知道。”
周文杰被齁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把奶茶放到茶几上，顺手推得远远的。
见陈芝芝开始给任傑上妆了，他蹓跶到化妆桌前，半靠着桌子，用腿顶了顶任傑：“你在团的时候，是不是得罪过队友？怎么人连你不喜欢甜的都不知道。”
“同事而已，互相不知道偏好很正常。”
“你真够无情的，我看人挺关心你，一直问我你在节目组怎么样，大家对你好不好。听到导师导演都喜欢你，高兴得跟自己受表扬了一样。人不错，就是打游戏的技术差了点。”
任傑抿了抿唇，没说话。
周文杰看了眼陈芝芝，抬手拍了拍任傑肩膀：“我去把奶茶给你倒了，免得人一会来看见你没喝，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好。”
陈芝芝见状有些不解：“直接跟咩咩说你不喜欢甜的不就行了吗？”
艾未央因央字音同羊，一开始被称为小羊，后来粉丝觉得不可爱，又改为咩咩。
任傑看了陈芝芝一眼，一旁的孙家宝呵呵笑道：“都误会这么久了，突然跟未央说不喜欢甜的，多尴尬啊！忍忍就能过去的事，没必要说出来伤感情，弄不好显得任傑多在意这件事一样。小事，都是小事。”
陈芝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周文杰则隐晦地给孙家宝比了个赞。
化完妆又玩了两盘游戏，等艺统来敲门后，任傑起身出门，和江怀秋、林哲、郑琪琪一起前往候场室录制最后一次淘汰单元。
几人刚抵达一楼，便看见艾未央守在候场室门外，身边围着好几个工作人员。
今天除了要录淘汰单元，还要向练习生们介绍帮唱嘉宾，他早早地来候场无可厚非。
不过当江怀秋看到他时，心里顿时冷笑一声——
难怪送个饮料都要亲自上门，还以为是想表现兄友弟恭，结果是连环计啊！


第40章 都是人精
站在候场室门前的Omega亭亭玉立, 身量虽不高，却身姿挺拔。因录制的不是舞台单元，艾未央妆并不浓, 搭配身上白T恤加黑色紧身牛仔裤的造型, 简单清爽又干练，很有邻家大哥哥的味道。
这身造型有些过于简单, 但亲和力很强, 而且和任傑的造型无论是配色还是搭配上，都能相互呼应，两件白T恤别无二致。
想想, 曾经爆红一时的男团成员时隔半年再聚首本身就看点十足，再加上之前甚嚣尘上的各种单飞传言, 这个时候两人一起出现在镜头前，无论任傑怎么表现, 艾未央都是那个得利者。
任傑如果冷漠无情, 就是坐实了单飞传言，狼心狗肺不是东西；如果相谈甚欢, 就是兄友弟恭, 兄弟情谊感天动地。他艾未央始终是那个关心弟弟，温柔可人的主唱大人。
除此之外，这身装扮也为日后炒作两人关系埋下了伏笔，如果任傑没有趁势而起也就算了, 一旦他爆火，这块狗皮膏药算是黏上甩不掉了。
到时候无论是正炒两人绯闻, 还是反炒任傑舔狗暗恋, 都掌控在艾未央手里, 任傑只能被动挨打, 没有招架之力。
就连他们几个导师估计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江怀秋隐去眼中的不屑，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笑着招呼道：“怎么不在休息室等啊？”
艾未央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紧张……在休息室呆不住。”
“呆不住就四处走走吧，在这候着有点太早了。”林哲说道，“前面还有好几个环节，不知道要录到什么时候，这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不用担心不在休息室会错过录制，等到你们的环节时艺统会提前通知，放心吧。”
林哲这话说得温和，但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你们一大帮子人站在门口，碍事。
艾未央像是没有听懂林哲话里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就是担心到处走会耽误录制……那我就去外面逛逛透透气。林老师再见，江老师、郑老师拜拜，小傑加油！”
挨个打过招呼后，艾未央带着工作人员朝录影棚走去，看来是真的想在影视基地四处逛逛。
林哲和江怀秋郑琪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推开候场室的门走了进去。
艾未央一行人穿过录影棚走到了棚外，见周围没外人了，他的执行经纪陆璐皱眉道：“是不是有点弄巧成拙了？”
艾未央看了看五月初不算炙热的太阳，对助理做了个手势，等她将伞撑起，遮住阳光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都是人精，哪那么容易，我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他们。只要把控住任傑，这些人脉资源早晚会为我所用，就像陶斯然一样。”
执行经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后台候场室内正在宣布第五次公演舞台的结果。
一、二、三公舞台都是当场宣布现场观众投票结果，胜负大家心里早已有数，哪些人会被淘汰，哪些人要跳槽，都有成算。
但从四公舞台开始，比赛规则全面升级。
每组组合将表演两首自选曲目，一首表演、一首唱跳，且必须有一首歌有X创作段落；公演投票结果不再当场宣布，在公演舞台上PK输了的队伍即面临全员淘汰，唯有导师评级为A级的练习生才能暂时待定，等待获胜队伍的选择。
如果能成功加入获胜队伍，则免于淘汰，否则哪怕是A级练习生也只能告别这个舞台，含恨止步。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洛小北组，也因声乐实力不俗以及勤能补绌的舞蹈能力，全员评级都达到了B级，淘汰也因此显得异常艰难。不少PK输了的A级练习生甚至是自愿和同组兄弟共进退，而不是找不到队伍加入。
等充满遗憾和眼泪的淘汰环节结束，剩下的四组队伍仅有洛小北组增加了一名擅长作曲的A级练习生，人数达到五人。
看着空荡荡的候场室，江怀秋稳了稳情绪，开口道：“下面公布决赛赛制。”
四组练习生，一共十七名练习生精神一振，认真地看着江怀秋，甚至还有人拿出了纸笔。
“决赛将采用直播形式，分为上下两场，四进二与最终决赛，四进二的队伍重组也将在上半场结束时同时进行。
“每场比赛你们需要准备两首歌曲，一首表演曲目，一首唱跳曲目，且决赛必须有一首原创歌曲。也就是说，无论是否进入决赛，你们都必须准备四首歌，包括一首原创歌曲。”
林哲补充道：“这首原创歌曲曲风不做限制，你们可以自由发挥。但要注意，我们的要求是原创，包括作词、编曲、编舞都要由你们主导完成。因各个组别在创作能力上并不对等，导师会给予适当的帮助，但核心必须是你们自己创作的东西。
“同时为了平衡各组的创作能力，节目组也为你们邀请了强力外援。他们都是唱作俱佳的音乐人，将会协助你们完成原创歌曲的创作。至于他们是谁，我们稍后揭晓。”
郑琪琪接着道：“决赛直播现场依然有三千名观众，但他们不再拥有百分百的决定权。决赛时每位导师各拥有五百票，由导师自由分配，并在每场表演结束时和现场观众同时投出，票数总计最高者获胜。”
此话一出，练习生们顿时骚动起来，大眼睛Beta喃喃自语道：“现场观众三千票，四位导师共两千票……这是要提升专业评分占比，还是方便操作结果呢……”
等练习生们安静下来，郑琪琪才接着说道：“导师会在投票阶段将自己的投票结果写在纸上，等观众投票结果出来后，依次宣布自己的选择。”
此话一出，练习生里有个人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江怀秋看着他，微微挑眉：“吴熵，有什么事吗？”
吴熵咬咬牙：“……没有。”
“没有就坐下吧，”林哲环视全场道，“之所以会在决赛阶段提高导师专业评分占比，是为了选出更具有专业实力的人出道。《ACE》希望选出真正有实力的明星组合，而不是昙花一现的流星。”
听到这句话，ABHiphop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北极星则表情坚毅，回锅肉三人组表面看着认真实则早已神游，唯有嘉乐Four One五人表情凝重。
将练习生们的反应都一一看在眼里，任傑宣布：“下面将通过游戏形式公布帮唱嘉宾，游戏方式，猜人名。四位导师手里各自有一位帮唱嘉宾的名字，你们可以任意提问，但问题只能用是与否来回答。
“如果猜中帮唱嘉宾姓名，并且确定要与之合作，就大声说出他的名字，否则就算猜中也不要说出来。首先说出嘉宾姓名的组合，将绑定帮唱嘉宾，其他组合只能在剩下的人选里选择合作嘉宾。
“游戏开始。”
随着游戏的进行，帮唱嘉宾被一一猜中后登场，引起一阵又一阵欢呼。等这一段录制完，帮唱嘉宾将继续和练习生录制选歌环节，而导师们今天的录制就此结束。
临走时，艾未央当着所有导师练习生以及工作人员的面叫了任傑一声，对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任傑一愣，随即边点头边半弯腰示意自己知道了，愣是把这个有些暧昧的场景硬拗成了“小弟遵命”这种类似上下级的关系，看得江怀秋忍不住看向李笙，要笑不笑的脸上写着几个大字——你看，傻人有傻福吧？
因第二天都各自有通告，江怀秋和任傑约好在工作室碰头的时间后便匆匆告别，之后几天风平浪静，《ACE》按部就班的播出，也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传闻。
等到了约好见面的这天，江怀秋一大早就去了工作室，先里外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不时摆弄一下放得好好的装饰品，想让它们摆放得更漂亮一点。
江怀秋的工作室位于燕京经纪公司扎堆的园区，和老东家至美唱片毗邻而居，占据了一整栋四层小楼。工作室拥有练歌房、舞蹈房、录音室等功能性很强的房间，也有可供员工休闲的游戏房和影音室，甚至还有厨房和员工餐厅。
虽然设备如此齐全，但全工作室的人上下加起来其实也不到二十人，其中还包括两名家政阿姨和两名保全。而之所以把配套设施搞得如此到位，和江怀秋以及李笙对工作室未来的规划有关。
明星工作室虽然名称都是某某工作室，但实际上都是正规注册的文化传媒公司，有正规运营执照，业务范围也和经纪公司别无二致。在工作室运营发展到一定规模后，签约培养艺人几乎是必经之路。江怀秋工作室便是基于此，在去年买下了这栋小楼，将其装修成现在的样子，为将来签约艺人做准备。
工作室除了常年陪江怀秋外出的那几个人外，还有宣传、财务、行政等职位常年留守燕京，一年到头都很少见到江怀秋。如今见他突然出现，一个比一个激动，上个厕所都要专门跑到四楼，就为了远远看上一眼。
“秋秋在干嘛？”
“好像在……拍沙发上的抱枕？”
“为什么拍抱枕？阿姨昨天都打扫过了啊？”
“不知道……但拍抱枕的秋秋好可爱！想RUA。”
“小心被笙哥听见开除你。”
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发现没什么地方看不顺眼后，江怀秋这才蹓跶到龙门架前开始审视上面挂着的衣服。
原本这个龙门架放在三楼服装间里，江怀秋为了让任傑在更宽敞明亮的地方试装，特意让人把龙门架和衣服都挪到了四楼他的办公室。占据了半个楼层的空间几乎被落地窗包围，有独立的更衣间和卫浴设置，拿来试装再合适不过了。
等了半个小时，郭笑和Yuki带着助理到了，还推了两个行李箱来，一个龙门架不够用，从服装间又挪了一个来才挂下所有衣服。
郭笑指着右边的龙门架说：“这边是给你准备的。”
“怎么这么多？平时不是就一套吗？”江怀秋有些惊讶。他和郭笑合作多年，早已配合默契，向来是郭笑准备什么，他穿什么。今天看这龙门架上的衣服，没有十套也有七八套了，如果真要一一试过去，怕是光他试装都要一天时间。
郭笑和Yuki对视一眼，轻咳一声：“看着都不错就都拿来了……哎呀，反正这次不用，下次也用得上，是吧？”
江怀秋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那我这次穿哪套？”
郭笑又看了Yuki一眼，好一会才说：“……我还没想好……都挺不错的？”
江怀秋看看郭笑，又看看Yuki，疑惑地问：“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可能？”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郭笑和Yuki否认三连，却让江怀秋更怀疑了。就在他想追问时，李笙带着任傑和孙家宝推门而入。
一看到任傑，江怀秋立即把奇奇怪怪的造型二人组抛之脑后，笑着打了个招呼：“来啦？”
任傑摘下帽子，舔舔嘴唇嗯了一声，两人相对而笑，气氛不知为何有些微妙。
孙家宝见状连忙开口道：“今天真的麻烦江老师了，本来该我们来安排，结果却要占用您的办公室……”
听见这话，江怀秋这才正眼看向他，笑着说：“没事，反正我这两天没通告。”
李笙轻咳一声：“既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试装是明星准备重要活动造型的必要步骤，原则上一套服装搭配一套妆容，全套试下来至少要一个小时。有时候为了方便，同时也为了艺人皮肤考虑，也会只化个底妆来试服装，最后根据定下的服装再设计妆容细节。
但就算是这样，试完所有服装也搞了好几个小时，中间还一起吃了顿饭，才把所有服装试完。
最后定下的造型是一件纯白色珍珠绣花重工高定女装外套，搭配纯黑色T恤和牛仔裤板鞋。工艺十分繁复的外套搭配简洁内搭，弱化了女装的特质，凸显了任傑身上的Alpha气质，让他整个人在外套的衬托下愈发锋芒毕露，而不是被衣服压制。
确定造型和妆容后，郭笑又将任傑明天通告要用的衣服给了他，顺嘴问起了妆发师的事：“还没找到合适的妆发师吗？你这几次通告的妆容都不够理想，和《ACE》比还是有差。为什么不把《ACE》负责你的妆发师请来呢？她技术不错，也容易沟通。”
任傑抿抿唇：“……她不适合。”
“为什么啊？”
孙家宝插嘴道：“陈芝芝技术是不错，但太容易情绪化，而且她还是任傑的粉丝，以前也粉过TRI……其实我也想过请她负责任傑的妆容，但多方考虑还是决定另外找人。”
郭笑了然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确实不适合，长期跟在身边的人，人品性格比技术重要。这样，我给你推荐几个妆发师，都是我以前合作过的，你们可以联系试试。”
“那真的太谢谢了！”孙家宝连忙拿出手机，记下了郭笑说的几个名字和电话。
又聊了几句孙家宝便带着任傑告辞了，江怀秋李笙将两人送到楼下，刚回办公室就被郭笑塞了几件衣服。
“来，该你了！就这套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江怀秋一头雾水地拿起怀里的衣服，打量了两眼便看出端倪，顿时似笑非笑地看向郭笑：“Yuki跟你说什么了，你要我穿这个？”
郭笑塞给江怀秋的是一件黑色满天星女装高定外套，以及白色衬衫和白色西裤，最重要的是，这件外套和任傑那件白色外套是一个品牌旗下的高定系列，还是同一季的新品。
郭笑讪讪笑道：“这不是，好看嘛……”
郭笑在江怀秋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受不了地嚷嚷道：“就许别人耍心眼，咱就不能反击啊？穿个同款破白T算什么情侣装，要上就上当季高定！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损样！”
江怀秋又看了眼Yuki，小姑娘十分没有同事爱的躲在郭笑身后，装没看到他的眼神。
江怀秋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衣服递给郭笑：“换一套吧。”
郭笑没接，不服气地问：“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想让人误会我和东东的关系，更不想因此给他带来负面影响。”
江怀秋认真地看着郭笑：“我把你介绍给了东东，又参与了他的单曲制作，如果我穿上这件衣服和他一起站在《ACE》的决赛舞台上，你猜会有什么样的流言蜚语？那些传闻会抹杀掉他的努力，掩盖掉他身上的光芒……你们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吧？”
郭笑看着他手上的衣服，许久之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那就换这套吧，其实原本给你准备的就是这套。”
郭笑说着从龙门架上拿了一套黑色西装递给江怀秋，他却迟迟没接。
郭笑纳闷了：“怎么了？这套有问题？”
“没有，就是……”江怀秋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有没有可以搭我三公妆容的衣服？”
没等郭笑反应过来，一直跟鹌鹑一样保持安静的Yuki跳了出来，一脸激动地说：“怀秋你不是觉得那个妆太浓不让我化了吗？怎么现在…哎不管了郭郭！咱俩上次做的那套在哪，你应该带过来了吧？”
“……哪套？”郭笑还是没反应过来，却反射性地走到龙门架前和Yuki交头接耳起来。
过了一会，郭笑拎出一件暗红色西装外套，版型设计十分有特点，是某著名男装成衣品牌的超季新款。里面搭配黑色刺绣衬衣和黑色西裤皮靴，最后系上细带Choker，再配以红棕色系的妆容，江怀秋如同从古堡迈入现代社会的暗夜领主，神秘、优雅、又带了一丝若隐若现的魅惑。
Yuki看着最后的定妆效果，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绝了，我保证决赛当天你会艳压全场！”
“……我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适不适合这种妆。”江怀秋强调道。
“怎么不适合？太适合了好吗！”郭笑摁着他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江怀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有些担心任傑的反应，但不想输给艾未央的冲动还是占了上风——尽管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这种胜负欲从哪儿来。
“……好，就这套！”
“Nice！”
Yuki和郭笑像是完成了什么伟业一样，狠狠地击了个掌。李笙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这窗户纸，眼看着又薄了一点啊……
6月18日，《ACE》第三季最终决赛直播舞台于当天晚上七点，如约而至。


第41章 决赛直播
《ACE》第三季决赛直播的结果即在意料之中, 又在意料之外。
四组组合的最终对决关系于直播当天抽签决定。ABHiphop抽中了北极星，嘉乐Four One则对上了回锅肉。而比赛结果并没有爆冷，实力更胜一筹的ABHiphop和嘉乐Four One获胜, 回锅肉和北极星全员淘汰。
洛小北拒绝了ABHiphop的邀约, 执意和队友一起离开：“能走到决赛，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在这个舞台上我学会了坚持, 明白了努力的意义, 情谊的价值，这段经历将成为我一生的珍宝，我将永远铭记。”
相比北极星组告别舞台时的热泪盈眶, 回锅肉的告别就显得有点滑稽。他们不但没有丝毫的伤感，反而趁机打歌, 气得江怀秋敲了敲桌子。
“你们够了啊！唱跳曲目唱了新专辑里的歌还不够，这都要走了还在打歌, 尊重一下制作方好吗？”
“这不一样啊江老师！我们刚才表演的是单曲, 现在说的是专辑。”
“有区别吗？”
“有啊，从属关系不一样。”
回锅肉三人理直气壮的语气把江怀秋都气乐了, 他干脆扭头不想再看台上三个活宝, 又气又好笑的样子被直播设备完整播放出来，杀死了一群守在电脑前的阿伟。
——救命！我快喘不上气了！怎么能有人这么好看！这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以前总觉得美貌杀人这句话言过其实，看到江怀秋我才明白，原来这句话是纪实文学！
——我学历低想不出那么多逼话, 就俩个字，想X。
——弹幕穿条裤子好吗？要不就学我, 干脆不穿。
——我魂都快被这个眼神勾走了……
——摄像机给我怼着江怀秋拍！不准挪开听见没！
——听说有些黑子叫江怀秋狐狸精？说的没错, 他是, 而我心甘情愿当纣王。
四进二淘汰环节结束后, 北极星和回锅肉还依次表演了他们的原创曲目，毕竟帮唱嘉宾来一次不容易，怎么可能不让人上台。唱完之后再采访一下说说合作期间的趣事，表达一下遗憾什么的，之后才正式进入决赛阶段。
按照比赛规则，练习生可以自行安排自己的歌曲顺序，因此如何排兵布阵也是一门学问。不但要考虑自己两首歌的先后顺序，还要预估对方的选择，不让自己的短板对上对方的长板。
而ABHiphop和嘉乐Four One都存在一个问题：他们队伍里都有一名不擅长舞蹈的成员，而这一次帮唱嘉宾的选择上，他们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另一名不擅长跳舞的嘉宾。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原创曲目肯定不是唱跳曲目。
许是对原创曲目更有信心，两组队伍不约而同的先表演了唱跳曲目。因都存在不擅长舞蹈的成员和其他队友实力差距过大的问题，导致两个舞台都有不协调之处，最后ABHiphop以微弱的票数输掉了第一局。
输的主要原因在于其中一位导师给嘉乐Four One多投了一百票。
在点评环节任傑说道：“其实两组表演都很精彩，但ABHiphop的舞蹈实力差距比嘉乐Four One更大一点，所以我投了嘉乐Four One四百票，ABHiphop只给了三百票。”
江怀秋补充道：“因评级只有A到E级，所以我们给各位的评级也不能超过这个级别。但如果说嘉乐Four One几位成员的舞蹈水平是A到B级，那么ABHiphop的差距就是B到S级，你们两位全国街舞比赛的季亚军实力太突出了。不过ABHiphop的原创能力很强，期待你们的下一首歌。”
——别的导师给的票数都一样，现场观众投票ABHiphop多了五十票，最后却被他这一百票扭转了结果，真是气死我了！
——ABHiphop那个Beta至少会作曲，嘉乐Four One那个Omega除了拖后腿有什么用？
——几年练习生培训下来，跳舞水平和刚训练两个月的人一样，却因为对手水平太高而赢了比赛……搞笑呢？
——呵呵，真不愧是皇族，内部操作都搞到直播舞台上了。
——任傑真让人失望，原本看第一期以为他是最公正的，结果……
——只能说，对方给的太多了。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江怀秋在帮任傑解释投票的原因？
——其实ABHiphop一直存在这个问题，之前比赛也都是靠X创作段落拿分。
——别的不说，任傑真的好帅……哥哥，请正面上我！
第一轮比赛结束后，开始插入广告，而现场的工作人员则开始忙碌地布置舞台。表演曲目很少跳舞，却有各种剧情设置，通常会用到大型道具和背景布置。
看到漆黑的舞台上工作人员如同工蜂般忙碌，江怀秋忍不住和林哲感叹道：“嘉乐这阵仗有点大啊，这都搞了十分钟了还没弄完。”
林哲：“毕竟是最后一场表演了，肯定会拼尽全力。”
江怀秋点点头，视线一抬正好对上任傑的眼睛。两人都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移开视线，一个盯着评分表，一个扭头揉脖子，耳朵一个比一个红，看得屏幕前的观众一头雾水。
——广告都播完了，舞台还没布置完吗？
——导播干得漂亮！就这样给我怼着导师席拍，不准切镜头！
——江怀秋刚不是还在帮任傑说话吗？怎么这个时候又不理他了？
——江怀秋和任傑怪怪的，有猫腻。
——屁的猫腻，我们家秋秋独美好吗？
——这明显是不和啊！在直播镜头面前相互嫌弃真的好吗？
——？？？嫌弃？你确定？？？
江怀秋完全不知道直播镜头切到了导师席，只觉得心底模模糊糊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似乎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就在他想仔细琢磨分析一下时，现场倒计时的音效忽然响起，预示着嘉乐Four One的舞台布置已经完成，十秒倒计时后，表演开始。
江怀秋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地看向舞台。
倒计时结束后，前奏响起，舞台灯光亮起，全场观众包括导师们都忍不住哇了一声，只因眼前如森林遗迹般华丽精致的舞美实在太漂亮了。
嘉乐Four One中的四位Alpha如同四位王子，一边唱着歌，一边在布满鲜花植被的遗迹中穿梭。
而帮唱嘉宾艾未央和圆脸Omega，一位是他们寻找的先知，一位是伪装成先知的巫师，他们用歌声交锋，你来我往，演绎着人性的善与恶，表演着真诚与欺骗。
最后王子们听信了巫师的谗言，接走了巫师，徒留先知在森林中轻声吟唱。
嘉乐Four One的舞台设计上没有舞蹈，全靠艾未央和圆脸Omega的唱功支撑起整个舞台。好看是好看，但四名Alpha几乎沦为陪衬，有很长一段都是他们四个在旁边看着艾未央和圆脸Omega飙高音。
江怀秋几不可见的摇摇头，在评级表上打了两百分，个人评级上四名Alpha都是C级，圆脸OmegaB级，创作分他给了满分。
最后结合其他四位导师的评分，嘉乐Four One在导师专业评分上拿了七百五十分，算上创作分，四位Alpha评级升为B级，圆脸Omega为A级。
再加上现场观众投票，与上一场的分数和评级，嘉乐Four One最后总积分七千九百分，全员评级为A级。
公布结果时，嘉乐Four One显然没想到他们的导师专业评分居然连一半都没有，几人都愣住了。
面对他们的疑惑，林哲毫不留情地直言道：“歌不错，唱得好，舞台设计也很棒，但团队割裂感太严重，舞蹈优势也被完全摈弃。如果这是你们二位的演唱会，那么这个舞台是完美的，但这是男团的决赛舞台，我们要选的是一个组合，而不是主唱和他的陪衬。”
——妈耶，林哲说话好犀利。
——一针见血，确实有一段嘉乐四子完全沦为陪衬，跟木头桩子一样。
——我觉得很好看啊！艾未央的嗓子好绝，唱得太好了！
——反正我很喜欢这个舞台，舞美好看歌好听，搞不懂导师为什么才给这么点分。
——嗨，有内幕呗！这种比赛冠军都内定了。
——上一场说嘉乐是皇族，现在又说AB内定冠军，网友的立场真是千变万化啊。
——我不喜欢演得太过的舞台，唱歌就好好唱，跳舞就好好跳，那么喜欢演不如去演戏。
稍微引起了一些争议的嘉乐Four One舞台结束后，现场又花了十几分钟时间重新布置舞台。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ABHiphop带着他们的嘻哈曲风原创曲目登上舞台，为导师和观众奉上了本季《ACE》最后一个舞台，也是最精彩的舞台。
ABHiphop组的帮唱嘉宾是一名年轻的说唱歌手，他与偏科生Beta组成了说唱二人组，和大眼睛Beta以及寸头Alpha的街舞二人组形成对峙，用Rap和街舞争执谁才能真正代表Hiphop文化。
争执达到高潮时，擅长声乐的Beta从众人身后出现，用一段精彩绝伦的戏腔，镇住了双方。最后大家融合在一起，用中式Hiphop与一段齐舞点燃全场，就连几位导师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跟随着他们的Flow举起手摇摆身体。
最后的结果自然也毋庸置疑，无论是创意、表现形式，还是团队合作都更胜一筹的ABHiphop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然而在最后的分组时，ABHiphop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吴熵加入组合，最后以五人团成功出道。
直播结束后，在熊猫视频举行的庆功宴上，江怀秋看着举着酒杯四处敬酒的大眼睛Beta和吴熵，眸色忽闪。
林哲端着酒杯和他看着同一个方向，忽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立场不同，选择也不同吧。”
江怀秋点点头：“出道后虽说有熊猫视频给予的强大资源支持，但这个支持有时效性，而且接受这些资源，就避免不了被平台绑架，长期下去很可能陷入我为鱼肉的境地。这个时候拉个有背景的人上船，对于团队来说，利大于弊。他很聪明，但聪明有底线的人，往往玩不过聪明却没有底线的人。”
“对吴熵评价这么低？”
“呵，就他在初评级舞台上做的事，这个人的底线就已经赤|裸|裸地展示过了。只希望ABHiphop能不为他所累吧，毕竟都是非常有才华的孩子。”
“你们俩躲这说什么呢？”郑琪琪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小傑呢？”
“他明天一大早就有通告，敬过张知宇就走了。”江怀秋回答。
“走了也好，不然现在肯定被人拉着到处敬酒，”郑琪琪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拉着吴熵说话的艾未央，“这位主刚才找了小傑半天没找到，现在就转换目标了。”
江怀秋看着吴熵和艾未央说了几句话后，就把人领到了张知宇面前，不禁眉头微挑：“有这种钻营的精神，不如好好磨磨嗓子，矫揉造作听得人难受。”
“也不知道谁起得头，不飙高音就不会唱歌了一样，”林哲摇摇头，“算了，不提这个，小傑新歌的发布日期定了吗？”
“定了，6月21日，下周六。”
“发行渠道和打歌舞台呢？”
“放心吧爸爸，人经纪公司想得比你周到！”郑琪琪打趣道。
江怀秋笑了两声，和林哲细细解释道：“东东后天的通告就是录制熊猫视频的《银河打歌中心》，之后还有牛油果视频的《KOS》，以及21号当天几个一线城市的电台放送。另外短视频平台也联系好了，等新歌发布，东东这边就会正式注册并发布新歌短视频。”
林哲看着把任傑未来一周行程都理了个八九不离十的江怀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小傑这周还挺忙的。”
江怀秋完全没反应过来，还附和了一句：“可不是，不光这周，剩下半个月估计都要来回跑通告。星核这次是花了大力气要推他出圈，《ACE》播完热度最高的这段时间肯定不会放过。”
“那挺好啊，星核也不算瞎到底，”郑琪琪抿了口酒，“对了，小傑给新歌排的舞你们看了吗？”
江怀秋和林哲同时摇了摇头。
“我上次去星核看了一点，”郑琪琪说着比了个大拇指，“谁看谁疯。”
江怀秋笑了：“太夸张了吧。”
“NONONO，”郑琪琪摇着手指，表情十分认真，“你看了就知道了，真的，太帅了。不，是超帅！这歌要是不火，我郑琪琪的名字从此倒过来念。”
“火是一定的，咱们仨联手，要是不火就没天理了。”江怀秋嘴里说着，心里却不禁有些心痒痒。
真那么好看吗？
原本江怀秋就很喜欢任傑的舞蹈，如今听郑琪琪这么说，就有些按耐不住，很想立刻让任傑给自己跳一遍。
可惜庆功宴之后他便被李笙拽着开始跑通告，行程安排得满满的，别说和任傑见面了，连微信一天都难得聊上几句，经常是一段对话中间间隔好几个小时，这边吐槽一句午饭的盒饭难吃，那边回复时已经到了宵夜时间。
而《ACE》决赛直播的余韵也在这一周里逐渐发酵，通过节目火起来的人都受到了极大关注。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比赛冠军ABHiphop，他们成团出道后可谓来势汹汹，决赛舞台最后那支原创曲目于第二天周日空降亚洲音乐榜榜首。熊猫视频乘胜追击，给他们安排了打歌舞台，正好和任傑同一期，坚决不放过任何炒作营销的机会。
其次便是任傑。作为节目的意外之喜，星核之前给他安排的通告恰好在这一周里集中爆发，顺利地将看完节目对他感兴趣的观众吸引了过来。
在保证曝光率的同时，也开始了单曲的前期宣传，封面曝光、前奏曝光、造型部分曝光……节奏把握到位，将粉丝和路人的注意力牢牢抓在手心里。
最后便是未出道的几位热门选手。
回锅肉自不必说，新专辑也在这一周正式发布，而且恰好避开了ABHiphop的单曲，一个称霸专辑榜，一个制霸单曲榜，互不影响，携手共赢。
圆脸Omega趁着热度顺利签约经纪公司出道，发了一首歌却没什么水花。不过因在节目中有些争议的表现，他得到了不少上谈话吐槽类综艺的机会，每次出现必然要为自己喊冤，也不知节目给予的热度能够他消耗多久。
而洛小北则是彻底从人前消失，回归校园。除了他的同学校友时不时在网上PO几张他的照片，粉丝网友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只是从他同学的微博得知他最近在准备考研，看来是真的不想和娱乐圈有任何瓜葛了。
一周后，江怀秋紧赶慢赶终于在周六前把所有通告跑完，在燕京的家中安心等待《银河打歌中心》的播出。
结束欧洲巡演的江爸爸看着儿子时不时就看一眼时间，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好奇地问：“秋秋，今天谁要来吗？”
江怀秋一愣：“没有啊。”
“那你怎么老看时间？刚刚吃晚饭的时候，你十分钟看了三次表。”
“有吗？”江怀秋疑惑地皱了皱眉，“晚上有个节目我想看，怕错过播出时间。”
“什么节目让你这么心心念念的？”江妈妈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江怀秋面前，顺势坐在了老公身边。
江怀秋盘着腿拿起一块苹果小口咬着，嘴里含糊地回答：“银河打歌中心。”
“你写了新歌吗？”一听到这个节目名字，江妈妈就来劲了，连忙打开电视，调出熊猫视频的界面。
“不是我啦，而且我自己的节目有什么好看的……”江怀秋嘟囔道。
“那是谁？”江妈妈愣住了。
“咳，是…任傑啦……”江怀秋低声道。
“任傑？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Alpha？”江爸爸眉头一皱，从老婆手里抢过遥控器，直接点进了《银河打歌中心》的界面。
正好时值七点，《银河打歌中心》最新一集准时更新，江爸爸神色严肃地摁下播放键，看着熟悉的片头在电视上播放。
《银河打歌中心》是华国最受欢迎的几个打歌综艺之一，和牛油果视频《KOS》综艺氛围更为浓厚的打歌形式不同，《银河》是纯粹的表演舞台，无论是歌手、乐队、还是男女团，都可以上台表演。
并且《银河》有专属自己的音乐榜单《银河金曲榜》，排榜完全靠节目观众在节目播出后一周内上官网投票决出，一个手机号一票，冠军舞台将在第二周返场播出。
目前返场最多的记录是江怀秋，霸榜整整三个月。期间每周打开《银河打歌中心》，第一个出场的总是身穿一身白衣的江怀秋。
对于给任傑制作的这首歌，江怀秋十分确信它会火，但心里难免忐忑。总担心观众会不会喜欢，能不能在听众当中流行起来，最重要的是，舞台表演是否顺利，能不能镇住场子。
他自己出歌都没这么操过心，这个时候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现在这些年轻人，写歌太浮躁，这贝斯音效都快盖过人声了。”
“摇滚乐是这样的。”
“秋秋也写过摇滚乐啊，就不是这种。”
“路子不一样罢了。”
“怎么不一样，他们就是乱来。”
“你是亲妈，看你儿子当然是处处好。”
“我儿子本来就处处好！”
“哎呀你们俩小声点，下一个就是东东了！”
“……”
几分钟后，镜头一切，漆黑的舞台上，隐约能看见一点人影，以及任傑服装外套上银线闪烁的光芒。
6月21日晚7点30分，任傑第一首个人单曲《芒》，在《银河打歌中心》以及云歌音乐同步上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概只有三千了……工作日码字时间太少了QAQ


第42章 情不知所起
《芒》, 既是光芒，也是锋芒。
这首星核娱乐从众多Demo中精心选出的歌，曲风偏向Hiphop, 经过江怀秋、林哲、以及郑琪琪共同操刀编曲作词后, 整首曲子无论从节奏还是律动来说，都非常适合跳舞。
而任傑也不负众望, 交出了一张堪称完美的答卷。
整个舞台动用了超过二十人的伴舞团, 他们在舞台上穿梭舞动不断地变幻队形，却显得丝毫不凌乱。
因为无论他们如何移动，整个舞台只有一个绝对的中心点, 那就是任傑。
他穿着黑色编织银色绣线的外套，里面是黑色T恤和紧身牛仔裤搭银色高帮板鞋, 手持话筒在伴舞的簇拥下现身舞台，仅前奏几个随意的舞动就牢牢抓住了观众的视线。
他姿态闲适地漫步舞台, 自如得如同在自己家, 可一旦跳起舞来动作又大开大合，力度十足。
整首歌他都是全开麦, 连唱带跳气息却一丝不乱, 因Key十分附和他的声音条件，也将其醇厚如大提琴般的声音优势表现了出来。
就连江妈妈也难得赞了一句：“气息不错。”
江爸爸却不甚满意：“妆太浓了，不像个Alpha。”
“你嫉妒人家帅就直说。”
“我嫉妒什么了我，他妆是浓啊！”
“好看不就行了吗？”
“……那也有点浓。”
“切, ”江妈妈白了老公一眼，看向江怀秋, “秋秋啊,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东东是吧？小伙子还不错, 今年多大了？家里都有谁……”
“我先回房间了！”
没等江妈妈问完, 江怀秋噌地一下站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楼上跑去。
江妈妈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叮嘱：“你慢点！这孩子，都快二十七了怎么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江爸爸看看已经不见人影的楼梯，又看看电视，抱着手臂陷入沉思。
江怀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完任傑的舞台，他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冲动，令他血液奔流，心脏狂跳。这股瞬间席卷全身的冲动，让他不知所措，本能地选择逃往最安全的地方——自己的床。
怦怦、怦怦……江怀秋趴在床上，感受着心跳砸在耳膜上的动静，那声音是如此震耳欲聋，让他的耳膜都和胸膛一起隐隐作痛。
这前所未有过的生理状态让他惊慌失措，但让他方寸大乱的，是其代表的意义。
江怀秋从没没谈过恋爱，原因很简单，他是个纯颜狗。
从小到大追过他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他却一个都看不上眼，也没什么深层次的原因，就是单纯的没看上。
身为一个打小就长得十分好看，又经常在寒暑假随父母出国表演，见过无数美人的人，江怀秋对美的要求非常高。
又因性格里的那点傲气让他无法主动追求别人，再加上兴趣众多，时间被严重挤占，直到上大学他都是白纸一张，别说谈恋爱了，连暗恋都不曾有过。
等进了茱莉亚大学，繁重的学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江怀秋更没什么心思谈恋爱。直到大二才和一个大一女孩看对眼。
眼看两人间气氛暧昧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时，他突然开始分化，只能暂停学业匆匆回国。后来没过多久，他就在社交软件上看到，女孩有了男朋友。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不代表没见过猪走路，曾经和大一学妹的那段暧昧时光也为江怀秋提供了参考依据——虽然他现在体会到的悸动是那个时候的几百倍。
为什么心会跳得这么快？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东…任傑了吗？可是怎么可能？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啊！他确实是很帅，可以说是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但初次见面时自己并没有那种悸动的感觉啊……明明第一次见到学妹时就有感觉了……
也许是错觉呢？对，一定是！
江怀秋抓过枕头蒙在脑袋上，自欺自人地想着。睡吧，快睡吧……睡一觉清醒后也许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然而这种鸵鸟式的自我催眠没有任何作用，一个小时后江怀秋依然清醒如初，脑子里自动播放着《芒》的舞台片段，而他的心跳也时不时随着脑子里循环播放的画面而鼓动，如同一只被扎破的氢气球，在胸腔里毫无规律地四处冲撞。
不要再想了！睡觉啊！江怀秋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只得爬起来洗漱，试图用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可是只要他一停下来，任傑的影像便伴随着《芒》的音乐在脑海里起舞。明明只看过一遍，他却清晰地记得每一个镜头。
第二天起床时，江怀秋盯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脸上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那个比他小七岁的Alpha。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星核给任傑策划的营销策略无疑是成功的，《芒》在多方的努力下，顺利突破圈层，迅速攻占各大社交软件，数据节节攀升。
《银河打歌中心》播出的第二天，《芒》便荣登榜首，是第二名ABHiphop单曲《这就是Hiphop》的票数两倍还多，并于当天晚上就成为云歌音乐APP播放量第一的新歌，同时也是当日销售冠军。
微博热搜自不必多说，#任傑首支单曲《芒》#以及#难听#热搜如约而至。前一个是星核掏钱买的中位热搜，最后靠网友自发讨论爬到热搜第三；后一个纯属“自来水”努力，靠粉丝和黑粉吵架，以及路人吐槽黑热搜的帖子爬进了前十。
最后短视频平台也一起发力，任傑发布的简化版《芒》冲上热门第一，也顺利地带起了#芒跳挑战的话题，第二天发布同款视频的人数就破了平台二十四小时活动记录。
这《ACE》播放完毕的第一仗打得可谓漂亮至极，任傑现在哪怕还够不上一线的位置，也妥妥地站在二线的边，按照现在的趋势走下去，一线当红只是时间问题。
“今天封面拍完了先回趟公司，然后再去电台，《我的舞台》合同已经准备好，就等你签字了。”孙家宝翻着手机备忘录，“这节目在星城录制，机票已经定好，第一次录制在9月15号。小超你记得提前帮任傑把行李收拾好，14号那天有个杂志要拍，拍完我们直接去机场。”
助理小超点点头，在手机备忘录记下孙家宝说的录制时间。
任傑坐在一旁，看着保姆车外飞掠的街景，一言不发情绪低落，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孙家宝在说什么。
孙家宝见状有些奇怪，拍拍他的手臂：“任傑，你怎么了？”
任傑摇摇头：“没什么……《我的舞台》是什么类型的综艺？”
“……”
合同都谈下来了，也跟你说过这事，怎么还问这种问题？你果然不对劲！
孙家宝收敛心神，用开玩笑的语气责怪道：“还说没什么，你最近走神有点严重啊！不管遇到什么事，工作时都要调整好状态，知道吗？《我的舞台》是杨桃卫视的舞蹈竞技类综艺，这次是邀请你担任见证官。”
“见证官？”任傑有些不解。
“节目的三位主要评审都是舞蹈界的大拿，专业性是够了，但欠缺一些综艺性。所以杨桃卫视邀请了两位嘉宾担任见证官，承担综艺方面的效果。”
任傑皱了皱眉：“追求综艺效果找我？”
因突然爆红，这两个月里任傑接到不少品牌的橄榄枝，虽然大多数都是短期代言，有点想割韭菜的意思，但Title给得大方漂亮。如果品牌没什么雷，且调性合适的话，公司便没推脱。
代言增多，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品牌见面会等活动，任傑因此被粉丝取了个外号，气氛终结者。
他经常在见面会上把主持人噎个半死，没把话聊死完全是主持人反应机敏，而他就是个木头桩子，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气死人。
“任傑，突然爆红给你的生活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
“睡不够觉。”
“你的很多粉丝都是妈粉你知道吗？”
“什么是妈粉？”
“就是把你当自己儿子般看待的粉丝。”
“哦，不知道，我只有一个妈。”
“任傑你跳舞真的很厉害，能告诉我们跳舞的诀窍吗？”
“首先得有天赋，然后就是练。”
“那怎么看有没有天赋呢？”
“跳。”
这样的他去综艺节目担任气氛组嘉宾？任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孙家宝瞧见他的表情，安抚道：“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节目组会找到你自然也是经过多方考量的。其实这个节目一开始谈的人是Ada，但节目还没官宣她就传出怀孕的消息，这事便搁置了。后来见你在《ACE》的表现不错，也具备舞蹈方面的专业知识，他们就想到了你，而且另一名见证官还是你的熟人。”
“熟人？谁？”
“郑琪琪。”
“……好，我知道了。”任傑点点头，又望向窗外，眼中莫名地有了一丝期盼。
半个月后，任傑启程前往星城，第二天就在杨桃卫视后台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郑琪琪。
两人热络地打了个招呼，互相询问了近况后，任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琪琪姐，你最近有和秋哥见面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什么问题
听到任傑这么问, 郑琪琪明显一愣。
“怀秋？有啊，怎么了？”
“……自从《ACE》庆功宴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秋哥了。”听到郑琪琪的话, 任傑情绪一下子Down了下去, 低沉的嗓音里夹带着一丝委屈，犹如一只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大狗。
郑琪琪见状, 连忙把人拉到自己的化妆间, 让助理等人去门外守着，只留下了自己的经纪人，然后才低声问道：“你们俩加了微信吧？这段时间有聊微信吗？”
“有, 但很少……秋哥似乎很忙，有时候一天才回一条消息。我怕打扰他工作, 后面就很少发消息了。”
郑琪琪想了想：“可能是有点忙吧，怀秋最近在筹备新专辑, 上次我们微信还说到这件事。你也别多想, 你最近不是也忙得脚不沾地吗？我几次组酒局你都没办法来。”
任傑还是想不通：“可是…秋哥连我电话都很少接……就算接了，聊不到两句他就有事挂断了。”
“……还是太忙了吧, 就像我, 这两个月也就成功组了一次酒局，你还因为工作没办法来。”
任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这时孙家宝找了过来：“任傑, 该去化妆了。”
“好，就来。”任傑回了一句, 又欲言又止地看着郑琪琪。
郑琪琪了然地一笑：“我知道, 放心吧, 我不跟怀秋说。”
任傑感激地对她点点头, 随即便离开了。
郑琪琪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点开微信给江怀秋发了条消息。
棋子：见到小朋友了，委屈大发了。
一江秋：……他怎么样？
棋子：这么关心他你怎么躲着不见人家？
这条消息发出去顿时石沉大海，郑琪琪也不奇怪，先换了录节目要穿的衣服，然后坐下让妆发师上妆。等化完妆开始摆弄头发了，她才听到手机微信的提示音。
一江秋：我最近有点忙。
郑琪琪翻了个白眼。
棋子：你忙不忙我还不清楚？小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这都三个月了，你总得给人一个痛快吧？
一江秋：他没惹到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棋子：什么问题？
眼看微信又没动静了，郑琪琪着急上火地把手机往化妆台上一扔就没管了。
等到要上台时，她还是忍不住点开微信，给江怀秋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
棋子：怀秋，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如果是担心小傑红了人就变了，那我能肯定地告诉你，他没有。而且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关心他，上次一起喝酒时聊到小傑你听得很认真，也不像是完全不知道他近况的样子。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刻意避着他呢？还要林老师给你打掩护，我也是闹不明白了。如果有什么误会，不能当面说清楚吗？
消息发出后，郑琪琪将手机屏幕一锁，递给助理，转身上了台朝任傑走去。
此时的任傑已经和其他评审打过招呼，坐在评审席旁好一会了，见郑琪琪过来，他连忙起身，等对方入座后才跟着坐下。
郑琪琪见他精神不错，一点也看不见刚才的颓丧，心里暗自点了点头。不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是每一个成年人所应该具备的基本素养。
“小傑，这个节目的第一季你看了吗？”
任傑摇摇头：“没有，最近太忙了。”
“也是，你最近行程真的好紧，还有时间睡觉吗？”
“琪琪姐……”
打趣间舞台灯光一暗，第一个表演的舞者上场了。
《我的舞台》是杨桃卫视去年推出的一档舞蹈竞技节目，不分舞种，不分人数，舞者们齐聚一堂，以舞会友，尽情享受属于自己的舞台。
舞者表演完后，三位专业级评审将摁下按钮点亮评审席，获得三盏灯的舞者将直接晋级下一轮，两盏灯待定，一盏灯淘汰。
这一季一共有五十七组舞者参与比赛，但晋级席位仅有二十席。如果获得三盏灯的选手不满二十组，剩下的晋级席位将在获得两盏灯的选手中产生；如果超出二十组，获得两盏灯的选手全部淘汰，评审将协商出最后的晋级名单。
非常残酷的赛制，机会有且只有一次。这个舞台不仅仅会考验舞者的专业能力，同时也考验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第一季中就不乏太过紧张而出错，遗憾失去晋级名额的舞者。
参加这个节目的舞者大多数跳现代舞和芭蕾舞，少数跳古典舞和民族舞，几乎没有跳街舞的，任傑却看得津津有味，几乎忘记了录制之前还在为见不到江怀秋而烦恼。
许是因为从骨子里喜欢舞蹈这种艺术形式的原因，哪怕不能像看街舞般看出技术细节，任傑却还是会为精彩的舞姿而喝彩，整个人看着比在《ACE》时活泛了许多。
评审老师见他如此激动时不时也会递话，让他发表一下意见，而他总是很直白地表达自己当下的想法。
虽然说不出什么专业名词，态度却十分真诚，时间一久，评审们都对他心生好感。
录到一半时，一位舞者穿着一身白衣上了台，看到他几位评审明显有些惊讶，就连郑琪琪都凑到任傑耳边小声嘀咕：“我知道他！小江怀秋！”
任傑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这人叫常梦歌，跳现代芭蕾的，是Ada的同门师弟。今年20了还未成年，所以得了个小江怀秋的外号。”
一般人都是在十二至十八岁之间分化，分化完成之后，医院会根据自主意愿提供Alpha信息素帮助Omega腺体成熟。当然在华国大多数时候都是父母帮孩子做主，也因此闹出了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医院提供的Alpha信息素普遍等级偏高，因此很少会出现Omega将所有信息素试一遍，腺体还是没成熟的情况——江怀秋除外。
Omega的腺体在第一次接收到Alpha信息素时不会发情，只会出现表征，即后颈皮肤变薄，腺体所在位置呈嫩红色。
而眼前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Omega后颈雪白如玉，没有一点腺体成熟的迹象，确实是个未成年Omega。
一曲舞毕，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三位评审也赞不绝口。
“真是太棒了！基本功扎实，技术到位，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完美！”
“要美感有美感，要技术有技术，柔韧性更是惊人，看你栽逃笑像竹跳舞就是一种享受！”
“真的太美了，编舞也非常棒！两位见证官觉得如何？”
郑琪琪立刻夸赞道：“很美啊！这一身白衣在舞台上真的像谪仙一样！太美了！三盏灯，绝对的！他们要是不给你，我帮你摁！”
郑琪琪的话顿时让现场观众High了起来，欢呼声口哨声不断。
评审捂着唇笑了一会，又问任傑：“任傑你觉得呢？”
“肢体很舒展，律动也很美。这支舞讲的是白鹤衔珠吗？”
常梦歌一怔，点头道：“是。”
评审也有些惊讶：“你看出来啦？梦歌这舞比较抽象，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任傑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就…看舞蹈动作。一开始躺在舞台上应该是受伤了，向往天空但是飞不起来，后来被人医治又能飞了，最后拿着夜明珠想要报答恩人。除了舞蹈，老师穿的衣服、手上的道具都让我联想到了这个故事。”
评审席顿时响起一阵掌声，另一位评审逗趣道：“你是跳街舞的吧，看了我们现代芭蕾感觉如何？有没有兴趣学学？现成的师父在呢！”
任傑连忙摇头：“不了不了。”
常梦歌闻言顿时脸色一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任老师可能看不起我们这种‘软绵绵’的舞吧？”
任傑一愣：“……没有啊，只是街舞无论是发力还是听歌方式，都和其他舞种差别很大。我如果要学别的舞种只能放弃街舞重头开始学习。而且比起别的舞种，我还是更喜欢街舞一些。”
常梦歌闻言脸色好了一些，倒是郑琪琪好奇地问：“发力不一样我能理解，听歌方式不同是什么意思？不都是跟着音乐跳吗？”
任傑解释道：“不一样，其他舞种跳舞听的是旋律，街舞听的是节奏和音效。”
“能演示一下吗？”一位评审撺掇道。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都响起“来一个、来一个”的欢呼声。
任傑想想起身道：“那就示范一小段吧，麻烦音控老师放一下常老师的音乐，只要一小段就可以了。”
音控师比了个OK的手势，放了常梦歌舞蹈高潮部分的八个八拍。
“在其他舞种听来，这段音乐是这样，”任傑轻声哼出这段音乐的旋律，“肢体是随旋律舞动，但在跳街舞的人听来是……”
任傑对音控老师点点头，当同一段音乐再度响起时，他随着音乐节奏，做了几个简单的街舞动作。
他的动作看起来没有常梦歌舒展，却极富韵律，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似乎都跳跃着音乐符号，看一眼就挪不开眼。
而且从头到尾，他完全没有移动，就站在座位前方，只用手臂和胸腔就将这段音乐的节奏完整表现了出来。
非常短的一段表演，却引来阵阵惊叹和雷鸣般的掌声，几位评审也惊叹不已，在导播的催促下才继续走流程。
之后常梦歌不出意外地获得了三盏灯，节目继续进行，一直录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就在任傑跟着郑琪琪往后台走时，突然听见刷手机的她大叫一声：“靠！”
任傑被吓了一跳，连忙走到她身边：“怎么了琪琪姐？”
郑琪琪脸色难看地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任傑低头一看——
#江怀秋已成年#爆


第44章 见面会
时间回到白天。
江怀秋看着郑琪琪发过来的消息, 苦笑着摇了摇头。
误会？他巴不得是个误会，这样他就不用这样纠结，靠刷微博以及李笙的八卦网络去获取关于任傑的消息；也不用偷偷躲着一个人反复看任傑的物料, 像个傻子般又哭又笑, 情绪波动之大完全不受控。
可是，正因为这些不同寻常的反应, 更加让他意识到, 这不是错觉，也让他看懂了曾经发生的一些事。
为什么自己会不敢看化了浓妆的任傑？因为喜欢所以羞怯。
为什么会在意任傑的看法？因为喜欢所以患得患失。
为什么会在意艾未央？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有占有欲。
与此同时江怀秋也明白了为什么任傑不敢看化了眼妆的自己，同样是因为有好感, 因为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然而在明白这一点后，他暗自欢喜的同时, 也品尝到了一丝苦涩。
而让他如此纠结、犹豫、彷徨的原因，全部源自Alpha与Omega的生理特点——他害怕被标记。
李笙看着江怀秋神情落寞地看着手机, 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该化妆了。”
江怀秋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后将手机交给大秦，走到镜子前坐下。
如今他们正身处沪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内, 准备出席代言品牌的见面会。而楼下酒店的宴会厅前粉丝已经排起了长龙, 他们拿着门票神情激动，周围站了一圈安保人员。
这场见面会由国际著名贵妇级护肤品举办，按理来说应该是女性和Omega居多。偏偏在这排队的人有一半都是人高马大的Alpha，这在无形之中增加了安保工作的压力。
看着眼前的粉丝, 负责安保的保安忍不住低声抱怨：“不是说门票不售卖只抽奖吗？怎么这么多Alpha？”
“江怀秋的粉丝本来就有很多Alpha，按比例来算也更容易抽中, 而且别忘了还有黄牛。”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不就是一明星吗？又不是人民币, 还ABO通吃。”
“你不知道江怀秋？！”
“我又不追星。”
“那你看到这张脸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好看是好看, 但也没这么夸张吧？”
“……行吧, 希望一会见面会开始后，看到真人的你还能保持清醒。”
“夸张了兄弟，不至于，真不至于。”
下午五点，见面会正式开始，江怀秋也准时抵达现场，在主持人和现场粉丝的欢呼声中登场。
他穿着一套配合品牌紫色色调的淡紫色西服，内里是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只戴了细带Choker，绑带垂在颈后，将对整套造型的影响降至最低。
妆发配合造型化了韩式裸妆，发型也没做定型处理，自然柔顺的原始状态让他整个人看着亲和力十足，淡化了过人美貌带来的攻击性。
江怀秋一现身就引起了骚动，不光粉丝激动，不少第一次看到他本人的安保人员都忍不住看直了眼。
先前说着“不至于”的保镖更是直接爆了句粗口：“卧槽！”
他的兄弟表示理解：“我懂，兄弟我懂。”
好在粉丝激动归激动，并没有做出冲击舞台的过激行为，见面会得以顺利进行。
主持人也算是这一行的老手了，先调侃了一下现场的粉丝，又表示看到江怀秋本人后完全能理解他们，并从江怀秋的长相夸到皮肤状态，非常丝滑地就把话题引到了今天的主题上。
除了给品牌吹彩虹屁外，主持人也没忘记给粉丝们一些甜头，惯例的问答环节哪怕再来一百场，粉丝们也爱看。
“那聊完新专辑，就轮到粉丝们非常关心的另一个话题，那就是……感情生活啦！当然我们知道怀秋还未成年仍是单身，那么在对未来的期许上肯定有幻想过另一半吧？不知道怀秋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粉丝就响起一阵尖叫，其中夹杂着诸如“可爱的女孩子”“长头发”“小鸟依人”“独立内秀”等等喊声。
这些都是几年来江怀秋回答同样问题给出的答案。可爱的、独立的、小鸟依人、英姿飒爽，江怀秋用过各种形容词，而中心词只有一个：女性。
这是他十九年Beta人生残留的执念，男人就是要和女人在一起，就像他的父母，就像他的老师，就像千千万万个Beta男女一样，合乎人伦天理，阴阳定律。
然而这一刻，他犹豫了。
“什么样的人啊……”漫长的沉默后，江怀秋微微一笑，“以前我关于未来伴侣的幻想有很多，但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才慢慢体会到，你的想象无关紧要，遇见了便是遇见了。感情无法控制更没办法规划，你喜欢他，只因是他，无关其他。”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江怀秋，没有一个人说话。
好一会主持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救场道：“对对对！感觉到了爱情自然就来了，怀秋说得太对了！你们说呢？”
“对——！”
一小部分的粉丝声嘶力竭地喊着，剩下的人依然在愣神，无论男女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现场因为这一小段插曲沉寂了一会，但很快又热烈了起来——行程走到了每场见面会必备的粉丝互动环节。
舞台背后的大屏幕上循环显示着一组组号码，这些号码对应了见面会门票上的编码，江怀秋一喊停，画面便会暂停，持有对应号码的人就能上台和偶像近距离接触。
六次喊停后，台上站了三男三女，ABO三性齐全，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调侃性别过于均衡，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前面的环节都进行得很顺利，粉丝们依次和江怀秋告白寄语，江怀秋则礼貌地握手致谢，并送上主办方准备的礼物。
然而就在最后合照时，意外突发。
六位粉丝中的男性Alpha一把扯下了江怀秋脖子上的Choker，看到他后颈上的阻隔贴，他激动地大喊：“我就知道你成年了！怀秋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好多年了！跟我结婚吧我会对你好的！跟我结婚吧怀秋！”
男人一边大喊着一边试图抱住江怀秋，源源不断的Alpha信息素从他身上涌出，冲着江怀秋扑去。
现场一下子乱了起来，男人信息素等级不高，但依然有少数Omega受到影响。在舞台边守着的大秦和英子第一时间冲上舞台，一把将男人摁倒在地，没让他碰到江怀秋。
可还没等她们松口气，女性Alpha粉丝忽然抬手撕下了江怀秋后颈上的阻隔贴，脸上露出迷恋的神色，呢喃着：“秋秋我没恶意…我就想知道你的味道……”
阻隔贴被撕掉的瞬间，江怀秋后颈上的那抹嫩红色便再也无法遮挡，哪怕他第一时间伸手捂住了后颈，台上的粉丝也都看得清清楚楚，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时候保安们终于反应过来，一部分冲上舞台把江怀秋和粉丝们隔离并掩护他离开，另一部分则将受信息素影响的人群隔开，现场也开始喷洒镇定剂，情况很快便得到控制。
江怀秋一行人连套房都没回，只让英子回房间收拾善后，其他人则乘保姆车直接离开了酒店。
“……就按方案B来，盯紧舆论，水军也准备好，多花点钱买活人账号。另外别忘了报警，信息素是公民的隐私，就算怀秋成年了他们这行为也他妈是侵犯隐私！准备个屁的律师函，直接告！”
李笙挂断电话，看向江怀秋：“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怀秋摇摇头：“没什么感觉。曾理说过，普通信息素很难影响到我。”
李笙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这事曝光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还好《ACE》录完了。”
听到《ACE》江怀秋就难免想起任傑，想到刚才那个女性Alpha说的话。
正好大秦从副驾驶座递过来一个阻隔贴，江怀秋接过后也不急着贴，捏着不过拇指第一指节大的阻隔贴问道：“大秦，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大秦愣了下，随即摇摇头：“不知道，你的信息素应该是抽象型，很少见，我一时形容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那……那…任傑呢？”
大秦看了江怀秋一眼，略一沉思后如实道：“也不知道，任傑的信息素和你一样，都是少见的抽象型。我唯一的印象是，他的信息素能改变周围环境。”
“夸张了吧？”李笙一脸不信。
“不夸张，我在部队感受过烈焰信息素的威力，它能让人感觉到热度。如果Alpha全力释放信息素，能影响中枢神经，让人产生被灼烧的错觉，少部分人的皮肤甚至会出现焦化反应。”
车上几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Yuki更是好奇地追问：“那Omega的信息素也能产生这样的效果吗？”
大秦点点头：“理论上可以，但Omega的信息素属于被动释放，并和发情期绑定，如果攻击性太强会伤害Alpha，这和发情期存在的繁衍初衷相违背，因此Omega信息素的类型都很温和，哪怕是抽象型。”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说起来，有部分科学家一直在推行基因适配法立法，不允许信息素不匹配的人结合。”
Yuki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有科学家认为，高等级信息素既然能影响人的中枢神经，那么让高等级的AO结合，理论上会生出更为优质的后代，未来人类的信息素也许能实体化。”
“信息素实体化？那不是超能力吗？放火什么的？”Yuki听得两眼放光。
李笙却一脸不屑：“扯蛋呢！”
“我们觉得不可能，但科学界支持这个观点的人还不少。”
几人就此聊了起来，而江怀秋看似在安静倾听，实则早已神游天外。
不知道任傑知道自己成年的消息是什么反应……


第45章 碎屏
“对不起琪琪姐, 手机我会尽快赔给你。”任傑站在郑琪琪的保姆车前低声道。
郑琪琪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只是屏幕碎了而已，我换一个新的就好。再说了, 我也不止这一部手机。”
“我已经让孙哥要了你经纪人的地址, 手机买到直接寄到她那。”任傑坚持道。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较真呢？”郑琪琪嗔怪了一句，“行吧, 你非要上杆子给我换新机, 那我就笑纳了，下次录制见！”
“下次录制见。”
保姆车缓缓启动，郑琪琪隔着车窗看着任傑垂头丧气地样子, 脑子里灵光一闪：“卧槽！”
她连忙找助理要了备用机，翻出林哲的电话便直接打了过去。
“林老师, 我知道怀秋为什么躲着小傑了！你也知道是不是！”
林哲沉默了一会：“……你身边都有谁？”
郑琪琪抬眼看了看车上的经纪人助理：“都是我身边的人，信得过。”
“嗯……你看到热搜了？”
“对热搜, 差点把这茬忘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怀秋什么时候成年的？我看热搜说是见面会现场有人撕了他的阻隔贴，他人没事吧？”
“……他没事, 你先说说你都知道了些啥？”
“小傑是不是喜欢上怀秋了？”郑琪琪压低声音道, “这事被怀秋察觉了，不好直接拒绝，所以躲着他。”
“……你哪看出来小傑喜欢怀秋了？”
“他肯定喜欢！刚才他气得把我手机都给摔了。”
“摔你的手机？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
郑琪琪把自己刷手机, 看到热搜，把手机给任傑看, 任傑一脸被雷劈了的事情始末说了个清楚明白。
“你没看到小傑当时的表情, 跟天塌了一样。让我想起当年告诉我爸我交了男朋友的事, 他的表情和小傑一模一样！”
“……”林哲揉了揉山根, “只是突然看到热搜被吓到了吧？今天不光小傑摔了手机，你仔细看看热搜榜，下面还有个#碎屏#热搜，都是看到怀秋的热搜太过惊讶把手机摔了的路人。”
“……”郑琪琪点开微博，这才看到那个位于热搜榜第十位的热搜，“不愧是怀秋……”
“怀秋和小傑的事你就别管了，他俩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咱们闲心操多了容易弄巧成拙。”
“……好吧，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郑琪琪又点进热搜，看着广场上乌烟瘴气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事不知道要闹多久……”
——等等，江怀秋怎么就突然成年了呢？我记得不久前警方通告才证实他未成年吧？
——《ACE》第一次录制时袭击江怀秋的Alpha已经进去了，警察能看到公民档案，江怀秋录《ACE》的时候肯定未成年。
——刺激了，《ACE》录完才三个月，某人就成年了，这个信息量有些大啊[吃瓜]
——也不一定是录完《ACE》才成年的吧？
——科普个小常识，未成年Omega如果被Alpha标记也会成年，临时标记也算哦[笑而不语]
——报！营销号已经把江怀秋这六个月见过的Alpha全罗列出来了！
——怎么全是有头有脸的名人啊？
——没头没脸的你关心吗？而且普通Alpha哪接触得到江怀秋。
——任傑可以排除了吧？不是说他彩排时泄露了信息素，江怀秋正好也在，如果是他，之后袭击江怀秋的Alpha也不会进去了。
——哈！终于啊！让他一直带着Choker骗人，这下终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吧？
——江怀秋带Choker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怎么就骗人了？
——他骗人自己已成年，结果害得好几个Alpha进了监狱，这难道不是骗人吗？
——不管是否成年，那些Alpha的行为就是意图强|奸，他们想钻误标记的法律漏洞，受到惩罚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Omega除了发情期并不会释放信息素，除非被高等级Alpha诱导。好多高等级Alpha利用这一点诱导Omega进入发情期，然后又用误标记逃脱法律制裁……我不李姐！
——谁让这些Omega不贴阻隔贴呢？自己欠X还怪别人。
——非发情期我为什么要贴阻隔贴？Omega是被动释放信息素，你们Alpha才是主动释放，为什么不要求你们贴非得要我们贴？
——不舒服啊还问为什么，谁喜欢脖子贴个又凉又黏的东西，撕的时候还扯得皮肤疼。
——？？？所以这罪就该Omega受是吧？你们这些直A癌真的是恶心透了！
——江怀秋的热搜已经变成AO大战了[捂脸]只能来#碎屏#热搜吃瓜了。话说找出来是谁了吗？
——没有，现在把人数锁定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奥运冠军，七月和江怀秋一起出席过品牌发布会，一个是江怀秋新代言产品的公司老总。
——怎么筛的？营销号列出来的Alpha快有上百人了吧？怎么缩小到两个人的？
——把《ACE》彩排前见过的Alpha排除掉基本就没剩多少了，然后排除掉已婚的，最后就剩这俩了。
——报！有营销号曝光《ACE》第一次录制时出了意外，ABHiphop的吴熵阻隔贴掉了，信息素泄露，还是抽象型信息素水！
——又掉了？彩排时任傑也掉过一次吧？
——《ACE》播完都仨月了都没听过这件事，现在却爆出来了，是谁在蹭我不说[笑而不语]
——其实有可能啊，江怀秋是彩排当天被确认未成年，除了能排除任傑，吴熵并不能排除吧？
——对，而且Omega腺体成熟不会有任何症状，只有表征出现，江怀秋又带着Choker，看不到后颈情况……破案了，让江怀秋成年的Alpha就是吴熵！
——报！江怀秋工作室发公告了！
——字太多，我的御用书记官呢？
——第一，江怀秋的个人隐私受法律保护，不方便透露；第二，已起诉在见面会现场侵犯江怀秋隐私的人；第三，请营销号停止造谣，以免给不相关的人造成困扰。
——不相关的人，那就是否认网友猜的这三个人了吧？
——那就不好猜了，天下Alpha千千万，如果是圈外的普通人，咱们抠破脑袋也猜不出来，除非对方自爆。
——天真了，江怀秋那边肯定要否认啊，至于是不是还得再看，反正我压吴熵。
——我压奥运冠军，颜值虽然差点，但基因和江怀秋完美互补。
——那我压公司老总，美女Alpha配美男Omega，简直就是在我的XP上跳踢踏舞！
——只有我想压任傑吗？他俩真的好配[哭泣]
任傑看着混乱不堪的微博广场，心情烦躁又郁闷。点开微信，看着置顶的聊天界面，复杂的情绪里又多了一丝难过，让他嘴里都泛起了苦味。
他感到难过并不是因为江怀秋成年了，这是早晚的事，他相信江怀秋也明白这一点。只是这明明是个人隐私，却被这样公之于众，网友们非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堂而皇之地讨论着细节，根本没考虑过这会对当事人造成什么样的困扰和伤害。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任傑点开置顶的聊天界面，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前天他临睡前发给江怀秋的晚安二字。看着江怀秋头像上的大提琴，他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太苍白无力。
忽然，他想到刚才录节目时，郑琪琪在他跳完舞后说的话——
[……看你跳舞真是一种享受。]
也许……他能用这个方式来安慰江怀秋。
***
原本见面会结束后江怀秋就要回燕京。他的新专辑正在筹备中，事情杂而乱，沪市的家又缺少必要的设备，不如回燕京要做什么都方便。
不过现在既然出了这种事，贸然出现在机场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连夜开车回去又没必要，毕竟他明天没通告，实在没必要受那份罪。
于是保姆车直接开到了他在沪市的家，大秦例行检查后，六百平米的范围内，便就只剩他一人了。
江怀秋对于此时的静谧和孤寂很满意，刚被迫在公众面前暴露隐私的他，急需这么一个环境躲避外界的嘈杂和不堪。
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江怀秋在落地窗前席地而坐，靠着懒人沙发，一边欣赏城市美景，一边小口品尝着暗红的酒液。
他曾经想过，如果有天自己成年的事曝光了，面对那些意料之中的恶意，会有什么感觉。是惊恐、愤怒，还是难过、委屈？
但实际上，除了一开始有些慌乱外，更多的时候他感受到的只有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就像等到最后一只靴子落地，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江怀秋就这样就着江景喝着美酒，从白天喝到夜幕降临，困了就蜷缩在懒人沙发里睡一会，醒了又继续喝。
直到听到微信提示音。
该联系的不该联系的都打过电话发过微信了，谁这个时候还在发消息啊？也太晚了吧……
江怀秋看了眼墙上指针走到三点半的挂钟，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一看——
EastJ：[手机视频]


第46章 你还是你
视频一开始便是任傑的特写镜头。
他似乎把手机架在了架子上, 在镜头前摁下了录制键，这一瞬间他的脸就这么怼在了镜头前，能清晰地看清笔直挺立的鼻子, 以及眼睛下的黑眼圈。
黑眼圈好重啊……有在好好休息吗……
江怀秋看着屏幕中的任傑慢慢后退, 这才发现他站在一间有着米白色的地板和镜子墙面的房间中，猜测可能是星核娱乐的练舞房。
任傑不断地调整位置, 直到找到能拍到他全身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弯腰在地上贴了个贴纸，然后又跑出镜头。
不过几秒时间他又跑了回来，站在刚才贴的贴纸位置, 略低着头。
就在江怀秋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干嘛时, 视频里音乐声起，任傑也随之动了起来。
这首曲子仍是Hiphop风格, 节奏感很强, 没有歌词。江怀秋对它并不陌生，因为这是任傑下一首新歌的Demo, 他在林哲那听过, 还给了不少编曲意见。
自从《芒》大火后，星核娱乐便将新专辑的事提上了日程。
只是任傑听歌口味很挑剔，再加上他们几个高标准严要求的把关，挑来挑去挑了六七个月, 才选出第二首。
星核急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把新专辑的事暂时搁置, 准备先发单曲, 等凑够了专辑数量的歌再说。
这首歌刚定下林哲就开始着手制作了, 江怀秋人虽躲着任傑，却也没拉下进度。
但听过这首曲子是一回事，看任傑跳舞是另一回事。
江怀秋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任傑用极具表现力的舞蹈将曲子具象化。他没有化妆，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带着一顶鸭舌帽，舞姿肆意张扬却又满怀柔情——
因为这是跳给一个人看的舞蹈。
一曲结束，任傑摘下帽子撸了把头发，走到镜头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舔舔唇。
[这首歌刚定下还没来得及编舞，所以只能Freestyle，希望你喜欢。]
说着他拿着手机坐了下来，看着镜头表情认真而专注：[秋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是你。]
听到这句话，江怀秋的视线瞬间模糊，直到视频播放完他还在哭。
任傑的话就像是把重锤，将江怀秋封闭的心门打破，让被压抑的情绪宣泄了出来。
不光是已成年的消息曝光后遭受的恶意，甚至是得知分化的不甘，分化后对AO关系的恐惧，多年来承受的非议，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也不想分化为Omega啊！可命运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吗？高基因等级让他的腺体对普通Alpha信息素无感，因此无法成年，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为什么要说他傲慢？说他靠着高等级Omega身份走红，但明明他出道的时候人人都以为他是Beta！
明明他掩饰得很好，却偏偏被无良的米国医院揭露了身份，因此陷入舆论漩涡。可人们不去责备失职透露病人隐私的坏人，反而觉得这都是他自我炒作的手段，这公平吗？
还有人说他一直单身是待价而沽，但谁知道他内心深处对AO关系的恐惧？哪怕他和BetaOmega在一起了，依然摆脱不掉被标记的阴影。假如这事真的发生了，他受信息素影响无法离开那个Alpha，这对和他在一起的爱人公平吗？
他承受了这么多，外人却轻飘飘的一句身为公众人物，遭受非议是应该的就带了过去。但他们忘了，公众人物也是人，也有心，也会痛。
江怀秋趴在懒人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体力不支昏睡过去眼泪仍没有停止。
等大秦来送早餐时，便看到他从懒人沙发上直起身子，眼睛肿成了两个核桃，仅靠一条缝看人。
大秦被吓了一跳，连忙从带来的早餐里摸出鸡蛋，趁还热着，塞进江怀秋手里：“赶紧滚滚眼睛，我去给你买几个蒸汽眼罩。怎么哭成这样了？”
江怀秋将鸡蛋摁在眼睛上，沉默地摇摇头。
见他不愿说，大秦也不勉强：“这几天你就别上网了，李笙那我跟他说，把能推的通告都推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大秦就要走，却被江怀秋叫住了：“大秦……你能帮我问问曾理什么时候有空吗？我想约他喝酒。”
大秦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好，一会我问问他。”
目送大秦出门，江怀秋先把手机拿去充电，然后用平板电脑登录微信，一边反复播放任傑发来的视频，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早餐。
等大秦回来，他已经吃完早餐，正坐在餐桌旁埋头写着什么东西，嘴里哼着没听过的曲子，眼睛虽然还肿着，但神情看着十分平静。
大秦将蒸汽眼罩放在餐桌上，问道：“在写新歌吗？”
江怀秋点点头又摇头道：“不是我的。”
大秦一怔，看了眼旁边锁屏的平板电脑，没有再追问，转而说道：“曾理今天晚上值大夜班，明天和后天都休息。”
江怀秋点点头，看着纸上逐渐成形的歌词，轻声道：“那我们明天回燕京，后天我请你们俩口子在我家吃饭。放心，不是我下厨，我爸在家。”
“那可太谢谢了。”
“谢什么？”
“谢你不下厨房啊。”
“……”
***
为了避开粉丝媒体，江怀秋一行人最后还是轮流开车回的燕京。刚到家没多久，江怀秋便去了隔壁林哲家。
应声来开门的师母看到是他，顿时把人抱在了怀里：“孩子，你受苦了。”
江怀秋微微弯腰，低头拍拍师母的背：“师母我没事，您别担心。”
“真的吗？”师母微微后退，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难过别憋着。”
江怀秋笑笑：“真没事，昨天大哭了一场，已经好多了。”
师母没想到他会承认自己情绪崩溃这件事，心疼的同时却松了口气：“好…好，能哭出来总比憋着强。我锅里熬着乌鸡汤，补气血的，你一定要多喝两碗。”
“好，师母的汤我最爱喝了。”
“就你嘴甜。你师父在书房，自己去吧。”
“好。”
江怀秋走到书房门前，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看到来的是他，林哲惊讶地摘下眼镜起身迎了过来：“你怎么来了，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事老师，昨天发泄了一场，好多了。”
林哲怔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欣慰地说：“看来这事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你坦率许多。”
“我一直很坦率好不好……”江怀秋忍不住嘟囔道。
林哲没有理他，转身走到茶桌前坐下，示意江怀秋坐到对面后，才问道：“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怀秋故意抬杠道：“没事就不能来找老师了？”
见他这样，林哲终于彻底放心，轻哼道：“没事你肯定不会来我家找我。”
“也是，”江怀秋拿起茶杯，“没事肯定找您去老地方喝酒了，而不是坐下半天连杯茶都没有。”
林哲一把抢过茶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茶具就是个摆设，要喝水自己去倒。”
本意就是开个玩笑，让长辈放心，并不是真要讨水喝，江怀秋笑笑，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林哲。
“东东那首新歌的歌词我写好了，麻烦您转交给他。”
林哲眉头微皱，抬手接过纸：“为什么要我转交，你真的不想再见小傑了吗？”
见江怀秋沉默不语，林哲正要开口劝解，书房的门忽然开了，师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餐盘的保姆。
“秋秋，快来喝汤，我小火慢炖熬了一天，可香了！”
江怀秋连忙起身，从保姆手里接过餐盘放在了书桌上：“老远就闻着这味儿了，好鲜！”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讨人喜欢！”师母高兴得合不拢嘴，转身见林哲还坐在茶桌前没动，她顿时皱起了眉，“老林，喝汤了！不是你吵吵着秋天要进补吗？汤给你端来了还不来喝？”
“来了。”林哲轻咳一声，咽下满肚子的话，拿着写着歌词的纸，起身走到了书桌后。接过江怀秋递过来的汤碗，他边喝边看起了歌词。
“吃东西就好好吃！真是的，多少年了还改不掉这些破习惯！”师母嗔怪了两句，见他不搭理自己，干脆也半转身体不搭理他，只看着江怀秋柔声道，“慢点喝，小心烫。”
江怀秋连连点头：“师母，您也喝。”
“好～”
汤喝到一半，林哲忽地一拍桌子：“写得好！”
江怀秋和师母都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而林哲也不在乎没人捧场，喝完彩便一脸心满意足地把纸放进书桌抽屉里，捧起汤碗美美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江怀秋抿抿唇：“有些事我要先搞清楚，而且老师，词的事还请你帮我保密。”
林哲有些不解：“为什么？看词的意思，你不是……”
“是，”江怀秋打断林哲，“但我不想这么早就告诉他。”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行事风格了。好吧，歌词我直接发给他，至于词作者署名……要不就用你那个假名吧。”
“那个名字是写配乐的，写词可能不太合适。”
“那你再想个。”
“你帮我取个吧。”
“自己取！不知道取名字很难吗？”
“你难我也难啊！”
师母看着林哲和江怀秋跟俩小孩一样拌起嘴，脸上露出宠溺的微笑。
窗外夜色如墨，更衬得这一屋灯火温柔可爱。


第47章 AO关系
任傑收到歌词时很惊讶, 曲子选定不到一周，编曲还没完成，歌词倒先出来了, 还是如此有力量的词。
他轻声哼唱了一遍, 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给林哲打了个电话：“林老师, 词我收到了, 麻烦您替我谢谢Mr A！”
林哲呵呵笑道：“你喜欢吗？”
“特别喜欢！尤其是高潮这句，‘拼尽全力，成为自己的王’。”
“喜欢就好。编曲也快了,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约个时间把歌录了吧。”
自从上次合作过《芒》后，林哲干脆做起了任傑的音乐制作人, 按他的说法，反正空闲时间多, 还能坐等分成。但其实大家都明白, 他不缺这点钱。
林哲原本就是业内闻名的音乐制作人，曾经做过许多大热专辑。近几年有点半隐退的意思, 除了《ACE》很少出现在镜头前。虽然仍在做音乐制作人, 但只接几个老朋友的新专，任傑是他这几年来接手的唯一一个新人。
听见林哲这么说，任傑连忙应道：“好，我一会就和宝哥确认一下行程。”
“嗯。”林哲应了一声, 等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开口告辞，也没另起话头, 有些奇怪地问, “小傑？还有什么事吗？”
任傑舔了舔嘴唇：“林老师……你这两天有见过秋哥吗？他怎么样？”
林哲微微挑眉, 唇角一下子就勾了起来, 但嘴里却叹了口气：“怀秋啊……我和他通过话，精神还不错，说是李笙给他放了一段时间假，先休息一阵。你既然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任傑沉默了一会：“……我怕打扰他，而且他刚经历这些事，我想他应该暂时不想见到Alpha。”
“你这小子心还挺细。放心吧，我看他精神挺好，休息也只是为了暂时避开风头。”
“那就好。”任傑松了口气，“那我和宝哥确认好行程，定下录歌的时间后就和您联系。”
“好。”
挂断电话，林哲看着手机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太实在，估计以后有得罪受罗！
林哲和任傑打电话时，江怀秋在家里迎来了准时登门的曾理和大秦。
“哟，雷司令，还是莫泽尔的，很贵吧？”江怀秋接过大秦带来的酒，看着酒标眉头微挑。
“上大明星家吃饭，不得拿出点压箱底的东西啊？”曾理笑道。
“那完了，我还跟我爸说，做点家常菜就好，谁知道你这么郑重。”江怀秋叹息着摇摇头，“这么好的酒，可不得和牛来配啊？”
“得了吧你，叔叔做什么我都爱吃，只要不是你做的就行。”曾理一把推开江怀秋，大摇大摆地朝里走。很快屋子里就响起他和江妈妈的声音，光听动静就知道俩人关系很好。
江怀秋和大秦见状相视一笑。
江怀秋回国分化入院治疗时的主治医师就是曾理，后来曾理根据他的病例，写了篇论文发布于《柳叶刀》。论文中隐去了所有相关信息，但因病例太过稀有，还是引起了全球医学界的关注。
有好事者将论文核心内容总结发布到网上，因论文署名是华国人，因此网友凭此信息推断——华国有一名十九岁才开始分化的稀有病例。
也不知道这件事戳到了网友哪个点，在全球网络引起了巨大反响，人人都在找这个十九岁分化的病例。直到半年后那家米国医院“离职”护士公布了江怀秋的就诊记录，事情才告一段落，江怀秋却因此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过这件事江怀秋一家从未埋怨过曾理，在入院期间和他建立的亲密关系也延续至今。
吃完午饭，江怀秋拿着雷司令将曾理俩口子带到了楼顶。
这里是江妈妈的小花园，除了摆满她精心侍候的花草外，还有个小凉棚。棚子下放了几组户外沙发，中间是个火炉，冬天可以烤火，其他季节往上面搭快玻璃就是个茶几。
大秦将酒杯放在茶几上，江怀秋倒满酒，三人坐下就着秋季盛开的花朵，品尝着雷司令特有的馥郁香气。
就这么喝完两杯白葡萄酒，在江怀秋开始倒第三杯时，曾理忍不住了：“你说是请我喝酒，应该不是真就单纯喝酒吧？如果是，那我可走了，难得休息日我不在家和大秦你侬我侬，跑来和你喝酒这叫什么事？”
江怀秋抿了口酒，摇摇头：“这才第三杯你就沉不住气了，怎么和大秦走到一起的？”
“……大秦我们走！”曾理说着就要起身。
“诶等等！”江怀秋连忙拉住他，“有事，我真有事要问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说！给你三秒钟，不说我就走了，一、二……”
“我想问问AO标记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会影响人的思想和感情！”
“……哈？”曾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怀秋，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呢？”
“……就是，”江怀秋抿了抿唇，“就是Omega如果被Alpha标记了，是不是就会受信息素影响，爱上标记自己的Alpha？”
“……”曾理无语了一会，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你说什么屁话呢？如果信息素真能控制人的思想和感情，那脑子就是这而不是这了！”
曾理拍拍后颈又指指太阳穴，明显被气得不轻：“你又不是没见过Omega洗标记，在米国出事时，你不是还给被害者掏了清洗标记的钱吗？还有那个慈善基金会，你自己成立的你忘啦？”
“可是就算我掏钱，也有人选择不清洗标记啊！而且基金会成立两年了，到现在申请的受害人还不到五个……全国这么多人不可能两年才发生这点误标记事件吧？”江怀秋有些委屈地低语着。
曾理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真就那么少。现在又不是几十年前，抑制剂价格昂贵，没有阻隔贴。现在别说药房就能买到这些东西，哪个公共场合没有医务室和镇定喷雾？
退一万步说，就算发生误标记却选择不清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清洗标记的手术费用之所以那么昂贵，就是因为腺体和脊椎神经连在一起，一旦手术失误就会造成部分甚至全身瘫痪，害怕这点逃避手术再正常不过。反正标记只是生殖绑定，并不影响生活，不洗也没关系。”
江怀秋一怔：“生殖绑定？”
见江怀秋满脸听见新名词的茫然，曾理无语问苍天：“……你是不是还是没看那本手册？”
“我…我看了，就是没太看懂……”江怀秋理不直气不壮地嘟囔着。
曾理气得狂揉山根，大秦好笑地抚摸着他的背脊，温声宽慰道：“怀秋做了十九年的Beta，成为Omega还不到八年，而且一直处于未成年状态，身份认知上转不过来很正常，别生气了。”
“要不是知道这一点，我早不想搭理他了！”曾理狠狠瞪了大秦一眼，转头看向江怀秋，“生殖绑定就像我和大秦，完全标记之后，腺体只会对标记信息素起反应。除此之外，信息素还会杀死所有携带未标记信息素的精子，让完全标记的AO形成生殖绑定，Omega只能生下特定Alpha的孩子。
“当然，这个绑定只针对Omega，Alpha因生理构造的特点，虽然不会被未标记信息素诱导发情，但仍可以完全标记别的Omega……呵呵，Alpha。”
曾理说着又瞪了大秦一眼，看得她连忙拿起酒瓶给他斟了一杯酒。
江怀秋听得目瞪口呆：“那为什么我以前听到的传言都把Omega和Alpha说得很…很……”
“信息素奴隶，发情期野兽，关系混乱，野蛮未开化……这都算是好听的了。”曾理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早年抑制剂价格昂贵导致普及率不高，阻隔贴尚未发明，Omega发情期引发的社会事件比比皆是，给Beta留下了类似的印象。
“再加上封建礼教等思想教育的束缚，Omega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视为惑乱之源，地位极其低下。Alpha因体质出众，在冷兵器时代倍受尊崇，这样的人却被Omega‘勾引’得失去理智和判断能力，AO关系自然被诟病。
“抑制剂价格降低，阻隔贴发明都是近百年才发生的事，全世界范围内的Omega平权运动过去也不到八十年，要完全扭转几千年来形成的刻板印象，时间太短了。”
曾理叹息着摇摇头，江怀秋大秦沉默不语，气氛沉重而寂静，只能听见酒杯碰撞的声音。
待酒过三巡，心情沉淀得差不多了，曾理才又开口问江怀秋：“话说你忽然问这个干嘛？你分化为Omega这么久，连成年经历了两次发情期都不愿去了解这些常识，今儿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就是好奇……”江怀秋低头喝了口酒。
曾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猫腻，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少来，我还不知道你！老实交代！快！”
“真没什么，我就是想搞清楚AO关系……”江怀秋轻咳一声，声音细若蚊蝇，“不给自己逃避后悔的机会……”
“什么意思？”曾理满脸问号。
“……”
江怀秋想了一下，带着一点炫耀的心情，拿出手机点开任傑发给他的跳舞视频，放在了曾理和大秦面前。
看完视频，曾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小孩不错，舞跳得好，人也长得帅。但你别告诉我就因为这么一支舞你就想嫁了，爸爸绝不同意！”
江怀秋白了他一眼，一把收起手机：“滚滚滚，跟谁当爸爸呢？当心我真爸爸从楼下冲上来打你！”
“那不能，江叔叔可喜欢我了～”曾理一脸得意。
“你考虑清楚了？”大秦忽然问道。
“嗯，”江怀秋点点头，“逃避了三个月也想了三个月，专门找曾理既是不想再找借口，也算是最后一重考验吧！考验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大秦微微一笑：“我支持你。”
“谢谢。”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直接告白吗？”
没等江怀秋回答，曾理抢先反驳道：“傻子才一上来就告白呢！万一失败了，连徐徐图之的机会都没了！”
“应该不会失败吧？我看小傑对怀秋也不是没有好感。”
“有好感和喜欢那是两码事。”曾理看向江怀秋，“你先把你们俩相处的细节说说，我给你参考参考。”
江怀秋微眯眼睛看着他：“……你就是想八卦吧？”
曾理也不否认：“那你说不说吧！”
“……”
想想自己连泛善可陈都算不上的感情生活，再想想十几年间被他拒绝过的男男女女，要是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却被拒绝……江怀秋咬咬牙，把三个月间和任傑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讲述了一遍，大秦还从旁观者的角度讲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等他俩说完，曾理推了推眼镜：“任傑确实对你有好感，但这份好感太初级了，你要是直接告白，十有八九会吓到他，甚至起到反效果。”
“……怎么会？”江怀秋不相信。
“怎么不会？你想想，你们俩八年前就见过，他那个时候那么小，总不可能对你起什么心思，就是单纯把你当作哥哥。
“等到青春期开始懵懂了，你又成了遥不可及的大明星。等到现在，他对你更多的其实是对偶像的崇拜。”
“如果任傑真把怀秋视为偶像，被偶像告白应该会欣然接受吧？”大秦问道。
曾理摇摇头：“如果是一般小姑娘可能会，但任傑我估计不会，甚至会退缩。听你们描述，他虽然年纪小，但头脑清醒处事果断。这种人只要下定决心，就会一门心思往前冲，但只要稍有犹疑，他就会停下脚步，甚至后退。
“就拿他进入娱乐圈这事来说，他想见怀秋，就不管不顾的来了，进来后发现这个圈子待着不舒服他就想走，压根没考虑后路。但一旦确定目标，他又能迅速规划好自己的路，凭一己之力和星核续约。”
“可怕的行动力加上异常清醒的头脑，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曾理感叹道，“这种人，在他感情不明朗的情况下上杆子告白，只会让他犹豫却步。”
“……那我该怎么做？”感情菜鸟江怀秋有些急了。
“这还用问？”曾理翻了个白眼，坐直身体，“他已经对你有好感了，这就是优势！你要做的就是把这点好感转换为喜欢，投其所好，制造暧昧！”
曾理说着拿起茶几上的雷司令，将深色的瓶身怼到江怀秋的面前，指着上面映出的倒影：“充分利用一切优势，明白吗！”
江怀秋愣愣地看着酒瓶上自己略有些扭曲的倒影，好一会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
***
几天后，任傑和孙家宝以及助理小超一起乘车前往星核娱乐，准备录制新歌。眼看要抵达目的地了，孙家宝忽然压低声音道：“听说陶斯然今天来公司了。”
任傑正在打游戏，闻言只点了点头：“哦。”
见他没什么反应，孙家宝继续道：“他的工作室虽说是挂靠着星核，但实际上和公司已经没关系了，人都是他自己的人，按理来说无论有什么事都不用来公司。现在突然出现，我估计十有八九是冲你来的。”
任傑抬眸看了他一眼：“陶哥不会。”
“怎么不会？你不知道他被《桃花源记》的观众吐槽大少爷做派，形象崩塌的事吗？还有那个孟康平，我才知道他从星核辞职去了他的工作室，做了经纪人助理。
“原本你们团你的发展最差，现在却一下子成了最红的那个，他一个大少爷能忍得了这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放心吧，陶哥不会对我做什么。”任傑说完这句话就专心打游戏了，看得孙家宝连连摇头，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自己暗自警醒着。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星核，之后直奔已经预约好的录音棚，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迎来了准时抵达的林哲。
一看到林哲，任傑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林老师。”
突然，他脚步一顿，盯着林哲身后的人，眼睛越睁越大。
那人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戴着渔夫帽和口罩，可谓从头武装到了脚。但即便对方穿成这样，任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江怀秋。
“……秋哥！”
林哲一下子笑了，回头看向身后的人：“你输了，我说他肯定能认出来吧？”
江怀秋抬起头，因戴着口罩，一双美目更加显眼动人：“啧，早知道就不和你赌了。”说话间，他眼波流转，娇态毕露，看得任傑眼睛都快直了。
任傑直觉江怀秋似乎有点不一样，但要说哪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只能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秋、秋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啊？”江怀秋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素净白嫩的一张小脸，略带娇嗔的语气结合他素颜才有的那点娇俏，简直就是杀必死利器。
既然要利用优势，人脉关系当然不能放过。当天晚上江怀秋就去了趟林哲家，利用录音一事，顺理成章地得到了见面的机会。
剩下的，就是如何更好的展示自己。这一点，江怀秋十分擅长，毕竟照了二十多年镜子，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优势在哪。
比如五官中最好看的是眼睛，眼型走势向下自带无辜感，但眼尾上翘又平添一分媚态，结合立体的五官，不施粉黛的时候娇俏且显小，化妆后美而不娘。
身材上因受Omega基因影响，腰臀比比同等身高的人小，腿更长，腰更细，比例极佳。
活用这些深刻的自我认知后，江怀秋今天的装扮别看简单，可大有心机。
白色卫衣加直筒牛仔裤，简单清新，虽是素颜，但这几日在家好吃好喝充分休息后，他状态好到不行，皮肤莹亮有光泽。
这样青春显嫩的装扮配合那份娇俏，江怀秋整个人瞬间减龄，和任傑站在一起，说他才是年纪小的那个都有人信。
这样一个俏生生的美人站在面前，谁走得动道？反正眼前的三人已经傻了。
林哲轻咳两声，惊醒了看傻眼的几人，笑着说：“怀秋最近不是被迫休息了吗？他在家呆得无聊，就跟着我来帮忙盯录音，不介意吧？”
“当然当然！”孙家宝点头如捣蒜，“江老师能来蓬、蓬荜生辉！”
江怀秋对他点点头，看着任傑略带歉意地说：“前段时间又要跑通告又要筹备专辑，实在太忙了，一天都难得摸一下手机，不是故意不理你，别生气。”
“我、我没生气……”任傑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飘忽，就是不敢正眼看江怀秋。
江怀秋心中窃笑，但面上还是绷着，反客为主地提议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孙家宝这个时候终于从盛世美颜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看到任傑的反应，正暗自着急，闻言连忙拉着他就往外走：“对对对！江老师说得对！咱们抓紧时间快开始吧！”
等拉着人出了录音棚他才反应过来——录音室的入口在录音棚内，就在控制台旁边。
孙家宝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转头看着任傑欲言又止了好一会。
最后他还是选择吞下满肚子的话，有些尴尬地笑笑：“一时着急忘了录音室入口在里面……咳咳，咱们进、进去吧。”
三人掉头又回了录音棚，眼看任傑眼神忍不住就往江怀秋身上飘，孙家宝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推着他进录音室：“忘了门在这了…哈哈…哈……”
江怀秋忍住笑，对任傑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脚步一绊，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孙家宝把任傑送到麦克风前，因录音室的声音控制室都听得见，他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双手狠狠一拍任傑的上臂，压低声音道：“注意力集中好好录！录音棚咱们只有这一下午五个小时的使用时间，下次预约要半个月后了！”
任傑沉默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后拿起耳机戴在了头上。
控制室内林哲坐在了控制台前，江怀秋坐在他身边，录音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江怀秋：火力全开（握拳
PS：歌词太难编了……不知道完结时能不能编得出来，要是没编出来，麻烦你们失忆（。
PPS：又改了…早上改得太匆忙，还是有些不合理，这下终于理顺了。


第48章 陶斯然
“那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啊何总, ”陶斯然起身，对星核娱乐的总裁何总伸出手，“合作愉快。”
何总笑着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代我问你父亲好。”
“好嘞！走了啊！”陶斯然摆摆手, 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门里门外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低声骂了一句——
“老狐狸！”
“小狐狸！”
看到他出来, 等在门外的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但没一个人贸然开口，只簇拥着他往电梯间走去。
等进了电梯，陶斯然的经纪人正想开口, 一旁的孟康平倒先跳了出来：“怎么样？何总怎么说？”
陶斯然瞄了他一眼：“何总答应了在公关层面上的合作，费用按市场价折半计算。”
陶斯然的经纪人皱了皱眉：“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 他说可以资源置换。”
“老狐狸！”
经纪人话音未落，就听到孟康平迫不及待地问道：“那、那任傑？”
陶斯然眉头一皱：“关他什么事？”
孟康平愣住了：“我以为你今天来公司是为了任傑的事……”
陶斯然嗤笑一声：“他算什么玩意啊？还值得我专门为他跑一趟？”
“得了得了, 自己心眼就针尖大, 还以为人人和你一样！”经纪人把孟康平扒拉到一边，对陶斯然说道, “资源置换也行, 《King of Hiphop》的队长名额，咱们必须拿下！”
陶斯然点点头，脑子里开始琢磨该拿什么资源置换这个说唱节目的队长名额。
正想着，电梯门忽然开了, 门外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斯然！”
陶斯然抬眼一看，来人正是艾未央。
看到他艾未央明显很高兴, 快步走进电梯语气娇嗔地埋怨道：“你来公司怎么不跟我说啊！”
陶斯然笑了笑：“临时有点事……你怎么在公司？不是接了新戏吗？”
“新戏要十一月才开机, 我上午刚录完《临歌》的主题曲, 在休息室睡了个午觉……对了！我上午录歌时看到预约单, 小傑下午要录新歌，现在应该在录音棚。难得咱们三个都在公司，不如过去看看？”
陶斯然微不可见地皱皱眉，随即笑道：“我还有事，就不……”
没等他说完，艾未央一把抓住他：“不许不去！”
陶斯然看着他美目圆睁，又娇又媚的样子，鼻端似乎又闻到了那丝丝缕缕的茶香。他暧昧地一笑，凑近艾未央，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惹得他一下子羞红了脸。
“你……！爱去不去！”艾未央松开手，气呼呼地转过身。
陶斯然连忙拉住他的手：“去去去！未央说去哪就去哪！”
“这还差不多。”艾未央转过身，看着他笑得媚眼如丝。
陶斯然被他看得直接软了半边身子，拉着他的手晃了晃：“那今天晚上……？”
艾未央害羞地看了其他人一眼，娇娇软软地低语道：“好啦……一会再说好不好？”
一会再说，那就是可以的意思。陶斯然满意地点点头，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去了录音棚所在的楼层，而此时任傑的歌才录到一半。
眼看林哲因为一句歌词情绪不到位的问题就要求补录，江怀秋忍不住嘀咕：“老师还是老样子，抠细节魔鬼……”
“我听见了，”林哲头也没回地说，“要是我不抠细节，能有现在的你？”
“是是是，您隔着太平洋吼得镜头都雾了的往事我依然历历在目。”
林哲瞪了他一眼，摁下扩音键：“小傑这里我们再来一遍，记住刚才说的要点。”
任傑隔着玻璃窗比了个OK的手势，眼神快速地瞄了江怀秋一眼，又挪开，盯着面前的歌词本，开始酝酿情绪。
其实在来录歌之前他已经把歌词背得滚瓜烂熟，压根不需要歌词本，但如果不这样，他觉得自己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句顺利录完，林哲正要从头到尾听一遍以确认还有哪里需要补录时，录音棚的门被人敲响，艾未央悄悄探进一个脑袋。
“不好意思，我看到灯灭了……小傑录完了吗？”
林哲转身皱眉看向他：“还没录完，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好，不好意思……”艾未央连忙点头，正要关门，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撑住门，一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怎么不进去？灯灭了应该录完了吧？”
“等等斯然……”
艾未央当然拦不住陶斯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推开了大门，而录音棚里的情况也因此暴露于众人眼中。
看到控制台前的江怀秋，陶斯然正准备进门的脚步一顿，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自诩风流潇洒的微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怀秋：“抱歉，我以为录完了。”
江怀秋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便敛去，温声道：“还没有，请你们在外面等候，控制室人太多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好。”陶斯然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直到门合拢前，他的眼神也没挪一下，一直盯着江怀秋。
门一关上，江怀秋的表情瞬间垮塌，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
林哲见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拿起耳机戴上，开始从头审查整首歌。
这时，任傑忽然推开录音室的门，站在门口看着江怀秋：“秋哥，出什么事了？”
他在录音室里，除非有人按下控制台上的扩音键，否则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虽然录音室和控制室之间有一扇玻璃窗，但受面积和角度的限制，里面的人压根看不到门外，他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有人推开门不知道说了什么，等门关上了，江怀秋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而这让他坐立难安，一定要问清楚才能安心。
江怀秋扯了扯唇角：“没事，一些不速之客罢了。你进去吧，等老师听完肯定又要补录。”
任傑没动，眼睛看向孙家宝。
已经把任傑脾性摸得差不多的孙家宝叹了口气：“……是艾未央和陶斯然。”
任傑闻言皱了皱眉。他俩为什么会来他不关心，但他们为什么会让江怀秋露出那种嫌恶的表情？除非……
想到成团期间听工作人员说过的只言片语，任傑咬了咬牙，看向江怀秋：“秋哥，你先走吧。”
江怀秋一愣，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好意。
这话听着也许有些太直白，但其实任傑是想让他避开讨厌的人。不管陶斯然他们来的原因是什么，总归是冲着任傑来的，如果在这个时候他说有事要走，他们有再多借口都留不住他。
想到陶斯然刚才如附骨之蛆的眼神，江怀秋捏紧了手里的帽子，可是他又担心自己就这么走了，对方会迁怒任傑：“可是……”
任傑摇摇头：“不用担心。”
江怀秋抿了抿唇，还是有些犹豫。
这时林哲听完录音摘下耳机，正要按下扩音键才发现录音室里人没了：“你怎么出来了？怎么了？”
任傑闻言看看林哲，又看向江怀秋。
林哲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江怀秋，见他一脸犹疑，更疑惑了：“到底怎么了？刚才那人又来了？”
“没有，只是……”江怀秋咬了咬唇，没把话说完，但林哲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怀秋出道至今，受到的骚扰不计其数。好一些的，就是正常的追求花样；不好的，那就威胁强迫手段频出。
好在他聪明，没中过下三滥的招数，又以绝对实力获得了公司及平台力挺，且本身没有任何黑点，这才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但这并不能让他摆脱各方觊觎。
想到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林哲也颇为不喜，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纠结的大事。这种事江怀秋遇到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最多恶心一下就过去了，对方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但是现在看他俩的表情，似乎情况很严重？难不成这个陶斯然背景硬得能砸死人？
林哲敲了敲控制台：“什么情况，说清楚。”
任傑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我想让秋哥先走，避开陶斯然。”
林哲皱眉：“这个陶斯然来头很大？”
坐在沙发上的孙家宝连忙插话道：“他父亲是恒星的老总，舅舅是光彩的总经理。”
恒星是做中低端手机起家的高科技公司，光彩则是搞影视投资出品的传媒公司，这个背景说硬不够硬，却也能睥睨大多数娱乐圈富二代了。
不过这点背景，还不足以让林哲放在眼里，因此他更疑惑了——怀秋也不是没被背景更深的人纠缠过，怎么就对这个人这么在意？
林哲想了想，转头对江怀秋说：“小傑说得对，既然觉得不舒服，避开也好，要不我送你出去？”
“可是……”江怀秋看了眼任傑，“他和东东一个公司，我倒是能直接避开，但是东东……”
林哲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说了半天，就是你们一个担心怀秋受骚扰不舒服，想让他避开那个陶斯然；一个担心陶斯然因此迁怒任傑，日后给他下绊子是吧？”
江怀秋和任傑同时点点头，表情看着都很凝重。
林哲无语地看了眼控制室天花板：“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一会录完了你们俩都跟我走！小傑，进去继续，有个地方要重录。”
“……哦。”任傑乖乖回到录音室，江怀秋也一脸轻松地靠着椅背。
“还是老师靠谱！”
“呵呵。”林哲完全不想理他。想着刚才这两人为了对方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就有些头疼——现在就这样了，可以预见这俩要是在一起了，得有多烦人！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加班后又是七天班……谁能想到春节前我能连上十四天班呢？真棒！（拇指


第49章 不得安生
录音棚外, 陶斯然看着紧闭的大门，唇角微勾。
艾未央见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故作惊讶：“江老师怎么在这？他不是前几天才爆出成年的消息吗？”
陶斯然闻言眼睛一亮：“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江怀秋成年了啊……”那饱含深意的尾音, 听得艾未央咬紧了后牙槽。
沉默了一会，艾未央叹气道：“估计小傑还要录很久, 原本还想一起喝个茶, 看来只能算了……”
陶斯然惊讶道：“为什么要算了？你待会有通告吗？”
艾未央眼中闪过一丝戾色，脸上却露出羞怯的表情：“你不是说晚上……”
陶斯然这才想起刚才在电梯里说的话。当时那一点旖旎，在见到江怀秋后早就烟消云散, 他顾左右而言他道：“难得咱们仨凑齐，江老师也在, 我们作为小傑的同团兄弟，早就应该谢谢他对小傑的照顾。晚点就晚点吧, 正好一起吃个晚饭。”
艾未央闻言有些失望, 但随即又高兴起来：“你说得对，刚好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泰式火锅店, 吃这个也热闹。名片在我包里, 我去休息室拿一下，然后订好位置。”说完他带着经纪人陆璐转身离开。
两人走进电梯，陆璐问道：“让人撤了吗？”
“撤什么撤，既然来了就多拍几张, 以后说不定用得上。”艾未央咬牙道，“江怀秋怎么也来了？还打扮得跟狐狸精一样……看陶斯然的态度恐怕……”
他越想越慌, 嘱咐陆璐：“你去打听一下吴熵, 看看他经常去哪。”
陆璐眉头一皱：“你不是说吴熵不是省油的灯吗？”
“……先打听着吧, 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陆璐见他满脸无措, 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终点头道：“……知道了。”
艾未央脸色终于好了一些，他盯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总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挠来挠去，闹得他不得安生。
忽然他就有些后悔。
当初机场事件后，他看出陶斯然有意单飞，担心团队解散资源受损便主动勾搭，挤掉了其前情人，空降《临歌》剧组。
害怕被人看出端倪，他下水军埋线将单飞的锅扣在了任傑头上，谁知道还不到一年时间，他居然爆火！还结识了林哲这等人物！
想到曾经对任傑下的黑手，艾未央坐立不安。如果事情暴露，他不但人设崩塌，还会彻底得罪林哲等人，可能连娱乐圈都呆不下去了！
思来想去，他只能把这些事都栽给陶斯然，顺便拉拢任傑，但又不能过于明显，让陶斯然察觉。
他费尽心思耐心布局，谁知道计划刚开始，陶斯然就被人勾走了！
艾未央跟了陶斯然快一年，对他还算了解。这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很少使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别人。
就像他看不顺眼任傑就直接解散自己亲手成立的男团，并断掉所有资源，但之后的事他就懒得关心，让任傑接到了《ACE》。
这人还是纯色批一个，见一个爱一个。对情人还算大方，资源人脉都不吝啬，但一旦失去兴趣便弃之如敝履，没有任何旧情可言。
必须准备好后路……艾未央无意识地咬着嘴唇。这件事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可以预见江怀秋悲惨的下场。那个自命清高的人可能还不知道，被陶斯然看上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
陶斯然说要等，就真在录音棚门口一直等着，谁劝都不动。
两个小时后，录音棚的门终于开了，林哲率先走出来，身后跟着任傑孙家宝小超，江怀秋则走在最后。
门一开，陶斯然的眼神便瞬间锁定了江怀秋，嘴里却对任傑说道：“小傑，你终于录完了。难得咱们哥仨凑齐，今天晚上可得好好聚聚。江老师也一定要来，前段时间多亏你照顾小傑，我一直想当面致谢。”
林哲闻言转身看着他：“小陶是吧？真不凑巧，他俩今天晚上跟我有约在先，你下次再约吧。”
陶斯然眉头一皱，看向林哲：“你谁啊？凭什么你约了他俩就一定要去？”
林哲轻笑一声：“我是小傑的音乐制作人，也是怀秋的声乐老师，林哲。”
“哦，要不你算了吧，”陶斯然态度十分蛮横无理，“你一个长辈总不好和晚辈抢人吧？”
林哲呵呵笑道：“年轻人，凡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谁他妈……”见林哲没有要放人的意思，陶斯然顿时火冒三丈。可还没等他这火发出来，就被经纪人拦住了。
“林老师您说得对，您有约在先，当然可着您先。下次有机会，请务必让我们开席赔礼！”
“那倒不必了，”林哲一摆手，“走了。”
江怀秋任傑几人连忙跟上他，孙家宝错后一步，对着陶斯然等人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陶斯然的视线。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拐进电梯间，陶斯然转身一脚踹在了录影棚的大门上：“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也敢跟我抢人？！”
听到这话，经纪人急了：“你小点声！那可是林哲！”
“我知道！”陶斯然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看着仍心有不甘。
艾未央见他这样子，知道他心火被挑起，对江怀秋更是不死不休了。心里快意的同时，他对陆璐使了个眼色。
几秒钟后，陆璐电话铃声响起，她接起电话，几句话后拉着艾未央就要走。
陶斯然也没拦着，他现在压根不在乎艾未央，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把江怀秋搞到手。
孟康平见状顿时觉得该自己表现了，连忙上前低语道：“然少，他任傑不是和江怀秋关系好吗？江怀秋咱们约不着，任傑可是在星核啊！这搓圆搓扁还不是您说了算！您说是吧？”
陶斯然看他满脸谄媚，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电梯间走去。
孟康平顿时喜不自胜，得意地看了陶斯然的经纪人一眼。
对方冷眼看他跟屁虫一样跟了上去，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做戏做全套，江怀秋一行五人从电梯出来便直接上了林哲的保姆车，刚坐定孙家宝就叹气道：
“是我看走了眼，这陶斯然比我想的更狂妄也更……”孙家宝想说恶心，但看看前方的江怀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旁的小超担心地问：“宝哥，他在公司横行霸道的，以后会不会针对任哥啊？”
没等孙家宝回话，坐在副驾驶座的任傑回道：“不会。”
林哲也点头道：“如果是几个月前，确实得防一手。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眼看小傑这颗摇钱树长势喜人，星核无论如何也会护住他。”
江怀秋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以他的背景，以及和星核的关系，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吧？”
孙家宝连忙道：“陶斯然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和公司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只是这事还没有对外公布，鲜少有人知道。”
江怀秋这才放下心来，一转头就看到林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怀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没话找话般问：“现在去哪？”
“不是说了去喝酒吗？”林哲反问。
“……我以为那只是借口。”
“喝酒这事在我这从来不是借口。”林哲一本正经道，“择日不如撞日，晚上一起喝一杯吧。怀秋，你给琪琪打个电话，看她有空不，咱们好久没聚了。”
“好。”江怀秋摸出手机给郑琪琪打了个电话，很快约好了喝酒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太累了，今天做个短小君……


第50章 吃鸡和王者
“太不容易了！咱们四个终于凑齐了！”郑琪琪举起酒杯, 豪爽地一饮而尽。
“看得出来琪琪姐憋坏了。”江怀秋拿着酒杯，用手肘碰了碰任傑的手臂，低语道。任傑闻言轻笑了两声, 整个人看着很放松。
郑琪琪看着他俩的小动作, 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凑近林哲小声道：“你说得对, 他俩的事交给他俩自己解决。还好上次我只跟你哔哔了两句, 没当着小傑的面乱说话。”
林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
“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好不好？”郑琪琪白了他一眼，看向对面的两人，“怀秋, 李笙给你放了多久假？”
江怀秋撑着下巴想了一会：“没个具体时间，主要还是看外界舆论如何吧。”
“总不至于让你再休息半年吧？”
“不会。上次情况特殊, 而且我在家也没闲着，出关就发了新专辑。这次新专辑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应该会赶在年底发行。”
“也是, ”郑琪琪点点头，“年底各大颁奖典礼跨年晚会年度排行榜之类的打歌机会, 李笙怎么会放过？”
“话是这么说, 但这几天就给我闲得够呛。”江怀秋说着伸了个懒腰。
“所以吵着闹着要跟我去录音，结果惹上那么个人。”林哲叹息着摇了摇头。
“惹了谁？你们今天不是说去给小傑录新歌吗？”郑琪琪有些懵。
“是我原来男团的队长，陶斯然，他……”任傑顿了顿, “私生活比较混乱。”
郑琪琪闻言眉头一皱：“混乱？哪种混乱？他怎么怀秋了？”
林哲道：“也没怎么，就是言行无度罢了。”
“圈子里这种……”郑琪琪想说这种恶心人太多了, 但想到任傑说对方是他的队长, 又把话吞了回去, “……也没事, 不舒服一阵也就过去了，凉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江怀秋嗯了一声：“不过真的好无聊，一天到晚在家和我爸妈大眼瞪小眼的……东东，你明天有通告吗？”
任傑点点头：“有，上午拍商务物料，下午是杂志专访。”
江怀秋叹了口气：“真好，也许你不信，但我真的有点想念跑通告的感觉了，这几天在家呆得好无聊……”
任傑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追追剧？”
“感觉没什么好看的……”说着，江怀秋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游戏推荐一下？说起来我好久没玩游戏了。”
任傑想了想，摸出手机把自己常玩的游戏APP指给他看：“我一般都是玩吃鸡和王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
“怎么玩？你跟我说说。”江怀秋说着整个人都靠了过去，带着一股淡雅清幽的香味直往任傑鼻子里钻。
任傑整个人瞬间就绷紧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香味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
好在细细分辨后，他放心又失落地确认——这就是江怀秋皮肤上散发的味道，虽然闻着不像是香水也不是洗衣粉残留的味道，但肯定不是信息素。
见任傑半天没反应，江怀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好近……任傑咽了口口水，低头点开王者开始讲解。
郑琪琪看着对面两人头碰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纳闷地看向林哲：“怀秋怎么不问我？我也打游戏啊！”
“……咳，男生喜欢的游戏和女生不一样吧。”林哲说着，低头抿了口酒。
“是吗？但我也玩王者啊……”郑琪琪一脸迷茫。
教完王者教吃鸡，等到收摊时，江怀秋还和任傑挨挨碰碰地边走边看手机。
郑琪琪跟在他俩身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林哲：“他俩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没跟我说？”
林哲移开视线：“没有。”
“真的？”
“嗯。”
“难不成是我的错觉……”郑琪琪直到上车嘴里还在嘀咕。
因走的方向不一样，孙家宝叫来了公司的保姆车，江怀秋则乘坐林哲的车回家。
临走前，他坐在保姆车里，看着站在车外的任傑认真嘱咐道：“那就说好了，有空带我上分。”
任傑点点头：“好。”
江怀秋满意地笑了，弯弯的眉眼令人见之心喜：“那…游戏里见，拜拜！”
“拜拜。”任傑目送保姆车离去，在孙家宝的再三催促下才转身上了自家的保姆车。
孙家宝见他盯着窗外愣神，心里有些着急。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他有些突兀地感叹道：“感觉陶斯然不会轻言放弃啊！不过他家世好，人也长得不错，如果猛烈追求江老师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任傑闻言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他怎么追都没用。”
孙家宝一愣，见任傑一脸淡定，他有些摸不准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情敌就摆在眼前，任傑却无动于衷，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就在孙家宝怀疑自己时，陶斯然正在他任光彩传媒总经理的舅舅家。
“你以前不是一直嫌弃江怀秋年纪大吗？怎么突然又看上他了？”陶斯然的舅舅冯敏学皱眉道。
“以前一直没见着真人，隔着屏幕总觉得他漂亮是漂亮，但不像个Omega，我又没有搞基的癖好。但今天见到真人我才知道，什么叫绝色美人……”陶斯然瘫在躺椅上，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
冯敏学摇摇头：“男人哪有女人好？就算他是Omega，那也是个男人。”
“不说这个，舅舅你就说帮不帮我吧！”
“不帮。”冯敏学慢条斯理地从盒子里拿出一支雪茄。
“为什么？”陶斯然一下子从躺椅上蹦了起来，“就因为林哲那个糟老头子？我就纳了闷了，一个教唱歌的你们有必要这么避讳他吗？”
冯敏学没理他，嗅了嗅手里的雪茄，又拿出雪茄剪，然后是火柴，等点燃雪茄深深地吸上一口后，他才吐着烟圈开口道：“如果林哲真就是个教唱歌的糟老头子，你觉得江怀秋能守身如玉到现在才成年？”
冯敏学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陶斯然：“你哪怕千度一下林哲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陶斯然有些不服气：“我知道他上过很多国家级舞台，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冯敏学冷哼一声，抖了抖烟灰，“我们国家有多少歌唱家？别的不说，就说江怀秋的母亲，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除了春晚，你在其他国家级盛会上见过她吗？
“林哲凭什么比得过这些人，屡次登上面向世界的大舞台？除了他在外国也享有盛誉外，最重要的是，他有人脉资源。”
冯敏学叼着雪茄，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指着屏幕道：“自己过来看。”
陶斯然走到他身边，低头一看，屏幕上正是林哲的千度页面：“……毕业于人民大学社会学专业？”
“对，林哲毕业于人大，本科学的是社会学，因为喜欢唱歌，本科毕业后跨专业考了音乐学院的研究生，一直读到博士毕业。他本科同学从商从政的一大堆，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冯敏学深吸了口烟：“他一个普通教职工家庭出生，能走到如今的地位，靠的就是这些人脉关系。林哲没有孩子，把江怀秋视若己出，你敢动他，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趁早歇了这份心思。”
陶斯然沉默许久，脑海中不断闪过江怀秋温声细语的面容，最终还是有些不死心：“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冯敏学抖烟灰的动作一顿：“倒不是真没有，但可能性太低了。”
陶斯然眼睛一亮，追问道：“什么办法？”
“江怀秋不是已经成年了吗？成年Omega的发情期就是个可趁之机。不过他出入工作人员随身，发情周期这种私密的事也不可能广而告之，又有抑制剂、阻隔贴这些东西，想趁虚而入太难了。”冯敏学摇摇头，又吸了口烟。
“发情期……”陶斯然看着电脑屏幕上林哲的千度页面，嘴里喃喃着。
之后的日子里，任傑忙于录制《我的舞台》、新歌发布以及商务站台跑通告，而江怀秋也在消失一个月后发行了新专辑，并且在原本十首歌的基础上增加了一首新歌，歌名《It's me》。
——江怀秋这个人好恐怖，新专辑依然保持了高水准，这人的灵感是不会枯竭吗？
——之前是谁说江怀秋要唱Rap？预言帝啊[笑哭]期待这首歌的舞台[狗头]
——就这首歌的Flow，就算舞台表演也燥不起来啊[捂脸]
——新专听完了，最喜欢《野火》，但听《It's me》听哭了……
——看《It's me》的歌词感觉是那件事之后写的，有没有人有同感？
——举手，感觉秋秋在告诉朋友和粉丝，他很好不用担心[飙泪]
——新专很好听，知道你很好，但什么时候能出来让我们看看你呢？[可怜]
——没事，让秋秋好好休息吧，有新专足够了。
——不着急，看新专成绩，年末各大颁奖典礼和跨年舞台他一个都跑不掉[奸笑]
——没有金刚钻就别唱Rap好吗？难听死了，这Rap软趴趴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写这种Rap就是立人设吧？全能音乐人哪能不会唱Rap呢[狗头]
——有道理，毕竟顶级Omega的身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47、48、49都有修改，剧情走向不变，只是改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如有需要可以重新看看（笔芯
爆更食言了，春节太适合瘫着了……（。


第51章 没大没小
“哥, 来舔包。”
“来了。”
江怀秋操作着游戏人物从藏身处跑了出来，正要靠近空地上的那个盒子，就看到一个烟雾弹飞了过来。
“哎呀你别扔烟雾弹啊, 我看不见包在哪了！”
“不扔你就死了！”
“但这个真的很挡视线啊……”江怀秋嘴里嘀咕着跑进烟雾里。
任傑翻了个白眼：“不挡视线我还不扔呢。”
好不容易找到盒子在哪, 江怀秋捡一件换一件，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啊…三级头……换上……这件三级甲快破了啊……要不要换呢……”
任傑听得一脸无奈：“哥你快点, 我烟雾弹就一颗了。”
“好了好了, 你别催！”江怀秋抬手拍了任傑一下。
任傑夸张地“哎哟”一声：“带你上分还打我！”
“闭嘴。”
“哦。”
好不容易等到选择困难症舔完包，任傑带着他找到一辆车，正要上车时江怀秋跃跃欲试地说：“我来开！”
“不行, ”任傑二话不说就坐到了驾驶座上，“快缩圈了, 要是你再把车开翻了咋办？”
“我练过了，不会翻车！”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我俩被车压死了。”
“……那是意外。”
“反正不行, 你上不上？不上我可就走了哦，你自己找车进圈。”
“……我发现自从教我打游戏后, 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任傑笑了：“我都叫你哥了还没大没小呢？”
江怀秋轻哼一声操纵人物打绷带：“你叫的每一声‘哥’里, 都饱含对我游戏能力的鄙视。”
“那你是菜嘛，还不许人说实话啊？”任傑笑着操纵小车翻山越岭，正开得起劲就看到面前出现一个雪白如玉的拳头。
“再说揍你。”
“……”
男风见任傑乖乖闭嘴了，江怀秋满意地点点头。眼看顺利进圈了, 他停下打绷带的操作，问道：“这段时间那个陶斯然有找你麻烦吗？”
任傑正在寻找合适的藏身处, 闻言摇摇头：“没, 自从上次后就没在公司看到他了。”
“那他还挺聪明……”江怀秋嘟囔道。
任傑笑了：“陶哥吃什么都不会吃亏。”
“你是想说他精明吧？”
任傑笑而不语。
这时郭笑走了过来：“你们俩打完没？快点准备了！”
“马上马上, 这把打完！”江怀秋应道, 整个人自然而然地靠向任傑，“咱们就躲这？”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压感，任傑顿了顿才开口道：“……你在这架枪，我去楼下。”
江怀秋闻言立刻坐直身子摩拳擦掌道：“好！看我的！”
郭笑翻了个白眼：“什么看你的，从开始到现在，我就没看你赢过，也就小傑来了你才摆脱落地成盒的命运，真是人菜瘾大！”
江怀秋没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在任傑的指挥下躲避架枪移动，最后苟进了决赛圈。只可惜两个人终究势单力薄，还是没能成功吃鸡。
“好可惜，就差一点点……”看着结算页面上的成绩，江怀秋有些遗憾地嘟囔着。
“一点点？”任傑挑眉看向他。
江怀秋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拳头。
任傑轻咳一声：“我去浴室换衣服。”
江怀秋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起身接过郭笑手中的衣服，径直进了卧室。
他们现在正位于沪市一家五星级酒店套房里，准备参加下午举行的亚洲音乐排行榜年度颁奖典礼。
江怀秋的专辑入选年度专辑，任傑的第二首单曲《吾王》入选了年度单曲，他们将分别角逐金唱片和十大金曲奖项，同时也有舞台表演。
原本按照以前的习惯，江怀秋应该是在沪市的家中做准备工作，然后直接驱车前往会场。但为了和任傑多一点相处时间，他选择入住主办方准备的酒店，代价就是到现在他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合过眼。
英子看着卧室的门，有些着急地咬牙道：“就为了昨天晚上见那一面……”
李笙低头滑着手机：“没办法，有情饮水饱，搁他身上是有情精神足。”
“精神足个屁，黑眼圈都挡不住了！”
“好了，”大秦安抚地拍拍英子的肩膀，眼睛示意般看了眼聚集在餐厅的孙家宝等人，“小声点，而且这是怀秋的私事，我们就别管了。”
英子咬咬牙，起身就朝门外走。
Yuki见状连忙问道：“英子你去哪？”
“我去守拍照点。”
明星出席活动拍照的地点都要提前看好，热门地点还要排队使用。
Yuki看着英子的背影：“英子该不会……”
大秦笑着摇了摇头：“不会，最初也许有点，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完全把怀秋当弟弟看待了。”
Yuki了然地点点头：“也是，哪个姐姐希望看到可爱的弟弟被大猪蹄子拱啊？”
另一边的孙家宝等人看着英子摔门而去，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怎么了？”任傑的妆发师Todd看向孙家宝。
孙家宝摇摇头：“不知道。没事，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Todd点点头，继续整理工具去了。
因为造型师都是郭笑的原因，为了方便操纵，两个团队干脆共用了江怀秋的房间；又因任傑的团队大多数都是新人，除了Todd和郭笑是朋友，就连孙家宝和江怀秋的团队都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状态里——人都认识，但都不熟。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两位经纪人对待艺人关系的看法不一致。
李笙是完全放任，甚至有些乐见其成；孙家宝是内心反对，却又担心贸然阻止会打破平衡。
但无论内心是什么看法，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江怀秋和任傑因为一起玩游戏的原因关系突飞猛进，两位经纪人都是干看着谁也没出手。
毕竟现在看来，他俩仍处于哥俩好的阶段。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慢了？”Yuki忍不住嘀咕道，“怀秋做了这么多，任傑那傻小子还一天哥这哥那的……”
“不然呢？”李笙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以前的任傑在怀秋面前可没这么放松过。”
“是吗？”Yuki疑惑地看向大秦，见她笑着对自己点点头，她更纳闷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所以你嗑一对CP就BE一对呢。”
“……住嘴。”
换好衣服后，江怀秋和任傑一头一尾地坐在餐桌前，一边化妆，一边装作突然想起般问道：“对了，听说你们前天录制出事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有个Omega突然进入了发情期，导致现场有些混乱。”任傑表情淡定语气平静，似乎真就是小事一桩，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可有内部消息的江怀秋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话题：“是吗？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吧？”
“没有，比赛都是室内，有镇定喷雾，医护人员也很快到场了。”
“那就好……能透露一下发情的是谁吗？”
任傑沉默了一会，想想只要录制播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谁脖子上多了Choker，这事想瞒也瞒不住，便直接回答道：“是常梦歌。”
江怀秋作恍然状：“就是那个跳现代芭蕾的？”
“嗯。”
“我看过节目，他舞跳得很好。”江怀秋顿了顿，又问，“我记得他二十岁了都没成年，怎么会突然进入发情期啊？”
“不知道，他下台的时候突然就发情了。”
任傑确实不知道原因，但江怀秋却很清楚。
前天是《我的舞台》半决赛，任傑从下午一点一直录到了凌晨四点过，超过十二小时的录制让他的阻隔贴几乎失效。
等到常梦歌因进入半决赛而和评委见证官们握手拥抱时，任傑身上没有被中和的信息素自然被他吸入，从而诱导其腺体成熟。
江怀秋并不是介意任傑诱导常梦歌成年这件事，而是这事早晚会曝光，他担心常梦歌会因此对任傑……所以他必须先搞清楚任傑的态度。
“这样啊……”江怀秋忽地狡黠一笑，“说起来，你们俩还有CP呢！”
“CP？”任傑歪头看向江怀秋，“什么CP？”
“你不知道吗？”江怀秋一脸吃惊地回望，“杰歌CP啊！”
“……什么意思？”
见任傑满脸茫然不似作伪，江怀秋安心的同时笑得更促狭了：“就是你和常梦歌的拉郎配，网友取了个名字叫杰歌。”
任傑缓慢地点点头，随后又问：“什么是拉郎配？”
“……你真的是02年出生的吗？”
于是化完妆出发去会场时，江怀秋直接把任傑拉到自己车上，开始给他恶补各种流行词汇，完了还不忘吐槽一句：“老师都比你网速快。”
“……你网速快王者还是上不了钻石。”
“没完了是吧？”江怀秋瞪了任傑一眼，化着精致眼妆的眼尾一飞，直接飞乱了任傑的心跳。
任傑想移开视线，却又像被蛛网黏住的小虫子一样，怎么也挪不开，只能死鸭子嘴硬道：“……没完，谁叫你那么菜！”说着还恶人先告状般推了江怀秋一把。
“你……！”江怀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反手又推了回去。
眼看两人你推我我推你动作越来越大，李笙一个手刀劈在了他俩中间：“打住！别把造型弄乱了，一会还要上红毯，要打收工打。”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鸣金收兵，各自整理起造型来。
“一会上游戏，看我怎么揍你！”
“哥哥，咱俩是一个队的。”
“……我一会就把队内伤害打开。”
“……那我只能把车往沟里开了。”
“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都要谋杀队友了！”
“小心我让你落地成盒！”
“分开跳伞，谁怕谁啊！”
“你……！”
Yuki看着前面互不相让的两人，满脑袋问号——都这样了，你们俩还要双排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了说，祝大家新年快乐，虎年暴富！都给我发发发发发发发发！


第52章 不想错过
任傑拿着金曲奖的奖杯回到后台, 正想往江怀秋的休息室走就被孙家宝给拦住了。
“祖宗，你忘了金曲奖颁完你就要上台表演金曲的事了吗？赶紧回去换衣服！”
原本想第一时间把奖杯秀给江怀秋看，被人这么一拦瞬间就卸了劲, 任傑怏怏地应了声哦, 转身往自己的休息室走。
谁知他推开门，便看见江怀秋站在休息室里。
“秋哥！你怎么来了？”
“来恭喜你啊！”
江怀秋理所当然地走上前, 接过任傑手里的奖杯, 看着底座上铭刻的“2022年度十大金曲《吾王》”字样，得意道：“不愧是我写…参与编曲的歌，一出手就拿了金曲奖！”
任傑嘴角直往上翘, 说出的话却噎人得很：“那《芒》你也编曲了啊，怎么没拿到金曲奖？”
江怀秋白了他一眼：“《芒》是你们公司自己选的曲, 我和老师琪琪姐只是参与制作。《吾王》可是我们层层把关的产物，选曲就比《芒》高了一个Level好吗？”
“老江卖瓜自卖自夸。”任傑忍不住吐槽道。
江怀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勉为其难”地夸赞道：“当然, 你唱得也好，再好的歌也要找到适合它的声线来演绎才行。而这首歌, 只有你才能完全表达出它的意境, 毕竟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歌。”
任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ABHiphop也拿了金曲奖，你看到了吗？”
又不是瞎子聋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知道他脸皮薄，江怀秋顺着他的话道：“嗯, 他们来我休息室打过招呼，有来你这吗？”
任傑点点头：“来了, 来的时候还刚好碰上艾哥。”
“艾未央？”江怀秋一愣, “他怎么来了？”
亚洲音乐排行榜是音乐圈最重要的颁奖典礼之一, 一年一届, 举办地点在亚洲各大主要城市轮换，颁奖对象也限定于一年之内在亚洲公开发行的专辑和单曲。
因面对的是整个亚洲，因此排行榜对入选专辑和单曲的甄选标准非常复杂，除了最基础的销售额外，还要参考各大流媒体的数据，力求选出兼具专业性与流行性，传唱度最高且最受欢迎的歌曲。
这里面虽然也包括电视剧主题曲，但除非是席卷整个亚洲的大爆剧，否则很难入选。而艾未央参演、且演唱了主题曲的《临歌》显然不在此列。
“说是作为开场嘉宾，原本表演完就要走，知道我要来，特意留下来看看。”
“哦，是吗？那他还挺有心的。”江怀秋淡淡一笑。
什么开场嘉宾？亚洲音乐排行榜这么一个音乐盛会，还需要明星开场？说白了，就是各方势力为了推自己旗下的艺人，硬凑了这么一个开场表演，蹭亚洲音乐排行榜的热度。
不过艾未央能参与其中，说明他背后的能量不减。只是陶斯然的关系在影视综艺圈，什么时候音乐圈也能说得上话了？
想了一会想不明白，江怀秋便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转而道：“你一会是不是要上场表演？”
“对，差点忘了，我去换衣服。”任傑终于想起正经事，接过小超手里的衣服就进了更衣间。
“别着急，前面还有好几个表演呢。”江怀秋说着把手里的奖杯递给小超，“收好，别磕着了，这可是东东拿的第一个奖杯。”
小超连忙点头：“知道了江老师。”
看着小超把奖杯小心地放在了行李箱的夹层里，江怀秋走到更衣间旁的化妆桌前，一边看着上面摆放的各种化妆用物件，一边问任傑：“你一会是唱《吾王》吧？”
会场的休息室都是板材搭建，更衣间就一个门帘，任傑的声音完全不受影响地传来：“对。”
“编舞和打歌时一样吗？”
“不一样，算是全新编舞吧。”任傑说着，拉开帘子走了出来。
只见他穿着一件黑色斜开襟的连体服，整体设计很有未来感，剪裁利落贴合身形，再配以马丁靴，很有未来战士的感觉。
江怀秋一看他的造型，忍不住挑眉道：“哇哦，郭郭这是要你上战场啊！”
任傑舔了舔嘴唇：“……其实一开始不是这套…但我觉得如果是配合新编舞的话，这套感觉更合适。”
“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必须得去内场坐着近距离观看了。”
任傑眉头微皱：“……你原本打算在休息室看吗？”
听到这隐约带着一点责怪意思的话，江怀秋心里高兴得不行，表面上却做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对啊，休息室里有电视嘛，怎么也比在内场正襟危坐要舒服些。”
“……哦。”任傑闷闷地回了一声，心里有些微的不舒服，可是为什么不舒服他也不知道，只能沉默地坐到化妆桌前，等着Todd给他改妆容。
江怀秋看着他的表情，差点压不住嘴角，连忙道：“那你先化着，我去内场等你登台，加油！”
“……好。”听到这句话任傑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目送江怀秋离去，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开始脑内复习编舞，心里憋着一股劲——
一定要让秋哥看了以后再也不想错过他的舞台！
江怀秋一出任傑的休息室就忍不住嘴角上翘。
目睹一切的李笙叹气道：“唉，也不知道是谁，巴巴地跑候场区看人领奖，完了又颠颠儿地跑人休息室等，最后还装出一副哪也没去的样子。可怜人一小孩，被耍得滴溜乱转。”
江怀秋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却瞄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艾未央？他堵在后台门口干嘛？”
李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有些奇怪：“开场嘉宾没有休息室，就算是要和小傑‘联络感情’而留下，戏演完了也该撤了吧？”
两人正纳闷呢，就看到更熟悉的五个人进入后台，他们看到艾未央脸上都露出暧昧的笑容，说笑几句后便互相推搡着走了，只留下一个人和艾未央并肩而行。
“那不是……吴熵吗？”江怀秋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难怪开场嘉宾有他……”
李笙也点头道：“吴熵是嘉乐太子爷，妈妈还是著名电影女明星，这背景不比陶斯然差。看样子，他是改换门庭了。”
后台人来人往，吴熵和艾未央没有注意到江怀秋一行人，自顾自地往ABHiphop的休息室走去，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流言蜚语。
江怀秋看着他俩旁若无人的背影，眉头微皱：“吴熵可不像陶斯然那么简单……”
“话是这么说，这事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李笙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快轮到小傑登场了。”
江怀秋点点头，从后台直接进入内场，最后落座于正对舞台的中心位置。
又一首金曲表演完毕后，任傑带着《吾王》最后压轴登场。
距离《吾王》正式发布已经过去差不多两个月，打歌舞台早已深入人心，想要做出突破并不容易。
但当江怀秋看到任傑在伴舞的簇拥下以睥睨天下的姿态亮相时，他便知道，这个舞台注定成为经典。
——我的妈天爷啊！这也太帅了吧！！！
——氧气瓶！我要氧气瓶！这是什么天神下凡吾皇登基的舞台！帅得我快喘不上气了！
——最后任傑穿上披风侧身回望那个镜头帅得我想跪下喊吾皇万岁……[流泪]
——我单方面宣布这个舞台是今年最佳，不接受任何人反驳。
——想不出别的骚话了，哥哥，请正面上我。
——党和人民都睡了，我能排个队吗？
——以前看到粉丝说任傑是内娱最强Alpha我不信，现在我信了……[任傑舞台片段.gif]
——……妈耶，这个是？不可能吧？[叮当猫吃惊]
——我也不想盯着那里看，但这个弧度快甩我脸上了……
——本来想提醒你们穿裤子，看到动图我决定留下我的裤子[口水]
——鸡笼警告！不许发动图了，不然就……在鸡笼里给我挪个地儿[狗头]
——话说…没人发现江怀秋才坐下不久任傑就上场了吗？真的好巧哦[狗头]
——这有什么巧的？金曲表演结束就要颁专辑奖了，江怀秋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江怀秋入围的是年度专辑奖吧？压轴大奖这个时候就跑出来是不是太早了？
——早你妹！脑子有病早点去治好吗？秋秋提前候场是对主办方的尊敬！
——那个……江怀秋回后台了。
——回去也正常，一直坐在嘉宾席被镜头拍着太拘束了。
——什么话都被你们唯粉说完了，承认他们俩关系好就这么难吗？
——什么关系好？这波明显是谁在蹭不用多说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吧？
——笑话，连续五年入围年度专辑，两次夺得大奖的人，蹭一个第一次拿金曲奖的新人？要点脸好吗？
——真不知道粉丝在闹什么，江怀秋和任傑一起录过《ACE》，江怀秋还参与了任傑第一首单曲的制作，明显关系很好啊！
——可能是怕他们搞出人命吧[狗头]


第53章 有预谋
江怀秋看着伴舞众星拱月般包围住任傑, 然后又如花瓣般一层层倒下，最后露出中间披上了黑色长披风的任傑。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披风被风吹起衣角露出鲜红的内衬, 他站在倾倒的伴舞中回眸一望, 冰冷的眼神瞬间锁定镜头，如同从战场归来准备登基的狼王, 孤高而嗜血。
这个眼神, 看得江怀秋全身寒毛直竖，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一直蹿到了天灵盖。要不是他还记得这是直播，前方有镜头正对着自己, 并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表情，恐怕明天营销号就要给他俩安排婚礼了。
但即便是表情管理得当, 红得几欲滴血的耳朵还是暴露了他些许的内心感受，就连鼓掌的动作都比旁人慢了半拍。
最后的定格动作后, 表演结束, 任傑在全场如雷般的掌声尖叫声里单手解开披风往手臂上一挂，向着四周观众席弯腰敬礼。
轮到江怀秋所在的正面舞台时,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怀秋, 嘴角勾起一个臭屁的弧度，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在努力传达一个意思——哥，我厉害吧？
江怀秋被他看得又心悸又好笑，只能努力绷住表情, 露出赞赏的微笑——棒棒棒！你最棒了行了吧？
接收到江怀秋发出的信号，任傑心满意足地退场, 而李笙也适时地上前, 装作一副有事要说的模样凑近江怀秋。
“走吧, 回后台。”
江怀秋没动, 压着嗓子道：“等一下。”
李笙有些奇怪：“等什么？这么难得的机会，你要浪费在这看颁奖吗？”
“……”江怀秋努力绷住表情，声音细若蚊声，“我脚软了站不起来……”
“……”
李笙一瞬间甚至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半晌后才直起腰，转身走到后面工作人员落座的位置。
英子和大秦见他回来，都有些奇怪，大秦更是直接问道：“不回后台吗？”
李笙轻咳一声，走到她俩身边坐下，用手挡着嘴，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低声回答：“怀秋脚软了站不起来。”
“脚软了？”英子眉头一皱，“是不是太累了？我就说不能这么熬吧，你们还不信！这都快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你们也不拦着！怎么能任由他的性子来，身体还要不要了……”
眼看英子越说越激动，大秦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好了英子，怀秋不是累到脚软。”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什么！”
“因为小傑。”
“……屁！”
“你第一次见到怀秋时不也走不动道吗？”
“……淦。”
英子郁闷地撑着脸，嘴里嘟嘟囔囔：“一个小鬼有什么好的……居然把怀秋迷得三迷五道的……”
大秦拍拍她的肩膀：“这就是喜欢，没有道理，也解释不了。”
“……他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怀秋，老娘折了他第三条腿！”
“……”大秦李笙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地改变坐姿翘起了二郎腿。
任傑兴致高昂地回到后台，虽然满头汗，却难掩一身的兴奋劲。等进了休息室坐下卸妆时，他更是隔几秒就看一下门，明显在等人。
可没等来想见的人，孙家宝倒是拿着手机一脸铁青地进了门：“任傑，出事了。”
任傑还在兴奋头上，闻言一时情绪转换不过来，有些呆地重复道：“出事了？什么事？”
“常梦歌成年那事，被曝出去了。”孙家宝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任傑，只见热搜榜一明晃晃挂着他的名字——
#任傑诱导常梦歌成年#爆
看着热搜后那个暗红的爆字，任傑眸色一沉，抬手找小超要了手机便低头翻了起来。
@仔仔吃瓜子：昨天听说了一个瓜，惊得我瓜子都掉了[吃鲸]有人在节目录制现场突然发情，引起不小的骚乱。提示：节目里有顶流[狗头]
——哪种顶流？平顶山顶流就别拿出来说了。
——综艺节目有顶流的多了去了，King of Hiphop、任务大作战、粉丝与爱豆、我的舞台，太多了好吗？
——还是明确一下顶流的概念吧，不然真的不好猜。
——最烦这些营销号说话说一半了，要爆料就干脆点，吞吞吐吐的钓尼玛呢？
——+1，要爆瓜就痛快点，别扫兴。
@娱圈大司命：有意思，今年爆红顶流加盟的综艺出了大瓜，两千名现场观众被节目组扣留，连夜签了保密协议[笑而不语]
——吴熵？任傑？今年爆红的就他俩吧？他们一个上了任务大作战，一个上了我的舞台，所以是谁？
——啧，看到现场观众四个字还不明白吗？[狗头]
——我的舞台？参加这个节目的舞者年龄跨度很大，Omega也不少，想找出是谁有点难哦。
——其实也不难，我的舞台今天中午更新的第九期，剩下的舞者大多数都是Alpha，只有一位Omega。
——那位小江怀秋？哇哦！我还期待他打破江怀秋的记录呢，这下没了。
@京城百晓通：据传，《我的舞台》半决赛录制现场突发意外，素有小江怀秋之称的常梦歌意外发情，引起骚乱[并不简单]
——有点奇怪啊！今天中午看节目常梦歌还是未成年状态，怎么就突然发情了呢？不是说Omega被诱导成熟时没有症状吗？难不成他刚成年就进入了发情期？
——不是没可能哦，一般的Omega腺体成熟时生殖系统还未完全成熟，所以发情期不会同步。但常梦歌已经二十岁了，生殖系统早就成熟了，腺体成熟立刻进入发情期也不是不可能。
——确实，医学生现身说法，有研究数据表明，越晚分化的人，第一次发情期来得越早。
——但还是不对啊，常梦歌未成年不贴阻隔贴能理解，但现场其他人都贴了阻隔贴的吧？哪来的信息素诱导他成年？
——别忘了现场有个顶A，阻隔贴虽然能中和信息素，但有药效限制，如果超过使用时限不更换的话，会有信息素弥散出来，如果近距离接触，有可能会诱导Omega发情。
——医学生又来了，弥散信息素一般不会起作用，除非两个人基因等级接近且匹配度较高[狗头]
——姐妹们，把绝配打在公屏上[医学生评论截图.jpg]
——杰歌就是最吊的！
——都诱导发情了，合作舞台还远吗？结婚还远吗？生娃还远吗？
——孙孙的名字我都想好了，任常在，如何？
——我还答应呢[白眼]诱导发情就要结婚，那常梦歌得先排队，前面还有一飞机场的Omega等着呢！
——就是！要说吊，还是我儿子最吊，什么高等级Omega在他面前都只能跪下唱征服[得意]
——呵呵，楼上拜A癌的腐臭味道快冲破天际了[恶心]真那么厉害，怎么没把江怀秋征服啊？
——关我们家秋秋屁事？某些人不提我们秋会死是吗？
——请不要在热搜里提无关艺人，合作早已结束，大家各自安好不行吗？
——但是看直播，哥哥们合作结束了，但情谊一直都在哦！另外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好为人师才是绝配！
孙家宝在休息室里来回转圈，气得不清：“这事明显是有预谋！前天发生的事，当天没爆，昨天没爆，偏偏今天我们参加活动的时候爆出来，就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十几家营销号一起发通稿，傻子才信是意外泄密！看他们这个样子，是赖定你了，这是要捆着你吸血啊！不行，我得给公司打个电话，至少发个声明……”
孙家宝说着就要打电话，这时门忽然开了，江怀秋一行人走了进来，进门就被凝重的气氛扑了一脸。
江怀秋看看任傑，又看看其他人，眉头微皱：“怎么了？怎么都一脸苦大仇深的？”
李笙摸出手机划了两下，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抬头问孙家宝：“你联系星核了吗？”
“正准备打电话。”
李笙点点头：“这事明显是对方单方面炒作，我估计星核会冷处理，毕竟要是正儿八经的辟谣，反而给人一种此地无银的感觉。这事是恶心，但好在也不是什么负面新闻，忍忍也就过去了。”
其实孙家宝也明白，遇到这种事做什么都不如不做，信的人恒信，不信的人怎么也不会信，他刚才那话只是不甘心罢了。
江怀秋凑到任傑身旁，看到他手机上显示的内容，心里冷哼一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别在意，这种事圈内太常见了，网友也就跟风闹一阵子，过了就忘了。”
任傑嗯了一声，收起手机：“我明白，只是有些惊讶，常哥为人很简单直白，看着不像是会炒绯闻的人。”
江怀秋闻言眉头微跳，触电般地收回手：“……哦，是吗？你挺了解他啊？”
任傑背后忽地寒毛一竖，他懵懂地看向江怀秋：“是啊……常哥就是个舞痴，心里除了舞蹈就不装别的事了。”
江怀秋手插在裤兜里，笑得满面春风：“那还挺有意思的，有机会我真想见见他。对了，马上要颁专辑奖了，我回去准备准备，一会见。”
“一会见……”目送江怀秋离去，任傑继续卸妆。过了一会他突然嘟囔了一句，“……哪里有意思？我怎么不觉得？”


第54章 简单直白
“唉, 前脚拿了亚洲音乐排行榜2022年最佳专辑的大奖，后脚就吵着闹着要上《我的舞台》，这么折腾就为了看一眼‘情敌’。天降大牌嘉宾, 杨桃卫视的高层怕是嘴都要笑歪了。”
江怀秋瞪了唉声叹气的李笙一眼, 不满道：“我只是问你有没有杨桃卫视的邀约，实在不行把档期排开, 我去个探班也行。谁知道你直接给我接了决赛表演嘉宾的通告, 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探班？”李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就为了看个情敌？这么跌份儿的事我怎么可能允许！要看，就正大光明的去看！”
Yuki：“就是, 笙哥说得对！”
大秦：“这样确实比突然探班要合理一些。”
英子：“调档期去探班也太兴师动众了。”
听着车上此起彼伏地赞同声，江怀秋被闹得没脾气, 只能小声嘀咕：“什么情敌不情敌的……我就是去看一眼……”
“得了吧，”李笙哼笑道, “人就夸了一句常梦歌为人‘直白单纯’, 几天了你一直念念不忘，《我的舞台》翻来覆去地看了N遍。诶,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醋劲这么大啊？”
“……那我以前也没喜欢过谁啊。”江怀秋嘟囔着。
听到这话大家都笑了, 大秦安抚道：“其实小傑也只是顺嘴那么一说，并没有什么深意。”
“我知道，”江怀秋抿抿唇，“问题是成年那事闹得挺大, 如果那个常梦歌是个表里不一的还好说，但如果他真像东东所说, 是个单纯直白的人, 那……”
“什么意思？”Yuki有听没有懂。
“怀秋的意思是, 怕对方是小傑喜欢的类型, 不然他也不会夸那么一句。再加上外界舆论制造的暧昧气氛，他怕会影响到小傑的感情倾向。”
李笙无奈地摇摇头：“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小傑要是那么容易就开窍的话，你何必大费周章地拉着他打了两个月的游戏？”
江怀秋没有说话，倒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老何难得冒了一句：“恋爱嘛，患得患失很正常。”
几人眼睛一亮，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Yuki：“厉害了老何，总结到位！”
大秦：“老何，精辟！”
李笙：“老何你这是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惊人啊！”
江怀秋这边闹得起劲，任傑那边也不安生，虽然原因完全不一样。
“宝哥，你去秋哥的休息室看过了吗？东西都备齐了吧？”任傑刚换好演出服，一边让Todd整理衣服的细节，一边问孙家宝。
“看了N次了，人杨桃卫视比你重视好不好，给江老师准备的休息室比你这个还豪华，一应俱全，应有尽有，你就放心吧。”孙家宝无奈地回应道。
“那晚餐呢？今天录决赛肯定要录很久，吃的备好了吗？秋哥胃不好，一定要按时吃饭。”
“这些李笙肯定会和节目组交涉清楚，你操哪门子心啊！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临时决定上场表演，这么短时间你舞编好了吗？”
“不用编，Freestyle就行。”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要Freestyle？”
“本来就是表演一下街舞文化，如果有别的街舞舞者还能Battle一下，就我一个人只能Freestyle了。”
“能行吗？要不还是先练练……”
没等孙家宝把话说完，敲门声忽然响起，任傑眼睛一亮连忙蹿了过去，开门却发现门外并不是他以为的人，而是一位完全出乎意料的人——常梦歌。
“常哥……你怎么来了？”任傑看着比自己矮了足足有一个头的Omega，不得不承认有些尴尬。
之前的绯闻闹得有些大，到现在都留有余温，是个认识的人都要问一句真假，搞得人烦不胜烦。还有那些四处蹦哒的CP粉，存在感超强，接机都举着双人应援物，看得人头疼。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就这么大咧咧地出现在他的休息室门口，就算任傑再怎么信任他，也觉得十分别扭。
常梦歌背着手站在门口，完全无视了周围投来的八卦视线，态度十分坦然：“我来是想跟你解释一下，通稿是经纪公司擅自发布的，并非出自我本意。因为这件事我已经和公司提出解约，给你带来的困扰和麻烦，我很抱歉。”
说完，常梦歌给任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吓得他连忙闪身避开：“常哥你别这样，这事我们都是受害者，你不用道歉。”
“话是这么说，但整件事唯一的损失方就是你。本来我想直接发声明，可律师不让我这么做怕影响解约。”常梦歌叹了口气，“原本早就应该跟你道歉，但一来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二来当面道歉更有诚意，所以才拖到现在。”
“我那点损失不值一提，倒是你，这么突然地和公司提解约，会不会太急了？”任傑有些担心地问。
常梦歌冷笑一声：“我一个跳舞的，如果不是上了这个节目，压根就不会和什么经纪公司签约。当初也是被他们的花言巧语哄住了，一时猪油蒙了心……不过你放心，签合同的时候我请朋友帮忙喃把过关，解约也不会太吃亏。”
“那就好……”任傑松了口气，正想请他进屋慢慢说，就听到一个清透悦耳烂熟于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站在门口啊？有话进去说啊！”
听到这声音，任傑的嘴角眼看着就往上翘：“秋……”
“秋秋！”
常梦歌差点破音的尖叫声打断了任傑，他本人更是一个箭步冲到了江怀秋面前，激动地问：“你怎么来了？”
江怀秋脚步一顿，踌躇了一下笑着回答：“我是决赛的表演嘉宾。”
“真的吗！”常梦歌喜形于色，激动到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我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忙着编舞解约……对、对了！我叫常梦歌，毕业于北舞附中，跳现代芭蕾的，现在就职于……不不对，我想说的是，秋…江老师，我是您的粉丝……”
这个事态发展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现场安静了足足一秒钟江怀秋才反应过来，主动伸出手：“我知道你，你的舞台我都看过，非常厉害。”
“真的吗……我、我决定来参加节目时其实也幻想过会不会遇见你……但没想到真的能梦想成真……”常梦歌小心地握住江怀秋的手掌轻轻晃了晃，脸颊像喝了酒般染上一丝酡红。
任傑看着常梦歌的表情，不知为何心情瞬间由晴转阴，就像是嗅到什么不好气味的警犬，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常梦歌是江怀秋粉丝的事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江怀秋享誉全球，迷弟迷妹里有名人早就不是什么新闻，就连东瀛皇室公主的手机挂饰都是他的卡通形象。
问题在于，常梦歌是个Omega。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到江怀秋的粉丝构成。
和任傑不知为何妈粉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不同，江怀秋的粉丝年龄跨度大、成分很复杂，而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两种人——Alpha男友粉，和Omega女友粉。
男友粉很好理解，毕竟江怀秋是个Omega。至于他为何能俘获那么多的女友粉，除了他本身才华横溢这个主要原因外，还因为他有媲美Alpha的傲人身高，以及俊美帅气但攻击性不强的外表。
Alpha男友粉里经常出极端私生饭，堵门安窃听器的就是他们；而女友粉里则常出撕逼粉和梦女，个个都真心实意地把江怀秋视为男友老公，个人社交媒体上全是各种意淫言论，经常被人诟病。
而最重要的是，秋哥曾亲口说过想见常梦歌！
任傑沉默地看着常梦歌和江怀秋说话的样子，心情越来越焦躁。
之前知道江怀秋要来，他只顾着高兴，完全忘了也许会碰上常梦歌的事……而且说不定，秋哥就是因为想见常梦歌，所以才接受《我的舞台》邀请来担任表演嘉宾的？
任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越觉得如此脸就越黑，眼看他们两人握着的手分开，他突然有些生硬地开口道：“秋哥，进来坐。”
江怀秋看向他，正要答应，却敏锐地察觉到任傑似乎有点不高兴？为什么？
江怀秋美目一转，朦胧间似乎抓到了什么。等他开口时，话就变了个意思：“好。常老师也来吧，刚才你们不是在说话吗？进去慢慢聊吧。”
常梦歌原本以为和江怀秋的梦幻偶遇就要结束了，没想到居然受到了邀请，二话不说就点头应下：“好啊！江老师叫我梦歌就好。”
听到这话，任傑脸又黑了一层，转身就进了屋，江怀秋等人紧随其后，而大秦英子和Yuki则转向去了江怀秋的休息室做准备。
杨桃卫视给艺人准备的休息室面积不小，设施也很齐全。任傑进屋就直奔沙发，一屁股坐在了三人沙发的正中间，只给江怀秋和常梦歌留下两个选择——
要不坐他身边大家排排坐吃果果，要不坐两边的单人沙发，谁也不挨谁。
江怀秋挑了个单人沙发落座，常梦歌倒是想坐在他身边，但看任傑坐的位置，只能无奈地选了另一个单人沙发。
见常梦歌坐定，江怀秋故作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门口聊什么呢？表情那么严肃？”
常梦歌有些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我……意外成年，因任老师也在现场，造成了一些误会导致任老师名誉受损，所以趁着录制的机会，我来当面道歉。”
若是五分钟前，任傑一定会说“既然是误会，也不存在道歉”之类的话，但现在，他只是沉默地听着，板着一张脸，看着既严肃又委屈。
而江怀秋听到这番话，笑容瞬间便浅淡了不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任傑看人挺准的嘛，常梦歌果然是个单纯直白的人……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发散思维。
为什么任傑这么了解常梦歌的性格？肯定是录节目的时候深入接触过；把对方的优点记得这么牢，那一定是很欣赏这点吧？
偏偏自己不是这种人，连告白都不敢……
眼看场面冷了下来，江怀秋强打精神笑道：“这事我知道，那天我和东东都在参加亚洲音乐排行榜……”
……东东？
常梦歌一愣，后知后觉地看向任傑，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为什么板着脸，而江怀秋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看到网上的言论我们都很惊讶，不过东东立刻就说，网上这些事肯定不是梦歌你做的。还说你为人简单直白，就喜欢跳舞，没有那些花花肠子……见到你本人，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难怪你们俩的CP热度那么高……”
我和东东的CP粉却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说到最后江怀秋还是没能装到底，言辞间漏了一点酸味出来。
而常梦歌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这一点。
他确实是个简单的人，但人简单并不意味着傻，Omega该有的感性他一分不少，甚至更加敏感，这样才能及时远离复杂的人和事，维持自己小世界的纯白无垢。
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后，常梦歌当机立断就想走人：“那都是网友胡编乱造想象的，实际上我和任老师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连朋友都算不上……常梦歌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找任老师其实就是想道个歉，然后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该说的话刚才就已经说完了。你们二位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那我就不在这打扰了。”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见常梦歌的态度如此坦荡，江怀秋顿时就有些后悔。不管任傑是什么态度，常梦歌本人是无辜的，而他刚才说话的态度却……想到这，他连忙起身跟上：“我送送你。”
正要起身送人的任傑闻言，顿时火气上涌，抬起的屁股又落了回去，双手环胸气得像个河豚。
自惭形秽的江怀秋这个时候哪顾得上他，将常梦歌送出门，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道歉时，就听到对方说：“江老师，您一直是我的偶像，如果没有您作为榜样鼓励我，我也达不到如今的成就……不知道能不能请您给我签个名？”
江怀秋连忙点头：“当然！你随时都可以来休息室找我。”
“那我马上就去买签名板！我记得电视台的小卖部有卖这个！”常梦歌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正要转身离开时他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江老师，任老师说我直白单纯，是因为他和我是一样的人。而本性相同的人，通常都相斥，只有异性才相吸。”
说完，他又提高音量道：“那我一会去您的休息室找您！”
“好……”
看着常梦歌雀跃的背影，江怀秋更羞愧了，转身进屋后他忍不住感叹道：“梦歌真就和你说的一模一样，简单又直白。”
任傑刚才的气还没下去呢，听到这话更是火上浇油。他冷哼一声起身冲到化妆桌前坐下，硬梆梆地喊了一声：“Todd，来。”
江怀秋这才察觉到不对。他愣了愣，看向小超Todd却只见他俩满脸茫然；孙家宝则是刻意回避他的视线，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唯有李笙要笑不笑，似乎忍得很辛苦。
一对上李笙的视线，江怀秋立刻福灵心至，读懂了任傑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在、吃、醋！
为什么？难道……因为他夸了常梦歌？所以，东东在吃常梦歌的醋？！
意识到这一点江怀秋顿时高兴得不能自已。会吃醋，是不是就意味着东东……任傑已经有点喜欢他了？
江怀秋咬咬唇，正想说点什么再试探试探确认一下时，大秦忽然推门而入：“怀秋，该你彩排了。”
“好。”江怀秋应了一声，想了想走到任傑身后，笑着招呼道，“那我先去彩排了，一会见？”
任傑从镜子里看着他，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一个字都不愿多说，显然还在气头上。
江怀秋见状更高兴了，装作突然想起般说：“对了，梦歌说一会要来休息室找我，不然你也过来吧？人多热闹。”
任傑咬咬牙，想说不去吧，又怕他俩单独相处会出什么事，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我化好妆就过去。”
“不是说要表演吗？不彩排？”
“不用，和导演商量过了，我作街舞Freestyle表演。”
江怀秋点点头：“你有把握就行，那我走了。”
“嗯。”目送江怀秋离去，任傑越想越气，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发小周文杰发消息。
EastJ：一会上游戏，单挑。
文杰：……你受什么刺激了要拿我出气？
EastJ：来不来？
文杰哥：可以来，但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EastJ：……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很生气。
文杰：让我猜猜，是不是和江怀秋有关？
EastJ：你怎么知道？
文杰：这一天终究是来了啊……你等等，我拉你进群。
群？任傑疑惑地看着手机，下一秒便看到一个消息弹出，来自[东东的爸爸群]。
[东东的爸爸群]
最佳拍档：这个日子终于来了，东东，你把具体情况说说，咱们给你分析分析，出个谋划个策。
EastJ：……东东的爸爸群？
最佳拍档：……啊哈哈哈，忘记改名字了。
[最佳拍档修改群名为“东东恋爱智囊团”]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但真的来了为师我还是非常高兴的，自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礼炮][礼炮][礼炮]
锁住东东：为师个屁，东东八百年没练过Breaking了，我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师父好吧？东啊，喜欢上谁了？跟师父说说，有师父帮忙，不管是谁保准拿下！
东东要黑怕：要不要脸要不要脸？我还没说话呢！东东啊！谈恋爱就记住一句话，咱跳黑怕的，打死也不做舔狗知道吗？
铁彤不哭：……先把照片发出来，要是长得不够牛逼，老娘绝不认同她当我兄弟媳妇！
EastJ：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彤彤也在？谁说我谈恋爱了？还有这个群之前的名字是怎么回事？谁来解释一下？
从任傑的休息室出来，江怀秋便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如果不是身处人来人往的电视台，他怕是要高兴得跳起来。
见他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李笙为他高兴的同时，也忍不住提醒道：“咳咳，收敛点，这么多人呢。”
“哦。”江怀秋努力压了压唇角，正经了不到两秒钟，又笑成了一朵花。
走了几步，他忽然凑近李笙，小声求证道：“你说……他是在吃醋吧？”
李笙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之前还夸人单纯直白，结果客人要走了也不送一下，他可不是这种不知礼的人。”
“是吧？我也觉得他在吃醋！”得到肯定的江怀秋更高兴了，带着几乎能肉眼可见的小心心走进演播厅，见人就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收获了一堆爱慕眼神追逐着他的背影。
李笙见状好笑地摇了摇头：“这要是被某人看见，不是更生气？”
大秦也笑道：“两个醋坛子，感觉以后会有很多好戏看了。”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看向正在台上走位的江怀秋。
另一边，化好妆的任傑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打着字。
EastJ：我只是觉得这个人不适合秋哥，不是吃醋。
最佳拍档：你怎么就知道人不适合江怀秋了？而且不是江怀秋自己想见他的嘛？
EastJ：……反正他就是不适合。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东东，这就是你不对了，大家公平竞争，总不能你喜欢江怀秋，就不许别人追求他了吧？对了，既然你现在和江怀秋在一起，记得帮师父要张签名照。
锁住东东：还有我。
东东要黑怕：+1
铁彤不哭：还有我。艹，东子，你要是追到了江怀秋，你是我爸爸！
EastJ：……你们别胡说八道，我只是把秋哥当哥哥而已。
最佳拍档：我也是你哥啊，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EastJ：你有人要就不错了。秋哥不一样，他那么好，值得最好的。
锁住东东：……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有资格追求江怀秋？
什么样的人？任傑一愣，脑海里刚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就被他自己摇头甩了出去。他不愿意去细想这个问题，仿佛如果真的想了，就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一样。
EastJ：……反正今天这个人不合适。
东东要黑怕：行吧，那这么想，能诱导江怀秋成年的Alpha，肯定适合他吧？
看到这句话，任傑脸色一沉。
EastJ：如果人被信息素操纵，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铁彤不哭：说得好！我就欣赏东东你这一点！
最佳拍档：这样，咱们换个思路啊！
最佳拍档：你看，江怀秋既然为了见这个人，专门跑来做表演嘉宾，说明这个人是他喜欢的类型。
最佳拍档：既然江怀秋自己喜欢，你为什么要反对呢？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反对他和别人谈恋爱呢？
EastJ：……我知道了。
[EastJ退出群聊]
最佳拍档：……我话还没说完呢，他知道什么了？
锁住东东：压一百，他屁都不知道。
东东要黑怕：压两百。
铁彤不哭：压三百，看来让江怀秋成为我兄弟媳妇这件事，任重而道远啊。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这有什么难懂的？东东这是明白了什么叫公平竞争，经我们开导，发现江怀秋和那个人两情相悦，所以决定退出。不愧是我徒弟，拿得起放得下，够爷们儿！
锁住东东：你快闭嘴吧，好好一条康庄大道愣是被你一句话给变成了羊肠小道，还带山路十八弯的那种！
东东要黑怕：……我怎么觉得老罗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呢？
铁彤不哭：艹，你别说，还真有可能！这下乐子大了……
最佳拍档：……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东东一开始栽Breaking这坑里了，敢情是臭味相投啊！
[铁彤不哭修改群名为“东东的爸爸群”]
铁彤不哭：看来咱们这爸爸还得继续当下去。
彩排非常顺利，江怀秋的好心情也一直持续到了休息室。
见他满面春风，英子和Yuki互看了一眼，Yuki更是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江怀秋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笑，笑得Yuki一头雾水，走到大秦身边悄声打听：“这是捡到金砖了？”
大秦笑道：“比捡到金砖还高兴。”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Yuki不满地嘟囔着。
忽然敲门声响起，Yuki立马跑去开门：“肯定是小傑……你是？”
常梦歌抱着签名板，站在门外神情有些激动地说：“你好，我是常梦歌，来找江老师……”
“常梦歌？！”
这个名字这几天在他们团队可是如雷贯耳，他做的那些事，老何都能掰着手指头说个一二三来。
这人怎么好意思上门来找怀秋？
Yuki眉毛一竖，逐客令都挂到嘴边了，却听到屋里的江怀秋说道：“梦歌快进来！”
梦歌？Yuki迟疑地让开路，眼看着常梦歌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小跑到江怀秋身边，她震惊地看向李笙：“……解释一下？”
“咳。”李笙清了清喉咙，对她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常梦歌看着江怀秋在签名板上写下“To梦歌，祝永远舞力四射，江怀秋”，高兴得脸颊微红：“谢谢江老师！我回家就把它裱起来！”
江怀秋不好意思地把签名板递给他：“太夸张了，哪至于。”
“怎么不至于？你知道你出道那年的签名专辑到现在要多少钱吗？而且有价无市，谁都不愿意出。”
常梦歌小心地接过签名板，仔细端详着：“我这几年每个品牌霸霸的签名抽奖都参加了，愣是一个没中……黄牛那倒是有你的签名，但谁敢买啊！”
江怀秋想了想，这几年他确实很少签什么东西，最多每年拍品牌物料的时候签几张签名照。专辑近两年都是数字专辑，没法举行签售会，都是签几张宣传海报直接给平台搞活动抽奖用。
想到这，江怀秋对常梦歌笑道：“如果你想要的话，我那还有几张以前留下送朋友剩下的签名专辑，到时候送你一张。”
“可以吗？”常梦歌闻言眼睛一亮。
“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小事而已，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吧。”江怀秋笑着晃了晃手机。
常梦歌看看他的手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下一秒他就把签名板往胳膊下一夹，迅速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我…扫你？”
“好啊。”江怀秋说着就点出了微信二维码。
滴一声后，常梦歌看着微信自动弹出的对话框，兴奋得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神神秘秘地靠近江怀秋低声道：“江老师，要不……我再多呆一会儿？帮你刺激刺激那个谁？”
意识到常梦歌什么意思后，江怀秋脸颊噌地一下就红了。他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最后指了下沙发：“……坐吧，你刚才说要和东东道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怀秋和常梦歌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地聊着天，Yuki和英子大秦也在微信群里知道了事情始末，两方人马默契地达成共识——等任傑来。
可等了好一阵子也没看到人影，江怀秋满心欢喜渐渐消散，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突然响起一声微信提示音，江怀秋拿起手机一看，发消息的正是任傑。
EastJ：秋哥，有点事我就不过去了，代我问常哥好。
江怀秋皱眉看着手机，有些无措地拿给李笙看：“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笙等人都凑了过来，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面面相觑。
Yuki：“不是说他吃醋吗？这才多久？就……吃完了？”
大秦：“也许是真有什么事吧？”
英子：“能有什么事？他又不用上台表演。”
李笙没有说话，皱眉看向江怀秋，沉默地摇了摇头。
江怀秋心里咯噔一下，眼神茫然地环视周围。刚才还以为看到了点希望，结果竟是转瞬即逝……
常梦歌在一旁看得满头雾水，又不好意思问，犹豫间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是《我的舞台》总导演的来电。
接完电话，常梦歌慌慌张张地起身：“不好意思江老师，导演叫我去热身，一会还要彩排，所以……”
江怀秋强打精神，对他扯扯唇角：“快去吧，比赛重要。”
常梦歌咬咬唇：“那…那等录完节目，我再来……”
江怀秋摇摇头：“不用了，去吧。”
等常梦歌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休息室关上门，江怀秋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来。
李笙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宽慰道：“也许真有事呢？”
江怀秋淡淡一笑：“也许吧，但他为什么让我给梦歌问好？”
“……”
李笙直觉不是这样，但事实如此他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倒是Yuki连忙道：“也许小傑还在生气呢？赌气的话这样很正常吧？”
“说不通啊，刚才正在气头上都说要来，不至于过段时间气性更大了吧？”英子摇头道。
休息室内陷入一片沉寂中，江怀秋扣着手机上的镜头，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强笑道：“没事，不过是个误会罢了……慢慢来，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李笙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顺着他的话宽慰道：“小傑毕竟还小，开窍慢点也正常。”
“小什么小，都二十了……”英子不满地嘀咕着，被大秦一把捂着嘴拖到一边去了。
江怀秋咬了咬唇：“……嗯，只要他没有喜欢上别人，我就还有机会。”
“说得好怀秋，加油！”Yuki双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江怀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完全误会了江怀秋和常梦歌，擅自做出“成全”决定的任傑，发出那条微信后就瘫在了沙发上，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孙家宝没有看明白他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地问：“不是说要去江老师那吗？”
任傑摆摆手，一句话没说，心里难受得要命。
他的心仿佛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叫嚣着常梦歌配不上秋哥，恨不得立马冲到江怀秋的休息室，棒打鸳鸯，勇做灯泡。
另一半则觉得周文杰和大师父说得对，自己哪有立场去反对一场两情相悦的恋爱？没有理由，没有资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微信提示音，以为是江怀秋回复的任傑立刻弹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来消息的是周文杰。
文杰：东东，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退群了？
EastJ：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文杰：你知道个蛋！好好听着！
文杰：从一开始你心心念念要进娱乐圈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喜欢上江怀秋了！
EastJ：……我说了我那个时候只是想当面和秋哥说声谢谢。
文杰：闭嘴，从现在开始你不准插话，我说可以了你才能发消息，懂吗？
文杰：你是这么说过，但我问你，想要当面表达感谢真就只有进入娱乐圈这一个方法吗？
文杰：别的行业也许很难，但咱们是干嘛的？跳舞的啊！圈子里给艺人编舞伴舞的Urban舞者，你认识的还少吗？
文杰：通过他们的关系，哪个晚会的后台你去不得？江怀秋又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真的找上门，他会把你赶出去吗？
文杰：道个谢，签个名，说几句话就能完成心愿的事，你为什么非得要走最复杂的那条路？
文杰：说白了，你潜意识里压根就不想这么简单地了结这件事，你不是想道谢，而是想接近认识江怀秋！
文杰：你知道为什么你学舞快跳得又好吗？因为我们是在依葫芦画瓢学动作，你却是遵循本能去寻找最适合你身体的律动。
文杰：本能，就是你最大的天赋，而你也一直按照本能行事，用野兽般的直觉去处理周围的人事物。
文杰：你会选择用最复杂的方式去接近江怀秋，就是你的本能在指挥你的行动，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声谢谢就结束的关系。
文杰：再说说今天发生的这事。你之所以那么生气，压根和那人配不配得上江怀秋毫无关系，你就是在吃醋！
文杰：说白了你就是见不得江怀秋对谁表达好感！在你心里，江怀秋就只能看着你！
文杰：我要说的说完了，你可以说话了。
任傑看着周文杰发过来的满屏信息，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艺统推开门通知道：“任老师，还有十分钟开始录制。”
任傑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应了声好后，他低头发了一条信息。
EastJ：我上工了。
文杰：艹，你别走，我说的话你看明白没有？
文杰：东东？东东！
文杰：艹！
将手机静音交给小超，任傑理了理衣袖，在孙家宝等人的陪同下走到舞台边落座。
几分钟后郑琪琪匆匆踩着点赶到，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长舒了一口气：“安全～对了小傑，你有见到怀秋吗？”
任傑点点头：“嗯，秋哥一来就见到了。”
郑琪琪闻言不满地嘟起嘴：“这小子，来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看我一会休息的时候怎么收拾他！”
任傑笑笑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舞台，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暗藏着点点星芒。


第55章 我喜欢他
尽管嘴上说着慢慢来之类自我安慰的话, 江怀秋还是难免消沉，又因表演被安排在最后两场舞台之前，想尽快逃避此情此景都没办法。
好在常梦歌只要一休息就往他休息室跑, 直言不讳又善解人意的性子给了他不少安慰。
“为什么会输啊？明明是你跳得比较好吧？”江怀秋不解地问。
常梦歌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他难度确实比我高点。”
“这又不是体育竞技, 谁难度高谁得分高，”江怀秋还是不能理解, “我能理解武无第二, 文无第一，可也不至于票数差那么远吧？我觉得你跳得好看多了。”
听到这话，常梦歌露出又开心又不好意思的笑容：“真的吗？江哥你觉得我跳得比较好？”
“当然。”江怀秋认真地点点头。
“那……”常梦歌眼珠子狡黠地一转, “我和任老师谁跳得比较好？”
江怀秋一下子卡住了，脑海里几乎瞬间便浮现刚才任傑上台的场景。
在得知任傑即将上台时, 尽管还没有从沮丧的情绪中走出来，江怀秋还是伪装了一番悄悄溜到了演播大厅, 站在黑暗的观众席后面,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
可等了好一会，也没看到任傑登台, 正奇怪间, Yuki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靠近他低声道：“小傑临时要换音乐，正在和导演组协商。”
江怀秋眉头微皱：“换音乐？换成什么？”
话音未落，演播大厅里忽然响起一段音乐, 节奏非常强，哪怕是以江怀秋听歌量也觉得十分陌生。
又过了一分钟, 主持人拿起话筒：“第一轮的表演结束, 大家看得开不开心？”
现场观众扯着喉咙配合地大叫：“开心——！”
“过不过瘾？”
“过瘾——！”
“还有更过瘾的。一直以来因节目定位的原因, 很少有街舞舞者来参赛。第一季时见证官祁东曾表演过街舞齐舞, 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这一季的见证官任傑，将为我们带来街舞Freestyle表演！有请任傑！”
听到任傑的名字，江怀秋立刻打起精神，专注地看着那个从见证官座位起身的身影。
许是为了表演，郭笑这一次给任傑准备的服装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简单。
内里是黑色紧身长袖套头卫衣，外套一件黑色宽松版型的短袖T恤，黑色的运动裤加黑色运动鞋，从头到尾一酷到底。
不过虽说是黑色为主，郭笑在面料和配饰的选择上还是花了些小心思。
比如那件黑色短袖T恤，高科技面料看着柔软却具有皮革的光泽度，稍微一动就波光粼粼，既不影响活动，还丰富了视觉感受。
裤子上用绑腰带的方式系了条黑色皮带，皮带上装饰有银色饰品，代替腰链进行点缀，却因为皮带挺硬的材质不会在跳舞过程中因摆动太厉害而打到肉。
这一身造型显得任傑整个人干净利落，哪怕一个人站在舞台上，也像一根擎天立地的顶梁柱，撑起整个舞台。
这样的造型配上节奏炸裂的音乐，再搭配任傑的舞姿，牢牢吸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舞台上虽然只有一个人，给人的视觉感受却不亚于任何一个舞团。
而且任傑这一次跳的舞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他的肢体动作更大、更快、更奔放。随着每一个节奏起伏的动作，都像是在狠狠敲击鼓点，让人仅是观看便能感受到他舞姿中传递出来的情绪——压抑、愤怒、寻求释放和解脱。
一舞结束，全场沸腾，江怀秋听着观众席传来的尖叫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此时此刻他深切的明白了一点，无论他和任傑的感情最终走向何处，他将永远是任傑舞台的信徒。
看到江怀秋的表情，常梦歌就知道了答案，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实力在爱情面前一文不值。”
江怀秋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道：“东东也很有实力啊。”
常梦歌无奈地撇撇嘴，忽又正色道：“江哥，我和任老师一起录了差不多三个月的节目，他私下真的是一个表情很少，看着很酷的一个人，人也特别安静，和谁都客客气气。
“但今天我却看到了一个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任老师，他会满脸惊喜，还会生气，哪怕不说话也充满压迫感，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来了。所以江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觉得任老师肯定是喜欢你的！”
江怀秋不好意思地笑笑：“嗯，谢谢你……之前还那么想你…真的很抱歉。”
“嗨！”常梦歌摆摆手，“能被偶像误解，也算是我的运气啊！”
江怀秋在常梦歌的开导下心情逐渐好转，任傑的情绪却像过山车，忽上忽下。
看到周文杰发过来的那些长篇大论时，任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自己对秋哥只是一片纯纯的兄弟之情，怎么可能会有周文杰说的那种非分之想？
可是被发小敲裂的缝隙里，却有一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声音，不断地对他发起质疑。
如果你真的单纯地把秋哥视为兄长，那为什么对同样喜欢他的陶哥无动于衷，却对常哥如此上心？难道不是因为秋哥不喜欢陶哥，却对常哥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吗？
而且不觉得常哥和你很像吗？都是二十出头刚成年，跳舞都很厉害，但不一样的是，他是Omega，你却是秋哥最不喜欢的高等级Alpha。
就像是冒名顶替的残次品，终于遇上了正牌货，那一瞬间的惊慌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这个声音发出的疑问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甚至让任傑无法集中注意力专心录制，只想找个方式好好地发泄出来。
于是他换了表演时的音乐，选了一段攻击性更强，更能调动人情绪的纯音乐，用跳舞的方式，发泄内心积压的情绪。
当一舞终了，他站在舞台上，感受着身体的疲惫和额角流淌的汗水，缓缓闭上眼睛，于黑暗中凝视着从他内心深处浮现出来的人影，每一个，都是江怀秋。
从九年前在米国中央公园，那个顶着细碎阳光蹲在他面前的少年开始，到《ACE》彩排时隔着舞台看到的背影，再到第一次录制时近在咫尺的第二次见面，每一个场景他都记得如此清晰，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而他的心脏也随着每一个江怀秋身影的出现而加速跳动，最后失去控制在胸腔里胡乱蹦哒，每一次碰壁都撞出一个巨大的声响，叫嚣着四个字——我喜欢他！
从好早好早以前，从他第一次出现开始，自己便凭借着本能，认准了这个人。从那以后的每一次选择，都在努力向他靠拢，直到如今。
意识到这一点后，任傑便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里。
他非常兴奋，恨不得立刻冲到江怀秋面前诉说爱意；但他又极端冷静，不断地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尝试着找出破绽，说服自己一切都还来得及。
下台后，任傑走到见证官的座位坐下，Todd立刻上前帮他擦汗补妆，一旁的郑琪琪则一脸兴奋地问：“你今天跳的是什么舞？好像和你以前跳的不太一样，感觉好带劲！”
任傑舔了舔唇：“主要是Krump，还有其他一些小众街舞舞种……我跳的不算好，后面有点太专注发泄了，架子有点散。”
“没有！特别帅！看得我都想上去跟着跳了，感觉特别爽！今天是录播怀秋在后台看不到现场真的太可惜了，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郑琪琪说着举起手里的手机摇了摇：“锵锵锵锵！刚才你跳舞的时候我让助理用手机录下来了，虽然为了避免入镜，角度不是很好，但这可是距离舞台最近的第一手直拍！看我到时候拿这个视频狠狠敲他一瓶好酒！”
任傑看着郑琪琪低头审查视频，舔舔嘴唇低声问道：“琪琪姐，刚才你有去秋哥的休息室吗？”
郑琪琪点点头：“去了啊，难得逮到他的小辫子，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敲诈机会？那必定要在他反应过来前，第一时间去兴师问罪啊！”
“那……秋哥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认错呗，答应补偿我一瓶茅台。”
任傑点点头，过了一会他突然问道：“除了秋哥你还有看到别人吗？”
“有啊，常梦歌也在，”说出这句话，郑琪琪终于意识到一点不对劲，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问我这个？对了，以前你不是恨不得和怀秋共用一个休息室吗？怎么这一次这么老实？”
“……因为临时要换音乐，我忙着挑音乐就没去。”
“哦……话说你为什么非要临时换音乐啊？之前的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不太适合跳Krump……”
顺利转移了郑琪琪的注意力，任傑的心情却是一落千丈。
意识到自己喜欢江怀秋后，他同时也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喜欢和被喜欢，这是两件事。甚至这两件事还不一定发生在两个人之间，有可能是三个人，甚至多个人。
喜欢一个人的同时也被他爱慕着的情况，几乎和奇迹差不多。大多数人的感情都无法处于同步状态，有时候连错位都算不上，而是两条平行线——你喜欢上了他，而他喜欢上了别人。
之后的录制就像是要给任傑展示这个残忍的事实一样，每到休息时间，他都能看到常梦歌往江怀秋的休息室跑。等他被淘汰了，更是直接泡在了江怀秋的休息室，连晚饭都端了过去。
可是任傑自己却是自从江怀秋去彩排后，就再也没看到人了。
任傑很想冲进江怀秋的休息室，把那个俊美的Omega占为己有，却又被自己的道德观牢牢地束缚住，无法动弹。
[……大家公平竞争，总不能你喜欢江怀秋，就不许别人追求他了吧？]
[既然江怀秋自己喜欢，你为什么要反对呢？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反对他和别人谈恋爱呢？]
是啊，自己凭什么去反对呢？尤其是看到他们两情相悦的情况下。
《我的舞台》第二季终于来到了尾声，最后两名舞者将争夺第二季的总冠军，而江怀秋便在此时隆重登场，为最后的舞台献上最精彩的表演。
任傑看着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江怀秋，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舞台一侧，不出意料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他满脸欣喜与激动地注视着江怀秋，任傑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心痛。胸腔里被狂乱跳动的心脏砸出的凹痕，渐渐渗出苦涩的汁液，悄无声息地流淌进四肢百骸，痛得人心尖都在发抖。
等录完节目得知江怀秋早已离去，任傑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措。
EastJ：哥，明天有空吗？
文杰：你他娘的终于开机了？明天有空找我干嘛？帮你参谋参谋怎么追江怀秋？先说啊，你还欠我一张签名照呢！带唇印的！
EastJ：想找你喝酒。
文杰：？怎么了？
EastJ：我失恋了。
《我的舞台》决赛录制结束后，整个娱乐圈便正式进入年末最忙，也是最盛大的活动季——跨年和春晚。
而让人十分头疼的一件事是，今年的除夕特别早，1月21日便是大年三十，留给各大晚会的筹备时间很短，给艺人的准备时间就更短了。
像江怀秋这样的顶级艺人，以及爆红的任傑本来就是各大晚会争抢的目标，这下更是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才定下这个台的跨年晚会表演曲目，另一个台的春晚邀约就已经到了案头。任傑除了唱歌还要编舞练舞，更是忙得什么伤春悲愁的事都只能往后排。
在这种情况下，江怀秋和任傑之间的误会压根没机会解开。两个人一直处于“你误会我和常梦歌谈恋爱，我还在难过别扭”的阶段，再加上忙碌的工作严重挤占休息时间，连觉都睡不够了，哪来的时间发微信打游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录播舞台没有重合，但至少跨年直播他俩都接了杨桃卫视的邀请，至少新年能一起倒数，而且整晚的相处时间，足以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你真的想好了？跨年倒数后趁着拥抱的机会告白？”Yuki帮江怀秋整理着发型，眼睛亮晶晶地问。
“嗯，”江怀秋有些害羞，但仍坚定地点了点头，“梦歌说得对，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点。”
“早就该这样了！”Yuki赞道，“放心吧，小傑肯定会答应的！如果他不答应，那是他的损失！”
“要是他敢拒绝，我下台就套他麻袋。”英子在一旁阴恻恻地低语。
“你再考虑一下，等下台了再说不好吗？”李笙站在江怀秋身后，双手抱胸皱眉道。
江怀秋一口就回绝了：“不好。”
李笙揉了揉山根：“万一任傑一时激动做出什么不能播的举动来，你们俩这不是给我和孙家宝增加工作难度吗？”
“什么不能播……”江怀秋脸一下子红了，“万一他拒绝了呢？”
“那更糟，你在跨年直播的舞台上哭丧着脸，英子当众打人，乐子更大。”
“我会拦着英子，但直播结束后就没办法了。”大秦插嘴道。
“我谢谢你，”李笙扭头道了声谢，“等直播结束了，你说啥我都不拦你，视情况我还能给你准备酒店或酒吧，直播的时候就别折腾了，听话。”
“听你个大头鬼！”江怀秋瞪了李笙一眼，不满地嘀咕，“杨桃卫视每年跨年都要在体育馆放烟花……这么浪漫的告白机会，全让你毁了……”
“烟花易逝，拿来做告白背景一点都不吉利。”李笙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江怀秋拿起化妆桌上的定型夹就朝他扔了过去。
江怀秋今天要录的是火龙果卫视的跨年晚会，结束后便要立即启程赶往下一个卫视，之后还有两个平台的晚会录制在排队等待。这种魔鬼行程他和他的团队每一年年末都要经历一次，忙是忙了点，但忙中有序并不至于乱了阵脚。
可同样的行程对于任傑来说就没那么顺利了，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团队，甚至是他的公司都没有经历过如此密集的行程，中间难免会出点意外。
为了赶上行程安排，弥补因团队经验不足造成的损失，任傑这半个月来每天休息的时间都不足五个小时，严重时甚至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没合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消瘦得十分厉害。
又是一个连轴转的行程，任傑在沪市落地前已经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在飞机上睡的那点时间压根不够，更何况还有跟机的私生饭骚扰，压根就睡不安稳。
等下了飞机，来接机的粉丝把VIP通道围堵得水泄不通，周围乘客的抱怨和粉丝的尖叫声吵得任傑头痛欲裂，只能压低鸭舌帽戴上卫衣兜帽，把自己隐藏在口罩和孙家宝身后。
到了电视台又忙着彩排、录制，好不容易顺利结束，又被采访的媒体包围。
任傑机械地回答着一个又一个问题，眼看要熬出头了，忽然有好事记者问道：“任傑，你知道常梦歌也受到邀请，即将出席杨桃卫视的跨年晚会吗？”
任傑一愣，不知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
卫视每年的热门综艺嘉宾会出席卫视跨年晚会几乎是默认的事，别说常梦歌了，《我的舞台》前四名包括身为见证官的郑琪琪都会出席晚会，为什么就只问常梦歌？
默认的事也没必要装不知道，任傑老实回答：“知道。”
“《我的舞台》录制结束到现在快半个月了，又将见到常梦歌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任傑摇摇头，“我没什么感想。”
“可是常梦歌不是因为你才成年的吗？”
因事离开了一下的孙家宝终于回来了，听到记者这么问，他立马对任傑做出不许回答的手势，并开始找主办方交涉要提前结束采访。
任傑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地回答：“我和常老师只是同事关系。”
孙家宝听到这句话暗道一声“坏了”，果然当天下午这事便闹上了热搜，大批杰歌CP粉回踩，连带着曾经的TRI团粉也跑了出来，大扒任傑所谓的“黑料”。
——任傑你有没有心？梦歌好好一个舞者，要不是因为你哪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情露出丑态？你不说负责，至少留点情面，当众给人难堪算什么男人？
——吃尽了CP红利，眼看梦歌没有拿到冠军就开始撕CP了，我以前还以为你是内娱难得真性情的明星，真是瞎了眼！
——我算是明白了，嗑内娱CP都没有好下场，之前有多甜，撕起来就有多难看[恶心]
——看到这个热搜我真的一点也不意外，看看某人红了之后的嘴脸，撕CP提纯是早晚的事[微笑]
——给杰歌CP粉科普一下任傑以前的辉煌战绩。机场事件意外走红后立即提出退团，缺席团队活动，还抢了队长陶斯然的《ACE》导师资源，他的粉丝还好意思说他曾经被封杀，内娱又当又立第一人！
——MLGB，第一次追星就追了这么个玩意，恶心死了！脱粉了，周边有没有人收，没人要直接扔垃圾堆了。
——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终于翻车啦！喜大普奔！必须搞个不限圈抽奖庆贺一下[馋嘴]
——哈哈！这个抢小东街舞人设的COPY精终于翻车啦！我老早就看不惯他了，小东可是正儿八经街舞世界冠军，他算什么东西，处处跟小东学立街舞人设，YUE！
——+1，而且小东担任了《我的舞台》第一季见证官，他就去了第二季，说不是COPY谁信啊？
——这就算COPY了？祁东跳舞是不错，但任傑也不差啊！内娱又不是只有他俩会跳舞，什么叫立街舞人设？嘲人也得讲究基本法吧？
——真是无妄之灾，如果诱导发情都要负责，那婚姻法可以直接废除了，AO相互诱导发情的事比比皆是，个个都要负责这社会早乱了。
——单飞抢资源那事不予置评，但这个热搜有些人嘲人的理由看得人真的很尴尬。
——什么叫手撕CP啊？本来也没有证据表明常梦歌成年是因为任傑吧？现场两千多名观众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怎么能把责任都怪到一个人身上？
——这一波我站任傑，这娃也太可怜了，怎么老被黑？
江怀秋直到录完火龙果卫视的跨年晚会才知道这件事，看着手机屏幕上热搜第一的#任傑手撕杰歌CP#，他抬头看向李笙。
“星核什么反应？”
李笙转了转手机，眉头微皱：“还没动静。几件事搅和在一起，他们公司估计会观望一下。”
“这有什么好观望的？任傑的价值还需要犹豫吗？”
“我们是这么想，但星核内部本身就不是铁板一块，任傑背后有人，艾未央背后也有人，相互牵制之下没有内部下黑手已经算好事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帮他们下决定。”江怀秋眸色一沉，“以前让你准备的东西，现在也该用上了。”
李笙点点头：“TRI那点事好解决，问题是常梦歌那边……”
江怀秋咬咬唇：“……先把TRI那边解决了，其他的……看看情况再说吧。也许把这件事解决了，撕CP这事也就过去了呢。”
李笙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只是点点头，转身去安排水军通稿了。
——有些人别以为长了张嘴就可以胡说八道混淆视听了？到底是谁想单飞？是谁抢资源？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临歌》通稿截图.jpg][陶斯然、艾未央、任傑21年年底至22年年初公开行程图.jpg]
——还好我有随手截图的习惯，当初《临歌》通稿写的男二可不是后来的艾未央，至于他是怎么得到这个角色的，大家不如发散一下思维[通稿截图.jpg]
——不是说任傑机场事件后就要退团吗？没有行程很正常吧？
——那为什么有些人嘴里红了就要退团的人整整半年没有任何工作，反而是其他队友通告不断？还各种内涵前队友，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
——任傑粉丝都是睁眼瞎吧？你们主子可是接到了《ACE》导师这种级别的资源，说什么半年没有工作，真是卖得一手好惨[白眼]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ACE》第三季十月官宣的导师阵容，舞蹈导师还是Ada，直到二月才改为任傑。如果真像你们说的，任傑十月就开始接触《ACE》了，为什么当时官宣的却是Ada？
——因为官宣后Ada查出怀孕了啊！你们是不是傻？
——你他妈才傻！Ada今年十月生的孩子，新闻通稿都查得到，你特么说她去年十月就怀孕了，谁他妈怀孕怀十二个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怀孕十二个月这怕不是怀了个哪咤吧[笑哭]
——谢谢关心，我们Ada今年十月生了个女儿，不是儿子，更不是哪咤哦[笑而不语]
——《ACE》化妆师不得不出来说一句，任傑当初空降节目完全是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他价格便宜舞跳得好配合度也高，不选他难不成选那些坐地起价的？
——有什么好吵的，这些行程表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只能说没有背景的人实惨，背了锅还被追着黑，看来不管在哪，都是老实人受欺负。
许是看到网络舆论有扭转的趋势，如果再不出手，两张好牌都要折进去，星核当机立断发了声明，否认任傑曾经提出单飞的事，并保留追诉传播谣言者的权利。
声明过后，网络上攻击任傑的话锐减，不少人转头开始扒艾未央，将他半路截胡《临歌》男二的事扒了个底朝天。
甚至有好事的网友顺着《临歌》的出品方扒到了陶斯然的舅舅冯敏学身上，好在冯敏学和陶斯然的关系并不明显，这才让陶斯然逃过了一劫。
等到第二天白天，常梦歌忽然发了个声明，将成年事件前后发生的事都说了个清楚明白，表明已与私自炒作他隐私的经纪公司解约，并请网友粉丝不要随意联想，给不相关的人带来困扰。
看到声明，江怀秋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常梦歌，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而是常梦歌笑道：“江哥，你不用有什么负担，如果不是担心影响解约，这个声明我早就发出来了。”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道：“我也不是为了任老师而是为了我自己……我女朋友已经吃了整整半个月的醋了。”
“……不管怎么说，你都帮了任傑，我替他谢谢你。”
“我帮了任老师，你来谢我算怎么回事啊？”常梦歌不满道，“怎么也该他自己来谢我吧？”
江怀秋噗嗤一笑：“好，等我见到他，一定转达你的意思。”
“其实也不用，等你们俩结婚的时候，给我两张请柬就算谢谢我了。”
江怀秋脸颊微红：“那你不是还要包红包？有点亏吧？”
“哪亏啊？你早晚得双倍还给我！”
听到电话里常梦歌得意的笑声，江怀秋忍俊不禁：“好，别说双倍，十倍都没问题！”
“你说的啊！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至此，整件事就此落下帷幕，任傑从头到尾就像个局外人，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结束了。
孙家宝看着网上的舆论，整个人都是懵的：“怎么就扭转了呢？这也太快了吧……”
任傑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皱眉道：“不是公司出手吗？”
“不是我背后说公司坏话，但这事从昨天下午一直闹到晚上，公司如果出手哪至于闹那么久？”
任傑直起身子，诧异道：“你不是当时就联系公司了吗？我一直以为是公司在处理。”
孙家宝手一顿，收起手机叹气道：“车里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这事下手的虽然不是艾未央，但因是他埋下的，他背后的人和谢总不是一条心，事闹起来后不但不帮忙，还想尽办法阻扰。
“我跟公司联系后，高层就一直在开会扯皮，谢总气得拍桌子都没用。要不是看到网上舆论扭转，艾未央被扒了个底朝天，公司不会那么轻易就抛弃他保你。”
任傑皱眉没有说话，副驾驶座的小超问道：“那会不会是常梦歌做的啊？看他今天的声明，他应该也不高兴和任哥绑一块吧？”
孙家宝摇摇头：“常梦歌都和公司解约了，他一个跳舞的，哪来的金钱人脉搞这些？”
“那…会不会是林老师？他那么欣赏任哥，这种小事，他一根手指头就搞定了吧？”
“嗯……有可能。”
任傑听着孙家宝和小超的话，转头看向窗外。
林老师作风低调老派，没有任何社交媒体账号，也很少看娱乐新闻，如果无人告知的话，他根本没有途径去了解这些事，自然也不会主动伸出援手。
琪琪姐虽然是个5G冲浪的人，但她向来信奉欧美那套撕逼逻辑，出事永远本人下场。更何况TRI当初的事十分复杂，如果不是刻意寻找保存证据，又怎么可能马上拿出实锤扭转局面？
除非……
心底有个名字合着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任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也随之越来越亮。
而在燕京，同样有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艾未央目眦欲裂地看着手机，下一秒就狠狠地把它摔向了墙壁。
刚进屋的陆璐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好一会才走上前低声道：“熊猫视频、西瓜卫视的舞台都被取消了，《玲珑抄》那边打电话说要我们赔偿剧组的损失……怎么办？”
怎么办？他怎么知道怎么办？艾未央眼前一阵阵发晕，好一会才开口道：“陶斯然还是不接电话？”
“是……”
“呵呵，”艾未央闭了闭眼睛，“……通知造型师，帮我准备一套衣服，今天晚上我要去风亭。”
陆璐一听大吃一惊：“你要去找吴熵？可是他不是……和你分手了吗？”
“那有什么办法？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艾未央抓住陆璐的肩膀，如垂死挣扎的小兽般悲鸣着，“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还有什么办法！陶斯然那个人薄凉得很，一旦失去了兴趣绝不会心软！吴熵…吴熵至少还会说几句软话……如果我好好求他的话……他应该会帮我…他肯定会帮我！去啊……快去啊！”
陆璐踉跄着跑出艾未央的豪宅，抖着手在电梯里联系造型师。打完电话后，她看着电梯镜面墙壁上映出的自己，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两天后，一条车祸新闻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起因是一辆SUV轿车夜晚行车时撞死一名Omega。据司机所说，Omega突然出现在车前，他来不及刹车才导致事故。
而这位被撞死的Omega就是艾未央。
他死时衣不附体，从身上残留的痕迹来看应该是遭到了侵犯。尸检时，法医从他身体里检测出了不止一个人的体液，以及人工合成的发情期诱导剂。这种药物是国家明令禁止贩卖的违禁药品，具有极强的成瘾性。
随后艾未央的经纪人主动报案，ABHiphop的成员吴熵被批准逮捕。随着案情的披露，艾未央和陶斯然、吴熵的关系被一一曝光。
跨年的前一天，ABHiphop宣布开除成员吴熵，陶斯然发布了退圈声明，星核也正式宣布TRI男团从此解散。
“这一周过得……真是累死个人，忙得要死还要看那么多瓜……我好几天没睡好了。”Yuki趴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一边说一边刷着手机。
英子瞄了她一眼：“困了就去睡一会，别刷手机了。”
“你把手机放下，我就去睡。”
“……”
大秦提着食盒进了门，看着在沙发上瘫着的Yuki和英子：“怀秋呢？”
“和笙哥在书房里说话呢。”Yuki对着书房努了努嘴。
书房里，江怀秋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娱乐新闻，叹了口气：“可惜ABHiphop了，就算及时开除了吴熵，对团队来说损失还是太大了。”
“断尾求生不是坏事。”李笙说着在手机上按了几下，“这个报道看了吗？采访的小傑。”
“嗯，看了，”江怀秋捧着水杯，看到电视上出现的任傑，满脸心疼，“瘦了，黑眼圈好重啊……有在休息吗？”
团队成员出了那么大的事，任傑自然也成为了媒体围追堵截的目标，大家都想从他嘴里问出关于陶斯然和艾未央的八卦新闻，可他一直守口如瓶。
直到有记者问道：[艾未央和你一起出道，却背后下黑手污蔑你，如今他得到这个下场，你有何感想？]
正大步流星走着的任傑脚步一顿，随即不顾孙家宝的阻拦，回头道：[请你尊重死者。]
记者没想到他会开口，顿时更兴奋了：[是他自己找到吴熵，会有这个下场也怪不了别人吧？]
[无论如何，伤害他人不对，背后说人是非消费死者更不对。]说完，任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东东真帅！”江怀秋抱着水杯，一脸陶醉。
李笙赞同道：“是挺帅的，因为这个采访，小傑在网上的口碑彻底逆转，都说他为人正派，是正能量偶像。”
“那是～我的东东就是最棒的！”
“还没在一起呢，就你的东东了？”
“今天晚上零点一过就在一起了。”
“这么有信心？”
江怀秋抿着唇笑而不语，李笙直觉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正要问，大秦提着食盒敲门而入。
“怀秋，吃早饭了。”
“啊？能不能不吃啊……我不饿……”江怀秋看着大秦面露难色。
“必须吃！你从昨天起就没怎么吃东西了。”大秦把食盒往书桌上一放，“我让营养师给你做了一些好入口的东西。”
眼看大秦从食盒里拿出一样又一样东西，江怀秋求救般地看向李笙。
李笙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反正直播结束前你都给我安分点。”
“……知道了，你都念了我一周了。”知道指望不上李笙，江怀秋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吃食，最后只拿了一碗小米粥。因要放在食盒里，盛小米粥的容器是一个拳头大的茶盅，份量小得可怜。
大秦看得皱眉，用筷子夾起一个包子直接就放在了茶盅上：“再吃个包子。”
江怀秋暗自叫苦不迭，连忙夾起包子放在茶盅的盖子上，赔着笑脸道：“我先喝粥……剩下的你和大家分了吧，别浪费。”
见他实在不想吃，大秦也没办法，把其他食物放回食盒，又从衣兜里拿出两张阻隔贴和一针抑制剂：“今天和任傑接触的时间会比较长，你记得换阻隔贴，要是觉得不对就打抑制剂。”
江怀秋看了眼抑制剂，脸颊有些发烫：“抑制剂就不用了吧……”
大秦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拿起抑制剂揣回衣兜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不要抑制剂，那就带上这个。”
江怀秋低头一看，是一整盒的保险套。
短暂的沉默后，李笙道：“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是加大号？”


第56章 哥屋恩
EastJ：哥, 起了吗？
一江秋：没呢。
EastJ：没起你回我微信？
一江秋：我赖床不行啊！
EastJ：不行，我快到星城了，你赶紧起床我们还能玩两把游戏。
一江秋：玩个屁！你自己照照镜子, 黑眼圈那么重还想玩游戏？给我圆润地滚去睡觉好吗？
EastJ：我睡不着[可怜]
一江秋：那你想怎么着？还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
EastJ：好啊[开心]
江怀秋瞪着微信聊天对话框, 又好气又好笑。按下语音键，他嗲着嗓子柔情似水地说了一句：“那你听着啊, 哥屋恩滚～”
任傑举着手机听到这句微信语音, 笑得全身都在抖，一遍不够还要反复听，看得孙家宝满脸愁苦。
见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终于放下手机, 孙家宝小心地问：“你……真的想好了？”
“嗯。”任傑点点头。
孙家宝有些不甘心：“……万一江老师拒绝了呢？”
“只要他还是单身，我就不会放弃。”
“你怎么突然……”孙家宝话说到一半就没声了。
其实也不突然, 他很早就看出任傑对江怀秋抱有好感，只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俩的感情发展都停留在萌芽阶段, 持续时间长到让他产生了会一直这样的错觉。
哪怕是后来他俩一起打游戏关系突飞猛进, 看着也只是从前后辈进化为损友，任傑从始至终一副没开窍的模样, 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
特别是《我的舞台》决赛后, 任傑和江怀秋因为工作几乎断联，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在他看来任傑年纪小还不定性，感情状态发生变化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他忘了，当初他就是看中任傑身上专注自我、坚持认真的品性, 才下定决心接手他的经纪约。
沉默了一会，孙家宝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知道感情这种事无法抑制, 但你还是太冲动了点, 你刚红还不到一年, 万一传出绯闻对你的事业打击太大了……”
任傑没有说话, 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孙家宝碎碎念，思绪却回到了几天前。
手撕CP事件舆论反转的速度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而且从公司公关部得知，在这个事件中下场的有两拨水军，一拨黑水军，另一拨则是让整个事件反转的主力军。
这拨水军质量高、证据足，精准打脸和粉丝配合默契，看得出来是花了大价钱，却没人知道这拨人背后的人是谁。任傑虽然有所猜测，但因没有任何证据，也只能止步于猜测。
之后看到常梦歌的声明，任傑从郑琪琪那里要到了他的电话，等忙完回到酒店便打了过去。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时没人接，第二个电话终于接了说话的人却不是常梦歌。
“喂，你哪位？”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甜美女声，任傑足足愣了一秒才犹豫地开口道：“你好…我是任傑……”
没等他把话说完，电话里传来一阵尖叫声：“常梦歌！你还说你和任傑没关系！人家电话都打到你手机上了！要不是洗澡没办法带手机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说啊！！！嘟嘟嘟……”
任傑目瞪口呆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好一阵子都没回过神来。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原本任傑的休息时间只有晚上十一点到凌晨四点，他却盯着手机一直等到了凌晨一点才接到常梦歌的回电。
电话一接通，对方欲哭无泪的声音就通过扬声器传了过来：“大哥……你没事大半夜的给我打什么电话啊？我为了解释清楚我们俩那点破事，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抱歉常哥，我没想到……刚才那位是你的女朋友吗？”尽管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任傑还是忍不住问道。《我的舞台》决赛那天到现在，他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绝望，哪怕是万分之一的风险也不敢冒了。
“对啊，”既然被撞破了，常梦歌也不藏着掖着，很干脆地就承认了，“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Omega，我们俩在一起快两年了。”
“是吗……”任傑喃喃自语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常梦歌有女朋友！他是在谈恋爱但不是和秋哥！秋哥还是单身！！！
“喂？喂？任老师你还在吗？喂？任老师？”
“……我在，抱歉常哥刚才有点走神，”任傑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咙，“我冒昧联系你其实是想谢谢你今天帮我……”
“哈？”没等任傑把话说完，常梦歌就打断了他，“你等等，我帮你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那个声明……”
“我发声明是为了我自己，”常梦歌话里充满了无奈，“刚才那个情况还不明显吗？成年那事闹那么大，我却因为要解约一直没公开回应过，我那个属醋坛子的女朋友早就不满了。
“好不容易事情平息下去，又因为你一句话翻了旧账，我要是再不说清楚，那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以你不必谢我，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我自己。真是的，你和江哥都想太多了……”
听到常梦歌的嘀咕声，任傑眼睛一亮：“秋哥也给你打了电话吗？”
“是啊，傍晚的时候，和你一样也是来谢我的。搞得我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但其实我只是想安抚女朋友罢了……”
“……不管怎么说你都帮了我，谢谢你常哥。”任傑强压着满心欢喜，和常梦歌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然后就开始在屋子里转圈。
到后面转圈不够他又开始跳舞，从锁舞到自由式街舞，最后连压箱底的地板舞动作都被他拿出来顺了一遍，才勉强将高涨的情绪压了下去，而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出发准备跑下一个通告了。
乘车前往机场，搭乘最早的早班机，从起飞到落地任傑眼睛都没合一下，脑子里想了无数句开场白，最后在前往工作地点的车上，他发了一条微信给江怀秋。
EastJ：秋哥大恩不言谢[抱拳]
一江秋：……？
EastJ：我知道前两天是你出手帮我解决了黑热搜的事，这个恩情不亚于九年前，我想来想去除了以身相许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了。
一江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jpg]
EastJ：当然我知道以身相许秋哥你肯定不要，所以只能大恩不言谢了。
一江秋：？？？谁说我不要了？
EastJ：你要？[那就这么说定了.jpg]
一江秋：[我觉得你在耍我但我没有证据.jpg]
EastJ：[江怀秋素颜照下面P字：看我写满真诚的小脸.jpg]
一江秋：[任傑的表情包：给老子撤回.jpg]
一场互扔对方表情包的大战结束后，任傑和江怀秋的关系又恢复到了《我的舞台》决赛之前，并且还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任傑作出了跨年夜一定要告白的决定，并迅速跟孙家宝通了气，同时不顾他的阻拦，报备给了给公司高层。
而也是从那天起，孙家宝和他之间便有了嫌隙，只要有机会，他就一定会把这件事拿出来反复的说，想劝说任傑改变主意。
等到了酒店，孙家宝终于停了下来，一行人沉默地走进酒店，直到进入套房，关上了门，任傑才开口道：
“宝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一来我不认为谈恋爱会耽误我的事业，二来我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秋哥。如果真有一天要我在事业和秋哥之间做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退圈。”
听到这话孙家宝顿时急了，可没等他开口，任傑又接着说道：“我能红起来确实是因缘际会，有运气的成分在。如果我只是个花架子样子货，那我可能会听你的话，尽全力去维护自己的人设，讨好粉丝，维持热度。
“但我不是。运气让我走红，但实力会送我登上顶峰。如果宝哥你想亲眼看到我登顶的那一天，就请全力支持我，工作方面我会尽力配合，也请你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干涉我的私生活。”
“……”
空气一片寂静。小超、Todd以及新来的保镖阿布看看江怀秋，又看看孙家宝，一时不知道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还是扔下行礼贴着墙根溜走。
许久之后，孙家宝长叹了口气：“当初孟康平撂挑子，打着陶斯然的旗号在公司散步谣言，导致经纪部没人愿意带你。后来是我主动和公司提出申请，才被调来带了你……你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吗？”
任傑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查了你空窗那半年的活动轨迹，你几乎每天都要来公司，目的地只有一个，就是练习室。当时我就想，这样沉得住气还有韧劲的孩子，只要抓住机会就一定能成功。”
孙家宝苦笑一声：“可能是因为你现在走得太顺，让我忘了这件事。你说得对，实力才是这个圈子谁也拿不走打不破的硬通货，我相信你，也希望能亲手送你登上顶峰。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会拿出应对方案来。”
说完，孙家宝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任傑勾起唇角，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想辞职……


第57章 操哪门子心
和经纪人达成共识后, 一阵困意袭来，任傑低头看了下表，发现时间还早。跨年晚会没有红毯环节, 而他的彩排安排在下午一点至三点。
想到江怀秋发过来的语音, 任傑唇角微勾，抬头看向孙家宝：“宝哥, 我去睡一会, 吃饭再叫我吧。”
孙家宝连忙点头：“快去吧，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说着他也低头看了眼表。
现在是早上九点一刻，还能睡差不多三个小时, 而且休息室那边他也跟主办方打过招呼，给任傑准备了沙发床。
按节目表, 任傑的节目安排在十点过，三点彩排完可以在休息室睡四、五个小时, 然后再做造型。
见任傑进了卧室, 他转身一边问小超，一边打开了行李箱：“降噪耳机、眼罩、枕头这些都带了吗？休息室在体育馆后台, 嘈杂得很, 没这些东西可不行……”
孙家宝忙碌地清点着行礼时，美美睡了一夜的江怀秋拿着茶盅走出书房，有点不好意思却又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直接去东东那吧，他那离体育馆近。”
团队成熟、经历得多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 江怀秋昨天下午抵达星城，晚上彩排完便回了他在星城买的房子, 安心又舒服地睡了一夜。不但这段时间积压的疲惫都得到了疏解, 还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直播高清摄像机的考验, 以及, 直面告白对象。
李笙有些无语：“……你这理由真是一点也不牵强啊！”
江怀秋没有理他：“就这么定了！”
老板都发令了还能怎么办？Yuki英子都动了起来，大秦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茶盅，正准备往食盒里放，忽又停了下来——这重量不对啊！
打开茶盅一看，一颗雪白的包子把不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看到那颗眼熟的包子，大秦第一反应是：这包子比茶盅还大，怎么塞进去的？但下一秒她就一声怒吼叫住了准备开溜的江怀秋。
“站住！这包子怎么回事？你怎么没吃？”
“我不饿……反正我吃不下了你别逼我！”江怀秋大叫一声呲溜一下就钻进了卧室，还反手锁上了门，像极了胡同里逃避喂饭的混小子。
大秦被气得不行：“昨天到现在就喝了这么点粥，你那个胃还想不想要了！到时候又胃疼！”
李笙见状劝道：“可能是最近太忙失了胃口。既然他要喝粥，不如跟营养师说说，做点瘦肉粥海鲜粥之类有营养的粥品，再配点咸菜，多少也能垫垫。”
大秦闻言，无奈地点点头，把茶盅放进食盒里正要走，就听见从卧室飘来一句话：“还有水果茶，多做点。”
大秦瞪了眼在门缝里暗中观察的江怀秋，气鼓鼓地提起食盒：“水果茶水果茶，你这几天都喝了多少了？尿都是酸的了！”
江怀秋一脸震惊地说了一句“你咋知道”，下一秒又被瞪得缩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躲了一个小时，估摸着大家应该都准备好了，江怀秋才走出房间，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任傑下榻的酒店前进，等到了差不多十一点快十二点，正好是午饭时间，而任傑还没起床。
江怀秋看了眼卧室的门，离得老远却压着嗓子问孙家宝：“午饭定了吗？几点彩排？”
孙家宝也跟着他压低嗓门道：“定了，一会就到，一点彩排。从这去体育馆只要半个小时，我打算十二点一刻再叫他，吃完就走，能多睡一会是一会。”
江怀秋点点头：“那我等他起床一起吃。”
刚从营养师那过来，正准备拿午饭的大秦手一顿，又把食盒的盖子盖了回去。
没过多久，十二点一到主卧里忽然传出一阵歌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江怀秋抬头挑眉——这不是他的歌《It's me》吗？
没一会，任傑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手里的手机还在奋力唱“只能说抱歉，不如你想象，我只走我的路为自己而活”，一看就是把这首歌设置成了闹钟铃声。
“宝哥…午饭来了吗，我……”任傑话没说完便直觉不对，抬头一看才发现屋里人有点多，多出来的人还特别眼熟。
反应过来他们是谁后，他像竖起耳朵的警犬四处张望，很快就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江怀秋。
一看到人，任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秋哥，你怎么来了？”
“你这离场馆近啊，我蹭个落脚地儿不行哦？”江怀秋嘴里说着抬杠的话，人却笑得跟朵花一样，娇娇软软的。
任傑原本还担心，他们俩大半个月没见，中间又几乎断联，再次见面会不会尴尬生疏。等看到江怀秋就这样俏生生地出现在面前时他才意识到——尴尬个屁！倒是他的意志力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失神，压下满脑子的旖旎，任傑故意道：“行啊，费用结一下。”
江怀秋眉头一挑，靠着沙发椅背，歪头轻轻一笑：“好啊，你想要什么？”
十二月的星城平均气温在七八度左右，没有燕京冷，酒店里暖气又开得足，脱掉羽绒服的江怀秋上身穿着一件黑色V领羊绒薄毛衣，下身是牛仔裤，干净利落的同时又不失神秘优雅。
而V领毛衣略宽的领口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滑动，让露出领口的肌肤面积发生了一点变化，既凸显了他傲人的天鹅颈，又因这一点动静让人不得不注意到黑色毛衣与雪白肌肤的强烈对比，引起无限遐想。
任傑目光一滞，触电般移开视线，嘴里嘟囔着：“咳，那什么，先记着，以后慢慢算……宝哥饭还没到吗？我好饿。”
哼，小样，还治不了你！江怀秋得意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吃我的吧，一会等你的饭到了我再跟着你叼一口。”
“哦好……”任傑看着江怀秋的背影，深吸了口气跟着他坐到了餐桌前。
大秦从食盒里拿出一个保温桶，一打开便是一股浓香传来。
“好香，是什么？”任傑好奇地问。
“香菇鸡茸粥。”大秦又拿出了几个小碗，以及两碟小菜。
“粥？这不是早饭吗？你没吃早饭？”任傑皱眉看向江怀秋。
没等江怀秋解释，大秦就抢先道：“某人说没胃口，只愿意喝点粥。”
任傑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会没胃口？身体不舒服？”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江怀秋接过大秦递过来的碗，小声道。
“再累也不能不吃饭啊！中午你就吃这么点，晚上为了保持身材又只吃蔬菜沙拉，怎么坚持到零点？不行。”任傑说着转头看向孙家宝，“宝哥，多加两个菜，米饭让他们多送点……”
“不许加！你要胖死我啊！”江怀秋连忙叫住孙家宝，转头就瞪了任傑一眼，“而且我真的不觉得饿。”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快吃！”
“……你这哥哥，怎么不讲理呢？”任傑嘟嘟囔囔地拿起碗，“一会要是饿了，体力不支怎么办？”
“饿了叫外卖，体力不支有葡萄糖，你操哪门子心啊？”
“你啊，除了你我还操心过谁？”
“……吃你的吧。”江怀秋夹了块咸菜扔进任傑的碗里，掩饰般低头喝了口粥。
要命，脸颊好烫，心跳好快，任傑这话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完蛋，再这样下去，感觉等不到跨年倒计时了……
看到江怀秋发红的耳尖，任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有些害羞又有点得意，更有股无法抑制的兴奋从心底涌出——为什么天还不黑呢？零点感觉好漫长啊……
吃完午饭，任傑一行人便匆匆赶往体育馆彩排，而江怀秋稍作休息后也出发抵达了体育馆，进入了主办方准备的休息室。
才坐下没多久，彩排结束的任傑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推开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哥来开黑！”
“开个屁，”江怀秋白了他一眼，“快去睡觉，孙哥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趁上台还早你赶紧休息。”
任傑一脸不满：“为什么我让你吃饭你不听，你却要管我睡不睡觉？”
“因为我不饿，”江怀秋白了他一眼，“但你的黑眼圈已经快掉到胸口了。快去，听见没？”
任傑沉默了一会，舔舔唇：“要我去休息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还学会讨价还价了你？”江怀秋眼睛一瞪。
“反正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任傑搬了把椅子放在江怀秋面前，然后倒坐在上面，弯腰抱着椅背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江怀秋被他气笑了，双手环胸，翘起二郎腿，冲他抬抬下巴：“那你说吧，我听听看。”
任傑闻言舔了舔唇，直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直播结束后……你能等我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江怀秋一愣，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他一边觉得太荒缪，一边又因为这个猜测而心跳加速，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
“说…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神神叨叨的……”
江怀秋不自在地抓了抓脸颊，手不环胸了，二郎腿也不翘了，刚才还拿捏得死死的大佬气质瞬间坍塌，连带眼神都开始飘忽。
“现在不能说，不然我就跳不起来了……”任傑舔舔唇，“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直播结束后我来休息室找你。”
说完，像是怕江怀秋反悔一样，任傑起身就跑，完全没听到身后细若蚊蝇的一句话。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第58章 有私事
“让我们一起倒数计时, 十！九……”
任傑一边跟着倒数，一边控制不住地转头看向站在主持人另一边的江怀秋。
感受到这股灼热视线，江怀秋扭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嘴角却悄悄地翘了起来。
“……三！二！一！新年快乐——！”
随着倒数计时结束, 体育馆上空无数烟花绽放，整个场馆都沸腾起来, 台上台下无数人互相拥抱,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任傑在倒数结束后，第一时间穿过主持人，直直地跑到了江怀秋面前, 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青年搂进了怀里。
“哥新年快乐！”
江怀秋在短暂的愣怔后，感受着剧烈的心跳抬手抱住了少年宽阔的背脊：“……新年快乐。”
任傑很想就这样抱着江怀秋说出心底埋藏已久的话, 可又担心会因此给他带来麻烦。
强迫自己松开江怀秋，任傑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再次郑重道：“等我。”
江怀秋的心跳因为这两个字又再次失序, 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满溢的情感, 他颤抖着却大声地说：“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任傑明显一怔, 随即露出狂喜的表情：“秋哥我……”
“新年快乐！”杨桃卫视的主持人突然出现在他俩身边, 一边大叫着一边左拥右抱地抱住了他俩。
任傑只能咽下嘴边的话，和江怀秋齐声道：“新年快乐！”
零点倒计时结束后，回到后台的江怀秋心脏还在怦怦直跳，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惊喜即将到来的无措中, 情绪明显到路过的郑琪琪都看了出来。
“怎么了怀秋？出什么事了吗？”
江怀秋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事……”
“真的？”郑琪琪狐疑地看着他，随即又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膀, “有事也没关系, 一醉解千愁！一会跟姐姐喝酒去！”
倒计时后没有节目的嘉宾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郑琪琪和江怀秋作为压轴嘉宾, 一个唱了两首歌，一个唱了倒数计时前的三首歌，通告已经结束，随时都可以离开。
江怀秋抿了抿唇：“今天晚上可能不行……”
郑琪琪有些疑惑：“你有事？跨年都结束了还有啥事啊？”
若是平时，江怀秋可能会随便扯个理由呼弄过去，可是现在的他却害羞又坚定地回答：“有私事。”
“私事？什么私……哦，”郑琪琪看着江怀秋脸上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不可思议又好像应该如此的恍惚之色，“那好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又停下，回头认真地对江怀秋说：“那咱们过后再约，到时候你可要交代清楚哦！”
“好。”
目送郑琪琪离开，江怀秋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听着隐约传来的音乐声，越来越坐立不安。
任傑两个节目一个安排在十点过，一个是倒数计时结束后的第一个，一个节目大概四分钟的长度……
从来没有觉得四分钟是如此的短暂却又如此漫长，江怀秋在休息室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一会抓抓后颈，一会又拿起见底的水果茶徒劳地吸着。
“都喝完了你还拿着干嘛？”李笙看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
江怀秋咬咬唇：“我…我口渴……”
“你都喝了五杯水果茶了，我看你不是口渴，是紧张。”李笙翻了个白眼，把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Yuki也开口安抚道：“大秦已经去买水了，马上就回来。”
等大秦回来，任傑差不多也该来了……一想到这个，江怀秋更紧张了：“我…我去趟洗手间……”
看着江怀秋火烧火燎地跑出去，李笙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就这心里素质还想当众告白？
洗手间距离江怀秋的休息室有点距离，他一路走过去碰到不少准备离开的艺人，整个走廊都闹哄哄的，但等靠近洗手间反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忙着走，反倒让最忙碌的地方空闲了下来。
江怀秋进入洗手间解决了膀胱肿胀的问题，正在洗手时，有人进入了洗手间。
他随意地抬眼一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陶……”
***
任傑从舞台下来就往江怀秋的休息室跑，推开门叫了声“哥”才发现人不在。
任傑有点懵：“秋哥呢？”
李笙好笑地打量着他：“去洗手间了，你这是刚下舞台就过来了？”
任傑点点头：“嗯。”
“看你这满头汗，快坐下让Yuki帮你整整，不然一会妆花了可怎么办？”李笙意味深长地说道。
任傑愣住了，直到被Yuki摁在椅子上才反应过来：“笙哥……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李笙用“我什么都知道”的口吻回答道。
任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越翘越高。
***
与此同时，买水的大秦正在结账。
小超市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收银台上堆放的十几瓶矿泉水，忍不住开口道：“姑娘，你不买点葡萄糖吗？”
大秦一愣：“什么？”
“葡萄糖啊！”老板拿了一袋葡萄糖放在收银台上，“那几天Omega不爱吃东西，你光买水不买点葡萄糖，怎么顶得过去？”
大秦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老板你误会了，我买水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大秦脑海中忽然闪过江怀秋这两天的表现——食欲下降得厉害，两天就喝了点粥；饮水量却大幅增加，水果茶一天就要喝七八杯，差不多四升的饮水量……
糟了！大秦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转身就跑出了超市。
团队里不是Alpha就是Beta，而且已婚的只有她一个，再加上江怀秋之前一直处于未成年的状态，竟让她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信号！
男性Omega因为生理构造的原因，在发情期到来前会食欲减退饮水量增加，为受孕做准备。而这个状态将贯穿他们的整个发情期，除非注射抑制剂。
之前江怀秋两次发情都是受信息素诱导所致，并立刻注射了抑制剂，这些症状压根就没机会表现出来。而曾理作为工薪阶层，只要出现发情期前兆就会注射抑制剂，他们俩又聚少离多……
都他妈的是借口！大秦咬牙朝体育馆跑去。Omega从出现症状到正式进入发情期一般是二十四到四十八个小时，而江怀秋的症状出现已经两天了！
***
大秦心急如焚地往回跑时，在休息室等江怀秋的任傑也觉察出一点不对劲来。
“笙哥，秋哥什么时候去的洗手间？”
李笙皱眉看了看表：“二十分钟前。”
英子蹭一下站了起来：“我去洗手间看看。”
过了几分钟，英子黑着脸跑了回来：“怀秋不在洗手间！”
任傑闻言起身就往外跑，差点和大秦撞个满怀。
大秦一把抓住他：“怀秋呢？”
任傑咬牙：“秋哥说去洗手间一直没回来！”
大秦闭了闭眼睛，把任傑拉回休息室，对所有人沉声道：“怀秋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了，阻隔贴挡不了多久，Alpha都带着抑制剂去找！Beta发现骚乱立刻报警！Yuki你去小傑休息室说一声！”
众人四散而去，在偌大的体育馆里像个无头苍蝇般乱窜，而此时江怀秋已经在杂物间的地板上躺了十几分钟了。
在洗手间被陶斯然捂着嘴带到这里后，江怀秋第一次意识到，Omega和Alpha在力量上的差距，而他不再是未成年的Omega，再也不受法律保护。
更让他惶恐的是，后颈腺体异常的鼓动越来越明显，连带着体温也开始升高。
食欲下降……饮水量增加……腺体出现异常包括但不限于肿胀、瘙痒、发红……当体温开始无症状上升时，Omega正式进入自主发情期。
第一次，江怀秋第一次把曾理那本小册子上的内容记得如此清楚。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怀秋缩在一堆杂物中间，尽力控制着身体的异常，哑着嗓子质问陶斯然。被绑到这里后，他曾努力呼救，却没叫来一个人，反倒把自己的嗓子喊哑了。
陶斯然把玩着从他后颈上撕下来的阻隔贴，笑了：“我想做什么还不明显吗？江老师？”
看着在自己的信息素包围下依然无动于衷的江怀秋，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笑道：“原本今天我只是来看看，没想怎么样。可谁知道你居然一点不设防，这么好的机会我如果浪费了，那多可惜啊你说是吧？”
江怀秋咬牙：“你怎么知道我……”
“你总要吃饭吧？”陶斯然得意道。
吃饭……营养师！
因有胃病，又要保持身材，江怀秋的饮食都由专业营养师负责。又因他神经衰弱家中不能留人，营养师通常是借用酒店或餐厅厨房，做好一日三餐后由大秦送餐。
这位营养师和他合作好几年，手艺精湛为人也低调，从不让外人接近他的食物。但如果只是询问饮食情况，她不见得会有保密意识……
感受着后颈跳动的腺体，越来越高的体温，不可名状处让人羞愤的抽动……江怀秋第一次清晰地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
沁人心脾，如沐晨光，那是森林的味道。


第59章 标记我
陶斯然很快就察觉到夹杂在自己檀香木信息素中的味道, 脸上的笑容愈发肆意。
“……终于！对不起江老师，我一会可能会很粗鲁，毕竟是被你引诱, 怪不得我！”话音未落他就扑了过来。
江怀秋见状一把抓住身旁的杂物, 往陶斯然扑来的方向一扯。
这些杂物一个叠着一个，一个倒下剩下的也跟着倒塌, 成功地拦住了陶斯然, 却也有不少砸中了江怀秋。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趁着陶斯然被拦住的空档，江怀秋起身就往门口冲, 刚摸到门把手就被拉了回去。
到这个时候江怀秋也顾不得嗓子了，拼了命地呼喊着。
“救命…救命啊！”
陶斯然没有阻止他, 只狞笑着想把他压在身下：“这里被封了，没人知道……就算真有人来…也是个见证……大家一起…共襄盛举……”
越来越浓的森林信息素味道逐渐摧毁了陶斯然的理智,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手也收不住力，在江怀秋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指痕。
江怀秋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绝望的滋味,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失声, 却仍在嘶吼，身体在发情期的影响下渐渐失去力气，却依然在挣扎。他不想放弃更不想认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
**
任傑疯了般在后台奔跑着, 全身所有感官都被调动起来，捕捉着空气中每一种味道, 心中充满了悔恨——如果不是他要告白, 让江怀秋等他的话, 他早就乘车回家了, 不会去洗手间，更不会被人……
不、不会的，秋哥一定还在体育馆！虽然有很多艺人离去，但秋哥那么显眼的一个人，怎么藏得住？而且出入都有摄像头，还有粉丝蹲守，要避开这些带走一个大活人太难了！
最有可能的是秋哥发现自己进入发情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他一定要找到他！
将整个二楼找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踪迹，任傑一咬牙，直接跑到了一楼，顿时引起阵阵尖叫。
“任傑？任傑！啊啊啊啊啊啊！哥哥！！！”
“任傑怎么跑这来了？”
“快跟上！”
很快任傑身后就坠上了十几个粉丝，跟着他在体育馆里狂奔。好在这个时候演唱会早已结束，还留在场馆的粉丝很少，这才没有把他堵在原地无法动弹。
顺着一楼跑了大半圈，任傑眼前出现了第五个通往二楼的楼梯，他瞬间觉得不对劲——二楼没有这个楼梯！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跑到二楼才发现这里被隔断封住了，看位置正好在洗手间旁边，而他找遍了二楼，就是没去英子一开始就去过的洗手间！
任傑一咬牙，正要上三楼，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檀香木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明显却异常清新的香味。
“什么味道？”
“好像是……信息素！”
“哇，谁在这……也太会玩了吧？”
因任傑跑得太快，跟上来的粉丝只有小猫两三只，并且全是Alpha，很快就闻到了弥散的信息素味道。
任傑眸色一暗，顺着味道找到楼梯旁的小门，一脚就踹了上去——他不确定里面是谁，但宁错杀不放过！
等看清里面的情形，任傑顿时双目赤红，冲上去抓住陶斯然的脖子就往身后狠狠一甩：“别碰他！”
此时江怀秋还尚存一丝理智，因他一直在奋力反抗并没有让陶斯然得逞，却也因此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裸露在外的雪白皮肤上不是陶斯然制服他时捏出的指痕，就是挣扎时碰到杂物留下的淤青。
在门开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他害怕被人看到这个狼狈的样子，更担心来的人会如陶斯然所说。
可看清来人后，江怀秋的惶恐无措转瞬间便消散无踪，脆弱循着裂开的缝隙终于得见天日，泪水也如愿地奔涌而出。
“东东……”江怀秋无声地叫着，冲着任傑伸出双臂，“标记我……”
见江怀秋衣物还算完好，任傑松了口气，脱下外套正要给他盖上，就看着江怀秋冲自己伸出双臂，嘴唇微动不知在说什么。
随后，一股沁人心脾、清新如洗的味道迎面扑来，乳燕投林般撞入他的怀中，瞬间就掌控了他的一切感官。
抽象型信息素，森林！
江怀秋之前泄露的那点信息素只能算是前哨侦察兵，真正的千军万马这个时候才抵达战场，如同洪水般瞬间冲散了陶斯然的檀香木，席卷了在场所有Alpha的感官。
“好好闻……”
“什么味道……”
“这是……”
跟在任傑身后的Alpha首当其冲，她们还没看清杂物间里的情况便被信息素扑了一脸，立即就陷入了被动发情的状态，一个接一个往屋里冲。
而被任傑掐着脖子扔出去的陶斯然，人还没缓过劲来就往江怀秋的方向爬，没爬两步便绊倒了冲进屋的Alpha，整个人被三个Alpha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对于身后发生的事，任傑压根没有余力关注，在心底最原始的欲望驱动下，他此时此刻只想把眼前的Omega拆吃入腹，占为己有。
他想吻他，想咬住他的腺体，就像曾经做过的那个梦，将如同熟透的柿子般的腺体咬破，汲取里面香甜可口的汁液，啃咬软嫩的果肉……
就在任傑即将控制不住时，他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江怀秋的《野火》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唤醒了他的神智。
……抑制剂！
任傑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迅速从衣兜里拿出抑制剂，先给自己注射了一只，又把剩下的那支摁在了江怀秋的脖子上。
原本已经放弃抵抗，准备顺从欲望献出自己的江怀秋，忽然感觉到一股清凉从脖子蔓延至全身，迅速驱逐了发情期带来的燥热，抚平了身体各处的不适与难言的骚动——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头淋了一盆冰水，再如火如荼的欲望都能给灭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个Alpha突然从任傑身后冒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往他身上扑。
好在任傑反应及时，反手一推就把那个Alpha推倒在地。
然而这个杂物间里不止她一个Alpha。
眼看任傑左支右绌，额头都被失控的Alpha打破了，江怀秋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大秦的电话。
“怀秋你在哪！”
“大秦……”江怀秋咬咬牙，强迫自己停止颤抖，“我和任傑被四个Alpha堵住了！”
大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声道：“你开公放！”
“开了！”
“小傑！释放信息素！”
任傑一愣，随即抬手撕下了阻隔贴，让信息素奔涌而出——
料峭寒风呼啸而来，凛冬悄然而至。
#江怀秋遇袭#
——怎么回事？江怀秋昨天不是参加了杨桃卫视的跨年演唱会吗？怎么就遇袭了？
——说是演唱会之后被袭击，现在已经入院了。
——被谁袭击啊？私生饭吗？他之前也老被私生饭袭击，现在成年了私生饭会更疯吧？
——不是私生饭，是陶斯然。
——哈？他不是退圈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演唱会上？还袭击了江怀秋？
——不知道，而且他也住院了，说伤得比江怀秋还重。
——？？？为什么这个热搜我越来越看不懂了？退圈Alpha男明星袭击顶流Omega，然后伤得比Omega还重？江怀秋确实长得有点AO不分，但也没那么厉害吧？
——好像是江怀秋突然发情引起骚动，Alpha发生踩踏事件，陶斯然才受了重伤。
——别造谣好吗？如果真的是江怀秋发情引起骚动，那为什么他的经纪人和保镖会满世界找人？[任傑等人在体育馆找人视频录像]
——Omega发情躲起来不是很正常吗？
——哪个Omega发情会躲在刚举办过演唱会人来人往的体育馆？
——不是突然发情吗？这种突发情况哪还能找地方，有地儿躲就不错了[狗头]
——但是江怀秋贴了阻隔贴，就算发情也不用太担心吧？[跨年演唱会江怀秋脖子戴Choker的特写.jpg]
——他只是戴了Choker，有没有贴阻隔贴可不好说，再说他之前也经常不贴阻隔贴啊！
——我在现场，我有发言权，江怀秋发情没有引起骚动，倒是任傑找他的时候动静闹得很大[任傑在一楼奔跑的视频录像]
——没有引起骚动那陶斯然怎么受伤的？总不至于真被Omega打残了吧[狗头]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Omeg在发情期中被侵犯不算强奸？Omega发情时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就活该被强奸吗？
——那Alpha不是更可怜，被动发情失去理智，被迫标记不想标记的人。
——至少你们Alpha不吃亏啊！
——哎别吵了，要我说，把腺体挖掉不就好了吗[狗头]
——呵呵，你一句话就要阉掉全球三分之一的人类，好牛逼啊！
——只有我想问，为什么任傑那么着急吗？
——因为爱啊！[激动]
——报！有在现场的Alpha曝光了江怀秋和任傑的信息素！好他妈牛逼啊！


第60章 四季森林
#四季森林#
——看到这个热搜我还以为是什么酒店或景点宣传, 点进来才发现是指信息素[捂脸]
——以为是酒店宣传+1[笑哭]
——好奇四季信息素闻起来是什么味道？是会随着四季变化吗？还是怎么着？
——就很冷……星城冬天气温平均七八度，任傑的信息素却让我以为自己裸体空降北极……
——抓住层主，你闻到了？是Alpha还是Omega？描述一下什么感觉？为什么你会闻到？昨天晚上星城体育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Alpha……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演唱会结束后我陪朋友上厕所时看到任傑在一楼狂奔。我是任傑粉丝, 那肯定不能错过啊，就跟着跑, 结果跑到二楼闻到了檀香木的味道。
——檀香木？那是陶斯然信息素的味道吧？难道陶斯然和江怀秋他们俩在那……[笑而不语]
——哇哦, 玩这么刺激的吗？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那个地方被封了，只能从一楼楼梯上去, 也不知道一楼人来人往的他们怎么过去的。
——这些不重要，接下来呢？
——接下来任傑一脚踹开了门, 冲进去喊了声“别碰他”，然后我们就看到陶斯然被扔在了地上。
——扔在地上？认真的？陶斯然至少有185吧？这么容易就被扔地上了？
——对, 而且是被我儿子掐着脖子扔地上的[狗头]我接着说啊, 然后我们三个Alpha就闻到了另一股信息素的味道，接着就失去了理智, 等我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坐在地板上, 冻成了狗[可怜]
——没看懂，为什么闻到任傑的信息素会失去理智？你不是Alpha吗？
——你傻吗？她既然是Alpha肯定不会因为任傑的信息素失去理智啊！能让她失去理智的肯定是Omega！别忘了江怀秋也在那里！
——层主！江怀秋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能说说吗！
——附议！我可太好奇顶级Omega闻起来是什么味道了！[舔屏]
——说真的，我闻到的下一秒就失去理智了，只记得很好闻, 不是Omega常见的甜香，不刺鼻不腻人。后来我们三个人对了一下, 有个妹子是驴友, 说江怀秋的信息素闻起来很像她在原始森林闻到的味道, 特别清新。所以我们猜测, 江怀秋的信息素是抽象型信息素，森林。
——艹！这是第一个信息素是抽象型的Omega吧？不愧是顶级Omega！
——常梦歌也是二十岁还未成年，他的信息素不是抽象型吗？
——不是，常梦歌十八岁分化，信息素是玫瑰。
——层主你不是失去理智了吗？怎么还能自主清醒？
——因为我被任傑的信息素冻醒了[狗头]
——冻醒了？那任傑的信息素不应该是冰雪吗？怎么又说是四季？
——我来解释吧，因为任傑之前有过两次信息素泄露事件，当事人的形容大相径庭，但都不包括寒冷相关的形容词。可层主却说像是被裸体扔到了北极，这就说明任傑的信息素会变化。而且冰雪信息素和冬季信息素是两个感觉，冰雪只会局部觉得冷，冬季信息素会让人体感进入寒冬，穿多少都没用，这是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的幻觉，严重时甚至会造成失温，会死人的。
——也就是说，江怀秋和任傑一个是森林一个是四季？光听名字就配一脸啊[KSWL]
——不知道他俩信息素共鸣交融是什么感觉？会让人感受到森林的四季变迁吗？
——信息素共鸣交融得完全标记才行吧？
——不一定，有完整标记的人告诉你，这事看匹配度，不看标记。
“你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软组织挫伤之类的轻伤，最严重的反而是嗓子，声带撕裂。医生说至少禁声一个月，三个月内避免用嗓过度，不然很有可能发展为声带小结。我已经把春节晚会的邀约都推了，你这几个月就好好休息。”
“至于别的，你也不用担心，”李笙看着病床上的江怀秋，双手环胸冷哼一声，“陶斯然不是想用误标记来逃脱法律制裁吗？那我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法律不是不判Alpha强奸发情期Omega，只是取证难度太高，大多数Omega没办法自证清白罢了。
“你的证词我已经交给警方，他们还找到了陶斯然撕下的你的阻隔贴。这个白痴太自以为是，以为一切尽在掌控没有及时销毁阻隔贴，现在上面只有你和他的指纹，算是铁证！
“还有隔断上的划痕。要不是你提醒，我们都不知道主办方竟然用桁架封了个楼梯，也亏得陶斯然能发现。有了这些，再加上体育馆的监控视频，足以证明他是预谋犯罪。
“警方已经按强奸未遂立案侦查了，现在他的父母在四处找关系，想给他脱罪。林老师让我转告你，他会让陶斯然在监狱里蹲满十年。”
江怀秋点点头，拿起白板在上面写到：东东怎么样？伤要不要紧？
李笙挑挑眉：“自己的事不关心，倒关心起他来了？既然这么想知道，你不如直接问他吧。”
说着李笙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任傑就站在外面，头上缠着绷带，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李笙抓住他，把人带到了江怀秋面前：“你们慢慢聊，我下午来接你出院。”说完挥挥手就走了。
江怀秋看着低着头站在床尾一动不动的任傑，想了想在白板上写到：医生说我声带撕裂不许我说话，你要是不坐我就只能喊你坐了。
写完，他把白板竖了起来，用水笔敲了敲面板。
任傑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立即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连忙搬了把椅子在床尾坐下。
见他坐得那么远，江怀秋不满地皱皱眉，又敲了敲白板，指指床头，又指指嗓子，明晃晃地威胁任傑坐近点，不然就喊给他看。
生怕他真的不听医嘱出声影响恢复，任傑拎着椅子坐到了床头边上，却仍低着头不敢看他。
江怀秋想了想，擦掉白板上的字，又写到：你的伤医生怎么说？额头的伤还好吗？老实回答不然我要叫了。
写完，他把白板直接怼到了任傑鼻子底子。
任傑看着白板上的字，有点想笑——秋哥还是那么不讲理，而且用自己的健康威胁人这种破招，也就只有他想得出来了。
可是一想到他的伤是怎么来的，他又笑不出来了。
沉默了一会，任傑哑着嗓子终于开了口：“没事，都是皮外伤……额头也没关系，看着吓人只是划破皮……倒是秋哥你……都怪我！”
江怀秋：啥？
“如果不是我叫你等我，你也不会……你的嗓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看着一脸颓丧的任傑，江怀秋想宽慰他这不是他的错；想告诉他即便他不开口，自己也会留下来等他；想说恶人要做坏事总会去做，不会因为他而改变，一切症结都在恶人身上而不是他。
可是最终他只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字：我喜欢你。
写好早就想说的告白话，江怀秋害羞地竖起白板挡住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然后敲了敲板子。
任傑闻声抬头一看，傻了。
见任傑一动不动，江怀秋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没反应？难道他写得太潦草了东东没看懂？
江怀秋正想看看白板上的字是不是写错了，白板就被任傑抢走了。
“这个不算，”任傑把白板放在身后，看着江怀秋，“应该我先说。”
江怀秋笑了，红着脸点点头。
任傑双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又舔了舔唇，原本直视江怀秋的眼神也开始闪烁：“秋、秋哥…我喜欢你！”
江怀秋被任傑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粉色，脸颊耳朵和脖子甚至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而任傑在吼出那一嗓子后，整个人也爆红成了龙虾，两个人都低着头，谁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要命……难怪那么多人选择写情书…写下来和当面告白完全是两回事啊！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可是医生不准他说话啊……
心脏跳得胸腔隐隐作痛，连指尖都有些发麻，江怀秋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任傑一眼，却刚好和他偷看过来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意外地对视把两个人都吓到了，视线一触即分，几秒后又对在了一起，然后又分开。
这过于同频的偷看频率，让江怀秋忍不住笑了起来，等他再次看向任傑并意料之中的又对上视线时，他没有再躲。
任傑也没躲，两人就这样像两个小傻子般看着对方笑了好一会。
江怀秋张了张嘴，想说他俩真的好傻，却又想起医嘱，只好闭上嘴指了指任傑身后的白板。
任傑回头看了一眼，舔舔唇道：“这个……能不擦吗？我想留下来……”
江怀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本来已经开始降温的脸再次爆红。他又娇又羞地白了任傑一眼，却也没再坚持，转而开始找自己的手机。
任傑也跟着他一起找，很快就在电视柜上找到了手机。
把手机递给江怀秋时，任傑看着习惯性想道谢却又没发出声音，只是微微动了两下的江怀秋的唇，忽然五指一收紧紧抓住了手机。
没能拿走手机的江怀秋奇怪地抬起头，然后眼前一黑，随即房间里响起一个响亮又悦耳的声音——
啵唧！


第61章 三堂会审
江怀秋抱着白板坐在保姆车上, 眼睛看着前方虚空中的一点，似在发呆。
过了一会，他忽然噗地一下笑了, 嘴角疯狂上扬, 眉眼都弯成了新月。因不能笑出声，他只能低头尽力控制笑意, 憋得全身都在抖。
好不容易止住了, 过了一会又笑了起来，反反复复憋得一张小脸通红。
李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挑眉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说出来让大家也开心一下？”
江怀秋笑着看了他一眼, 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大字：想得美！
“不说我也知道，左右就是和小傑的那点事。”李笙翻了个白眼, 又看着他手里的白板问，“这不是我给你买的那个白板吧？怎么换了？那个不好用？”
江怀秋得意地在白板上写着：东东给我买哒！比你那个好用多了！你那个还要费劲擦, 这个只需要这么一划拉, 你看！
“……”
艹，为什么不出声都能秀人一脸？而且这不是大人买给小孩画着玩的磁性画板吗？再说了又不是没有平板电脑, 只是暂时用一下的东西, 你还当宝了？
单身狗李笙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宇宙的恶意，微眯了眯眼：“挺好，那一会你就拿着它给你爸妈解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江怀秋秀白板的动作一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向李笙。
李笙露出一个假笑：“对了, 曾理也来了。”
副驾驶座的大秦闻言瞬间扭头看了过来，眼中的神色和江怀秋如出一辙, 又有些微不同——江怀秋是担心父母难过, 她是担心被爱人追杀。
像是觉得他俩还不够恐慌一样, 李笙又补充了一句：“林老师说他明天到。”
“……”江怀秋手一松, 白板顺着他的腿滑到了地上。
完了。
果然，一进门，江怀秋就被痛哭流涕的母亲抱了个满怀，江爸爸的怒吼声也清清楚楚地从客厅传来。
“……他们陶家以为有几个破钱就能颠倒黑白吗！刘老，怀秋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啊！你就这么看着他被人欺负？
“我没什么诉求！我只要求公平公正，一切按证据说话！我相信国家相信法律不会冤枉好人更不会放走一个强|奸|犯！
“好、好，谢谢刘老，等怀秋伤好了，我就带他回燕京，亲自登门道谢。”
挂断电话，江爸爸回头看着抱在一块的母子俩，抹了把脸，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难受就哭出来，在爸爸妈妈面前，不用绷着。”
“……”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哭啊……
刚刚才和喜欢的人确定了恋爱关系，还献出了初吻、二吻、三吻、四五六七八…吻，他没有仰天大笑完全是身体不允许。
可这些让他怎么说？江怀秋不知所措地看向李笙。
李笙眼中闪过大仇得报的痛快，非常干脆地告辞道：“你们一家三口慢慢聊，我们就不打扰了。怀秋，有什么事发微信。”
说完李笙转身就走，大秦原本想跟着离开，却听到曾理阴恻恻地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敢动一下试试？”
大秦：“……”
等其他人都走了，江妈妈依然哭得停不下来，江怀秋只能拿起手上的白板，把早就写好的内容展示给江爸爸看。
爸，你劝劝妈妈，让她别哭了，我没事。而且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直在医院，都没睡着过，现在好困啊……
江爸爸看着最后那个哭哭脸，立刻心疼地拿过白板，转到江妈妈面前展示给她看：“快别哭了，看看这个，儿子累了一天了，赶紧让他休息睡觉去。”
江妈妈看到白板连忙放开儿子：“都是妈妈不好……你快去睡。小曾小秦，麻烦你们先回酒店，让秋秋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曾理点点头，二话不说抓着大秦的衣领就走了。
其实一点也不困，就是担心妈妈哭太久伤眼睛，江怀秋假装打了个哈欠，低头在白板上写着：
那我去睡觉了，妈妈你也别担心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爸爸也不用着急，那个混蛋断了三根肋骨，伤得比我重多了！
江爸爸呸了一声：“三根肋骨算个屁！他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有一条腿算一条，老子通通给他折了！”
江妈妈看着进门后一句话都没说过的江怀秋，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妈妈也声带撕裂过，知道这个滋味……好了，不说了，你快去休息。”
江妈妈拍拍江怀秋的手，转过身偷偷抹眼泪。
江怀秋有些无奈，却也知道劝不动，只能抱抱妈妈，又转身抱抱爸爸，然后回了卧室。
洗漱过后，江怀秋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点开置顶上任傑的聊天对话框，反复看着任傑发的消息。
EastJ：我到机场了。
EastJ：还有十分钟才开始登机，我就说还早吧。
EastJ：好无聊啊。
EastJ：[五种接吻教程-千度链接]
EastJ：[手把手教你如何Kiss-字母站链接]
EastJ：[等着我学成归来吧.jpg]
“噗！”江怀秋看着屏幕上指着自己的二哈表情包，又笑喷了，脑海里瞬间就回想起被任傑偷亲后的情形。
任傑的吻非常纯情，就像小孩亲吻爸爸妈妈那样，看着动静很大，实际上一点成人色彩都没有。
尽管如此，江怀秋还是感受到了足以和被告白时相媲美的心悸，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瞬间忘了自己找手机要干嘛，低着头咬着唇好一会才缓过来。
等缓过劲了再回想刚才的吻，江怀秋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个成年人互述衷肠后的初吻居然如此纯情，说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偷吻成功的任傑正暗自欣喜和不好意思，听到江怀秋笑还愣愣地问：“哥？怎么了？”
江怀秋眼珠一转，拿起手机开始发微信。
一江秋：我在笑，你亲得好纯情啊！
任傑拿起手机一看，顿时有些无语：“我没经验啊……难道你经验很多？”
一江秋：那是，毕竟我比你多吃几年大米嘛！
看到这句话，任傑眼神一暗：“……那我多练习练习。”
江怀秋闻言眉眼一竖。练习？和谁练习？刚和自己告白就想找别人练习接吻了？反了你！
江怀秋气呼呼地正准备打字大骂渣男，就被任傑抢走手机，摁在床头，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被他的气息入侵所有感官，无处可逃，只能看着他越靠越近。
崽淘晓厢珠“哥，只能麻烦你多多配合了。”
然后江怀秋就被摁在床上承受了好一会的纯情之吻。
亲到后面两个人都有点动情，但实际情况又不允许他们做点什么。一个是时间地点不合适，另一个是他们俩都打了抑制剂。
这玩意除了可以中和信息素，还能抑制发情期症状，说白了，就是下头专用药。
任傑终于后悔了，小鸡啄米般亲着江怀秋的唇，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就不打抑制剂了……”
江怀秋被亲得全身瘫软，坐都坐不住，早已在床上躺平，手臂搂着任傑的脖子，娇娇软软地想吐槽，张开嘴才想起医嘱。
恰巧这个这个时候，任傑又亲了上来，感受到江怀秋嘴唇张开了，他也试着张开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江怀秋微张的唇瓣。
这一下简直是打开了新天地，等孙家宝来敲门时，任傑和江怀秋嘴唇肿得老高，还都破了个小口子——初哥不会任何技巧，啃得太激烈牙嗑在嘴唇上导致双双光荣负伤。
看到任傑堪比Q|Q肠的嘴唇，孙家宝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还好我没直接推门进来，看来我直觉还挺准。”
任傑不好意思地舔舔唇，舔到伤口处还反复舔了一下，仿佛在回味什么一样。
孙家宝看得辣眼睛，连忙把他推进门：“要走了，赶紧的！下午的广告物料拍摄推到晚上了，明天还有别的工作，咱们可耽误不起！我就不进去了，你跟江老师说一声就出来，听到没！”
“不是还有时间嘛……”任傑嘟囔着走进病房，一靠近床就想往上爬，被江怀秋抵着脑门推了回去。
快去！江怀秋红着脸，用眼神示意任傑快走。
任傑不满地抓住他的手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才告白就赶我走，哥你太无情了！”
其实是偶像包袱太重，不想别人看到自己嘴唇肿着的江怀秋收回手，顶着灿若朝霞的脸拿起手机恶狠狠地打字。
一江秋：快走！不然就把白板还给我！
任傑看着手机笑了：“那不行，这个我要裱起来保存一辈子。”
听到“一辈子”这三个字，江怀秋抿了抿唇，打字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一江秋：好啦，别为难孙哥了，万一耽误了工作，还不是要牺牲休息时间补回来？
一江秋：先说哦，要是下次见你的黑眼圈加重了，就不许……不许亲我！
“那可不行！”任傑捏着手机叹了口气，“好吧，我先去给你买个白板，然后就去机场。”
说完，任傑俯身又偷了个吻，才拿起白板倒退着往门口走：“一会见。”
江怀秋用嘴型回了个“一会见”，等关门声响起，他就歪倒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江怀秋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够了就看看手机，看一会又开始滚，间或伴随着蹬腿、对着空气挥拳等看着脑子不太正常的举动，好一阵子才消停下来。
之后因为要赶飞机，任傑放下白板亲了他一口就走了，然后两人便一直在聊微信，直到任傑上飞机必须关机为止。
此时此刻看着任傑发过来的消息，江怀秋还是没什么实感。
东东真的跟他告白了吗？还亲了他？他这就脱单了？有了正式交往的男朋友？
好后悔没把东东告白的话录下来啊……倒是自己告白的证据被他拿走了……
想到这，江怀秋看向身旁的画板。话说……这算是交换定情信物吗？
抬手拍下画板，点击发送，江怀秋把问题抛给了还在飞机上的任傑，然后拿着手机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下了飞机的东东看到消息会怎么回他呢？好期待啊……
一江秋：我到家了，正准备睡觉。
一江秋：话说，我们这算是交换定情信物吗？[画板照片.jpg]
任傑一落地就拿出手机取消飞行模式，看到江怀秋发来的消息，他看了眼专门买了个袋子装着从星城拎到燕京的白板，嘴角疯狂上扬。
EastJ：我的算，你那个不算，等下我补给你。
发完这条消息，任傑便拿着手机跟着孙家宝在乘务人员的引领下，走要客通道提前下机。
自从艾未央去世，星核娱乐当红的艺人便只剩任傑。为了留住他，星核将他的各项待遇直接拉到满级，连工作室都在筹备之中。
不过和江怀秋工作室完全独立的情况不同，星核给任傑筹备的工作室只是从公司内部抽调人手，从服务多个艺人，变为服务任傑一个人而已，主要选择权依然在公司手上。
任傑对这种模式没什么意见，也不担心奶新人等问题，做好工作，练好舞，认真对待每一个舞台，用实力证明自己才是他关注的重点，也是他爆红的资本。
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保姆车，在车里只有自己人的情况下，任傑拿起手机，按下微信语音键，带着满腔深情，低语道：“秋哥，我喜欢你。”
孙家宝：“……”
小超：“……”
Todd：“……”
阿布：“……”
司机小李：“……”
过了一会，小超小声地说了一句：“有种未来日子会很水深火热的预感……”
Todd也忍不住吐槽道：“单身狗没人权啊……”
发完语音，任傑又发了条信息，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景色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的燕京，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
江怀秋这一觉从下午一直睡到了半夜十二点过，睡得头晕眼花肚子咕咕叫也不妨碍他第一时间摸到手机，眯着眼睛去看任傑发过来的微信。
听到那句“秋哥，我喜欢你”后，他高兴得又在床上滚了起来，滚一圈，放一次语音信息，于是隔几秒卧室里便响起任傑深情又真挚的声音。
就在江怀秋听得喜不自胜，美滋滋地把这句话收藏起来永久保存时，卧室的门开了，江妈妈和江爸爸抱臂站在门口，黑着脸问：“这小子是谁？”
江怀秋：“……”
大意了，忘记爸妈来了。
几分钟后，江怀秋穿着睡衣，脚踩着热乎乎的地板，坐在餐桌前吃着妈妈做的炸酱面，脸都快埋碗里了。
江爸爸和江妈妈就坐在他对面，见他这副样子，江爸爸没好气地敲了敲餐桌：“就一口面，你要吃到什么时候？别以为躲着就能不说了，老实交代，那小子是谁？干什么的？AlphaBeta还是Omega？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有没有关系？”
江怀秋放下碗，拿起画板，不满地写着：爸爸，你审犯人呢？而且他也不叫小子好不好。
“那他叫什么你倒是写啊！”江妈妈此时已经看不出下午泪流满面的样子了，她两眼放光，满脸兴奋，似乎只要江怀秋写出个名字，她立马就能夸一句“好女婿”。
江爸爸倒是目光带煞，一脸不满，要不是前面有个陶斯然顶着，他打折腿的对象估计马上就要换人了。
江怀秋其实也知道这事瞒不住，而且他也没想过要瞒。从确认自己喜欢上任傑，并且决定追求他开始，他便是奔着结婚去的，而且他相信任傑也是同样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这么早暴露。明明白天才确认关系，晚上就要在父母的监督下开始谈恋爱了吗？
江怀秋抿了抿唇，一笔一划地在画板上写着：他是Alpha，就是昨天晚上救了我的任傑。
看到这句话，江爸爸脸色稍霁，正要询问具体情况时，就听到江妈妈惊喜的声音。
“就是那个和你一起录《ACE》，让你成年，最近特别火的那个小伙子吗？我们文工团里喜欢他的姑娘小伙可海了去了！原来昨天晚上救你的人是他啊！我光顾着担心你了，都没反应过来！”
看到江妈妈一副恨不得立马认下女婿的模样，江爸爸顿时不爽了，黑着脸开口道：“救人是一码事，谈恋爱是另一码事，不能把恩情等同于爱情。秋秋啊，你可别被一时的感动冲昏头脑，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交出去了，知道吗？”
江怀秋无奈地看了眼天花板，奋笔疾书：爸爸，我都二十七快二十八了，什么是恩情什么是爱情我还搞不明白吗？
“那可说不准，你又没谈过恋爱，”江爸爸嘴硬道，“而且让你成年的也是他，谁知道你的感情有没有受到信息素影响？”
江怀秋的父母都是Beta，往上数三辈也全是Beta，四代单传就出了江怀秋这一个Omega，对AO关系的了解基本为零。
江怀秋终于体会到曾理的感受了：爸爸，你这话可别让曾理听见，不然对着你他这气发不出来怕不是要憋死。AO的感情不会受信息素影响，不然我成年后就会和东东在一起了，哪会等到现在？
“东东？”江妈妈敏锐地看到了关键词，“东东是任傑的小名？”
江怀秋明显迟疑了一下，笑着点点头。
可他如此拙劣的演技，如何能瞒得过把他养大的亲生母亲？江妈妈微眯了眯眼，学着江爸爸的动作，敲了敲餐桌桌面：“还有什么事，老实交代。”
……你们俩可真不愧是俩口子。江怀秋心里暗自嘀咕着，抬笔写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和东东很久以前就见过。
“很久以前？”江爸爸皱起眉，“多久以前？”
江怀秋：就是我在米国读大学那会。
江怀秋逼不得已，把九年前发生在米国中央公园的事原原本本写了一遍，中间擦了好几次画板。
看完这段渊源，江爸爸和江妈妈都沉默了，好一会江妈妈才低声道：“原本还以为是你受信息素影响喜欢上了他，结果九年前人家还是个小孩就被你蛊惑了……”
？？？江怀秋满头问号，正想抬笔写下“蛊惑是什么意思”，就听到江爸爸叹了口气。
“这就是缘分天注定吧。爸爸也不会再说什么了，找个日子把人带回家吧。”
说完，两人起身就往卧室走，路过江怀秋时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每拍一下仿佛都蕴含着他理解不了的深意。
江怀秋满脸茫然地目送父母回了卧室，又回头看看空空如也的面碗，蛊字还没写完的画板，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两代人之间存在的巨大鸿沟。
参透了一会依然理解不了父母话中的深意，江怀秋很痛快地就放下此事，开始烦恼要不要和任傑说他的父母已经知道他俩谈恋爱的事。
而此时的任傑刚刚结束拍摄，正准备回家。
一上车，任傑就嘱咐司机小李道：“李哥，今天我回爸妈家，麻烦你了。”
小李应了一声，启动车辆汇入车流。
孙家宝见状有些奇怪地问：“今天怎么想回家了？平时不是怕打扰到你爸妈都回公寓的吗？”
和江怀秋出生音乐世家不同，任傑出生普通工薪家庭，父亲是Beta，在外企工作，母亲是Omega，在家相夫教子。
家庭条件虽然比不上江怀秋家，却也是小康之家，从小生活富足。也是因为如此，才供得起他从小学舞出国比赛的各项开支。
两个家庭最大的共同之处，可能就在于如何培养孩子上，他们都如出一辙地选择了放任和支持。
江怀秋的父母从不要求他学乐器唱歌，任傑的父母对他的喜好也是全力支持，哪怕他说要进娱乐圈放弃高考，任爸爸也只是问了一句“你考虑清楚了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同意了。
出道后任傑就搬去了公司准备的公寓，被半封杀的那半年他也住在那。红了后，公司给他安排了安保更为严密的高档公寓，父母那边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去一趟。
倒不是任傑薄凉，只是他父母原先居住的小区只是普通的居民区，安保各方面没办法保证，任傑担心自己回家次数多了，会给父母邻居带来麻烦。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任爸爸任妈妈想儿子了，都是给孙家宝打电话，让他派车接二人去任傑家团聚。
不过年前任傑悄悄买下了一幢位于燕京四环的别墅，正在秘密装修中，等装修好了，一家人团聚就更方便了。
他还看中了一幢位于三环的大平层，只是价格有点高，买了别墅后暂时还没凑够首付。等到年末的演出费用到账后应该就差不多够了，到时候就可以作为婚房……
任傑勾起唇角，低声回道：“有点事要和他们说。”
“……”
孙家宝一听就懂了，小超却还在傻傻地问：“什么事啊？”
仿佛就是在等这句话，任傑唇边笑意扩散，整个人跟开屏的孔雀一样得意道：“秋哥的事。”
“……”小超默默缩回后座，脸上露出悔恨的表情。
坐在副驾驶座的阿布幽幽说了一句：“水深火热啊……”
***
完全不知道任傑正狂奔在主动投案自首的路上，江怀秋纠结了一阵后就放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
愉快地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江怀秋抱着画板回了卧室，刷了个牙后便听着任傑的告白语音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江怀秋夹着画板，拿着手机，看着任傑半夜发给他的微信，笑着走出卧室。
EastJ：我收工了！[胜利]正准备回家。
EastJ：早上八点拍新的广告物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笑了……为什么广告物料都是集中拍摄啊[江怀秋叹气.jpg]
EastJ：我到家了，准备休息，明天早上见！[亲亲]
EastJ：我起床了！
EastJ：哥？你还没起吗？[委屈]
EastJ：我要出发了……起床给我发微信[狗狗委屈.jpg]
江怀秋看着手机笑得不能自已，很想给任傑发条语音过去，又不能说话，只好打字道。
一江秋：我起了我起了[狗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呢？
发完信息江怀秋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到他的父母、林哲和师母、曾理俩口子，还有李笙都坐在客厅看着自己。
“……”
江怀秋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正准备扭头溜回卧室，就听到林哲的声音。
“站住，过来坐下。”
“……”
江怀秋乖乖走到沙发前，左看看右看看，正想在画板写下“没位置了，要不你们先聊”的话，就看到大秦起身，从餐厅搬了把椅子过来，直接放在了茶几和电视柜中间，面对沙发，一副三堂会审的样子。
至于吗……而且我前天才遭遇了那些事，你们不是应该怜惜我才对吗！江怀秋敢怒不敢言，只能拿着画板坐了下来。
“第一件事，”林哲主持会审道，“曾理给你的手册……”
没等林哲说完，江怀秋连忙在画板上写着：我看了！
林哲压根没管他写了什么，径直说道：“全文背诵，包括你的团队，人手一份。”
江怀秋：“……”
“第二件事，那个营养师，要重新签订保密协议，任何人不能泄露你的饮食情况。”
“第三件事，你和任傑……”林哲说到这，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笑意，“要小心信息素的问题，这一点让曾理来说。”
信息素？江怀秋好奇地看向曾理。
曾理推了推眼镜：“你和任傑的基因匹配度太高，这也导致你们俩的信息素非常容易共鸣交融。如果只是少量的信息素还好说，一旦大量释放，你们俩的关系就瞒不住了。”
江怀秋一脸茫然，犹豫了一下他才在画板上写道：信息素共鸣交融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亮出来，在场所有人除了大秦都看向了曾理，脸上都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好奇，也就是说他们都不明白信息素共鸣交融是什么意思。
曾理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了一遍不气歌才开口道：“信息素共鸣交融是一种现象，只存在于极度匹配的信息素之间。一般来说AO在标记前后都会发生信息素融合，也就是两种信息素会混杂在一起，AO一闻便能知道这个人是否单身。
“不过信息素融合现象一般来说持续时间很短，且只有AO能感知。但信息素共鸣交融不同，这种现象一旦发生，覆盖范围内的所有人都能感知到。”
“所有人？”李笙眉头微皱，“Beta也可以？”
曾理点点头：“对，Beta也可以。”
“可是Beta不是没有腺体吗？怎么感知信息素？”江妈妈追问道。
“……Beta不是没有腺体，只是腺体基因残缺导致不发育而已，不然你们二位Beta怎么会生下Omega？”
现场Beta都沉默了。
“能具体形容一下这个现象吗？”李笙沉声问道。
曾理回忆了一下案例：“就拿怀秋和任傑来举例吧。如果他们俩发生信息素共鸣交融，在场的人都能在室内体会到森林的四季变迁。”
被众人视线包围的江怀秋缩了缩脖子，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便在画板写了句：感觉还挺美的。
曾理翻了个白眼：“是挺美的，但这样一来，你们俩的关系就等于是曝光了。你想想，被动释放信息素的Omega什么时候会大量释放信息素？”
江怀秋：“……”
比起没心没肺的江怀秋，李笙显然更关注他和任傑的事业：“我记得你说过怀秋和小傑的匹配度太高，哪怕是弥散的信息素也会引起发情期。这种情况是会一直持续，还是能渐渐适应？”
“适应是不可能适应的，”曾理摇摇头，“他们俩会这样，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基因层面上渴求结合。想要缓解，只能完全标记，形成生殖绑定后诱导回路就会自动关闭，只有Omega发情期时才会开启。”
听到完全标记四个字，江怀秋的脸瞬间爆红。他有些无措地摆弄着手里的画板，舌头不自觉地舔着嘴唇受伤的地方，羞耻得恨不能脚下立刻出现一个洞，好让他连人带椅子掉进去躲起来。
“完全标记可以戴避孕套吗？”李笙面不改色地问。
“可以啊，”曾理推了推眼镜，“进入生殖腔的同时在腺体注入信息素就行。”
众人：“……”
“咳咳，那我们来说说第四件事。”林哲及时转移话题道，“陶斯然那事你们可以尽管放心，不管他父母如何蹦哒，拿出多少钱都没用，这事一风定会公正的按照法律程序审理。”
江爸爸江妈妈和师母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江怀秋感激地笑了笑，在画板上写道：谢谢老师，谢谢师母，让你们为我操心了。
师母连连摆手：“谢什么，都是老林该做的。他的关门弟子被人这么欺负，他在家里哪坐得住！那个陶斯然真是太坏了，关他多少年都不够！看看你这一身伤的……唉，快别抿嘴了，又要破了。”
江怀秋：“……”
“咳咳咳咳！那个钟姐，你不是说要给秋秋煲汤吗？这锅是不是得看看啊？”江妈妈说着站了起来。
师母一拍大腿：“哎呀，差点给忘了！我的花胶鸡！”
两位女性长辈去了厨房，剩下的人坐在客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过了好一会，曾理看了眼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江怀秋，再次提醒道：“信息素那事你别不放在心上，那本《男性Omega生理手册》你一定要记在心上，知道吗？”
江怀秋连忙点头，在画板上写下八个大字：回去就看，吸烟刻肺。
曾理满意地点点头，故作无意地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等抑制剂药效过了，你找个时间吸一口任傑的信息素，早点标记得了。”
“……”
江怀秋觉得，经历了今天的自己已经无坚不摧，什么尴尬场面都能面不改色，应对自如。
***
虽然曾理如此不厚道地当着江爸爸的面建议江怀秋和任傑完全标记，但实际操作上却困难重重。
两天后，江怀秋在父母的陪同下回到燕京，开始快乐的休长假，每天不是吃就是睡，走哪都带着任傑给他买的小画板和手机，日子过得倍儿滋润。
但任傑却陷入了年末通告地狱，不是在天上飞，就是在地上跑，忙得脚不沾地只能见缝插针地和江怀秋聊微信。
EastJ：哥，我出发去沪市了。
一江秋：好，最近沪市降温了注意保暖。
EastJ：嗯[啵唧]
EastJ：哥，我要开始录制了。
一江秋：[OK]别太卖力了，你上次脚扭伤好了没？
EastJ：差不多了。
一江秋：差不多是差多少？
EastJ：……就差一点[狗狗眼.jpg]
EastJ：哥，我这身帅吗？
一江秋：帅[高清图谢谢.jpg]
EastJ：要什么高清图，来视频！
EastJ：哥，给你看我新排的舞[手机视频]
江怀秋看着手机里任傑发过来的舞蹈视频，一边看得两眼放光，一边又有些惆怅——他和东东都大半个月没见了，这眼看都要过春节了……
江妈妈端着汤走进琴房就看到儿子一脸怅然地坐在琴凳上，人都快钻到手机里去了。
“又在看东东发过来的视频啊？这两天你都看了多少遍了，不腻吗？”
江怀秋摇摇头，收起手机走到沙发坐下，端起汤碗小心地吹着。
江妈妈在旁边坐下，眼神慈爱地看着他：“这马上要春节了，今年难得你和我都不上春晚，能全家人团圆，你和东东也谈了快一个月了，也该带他回家了吧？”
正喝着汤的江怀秋听到江妈妈这番话，一下子喷了。
等收拾干净他无奈地拿起画板：妈，我和东东这一个月都是网恋，这么快就见家长会不会太快了？
江妈妈不赞同地诶了一声：“这哪里快了？难道你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吗？还是说他只想玩玩？”
江怀秋无奈：我们是认真的，可是
没等江怀秋写完，看到前半句的江妈妈一把握住他的右手：“认真就好，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记得你说过东东不上春晚，地方春晚都是录播，春节前肯定都录完了。大年三十阖家团圆也不合适，我看就定到大年初一，就在家里吃，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江妈妈拍拍江怀秋的手，起身就走了。
江怀秋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妈妈离去，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抗议。想了一会，他拿出手机给任傑发了条消息。
一江秋：你春节有什么安排吗？
消息发出时恰好是任傑录节目的间隙，江怀秋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EastJ：你想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安排[听从指挥.jpg]
一江秋：那……如果我安排你来我家吃饭呢？
坐在休息室椅子上的任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瞪着手机好一会，果断地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几秒钟后，视频接通，江怀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任傑看着江怀秋漂亮的眼睛，舔了舔唇：“秋哥……你刚才发的那句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怀秋不好意思地咬咬唇，点了点头。
任傑顿时笑了起来：“好啊，什么时候？叔叔阿姨喜欢什么？第一次登门我是不是要穿得正式一点？”
看着喜形于色的任傑，江怀秋既开心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似乎任傑不像自己那样更想过二人世界的感觉……
见江怀秋迟迟不说话，任傑才想起他还在禁声阶段，连忙道：“对不起秋哥，我忘记你还在禁声，视频我挂了，我们微信聊吧。”
江怀秋点点头，挂断微信，下一秒任傑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EastJ：秋哥，你看我什么时候登门合适？还有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啊？
一江秋：初一吧，不用带什么东西，也不需要正装，就当走亲戚好了。
EastJ：那可不行，姻亲虽然是亲戚，但还是不一样的[狗头]
姻亲……
看到这两个字，江怀秋的脸颊顿时开始发烫，刚才还有些介怀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只余下满分的期待。
真希望春节能早点到来，这样就能见到东东了……


第62章 搬家
日子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
和别的家庭亲戚众多, 走亲访友的热闹景象不同，江家虽然早早就把家里妆点一新，门口还挂上了大红灯笼, 看着十分喜庆的模样, 但实际上团年的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江爸爸家是四代单传，江妈妈也是家里的独生女, 两方长辈早几年陆续离世, 除了一些至交好友，家里没有别的亲戚。
和他们家同病相怜的还有林哲家，而且林哲夫妻俩没有孩子, 家里看着还要更冷清一点。因此当初买房时，两家一合计就干脆买在了一起, 俩隔壁既热闹，也能相互照应。
今年过节依然是两家搭伙团年, 一大早江妈妈和师母就在厨房忙了起来, 江爸爸和林哲两人坐在客厅喝茶，表情非常惬意。
“等到明年, 家里就热闹了, 再过上几年就更热闹了。”江爸爸捏着茶杯，满足地咂了一口茶。
林哲也笑道：“明天等小傑来了，你一看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那孩子真不错，年纪是小了点, 但比同龄人稳重多了。”
厨房里江妈妈也在和师母说起这事：“钟姐，你明天可一定要过来, 帮我掌掌眼。”
师母嗨了一声：“不用你说我也要来。天天在家听老林小傑小傑的, 我老早就想见见他了。再说了, 我要是不亲眼看看, 哪能放心地把秋秋交给他啊！”
卧室里，起床洗漱的江怀秋正在和任傑视频，不过因为他仍在禁声期，主要是听任傑说。
“……刚才那个是我表妹，今年十岁。”把吵着闹着要看看哥哥在干嘛的表妹推出门，任傑回到书桌前，趴在桌上看着平板里的江怀秋刷牙洗脸。
“她是我妈妹妹的女儿。我爸那边人口很简单，就只有爷爷奶奶，但我妈那边是个大家庭。我妈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我在表兄妹里排行第七，刚才那个是最小的小十，是我小姨妈的三女儿。”
江怀秋刷牙的手一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十个！
任傑埋头笑了一会，点头道：“我外公外婆是AO家庭，除了我大舅是Alpha，小舅小姨妈和我妈都是Omega。我妈生了我之后出了点意外，切除了一侧输卵管，所以只有我一个。”
江怀秋吐出嘴里的泡泡，犹豫了一会拿起旁边的画板写着：那你小舅生了几个？
任傑看到这句话，顿时忍不住喷笑出来，笑得江怀秋顶着一张关公脸，恶狠狠地在画板上写着：我好奇不行啊！
“行行行，当然行！”任傑努力控制住嘴角，憋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我小舅生了两个，小姨妈三个，大舅妈生了四个。”
两个……那还好。
江怀秋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再次惹得任傑喷笑出声，气得江怀秋把平板一扣，自顾自地洗脸去了。
任傑顿时后悔了，求爹爹告奶奶道：“我错了～哥我真错了～你把平板立起来吧！求你了～”
小十听到屋里隐约传来的动静，跑到客厅跟大人告状：“七表哥在哭！他肯定被人欺负了！我就说娱乐圈很险恶吧！”
任傑小姨妈无语地看了眼人小鬼大的女儿，转头问任妈妈：“东东怎么了？一大早就躲在卧室里。他虽然从小就不爱说话，但也不会这样躲着人啊！是不是真的遇上什么事了？要是真有什么事就退圈，违约金咱们兄弟姐妹几个凑凑也不是凑不出来，大不了我卖一套房！”
任妈妈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扯到要卖房了？”
顿了顿，她打着哈哈道：“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和经纪人商量吧。小十估计是听错了，东东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打小你见过他哭过几次？”
“那可多了去了，”小姨妈毫不留情地拆台道，“你说的流血流汗不流泪那是对外，在家里他可没少哭。小时候被我们家老大抢了棒棒糖，东东边哭边追追了一条胡同的事你忘了？”
“……”
“不过东东这孩子打小就安静，就算哭也只是自个抽抽跟个小猫似的。”小姨妈说着转头看向小女儿，“所以肯定是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七表哥肯定在哭！”
“那我们打赌，如果一会你七表哥出来没有哭，你今年的压岁钱全部上交。”
“赌就赌，谁怕谁！”
“好，拉钩上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和女儿拉完勾，任傑小姨妈得意地看了任妈妈一眼。
任妈妈：“……”
房间里，任傑还不知道自己成为骗取表妹压岁钱的帮凶，正在和江怀秋商量明天登门的事。
“真的不用穿正装吗？”
洗漱完的江怀秋坐在平板前，拿着画板写道：穿正装也太怪了，就像你平时那么穿就行。
任傑看着画板，有些担心：“会不会显得不太稳重？”
江怀秋翻个白眼：你就算穿老头衫，我爸妈也知道你比我小七岁，何必硬充门面？
任傑想想也是，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过去合适？”
江怀秋：你想什么时候过来？
任傑不好意思地舔舔唇：“我当然是想越早越好……要不是说好了时间，我昨天晚上收工就想直接过去。我们好久没见了……”
听到这话，江怀秋脸颊微红，抿抿唇，在画板上写道：那你就早点过来啊。
写到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在后面加了一句“我也想你”，然后才翻转画板，整个人躲在画板后面，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
看到这句话，任傑只觉得心尖又软又酸，恨不得马上出现在江怀秋面前，狠狠地把他抱进怀里。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超能力。
任傑看着江怀秋的眼睛，低语道：“好想一闭眼一睁眼就到明天啊……”
可不管任傑如何祈望，时间依然按部就班地走着，等到第二天大年初一真正来临时，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任妈妈看着儿子一大早就起床准备，早早收拾好自己就在客厅里来回晃悠，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张，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任爸爸。
“和你当初第一次去我家时一模一样。”
任爸爸轻咳一声，抬头嘱咐任傑道：“去了之后江家父母问什么你答什么，不问别抢着说，宁愿他们觉得你嘴笨，也别乱抖机灵。”
任傑点点头。
任妈妈接话道：“邀请秋秋来家里的事不用着急，看他自己的意愿，我们等一下没事，可千万别催他，知道吗？”
任傑又点点头。
看着儿子紧张到一副神魂出窍的模样，任爸爸嫌弃地啧了一声，看向老婆：“我当年可比他强多了。”
“得了吧！”任妈妈翻了个白眼，起身把儿子摁在原地，帮他理了理衣领，“没事，我儿子这么帅这么优秀，他们肯定喜欢。”
任傑勉强笑笑，又舔舔唇，心里仍有些忐忑。可等他在约定时间抵达，看着江怀秋笑着走出大门时，他瞬间就忘了紧张的原因，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紧紧抱住了江怀秋。
“哥……我好想你……”
江怀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他。
任傑顿时不满了：“哥你昨天不是还说想我……叔叔阿姨好！”
任傑慌慌张张地放开江怀秋，局促地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江妈妈捂着嘴笑了一会，才开口招呼道：“好，我叫你东东可以吧？来，快进屋，外面冷。”
“嗯……好。”任傑红着耳朵应了一声，抬脚就要往屋里走，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背后传来孙家宝的声音。
“任傑！礼物！”
“哦对！”任傑连忙往回跑，从保姆车上搬下了一大堆东西，然后又挨着搬进屋。
江怀秋看着这一大堆补品、礼盒，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拿起画板写到：不是让你别带礼物吗？
吭哧吭哧忙着搬礼物的任傑瞄了眼画板，非常认真地摇头道：“别的都听你的，这个不行。”
江妈妈嘴里也说着“何必这么破费，这也太多了”的话，但看表情还是很开心的。
而江爸爸一直没说话只在一旁默默观察，听到任傑说“别的都听你的”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开了金口：“东东，来，东西就先放那，过来跟我喝杯茶。”
“好。”任傑放下手里的花胶，跟着任爸爸去了客厅。
坐下后，便是例行的老丈人盘问女婿时间，江怀秋想阻止，却被江妈妈拉了壮丁：“这都是固定流程，你就别操心了。来帮妈妈把吃的搬到厨房，剩下的分门别类放好。”
江怀秋没有办法，只能抱着花胶干贝，跟着妈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没多久，林哲夫妻俩也过来了，场面瞬间有了点一个月前江怀秋被三堂会审的感觉，直到吃饭时，他才再次看到男朋友的正脸。
被审了一上午的任傑状态还不错，表情平和看着并没有什么委屈不满的感觉。
有点像第一次喝酒时的样子……江怀秋看着异常乖巧的任傑，一下子回忆起了录《ACE》期间的事，脸上露出了怀念的微笑。
餐桌上，任爸爸拿出自己珍藏的茅台：“大喜的日子，不喝一杯怎么行？秋秋就别喝了，你嗓子还没好。”
林哲看到酒瞬间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接话道：“对对对，老江说得太对了！来来来，小傑满上！”
师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他们小喝两杯的行为。
江怀秋有些担心地看了任傑一眼。他知道任傑酒量不算好，这喝的又是高度数的白酒，只怕是没两杯人就得醉倒。但是想想任傑喝醉后的样子，他又放心了，左右不过是睡一觉，又不会发酒疯，问题不大。
果然，才喝了几杯不到半两的量，任傑就已经两眼发木，虽然脸还是白嫩嫩的不见上头，但江怀秋知道他已经喝多了。
眼看江爸爸又要给任傑倒酒，江怀秋连忙伸手阻止，然后拿起画板写到：东东酒量不好，已经醉了。
“醉了？”江爸爸看着一脸淡定的任傑，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东东。”
任傑慢了半秒才转头看向他，眼神看着有些虚，就像是近视眼对不上焦一样。
江爸爸一看乐了：“还真是。这孩子，酒量不好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只知道闷头喝。”
林哲端着酒杯笑道：“这孩子是这样的，实诚。”
“太实诚了也不好，要是被人看准了灌酒怎么办？”
“放心吧，这孩子实诚归实诚，但人也不是笨的，什么时候该喝什么时候不该喝，他心里门清。”
“那就好。东东啊，不喝了，咱多吃点菜。”
任傑慢了半拍点点头，拿起筷子想夹菜，却老是夹不中。江怀秋看着好笑，拿起筷子帮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他的碗里。
任傑低头看看碗，又抬头看看江怀秋，忽地咧嘴一笑：“谢谢老婆。”
“噗！”
“咳咳咳！”
江爸爸和林哲同时被呛到，江怀秋脸一下子爆红，想骂人又骂不出来，一旁的江妈妈还在煽风点火。
“东东，你刚才叫秋秋什么？”
任傑想了想，坚定地回答：“老婆。”
师母憋着笑，逗他道：“你们还没结婚呢，秋秋还不是你老婆。”
任傑沉默了一会，认真道：“早晚会结婚。”
见他一本正经，有问有答的，林哲也来了兴致，逗小孩道：“至少现在不是，你总不能乱叫吧？”
任傑反应了一下林哲话里的意思，等明白过来顿时委屈地看向江怀秋：“老婆……”
江怀秋已经快羞愤致死，拿起画板大写加粗地写到：不许叫我老婆！
任傑盯着板子看了好一会，终于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拿起筷子戳碗里的糖醋排骨。
江怀秋松了口气，放下画板拿起筷子吃饭，时不时投喂一下任傑。只是每次给他夹菜时，任傑都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样子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
安静地吃了一会东西，任傑终于被上涌的酒气催生了困意。他很想就地栽倒睡一觉，但潜意识又觉得不能这样，最后只能看向江怀秋，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宝宝我想睡觉。”
“噗！”
“咳咳咳！”
江怀秋：“……”
***
等任傑睡醒，天已经黑了下来，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开着地暖的屋内却暖意融融。
任傑起身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反应了一会才记起自己在哪，而喝醉之后的记忆也在此时回笼，瞬间击穿了他的防线——他居然当着秋哥父母的面，把心里对秋哥的称呼全都叫了出来！
江怀秋端着汤进屋时，便看到任傑整个人在床上折成了二字型，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江怀秋坏笑着拿起胳膊下夹着的画板，幸灾乐祸地写到：后悔了吧？
写完后，他抬手拍了拍任傑的肩膀，等他一抬头就把画板怼了上去。
任傑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看着画板哭笑不得：“哥……你怎么还幸灾乐祸啊……”
江怀秋收回画板写到：反正脸都被你丢光了，还不许我找点乐子啊？头痛不痛？
任傑感受了一下，摇摇头：“还好，不怎么痛。”
江怀秋：不痛就好，把汤喝了，养养胃。
见任傑起身下床，坐在床边端起汤碗慢慢喝着，江怀秋在画板上写到：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一直偷偷在心里那么叫我呢？
任傑看了眼江怀秋展示的画板，差点呛到，好一会才回答：“偶尔吧……”
江怀秋才不信他是偶尔，但看他耳朵都要着火的样子，决定大发慈悲地放过他：反正以后不许叫我老婆！
任傑放下喝完的汤碗，笑着问：“结了婚也不许？”
江怀秋脸微微发红：反正不许！
“好吧，”任傑遗憾地点点头，忽然靠近江怀秋，“那宝宝，要验收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吗？”
江怀秋看着近在咫尺的任傑，抓着画板的手一松，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说，任傑学习能力确实很强，一个月没见不光花样多了不少，还知道用嘴唇包住牙齿防止受伤。
江怀秋被亲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都被任傑压到了床上。
眼看地利人和，非常适合做点什么时，敲门声传来，江妈妈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秋秋，东东醒了没？要吃晚饭了哦！”
任傑一下子从江怀秋身上弹了起来，刚才还知识储备丰厚，游刃有余的样子瞬间消散：“醒、醒了！阿姨我们马上就来！”
江怀秋看着任傑因为江妈妈的声音瞬间局促起来的神情，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在爸妈的监督下谈恋爱最讨厌了！
因心里揣了点不满，江怀秋吃饭时就有些恹恹的，任傑见状，在饭后提出想出去踩踩雪。江怀秋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单独相处的机会，戴上帽子手套围巾就和任傑一起出了门，在小区里四处蹓跶。
江怀秋家所在的别墅区建成时间比较早，安保虽然严密，但绿化做的并不如人意，反而是每家每户自己的小院子弄得有声有色。这边探出一支腊梅，那边是四季常青的绿植，哪怕是枯枝在被大雪妆点之后也别有一番意趣。
任傑牵着江怀秋的手，两人安安静静地走在小区里，一路上只听得见踏雪的嘎吱声。
过了一会，任傑开口问道：“刚才吃饭时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怎么了？”
江怀秋抿抿唇，走到下一个路灯下，他拿起画板写到：总觉得太快了，不是说见父母太快，也是有点快，我的意思是……
江怀秋越写越乱，干脆一划拉把字全消了，然后捏着笔对着画板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
任傑在他身旁看着，一下子笑了，拉住江怀秋的手，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希望能单独相处，但现在这样我也很开心。
“老实说之前决定和你告白时我想了很多，也犹豫过，最担心的就是害怕你觉得我年纪小而拒绝我。可你非但没有担心这个，甚至抢在我前面告白，我真的很高兴。
“这么快就见父母我也有些惊讶，但我并不觉得这是负担，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能这么快得到你爸爸妈妈的认可，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任傑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其实在我们俩相互告白的当天晚上，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了。”
江怀秋闻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任傑见状连忙安抚道：“你不用觉得压力大，我只是不想瞒着他们。其实如果不是公司坚决反对，我真的很想向全世界宣布，你和我在一起了。”
任傑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至于其他的……咳咳，那个，我其实买了套房子……在三环，离你工作室很近，安保很好……面积大概五百平米，正准备装修。我想装一个琴房，一个练舞室，还有一个视听室……你、你觉得如何？”
江怀秋看着在昏黄的路灯下，整个人异常温柔的任傑，忽然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也许任傑才是那个大七岁的人。
江怀秋拿起画板，认真写道：我还想要一个录音房，带全套设备的那种。
任傑笑了：“好。”
江怀秋：装修的钱我来付。
任傑点点头：“好。”
江怀秋：再弄个电竞房如何？
任傑：“好啊！”
江怀秋和任傑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下规划着未来小家，虽然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八度，两人却一点不觉得冷，仿佛头顶的路灯是一轮暖阳，融化了冰雪，也温暖了身心。
***
五个月后。
“东东，这个箱子放哪？”一个彪形大汉抱着纸箱问正在客厅开箱拿东西的任傑。
任傑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个是秋哥收藏的唱片，要放在录音室。”
“好嘞！”彪形大汉抱着箱子就往录音室走。
听到他俩的对话，也在搬箱子的两人一下子冲了过来，抬手就要抢彪形大汉手里的箱子。
“老罗这箱子重吧？我帮你拿过去。”
“还是我来吧，就你那小身板，还是别凑热闹了！”
“你也就比我高半个头，咱俩半斤八两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
“那我是高你半个头啊，咋地？不服Battle啊！”
“掰就掰怕你了不成！”
罗大海抱着纸箱狠狠一推，把两个人推了个趔趄：“瞧不起谁啊？我一个练Breaking的能比你们俩力气小？”
说完罗大海健步如飞地跑进录音室，看着正在整理唱片的江怀秋，温言细语地问：“怀秋，这个放哪啊？”
江怀秋回头看向他，微微一笑：“放在那就可以了，谢谢大师父。”
“嗨，客气啥！”罗大海嘿嘿一笑，轻手轻脚地放下纸箱，转身出了录音室。
客厅里的两人见他一脸荡漾地走出来，同时啧了一声。
“真是傻人有傻福，怀秋好几个箱子都被他捡着了！”
“可不是！我们俩也就被怀秋叫了一次二师父三师父，他这都捞着好几句了！”
“你们俩真那么想听，不如让江老师给你们俩录个音，可以循环播放那种。”一个声音忽然从他俩背后传来。
“诶这个主意不错诶！”
“好是好，但会不会有点过分？”
“当然过分啦！”王彤彤大喊一声，“门外那么多东西还不快去搬！”
“……彤你真的，对师父太不尊重了。”
“彤儿你这样男朋友会跑掉……”
“快、去！”
周文杰看着眼前的闹剧，摇了摇头，转而问任傑：“熊猫视频那个街舞节目，奖金是真的吗？”
任傑点点头：“真的。”
“不会搞内定那一套吧？”
“肯定会兼顾综艺性，但应该不会搞内定那套，裁判也都是请的国内外老OG。”
“那行，”周文杰一拍大腿，“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任傑手一顿：“你要参加？”
周文杰点点头：“一千万奖金啊！虽然是冠军队伍平分，但哪怕十个人也能一人分一百万。”
任傑笑了：“你不是发誓再也不参加街舞节目了吗？”
“这不是有你在吗？这么多年了，Locking双杰也该重出江湖了。”周文杰长叹一声，抬手拍了拍任傑的肩膀。
任傑抖肩甩掉他的手，毫不留情道：“先说啊，人情那套在我这行不通，一切靠实力说话。”
“切！我还没说你一天到晚跑通告谈恋爱哪有时间练舞，你倒先嫌弃起我来了。”
“……反正家里有练舞房，掰两把？”
“掰就掰，Who 怕 Who啊！”
“刚说完他们俩，你们又来了是吧？”王彤彤两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吼道，“掰个屁！手别停给老娘动起来！”
“……”
房子装修好之后，江怀秋和任傑一直在协调工作，准备选个良辰吉日搬家，恰逢周文杰回燕京开新的工作室，任傑便抓了他当壮丁。再加原本就在燕京的朋友，以及他俩的工作人员，凑出了一个足足十几个人的搬家队伍。
但就算是有这么多人，一群人还是从早一直忙到夜幕降临，才将将把屋子收拾出来，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累瘫在地，别说Battle了，掰个手腕都嫌费劲。
好在江怀秋和任傑的父母带着食材适时登场，准备在新家里打边炉，庆祝乔迁之喜。而对累了一天的工具人来说，没什么比火锅更能治愈身心了。
等吃完饭，收拾完厨房，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告辞离去，偌大的屋子里便只留下了他们俩。
梦寐以求的二人世界，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降临了。
江怀秋突然有些紧张。
交往到现在差不多半年了，其中有一大半的时间他都在养嗓子，而任傑也因越来越高的人气而忙得不可开交。两个人本来就聚少离多，好不容易团聚了，又面临一个问题，没有合适的地点约会。
江怀秋因神经衰弱的问题，在全世界买卖房子，却偏偏没有在燕京买过，一直住在父母家；而任傑虽然单独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里，但左右上下的邻居都是明星，江怀秋如果上门，分分钟便有人给狗仔爆料。
开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俩既不可能用自己的名字开房，也没脸皮厚到能去借工作人员身份证的地步。而且在任傑看来，第一次在酒店多少有些轻浮了。
没有合适的约会地点，动不动就被双方父母围观，他俩这半年的恋爱谈得那叫一个清心寡欲，纯洁无瑕。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俩还为了搬家空出了三天的行程，怎么看，都是啪啪啪的好机会。
要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不过江怀秋也是真紧张。吻技他俩是练得如火纯青了，该摸的地方也摸过，可只要没做过，就始终对这种事抱着一种想象和期待，以及因未知带来的些许害怕。
见江怀秋坐在沙发上一直绞衣角，任傑开口道：“哥，你要洗澡吗？”
听到洗澡二字，江怀秋整个人一弹：“洗…洗澡？要、要吧……”
悄悄抬头看向任傑，见他以别扭的姿势捶着自己的肩颈，似乎很累的样子，江怀秋眉头微皱起身道：“很累吗？”
任傑疲惫地笑了笑：“有点。”
“那你坐下我给你捏捏。”
“不用，”任傑拉下江怀秋的手，握在手中，“你也累了一天了，手不酸吗？”
“我都是在整理东西，一点都不累。”江怀秋说着又要去捏任傑的肩膀。
任傑赶紧拦住他，低声道：“真的不用，我去洗个澡就好。”
江怀秋闻言点点头：“那你去卧室洗吧，把按摩浴缸打开好好按按，我去练舞房洗。”
五百平米的大平层，按照他俩的意愿，只有一个卧室外加一个书房。卫生间有五个，除了主卫和客卫，练舞房、录音室、琴房都带有卫生间，但只有主卫、客卫和练舞房能洗澡，而且只有主卫有浴缸。
任傑也没推辞：“好，那我先去洗澡了。”
江怀秋看着他走进卧室，紧张感已完全消失，心里只想着要不要下单买个按摩椅，以后任傑在家练完舞，也能按按肌肉缓解疲劳什么的。
想了一会江怀秋给李笙发了个消息，让他帮忙选一款功能比较齐全的按摩椅后，便进卧室拿了换洗衣物，转身去了练舞房。
就在江怀秋站在花洒下，尽情享受着水流的冲刷时，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江怀秋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抱在了怀里，耳边传来一阵低语。
“哥……可以吗？”
“……”
江怀秋咬咬唇，转身伸出双臂搂住任傑的脖子，轻声道：“要温柔点哦……”
任傑轻柔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遵命。”
四季和森林在这一刻相遇，最终在卧室里交融，森林从初春进入盛夏，然后秋季来临，硕果盈枝，大红色的柿子从枝头落下，汁液迸出，香甜满地。
***
遵个屁的命，动作到是很温柔，但作案工具太犯规了，导致动作再温柔也不顶用！
三天后江怀秋苦着一张脸坐在化妆桌前，整个人散发着坐立不安的焦躁感。
李笙见他这个样子，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递给他：“拿去，垫着要舒服些。”
“……”江怀秋很想硬气的拒绝，但想想搬家那天李笙又不是没来，甚至行程都是他调的，便破罐子破摔地接过抱枕往屁股下面一塞。
Yuki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憋得很辛苦，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说起了最近上网冲浪看到的八卦。
“熊猫视频那个《Let's Battle》官宣后，微博广场巨热闹，小鬼和锵锵已经掐了两天了，这事你们知道吗？”
小鬼是任傑的粉丝名，来源“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意为任傑是人杰，而她们是鬼雄，死了也是任傑家的鬼。
这个粉丝名被任傑吐槽了好久，从不在采访中认领，但粉丝自己却很喜欢。
而锵锵则是祁东粉丝的名称。
江怀秋眉头微皱：“这一次又在掐什么？”
“起因是《Let's Battle》在官宣时按首字母先宣了祁东，锵锵就在广场吹什么街舞第一人，世界冠军。还阴阳怪气地说实力是任何人也COPY不走的，还敢上同一个节目也不怕现原形。
“小鬼哪受得了这个委屈，立马就下场了，现在流程已经走到锵锵一口一个COPY精，小鬼则是甩各种Reaction的阶段，谁也不服谁。”
Yuki说着撇撇嘴：“其实吹自家也没什么，拉踩别人真的好恶心。”
江怀秋也露出一个厌烦的表情：“隔三差五就搞这么一出，也不知道图什么。”
“图热度呗。”李笙翻着手机插话道，“祁东和任傑定位确实很像，都是学街舞的，长得也都不错，任傑能上的综艺，祁东也可以，舞台也是有你就没我，可不得死劲掐。”
“凭实力说话不行吗？非得整这些歪门邪道。”
“其实祁东并不是没有实力，”李笙收起手机道，“上次搬家时我和小傑的几位师父聊过，他出道前就是街舞圈很有名的黑马，大学才开始学街舞，大三就拿了全国大学生街舞比赛的冠军。
“实力在国际上也不是排不上名次，就是运气差了点，每次出国打比赛都在前几轮对上种子选手被淘汰。武高畅说他跳舞功利性太强，少了点随心所欲的味道。”
武高畅是任傑的三师父，国内自由式街舞的老OG。
江怀秋闻言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怎么想起去打听祁东了？”
李笙笑笑：“小傑不是接了《Let's Battle》吗？除了他，另外两位队长是祁东和张星晖。张星晖是混血儿，练习生出生，外形路子和小傑都不冲突。倒是祁东年前手撕CP事件就有下场的痕迹，我当然要打探一下敌情。”
知道李笙其实是为了自己才去关注任傑，江怀秋露出一个感激又害羞的表情：“辛苦你了。”
李笙双手环胸：“别整这些虚的，来点实际的。”
江怀秋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年末给你封个大红包，保准你满意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看来的视线，忍俊不禁道：“见者有份！”
众人顿时笑开了花，齐声道：“谢谢老板！”
江怀秋几人说笑间，《Let's Battle》的官方微博在官宣过队长人选后，开始按首字母官宣裁判团。
因节目主基调为街舞斗舞比赛，因此裁判团邀请的都是国内外的街舞大神，并且每个舞种都邀请了两位大神担任裁判，以确保斗舞的公平公正。
而今天官宣的裁判VCR，却出乎意料地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视频里的男人看着已经有些年纪了，面容严肃，法令纹深刻。他一露面，视频便用涂鸦墙的表现手法，将他的名字头衔都罗列了出来。
马克.阿克曼，世界级自由式街舞舞者，高卢Juste Debout裁判，曾获得Juste Debout、UK BBoy、KOD等多项世界级街舞比赛冠军。
头衔罗列完毕后，大约四十多岁的马克.阿克曼用英语面对镜头道：「大家好，我是马克.阿克曼，Hiphop舞者。很高兴能成为《Let's Battle》的裁判，我将根据我三十七年的舞蹈经验，努力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屏幕上按照惯例，出现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接受《Let's Battle》的邀请，不远万里来华国担任裁判？
一般来说裁判的回答都是老样子，节目组的诚意、华国的街舞发展等等。但马克在短暂的沉默后，坚定的说：
「我听说东东要来参加这个节目，我很久没看到他跳舞了……东东，Hiphop才是你的归宿！」


第63章 此东非彼东
马克.阿克曼说出那句“东东, Hiphop才是你的归宿”时伸手指了下屏幕，表情认真又严肃，看得屏幕前的观众心头一紧。
——这个老头好严肃啊！东东是指祁东吗？原来他那么厉害哦？
——那是, 我们东东可是世界冠军！
——什么世界冠军？祁东有得过世界冠军吗？
——有啊, 翻东东以前的微博，他曾经和奖杯合影过, 底座刻的字就是他的名字啊[祁东和架子上的奖杯合影.jpg]
——Juste Debout 2019 Locking 2on2 Battle Champion AJ.Zhou&DongDong, 哇哦，这个Juste Debout就是视频里老头当裁判的比赛吧？很厉害吗？
——Juste Debout和UK BBoy、BOTY、KOD是公认的国际四大街舞赛事，算是街舞界的世界杯吧。能在这个比赛拿冠军, 够吹一辈子了。
——好厉害啊！我是粉丝都不知道小东拿过世界冠军！以前只知道他是全国冠军已经觉得超厉害了，没想到居然是世界冠军！
——所以实力才是一切的本钱, 别人想COPY也COPY不走呢[涂指甲]街舞第一人不是粉丝吹出来的，而是各方大神夸出来的, 懂吗？
——夸我们东东的都是街舞圈的大神, 不像有些COPY精的Reaction，都是些网红博主, 这些人懂街舞吗？
——祁东的粉丝怎么就这么贱呢？夸自家就好好夸, 不踩别人一脚不会说话怎么的？
——呵呵，又有些人上杆子对号入座，我们说COPY精，又没说你蒸煮, 着什么急啊？
——难道只有我觉得不对劲吗？祁东不是跳Popping的吗？可是这个奖杯上明明是Locking啊！
——我们东东可是全能舞者，Locking拿冠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对劲+1, 而且如果是自己的奖杯, 为什么不拿在手上拍照, 而是和架子合照？看着好别扭。
——某些COPY精的粉丝就别冒充路人了, 怪只怪你们蒸煮自己不争气，COPY得了人设，COPY不了实力。
“你认识这个老头吗？”祁东的经纪人翻着手机问道。
“不认识……”祁东也一脸懵逼地低头翻着手机，“这人可是老OG，大神中的大神，我要是认识他那真是牛逼大发了。”
“那他为什么说冲着你来的？”
祁东皱了皱眉：“应该不是冲着我吧？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们圈子里以前有个和我重名也叫东东的，巨牛逼。再说了，我又不是跳Hiphop的。”
祁东经纪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不说那个人已经好多年没出来了吗？说不定早退圈了。”
“也没好多年，三、四年吧。而且听马克话里的意思，这个东东也参加了《Let's Battle》，咱们是不是要澄清一下？”
经纪人想了一会，有些遗憾地说：“确实要澄清一下，就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啊，别到时候撞上正主，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才丢人呢！这事交给你了，我去练舞。”
“好。”经纪人目送祁东离去，想了想嘱咐公关道，“写几个澄清微博我看看。”
公关点点头。十几分钟后，祁东发了条微博。
@祁东：此东非彼东[摇手指]我也很想见见和我重名的前辈，能让阿克曼先生这么惦记肯定厉害，我得先下手为强[奸笑]
——厉害的舞者都到我们小东的队里来！[打CALL]
——我就说嘛，明明小东是跳Popping的，怎么会有Hiphop大神喊话让他跳Hiphop呢[捂脸]
——小东又不是没跳过Hiphop，有什么不可能的。这次是重名，但小东在参加牛油果的《华国有街舞》时就被称为全能舞者了。
——就是，小东虽然是主攻Popping，但Locking、Hiphop也不在话下好不好，这个世界冠军就是证明！
——这个世界冠军确定是祁东的吗？他不是说了有前辈和他重名吗？
——还真有可能是误会，我找到了2019年Juste Debout决赛录像，虽然距离有点远，这个人又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看身形不像是小东[Juste Devout 2019 Locking组 2on2 决赛视频]
——我觉得蛮像小东的，特别是转手腕这个动作，和小东在《华国有街舞》半决赛Battle时做过的一模一样。
——我也觉得像，视频里看着身形是瘦小了一些，但身高差不多。
——2019年小东正好大四吧？我记得他采访时说过，大四课少，所以经常出国打比赛。
——对对对，小东大四开始一直到毕业后那两年经常出国打比赛，然后21年夏天参加了《华国有街舞》，同年9月出道。
——姐妹们，这个视频你们看看，这个人像不像小傑？[Juste Devout 2019 Locking组 2on2 决赛视频]
——太远了，又戴着帽子，完全看不清脸啊……
——跳舞的感觉有点像，但这人看着比小傑矮，人也更单薄瘦弱，应该不是他吧？
——这个视频是2019年的，小傑那个时候才17岁，还没有分化，没有现在高很正常。
——说真的，越看越像，主要是这个律动的小范儿，真的和小傑一模一样！
——肯定是小傑，我绝对不会认错我儿子的！
——应该不是，这个是2019Juste Devout华国二次夺冠的视频，冠军是AJ.Zhou和Dong Dong。
——DongDong？祁东吗？这看着也不像他啊……
——诶，散了散了，闹了半天居然是他，真是晦气。
——这个人不是祁东吧？应该是马克.阿克曼说的那个东东，和祁东重名的街舞圈前辈。
——视频里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啊……确定是前辈？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是小傑啊……妈粉滤镜？
[周文杰的爸爸群]
最佳拍档：看到《Let's Battle》发的大马的视频了吗？
东东要黑怕：看到了，大马说得对@EastJ黑怕才是你的归宿！
傑宝：……我什么时候又进群了？
秋宝：这个群名是？
铁彤不哭：报告嫂子，这个群里谁是单身狗，谁就是孙子。
傑宝：那为什么以前叫东东的爸爸群？
秋宝：真的？[捂嘴笑]
傑宝：……宝宝，他们占我便宜你还笑！
秋宝：没关系，你这不是喜当爹了吗？
傑宝：我才不想当他爸爸呢[白眼]
最佳拍档：……好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大马提到了东东，然后祁东那群脑残粉上赶着认领，等节目开播就有好戏看了！[搓手]
秋宝：对了，《Let's Battle》什么时候开始录制啊？
傑宝：七号。
秋宝：那不是就这两天吗？最近一直在忙你专辑的事，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秋宝：我一直以为是九月底才开始录，七号的话不是刚好和你的专辑发布宣传撞期了吗？
傑宝：宝宝别担心，我能应付[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勾.jpg]
秋宝：这不是你能不能应付的问题，主要是你一忙就不爱吃东西，算了，我去看看我的行程。
傑宝：宝宝你要来探班吗？[激动]
锁住东东：……所以到底是谁决定把他俩拉进群的？
东东什么时候练Breaking：大马说什么屁话呢！东东一开始练的就是Breaking，Breaking才是他的归宿！
最佳拍档：……行吧，你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上网冲浪就是个错误，我还是继续断网吧[没有世俗的欲望.jpg]
街舞综艺《华国有街舞》是牛油果视频最赚钱的几个综艺节目之一，四位明星队长带队，以组队PK的方式选出一名全国冠军。
节目捧红了不少街舞舞者，更是直接将街舞出生的祁东推上了顶流宝座，每年招商赚得盆满钵满，看得其他几个视频平台都眼红不已。
不过因《华国有街舞》已经办过五季，华国的街舞人才早就被挖掘一空，那几个出名的出场费水涨船高，再按选秀的老模式搞，几乎可以预见会扑到脸着地。
可要看着牛油果一家逮着这块肥肉使劲啃，其他平台又心有不甘。于是最财大气粗的熊猫视频站了出来，拿出一千万奖金，直接把街舞比赛搬上了网络平台。
因不是选秀而是斗舞比赛，同时为了兼顾娱乐性，熊猫视频邀请了三位具有一定舞蹈实力，且在华国有很高知名度的艺人成为队长。
他们将在整个赛程的前半段成为类似于见证官的角色，观察所有舞者，然后在后半段和舞者双向选择组成自己的队伍，以团队的形式拼杀。
队伍人数没有限制，但人越少分得的奖金越多，同时队长不光要排兵布阵，还将亲身参与比赛，帮助队友夺取最后的胜利。
9月7日，《Let's Battle》第一期录制开始。


第64章 海选
录制一开始, 就如实地展现了街舞比赛海选的真实情况。
大家围坐在场地四周，DJ随机播放音乐，舞者按号码上台, 每人三十秒自由发挥时间, 四名裁判只要有一名举手便算过海。
裁判全部来自国外，且分属四个舞种：地板舞、锁舞、震感舞和自由式街舞。因擅长的舞种不同, 大多数时候裁判们默认只判自己舞种的舞者, 除非有人跳得特别精彩。而如果遇到小众舞种的舞者，如狂派、浩室，则由四名裁判商议判定。
这其实对小众舞种并不友好, 但一来这不是真正的街舞比赛，二来四名裁判们都是街舞圈赫赫有名的OG, 见多识广，就算是小舞种也不是没有判罚的能力。
这是斗舞型选手海选的方法, 而明天将举行的编舞师海选方式则有所不同。
首先裁判将由四名国际知名编舞师担任, 每个编舞师有一分钟的展示时间，并允许带舞团登场, 毕竟队形设计也能展现编舞师的能力, 表演需得到两位裁判举手才能过海。
录制开始前，周文杰溜到了任傑的休息室，一进屋就开始碎碎念。
“艹，我后悔了, 来的人除了裁判我一个都不认识，我来凑什么热闹？百来万也没那么多, 我怎么就被钱迷了心窍？”
任傑挑眉道：“他们认识你不就行了？”
“更尴尬！”周文杰一脸悔恨, “每个见着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杰哥, 你怎么来了？特么只差在脸上写着‘你一个大神来跟我们抢什么’了！”
周文杰抹了把脸：“你说我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
“现在都知道你参赛了，再退赛不是更尴尬吗？”江怀秋的声音传来，语带笑意，“反正已经丢过脸了，再把奖金丢了不是更亏吗？”
周文杰探头一看，这才发现任傑正在和江怀秋视频，有些悻悻道：“弟妹在啊……”
“……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弟妹也别叫我嫂子、徒媳妇！”
“好的弟妹，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能丢了面子又丢里子。东东，你一会去看海选吗？”
任傑憋着笑点点头：“要，按照节目组的安排，我们要‘悄悄’潜伏进舞者圈子，而且会从化妆间开始跟拍。”
“那还好，至少有你陪我，那一会见。”说完周文杰就溜了。
江怀秋嘟囔了两句被叫弟妹的不满，开口道：“既然一会摄制组要来，就先把视频关了吧。”
“别啊，”任傑连忙道，“等来了再关嘛！”
江怀秋白了他一眼：“要是被人看到我们俩视频怎么办？”
“和朋友视个频怎么了？”任傑振振有词道，“我还想你来探班呢！而且你不是说要监督我吃饭吗？”
“我这不是监督着吗？”江怀秋无奈地伸手戳了戳手机屏幕，“而且我说了要看行程才能决定探班的事，最近真的太忙了。”
年初因伤休息了小半年，年中开始忙任傑的第一张专辑，等专辑发售了又接到电影配乐的活，同时还被火龙果卫视邀请参与他们新筹备的唱歌综艺，比起要跑专辑宣传同时还要录《Let's Battle》的任傑，江怀秋的忙碌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这话，任傑顿时目露心疼：“你也别光顾着监督我，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按时吃饭别饿着。”
“好啦，比起你忙起来就绝食，我吃饭可积极多了。”
“就你那小鸡仔一样的食量，吃饭再积极也没用，身上除了屁股就没二两肉……”
“闭、嘴！”江怀秋红着脸咬牙低吼，“午饭时间结束，再、见！”
“别啊老婆！我错了～别关……老婆？宝宝？”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视频通话已结束”的残忍字样，任傑垂头丧气地锁了屏。
孙家宝看他那模样顿时笑了：“又惹江老师生气了？这次打算买什么道歉？”
“没钱了……”任傑扣着手机镜头嘟囔着，“上次买那把古董琴把零花钱都用光了。”
“……”
好在没过多久，摄制组就来了，任傑收拾好心情，将手机递给小超，起身朝海选场地走去。
而就在几分钟前，祁东已经提前动身，在‘悄悄’进入舞者围坐的圈子时，引来一阵欢呼声。
“东子！”
“来了啊！”
“东哥！”
祁东一边说着“你好”“好久不见”“嗨最近还好吗”之类的话，一边走到圈子最里层坐下，身边围着好几个知名的新生代舞者。
“国外也来了不少人啊！”祁东环视一圈，笑着感叹道。
他身边的舞者态度熟稔地回答：“大多数都是周边国家的，欧美那边来的人少，都在裁判旁边坐着呢。”
祁东看了一眼，点头道：“欧美那边太远了，不过没看到什么老面孔啊？”
“嗨，那些前辈怎么好意思跟我们抢？也就那一个厚着脸皮来了。”另一个舞者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斜对面站在舞者圈后排的周文杰。
录《华国有街舞》时周文杰因说话过于耿直，给人留下的印象并不好，加上后面又无故退赛，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杰哥也来了啊！”祁东故作惊喜道，正想起身去打个招呼，却看到任傑走到周文杰身后，两个人用Hiphop手势打了个招呼。
祁东立刻装作调整坐姿的样子坐着没动，听着身旁的舞者有些惊讶地问：“那个和杰哥打招呼的是谁啊？”
“任傑啊！他的海报到处都是，你瞎吗？”
“哦他就是任傑啊！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他和杰哥很熟吗？”
“应该是吧？都站一块看海选了。”
祁东装作仔细观看海选的样子，时不时给个手，眼神却总忍不住往周文杰任傑身上飘。
他们俩怎么认识？
“怎么不过去坐？”任傑问周文杰。
“都是些小辈，我跟他们挤什么劲。”周文杰嘀咕着，随即又用手肘捅了捅任傑，“诶，大马在看你，估计是看你眼熟，又不敢瞎认。”
任傑看向马克.阿克曼，笑着对他点头致意，马克愣了一下，回了个点头，便专心看选手了。
周文杰见状笑了：“你说他认出来没有？”
“没吧，我们上次见面都是四年前的事了，而且因为我没跳Hiphop，他气得要死。”
“也是，而且你那个时候还没分化。话说你小子是不是长高了啊？”周文杰说着上下打量了任傑一眼。
任傑顿时喜笑颜开：“去年我长高了三公分！现在181，只比……只差一公分就182了。”
差点说出只比秋哥矮一公分的话，还好他还记得身边有摄像机，及时改了口。
对于他三句话不离江怀秋这件事，周文杰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直接无视了：“那你要去打个招呼吗？”
“现在过去有些不合适吧……”任傑看着围得满满当当的场地说着。
裁判和DJ以及录制设备都在一处，想从他们那边接近裁判很难。而其他地方则坐满了舞者，哪怕是被淘汰了的人大多数也没走，仍留在原地观摩学习。如果任傑要去打招呼，必定要穿过他们再走过整个比赛场地，未免有些过于招摇。
“也是，”周文杰点点头，看着登场的两名舞者点头道，“一会我给你找个机会。”
任傑愣了愣，看了周文杰一眼：“你能有什么办法？”
“反正你等着就是了。”
“……”
刚登场的两名舞者跳的是自由式街舞，风格明显模仿了高卢著名双胞胎的风格，但只学了个皮毛，看得马克.阿克曼直皱眉头，最后也没举手。
祁东身边的舞者低声笑道：“这样还不如自己上呢，何必非得两个一起上去丢人？”
“规则也没说必须一个人上场，两个还能跳跳Routine，多少是个拿分项。”
祁东摇摇头：“Routine要跳出彩比SOLO还难，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还是一个人上比较好。”
“也是，音乐都是随机的，这个时候跳Routine对默契要求太高了。”
海选进行得很快，三十秒一到，结果一出，MC喊号，下一个舞者立刻登场，DJ更换音乐，MC开始计时……加上围观舞者时不时欢呼给手，无论是氛围还是节奏，都很有线下街舞比赛的感觉。
很快，在上一位舞者顺利过海后，MC拉长调子喊道：“下一位我们的老熟人，AJ～Zhou！”
“这呢！”周文杰举手示意，舞者们纷纷望去，便看到他一把揽住任傑的脖子就往场地中央走。
任傑愣住了，他的跟拍导演也傻了眼，直到人被周文杰拉出好长一截才反应过来，连忙指挥摄影师跟上。
察觉到周文杰的意图，任傑抓住他的手就想挣脱：“你拽我干嘛……！”
“我这不是给你机会吗？”周文杰左手死死抓住揽着任傑的右手手腕，把人锁在怀里愣是给拖上了台。
这一出把所有人都看呆了，就连DJ都看向了总导演。
这时，跟透明人一样的张星晖站在人群后面，用英语大喊了一声：「Let's do it!」
此话一出，舞者顿时骚动起来，口哨声、欢呼声、火上加油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马克.阿克曼眸色深沉地看了任傑一眼，开口道「DJ，drop the beat.」
见总导演也点了头，DJ按原计划，播放了一首Locking曲目，MC也适时开口道——
“O～K！三十秒倒计时，计时开始！”


第65章 Double J
已经站在了台上, 音乐又响了起来，这个时候要走也不行了。任傑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周文杰跳了一小段锁舞后对自己伸出手掌。
这是锁舞的一个动作，Giving Five, 非常简单, 就是一个摊开手掌求拍手的动作。这个动作可以自己做，或和观众互动, 也能和队友配合, 甚至还可以在斗舞时挑衅对手。
任傑看着面前的手掌两个节拍内都没动，大家刚产生他不会跳的预感时，他忽然抬手拍下, 刚好合上了音乐里出现的一个特效音，然后就是一段精彩绝伦的Routine。
在这段Routine里, 任傑和周文杰配合默契，动作同步率相当高, 还有各种队形穿插。明明任傑一身非常不Funky的打扮, 却把锁舞当中的Funky感拿捏得十分到位。
短短三十秒的时间，录影棚里几乎要炸翻锅, 舞者从刚开始的惊讶、起哄、嬉笑, 到后来的疯狂给手欢呼，就连最开始拱火的张星晖都兴奋得上蹿下跳。
任傑和周文杰刚跳完，锁舞裁判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他俩大喊：「Double J！我知道你们！OMG！这几年你们去哪了！」
没等他俩回答, 马克.阿克曼忽然开口喊道：「东东，过来。」
舞者们惊了, 任傑笑了, 走到马克面前打了个招呼：「嗨, 马克, 好久不见。」
马克没有回答，只上下打量着他。就在任傑觉得有些尴尬时，马克忽然抬手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扣在了他头上，然后指着他的胸口说：「你应该跳Hiphop。」
任傑正要回答，锁舞裁判凑过来说：「Double J本来就是跳Locking的，是吧？东…东？」
任傑有些无语，只能讪笑着说：「有机会都会跳。马克，我先过去了，再耽误时间总导演要追杀我了。」
见马克点头同意，任傑便想摘下帽子还给他，可刚抬起帽檐就想起，他可是做了发型抹了发胶的，被帽子这么一压再一摘……
任傑有些尴尬地抬眼看向马克：「呃，帽子暂时借我戴戴。」
马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送你了。」
「谢了，待会聊。」
任傑拉了拉帽檐，转身朝外走。见他们说完话，MC适时喊道：“Judges，Three、Two、One！全票通过！”
听到这理所应当的结果，正好走到场边的任傑低头笑了，帽檐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勾起的唇角。
有个舞者看到这一幕，突然大叫道：“他是东东！那个拿了三个世界冠军的东东！”
“我艹！就是那个东东？我师父老提的那个？！”
“哪个？那个东东不是祁东吗？”
“哪啊！是那个拿了UK BBoy、Summer Dance Forever、Juste Debout冠军的东东！”
“艹！这么牛逼的吗？”
“还有更牛逼的，他这三个世界冠军，两个Hiphop，一个Locking。说他原本JD是要报名Hiphop 2on2，结果被杰哥抓去组队跳了Locking，一不小心，拿了冠军。”
“JD？一不小心？？冠军？？？”
“其实也还好吧，有运气成分，那一届JD东瀛那对双胞胎没参加。”
“呵呵，东瀛那俩兄弟今年也没参加JD，你怎么不去碰碰‘运气’拿个冠军呢？”
祁东听着周围的舞者谈论任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僵，心里也开始怀疑人生——他和这个任傑真的是八字犯冲吧？
他叫祁东，小名东子，他叫任傑，凭什么小名也叫东东啊？叫东东就算了，为什么参加比赛不报大名？
而且他进娱乐圈就进呗，搞得那么神秘干嘛？让好多人都以为他退圈了，自己去周文杰工作室玩顺便和JD奖杯合了个影，被人误会也不是他的错吧？
……是，他是没否认过，可他也没承认啊！说到底，还是任傑神神秘秘搞出来的事！如果他不搞这一出，自己现在何至于这么尴尬！
祁东想着，转头看了眼场边的经纪人，经纪人冲他点点头，示意已经和节目组打好招呼。
任傑拿过世界冠军这件事肯定瞒不住，和周文杰一起参加海选这也算是节目爆点，肯定不会删。但后期做点手脚，把舞者的反应剪掉一些还是可以做到。
看到经纪人的示意，祁东心下稍定，强迫自己看向台上，尽力减少对任傑的关注。
但他可以控制自己，别的舞者不行啊！如果上台的人有点名气还好，如果名不见经传的话，他们都忍不住悄悄转头去看任傑，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帅又好酷！
“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舞跳得好，凭什么长那么帅？能不能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留条活路啊？”
“就是，我当初学街舞就是为了在妹子面前耍帅。以前还能说，跳得比我好的没我帅，比我帅的跳得没我好，这下找不到借口了。”
“还是顶级Alpha……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人家是天之骄子，我是女娲甩出来的泥点子……”
处于话题中心，被八方视线包围的任傑一脸淡定，十分认真地观看海选，时不时给手喝彩，和周文杰讨论场上选手。
这时，两人身旁传来一个口音颇重的声音：“泥蒙嚎，窝系张星晖，窝嫩根泥蒙展已七马？”
“好家伙，你这一句话除了名字一个音都不在调上啊！”周文杰乐了。
张星晖沉默了一会，自暴自弃地用英文说：「我是混血儿，在高丽当练习生，中文确实不太好。」
任傑笑了：「没关系，你可以说英文。」
周文杰则好奇问道：「你这样后面怎么和队友交流？」
「我虽然说不好中文，但我听得懂，」张星晖顿了顿，「而且节目组给我配了翻译。」
任傑和周文杰看了眼他身边跟着的小姑娘，了然地点点头。
「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尽量挑外国人组队，这样就没问题啦！」张星晖得意地说。
“可是，大多数外国选手都来自华国周边国家，你确定要用英语和他们交流？”既然张星晖听得懂中文，任傑便没有说英语，而是用中文问道。
张星晖一听，得意的表情顿时垮塌：「……我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可以先问谁会说英文，不会的就不选他。”周文杰坏笑着出了个馊主意。
张星晖看了他一眼：「你会英文……」
周文杰连忙一攀任傑的肩膀：“Locking双杰，打死不分！”
任傑毫不留情地抖掉他的手臂：“我可没说一定会选你。”
“……”
张星晖羡慕地看着他俩：「你们都是跳街舞的，肯定认识很多人吧？我只会跳Urban……」
“不用担心，明天编舞师海选，节目后期肯定会跳Urban，这对你来说是优势。”任傑安慰道，“而且我四年没参加圈子里的活动了，认识的人不比你多。”
「但是你认识裁判，」张星晖犀利地发现了华点，「我是不是应该和导演组抗议？要求换裁判？」
任傑沉默了一会，非常真诚地看着他：“那节目组可能要换掉大多数裁判，因为我基本都认识。”
张星晖想了一会，伸出手：「我们结盟吧！」
“……”
休息时间时，祁东的经纪人看着张星晖和任傑相谈甚欢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道：“他们什么时候走到一起去了？”
“谁知道……别弄了，我又没上去跳舞。”祁东有些烦躁地推开化妆师。
经纪人看他这样，温声劝道：“往好处想，至少前几天咱们做了澄清，后面也好处理。而且导演组那边我都沟通好了，放心吧。”
祁东点点头，见马克.阿克曼以及锁舞裁判都朝任傑他们走了过去，他咬牙道：“我过去一下。”
一靠近，祁东便看到马克.阿克曼十分熟稔地和任傑拥抱，他看准时机开口道：“我还想一定要把这个被阿克曼先生夸奖的东东捞进碗里呢，这下子落空了。”
任傑松开马克，笑着对祁东伸出手道：“我也很遗憾没能凑齐双东组合，也许以后有机会能合作。”
听到这句话，祁东心里的郁结之气消散了些许，笑容也变得真诚许多：“那敢情好。”
几人中文夹杂着英文聊了一会，等再次开始录制后便顺理成章地坐在了一起。
录制结束后，连周文杰都忍不住感叹道：“祁东那小子也没那么讨人厌啊……”
任傑笑笑：“喜欢跳舞的人，大多数都很单纯，祁东只是虚荣心重了点，人其实不坏。”
孙家宝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你忘了手撕CP那件事他公司有下场了吗？”
“公司下场这事不一定是他授意，”任傑顿了顿，“至少今天接触下来，他给我感觉还好。”
见孙家宝一脸不赞同的模样，任傑连忙道：“我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知道就好。”孙家宝满意地点点头。
任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Todd：“麻烦你和郭哥多考虑一下戴帽子的造型设计，后面应该有很多场Battle。”
说着，他伸出双手拉了拉筋，眼睛里满是兴奋：“好久没和人Battle了，好期待啊！”


第66章 揣兜里
尽管任傑一心想斗舞, 但按节目流程，他暂时还不能如愿。
两次海选之后，过海的选手齐聚一堂, 自由组合进行齐舞比赛, 齐舞结束之后是斗舞型选手的斗舞积分赛，两轮比赛会淘汰掉近一半的选手, 然后才会开始组队。
在淘汰赛举行期间, 三位队长手里都有一张提前指定卡，可以把它交给自己选中的选手，如果选手接受, 那么他将会提前成为这位队长的队员，且不会被淘汰。
“那你的卡给谁了？”江怀秋好奇地问道。
“Coco, 一个编舞师，”说到自己喜欢且擅长的领域, 任傑顿时来劲了, “来自东瀛，编舞风格偏SWAG但又带点Hiphop的感觉, 风格非常独特。我们国家的编舞师编舞很多都要讲究一个故事性, 但国外的编舞师大多数时候就是纯跳耍帅，就很不一样，不知道以后合作起来是什么感觉。”
江怀秋看着任傑一脸兴奋期待的模样，微挑了挑眉, 装作无意地问道：“哦，是吗？那这位Coco是…Omega？”
任傑摇摇头：“不是, 他是Beta。”
江怀秋缓慢地点点头, 又问：“叫Coco……难不成是女孩子？”
“不啊, 他是男的……”任傑后知后觉品出点不对劲来, 笑着靠近江怀秋，“哥，你在吃醋吗？”
“吃个屁！”江怀秋红着脸起身就想走，任傑见状连忙拉住他。
“别走别走，再坐会，咱们就这么点时间……”
听到这话江怀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嘴里说着责怪的话，人却坐了回去：“你说你，就为了见一面两个小时不到，这么来回折腾不累吗？”
任傑摇摇头，拉着江怀秋的手晃了晃：“不累，见到你就不累了。”
“我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你是，你是我一个人的仙丹。”
任傑说着靠了过去，轻轻吻住江怀秋的唇，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声。
他们此时正位于临安市，江怀秋在这里录火龙果卫视的唱歌综艺《我的声音》，而任傑只是单纯路过，一个小时后他将启程前往蓉城参加品牌见面会，然后又飞回沪市参与录制最新一期的《Let's Battle》。
许久未见的恋人，哪怕只是一点火星都能燎原，可时间限制又不能做什么，任傑到最后只能像只大狗一样挂在江怀秋身上，恨恨地咬着他的耳垂。
“好想把你变小，揣兜里带着走。”
江怀秋被他咬得痒痒，缩着脖子笑道：“好啊，到时候我就躲你兜里，你要是乱勾人，我就掐你肉。”
任傑哼哼两声：“我勾人？不知道是谁上个唱歌综艺，屁股后面跟了一堆人，天天江哥长江哥短的……不行！我要宣誓主权！”
说着，任傑就想扯下江怀秋脖子上的阻隔贴。
江怀秋连忙伸手捂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我被孙哥追杀啊？”
任傑委屈地哼哼着，搂紧江怀秋像个大狗一样在他怀里拱着：“我们都完全标记了，为什么不能官宣啊？”
江怀秋抱着他的狗头，温声安慰道：“孙哥也是为了你，你现在看着花团锦簇的，但离拥有话语权的地位还是差点，他希望你能真正地走到最高处。”
任傑抬起头皱眉道：“难道我谈恋爱了就不能走到最高处了吗？”
“至少……会更难。”江怀秋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任傑的头发，“再忍忍，过个一两年再说吧。”
很快就到了要出发去机场的时间，任傑对着来接他的孙家宝点点头，用帽子挡住脸吻了吻江怀秋的唇，然后一边戴帽子一边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转身看着江怀秋，表情认真地说：“哥，我不怕难。”
江怀秋笑了，点点头：“我知道。”
任傑也笑了起来，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一会电话联系。”
“好。”
等门一关，江怀秋整个人往餐桌上一趴，看着桌上摆放的双人份碗筷，不舍的情绪终于不受控地流露出来。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振作精神起身，接起电话时语气中带了点刻意的嫌弃：“你真的好黏人哦任傑，要是被你那群妈粉知道了还得了……”
日子便在这种聚少离多的情况下飞速流逝，任傑组队之旅不算顺利，虽然有世界冠军傍身，但毕竟脱离圈子好几年，新生代一个不认识，不如祁东有人情优势。
几次和选手私下的交流很快就让任傑意识到了这一点，略一思考后，他干脆改变策略，将眼光集中到了更擅长跳齐舞的选手身上。
最后成型的队伍里，除了他和周文杰，以及一位来自高卢的Hiphop选手是斗舞型舞者，其余全是更擅长跳齐舞的爵士、SAWG舞者，拥有三队当中数量最多的编舞师。
看到他的队伍，连总导演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后面好多场Battle，你确定不再找一个人吗？就算Battle允许重复上场，两个人也太少了吧？”
任傑一挑眉：“我不算人吗？还是说规则规定队长不能上场Battle？”
“……可以上，但是后面那么多场，你确定都要上？”
“为什么不可以，”任傑笑笑，“我还挺期待的。”
这句话，最后被节目组剪进了预告，瞬间勾起了网友的好奇心。
——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期待啥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儿子好帅啊！快让麻麻抱一抱！
——我真的爱死任傑这种自信满满还带点混不吝的笑容了！
——@Let's Battle什么时候播啊？搞快点啊！
——宣了宣了！周六晚上八点，熊猫视频独家！
——啊啊啊啊啊啊！又可以看儿子跳舞了！舞台粉已经激动难耐了！[打CALL]
——呵呵，这是新的舞蹈节目，流程还没出呢，又不是《华国有街舞》哪来的舞台？有些人只会装逼，粉丝眼界也小得可怜，真是粉随正主[摊手]
——有些人真是好棒棒，节目还没播就把流程摸得透透的，你说没有就没有啊？那我还说有呢！
——我就不懂了，这种节目为什么要请流量？又不会跳，粉丝又到处哔哔，饭圈远离街舞好吗？
——我们小东可不是流量，街舞世界冠军了解一下。
——其实队长完全可以只请祁东，然后再从隔壁街舞节目找俩冠军过来当队长，为什么要请任傑和张星晖啊？
——我们家小星星的编舞可是拿过米国大奖的哦！
——反正总有人凑数，到底是谁呢？我不说[笑而不语]
《Let's Battle》开播那天，江怀秋也在录火龙果的《我的声音》，刚开始录制时还挺正常的，矜矜业业状态满分，等到接近八点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终于挨到导演宣布暂停放饭，江怀秋第一个起身摘了耳麦就往后台走。和他一起录节目的后辈还想约他一起吃饭，也被几句话就搪塞了过去。
进了休息室江怀秋第一句话就是：“更新了吗？”
英子有些无语：“……录制情况你们俩聊天的时候都说得差不多了，还用守着看节目吗？”
“聊天是聊天，快快快，平板呢？就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第一期说是有两个多小时呢！”
李笙拿出平板电脑，点开熊猫视频，然后把平板放在了茶几上：“来了，边看边吃吧。”
Yuki早就捧好了饭，坐在江怀秋身边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开弹幕啊？”
“不开挺好的，”江怀秋接过李笙递给他的饭盒，“不用看也知道弹幕全是粉丝大战，还不如关了专心看节目。”
Yuki嘿嘿笑了两声：“我想看小傑打他们脸之后他们的反应，肯定好玩。”
想想任傑给自己讲过的录制过程，江怀秋奸笑两声，伸手点开了弹幕。
刚开始一如所料，小鬼和锵锵狂刷自己正主的名字，很败路人好感。等到祁东入场和选手们熟稔的互动时，小鬼几乎神隐，而锵锵们则开始兴奋狂舞。
——啊啊啊啊啊啊！小东好帅啊！
——内娱街舞第一人，Popping Machine！
——小东好受欢迎啊！
——选手请不要跟我们抢小东！
——我也想和小东握手！
——感觉一半的人都认识祁东
——毕竟是街舞圈出来的
——这样会不会对后面赛程造成影响啊？
——人脉关系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对啊，总不能因为小东认识的人多就说他没有实力吧？
等到祁东坐下，镜头便切给了任傑，小鬼顿时来了精神，开始狂刷弹幕，中间间或夹杂着锵锵阴阳怪气的嘲讽。
——啊啊啊啊啊啊！儿子这身造型太帅了！
——给郭笑和Todd加鸡腿！
——诶，这人是谁？
——卧槽，这不是周文杰吗？他和任傑认识？
——周文杰是谁？
——上过《华国有街舞》但是半路退赛了。
——我记得他，拽得二五八万的。
——周文杰退赛算是喜闻乐见吧。
——哈？周文杰退赛街舞圈哀嚎一片好吗？
——只有粉丝喜闻乐见吧。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看到这李笙忍不住开口问道，“明明是小傑和周文杰一起拿了世界冠军，为什么会有人误以为是祁东？都没人和周文杰求证一下吗？”
江怀秋戳着沙拉笑道：“这事我问过周文杰，主要是他俩拿了JD冠军后没过多久，东东就在朋友的介绍下签了星核。出于种种考量吧，周文杰就没在外人面前提起过东东，被问起时也只会说不是祁东。
“后来他成了裁判级的人物，基本不比赛了，敢问的人就更少了。再加上祁东拍的那张照片有点误导的意思，想问的人也只会问祁东而不是问他。”
李笙了然地点点头：“有点阴差阳错的感觉。”
“可不是，东东在街舞圈其实名气不小，只是大家没把名字和脸对上，再加上有个祁东混淆视听……”江怀秋做了个“你懂”的眼神。
李笙点点头：“确实，不怕水浑，就怕有人浑水摸鱼。”
几人就这样边看边聊，眼看休息时间要结束了，也没看到任傑上场的高光时刻，江怀秋忍不住提议道：“要不，我们往后拉拉？”
“拉！”Yuki中气十足地喊了一个字。
得到支持的江怀秋立马动手拉了一下进度条，很快就看到任傑和周文杰拉拉扯扯地上了台。
看到周文杰“强人锁男”的姿势，江怀秋挑了挑眉，Yuki直接笑喷了，弹幕则什么反应都有。
——周文杰这是在干嘛？
——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可是周文杰！随便跳跳都能过海的好吗？
——那可不一定，他都好几年没打比赛了。
——说什么屁话呢？《华国有街舞》他表现很不错的好不好！
——任傑怎么不动啊？是不是不会跳？
——卧槽！
——？？？？？？？
——这也太厉害了吧？在海选随机播放音乐的情况下跳Routine！
——跳Routine没啥，重点是配合得如此默契！
——不懂就问，Routine是什么意思？
——就是齐舞，根据音乐速率编一些套招。
——一般Battle时的Routine只有几个动作，能持续一半时间以上的Routine配合都是大神！
——我明白了，意思就是小傑很厉害！
——是超厉害的好不好！
——Double J是什么意思？
——卧槽卧槽卧槽！Double J！任傑是Double J里的那个东东？！
——那老头跟小傑说的什么啊？
——老头：你应该跳Hiphop。
——锁舞裁判：Double J本来就是跳Locking的。
——任傑：有机会都会跳。
——艹！小傑说英语苏死个人！
——我都不知道任傑会说英语！我是假粉！
这算啥？后面还有让你们惊掉下巴的事呢！
江怀秋看着弹幕只觉得神清气爽，心里得意地想着。
任傑说完“有机会都会跳”这句话后，镜头便切到了MC宣布结果那里，后面更是直接跳到了下一名舞者，选手们对于任傑的那些议论全部剪掉了。
但能剪掉节目里的热议，可剪不掉热火朝天的弹幕，短短几分钟时间，网友就把“东东”的辉煌战绩扒了个遍。
——卧槽真心给跪了！三个世界冠军！拿第一个的时候任傑才16岁！
——两个Hiphop，一个Locking……这是什么天才街舞少年啊！
——不止，他小时候还拿过红牛街舞大赛少儿组冠军！
——粉丝不是很懂，很厉害吗？
——红牛啊，Breaking专项街舞比赛！
——Breaking是……？
——你们粉丝怎么什么都不懂！就是地板舞！托马斯大回旋！
——……反正小傑牛逼就是了！
——这可太牛逼了，红牛少儿组冠军，JD少儿组冠军，UKB、SDF、JD三个冠军。
——虽然看不懂，但听着很厉害的样子。
——既然是东东的粉丝，就多少了解一下街舞啊，不然后面的比赛你们怕是看不懂哦。
——粉丝嘛，会打CALL就可以了，专业的交给专业的人。
——那万一任傑输了，你们都不知道输在哪。
——交给裁判就好，我们只想看儿子跳舞。
——对，儿子跳好跳爽就完事儿了！
——任傑的粉丝还挺可爱。
自从任傑开始跳舞，锵锵的身影便几乎从弹幕里消失了，等到弹幕开始科普任傑的辉煌战绩，锵锵更是销声匿迹，只在切到祁东的镜头时才会零星有几个人跑出来刷些诸如好帅，好乖之类的口水话。
Yuki看得异常满足，恨不得仰天长笑：“打脸这种情节真的是百看不厌！”
江怀秋抿了抿唇，转头低声问李笙：“《我的声音》录完了，能不能给我放个假？”
李笙立马就猜出他想干嘛了：“想去探班？”
江怀秋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东东说后面Battle很多……我还没亲眼看过东东Battle呢。”
李笙琢磨了一下行程，终于点头道：“行吧，但要低调。”
江怀秋高兴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也不想给东东的事业制造困难。”
想了想，他又小声道：“这事保密。”
“……行，保证不破坏你精心准备的惊喜。”
江怀秋不好意思地抿抿唇，颠颠儿地走进录制大厅——再过不久，就能亲眼看到东东Battle了！
虽然江怀秋对亲眼看任傑Battle这事满怀期待，但真正在《Let's Battle》看到这一幕的人可不见得都高兴，特别是祁东的粉丝，脸都是绿的。
按照赛制，分组之后，三支队伍进行积分赛，在三轮比赛后，积分最高的队伍将获得一千万大奖。
而三支队伍的组成分别为：
祁东队十人，大多由地板舞、锁舞、震感舞等Old School街舞选手组成，外加两名编舞师。大多数人都是华国人，只有一名编舞师来自高丽。
任傑队十人，除了跳锁舞的周文杰，跳自由式街舞的高卢选手，剩下的全是跳爵士、SWAG、Urban的New School街舞选手，而且全是编舞师。国籍也是最杂的，东瀛、高丽、暹罗、高卢……整个一个联合国。
张星晖九人，四名编舞师，五名斗舞型选手，舞种平均，国籍平均——一半华国人一半老外，看着反而是最协调的队伍。
按照赛制，三轮比赛先进行齐舞比赛，每个队伍出三支齐舞，人数分别为三人、五人、不限人数。跳完由五名国际知名编舞师打分评出排名，第一名积七分，第二名五分，第三名三分。
三场比赛结束后便是斗舞积分赛，共两轮，一轮1on1，一轮2on2，赢了的成为擂主，其余人攻擂，擂主后出，但音乐按攻擂方舞种播放。
因各个队伍斗舞型选手数量不一致，因此哪个队伍成为擂主，本队选手不参与斗舞，避免刷分。最后只要有队伍积满21分比赛便宣告结束，积分计入总分。
齐舞比赛看着最有利的便是任傑队，毕竟编舞师最多；而斗舞积分赛最有利的应该是祁东队，因为他们能上场的人最多。
但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完全出乎人的意料。
齐舞比赛任傑确实凭着编舞师众多而拿到了几分，但表现出突出的反而是张星晖，第一轮下来他的队伍拿到了三个第一，一下子便积了21分。
任傑队拿了两个第二，一个第三，积了13分，祁东队积11分。
究其原因，一个是因为张星晖自己也是编舞师，还拿过米国编舞大奖，在编舞师中有一定的知名度，还是队长，自然可以服众。
而任傑队伍编舞师虽然多，可三个臭皮匠不一定能顶一个诸葛亮，更何况还都是在自己国家小有名气的人，语言又不互通。没有一个主心骨的后果便是编舞松散，没有重点，什么都想表达，又什么都没表达清楚。
至于祁东队……编舞师已经尽力了，但想要把这些各具特点，个性突出的舞者聚合在一起本来就很难，而且他们每个人发力、律动都不一致，想跳齐简直是难于上天。也就三人齐舞靠着创意拿了个第二，其他全部垫底得毫无悬念。
等到斗舞环节祁东队的舞者摩拳擦掌，以为能大显身手了，就看到任傑换了一套服装，鸭舌帽往头上一扣，上场了。
“……卧槽！任傑要上场Battle吗？”
“等等，队长可以上场的吗？”
“可以啊，张星晖齐舞比赛也上场了啊。”
“完了完了，任傑是世界冠军啊！街舞比赛比的就是Battle啊！这怎么打？”
“……不慌，他好几年没参加比赛了，不一定还能保持巅峰状态。而且守擂队伍不能攻擂，我们有人数优势，不见得会输！”
“有道理，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呢，更何况我们当中又不是没有冠军。”
“对！不要怂，就是干！”
然后这些人就被任傑打服了。
与齐舞比赛准备时间长，能根据音乐精心编排不同，街舞斗舞比赛比的不光是舞者街舞招数储备量，还有随机应变能力，对音乐的理解能力。可以说斗舞考验的是经验、体力，以及脑力三个方面，哪一个拖了后腿都不能在斗舞比赛上走到最后。
而任傑恰恰哪一条都是顶级配备。
他才22岁又是Alpha，体力充沛活力满满，和老婆聚少离多，浑身精力正好无处发泄。
小时候学的地板舞，然后是锁舞、自由式街舞，其余诸如震感舞、狂舞、SWAG之类的舞种也上过几节课，外出比赛更有大神亲身示范教学，任傑的街舞储备量不要太惊人。
同时他从小学街舞，听歌量非常恐怖，甚至比江怀秋还要厉害——江怀秋小时候主攻古典音乐，之后是流行乐，不像任傑为了跳舞什么都听，从小到大耳机就没离过身。
加上杰出的反射神经和运动神经，只要任傑站到擂主位置上，就没下来过。
“他连Breaking都会跳？？？”
“他还拿过红牛少儿组冠军呢……”
“卧槽太变态了……这怎么打？”
“没法打，我算是服了，怎么有人这么厉害……”
“2on2怎么办？他要是和周文杰一起上我们不是完了吗？”
“我到觉得2on2反而有机会，周文杰主攻Locking，不像任傑这样什么都会，其他舞种应该可以拼一下。”
事实确实如此，2on2的时候任傑没有上，周文杰和那位高卢自由式街舞舞者组队参赛，因Routine配合不是很理想，最终三支队伍里名列第三，只拿了十分。
这个结果不但让所有选手松了口气，也让节目组放下了心——终于不用担心会提前结束比赛了。
第一轮比赛一共录了四天，最后总积分榜任傑队积44分名列第一，祁东队43分名列第二，张星晖40分名列第三。
三队分差都不是很大，最后结果还无法预测，但祁东的粉丝显然并不这么觉得。
——真心奉劝@Let's Battle，如果不能公平公正的比赛，不如不办[微笑]
——现场那么多小鬼，是不是主办方故意放票，好让她们的欢呼声干扰裁判？
——@Let's Battle给个解释？凭什么任傑当擂主后就没输过？一个人拿21分你们觉得合理吗？
——就算他是世界冠军，又不是机器人，最后明显很累了，为什么还判他赢？
——@Let's Battle强烈要求换裁判！这些裁判都认识任傑，肯定不能公平公正的裁决！
——@Let's Battle干脆改名叫Let's 黑幕好了！保皇不要保得太明显！
——张星晖说得对，任傑认识那么多裁判，就是不公平！
——抱走我们家小星星，要日节目组请专注日，不要带不相关人士谢谢。
——你们是面团做的吗？节目这么明晃晃地搞黑幕你们就不生气？
——他们肯定不生气啊，齐舞满分呢，我也是不懂了。
——喵喵喵？齐舞满分也才21分，Battle两轮满分可是42分！自己主子废比不过别人，干嘛阴阳怪气我们？
——谁废了？你说谁废？总比你们家主子连上场Battle都不敢强！
——你家强，还不是被任傑摁在地上摩擦？
——粉丝吵个屁，这些裁判都是国际大牛，他们要是徇私情，以后街舞比赛都不用办了，直接搬给他们认识的人就好。
——所以我就闹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街舞搬到台面上来，特么好多人压根看不懂，还特么一天天到晚哔哔黑幕，黑你个大头鬼啊！
——任傑就是华国街舞顶级舞者代表之一，不服憋着！
——任傑十二岁就拿了世界冠军，现在也才二十二岁，正是一个舞者最巅峰的年纪。而且看他Battle用的那些招，显然出道这几年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学习，好多新招他都在跟进。承认别人优秀又有这么难吗？
——实在看不懂，指路技术贴[为什么任傑能在《Let's Battle》中一人拿下21分？]
——给晕字的吃瓜群众总结一下：首先擂主后出有优势，可以见招拆招，音乐也进入高潮部分更容易卡点；其次Battle比赛不限时，擂主可以申请休息，只是节目把休息时间剪掉了；最后，任傑会的舞种很多，攻擂方的音乐他都可以跳，种种优势叠加下来，一人拿21分虽然夸张，但不是没可能。
——还有，这次报名参加《Let's Battle》的舞者大多是新生代，有厉害的，但储备量明显不足，很多人到后面招式重复，这也是他们打不过任傑的原因之一。裁判看得审美疲劳，当然更喜欢从头到尾都有新招的任傑。
——总而言之，粉丝别闹了，越闹越丢人。本来祁东在街舞圈名声很好，别败坏了他的名声。
“挺好，还不用我们出手，路人就把这场闹剧摁下去了。”孙家宝看着手机笑呵呵地说。
任傑嗯了一声，眉头微皱地看着手机。
孙家宝没有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两手搁在肚皮上，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第一轮比赛播出后，你的各项数据一骑绝尘，千度指数直接甩了祁东一大截，微博粉丝暴涨近千万，等到《Let's Battle》播完了，你一定能更上一阶。”
任傑还是嗯了一声，自顾自地低头打字。
孙家宝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拍了拍任傑的手臂：“你干嘛呢？怎么心不在焉的？”
任傑眉头紧锁，盯着手机眼睛都没挪一下：“今天早上秋哥没给我回微信。”
孙家宝有些无语：“他是不是在忙？”
“《我的声音》都录完了啊！”
“节目是录完了，其他事呢？”
“……再忙回个微信总可以吧？”
小超插嘴道：“是不是在飞机上？”
任傑连忙点开李笙发给他的江怀秋的行程表，表情一松：“确实在飞机上，今天要飞东瀛。”
“……江老师说得对，你也太黏人了，”孙家宝满脸无奈，“也就早上没回微信而已，看你紧张的。”
任傑一脸懒得跟单身狗解释的表情，收起手机转头问小超：“你给Yuki发个消息，让她落地了给个消息，我好给秋哥打视频电话。”
“你怎么不直接问江老师……”小超嘀咕着拿出手机。
“惊喜，懂不懂！”
“……得，是我多此一问。”
“其实你是怕江老师嫌你黏人吧……”保镖阿布的声音从副驾驶座幽幽传来，噎得任傑沉默了好一会。
“……这是情趣，你们懂个屁。”
任傑今天要录的是第二轮比赛的1on1环节，因有了上次绝杀全场的精彩表现，今天整个节目组都萦绕着隐隐的兴奋感，但别的队伍的选手们心情就不是那么美丽了。
“这怎么打啊……”
“放弃得了，2on2再努力吧。”
“上期播出的时候我仔细看了看，不服不行，真的牛逼。”
“我师父看了节目，给我发了三个任傑牛逼……”
“我师父本来就是他迷弟，这下彻底入坑了，还问要要签名照……你说我去要他会给吗？”
“会吧，上次那个谁不就要到了吗？”
“其实这一次不是没有机会，我刚才在后台听到个消息。这一次的裁判，有蓝森。”
“蓝森？布鲁.杰森？”
“对，他和任傑有过节。”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任傑无所谓地玩着游戏，“当初在JD的时候，我不是被杰哥拉去跳Locking了吗？他跳Hiphop的，拿了当年的Hiphop2on2冠军。之后有好事者就说，因为我没参加Hiphop比赛才让他拿了冠军，之后就有蓝森讨厌我的说法流传出来。”
“……至于吗？这些大神心眼都这么小的吗？”小超有些不可思议。
“搞艺术的，其实都傲气，但大多数人把傲气放在心里和自己较劲，有些人流露于外和别人较劲。”任傑退出游戏，看着小超说，“其实我和蓝森根本就不是一个世代的人，他是前辈完全没必要计较那些流言蜚语。”
“但事实就是他很在意，”孙家宝拿着手机查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我在外网查了一下，这个人推特主页可没少说你坏话。”
任傑一愣：“真的？”
“你看。”
@布鲁.杰森：上次看到个笑话，华国街舞看东东，哈哈哈哈哈哈。
@布鲁.杰森：嘿，你们为什么要骂我？事实就是东东好几年没出来了，谁知道他现在水平如何。
@布鲁.杰森：你们把希望寄托在一个Beta身上就是个错误。
“Beta？”孙家宝疑惑地看向任傑。
任傑哭笑不得：“……我打比赛的时候还未成年，压根就没填写性别，不过我最后一次参加JD时差不多17岁快18了。”
“所以他就认定你是Beta了？”
“可能吧，不过几年没见，他怎么这么……”任傑没把话说完。
“小气。”孙家宝斩钉截铁地接上。
任傑失笑：“算了，不管私下如何，他总不至于在镜头前和我闹起来吧？”
还真敢。任傑啼笑皆非地看着布鲁.杰森在裁判席无理取闹，吵吵着要罢录。
「你们的判罚明显有偏袒！这太不公平了！」
「五名裁判杰森，五名。四名判赢，只有你一直和大家唱反调，你觉得是谁有偏见？」
「哈？你的意思是我不对吗？啊？达芙妮？」
「……大家有眼睛都看得到。」
「那上一轮呢？HiphopD的判罚和我一样！」
「上一轮我确实觉得这边跳得要好一些，但杰森，我完全跟着我的心走，谁跳得好，我投谁。」
「你的意思是我没跟着我的心走？」
「够了杰森，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希望公平公正！」
「真的？那是谁在这无理取闹耽误节目录制呢？」
「闭嘴达芙妮！」
「杰森你在干什么！收起你的信息素！」
「该死！达芙妮你没事吧！抑制剂！谁有抑制剂！」
「上帝啊杰森！抽象型信息素不是你的武器！快住手！」
录影棚里闹成一锅粥时，江怀秋正带着口罩和渔夫帽，全副武装地跟着孙家宝一路避着人走进《Let's Battle》的录影棚，满眼都是好奇。
愁眉苦脸的孙家宝几次欲言又止，又生生地吞下嘴边的话，最后把人带到了入口，正想嘱咐江怀秋低调行事，就听到他咦了一声。
“什么味道？”
孙家宝一愣：“怎么了？”
江怀秋拉开了一点口罩，仔细闻了闻，眉头一皱：“好像是信息素的味道，节目录制不贴阻隔贴吗？”
孙家宝懵了：“贴啊！必须贴，Omega还必须注射抑制剂。”
“这好像是……烈焰信息素？”江怀秋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这么浓，怕是要出事吧？”
“烈焰？那不是抽象型…江老师你、你没事吧？”
“没事，我闻过的抽象型信息素比医院收藏的还要多，而且两个月前我发情期刚过，不会有影响。”
六月搬家后的当天晚上，江怀秋和任傑完全标记，一起度过了三天的发情期。三个月后江怀秋第二次发情，因两人都忙，便直接注射了抑制剂。
按照那本《Omega生理手册》上写的，完全标记后到第一次发情期的时间间隔，便是以后发情期的频率，差钱错后最多不超过半个月。九月他才发过情，而现在才十一月初。
孙家宝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我们进去看看吧。”
江怀秋点点头，跟着孙家宝进入了录制现场，站在众人身后，看向舞台中央。
而任傑，正在总导演的示意下，揭下了颈后的阻隔贴。


第67章 信息素共鸣
烈焰信息素的攻击性很强, 即便布鲁.杰森还没强到能如大秦所说，影响人的中枢神经产生灼烧感，却也压制得录影棚里的Alpha和Omega浑身难受, 首当其冲的达芙妮更是难受得几欲呕吐, 整个人连坐都坐不住，直往地上滑。
守在一旁的医疗队立刻上前, 想要给布鲁.杰森注射抑制剂, 却被他一掌推开，还威胁谁敢不经他同意给他注射抑制剂就是侵犯他的人权。
眼看摄影棚里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总导演立刻对任傑大喊：“任傑, 阻隔贴！”
任傑看向总导演，见他做了个揭阻隔贴的动作, 略一沉思后，反手捏住颈后的阻隔贴一撕——
没有明显味道的信息素无声地扩散开来, 以迅猛却温柔的姿态侵占了整个录影棚, 全面压制了烈焰信息素。
原本因为烈焰信息素而难受的Alpha和Omega只觉得身上一松，种种负面反应瞬间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缓过劲的达芙妮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冲到布鲁.杰森面前，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布鲁.杰森，你真让我恶心！」
布鲁.杰森呆住了，他没想到刚才站都站不稳的达芙妮居然能如此迅速地恢复, 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冲着导演组大叫：「你们喷洒抑制剂了！我对抑制剂过敏！你们未经我允许就使用抑制剂是侵犯我的人权！」
总导演憋着一肚子火气, 沉声道：「杰森先生, 我们没有使用抑制剂。」
「胡说！没用抑制剂为什么会这样！」布鲁.杰森指着周围愤怒地看着自己的Alpha和Omega大叫着。
总导演忍无可忍, 大声地吼了回去：「你是否在释放信息素你自己感觉不到吗！现在只是有比你强大的信息素覆盖了你的味道, 并且他比你温柔不会伤害别人！」
「比我强大？这不可能！」布鲁.杰森嗤笑道，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总导演说的话是真的。
Alpha能控制自身信息素的释放与收敛，这也是为什么很多Alpha不喜欢贴阻隔贴的原因，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阻隔贴里的成分通过皮肤渗入腺体的感觉给他们一种堵塞感。
而现在布鲁.杰森分明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信息素从腺体释放的感觉，没有任何阻碍。如果节目组真的喷洒了抑制剂，进入血液的抑制剂能快速中和信息素，根本不会有这样的释放感。
那么事实只有一个，正如总导演所说，有人释放了比他强大的信息素，覆盖并排挤了他的信息素。
「是谁？」布鲁.杰森黑着脸问道。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任傑，布鲁杰森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不可能！他不是Beta吗！」
总导演正想嘲讽两句，忽然又闻到了一股信息素的味道。
它没有布鲁.杰森的烈焰那么浓烈刺鼻，却又比任傑近乎无味的四季存在感强，清新提神又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人心驰神往。
几乎在这个味道铺开的瞬间，在场的Alpha浑身一振，不约而同地望向一个地方，如同发现猎物的狼群。
“什么味道……？”
“好香……”
“糟了，是Omega……！”
好不容易因为任傑释放信息素而平静下来的录影棚眼看着又要陷入混乱，原本无味的四季忽然与新出现的信息素融合在一起，开始共鸣交融。
于是充满各种机器、地上满是电线、到处是人，凌乱又因布景而花里胡哨的录影棚，突然——开花了。
几分钟前。
江怀秋和孙家宝站在录影棚的角落，看着任傑揭下阻隔贴，也听到了总导演和布鲁.杰森的对话。
孙家宝冷哼一声：“这个布鲁.杰森还是大神呢！心眼比针尖还小。”
江怀秋伸手抓抓突然开始瘙痒的腺体：“是啊……他为什么这么针对东东？”
“嗨，其实就是因为一些碎嘴子……”孙家宝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布鲁.杰森单方面和任傑结下梁子的往事，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脸色越来越红。
刚开始江怀秋还没意思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是怎么回事，等他腿脚酸软差点跌倒在地，被孙家宝一把扶住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进入发情期了。
江怀秋的脑子瞬间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他两个月前才发过一次情啊！而且今天他饮食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症状，甚至因为马上要见到任傑而有些兴奋，为了平复心情还多吃了一小块蛋糕……
“江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我扶你去那边坐一会……”
电光火石间，江怀秋想起五个字：发情期紊乱。
[……在没有形成固定周期之前，频繁使用抑制剂可能会导致发情期紊乱。]
[发情期紊乱就是发情周期、持续时间不固定，影响到生活和工作，情况严重时甚至会造成误标记事件……]
脑海中想起曾理曾经说过的话，江怀秋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虽然已经和任傑完全标记，不可能再被别的Alpha标记，但是这里这么多Alpha，如果他们因为自己陷入被动发情失去理智……不行！得马上离开这里！
“孙哥…我们走！”江怀秋抓着孙家宝的手臂，尽力忽略身上传来的不适感，转身就想走。
而就在这时，森林信息素和四季信息素终于完全混合在一起，因为极高的匹配度开始共鸣交融。
这种现象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陌生的，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受江怀秋信息素诱导而陷入疯狂的Alpha们，因森林和四季交融改变了味道而脱离了被本能支配的状态，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Omega都注射了短效抑制剂，此时和Beta一起一脸蒙圈地到处张望。
“怎么了？信息素的味道是不是又变了？”
“确实变了，刚开始是烈焰，后面应该是四季……现在这个味道没闻过，有点像青草香？”
“我怎么闻着带点花香？”
“我闻着就觉得很清新……人一下子就清醒了的感觉。”
“我有种自己不像在录影棚，倒像是在公园的感觉……还是那种春天的公园……”
“你不是Beta吗？！怎么也能闻到？”
“……对哦！我是Beta啊！难不成是镇定剂的味道？”
“谁会把镇定剂做成这个味道？这么厉害不去做香水太浪费了吧！”
“诶诶诶，味道变了！”
“花香…木香……还有雨水的味道！”
“现在感觉是夏天的公园了。”
“又变了！好浓的果香啊！”
“秋天的公园……你们AO的信息素这么好玩的吗？还会变化？”
“怎么可能！只有任傑的信息素会变化……他去哪？”
众目睽睽之下，任傑疾步穿过大半个录影棚，在门口将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狠狠地揽进了怀里。
“哥……”
江怀秋无力地拍打着任傑的肩膀，想让他放开自己：“快…放手……放手！”
“我不放，”任傑固执地抱着江怀秋，感受着身体各处渴望结合的骚动，唇边露出得偿所愿的微笑，“我们走。”
“走…你个大头鬼！”江怀秋喘着粗气一拳敲在了他的头上，哑着嗓子低吼，“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任傑伸手摁了下怀中人的腰眼，如愿听到一声娇喘，他的呼吸也开始不受控，“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咬牙稳了稳心神，任傑正想拉着江怀秋离开，脖子上忽然感觉到一阵酥麻。
感受着身体极速下头的感觉，任傑愕然地转头一看，孙家宝正把另一支抑制剂交给江怀秋。
江怀秋低声道谢，把抑制剂往自己脖子一摁，转身就想走。
任傑连忙伸手拉住他，还没等他开口，孙家宝抢先道：“江老师别走了，留下来吧。”
“可是……”
“这事只是意外，反正都这样了，你难得来一趟，就这么回去……”
“他是江怀秋！”
没等孙家宝把话说完，摄影棚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对啊！刚才那是信息素共鸣交融啊！小时候生理课上有讲过！”
“难怪会闻到花香果香雨水和青草味……这特么不就是森林四季的味道吗！”
“还有个冬季没闻到好可惜啊！”
“这就是闻到信息素的感觉吗？好奇妙……”
“我说我刚才好像是恍惚了一下，原来是江怀秋……还好他和任傑的信息素共鸣了，不然这乐子就大了。”
“他和任傑……”
“笨蛋，这还看不明白？”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私语，孙家宝苦笑了一下：“事已至此，也不必藏着掖着了。任傑，你快回去，录制还没结束呢！江老师，我带你去见总导演。”
“可是……”江怀秋还是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走吧，反正我也没露脸……”
“江老师，这个世界上有几个Omega的信息素能和任傑的信息素共鸣？”孙家宝无奈道，“还是说你想看到有人趁机炒作和任傑的绯闻？”
一想到可能有别的Omega以任傑爱人的身份自居，江怀秋就浑身不舒服：“那任傑……”
“没事，”孙家宝连忙道，“其实这事公司早有预案，我马上联系公司。你放心，这事也许会造成一些损失，但我们会尽力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引导。”
江怀秋点点头：“我一会给李笙打个电话，我的团队会全力配合你们的预案。”
江怀秋这句话里暗藏的意思，其实就是做好了牺牲自己保全任傑的准备，孙家宝目露感动，正想说不用，就听到任傑大声地吼道：“秋哥我们已经完全标记了你别想跑！”
江怀秋：“……”
孙家宝：“……”
因任傑吼得太大声而听了个一清二楚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和舞者：“……”
哪怕戴着帽子和口罩也依然被众人看过来的视线刺了个体无完肤，江怀秋在短暂的沉默后，抬起就是一脚——
“任傑你个傻狗！”
***
“太惨了……”
“真的好惨……”
“有必要吗？”
“唉理解理解吧，在老婆面前开个屏很正常。就是苦了兄弟们，本来就打不过，还被花式吊打……”
“江怀秋怎么还戴着帽子口罩啊？不能给看看脸吗？”
“想什么呢？当心任傑把你眼珠子给抠下来。”
“你说我去要个签名，任傑能给吗？”
“任傑签名应该蛮好要的，他虽然台上打得凶，但私下人很好。”
“我是说江怀秋的签名……”
“……死心吧。你就看任傑这每掰完一轮就要看一眼老婆的行为，你觉得他能同意他老婆给你签名？”
“可恶……我喜欢江怀秋好多年了……怎么就被任傑拱了呢！”
江怀秋坐在总导演身边，看着舞台上持续高能输出的任傑，尽管戴着渔夫帽和口罩，完全看不见脸，但从那双持续冒小星星的眼睛里，也能看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总导演见他看得如此入迷，忍不住低声道：“江老师…我们三轮斗舞结束后，打算搞一次直播表演赛，您……有没有兴趣来做表演嘉宾？”
江怀秋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看向台上，笑着说：“我是愿意的，但不知道今天这事传出后情况如何。这样，到时候如果你们没改主意，就直接联系我经纪人吧，能来我一定来。”
总导演喜不自胜地连连点头道：“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话音刚落，台上传来一阵欢呼声，任傑一个海豚下潜完美卡上音效，再次炸场，就连裁判都忍不住疯狂给手，而这一轮的结果自然也不言而喻。
得到裁判满分判罚，任傑抬手整理帽檐，眼神立马就飘向了江怀秋，当着镜头的面，对他做了个Wink，看得江怀秋既疯狂心动又觉得好笑无奈——这臭小子，关系一曝光就迫不及待地秀起来了！
舞者们看到任傑的表情，都怪叫着看向江怀秋，惹得他连忙低头躲避，等新一轮斗舞开始，他才微微抬头有些不舍地看着台上，嘴里低声跟总导演说：“我还是去任傑的休息室等他吧……”
总导演安抚地笑道：“这些都能剪，放心吧。而且刚才星核也联系了我们，这一期剪辑他们会派人来盯着，我们也接到上面通知，会尽力配合。”
江怀秋松了口气：“谢谢……麻烦你们了。”
“江老师你不必觉得介怀，说到底，还是我们节目组请裁判时背调没做好，谁知道那个布鲁.杰森是这样的人。”
听到这句话，江怀秋好奇地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人？”
“解约，这个没得商量！”总导演满脸愤慨，“平台法务部已经在起草声明了，一会就挂上官博。”
“那会不会引起网友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的猜疑，进而……”江怀秋看向台上，任傑的出色表现正引起越来越热烈的欢呼声。
总导演想了想：“应该没问题，这事星核应该会和公司商量。上面既然发话让我们剪辑配合星核，什么时候发声明应该也是商量好的。”
江怀秋迟疑地点点头，看向还在角落打电话的孙家宝，心里有些紧张不安却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当天晚上十点，《Let's Battle》突然发了个声明。
@Let's Battle：因严重违反合同，现《Let's Battle》节目组正式解除与布鲁.杰森先生签订的演出合同，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布鲁.杰森？蓝森？为什么和他解约啊？他不是节目组请来的裁判吗？
——今天应该是录制第二轮比赛吧？录到哪个阶段了？怎么把裁判开了？
——布鲁.杰森是跳Hiphop的，节目组每个舞种请了两名裁判，上一轮Hiphop是马克.阿克曼，这一轮是布鲁.杰森，既然是Battle裁判，今天晚上录的应该是Battle吧？
——对，今天录的是1on1 Battle，我有朋友在节目组，刚问了下他，说是蓝森在录制时闹起来了。
——哈？闹起来了是什么意思？他一个裁判又不是选手，闹什么？
——刚上外网翻了下蓝森的推特，大概知道为什么了[微笑]
——呵呵，不喜欢任皇的就解约真是好棒棒哦！都保成这样了还比什么？赶紧登基算了[挖鼻孔]
——内定也没什么好丢人的，综艺嘛，总有利益纠葛，就是苦了祁东和张星晖，纯纯陪太子读书了。
——呃，但其实和布鲁.杰森吵起来的不是节目组，也不是选手，而是其他裁判……
——什么意思？
——我朋友说，因为布鲁.杰森一直在针对任傑，但其他裁判就很公平公正的裁决，结果因为任傑跳得实在太好，布鲁.杰森怎么使绊子都没用，就恼羞成怒的和其他裁判吵起来了[捂脸]
——裁判吵起来了？那怎么会闹到解约啊？
——节目组故意的吧，逮着个借口还不赶紧为任皇登基扫平障碍？
——估计现在节目组正后悔呢，背调没搞清楚，给任皇登基添堵了[笑而不语]
——某些粉丝赶紧闭嘴吧，什么都不知道就乱哔哔。因为吵不过别的裁判，布鲁.杰森恼羞成怒释放了信息素，引起混乱，而且他还拒绝节目组给他注射抑制剂，说是侵犯他的人权。
——米国人真的张口闭口就是人权，那其他人呢？就活该被他的信息素侵犯人权？
——布鲁.杰森的信息素是什么啊？很厉害吗？
——烈焰信息素，最厉害的几种抽象型信息素之一。反正他一释放信息素，录影棚就倒了一半的人。特别是另一位女性裁判，都快喘不上气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该不是节目组派来洗地的吧？
——爱信不信，反正我朋友说，导演组拿布鲁.杰森没办法，只能让任傑也释放信息素，这才压制住他。
——任傑的信息素比蓝森强吧？那不是会更糟吗？
——任傑的信息素是四季，只要不是寒冬，其他季节都还好，攻击性没那么强。
——刺激了，录个街舞节目居然还能搞出信息素大战！真是长见识了。
一开始网络舆论还仅限于节目组和布鲁.杰森之间发生的事，但很快，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爆料，把后来发生的事也曝了出来。
——其实吧……下午发生的可不止布鲁.杰森大闹《Let's Battle》录制现场这件事，还有个更重磅的八卦……
——什么八卦？说话别说一半啊？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信息素共鸣交融？
——骗人的吧？抑制剂和阻隔贴普及后，多少年没发生过信息素共鸣交融了。
——哪发生了信息素共鸣？
——指路热搜榜一。
——？？？榜一不是《Let's Battle》和布鲁.杰森解约那事吗？
——连起来看啊！除了蓝森那事，录制现场还发生了信息素共鸣！
——惊！谁啊？谁和布鲁.杰森共鸣了？不是说Beta也能感觉到信息素共鸣吗？到底什么感觉能形容一下吗？
——不是布鲁.杰森，是任傑。
——妈耶！果然是个大八卦！兴奋地搓手手！所以到底是谁和任傑信息素共鸣了？
——咳咳，这么说吧，现场有Beta说，在沪市郊区熊猫视频的影视基地录影棚里，感受到了春、夏、秋的四季森林变化[狗头]
——四季…森林！尼玛这个热搜今年年初不是挂过一次吗？
——任傑和……江怀秋？！
——呵呵，今天江怀秋的行程是去东瀛拍广告，压根就不在国内。造谣犯法，望周知。
——刚看了下超级星饭团，江怀秋没有去东瀛的行程啊。
——昨天确实有，但今天下午就没了，应该是行程更改了星饭团没有及时更新。
——那也就是说……
——妈耶！本来就失眠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四季森林热搜又爆了，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啊！
早在任傑给公司报备时，星核便做好了公关上的准备，按照常见的情况准备了好几套预案。一开始还有坚决否认、装死不回应、转移视线焦点等常见套路，但最后都被任傑否了。
等他和江怀秋真的在一起后，所有预案都是朝着官宣的方向去准备。
今天发生的事是个意外，但其实如果江怀秋及时离开，任傑也控制住自己没去找他的话，一切都还可以挽回。虽然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可能找出第二个森林信息素，但只要咬死不承认也没人能实锤，毕竟抽象型信息素对于闻到的人来说，可以说是千人千面，很容易就能搅混水。
可偏偏任傑不（香啊香）但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自己的Omega，还故意大吼出他们俩已经标记的事实。
意识到这件事就算可以签保密协议，也捂不了多久的事实后，星核包括江怀秋工作室便做好了官宣的准备。
首先是舆论监控，如果没人爆料自然最好，可以从长计议。但一旦热搜爆了，便尽力将舆论往积极正面的方向引导，并提前跟粉丝后援团通气，尽力稳住粉丝情绪。
然后便是视舆论反应，选择最合适的时间官宣恋情。
——其实年初看到这个热搜的时候我就觉得好配，现在实锤了反而觉得理所应当，他们俩真的很配啊！
——江怀秋已经成年了，任傑也22岁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可以结婚了[狗头]
——不！！！！！江怀秋是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江怀秋工作室@李笙你们是死的吗？声明呢！快点发声明啊！！！
——其实我早有预感了……我儿子参加《ACE》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小男孩刚成年的样子，这一年眼看着他越来越成熟……
——me too，去年儿子手撕杰歌CP的时候我还暗自高兴，结果没多久就出了四季森林的事。虽然广场全在说信息素，但也有不少人嗑他和江怀秋的CP。我一直等着他再撕CP，但这都一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哭泣]
——其实吧如果真是江怀秋，我可以接受，顶级Omega配我儿子真的不亏。
——江怀秋都快三十了！哪里配得上我儿子！
——呸，我们还没嫌弃任傑毛还没长齐，你们倒嫌弃起我们秋秋来了？别的不说，我们秋秋红了多少年了？你们家任傑才红几年？挣的钱够我们秋秋花吗？
——我儿子正在上升期！《Let's Battle》圈了海内外多少粉丝？眼看前途一片大好，这个节骨眼上爆出绯闻，我们找谁说理去？别他妈得了好处还卖乖了！
——谁得了好处还卖乖？是谁？你们任傑能攀上我们秋那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还海内外圈粉，要不要我给你科普一下江怀秋的国际影响力？
——好啦，粉丝别吵了，也许不是江怀秋呢？
——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森林信息素的Omega吗？！
——除了江怀秋，还有谁能和我儿子信息素共鸣？！
——得，我以为是粉丝大战，结果是亲家对骂啊[捂脸]
——报！江怀秋任傑发微博了！
@任傑：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江怀秋[已经填好一半并打了码的《申请婚姻登记表》.jpg]
@江怀秋：那可能还是我要早点@任傑[留有涂改痕迹的创造《吾王》歌词的纸.jpg]
——《吾王》歌词是江怀秋写的？
——艹艹艹！！！这么说的话，《吾王》高潮里那段歌词，就是江怀秋对任傑的告白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疯了，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微博好像是江怀秋要早一点吧？《吾王》是任傑的第二首单曲，发行时他正在录《我的舞台》。
——这么早的吗？为什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报！江怀秋和任傑吵起来了！[笑哭]
——喵喵喵？
@任傑：如果这么算的话，那还是我早一些，你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江怀秋：我先告白的[摇手指]。
@任傑：写出来的不算，说出口的是我先。
@江怀秋：你这是强词夺理，情书也是告白好不好！
——……你们俩快闭嘴吧！特么老娘房子塌了已经够惨的了，你们俩还给我公开秀恩爱！！！老娘我烧死你们啊啊啊啊啊啊！！！
——团员何在！又到了该点亮火把的时候了！
——啧，又不是没有微信，搞什么微博隔空喊话，恶不恶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别人都是挣谁先追的谁，这俩可到好，倒过来挣谁先告白[捂脸]
——只有我好奇任傑说的好久之前就喜欢江怀秋是什么意思吗？
——这还不简单，迷弟呗！正常，喜欢江怀秋的人，上至八十岁老太太，下至十几岁青少年，太常见了。
——为什么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啊……
——同觉得不简单，看《Let's Battle》任傑以前就是个街舞少年，走炫酷路线那种，这种人会追星？
——现在的热搜流行用八卦把狗骗进来，然后再杀吗？我喜欢，多来点[狗头]
——啊啊啊啊啊啊！我嗑的CP官宣了！好为人师是真的！！！
——两位再多说一点，我想知道所有的时间线！求求了！
#四季森林#半夜爆上热搜，然后一直爆到了第二天，并霸占了热搜榜整整一天。
正如一开始预料的那样，官宣对江怀秋的影响并不大。毕竟他成名多年，年纪也不小，去年也正式成年，实力和奖项都为他奠定了牢固的地位。虽然难免会有粉丝伤心脱粉，但大多数人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有部分极端粉丝将矛头指向了任傑，扬言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星核也因此又为任傑聘请了几名保镖，务必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但对任傑来说，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因粉丝构成以妈粉居多，原先评估脱粉情况应该不会很严重，但事实是仅仅一天时间，任傑的微博就掉了几十万粉丝，后台数据统计下来，他自官宣后至少流失了五万活粉。
别看只有五万，在这个十万活粉便能算得上流量的情况下，这个损失大得令人咋舌。
仔细分析数据才发现，这部分流失的粉丝其实并不是不满任傑谈恋爱，而对于他在事业上升期官宣这件事感到失望，说白了，这流失的五万粉丝，都是妥妥的事业粉。
看到数据报告，任傑满脑袋问号：“我官宣又怎么了？又不是我官宣恋爱结婚就不会好好工作了。”
“他们是担心你官宣后沉溺婚姻生活，导致没有进取心，得过且过，最后发福成中年大叔。”孙家宝面无表情地说着。
“？？？”任傑满脑袋问号，“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孙家宝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啊，比我这个经纪人还操心的感觉。”
“算了，”任傑把数据报告一扔，转头看向孙家宝，“真的给我放假？”
“也不叫放假吧，你现在确实不适宜过于曝光，访谈杂志和节目邀约暂时都给你推了，还有品牌推广也暂缓。但是该拍的物料还是要拍起走。”
听到这句话，一直沉默的江怀秋忍不住开口问孙家宝：“东东这次官宣……商务方面有影响吗？”
“要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但这事算不上负面新闻，品牌方也没办法拿这个要求解约。不过确实有一两个正在谈的代言暂时搁置了，品牌方估计也想再观望一下吧。”
江怀秋缓缓地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任傑见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连忙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别担心，过了这阵子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谁都知道，这事的影响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会走向哪个方向，谁都无法预料。
就在这种略显焦躁的气氛里，《Let's Battle》播出了第二轮比赛的齐舞环节。
在新的节目里，增加了队长探班环节。
因之前已经比过一轮比赛，三位队长不约而同地针对赛制，以及各自队伍的长短板做出了调整。而在转瓶子决定出场顺序时，不幸抽中第一个出场的任傑，就这样出现在了大众面前。
任傑抵达自己队伍的练舞房时，几位编舞师正一筹莫展。
上次齐舞比赛他们虽然没有完全垫底，但如果不是任傑后来力挽狂澜，仅凭两个斗舞型选手，他们压根不可能暂居第一。
「我们不能这样了，还有三天就要比赛了，我们连跳什么都没想好！」得到任傑提前指定的Coco忍不住用日语大叫道，但只引来了其他编舞师一脸茫然的回应。
Coco头疼地抓了把头发，试着用英语表达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跳什么？音乐…时间不够。」
一番手足舞蹈后，其余八人点点头，似乎是听懂了，然后一名高卢编舞师开始用法语讲述自己的想法：「我们这次抽签很不利，我在想要不要做个大胆的尝试……」
「能说英语吗……法语我不行。」暹罗的编舞师揉了揉额头，用英语恳求道。
「我…英语不OK……」
「没时间了啊…至少定个主题吧？」
任傑便是在这种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走进练舞房。
「嗨！伙计们，你们怎么样？我给大家带了一些饮料和吃的。」任傑说着，走到舞者们围坐的圈子，「你们在说什么？」
几名编舞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半会都没人说话。
「怎么了？」任傑疑惑地看向Coco。
Coco叹了口气，用英语磕磕绊绊地说：「他法语，他英语，他英语，我日语……语言不OK。」
任傑皱了皱眉，扭头问随行导演：“不是说有翻译吗？”
随行导演点点头：“有是有，但翻译都是中法，中英，中日……只能先把法语翻译成中文，再把中文翻译成英语，日语……这样来回传话太累，意思也容易传错……”
其实这些不是不能克服，主要问题还是在于这群编舞师太散，没有一个主心骨，这才造成各自为政造来回翻译的困难。
想了想任傑看向暹罗和高丽的编舞师，用英语问道：「你们听得懂英文吗？」
暹罗的编舞师比了个OK，高丽那位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任傑点点头又看向高卢编舞师，用法语问道：「你只会说法语？」
高卢编舞师听到任傑说出如此纯正的法语，整个人眼睛都亮了：「是，哇哦你法语说得真好！」
任傑笑笑，又看向Coco，用日语问：「你也不会英语？」
Coco惊了：「你会日语？！简单一点的英语我能听懂，但不太会说。」
又问了剩下的人，任傑招来几位翻译：“我会说法语、日语和英语，一会我会和他们挨个沟通，麻烦你翻译一下韩语。”
韩语翻译一脸“WTF”式震惊，好一会才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安排好翻译，任傑便从Coco开始，挨个和编舞师们沟通想法，最后三支齐舞各选出一位主编舞师，由他负责整个编舞，其他人辅助。
虽然花了点时间沟通，但定下主编舞师后，整个编舞的进度便上了正轨，等到任傑离开时，三支齐舞都有了一个雏形，只等填充细节。
随行导演跟着任傑离开练舞房，终于问出了所有观众心里的疑问：“任傑，你怎么会说这么多种语言啊？”
任傑无所谓地笑笑：“我从小出国比赛，听得多了就会了。但我只会听说，不会写。”
……听得多了就会说了？这是什么品种的语言天才啊！


第68章 赌一把
——虽然语言学习确实讲究个语境问题, 但听得多就会说了？[疑惑]
——这是在凡尔赛吧？确实是凡尔赛吧？
——可能还真没……任傑高中毕业出道，高考都没参加，他凡尔赛这个干嘛……
——他就是在凡尔赛, 尼玛我一个现役大学生天天为六级秃头, 他光用听的就学会了三门外语！
——但这确实和他比赛的轨迹相重合啊，任傑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语言天才吧？
——能让任傑帮我考四级吗？[捂脸]
——可能不行, 因为他只会听说, 不会写，有点类似于文盲[狗头]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文盲！暴风哭泣！
——会再多语言有什么用，还不是输了。
——至少三项比赛都是第二, 比上次有进步。
——张星晖那组太强了，现在压力转移到祁东身上了[狗头]
——笑死, 祁东说要抓任傑去当翻译[笑哭]
——可恶……明明我房子塌得彻底想出坑的，为什么看到热搜还是忍不住点了进来[哭泣]
——儿孙自有儿孙福, 想开点吧这位鬼妈[狗头]
前几天才因官宣掉粉无数, 原本众人都认为任傑就算不会Flop也会沉寂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还没两天他就因为在《Let's Battle》上的表现再次出圈，而且广场上的评论看起来还颇为积极正面。
江怀秋见状, 顿时高兴地问李笙：“这是不是说明官宣这事的影响要过去了？”
李笙挑了挑眉：“现在下结论还有点早, 不过趋势是好的，具体还要看下一期播放的结果如何。”
“下一期？”任傑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江怀秋，疑惑地问，“你们做什么了？”
李笙高深莫测地笑笑：“小小的试探而已。”
“神神秘秘的……”江怀秋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李笙没有理会他, 反而表情严肃地看向曾理：“确定是发情期紊乱吗？”
“嗯，”曾理推了推眼镜, “不然他俩都完全标记了, 怎么会突然发情？完全标记的Omega只会在发情期释放信息素, 平时不会受任何信息素诱导, 情动时会泄露一点但不会大量释放引起发情期，这点他们俩应该很清楚。”
正在吃橘子的江怀秋一下子呛到了，任傑连忙扯了张纸巾递给他，并把他手里剩下的橘子接过来，一瓣一瓣地掰好，让他吃起来更容易入口。
李笙辣眼睛地移开视线：“那怎么办？”
“凉拌。”曾理两手一摊，“之前说了少用抑制剂，你们又不听。”
李笙揉了揉山根：“就没什么解决办法吗？吃药什么的？”
曾理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频繁使用抑制剂造成的，你还用药？毒上加毒？”
“……那就这么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
曾理拿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其实也没什么，平时多注意点，别存侥幸心理，公开场合一定要贴阻隔贴，短效抑制剂也备着，如果任傑短时间内赶不过来就扎一针。听见了吗你们俩？”
江怀秋连忙咽下嘴里的橘子：“……知道了，保证阻隔贴抑制剂不离身。”
曾理点点头，眼看任傑又拿了个橘子开始剥，他起身就走：“知道就好那我走了。”
见曾理火烧屁股地跑了，江怀秋纳闷地看向李笙：“他着什么急啊？”
李笙看看他面前小瓷碟上摆得好好的橙子瓣，又看看还在吭哧吭哧剥橘子上白色橘络的任傑，忍住叹气的冲动，直接转移话题道：“反正这几天你们安分点，别上社交软件，上了也别乱发东西，知道吗？”
“难得休假谁要看那些糟心玩意……”江怀秋吃着橘子，突然想起什么般看向李笙，“对了，东东下次录《Let's Battle》我能去现场看吗？”
“……”李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说了要你安分点，你就上杆子给我找麻烦？”
“……哦。”
见江怀秋满脸失望，任傑把剥好的橘子瓣放在小瓷碟里，安抚道：“没事，到时候我们视频，我录节目时就让小超拿着手机对着舞台拍。”
江怀秋一下子笑了：“好啊！”
李笙：“……好个屁！现场那么多人，你们俩光明正大的视频？”
江怀秋抿了抿唇：“反正都官宣了……”
“所以你就破罐子破摔是吧？”李笙头疼地揉揉额角，“就算下周节目播放效果如我们所愿，凡事也要讲究个度……”
任傑疑惑地皱眉，打断他道：“什么意思？”
李笙：“……下周播出的《Let's Battle》我们和星核、熊猫视频三方商讨后，会保留大部分内容。怀秋不会露脸，但也不会刻意抹去他探班的痕迹，播出效果无法预料，但我们决定赌一把。赌赢了，你们俩就是新出炉的顶配夫夫，赌输了，你们俩一块回家啃老。”
没等江怀秋和任傑一个皱眉一个满脸惊喜地想说什么，李笙又连忙道：“我知道这有点冒险，但你们俩一个不想毁了对方的事业，一个不想遮遮掩掩的谈恋爱，那就一起上战车，而且看这一期的播出效果，我有七成把握赌赢。”
“七成太低了，”江怀秋不赞同地摇摇头，“我就算退居幕后，依然有大把的工作可以做，东东呢？”
“我也可以啊！”任傑连忙接话道，“我能去打比赛，还能做工作室。马克这几天想尽各种办法劝我报名下一届的JD，甚至说我如果愿意去，他可以做我的搭档。”
江怀秋愣了：“他为什么那么执着啊？”
“可能是因为以前我学他的风格学得很像吧，刚开始比赛时好多人以为我是他的徒弟。”
“可教你Hiphop的不是武哥吗？”
“其实三师父当年学Hiphop看的基本都是马克的视频，后来去打比赛也是追着马克跑，我算是受他影响。不过现在我们都有自己的风格，已经看不出马克的影子了，特别是三师父，他现在已经算是我们国家Hiphop舞者中的代表性人物了。”
眼看江怀秋又想说什么，李笙连忙插话，免得他俩又把话题拉远：“总而言之，事已经定了，小傑下次录制时你们俩都安分点，等下期播出后，我们视播出效果再说以后的计划。就这样，我先走了。”
李笙说完也不等江怀秋开口，转身就走，看着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留了。
“诶……”江怀秋还想叫住人说说剪辑的事，就被任傑塞了瓣橘子。
“好了哥，这些事就交给他们吧。不说李哥，宝哥和我公司总不至于害我，李哥说是七成，但如果没有□□成以上的把握，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江怀秋努力咽下嘴里的橘子：“可是……”
任傑又塞了瓣橘子：“没有可是，相信我。”
江怀秋狠狠地咬了下他的手指：“等你失业就高兴了！”
“我要是失业了，就靠哥养了～”
“滚滚滚，谁要养你！”
“……养不养？养不养！”
“住、住手……不许挠痒痒！”
两天后，任傑出发前往沪市录制《Let's Battle》第三轮斗舞，江怀秋一个人在五百平的房子里住了一天就收拾包袱去了父母家，一边和任傑在录制间隙煲电话粥，一边接受父母的投喂。
等任傑录完节目来江家接他时，正好赶上李笙所说的那期节目播出，两人便干脆留在江家一起看节目。
为了迎接任傑，江妈妈特意做了他爱吃的打边炉，叫上林哲夫妻俩，六人围坐在一起，边涮羊肉边看节目，气氛也因此轻松不少。
看着江怀秋因为吃火锅而热得脸颊红扑扑的，任傑就忍不住有些得意——如果就他们两个人在家里看，秋哥肯定要上网，到时候看到什么不好的苗头，又要生气难过。
江怀秋拿碗接过任傑挑给他的肉，眼睛却盯着电视，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怎么连这个都剪进来了？”
任傑瞄了眼电视上正在和其他裁判吵架的布鲁.杰森，不甚在意地说：“节目组挨了这么久的骂，有机会当然要澄清。而且这段冲突性强，看点多，只要我们同意，节目组就不会有所顾忌。”
“但布鲁.杰森不会闹吗？”江怀秋问完就塞了口肉，脸颊被顶起一个小包，认真地看着任傑。
任傑被他这个样子萌得肝颤，扯了张纸巾帮他擦去嘴角的麻酱：“他和节目组签了演出合约，他闹也没用，谁叫他自己在镜头前做出这些事。”
江怀秋点点头，看了眼桌上的菜：“我想吃豆腐。”
任傑转手就夹了两块豆腐放进锅里，然后夹起一块萝卜，哄小孩般说：“吃块萝卜。”
“不要。”
“冬天吃萝卜好，就这一块。”
两个人为一块萝卜嘀咕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江怀秋松口接了萝卜，任傑又夾起煮好的豆腐放进他碗里。
眼看一顿饭从上桌到现在，任傑就没吃多少，全在伺候江怀秋，江爸爸终于忍不住凑近老婆小声道：“再这么发展下去，咱儿子以后连筷子都不用拿了。”
“挺好，持宠才能娇，”江妈妈说着撇了老公一眼，“总比有的人结了婚一天不如一天的好。”
“……”江爸爸缩了回去，和林哲对看一眼，面露苦笑。
江怀秋和任傑可以打边炉吃火锅，和家人一起看节目不去关注网络舆论，但李笙和孙家宝不行。这天晚上他俩都在星核，就守在公关部，看着各种舆论报告，直到天光渐亮。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被大姨妈血虐…没能更新抱歉（跪
快完结了，打算把生子情节放番外，这样大家能有选择的观看，笔芯！


第69章 休假
——蓝森居然是这种人？震惊我全家……
——他一直是这种人, 除了他的粉丝，就没几个人喜欢他，嘴臭又狂妄自大。
——还想拖别的裁判下水, 别人可不像他那样偏心眼。还有粉丝说节目组保皇的, 睁大眼看看究竟谁有问题？
——艹！蓝森是抽象型信息素？酷啊！
——酷个屁！利用信息素等级压制别人最烂了！
——有点没看懂，任傑信息素等级比蓝森高吧？结果攻击性比他还低？
——Alpha能够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如果不是故意的, 一般不会有影响。
——打得漂亮！妈的，看得我气死了！这个耳光真解气！
——才打一个耳光真是便宜他了[白眼]
——啊！怎么就又开始Battle了？不是说有信息素共鸣交融吗？
——@Let's Battle有什么是我这个VIP客户不能看的？？？
——话说……切镜头前Alpha的反应有点可怕……[集体转头的Alpha截图.jpg]
——还好吧，你把他们想象成狐獴就行了[狗头]
——狐獴……千度了一下, 大爆笑！[狐獴放哨图.jpg]
——艹，真的好像[笑哭]
——妈耶～任傑打得好凶[捂脸]还在气蓝森吗？
——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在生气, 反而有点像……孔雀开屏？
——孔雀开屏+1，每次跳完都要盯着场边绕场什么的……不要太明显[狗头]
——任傑在看什么？
——还用问？肯定是信息素共鸣交融的某人啦～
——草（一种植物）, 明明某人没露脸, 我为什么能想象出他笑弯眼的模样？
——你是说这样？[江怀秋在《ACE》截图.jpg]
——为什么觉得有点甜……想看《ACE》了。
——过来人告诉你，《ACE》真没啥, 他俩官宣之前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捂脸]
——任傑和江怀秋这对CP真好玩, 官宣前几乎没有糖，一来就直接官宣，也不知道粉这对的CP粉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笑哭]
——CP粉运气好不好我是不知道，但这俩唯粉房子塌得很彻底[狗头]
——说到唯粉, 今天的热搜感觉好平和啊！小鬼和橘子集体神隐的感觉[笑而不语]
——无关热搜勿CUE我秋，谢谢。
——小鬼专注自家, 积极安利, 别理挑货。
——只有我觉得这两人一点也不配吗？明明让江怀秋成年的Alpha也不是任傑吧？怎么就一副天作之合的样子了？
李笙和孙家宝熬了整整一夜, 直到这个时候才彻底放了心。
两人看着对方眼底的青黑, 默契又无奈地同时摇了摇头，然后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握住对方，轻轻晃了晃。
李笙：“合作愉快。”
孙家宝：“以后请多多指教。”
两人相视而笑，李笙收回手，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放心了，接下来就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方案来。”
孙家宝点点头：“好，”说着，他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事情发生后，我做梦也没想过能这么顺利的渡过。”
李笙笑笑：“时代不同了，而且小傑和怀秋都是真正有实力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俩基因匹配度太高，足以弥补其他差距。”
两人聊了几句便分别回家休息了，而此时的任傑正搂着江怀秋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他俩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这一期《Let's Battle》的播出效果很好，虽然不能完全抚平官宣带来的影响，但也算平安渡过。已经流失的粉丝追不回来，却重新吸了一批CP粉，“好为人师”终于被盘活，不再是籍籍无名的冷门CP。
按照李笙和星核的方案，江怀秋和任傑在官宣之后并没有立即进入狂秀恩爱的撒狗粮模式，而是选择了低调的行事风格。
两人的微博除了发广告做宣传外，没有再搞出隔空喊话这种事，甚至因为官宣影响过去，各自忙于工作，连明面上的同城都很少。
如此反向操纵的结果就是他俩的CP粉们嗷嗷待哺，甚至隔几天就有人在超话里发官宣微博截图问是不是P的，如果不是，怎么连炒作绯闻的荧幕情侣都不如？
十一月底，《Let's Battle》在经过三轮斗舞后，任傑的队伍凭着斗舞实力拿下冠军，收获一千万大奖，除了个别粉丝仍嚷嚷着黑幕之内的车轱辘话，大多数人对这个结果心服口服。而任傑也因此再次出圈，官宣恋情的阴云彻底消散。
然而此时此刻的任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不行？”任傑看着江怀秋，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江怀秋有些无奈：“好不容易才把影响消除，咱们如果这么快就同框，确实不好……”
“可是我们都官宣了！”
“官宣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法宝，”李笙看着任傑一脸严肃道，“官宣只是对你们俩的感情负责，对粉丝负责，不是让你拿着这个去刺激他们。而且恋爱不是作秀，你看看娱乐圈喜欢秀恩爱的哪个修成正果了？”
“……可是秋哥之前都答应总导演了。”
“这个我会去跟总导演解释。”
“……”
见任傑还是气鼓鼓，江怀秋连忙温声安慰道：“好啦……李笙也是为了我们好，别生气了。”
任傑沉默了好一会，才略带委屈地开口道：“年末本来就忙…今年跨年我们也不在一个台……之后你又要参加春晚彩排，我也有几个卫视春晚的节目要排……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就应该拉着你去登记结婚。”
江怀秋噗嗤一下笑了：“哪有你这样刚到法定结婚年龄，就迫不及待地往坑里跳的？”
“如果是你这个坑，我还嫌跳晚了呢！”
眼看这俩又要旁若无人地撒狗粮了，李笙连忙插话道：“年末确实很忙，但春节过完有一段空档，我和孙家宝那边对完行程了，能给你们俩攒出半个月的假期，这总行了吧？”
“真的？半个月？”任傑的眼睛一下亮了，转头就问孙家宝，“宝哥！李哥说春节过完能给我放半个月假，真的假的？”
“差不多吧，有几个广告要拍，但都在燕京。”正在和小超对行程的孙家宝抬头回了一句。
任傑的心气一下子就平了，十几分钟后他恋恋不舍地告别江怀秋，独自前往沪市参与《Let's Battle》表演赛的直播。
等表演赛结束，便正式进入年末魔鬼行程，江怀秋和任傑忙得脚不沾地，连打飞的绕道碰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电话耳机不离手，靠着煲电话粥来一解相思。
可就算是有高科技手段辅助，也架不住两个人实在太忙，经常聊着聊着不是江怀秋要上飞机了，就是任傑要上台了，好好的一段话被切得七零八落。收工回到酒店也常常是说不了几句话，对面就没了动静，只有浅浅的鼻息声传来。
等这段疲于奔波的日子结束后，江怀秋和任傑回到位于燕京的家，第一时间不是做点什么，而是不约而同地说道：
“我想洗个澡……”
“要不要洗个澡放松一下？”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手拉手一起进了主卧室。等泡在那个硕大的按摩浴缸里后，两人齐刷刷地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酒店也有浴缸，但还是在家里泡澡最舒服……”
江怀秋靠着任傑的肩膀，感受着背后水流按摩肌肉的感觉，声音有些飘忽：“就算酒店有浴缸，也没时间泡啊……这两个月我洗澡都跟打仗一样……”
任傑闻言，借着水的浮力就想把江怀秋往身上挪。
江怀秋一惊，连忙往回撤：“你想干嘛？我累死了，歇一天再说！”
任傑一下乐了：“你想哪去了，我就想给你按按肌肉。”
江怀秋半信半疑：“这是按摩浴缸，哪还用你手动。”
“机器制造的水流哪有人手灵活有力？”见江怀秋还是一脸警惕，任傑挑挑眉，“真不想我帮你按按？”
想到任傑十几年跳舞练出来的按摩手法，江怀秋慢吞吞地挪到他身上：“先说啊，就按摩，不准乱摸！”
任傑笑了：“好，保证只是单纯的按摩。”
让江怀秋面对面叠在自己身上，任傑一边享受着背后按摩喷头制造的水流SPA，一边细细揉捏怀中江怀秋的背部肌肉，帮他理顺经络。
江怀秋枕着任傑的胸膛，整个人半浸在水中，有些昏昏欲睡。就在他几乎要沉入黑甜梦乡时，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小腹，还在上下磨蹭。
江怀秋一头黑线地抬起头，看着故作无辜的任傑：“……不是说好了只是按摩吗？”
任傑沉默了一会，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没办法，我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又美人在怀，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过你放心，我只是蹭蹭，绝对不进去！”
“……”我信你个大头鬼！
之后的半个月，江怀秋和任傑过得那叫一个舒坦，除了江怀秋隔三差五就得来次腰部按摩，任傑时不时去拍个当天来回的物料外，小日子过得十分完美。
虽然他俩年纪相差七岁，兴趣爱好各有不同，且一个喜静一个好动，但在生活节奏上却意外的合拍，还找到了两人共同的兴趣爱好——学做饭。
“我还是不明白，不是说留学生都会做饭吗？”任傑有些笨拙地切着土豆，不解地问。
江怀秋站在灶台前，拿着铲子翻动锅里的肉块，脸上露出得意地笑：“这你就不懂了吧！留学生确实要会做饭，不然天天薯条汉堡什么的能腻死人。但是！厨艺也不能太好，不然就会被周围的人硬逼着成为厨子，承包所有年节的下厨任务。
“我读书时有位学姐，人美心善，厨艺非常厉害。从我到米国那一年进入茱莉亚华国人留学圈开始，之后只要遇到个节日，我们都是提着大包小包去那个学姐家里蹭饭。
“你知道一个人要准备十几个人的饭菜有多累吗香？反正每次吃完饭，学姐都累得不想动。而且据说除了过节下厨外，她平时在家都吃快餐或者方便食品，菜刀都懒得拿。”
想起那段留学时光，江怀秋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任傑闻言笑道：“所以你明明很聪明又心灵手巧，却为了逃避下厨重任，硬挺着不学？”
江怀秋哼哼了两声：“什么逃避，我这叫策略！土豆切好了吗？”
“好了。”任傑把切好的土豆放进盘子里，拿着锅盖走到灶前，将江怀秋挡在身后，“我下了啊！”
“下吧！”江怀秋躲在宽肩后，举着铲子挥斥方遒。
哧啦一声，切好的土豆块进了锅，江怀秋接过任傑手里的锅盖，用它挡住迸溅的油花，伸长铲子炒了两下，用下巴指点道：“倒开水。”
任傑拿起水壶，倒了半壶开水下锅，看着江怀秋盖上锅盖，有些懵逼地问：“就这样？”
江怀秋点点头：“菜谱就这么写的，等个十五分钟就可以收汁起锅了。”
“挺简单的嘛！”任傑兴致盎然道，“下个菜是什么？我来！”
“炸茄盒，喏，菜谱，我帮你备菜。”
厨房外，任妈妈拉长了脖子看着玻璃门里的两个人，满脸都是担心：“要不……我还是进去帮个忙，打个下手吧……”
“诶，等他俩去忙，”江妈妈一把拉住她，把人拉到客厅坐下，往她手里塞了把瓜子，“难得他俩有空在家学着做饭，我们就等着吃现成的。再说了，我们也就现在能享享清福，等他俩有孩子了哪还歇得住！”
听到江妈妈这么说，任妈妈笑了：“那还早呢，东东年纪还小，不够稳重，等过两年再说吧。”
江妈妈闻言顿时笑得更开心了：“也是，不急。诶，你有没有看央视播的那部电视剧……”
等到假期结束，江怀秋和任傑都已经进化为能随手做出三菜一汤，且色香味俱全的厨房高手了。
“你那个见面会是晚上八点吧？”任傑咽下嘴里的饭，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江怀秋瞄了他一眼：“嗯，怎么？”
“晚上的见面会……为什么一大早就要走啊……”
“早点过去准备啊，卡着点到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下午去也行吧？我也是下午出发啊。”任傑戳着碗里的米饭嘟囔着。
“飞机都定好了，再说我就算改成下午走，咱俩也不可能一起去机场……不可能，你死心吧！”
任傑眼中的星星瞬间熄灭，整个人黯然失色，语气幽怨：“才半个月，你就腻了……”
“说什么屁话呢？”江怀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任傑没说话，三两下刨完饭，走到江怀秋身边抱着他的腰就往卧室走。
江怀秋捏着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你干嘛？”
“干你。”
“……我还没吃完啊！”
任傑脚步一顿，看着怀里的人，委委屈屈地耷拉着眼角，好一会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听着这个“哦”字里百转千回的余韵，感觉到腰间滑落的手臂，江怀秋无语问苍天。
“……真是欠你的。”
听出江怀秋话里应允的意思，任傑眼睛一亮，拉着人的手就往卧室冲。
被压到床上时，江怀秋突然有些庆幸。看到李笙订的机票时间他原本还有些犹豫，觉得可以推迟到下午再出发，这样能和任傑多腻歪半天。
现在想想，早点走也好，还能预约个按摩师，解救他饱受折磨的老腰……
费腰的假期结束后，繁忙的工作接踵而至。刚开始江怀秋还觉得这样挺好，远香近臭，还省腰。
可时间一长，就觉得日子难挨了。
回想和任傑在一起的这一年，刚开始因为他声带撕裂，因此就算任傑很忙，也能配合着他的时间安排见面。等他声带康复投入工作后，恋爱双方都是艺人的弊端便暴露无遗。
艺人的工作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一地鸡毛 ，忙起来足以把人逼疯，越是当红的越是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凑上时间见个面简直难于登天。好不容易对上行程，谁也不知道哪个环节耽误一下，难得的见面机会就此泡汤。
就比如现在，江怀秋原本计划今天录制结束后立刻飞燕京，任傑今天在燕京有活动，明天下午出发去演唱会，而他自己是后天的飞机去米国。只要这边按时结束，就算晚一点，他俩也能相拥而眠，慰籍快两个月没有见面的相思之苦。
可因为一场意外，整个录制停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续。
得知这个消息，任傑第一反应是问：“什么意外？”
江怀秋心里暖暖的，连忙回答：“有个练习生被淘汰了，气不过找了关系在跟节目组闹，据说背景还挺硬的。”
视频里的任傑皱皱眉：“有背景又怎么会这么早被淘汰？”
江怀秋冷笑道：“一开始隐瞒背景想凭本事，谁知道本事不够就开始扯大旗了。老师被气得够呛，放话说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就这么僵住了。”
任傑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要僵到什么时候？”
江怀秋叹了口气：“谁知道，刚才总导演都求到我这来了，可是老师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现在总导演那边在联系张知宇，看能不能有个结果吧。”
任傑看了眼表：“现在已经十点快十一点了，就算马上开始录制，也没航班了。”
“那也没办法啊……谁知道会遇上这种事。”江怀秋郁闷地嘟囔着。
任傑看着平板电脑里的江怀秋，欲言又止好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一开始《ACE》找我做舞蹈导师你就不该拦着，不然现在管她怎么闹呢。”
江怀秋闻言脸色一沉：“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节目都录了快一半了，你还提它干嘛？”
“我是不想提，但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节目组询问你的意见时，你推了Ada姐。”
“Ada本来就是《ACE》的舞蹈导师，去年就回归了，我推她有什么不对吗？”
“我知道，但是眼看有个可以一起录节目的机会，你为什么就不选我呢？而且节目组询问你的意见，其实就已经说明他们想让我们同台了不是吗？”
“节目组当然想让我们俩同台，白送的热度谁不想要？问题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同台的后果？”
“什么后果？”任傑脸也黑了下来，“我们官宣都快半年了，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从各方面来看并没有什么影响，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这样避讳？炒绯闻的都没像我们这样！”
“炒绯闻的巴不得天天秀恩爱，因为那是假的！”江怀秋心头火起，声音越来越大，“这跟我们的情况能一样吗？现在看着是不错，你难道忘了刚官宣时各方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了吗？！”
“我说了我不在乎！”
“你现在不在乎，以后也会不在乎吗？”
“为什么要用没发生的事来质疑我？”
“现在不想清楚等到发生的时候就晚了！”
“我想得很清楚！”
“你想清楚个屁！”
江怀秋一声怒吼直接挂断了视频，休息室里鸦雀无声，李笙等人在他俩开始吵架时便都缩在了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喘，整个房间里只听得到江怀秋怒吼后沉重的喘息声。
渐渐地，喘息声渐息，坐在化妆桌前的江怀秋垂着头一动不动。李笙想了想，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给予无声地安慰。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江怀秋近乎啜泣地低语：“我只是不想他以后后悔……”
李笙轻叹：“我知道。”
而远在燕京的任傑发现视频挂掉后也气得不行。
如同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后，他眼神一沉，拿起手机钥匙就出了门，乘电梯时他给孙家宝打了个电话。
“宝哥，麻烦你把我的机票退了。”
已经躺在床上的孙家宝接到电话一下子坐了起来：“退了？！什么意思？”
“你们还是按原计划明天下午带着我的行李从燕京出发，我的机票退了后改订一张从沪市起飞的机票。”
“沪市？”孙家宝心底升起股不详的预感，“你现在在哪？”
“停车场。”
“……你要去沪市？不是说江老师今天晚上会回燕京吗？”
“回不来了，他们录制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去沪市找他。”
“你现在去机场也没航班了啊？”
“我开车，走高速。”
“你疯了？开车去沪市至少十个小时！”孙家宝一下子跳下了床，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们俩两个月没见面了确实很辛苦，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和安全开玩笑啊？昨天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今天下午见面会又那么累，你这个时候开车上高速……”
“那我有什么办法！”任傑狠狠一锤方向盘，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响起一声尖锐的喇叭声，“演唱会结束后我就要去高卢，之后还要去东瀛……秋哥去米国做电影配乐，至少两个月都见不了面！刚才我们还在吵架，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带着气分开两个月，那我们……！”
任傑没把话说完，整个人颓然地趴在了方向盘上。
孙家宝沉默了一会，脑子回忆着行程表，思忖着开口道：“可是你现在开车去沪市，最快明天早上八、九点才能到……这样，你先回家休息，我帮你订早上第一班飞沪市的机票，这样你最迟九点就能看到江老师。去蓉城的机票我帮你订后天早上出发的，如何？”
“……后天早上？”任傑愣住了，“演唱会晚上七点开始，彩排我排在上午十点，来得及吗？”
“我会和主办方协商给你调换彩排时间，放心吧。”
过了好一会，电话里才传来任傑略显沙哑低沉的声音：“……谢谢你，宝哥。”
***
和任傑吵的那一架让江怀秋整个人都恹恹的，垂着头坐在化妆桌前抠手，好在接到总导演通知继续录制时，他凭借着过人的责任感和敬业态度表现完美，连林哲都没察觉到不对劲。
而经过协商，那位公主按照公演结果被淘汰，但节目组会增加复活赛赛制，保证她能重返舞台。
得知这个结果，林哲冷笑连连，录制一结束便拂袖而去。江怀秋自己的事都一团乱，也顾不上他，只给师母的微信留言，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希望她能开导林哲，让他不要钻牛角尖气坏身体。
等发完消息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过快五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见江怀秋一直看着窗外发呆，Yuki有些着急，拿起手机问李笙——
UQueen：笙哥你想想办法啊！难不成就这样放着不管吗？
听到微信提示音，李笙看了眼弹出的对话框，没有回复。
他当然知道Yuki在担心什么，问题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感情的事外人插手的结果往往是更糟。
他能做到，最多是给出个选择项，端看江怀秋选不选了。
黑色保姆车一路疾驰，走着走着，江怀秋察觉到不对，皱眉问道：“老何，你往哪开呢？”
老何瞄了眼后视镜里的李笙，呵呵笑道：“不是去机场吗？”
江怀秋：“……不去机场，回尚翎。”
老何又看了后视镜一眼，正好和李笙无奈的眼神碰了个正着：“……好。”
回到尚翎，大秦和英子做完例行检查，天已经蒙蒙亮。
大秦摘下夜视仪目镜，看着卸完妆难掩憔悴的江怀秋：“快去休息吧，中午我再来送饭。”
因为熬夜录制，大秦很有先见之明的提前买好了早餐。江怀秋虽然没胃口，录制结束后却还是被她压着喝了一小碗粥才启程回家。
江怀秋神情落寞地点点头，幽魂般飘进卧室，整个人精气神都散了。
大秦叹了口气，和英子动身离开。
电梯里英子也忍不住问大秦：“就这样不管了？”
“怎么管？”大秦反问。
“……”英子一时无语。
大秦眼睛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上下嘴唇有时候还打架呢，更何况是两个人。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看看再说吧。”
“……谈恋爱真麻烦。”英子沉默了一会，小声嘟囔道。
正谈着恋爱还刚和男朋友大吵一架的江怀秋趴在床上，身体累得要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任傑说的话，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睡不着，最后居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任傑就不能理解他的苦心呢？想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是天皇巨星也有行差踏错一朝陨落的事。
是，他们运气很好，官宣后事业并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但这种运气可遇不可求，再来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确实有人可以不要粉丝，光靠国民度也能站在顶峰傲视群雄，可是现阶段的任傑还不行，他红的时间太短了。
如果因为这段感情的存在，任傑错失走到金字塔尖的机会，他现在是不会怪他，但五年后呢？十年后呢？他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啊！
……还是说，他不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了？
任傑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一弯腰就看到江怀秋皱眉趴在枕头上，满脸泪痕，枕头都湿了一半。
心脏狠狠一抽，他跪在床边，低头轻吻着江怀秋的额头、鼻子、嘴唇，低声呢喃着：“对不起宝宝……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吵架……”
江怀秋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看到任傑就把头一扭，口齿不清地低喊着：“泥走…泥奏凯！”
任傑连忙转到另一边，见他又把头扭开，干脆上床把人往怀里一搂：“我错了，宝宝我真错了～”
江怀秋其实还没醒，前天录公演就熬得很晚，又和林哲、郑琪琪、Ada喝了半宿的酒。昨天下午开始录淘汰，结果又出了那档子事，一直折腾到凌晨四、五点，回家还哭了一场。
两天满打满算，他睡了还不到五个小时，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所以被任傑搂住腰后，他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消停了，只是流着眼泪，嘴里念叨着“我再也不理你了”“你个大傻逼”之类的话，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到怀里人呼吸平缓后，任傑悄悄起身，走进浴室用热水沾湿毛巾，拎干后又回到床边，一点一点地擦着江怀秋脸上的泪痕。
看到他因为哭泣而有些发红的眼尾，任傑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其实也不是故意要吵架，就是觉得委屈，明明这么好的机会……而且最重要的是，江怀秋面对这样的选择，没有选他。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为什么不选我呢？”
落寞的低语消散在静谧的房间里，擦完江怀秋哭成小猫脸的脸蛋，任傑把哭湿的枕头换掉，帮他脱掉外衣，将压在身下的被子扯出来。
最后他脱掉自己的外衣，爬上床，搂住身边的人，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惯例卡结局了（跪
然后又开始头疼新文文案……结果磨了很久，还是没写完（。


第70章 我爱你
中午十二点, 大秦提着食盒准时登门。
见客厅没人，卧室门紧闭，她将食盒放在餐桌上, 走到卧室前敲了敲门：“怀秋, 起来把午饭吃了再睡，怀秋？”
江怀秋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 看到眼前温热的胸膛, 想都没想又埋了进去，嘴里嘟囔着：“困……不想吃……”
任傑也睡迷糊了，闻言紧了紧手臂, 把人严丝合缝地搂在怀里：“嗯……不吃…睡吧……”
听到这话，江怀秋心满意足地哼哼了两声, 正准备沉入梦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在沪市没有回燕京！
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整个人反射性地往后一弹, 随即又是一愣——这个味道……
“嗯…宝宝……”感觉到怀里空了，任傑闭着眼睛摸到江怀秋, 抓着人就想往怀里搂。
拉了一会没拉动, 任傑终于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向江怀秋：“……怎么了？”
江怀秋看着顶着鸡窝头满脸茫然的任傑，有股想拿起枕头爆锤他脸的冲动：“你还问我……不对，你怎么在这？！”
任傑也是一夜没睡, 伸手就想环住江怀秋的腰：“我乘飞机来的……”
江怀秋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演唱会呢？你就这么跑过来，演唱会怎么办？”
见江怀秋满脸严肃, 任傑知道这事不说清楚不行, 只好起身, 和他面对面地坐在床上, 低声道：“演唱会是明天晚上七点开始，宝哥说给我定明天早上头班飞机。”
“那彩排呢？”
“宝哥会和主办方联系，把时间改到下午。”
江怀秋眼中闪过不赞同的神色，正想说什么敲门声忽然响起。
“怀秋？你在和谁说话？怀秋？”
听着大秦一声比一声急的声音，江怀秋深知再不开口，门口的退役军人就要踹门了，连忙大声回道：“我起了！稍等！”
说完也不理任傑，转身就下了床。任傑见状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路走到门口。
“哥……”
江怀秋一把拉开卧室大门，对着满脸震惊的大秦扔下一句“我去洗漱”，又转身去了浴室，留下任傑和大秦大眼瞪小眼。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大秦顾不上问任傑怎么会在这，连忙道：“要不要我去买点洗漱用品什么的……”
任傑抹了把脸：“……谢谢，我有带。”说完他走到客厅从行李箱拿出自己的东西，去了另一个洗手间。
几分钟后，江怀秋沉默地站在餐桌前从食盒里拿早餐，任傑则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至于大秦早就脚底抹油地跑了。
江怀秋没有理任傑，将营养师给大秦准备的碗筷往他面前一放，便径直坐下开始吃饭。
任傑见他虽然板着脸，还是没忘了顾着自己，便也安下心，默默吃饭。
江怀秋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想放筷子，任傑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直接夹了一筷子他觉得好吃的菜放在江怀秋碗里：“你再吃口这个，这个巨好吃！”
江怀秋看着他说完立马夹了一筷子同样的菜，塞得脸颊鼓鼓的，鬼使神差地拿起筷子跟着刨了口饭。
等这一口吃完，任傑自然而然地又给他夹了另一个菜，每次给他夹完，自己也会吃同样的菜，用实际行动和鼓鼓囊囊的脸颊身体力行地告诉他，都很好吃！
于是就这样一个投喂，一个受蛊惑，不知不觉间，江怀秋就吃完了一碗米饭，等着任傑给他盛汤时他才觉察出一点不对——自己不是在生气吗？
可是看到任傑一脸满足地喝着汤时，他又转念一想：算了，汤是无辜的。
吃饱喝足，把碗筷餐盒往食盒里一放，江怀秋敲了敲餐桌桌面，努力鼓起气势：“我们聊聊。”
任傑正襟危坐，严肃点头：“好，你说。”
“为什么突然过来？虽然孙哥说会帮你和主办方协调，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容易授人以柄？给自己留下不好的风评？”
“我知道，”任傑抿了抿唇，“但我们昨天才……才吵了架，之后你马上要去米国，我不想赌着气分开这么久……明天我会亲自和主办方道歉。”
江怀秋看着他青黑的下眼脸，忽然就泄了气——有什么好气的呢，明明都深爱着对方，只因为一点小抱怨就控制不住脾气……像个小孩子一样。
“……其实我也不是…我只是……算了。”
“不能算，”任傑凑近江怀秋，试着伸手抓住了他的膝盖，从下往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好，我生气的点也不是后面话赶话说出来的原因……
“我不是觉得你不信任我，也不是不能体谅你为了我的事业而考虑，我只是……”任傑舔了舔唇，压低声音，“我只是……觉得你没把我放在第一位而有些生气。”
“哈？”江怀秋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想什么呢任傑？要不是为你着想，我何必这样小心翼翼？！”
说完江怀秋就想起身，任傑连忙手上用力，把他牢牢地摁在椅子上：“我错了哥！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别生气……”
被掐住脉门死活站不起来，江怀秋气急败坏地去掰任傑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动：“放手！”
“不放！”任傑两手发力，低着头大喊，“放了你就要跑，躲起来不理我！”
“我该理你吗？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
“那我认错了啊！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坐头班飞机来找你就是想把话聊开啊！你一生气就不理人，还怎么聊！”
“我生气还不是因为你一天天的胡说八道！你动动脑子行吗！要不是把你放在第一位，我何必瞻前顾后考虑那么多！”
“我知道是我不对！你要骂随便骂但是不准不理人！”
“谁他妈要骂你！我懒得骂！”江怀秋越想越气，“我就不该想那么多！谁管你将来怎么样啊？兆头不好也无所谓，反正你都不在乎！”
“兆头？”任傑敏感地抓住了关键词，“什么兆头？”
江怀秋一副说错话的样子，咬咬唇两手环胸：“你管呢！”
任傑直觉《ACE》第五季邀约应该还有什么内情自己不知道，但看江怀秋这个样子，问他肯定是不会说了。
略一沉思，任傑摁着江怀秋的膝盖起身，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往前一跨，直接坐在了江怀秋的腿上，整个人往前一压，摸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江怀秋被他这个举动惊到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要挣扎，却被任傑的体重和手臂牢牢控制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喂，笙哥，我想问问《ACE》那事……”
听到这话，江怀秋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大叫着：“李笙！不许说！”
李笙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动静，挑挑眉。任傑来沪市的事他知道，也很支持他这种有什么矛盾要及时解决的态度：“你想问什么？”
因为江怀秋挣扎得太厉害，任傑干脆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在了餐厅地毯上：“秋哥刚才说兆头不好，我没明白什么意思。”
“李笙！你要是说了，我就，我就……”
“哦兆头啊，嗐，一些圈内迷信罢了。”李笙像是听不到江怀秋的声音般回答道，“就是情侣除了定情的合作外，不能二次合作，不然就会分手。”
“……所以秋哥才向节目组推荐了Ada姐？”
“有这部分原因，主要还是我不建议你们二次合体。”
任傑看着被他强行压在椅子上的江怀秋，呐呐低语：“所以哥你是担心……”
“我没有！”江怀秋涨红着脸，也不知道是挣扎无果还是气的，“无稽之谈谁会信啊！”
“哦，是吗？那是谁在节目组提出邀约后，纠结了一天，半夜还在查圈内情侣的感情情况，还总结出了二次合作分手的几率。我想想是多少来着……91%？”
“……李笙你给我闭嘴！”
“哥……我以为……”任傑抿了抿唇，俯身紧紧地搂住江怀秋，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整个人都有些无措。
江怀秋比任傑大七岁，而他到今年年中才满二十三岁，年龄比爱人小，事业也略有逊色，在他内心深处时常能感受到种种落差带来的些许不安。
不是对爱人没信心，是对自己没信心。他年纪轻，不够稳重，也不是诱导江怀秋成年的Alpha……这样的他能拥有江怀秋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了，他想奢求一生，又怕这确实是一种奢求。
而江怀秋面对《ACE》节目组的邀约，推荐了Ada没有首先选择他，更是刺激了这种潜藏的不安。
自己不是江怀秋的首选——这才是任傑一直纠结于心的症结所在。
但现在，种种事实告诉他，江怀秋远比他想象的更在乎他，哪怕只是一点不好的可能，也不想承担相应的风险。
在这一刻，任傑觉得内心不安的小男孩被温柔拥抱，这种被深爱着的感觉如此令人沉迷，让他无法控制地捧起怀里人的脸，一下又一下地亲吻那双浅粉色的嘴唇，亲一下附赠一句深情告白。
“哥……宝宝……我爱你……好喜欢你……最爱你……”
江怀秋刚开始还别着脸不给亲，可是那呢喃般的低语听多了后，他的态度渐渐缓和下来，眼底隐隐浮上一层泪光，嘴里软软地哼哼着：“你最讨厌了……不想理你……混蛋……”
就这么亲了整整五分钟，任傑才停下来，俯身抱住江怀秋，低声说起那些藏在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江怀秋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想官宣结婚，明明是那么简单率真的一个人，却一直纠结于《ACE》邀约这件事：“我们都完全标记了，你还担心我会跑掉？”
“谁叫你这么好……诱导你成年的Alpha又不是我……”任傑抱着江怀秋不肯抬头，嘴里嘟嘟囔囔着。
听见“诱导成年”这四个字，江怀秋的表情顿时不自然起来，立马岔开话题低声抱怨道：“好啦，快起来……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高吗？死沉死沉的。”
在Alpha基因的刺激下，任傑进入二次发育，身高在三年里蹿了7公分，现在差不多185公分。好在他因为练舞的缘故，身材线条紧实修长，除了太平洋宽肩会给人一点压迫感外，并不像其他Alpha那么大只。
“你嫌弃我……你居然嫌弃我重……”任傑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但又怕真的压到江怀秋，很快就站了起来。
江怀秋也跟着起身，见任傑神色有些躲闪，他暗自发笑。刚才掏心掏肺掏得那么爽快，结果现在开始不好意思了？
正想开口调侃一下，下一秒却直接打了个哈欠——把话都说开后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积压已久的疲惫感终于浮上水面。
任傑见状，正想问他是不是还困，结果张开嘴还没出声就先跟着打了个哈欠。
两人携手相看泪眼，一下子都笑了起来，任傑上前一步搂住江怀秋的腰：“去睡会？”
“嗯。”江怀秋点点头，两人跟连体婴一样进了卧室，一直睡到大秦来送晚餐。
看到他们俩黏黏糊糊地从卧室出来，大秦松了口气，放下食盒就跑。
吃完晚饭，两人休息了一会便默契地各自去洗漱——误会解除也休息够了，明天便要分离，不抓紧机会的话，下一次见面至少要两个月后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任傑洗漱完毕，站在床边看着还在沉睡的江怀秋，俯下身在他微肿的唇瓣上印下虔诚的一吻：“好梦……爱你。”
江怀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梦境和疲惫交织的囚笼中发出一声嘤咛，似在回应他。
任傑轻笑一声，爱不释手地又吻了吻他，然后才恋恋不舍地背着包离开。
乘着电梯一路去到地下停车场，李笙老何已经开着保姆车在那等着了。
“笙哥，何叔，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李笙笑道，保姆车车门随之合拢，悄无声息地驶出停车场，朝着机场方向一路奔驰。
看着飞速后退的路灯，任傑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离别的伤感，这种感觉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无法适应。
两个月……任傑咀嚼着这三个字，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
——姐妹们，承认吧！我们被他俩PUA了！不要再沉迷这对CP了，会饿死啊！！！[抓狂]
——好，又疯了一个，拖下去埋了吧。
——[捂脸]不怪姐妹发疯，真没见过这样的，官宣到现在一年多，没互动没同框，特么年底晚会扎堆连个同台都盼不到，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看看超话置顶，物料就特么仨，一个是三年前的《ACE》，一个是前年的跨年拥抱，一个是去年的《Let's Battle》，第三个到现在还有人说是假的，要不是官宣微博还在那，我都要当自己是在做梦了。
——那个算什么物料啊？我以前嗑的CP，最次也有个双人采访同框什么的，粉了好为人师可到好，连个互动都没有！
——昨天我闺蜜还想入坑，被我拦住了，她问我为什么，我说坑底一群苦守空闺的姐妹，没必要再增加受害者[狗头]
——也没那么惨吧……至少我们是真的啊！
——也就这点拿得出手了[烟]眼看又要跨年了，今年能盼个同台吗？跨年倒计时来个亲亲对于真情侣来说不过分吧？
——别做梦了，他俩今年跨年直播，一个在杨桃，一个在苹果，除非会瞬移不然压根不可能同框[飙泪]
——越说越惨[捂脸]@江怀秋@任傑你们俩再不放粮，CP粉都要饿死了！！！
“你几点的飞机？”江怀秋坐在保姆车里，捧着手机巴巴地问。
“明天上午十点一刻。”任傑也在车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
“那…差不多能在家呆两天啊！”江怀秋算了算他俩分别出发去参加跨年直播的最后期限，眼睛一亮。
被江怀秋惊喜的表情可爱到，任傑跟着笑了起来。江怀秋今天在燕京拍杂志封面，他则准备出席品牌见面会，然后回燕京呆两天，再出发去地方卫视参加跨年直播。
这一年里江怀秋依然稳坐娱乐圈一线艺人宝座，任傑则继续保持稳步上升的趋势。并且因为在《Let's Battle》掉了马甲，他还受到了不少街舞圈赛事的邀请。
不过因为行程问题，他最终只是作为裁判出席了东瀛的Old School Nigh自由式街舞组决赛，并在决赛前跳了一段Freestyle裁判秀。
因OSN没有官摄只有直播，当天全球共有几千万人在线观看了这场裁判秀。录屏更是在之后的一个月内被播放上亿次，让任傑的人气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处于上升期的好处便在于每一分努力都能及时得到回馈，让人更有前进的动力，坏处就是忙得脚不沾地。江怀秋还能时不时放个假，任傑却全年无休，小俩口这一年下来掰着指头算，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一个月。
因此能在跨年前拥有两天的假期，对江怀秋来说已然是最大的新年礼物了。
“那我明天上午去机场接你。”
“好啊。”
任傑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孙家宝的声音：“任傑，到了。”
“好，我准备下车了，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嗯，去吧。”
挂断视频，江怀秋难掩激动的情绪，一边翻手机一边跟大秦说：“大秦，麻烦你帮我买点菜放冰箱，我一会把清单发给你。”
“好。明天你去接小傑，需要老何开车吗？”
“不了，我自己开车去，停车场接到人就直接回家，就不麻烦老何来回跑了。”江怀秋喜滋滋地把菜单发给大秦，抬头看向窗外街景——
整整两天啊！
另一边任傑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抵达了品牌方为他准备的休息室，等闲杂人等都走了，小超好奇地问：“傑哥，你不是让我订了今天晚上的末班机回燕京吗？为什么跟江哥说明天上午才回？”
“如果能赶得上，今天晚上回去就是惊喜，赶不上就明天上午回，这你都不懂，难怪你单身。”没等任傑回答，Todd抢先吐槽道。
“你懂得多，那你也是单身狗啊……同为单身狗何必彼此伤害。”
“我是不婚主义者，主动单身和你这种被动单身可不一样！”
“……结果还不是一样。”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吵吵闹闹间，任傑低头看着江怀秋发过来的菜单，唇角微翘。
当天晚上，江怀秋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左等没有反应，右等悄无声息。再上网一查，见面会晚上九点就顺利结束了，可任傑说好要打电话却一直没有动静。
“奇怪……”江怀秋挠了挠后颈的腺体，皱着眉给孙家宝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首先入耳的便是一阵杂音，然后才是孙家宝刻意压低的嗓门：“喂，江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孙哥……见面会结束了吗？”
“结束了啊！”
“……那东东呢？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哦，嗨！”孙家宝一下笑了，“见面会是结束了，但品牌方拉着我们不让走，说官宣后效果非常好，一定要一起吃顿饭。人亚洲区的老总在，咱们也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只能跟着走了。不过江哥你放心，保证不喝酒，我帮他拦着。”
“……好吧，”江怀秋有些失望，又抓了抓后颈，“你也别多喝，能拒绝的就拒了，酒喝多了伤身。”
“行，我知道江哥，那我就挂了哈。”
“好。”
江怀秋看着挂断的电话，泄气地歪倒在沙发上。虽然明天就能见面了……但还是看到东东的脸啊……哪怕听个声音也好啊……
想着想着江怀秋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因为开了暖气而密闭的室内，隐隐有一丝隐香暗自涌动。
一个小时后。
大门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原本已经睡熟的江怀秋一下子惊醒，眯着眼睛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气势汹汹地大喊了一声：“谁！”
任傑一愣，扔下行李快步走到沙发前：“是我，怎么了？吓到你了？”
江怀秋还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任傑：“……孙哥不是说你被品牌方拉去喝酒了吗？”
任傑好笑地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是去了，但敬了杯酒我就先走了，孙哥留在那应酬。机票是提前买好的，但时间太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所以就没和你说。吓到你了吗？”
“……嗯，吓到了，所以，”江怀秋伸手勾住任傑的脖子，往下一拉，“你要补偿我……”
任傑眼神一暗：“好。”
又过了一个小时。
“……现、现在怎么办？”
“……打个电话问问…曾理？”
“这个样子打吗？”
“……”
又过了一会。
“第一次持续了多久来着？”
“半…半个小时？”
“……”
“我是不是压着你了？要不我起来……”
“啊…你、你别动啊！”
半个小时后。
“终于……呃，现在给曾理打电话？”
“都半个小时了……而且这么晚了……”
“还是问问吧…我来打电话。”
“……”
“你半夜十二过给我打电话，支支吾吾这么久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我是想问你……那个…发情期成结的话……会怀孕吗？”
“废话，Omega的生育优势就在这。哪怕精子活性不高，只要发情期进入生殖腔，怀孕几率是百分百。当然活性也不能太低……你问这个干嘛？”
“……”
“……啊哦。”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就是番外啦！肯定包括结婚、孕期、生子，可能包括娃视角和娃综艺，争取三月更完（。
最后厚着脸皮要个预收～爱你们！么么哒！
【性感预收《末日后我终于能吃饱了》求收藏！】
成星打小就知道自己不对劲。
第一，他有根血条；第二，血条和体力有关；第三，他吃不饱。而当血条归零时，他可能会死。
为了活命，成星能坐不站，不哭不笑，还觍着一张漂亮脸蛋混吃混喝，却仍天天忍饥挨饿。
直到末日降临，他看着忽然变得十分美味的同学，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他能吃饱了；第二，他果然不是人。
***
末日降临，基因融合，地球进入第二次生命大爆发，每天都能发现新物种。
队友A惨叫：这是什么！《疯羊》和《羊崽》恐怖结合版吗！
队友B崩溃：为什么熊会发出人的声音啊！
癫狂的路人C：跪拜吧愚蠢的人类！只有皈依鹿神才能得到救赎！
成星：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吸溜
前男友：……我以为你身陷变异重灾区生死未卜，心急火燎来救人，结果你在按菜名开席？！
天降末日，他是意外赐予的希望。
假三无节能减排吐槽受X假浪荡特种兵王脑补攻


第71章 番外一
[……虽说肯定是怀上了, 但现代科技这么发达，怀孕十周之内都可以中止妊娠。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你们俩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江怀秋站在淋浴头下, 让水流尽情冲刷身体, 回想着曾理说的话。
“打掉……吗？”江怀秋抚摸着平坦光滑的小腹。这个孩子的到来纯属意外，现在还只是一个细胞, 如果中止妊娠对他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 甚至……毫无感觉。
可是……
[危害？不会有任何危害，不过作为医生，建议你们在孕期六至八周内做手术。这个时期的孕囊大小合适, 会做得很干净，也不会影响母体。]
任傑站在另一个浴室的喷头下, 感觉既生气又无措。
“孕囊…母体……医生说话都这么……”明明是他的孩子和孩子的母亲，却被专业名词剥夺了温度和感情, 就像……就像可以随时抛弃的产品一样。
可是他的确在察觉到进入生殖腔时, 有过一瞬间的慌乱……
任傑咬咬牙，关闭淋浴喷头, 穿上浴衣, 顾不得还在滴水的头发，转身就冲了出去。
刚出门，他就迎面撞上了同样装扮的江怀秋，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哥我们谈谈。”
“我想和你聊聊。”
话音落下, 两人相视而笑。
江怀秋拿起手里的大浴巾盖在任傑头上：“去卧室吧。”
说着要谈谈，结果两人坐在卧室的沙发上, 一个乖乖低头, 一个沉默地帮他擦头发, 谁都没有开口。
眼看再擦下去, 任傑的头发都要摩擦生火了，江怀秋将潮湿的浴巾放在茶几上，咬了咬唇。
“东东…我……”才发出几个音，江怀秋就感觉喉咙一阵干涉，任傑听出他声音里的不对，起身倒了杯水。
“哥……”将水杯递给江怀秋，任傑咬了咬牙，“我，我承认我没准备好……但能不能…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江怀秋听到“没准备好”四个字只觉得心中一紧。他掩饰般地垂下眼眸，轻抿了一口水之后才暗哑地开口道：“嗯…其实我也……就按你的意思做吧。”
没想到江怀秋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任傑一下子愣住了，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正如他刚才所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得知自己要做父亲了，他确实没准备好，喜悦是有，但恐慌更甚，直到去洗澡时他都还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从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来说，他想留下这个孩子，只因为他/她被江怀秋孕育，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无形的血脉将自己和深爱的人联系在了一起。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忧虑。
他才22不到23，真的能做好一个父亲吗？他们俩这么忙，能带好孩子吗？还有那些可以预见的种种舆论海啸……这些都让任傑望而却步。
可是要让他下决心杀死自己的孩子，他也做不到。而做不到这一点，其实便已经帮他下了决心。
如今得到江怀秋的支持，任傑放心的同时，恐慌也随之浮现。
“那…那我们是不是就要开始准备了？”
“也不用准备吧……”江怀秋情绪低落地把玩着手里的水杯，“曾理不是说最好是六至八周……”
任傑没有听到江怀秋的低语，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婴儿用品，育儿书籍，还要什么？对了是不是还要通知爸妈？笙哥和宝哥那也得说一声吧……”
江怀秋越听越不对劲，猛地抬头看向任傑：“你、你不是说要打掉这个孩子吗？！”
任傑一愣：“你不是同意留下孩子吗？！”
两人面面相觑。
“你不是说没准备好吗？”
“是没准备好，但是我更想和你一起努力试试看……还是说你不想……”
“我想啊！我不想打掉他，但又担心耽误你……”
“什么耽误不耽误…你在想什么啊哥！就说一点，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想，我想留下他。”
“那就留下！”任傑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随后整个人往后一躺，“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但又害怕你想得太多不同意，咱俩又吵架……结果谁知道你也是因为这个不敢开口……咱俩真傻。”
江怀秋也放松下来斜靠着沙发靠背，无奈点点头：“是挺傻的。”
平复了下心情，任傑起身面露犹豫：“是不是……得给笙哥宝哥他们说一声啊？”
江怀秋回想这两年来发生的事，心有戚戚焉：“说肯定是要说……但这么晚了……”
两人对视一眼。
“要不，明天？”
“好。”
迅速达成共识，任傑对江怀秋伸出手：“睡吧，都三点过了。”
“嗯。”江怀秋打了个哈欠，拉住任傑的手起身往床边走。
躺在床上，江怀秋依偎进任傑的怀里，抱住他暖烘烘的身体，自己也被温柔拥抱，心中安宁且平静。
***
第二天。
出乎江怀秋和任傑意料的是，当李笙和孙家宝接到他俩的视频电话，得知江怀秋怀孕并决定把孩子生下来这件事，两位经纪人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甚至有些过于淡定。
“早晚的事，”李笙从容淡定的声音从平板电脑里传出，“只是稍微有点快。不过想想你俩恋情是怎么曝光的，倒也不奇怪了。”
孙家宝在笔记本电脑里点点头：“这些公司都有预案，按着预案走吧。”
“如果按预案走，那我们也该准备了，这事你们告诉伯父伯母了吗？”
“还没……”江怀秋有些愣愣地回答。
“那先通知伯父伯母，然后就开始准备。”李笙说完顿了顿，“不过我建议啊，就算按预案走，也别太高调，当然这也要看你们俩的意愿。”
孙家宝笑呵呵接话道：“其实高调点也没啥，不过我觉得按他俩的个性来说，估计也不会整得太夸张。”
“也是，那等你们和伯父伯母商量好了，咱们就拿出个具体方案来。”
“其他筹备等方案，咱俩是不是先对个行程出来？”
“也不用吧？他俩今天休息，等通知伯父伯母了，立马就能去办。”
“可是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是算一下比较好吧？”
“对对对，我把这茬给忘了。没想老孙你信这个啊？”
“嗐，我老家东北那边的，确实比较讲究这些……”
“等等等等，你们俩究竟在说什么啊？”听得云里雾里的江怀秋终于受不了了。
李笙：“结婚。”
孙家宝：“领证。”
江怀秋：“……”
任傑：“……”
……他俩只顾着想要把孩子生下来，完全忘了还有领证结婚这件事了！
***
#江怀秋任傑领证#爆
@娱乐最八卦：近日江怀秋和任傑被拍到出入民政局，似乎好事将近？[远距离偷拍视频]
——谢谢大家关心我们家秋秋，机会难得不如来看看我们秋最新跨年舞台，入股不亏哦！[江怀秋跨年舞台视频]
——谢谢关心，任傑的新歌《烈阳》已在各大平台上线，还有更多炸裂舞台，欢迎入股！[任傑舞台视频集锦]
——任傑和江怀秋？[震惊]这俩怎么凑一块了？
——楼上刚通网吗？他俩去年就官宣了，现在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等等，这就确定结婚了吗？只是去民政局一趟也不能肯定就是结婚了吧……
——不然呢？去民政局不是结婚难不成是参观？
——我还是觉得好不真实……他俩是官宣了，但之后一点互动都没有啊！我还以为他俩分手了结果这就谈婚论嫁了？
——我一个CP粉都以为他俩分了，正准备爬墙，结果热搜呼脸上直接把我拍回坑底[捂脸]
——热搜呼脸上我也要爬墙了，真没粉过这样的CP，完全不营业，一点糖不发，我真的受不了了！
——受不了+1，哪怕工业糖精有害身心，也总比饿死强吧？
——所以现在是唯粉当没这回事一心只卖安利，CP粉却开始闹脱粉？这两人的粉丝为什么画风这么清奇啊？[笑哭]
领证很简单方便，稍微对一下行程便能空出时间去一趟民政局，但结婚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了。
“哥，你确定就请这些人吗？”任傑半躺在床上，拿着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江怀秋抱着他的腰窝在他怀里，闻言抬了下眼皮看了眼平板，随即又闭上：“就这些就够了，其他那些半远不近的，请了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我们不是决定举行海岛婚礼吗？人太多的话筹备起来太麻烦了。”
“但是这么一来，我这边人好像有点太多了……”任傑看着平板上对比鲜明的两拨人，头疼地用笔挠了挠头皮。
本来任家就是个大家族，再加上他那几个师父和从小一起跳舞到现在都没断联系的朋友，随随便便就凑出了五六桌。
而江怀秋那边，江家父母，林哲夫妻俩，团队工作人员和两三位圈中好友……满打满算也才凑了一桌半。
不想让两边人数差别太大，任傑千方百计想让江怀秋多请几个人：“你以前的大学同学呢？还有发小朋友，真的不考虑请他们吗？”
江怀秋把脸往下埋了埋，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同学婚礼我怕添麻烦都没去，怎么好意思请别人？我又没有发小，这些人真的够了……你算好没？我好困……”
“算好了，睡吧。”听到江怀秋喊困，任傑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头柜一放，抱着他钻进了被窝。反正婚礼还早，这些东西再说吧！
倒不是任傑消极怠工，他俩婚礼这事确实一拖再拖，而且看样子还会继续拖下去。
原本按两位经纪人的计划，先领证后结婚，至少在江怀秋显怀前把一切搞定，然后就把人送到国外安心养胎，模糊怀孕时间，不给人留下口舌余地。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领证后才过了一个月，江怀秋便患上了中度妊娠呕吐，吃啥吐啥恶心干呕，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把两家人都吓得够呛，别说结婚了，一切非必要的工作都给推了，四位长辈外加林哲夫妻俩，排班按表地伺候左右，生怕他出一点事。
任傑也推了一些工作，能不离开燕京便一步不挪，哪怕一定要走，也把出差时间控制在一周之内。
看着怀里迅速沉入梦想的江怀秋，任傑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
晚点结婚也没啥，反正他们都领证了，哪怕等到孩子出生也不算迟。只要他好好的，孩子好好的就行。
这么想着的任傑闭上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想成谶，直到孩子出生，他俩这婚也没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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