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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九零假千金后暴富了》作者：漠漠无雨
【本文文案】
病弱真千金凌初夏穿书了，变成了九零年代的炮灰假千金。
因为一场失误，两个家庭抱错了小孩，她在万元户的家里养尊处优，真千金却在受苦受穷。
发现真相后，人人都怨她抢走了对方的幸福人生，养父母将她赶出家门，亲爹妈嫌她是个累赘。
她拼尽全力讨好他们，最终却一无所获，在穷困孤独中度过悲惨的一生。
面对谩骂与嫌弃，凌初夏摸摸自己健康的胳膊腿儿，激动地立刻收拾行李打包走人。
爹不亲娘不爱，统统不重要，反正上一世已经享尽了亲人溺爱，现在能撒欢儿到处跑，还要啥自行车啊？
这么好的身体素质，这么好的头脑精神，哪有时间浪费在家长里短上？
自我奋斗、好好搞钱它不香吗？
穷怎么了？没钱可以挣啊！
没多久，弄堂里到处都是凌初夏的江湖传说。
听说她被保送名牌大学啦！
听说她开了大店铺当大老板啦！
听说她买下了半条街还跟人合伙盖大楼啦！
……
养父母＆亲父母：我们现在后悔还有救吗？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初夏 ┃ 配角：预收《年代文里养萌娃[七零]》 ┃ 其它：预收《九零之对照组翻身记》
一句话简介：九零年代奋斗史
立意：奋斗让人生更完美。
总书评数：792 当前被收藏数：6252 营养液数：3723 文章积分：81,343,640

1.  第1章   穿书了，不亏！

　　“睡睡睡！几点了还在睡？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是不是？老的小的都是懒货！早饭还要不要吃了？”

　　伴随着尖刻刺耳的叫骂声，一阵叮铃咣当的碰撞声也响了起来，吵醒了狭小室内尚在睡梦中的几个人。

　　凌初夏一个激灵从昏睡中惊醒，她满脸都是汗，瞪大了眼睛看着光线昏暗的陌生室内。

　　她……居然穿书了！

　　原主的意识早已消亡，但记忆却留在了凌初夏的脑子里。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穿到生前看过的最后一本年代文小说里来，而且还成为了其中的炮灰配角。

　　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从凌初夏的脑袋上方响起，伴随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一双瘦弱老迈的脚从床上伸下地，踩在地铺上站了起来。

　　凌初夏又是一个激灵，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她惊呆了一瞬，毕竟病了那么多年，她没想过自己还能拥有如此灵活迅捷的动作。

　　太让人惊喜了！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健康了！

　　外头，一个瓮声瓮气的中年男声有些不耐烦地低吼道：“你小点儿声！妈还在睡觉呢！”

　　“我还想睡觉呢！一天到晚老的小的都要我一个人伺候！我不管了！我也睡觉去！”

　　“行行行，你去睡！早饭都别吃了！”

　　“不吃就不吃！我一会儿就收拾东西带上俩孩子回娘家去！以后都不回来了！你跟你妈吃个够吧！”

　　“你！”中年男声戛然而止，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刚刚下床的老人家苦笑了一下，站在凌初夏的地铺上整理了一下衣服，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这是一间非常简陋狭小的屋子，是用旧木板隔出来的，只有五六平方米的样子，室内略显闷热。

　　靠墙一张高低床，下铺的凌奶奶已经起来了，上铺的凌小双用枕头盖住脑袋，翻身继续睡。

　　高低床的床头并排放着一张旧书桌，床尾那头则是好几个堆起来的木箱子。

　　而凌初夏坐着的地铺就在旧书桌的下头，床上的人必须从她的地铺上经过才能走出去。

　　就算是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居住环境也算非常简陋了。

　　“你再睡一会儿，还早呢，奶奶出去做早饭。”消瘦矮小的凌奶奶冲着凌初夏笑了一下，推开一扇薄薄的木板门拎着一双布鞋走了出去。

　　凌初夏没说话，她还需要一点儿时间消化一下。

　　感受到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健康心跳声，凌初夏忍不住笑着站起来，开心地蹦了好几下。

　　真好啊！长年累月地躺在病床上，她早就忘记蹦跳的感觉了。

　　“白捡了一个健康的身体，不亏！”凌初夏又挥舞了几下手臂，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上辈子，凌初夏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好在家里有钱，父母兄弟又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但终究还是不能避免年轻生命的结束。

　　虽然穿来的年代挺落后的，但这白捡的健康身体就像是上天的恩赐一样，让她高兴极了。

　　凌初夏在书桌上摸了摸，找到一块小镜子照了照，顿时放下心来。

　　跟她本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这张脸气血更足，不像她常年生病所以日常面色惨白。

　　既来之则安之，凌初夏踌躇满志，可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上辈子因为生病没能做的那些事，现在都要尝试一遍才好。

　　反正也睡不着了，凌初夏索性换掉睡衣，把地铺卷起来放在木头箱子上，也踩着拖鞋走出去了。

　　这是1990年的7月2日，学校刚刚放暑假，原主被赶出生活了十七年的那个家，也过去三天了。

　　在这个世界里，凌初夏是一个炮灰。

　　前面的十七年人生，她像一个小公主一样被悉心抚养长大。

　　父亲凌浩然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去沿海做买卖的人，家里早早就成为了万元户，住上了宽敞的大房子，她的衣食住行是整个班里最好的。

　　突然有一天，讲究健康的母亲田忆香在朋友的推荐下带着全家人去体检，就是这次体检，查出了凌初夏的血型问题。

　　一开始，凌浩然以为田忆香在外头偷人了，费了一番周折总算查清楚田忆香没过错，是凌初夏出生的那家医院把孩子给他们抱错了。

　　经过几个月的寻亲之路，在报社跟警察局的帮助下，凌浩然夫妻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凌小曼。

　　原来他们就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只是凌小曼生活的家庭非常困难，一家六口人挤在破旧的小屋子里，凌小曼甚至还面临辍学的困境。

　　凌浩然爱女心切，花钱打动了凌大军夫妻俩的心，加上报社的推波助澜，让两家人成功换回了自己的孩子。

　　凌小曼的人生从此走上正轨，在亲生父母的栽培下，她越来越优秀，不但考上了名牌大学，更是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服装设计师，之后走上国际舞台，变成了一代传奇。

　　而凌初夏就没有那么好的命了，从优越的家庭被赶到贫穷的陋室，心理落差太大的她不能接受这一切，她还想着讨好凌浩然，想重新回到那个家去生活。

　　也是因为凌初夏一门心思都扑在那一头，所以原本就跟她没有亲情的凌大军夫妻俩也越来越讨厌她。

　　最后，她两边都没讨到好，没考上大学，还因为虚荣被坏人骗了，众叛亲离，下场非常凄惨。

　　可是这一切对现在的凌初夏来说全都无关紧要，她跟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感情，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她只想好好享受健康的体魄，然后做自己上辈子没机会做的那些事儿。

　　伸了一个懒腰，感受到健康的胳膊腿儿带来的活力，凌初夏满意地点点头。

　　木板门的外头就是凌家所谓的客厅，这里面积稍大一些，摆放了餐桌、橱柜、书柜等一些家具，将整个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室内充满了年代气息，一台凌初夏在网上看过的黑白电视机是这个家庭最值钱的一样家当了。

　　客厅的那头还有一扇正常的木门，门后就是凌大军跟杨玉的卧室，凌初夏没进去看过，只知道他们的小儿子凌小阳也睡这个屋里。

　　这里原本只是一个最简单的一室一厅，凌初夏刚刚走出来的屋子是凌大军用旧木板隔出来的，勉强能算是一个房间。

　　但旧木板不隔音，客厅里有任何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见凌初夏出来了，杨玉立刻走了过来，指着她的鼻子喝道：“你还知道起来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们放暑假了不用上学，我们大人可是要上班的！不上班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啊？”

　　见凌初夏不回话，杨玉原本就拉长的面孔显得更加愤怒了，她的五官其实不错，但常年的劳苦让她过早衰老，过分的消瘦让她一副刻薄相。

　　“玉儿呀，我来做早饭，让孩子多睡会儿吧。”凌奶奶从卫生间走出来，轻声细语地说道。

　　这是整个家里唯一欢迎凌初夏的人，对老人家来说，找回凌家的亲骨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你要做饭不会早点起来吗？你看看几点了？都说老年人不贪睡，我看你天天睡得跟死猪一样！”杨玉口不择言，将在凌初夏那里积攒的愤怒宣泄到了凌奶奶身上。

　　这会儿凌大军正蹲在大门外抽烟，对屋内的一切置之不理，打算装聋作哑。

　　凌奶奶面色微变，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朝进门处的厨房走去。

　　卫生间跟厨房都在一进门的地方，都是小小一间，进去转个身都不方便。

　　凌初夏追上凌奶奶，在厨房门口朗声说：“奶奶，我洗了脸就来帮你。”

　　老人家对她亲切友好，她自然也要回报一二。

　　凌奶奶笑了一下：“好孩子，厨房热，这儿不用你。”

　　“我不怕热，而且我想学做饭。”凌初夏真心实意地说道。

　　只有失去过健康的人才明白健康的可贵，凌初夏原来一直在生病，连基本生活都要家人帮忙，所以现在的她对一切都很感兴趣，比如学习做饭。

　　何况，凌家也不是长住之地，按照书里的剧情，过不了多久她跟凌奶奶都会被赶出去，到时候，她打算自食其力，做饭可是基本技能。

　　蹲在门外的凌大军听到这段对话后，转过头隔着纱门看了一眼凌初夏，叹了一口气。

　　洗漱过后的凌初夏果然一头钻进了厨房，凌奶奶高兴极了，手把手教她怎么使用煤球炉来煮东西。

　　刚过七点，简陋的早饭做好了，凌家的经济条件再差，饭还是能吃饱的，一大锅剩饭煮的菜烫饭外加半盆昨晚剩下的白馒头，怎么也能喂饱一家人了。

　　天气热，屋里闷，凌大军就把餐桌搬到了门外的空场地上。

　　住一楼就是这点好，虽然没有院子，但外头的空场地可以随意使用。

　　凌初夏端着白馒头走出去，果然见到左邻右舍也都在外面吃早饭。

　　这里是市棉纺一厂的家属区，这栋四层高的家属楼住了很多户人家，邻里关系不好不坏，摩擦多，但遇到事情的时候也都愿意搭把手。

　　最近凌家换女儿的新闻闹得满城沸沸扬扬，因此，凌初夏刚走出去，就受到了众多邻居的瞩目。

　　“这换回来的女儿长得不赖啊，比小曼还好看。”

　　“有钱人家里养的闺女，脸皮都比小曼白净多了。”

　　“这次没弄错啊？这么好看的孩子会是他们家的种吗？”

　　凌初夏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杨玉却忍不了，她冲出来指着左邻右舍好一通骂：“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吃个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我们家的事儿，你们少操心！”

　　左邻右舍大概是知道自家理亏，倒也没人还嘴。

　　但杨玉却气得脸都涨红了，她拽着凌大军回到屋里，脚一跺眼一闭，厉声道：“凌大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妈跟那个小蹄子必须立刻搬走，给我三妹腾地方！”

　　听到这句话的凌初夏愣了一下：不对呀，按剧情发展，几个月以后杨玉才会说这句话呢！




2.  第2章   医院偶遇

　　按照书里的剧情，这个时候的亲生父母虽然对凌初夏没有感情，但看在血缘的份上，还是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正常家庭生活。

　　可是书里的凌初夏并不想跟贫穷的亲生父母好好生活，她每天都在哭哭啼啼，经常找着机会就去凌浩然跟田忆香那里求情，想要回到那个家去生活。

　　一开始，田忆香挂念十几年的感情，也劝说过凌浩然，要不然把两个孩子一起养了，反正家里不缺那个钱。

　　但凌浩然却说：“忆香，我也想过让凌初夏回来，但是不行啊，只要我看到她的脸，就会想到咱们亲生女儿吃过的那些苦！凌初夏霸占了咱们小曼十几年的幸福生活，你现在还要她回来，你让小曼怎么想？小曼该多伤心啊！”

　　从那之后，田忆香就断了让凌初夏回来的念头。

　　而杨玉也对这个怎么养都养不熟的凌初夏越来越憎恶，毕竟孩子换回来了，她不管高兴不高兴，好歹没有少过凌初夏一口吃的，连学费也帮她出了，可凌初夏回来这么久，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们。

　　养条狗还知道冲着主人摇摇尾巴呢，但凌初夏只会哭，一句爸妈都没有叫过，实在是叫人心寒。

　　刚好杨玉的三妹要带着孩子来这里求医，为了省钱想借住凌家，杨玉就借口家里住不下，把凌初夏跟凌奶奶一起赶了出去。

　　棉纺一厂家属区的最后面，有一整排早就废弃的老房子，但就算是这种危房一样的地方，也是非常抢手的，不去厂里找关系还住不进去。

　　杨玉心里有算计，拿凌浩然给的好香烟找车间主任走了关系，换一间最破的出来，把凌奶奶跟碍眼的凌初夏一起赶过去，从此图个干净。

　　凌初夏在心里回忆了一下书里的剧情，便回到厨房拿碗盛饭。

　　不管剧情有没有错乱，她要做的事情都不会变：养活自己跟考大学。

　　她现在的身体都十七岁了，不到一年就会成年，总想着让没关系的人养着自己，也太不像话了吧。

　　凌大军低着头不说话，杨玉大力推搡他：“你别给我装死！我三妹跟小雨在招待所住了好几天了，人家医生都说了，这病要一直去扎针，一个疗程要一个半月，一共五六个疗程，我三妹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招待所怎么住得起？”

　　凌大军见躲不过去了，只能犹豫道：“那就让他们住咱们家吧，住到治好了再回去。”

　　“咱们家？凌大军你自己看看，咱们家pi大点儿地方，已经塞了六口人了，你还要塞人进来？你让我三妹跟小雨睡哪儿？睡你头顶上啊？”杨玉气得脸都涨红了，她伸手死命地去掐凌大军的手臂，凌大军不敢躲，就僵着身体站在那儿不动。

　　凌奶奶垂头在厨房里洗手，洗完手，她用围裙擦了擦手，又伸手抹了一下眼角。

　　凌初夏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个凌大军也太不像话了吧，连自己的亲妈都不护一下，真是枉为人子！

　　她走到凌奶奶身后，右手搭在老人家瘦削的肩头，轻声说：“奶奶，我听邻居说，这房子之前是厂里分给你跟爷爷住的，你不应该被赶出去。”

　　她是外人，被赶出去了理所应当，但凌奶奶不是啊。

　　凌奶奶红着眼睛转过身来，她一脸苦涩：“我老了，住哪儿都不要紧。”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表情却在告诉凌初夏，她舍不得搬出去。

　　凌初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拍了拍凌奶奶的后背。

　　客厅里，杨玉已经从掐人变成打人了。

　　她一边打一边哭喊道：“凌大军，你说话！你说！到底怎么办？”

　　凌大军支支吾吾：“挤挤又不是不行，让三妹、小雨跟你睡，我在客厅打个地铺……”

　　“不行！我告诉你！不行！”

　　“杨玉……那是我妈……”凌大军的声音抖了起来。

　　杨玉倒抽一口凉气：“行！那是你妈！好，很好！你跟你妈过吧！我跟你离婚！我带着小双跟阳阳回娘家，以后咱们各过各的！”

　　说完，杨玉就踢开自己那边的卧室门，哭喊道：“阳阳，起来，跟妈走！”

　　凌大军慌了，赶紧拉住杨玉：“咱们再商量商量，再商量……”

　　“没得商量！就算我三妹不来借住，咱们这屋子也早就住不下这么多人了！阳阳下学期就读初一了，这么大的小伙子，谁还跟爸妈住一个屋？厂里都答应给咱们匀一间小屋子了，你凭什么不让你妈搬过去住？”

　　“那房子都破成那样了，什么时候塌了都不出奇……”

　　“别人能住，就你妈金贵些？就你妈不能住？”

　　“那要不然……我搬去住，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在，你们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凌奶奶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她又抹了抹眼角，但凌初夏看得出来，这一次的眼泪不是因为伤心，而是被儿子感动了。

　　“你看，大军还是孝敬的。”凌奶奶仰头看了一眼凌初夏，小声说：“你爸爸是个好人，你……你别嫌弃他……你妈妈也不是坏人，就是家里太苦了，都不容易……我知道你之前过惯好日子了，回来以后不习惯，可不管怎么样，有奶奶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凌初夏不忍心看凌奶奶的表情，便抱住她的手臂偏头说：“我知道的，谢谢奶奶。”

　　客厅里安静了一两分钟，杨玉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动作。

　　凌奶奶有些担心，拉着凌初夏出去看看情况，却见到杨玉尖叫一声，一头撞在凌大军的胸口，她喊道：“凌大军，你敢搬出去！咱们立刻就离婚！”

　　吼完这句话，杨玉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这一天的闹剧，以杨玉的昏倒划上了句号，但凌初夏知道，这事儿拖不了多久的。

　　凌大军找邻居借了一辆三轮车，手忙脚乱地把杨玉送去了最近的医院，凌奶奶跟凌初夏也被叫了过去。

　　一通检查过后，杨玉醒过来了，医生说她是急火攻心，加上有点儿轻微中暑，所以才会晕倒，没什么大碍，住一天院观察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凌大军跑上跑下去办住院手续，杨玉奄奄一息躺在那儿，把凌奶奶跟凌初夏当成空气。

　　凌奶奶拉着凌初夏走到走廊上，小声说：“初夏，这儿怕是离不开人，能请你回去装点儿早饭过来吗？医生也说你妈妈要吃点儿东西。”

　　这有什么不行的？凌初夏现在特别想走路想活动，她赶紧点头道：“好，我这就回去装早饭，还要带点儿什么东西吗？比如毛巾脸盆什么的。”

　　她自己没有收拾过这些东西，但是每次住院，妈妈都会帮她收拾一大堆住院用的东西，特别妥帖。

　　虽然杨玉只用住一个晚上，但总要刷牙洗脸的。

　　凌奶奶慈祥一笑：“好孩子，真细心，那就麻烦你，再把你爸妈的牙刷毛巾跟水杯都带过来吧。我的不用，我晚上回去照看你们几个孩子。”

　　“好。”凌初夏转身就下了楼。

　　感受着健康的四肢带来的美好，凌初夏蹦蹦跳跳走到一楼的走廊上，突然被人叫住了。

　　“凌初夏？你怎么在这儿？”一个脑子里有记忆的声音响了起来。

　　凌初夏转过身，迎面走过来好几个衣着时髦的高中生，为首那个女孩子穿着一条漂亮的藏青色连衣裙，左手腕包着白绷带，右手挎着一个漂亮的小皮包，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凌初夏。

　　脑子里的储存记忆告诉她，这几个人都是她的同班同学，原本跟她的关系都不错。

　　可是经过了换女儿风波之后，这些人已经不打算跟凌初夏玩耍了。

　　毕竟，他们的家境都不错，跟太穷的人可是玩不到一起去的。

　　凌初夏对这些人没什么情绪，这是原主的朋友，又不是她的朋友。

　　“陪家里人过来的。”凌初夏很寻常地说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等！”藏青色连衣裙跑过去，用右手拽住了凌初夏的手臂。

　　凌初夏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有……不对，没什么事……就是……你还好吗？”藏青色连衣裙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古怪，她犹犹豫豫地看了不远处站在几人最后头的那个高个子男生，然后低声说：“我跟贺天宇他们是碰巧遇到的，他们见我手腕受伤，才会好意送我来医院的。初夏，你……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凌初夏有些糊涂，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那个叫贺天宇的男生跟原主的关系一直很暧昧，班里都默认他们俩是一对。

　　后来贺天宇也疏远了她，还在考上大学后喜欢上了凌小曼，变成了死心塌地的男二。

　　可是这跟凌初夏有什么关系呢？她对这个贺天宇又不感兴趣。

　　“哦，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罗美丽你注意安全。”说完，凌初夏把手臂拽回来，冲着众人笑了一下，走了。

　　几个同学站在原地，表情各不相同。

　　罗美丽用右手捂住脸，非常难过地说道：“初夏肯定是误会了，怎么办？贺天宇，你还是追上去解释一下吧。”

　　贺天宇面无表情地看着凌初夏越走越远，然后冷声道：“我跟凌初夏不是那种关系，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罗美丽这才放下右手，一脸心有余悸地说道：“不是就好，我真怕破坏了你们的关系，初夏的脾气那么暴躁，到时候跟你吵架，那我就太对不起你们了。”

　　贺天宇没接话茬，只是淡淡道：“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另一头，凌初夏已经顶着烈日走上大马路了，她脚步轻盈，越走越开心。

　　“菜市场很热闹啊，这么多摆摊卖东西的。”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凌初夏特地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会儿。

　　随着万元户的出现，个体户这个原本不受尊重的职业开始受到了欢迎，但真正出来做小买卖的还是少数，绝大部分人还是想有个铁饭碗。

　　凌初夏原本的爸爸就是个商人，她当然不会反感做小买卖，相反，她还打算用小买卖发家致富呢。

　　九十年代，正是经济腾飞的最好时期，只要搭上这班高速车，再笨的人也能赚到钱。




3.  第3章   吃好了就跟哥走吧

　　这些小摊子大多摆在菜市场入口处的树下，有卖衣服鞋帽、针头线脑的，还有卖各种便宜小零食、小文具的，都是用一张很大的布铺在地上，上面摆满了各种小商品，琳琅满目。

　　最显眼的地方有好几个卖吃食的摊点，支了一张小桌子，旁边摆着煤球炉，炉子上坐着高高的蒸笼或大锅，卖的吃食有包子馒头、油饼、馄饨面条什么的。

　　虽然天气热，但依旧有不少人过去买吃的。

　　路边还停着一辆自行车，车后座上捆着一个很大的泡沫箱子，箱子上写着“冰棍”二字。

　　这会儿的人都喜欢赶早买菜，或是等到下午五点，工厂下班了，又是一波高峰期，因此这个时候的客流量最少。

　　凌初夏心里有了谱，便继续朝家属区走去。

　　回到家属区楼下，凌小双跟凌小阳已经起床了，姐弟两个正坐在门外的餐桌上吃早饭，看到凌初夏回来，姐弟俩都扭过头，打算装没看见。

　　这姐弟俩长得并不相像，凌小双是圆脸大眼睛，凌小阳却是尖脸小眼睛，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皮肤都很黑。

　　凌初夏走到餐桌前，面无表情道：“你们的母亲需要住院一晚，奶奶让我回来收拾东西给他们送过去，晚上她会回来照顾你们。”

　　凌小双愣了一下，这才扭头看向凌初夏，咬牙切齿道：“我妈身体一直很好，是你来了以后，把我妈气病的！我们家不欢迎你！你根本不是我姐姐！你能滚回去吗？别再把我妈气病了！”

　　从凌初夏第一天来到这里，十五岁的凌小双就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仇恨。

　　虽然凌初夏能理解小孩子对这种事情的不理解，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就算她还是原主，弄错孩子的责任方也是医院，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受害者。

　　因此，凌初夏直视凌小双的圆眼睛，冷冷道：“把你妈气病的是当初弄错孩子的医院，你想发火，也麻烦找准对象。”

　　凌小双惊了一下，毕竟凌初夏之前跟谁说话都会哭鼻子，凌小双特别看不起这个亲生姐姐，觉得她娇气又丢人，远远比不上凌小曼。

　　说完，凌初夏也不管凌小双什么反应，就打开纱门进去收拾东西了。

　　凌家的经济条件确实很差，杨玉跟凌大军的牙刷不知道用了多久了，刷毛炸开得厉害，毛巾也破了好几个洞，看的凌初夏隐隐皱眉。

　　把脸盆毛巾牙刷杯子用布袋子装好，凌初夏又塞了一叠粗糙的卫生纸进去，之后用报纸包了几个馒头，装了两副碗筷，把剩下的半锅菜烫饭一端就走了。

　　天热，之前煮的菜烫饭还是温热的，可以直接吃。

　　凌小双看着凌初夏冷漠的背影，把饭碗一丢追了上去：“我要去医院看我妈！”

　　“随便你。”凌初夏继续面无表情朝前走。

　　她前世的身体太差了，就算是出院在家的时候，每天也只能活动一小会儿，像这样迈开大步走在路上，简直比做梦还要美妙。

　　她越走越高兴，不一会儿就把矮一个头的凌小双丢在了后头。

　　等到了医院门口，凌小双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揪住凌初夏的衬衫：“你走那么快，是不是想把我丢下？”

　　凌初夏说：“我跟你关系很好吗？”

　　“什么？关系？我们关系怎么会好？我们全家都很讨厌你！”

　　“那不就行了？既然关系不好，我有等你一起走的义务吗？你如果自己跟不上，也是你自己的问题。”凌初夏挣开凌小双的手，上楼去了。

　　多人病房里，杨玉还躺在那儿奄奄一息，凌大军老实巴交地蹲在病床边，眼巴巴地看着杨玉。

　　凌奶奶坐在不远处的一个椅子上，也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哀伤，之前可能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对话。

　　“奶奶，我把东西拿来了。”凌初夏打破了这一处的平静。

　　凌奶奶赶紧站起来，把凌初夏手里的小锅接过去：“走热了吧，快坐下歇一歇。”

　　“妈！妈！她欺负我！”凌小双哭着跑进来，趴在杨玉的身上哭诉了起来。

　　杨玉立刻眉眼倒竖，噌的一声坐起来：“凌初夏！你还敢欺负妹妹？从你搬回来那天起，就成日给我们脸色看！我们不欠你的！有本事，你回那个有钱的家去呗！可惜人家不要你！”

　　凌初夏没搭理杨玉，她帮凌奶奶把东西在简陋的床头柜上放好，就直接装了一碗菜烫饭，催促凌奶奶吃早饭。

　　凌奶奶赶忙摆手：“让阳阳妈先吃。”

　　“吃个pi！我可吃不下！我快被这个凌初夏气死了！”杨玉吼道：“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干脆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凌大军一阵慌乱：“别呀，有话好好说，别再气坏了身体……”

　　凌奶奶也说：“是呀，别跟身体作对。”

　　杨玉眼珠子一转，大概也确实是饿了，便端过饭碗，一口气吃完，又啃下去两个大馒头。

　　凌初夏见他们都在忙着吃饭，便转身要走。

　　凌奶奶赶紧拉住她：“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凌初夏其实没有吃，但她并不想吃这些东西，所以撒谎了，“我回去写暑假作业。”

　　凌奶奶拉着她去了走廊上，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塞到她的口袋里，小声说：“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去买点儿吃的，晚上奶奶回去给你们做饭吃。”

　　凌初夏心头一暖，便像从前拥抱妈妈那样抱了一下凌奶奶，她收下了毛票：“谢谢奶奶。”

　　凌奶奶是有退休工资的，虽然不多，但老太太一直是自己养活自己，所以凌初夏不明白她为啥要受杨玉的气。

　　走出医院，凌初夏再次朝着菜市场那边走过去，然后在其中一个小吃摊上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外加一个鸡蛋。

　　这个时候的物价很便宜，最便宜的冰棍才五分钱，加了鸡蛋的菜肉馄饨只要三毛钱，满满一大碗，还放了很多青菜，最后加上香醋，闻着就很有食欲。

　　凌初夏一边吃馄饨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附近比较好的位置已经被这些老摊点占据了，如果她要来摆摊卖东西，只有那边的大太阳下头了。

　　她倒是不怕晒太阳，可就怕到时候客人不乐意过来，要是能有那种大的遮阳伞或者遮阳棚就好了。

　　还有，她暂时没想好要做什么买卖，今天大致看了一下，基本上的生活用品都已经有人在卖了，如果想要赚钱，果然还是要找一些没人做过的买卖才行，比如简单易做的小吃。

　　另一个就是启动资金的问题，凌初夏从那边搬出来，手上是有一点点钱的，都是以前攒起来的压岁钱，至少凌浩然夫妇没有让她退回去。

　　但是这笔钱不算多，后面她还需要学费生活费，所以必须有效利用。

　　还没到午饭时间，小吃摊上没几个客人，凌初夏一个人占了一张小桌子，正吃得香，突然，两个瘦巴巴的男青年大喇喇在她这张桌边坐下了。

　　凌初夏愣了一下，抬眼一看，完全不认识，应该是陌生人。

　　但是旁边明明有空桌子，却偏偏坐到她这里，加上那种se眯眯的眼神，凌初夏立刻明白来者不善了。

　　“小伙子，吃什么？”中年摊主热情地招呼着：“有面条、水饺、馄饨。”

　　“跟她一样，来两碗。”正对面的那个寸头油腔滑调地说完，还冲着凌初夏抛了一个媚眼。

　　凌初夏直接端起碗去了隔壁那张空桌子，男青年哼了一声，也跟过去了。

　　这回摊主也意识到不对了，便絮絮叨叨说：“把钱付一下，记得付钱呀。”

　　男青年朝桌子上拍了一块钱：“小姑娘，还在上学吧？哥哥请你吃馄饨。”

　　凌初夏面无表情，心里盘算应该怎么办。

　　现在撒腿就跑肯定是不行的，这俩青年比她高比她腿长，跑是跑不过的。

　　而且浪费食物是很不好的行为，这一碗馄饨还有一半呢，丢了多可惜，何况她也没吃饱。

　　想到这里，凌初夏干脆冷静下来，也不看那俩人，只继续大口吃馄饨。

　　“嘿，小姑娘还挺傲，怎么不理人啊？”另一个长头发的人有些不高兴地吼道。

　　寸头说：“漂亮姑娘傲一点是正常的，你这么粗鲁怎么行？别吓着人家。”

　　凌初夏还在琢磨怎么办，比她先到的一个食客已经吃好了，那也是一个男青年，他个子很高，长得很帅，气质很突出，像个明星似的。

　　“吃好了吗？”帅哥突然走到凌初夏身旁，声音好听到让她有一瞬间的走神。

　　“啊？吃……吃好了。”凌初夏把剩下的汤咕嘟咕嘟喝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吃好了就跟哥走吧。”帅哥说：“怎么？还在生气吗？你从小就这样，气性特别长。大不了哥给你买奶油雪糕吃，你别生气了好吗？”




4.  第4章   不就是哭吗？

　　凌初夏不笨，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帅哥是要帮她呢！

　　她赶紧站起来：“一根雪糕可不够，两根还差不多。”

　　帅哥犹豫了一下：“两根也行，那你这是不生气了吗？”

　　“怎么？认识的啊？”寸头眯着眼打量凌初夏跟帅哥。

　　帅哥冷着脸把凌初夏挡在身后：“你们找我妹妹有事吗？”

　　寸头打量了一下帅哥的身高体格，又看了看自己跟同伴细瘦的胳膊腿，哼了一声：“想交个朋友。”

　　“我妹妹不在外面交朋友。”说完，帅哥付了两碗馄饨的钱，带着凌初夏走了。

　　一直走到寸头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凌初夏才赶紧道：“谢谢你帮忙，这是我的馄饨钱，请你收好。”

　　帅哥收下三毛钱，道：“不客气，都是同学，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凌初夏愣了一下，她印象里根本不认得这个人啊，他们是同学？什么同学？难道是小学同学？

　　没等凌初夏追问，帅哥已经转个身，朝另一边走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啊！”凌初夏朝他的背影喊道。

　　帅哥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初夏回到家属楼，凌小阳正在客厅坐着看电视，见凌初夏回来，这孩子立刻站到电视机前挡住画面：“这是我们家的电视，你不许看！”

　　凌初夏压根就没搭理他，直接推开木板门走进小房间去了。

　　她把带出来的行李重新清点了一下，少了一块手表。

　　那是一块很漂亮的女士手表，是去年过生日田忆香送她的生日礼物。

　　这会儿虽然很多人都有手表，但凌初夏的手表是很贵的那一种，本地没得卖，得去沪海市这样的大城市才能买得到，拿去回收的地方也能卖出不少钱。

　　昨天晚上睡觉前，手表还放在书包里，上午出去了这么两趟，回来就不见了。

　　不用问，肯定是那俩孩子干的，不是凌小双就是凌小阳。

　　当然了，凌小阳的可能性要低一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女士手表可没太多兴趣。

　　凌初夏虽然被赶出万元户的家了，但那边总算没让她净身出户，她本人的衣物鞋帽跟可以带走的东西，凌浩然都让她搬走了，包括积攒的压岁钱在内。

　　出于某种警惕心理，凌初夏把压岁钱缝在了一件冬衣的内里口袋里，暂时没事。

　　没想到这个家的人真的会偷东西，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必须一次性做个了断。

　　否则一旦开了头，她手头现有的这些东西都会遭殃。

　　可别小看这些东西，光是这块手表，就能换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呢。

　　凌初夏深吸一口气，提着书包气势汹汹走到客厅：“请问你看到我的手表了吗？我放在书包里的，现在不见了。”

　　凌小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凌初夏又问了一遍，他才涨红了脸跳起来：“什么手表？我不知道！”

　　“我的手表放在书包里，书包就放在屋子里，上午我不在家，现在手表没了，你觉得手表跑去哪儿了？”凌初夏故意加大了音量，打算让左邻右舍都听见。

　　凌小阳气得耳朵都红了，他尖叫道：“你的东西都是脏的臭的！我才不稀罕呢！我反正不会偷你的东西！”

　　凌初夏说：“我没说是你，我只是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我的手表很贵，如果家里进了贼，我们得去报警。”

　　凌小阳失去了理智，他跳起来要打凌初夏：“我没拿！我没拿！我最恨别人冤枉我！我没拿！”

　　凌初夏提着书包就朝外跑：“干什么？你想打人？”

　　她跑到了外头，果不其然，见到了五六个听见声音过来围观的邻居。

　　见凌小阳要打人，两个邻居赶紧把凌小阳拉住：“都是一家人，别动手。”

　　“谁跟她是一家人？我才没这样的大姐！我大姐人可好了！不像她，她冤枉我偷东西！”

　　刚巧，二楼的汪老师骑车从外面回来了，看见这一幕赶紧停好自行车跑过来：“凌小阳，为什么要打人？”

　　汪老师是棉纺厂子弟小学的教导主任，凌小阳刚刚小学毕业，见到他自然是犯怵的。

　　“她冤枉我偷她手表，我没有！”凌小阳委委屈屈说道。

　　汪老师看了一眼凌初夏，凌家的事儿全厂上下都知道，他肯定也不例外。

　　“凌同学，我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汪老师问道。

　　凌初夏说：“我没有说他偷东西，我只是问他怎么回事？我有一块手表，隔壁的刘阿姨也知道，昨天她还夸过我的手表好看。”

　　刘阿姨点点头：“确实好看，听说很贵的，要好几百块钱呢。”

　　一听这话，围观的几人全都发出了惊叹声：“好家伙，这么贵，一块手表要几个月工资了！”

　　棉纺厂的普通职工一个月也就拿一百多块钱，这么贵的手表确实没人会买。

　　凌初夏继续说：“临睡前，我把手表放在书包的最里面，今天早上起来后，因为家里出了一点事，所以我出去了两趟，也没来得及戴手表。刚才回来后，我就打算把手表拿出来上弦，可是没想到，怎么找都找不到了。那块手表是……是我以前的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所以我才想问问凌小阳，上午家里有没有人进去过。”

　　凌小阳年纪还小，也比较单纯，闻言便吼道：“没人进去过！”

　　隔壁的黄叔叔说：“既然没人进去过，那家里只有你在，岂不是只有你……”

　　凌小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没拿！我才不稀罕她的臭东西！我看到她就烦，谁会拿她的东西？我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汪老师厉声喝道：“凌小阳，不许这样说话！这是你的大姐！”

　　“她才不是我大姐！”

　　“就算不是你大姐，你也要尊重人！”汪老师喝住了凌小阳，又看向凌初夏，说：“你确定手表没有戴出去吗？”

　　“我确定。”凌初夏说：“我知道这里没人把我当成一家人，我也不在乎，但是那块手表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也不想冤枉凌小阳，我要去报警。如果家里真的进了贼，那可不是小事情。”

　　其他几个邻居唯恐天下不乱，便起哄道：“好啊，我们支持你去报警。”

　　汪老师却说：“等一下，报警不是小事，还是先问清楚了比较好。凌小阳，上午家里除了你，还有人在家吗？”

　　“我二姐啊，二姐之前也在家。”凌小阳猛地反应过来了，他红着脸尖叫：“我二姐也不会拿她的脏东西！我们都不稀罕！”

　　凌初夏说：“还是报警吧，我也不想冤枉任何人，我只是想要回我的手表，那是妈妈送我的手表……”

　　说完，凌初夏忍不住红了眼眶，还偷偷抹了抹眼泪。

　　就像邻居们说得那样，凌初夏长得很漂亮，五官姣好、身材修长，又因为常年的娇养，所以皮肤细腻、头发黑亮，走到哪儿都是很出众的。

　　人们对好看的人本来就会偏袒一些，现在看到漂亮的女孩子抹眼泪，众人都免不了起了怜惜之心。

　　“要不然，我们陪你去报警吧，看着怪可怜的。”

　　“是哦，这孩子也不容易，那边不要她了，这边也不喜欢她。”

　　汪老师说：“还是等凌小双回来再问一问吧。”

　　都是还在读书的孩子，最好别把事情闹大了。

　　但凌初夏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越多人知道凌家人偷她东西越好，这样以后撇清关系的时候，她才能牢牢占据道德的上风。

　　“凌小双人呢？”刘阿姨问道。

　　“那不就是？回来了！”一个人指着不远处喊道。

　　凌小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等她走到跟前，汪老师就大声说道：“凌小双，你大姐的手表不见了。”

　　大概是做贼心虚，凌小双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嘿！她跑了！肯定是她偷的！”

　　汪老师黑着脸追了上去，一把把她揪了回来。

　　凌小双也曾经是他的学生，这会儿被老师揪回来，她也不敢跑了，只低着头站在那儿发抖。

　　“凌小双，手表是你拿的吗？”汪老师尽量轻声细语地问道。

　　凌小双不说话，周围的邻居开始起哄：“还问什么？都那么明显了，肯定是她偷的！”

　　“就是，还是赶紧送派出所去吧，那手表好几百块呢，可不得了！”

　　凌小双快被吓死了，她单知道凌初夏的手表好看，完全不知道手表居然这么贵，而且邻居还要送她去派出所。

　　十五岁的小姑娘立刻崩溃了，她抓住汪老师的手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汪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手表好看，想借过来戴几天罢了，我真的没想偷东西……呜呜呜呜……你要相信我……”

　　凌初夏也跟着哭：“不问自取就是偷，你想戴可以跟我说，你说都不说一声，我该多着急啊，那块表对我真的很重要，呜呜呜呜呜……”

　　不就是哭吗？谁不会啊？

　　两边都开始哭了，就没人会同情偷东西的那个人了，哪怕那个人年纪更小。




5.  第5章   你威胁我？


　　果然，一看凌初夏也哭了，邻居们刚刚才偏向凌小双的同情心立刻扭了过来。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偷你大姐这么重要的手表呢？”刘阿姨说：“赶快把手表拿出来，那么贵的东西，可别磕坏了。”

　　汪老师也严肃道：“手表呢？”

　　凌小双一边哭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块手表，想要递给汪老师。

　　汪老师说：“先道歉认错，然后把东西还给你大姐。”

　　凌小双这会儿吓得六神无主，汪老师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立刻就对凌初夏赔礼道歉。

　　凌初夏接过手表，仔仔细细检查过后，又给手表上了弦确定可以正常使用，这才抬起头来。

　　汪老师打量她的态度，低声道：“到底是一家人，还是大事化小吧。凌小双年纪还小，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凌初夏看着汪老师说：“不去报警也可以，我要在场各位帮我做个见证，凌小双确实偷了我的手表，我没有冤枉人，我要凌小双当着大家的面做个保证，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偷我的东西了！另外，凌小阳也要给我道歉。”

　　汪老师说：“这是自然，我们都看见了，你确实没有冤枉人。”

　　他先按着凌小双做了保证，又让凌小阳道歉。

　　凌小阳头都不敢抬，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二姐居然真的偷了凌初夏的东西。

　　但要他道歉他也不愿意，就一直梗着脖子不动弹。

　　汪老师训了他一顿，凌小阳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声说：“对不起。”

　　凌初夏又捂着脸呜咽了一声：“算了，我也不要他道歉了，反正他们全家人都不喜欢我，都想要我滚，我也要不起他的道歉。只希望从今以后，他们别再欺负我了！”

　　说完，凌初夏提着书包跑出去了。

　　“哎呀，汪老师，这孩子应该是受委屈了，要是这样跑出去做了傻事可怎么办啊？”刘阿姨有点着急地说道。

　　虽然她喜欢看热闹看笑话，但不是坏人，遇到事情还是挺热心的。

　　汪老师立刻说：“我骑车追过去看看，他们家的大人呢？”

　　“杨玉早上骂人骂晕倒了，送去医院了，都在医院呢。”黄叔叔说。

　　汪老师皱起眉头，只能骑车先去追凌初夏了。

　　可是凌初夏跑得飞快，他就迟了那么一会儿，等出了厂大门，就完全看不见凌初夏的影子了。

　　凌初夏一口气跑到几条街外才停了下来，虽然出了一身汗，但她觉得浑身爽利，痛快得不得了。

　　毕竟，从前做梦都想在路上飞奔，没想到直到今天终于实现这个梦想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找了个阴凉处坐着歇了一会儿，就坐上公交车，去了城隍庙的服装跟小商品一条街。

　　这一条街早就有了，但也是这两年才慢慢红火起来，很多人都在这里做生意。

　　他们从外地批发大袋的货物回来，有钱一点的就租个商铺，没钱的就直接在路边摆个摊儿，一样卖得红红火火。

　　凌初夏把一条街从头逛到尾，一边逛一边跟摊主聊聊天，套点儿消息。

　　她长得好看，嘴巴又甜，碰到那种年纪大一点的阿姨，就挺愿意跟她说话的。

　　她发现这里的货物比菜市场那边的更时髦更鲜亮，更适合年轻人，而且价格并不贵，如果擅长还价，能买到很实惠的东西。

　　等全部逛完之后，凌初夏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首先，做服装生意是肯定不行的，她没那么多进货的钱，也不可能只身一人去沿海城市批货。

　　再来，小商品也行不通，这些东西进价便宜，但是利润也低，不太适合现在的她。

　　想来想去，还是做小吃摊比较好。

　　只要食物味道好，价格公道，一个暑假下来，怎么也能攒一笔钱了。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搬出凌家。

　　当天晚上，凌初夏故意等到天黑才回去。

　　到家时，凌奶奶急得快哭了：“孩子，你可算回来了，奶奶多担心你会出事啊。你放心，奶奶已经教训过小双了，以后，他们谁要是再偷你的东西，奶奶帮你做主。你别难过了，一切都有奶奶在呢。”

　　凌初夏故意哭着说：“奶奶，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住在这里，真的好难过啊。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对我？奶奶，要不然，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凌奶奶有些意外，她低声说：“傻孩子，你是咱们家的孩子，又在读书，就算要搬，也不该是你搬出去啊。”

　　“我想搬出去，不想碍他们的眼。就算后头的房子再破旧，也比住在这里强。”凌初夏说：“而且，要是我搬出去了，家里就不会因为我吵架了，也不会有人赶奶奶走了。”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凌奶奶的心酸处，她也眼眶一红，低声说：“别瞎说了，你是这个家的孩子，没人能赶你走。”

　　凌初夏没有继续劝说下去，她只需要凌奶奶知道她想搬出去的念头就行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几人吃了早饭，凌奶奶就去医院给凌大军夫妇送饭了。

　　家里只剩下三个孩子，凌小阳跟凌小双这会儿也不敢招惹凌初夏，两个人吃了饭就坐在客厅看电视。

　　凌初夏拿了自己的饮水杯，背着书包出了门。

　　刘阿姨跟她打招呼：“初夏去哪儿啊？”

　　“家里没桌子，我去图书馆看书。下学期高三了，不能懈怠。”凌初夏笑着说。

　　凌家确实太小了，做任何事都有其他人盯着，凌初夏想靠着回忆写点资料都不行，只能去市图书馆。

　　好在图书馆离得并不远，也不用坐车，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

　　凌初夏用学生证办了一张借阅证，又去开水房打了一杯开水，就去了一楼的阅览室。

　　没想到阅览室的人还不少，凌初夏在比较角落的地方才找到空座位。

　　她安静地坐下来，抬头一看，对面居然是昨天帮了她的那个帅哥。

　　他的面前摆着厚厚的五册书籍，都是历史类的，古代史、世界史都有，只见他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察觉到对面多了一个认识的人。

　　凌初夏也没有打扰他，她打开书包，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开始回忆自己上辈子看过的一些食谱。

　　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凌初夏上辈子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上网跟看书，她的记忆力还不错，看过的东西大致都能记得，这会儿才能靠着回忆写食谱。

　　一口气写了两个小时才停下，凌初夏合上笔记本，心满意足地喝了几口水。

　　对面的帅哥依旧心无旁骛地在看书，凌初夏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写起了食谱，一口气写到十一点多才放下笔。

　　阅览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随着重重的脚步声，杨玉的声音响起了：“凌初夏！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敢冤枉我们小双偷你东西！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整个阅览室的人都被惊呆了，凌初夏没抬头，只是快速地把纸笔收到书包里。

　　杨玉穿过一张又一张大桌子，冲到了凌初夏的背后，伸手要去揪她的衣领，却被凌初夏躲过去了。

　　“你还敢躲？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杨玉一个巴掌就要扇下去。

　　凌初夏伸手抓住了杨玉的手腕，使劲往旁边一扔：“有汪老师、刘阿姨、黄叔叔跟其他好几个邻居作证，凌小双本来就偷走了我的手表。人证物证惧在，我看在汪老师的面子上，才没有去警察局报案。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保证立刻去警察局报案！我的手表价值五百多块钱，已经可以立案了。”

　　“你威胁我？”杨玉倒抽一口凉气。




6.  第6章   扔回那边吧

　　“这不是威胁，是摆事实讲道理。”凌初夏字正腔圆，看上去凛然不屈，“凌小双偷我手表是事实，人证物证惧在，她自己也承认了。”

　　“事个pi 的实！小双是你妹妹，都是一家人，她拿你的手表能叫偷吗？现在整个厂都知道你冤枉小双偷东西的事了！你赶紧跟我回去，向大家伙儿解释清楚！”杨玉看上去又气又急，“你怎么做人大姐的？一块破手表，就算送给小双又能怎么样？”

　　凌大军骑三轮车接杨玉出院，刚回到厂里就听到好几个人跟她说凌小双偷手表的事情，那些人的脸上满是嘲讽，杨玉差一点又被气晕过去。

　　凌小双都十五岁了，要是之后读书读不下去，过不了几年就要找婆家了，小偷的名声一旦传出去了，那可就不好找了。

　　所以杨玉二话不说，从隔壁刘阿姨那里问到了凌初夏的去处，一个人杀来了阅览室。

　　凌初夏虽然早就猜到杨玉会追究这件事，但她也没想到杨玉如此蛮横不讲理，她一个被偷了受害者，倒变成她做错了一样。

　　“我搬来你们家几天了，你一天到晚说我不是你们家的人，小双跟阳阳也说我不是他们的大姐。平时不把我当一家人，现在倒变成一家人了？”凌初夏慢慢道：“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我是你妈！我才是道理！你必须跟我回去向大家伙儿解释清楚！”杨玉吼道：“你要是不跟我回去解释清楚！我一定打死你！”

　　凌初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杨玉张嘴闭嘴就是打死，也难怪原主一门心思想着回凌浩然那边，不光是因为那边条件好，还因为杨玉家里跟她生活了十七年的氛围相差太大了。

　　凌初夏挤了挤眼睛，勉强挤出一点泪花，又做出一副凛然不屈的模样：“那你就打死我吧，你想打死我也不是第一天了，但我就算是死了，凌小双偷我手表也是事实！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颠倒黑白的！偷东西就是不对！你不去教育偷东西的那个人，反倒强迫我撒谎！对不起，我办不到！”

　　这个时候，阅览室的人已经无心看书学习了，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边，远处的人还特地围了过来。

　　见这边已经提到“死”这个词了，人群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了。

　　杨玉见凌初夏不听自己的话，登时越发火大，她怒火上头，不管不顾地挥着拳头向凌初夏的脑袋上砸去：“我打死你这个不听话的东西！在有钱人家里养能耐了是不是？还把自己当成大小姐呢？我告诉你，我可不惯着你这臭毛病！你现在住我们家里，你就得听我的！”

　　凌初夏虽然没人跟人打过架，但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比较好，加上成长期的身体比较灵活，所以她躲开了杨玉的拳头，绕着桌子跑。

　　“里面干什么呢？这里是阅览室，不是菜市场，禁止大声喧哗！”一个穿着短袖白衬衫的女工作人员突然走了进来。

　　凌初夏见状立刻朝工作人员那边狂奔过去：“阿姨，救救我，她说要打死我，我才十七岁，我还不想死！求求你帮我报警！求求你！”

　　都已经动手动脚了，凌初夏也不跟杨玉讲客气了，但凡杨玉能讲一点点道理，她都不想把事情做绝。

　　可杨玉明显只想着为自己家人撑腰，那她今天就势必要造就一个搬出去的契机。

　　住在凌家实在太不方便了，不光没有隐私，也会耽误凌初夏的赚钱大计。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人，也是有孩子的人，闻言大吃一惊，当即就将凌初夏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而后一脸警惕看向泼妇一样的杨玉：“你是干什么的？再乱来我就叫保安了！”

　　“你让开！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杨玉怒不可遏，冲过去要连工作人员一起打。

　　这会儿就有人上去阻拦了，几个人手忙脚乱把杨玉拉开，工作人员直接叫来了保安跟领导。

　　“这里人太多了，都去我办公室，问清楚事情再决定要不要报警。”领导一锤定音。

　　食谱是没法继续写了，凌初夏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走回去拿回自己的书包。

　　坐在对面的帅哥抬头看着凌初夏慢慢走过来，然后低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谢谢你，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凌初夏冲他笑了一下。

　　虽然记忆里没有这个同学的存在，但这可真是个好人啊，次次见面都这么热心肠。

　　凌初夏跟着工作人员去了他们领导的办公室，杨玉被一个高个子保安拧着手臂，她想反抗又挣脱不开，只能尖着嗓子拼命骂脏话。

　　这个年代，在图书馆工作的人都相对比较斯文，那中年领导上半辈子都没听过那么多的污言秽语，登时脸都皱成了一团。

　　等了解清楚情况后，领导的表情就更不好看了。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已经严重干扰了图书馆的正常秩序。念在你是头一回，又是家庭琐事，就不把你送去派出所了。但是你的这种行为，我们会通知你的工作单位。”领导板着脸说：“你也是老大不小又正经工作的人，怎么好意思做出这种事？”

　　一听要通知工作单位，杨玉秒怂。

　　她好不容易当上了一个小组长，万一因为这件事被撤职，丢脸不说，收入也会减少十几块的。

　　“哎呀，领导，我这不是被孩子气昏头了吗？你都说是第一次了，给个机会吧，单位那边就算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靠近这里一步了，我保证！”杨玉点头哈腰道，变脸倒是挺熟练。

　　领导看向站在一旁不吭声的凌初夏，问道：“这位小同学，你怎么说？”

　　凌初夏说：“我认为应该秉公处理，该报警也应该报警，不需要大事化小。刚才如果不是我躲得快，可能就真的被她打死了，她力气比我大，如果我死在你们图书馆，你们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你说什么？你这个贱东西！你成心跟我作对是不是？”杨玉蹦了起来，“怪不得凌浩然他们不要你呢！你的心肠是黑的！我可是你亲妈，你居然要害我！”

　　领导横了杨玉一眼，杨玉立刻往后一缩，不吭气儿了。

　　领导有些为难，那个工作人员突然凑过去低声说：“领导，这事儿咱们管不了，要不然还是交给派出所吧。您还记得前阵子抱错孩子的新闻吗？这个凌初夏就是其中一个孩子，被万元户家里赶出去的那个。要我说，这孩子是个可怜人，那头不要她了，这头亲妈又这样对她……”

　　图书馆的报纸可是最齐全的，领导当然看过那则连续报道数月的社会新闻，登时表情一变，同意将杨玉送去派出所，理由是扰乱公共秩序。

　　反正这种事去了派出所也就是个批评教育，走个过场就会放人。

　　但杨玉并不知道这么多啊，她一听要去派出所，吓得魂儿都要破了。

　　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突然，她趁保安一个不留神，直接将凌初夏扑倒在地，然后一拳一拳砸了过去。

　　凌初夏其实早有准备，但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所以她这次不但没有躲开，反而顺势朝地上一躺，接着用手臂护住头脸，就任由杨玉撒泼。

　　保安的反应也不慢，冲上去就把杨玉拽开了。

　　领导跟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赶紧去看凌初夏的情况。

　　凌初夏的头脸早就被手臂护住了，人是没什么大事的，就是手臂生疼，只见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说了一句“我头疼”，就这么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这当然不是真晕，但凌初夏病了多年，对这一切早就熟透了，所以晕倒也晕得特别逼真。

　　这回事情是真的闹大了，不光杨玉被送去了派出所，救护车也开了过来，把凌初夏给拉走了。

　　中午十二点多，凌大军正在家里帮凌奶奶做午饭，突然好几个民警找上门，告诉他们杨玉把凌初夏打进了医院，孩子昏迷不醒，还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凌大军惊呆了：“警察同志，这不是搞错了吧？”

　　“杨玉人在所里关着，现场有三位目击证人，错不了。”老民警说：“孩子还在医院抢救，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凌大军六神无主，还是凌奶奶反应迅速，叫他拿上钱，两个人迅速跟着民警去了医院。

　　凌初夏人已经醒了，但她不停地喊头晕，还不停地掉眼泪。

　　医生给出的结果也很简单：脑震荡，未免出事要多住院观察一下。

　　棉纺厂这种地方本来就没什么秘密可言，午饭时间还没过去，家家户户都知道杨玉把凌初夏的头给打坏了。

　　但这事儿到底没有闹出什么大伤情，因此杨玉下午就被凌大军给领回去了。

　　她怒气未消，一路走一路咒骂凌初夏：“那贱东西可不是好人，头晕头疼？脑子打坏了？放屁！我挨都没挨到她的头！”

　　凌大军一直沉默不语，杨玉气不过，伸手掐了凌大军一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凌大军低着头说：“我就是在想，换孩子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做错了？我想我们小曼了。”

　　杨玉愣了一下，也有了一丝动容：“小曼去过好日子了，是好事。要不然……咱们把凌初夏扔回那边吧。我们家这个情况，本来也养不起那样的祖宗，何况她又是个黑心肠，回头别坑了咱们全家！”




7.  第7章   我有条件

　　凌大军有点犹豫：“这事儿能行吗？我是想着，要不然咱们还是让小曼换回来……到底是自家养大的孩子，跟我们亲。”

　　凌小曼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凌大军永远记得第一次抱着孩子的那种激动心情。

　　现在虽然查出来不是亲生的，但在凌大军心里，那个才是他真正的大女儿。

　　“你傻啊？小曼去过好日子了，咱们怎么能让她回来？那孩子临走前可是答应过我了，只要考上大学，以后可是会孝敬我的！那边那么有钱，咱小曼吃肉，我也能跟着喝口热汤不是？”一提到凌小曼，杨玉满脸骄傲，“小曼可不像那个黑心肠，才来咱们家几天啊，就闹得鸡犬不宁，冤枉小双偷东西不算，还把我整进派出所了！我活了几十岁的人了，从没丢过这样的人！总之，她不能留在这个家里！”

　　“凌浩然那边能收留凌初夏吗？”

　　“管他收不收，总之咱们家不收！我算是看出来了，凌初夏就是个祸害！怨不得人家凌老板财大气粗，却连一个孩子都不愿意多养，肯定是这么多年，被凌初夏害得不浅！”杨玉咬牙切齿道：“走，咱们回家就把凌初夏的东西收拾好，出院就给她送到那边去！”

　　俩人回到家属楼下，不少邻居看到他们回来，就立刻窃窃私语几句，然后表情复杂地冲着杨玉指指点点。

　　杨玉气得破口大骂：“手指头没处指了是不是？再往老niang脸上指，全都给你扳断了去！”

　　一个厉害的老婆婆阴阳怪气道：“到底是进过局子的人，这说话就是不一样。我看哪，咱们以后可得当心一点儿了，这种人今天能把孩子打进医院，明儿就能拿刀子砍人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杨玉怒极，冲过去就要动手。

　　还好凌大军一把将人牢牢拖住，强行拽回了家里。

　　“凌大军！你还敢拦着我？你也想死了是不是？”杨玉撒泼打滚，差点把凌大军的脸给抓破。

　　凌大军也不躲，只闷闷道：“再闹出事，万一丢了工作怎么办？”

　　这话一出，杨玉顿时语塞。

　　是啊，没什么比工作更重要的，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

　　杨玉发泄似的冲进小隔间里，把凌初夏的东西从床底下翻出来，直接给扔到客厅来了。

　　凌初夏在医院住了两天，到第三天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加上床位紧张，医生就让她出院了。

　　因为上辈子经常住院的关系，凌初夏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地方，要不是这次迫于无奈，她也不会强迫自己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凌奶奶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陪着她，现在可以出院了，老人家也显得很高兴，直说回去了要包包子给凌初夏尝尝。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却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次回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了，更别提吃什么包子了。

　　祖孙俩慢悠悠地走回棉纺一厂，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所以她们刚走到家属区就收获了无数关注。

　　到了家属楼下，刘阿姨热情打招呼：“初夏回来啦？伤好了吗？”

　　“刘阿姨好，医生说还要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再去复查一次。”凌初夏皮肤白，这会儿细声细气地说话，倒真有点虚弱的意思。

　　凌奶奶拎着一袋行李打开家门：“大军，我们回来啦。”

　　下一秒，杨玉就出现在了门口，她把凌初夏当初带过来的几个大包朝门外的走廊上一扔，然后笑眯眯道：“凌初夏，我跟大军商量过了，咱们这儿庙太小，供不起你，为了你好，你还是回凌浩然那边去吧。”

　　凌奶奶惊呆了：“你瞎说什么呢？初夏是咱们凌家的孩子，哪有去别人家过的道理？”

　　杨玉也不搭理凌奶奶，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凌初夏。

　　凌初夏笑着看向杨玉：“为了我好？要我回凌浩然那边？”

　　“对啊，凌老板可是万元户，在那边顿顿吃肉，不比待在这里强？”

　　“你们跟那边说过了吗？那边同意我过去了？”

　　杨玉愣了一下，倒是凌大军在一旁说：“我们给凌老板打了电话，凌老板不愿意收留你。”

　　凌初夏冷笑一声：“我是你跟杨玉的亲骨肉，人家当然不会收留我。”

　　凌大军脸一红，也不说话了。

　　这一会儿功夫，上下几层楼的邻居都跑下来看热闹了，反正周末不上班，大家正无聊呢。

　　刘阿姨说：“自己的孩子都不养，可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呢。”

　　杨玉涨红了面皮，她狡辩道：“这是我们家的事儿，外头人别掺乎！”

　　刘阿姨的儿媳妇也不是简单角色，见有人骂自己婆婆，立刻上前帮着吵起架来。

　　趁她们吵架，凌初夏不声不响地把扔在地上的几袋行李拽过来，蹲在地上挨个挨个地检查起来。

　　等翻到那件藏了压岁钱的冬装时，凌初夏伸手一摸，立刻在心里冷笑起来了。

　　小的偷手表，大的偷钱，果然是一家人呢。

　　凌初夏站起来，朗声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不就是想把我赶出去吗？后头的平房不是都准备好了吗？我可以搬过去，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你还敢提条件？你有什么资格提条件？”杨玉也不跟邻居吵架了，转头恶狠狠看向凌初夏。

　　凌初夏不紧不慢道：“我当然有资格，第一，我是未成年人，在我成年之前，监护人有法律责任跟义务抚养我。”

　　这话一出，走廊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杨玉跟凌大军都是初中毕业，文化不高，这会儿一听凌初夏说到“法律责任”四个字，当下就有些懵。

　　不过杨玉反应快，她立刻道：“你别瞎咋呼，什么责任不责任，我当年十几岁就下乡自己养活自己了……”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如果你们尽不到抚养孩子的责任，我会去找你们厂长跟派出所理论，说你们遗弃小孩。到时候会出什么事，后果你自负。”凌初夏慢条斯理地说道。

　　杨玉最怕的就是丢饭碗，所以她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但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倒是凌大军突然问道：“那你要提什么条件？”

　　“第一，把我从那边带过来的钱还给我。第二，我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我要全部带走，一根针也不能少。第三，我虽然搬出去住了，但你们依旧有抚养我的义务，在我成年前，你们必须给我足够的生活费和学费。第四，到我成年那一天，凌大军先生要跟我去派出所，把我的户口单独分出来。”

　　杨玉面色大变：“什么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从那边出来，哪里带钱了？你少胡扯！”

　　“这件冬衣的内袋里，缝着我多年攒下来的压岁钱，因为是从小攒到大的，所以上面有我做的记号，也就是钱上有证据，你想抵赖也没用。之前，凌小双偷我的手表，我可以算了。你在图书馆无缘无故把我打成脑震荡，我也可以算了。但那些钱我要拿来读书跟活命，所以，如果你不还给我，我现在就去报警。你已经在派出所有了记录，现在再多一条盗窃罪，你觉得工厂会不会开除你？”凌初夏的语气非常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杨玉立刻尖叫起来，用各种不堪入目的词语来咒骂凌初夏，说她心肠狠毒，所以凌浩然夫妇才不要她。

　　围观邻居无不哗然，都没想到杨玉能坏成这样。

　　凌大军忽然一伸手，按住了杨玉的肩膀：“把钱还给她。”

　　“什么？凌大军你疯了吗？”

　　“把钱还给她，以后咱们跟她就没关系了。”凌大军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现在她自己愿意，就别再添麻烦了。钱给她，让她搬出去。”

　　凌大军不喜欢凌初夏，就算亲子鉴定说这是自己的孩子，但他还是想念那个知冷知热的凌小曼。

　　说完，凌大军又转头对凌初夏说：“我们没有偷你的钱，是怕你弄丢了，才帮你收起来的。现在，我让你妈拿出来给你。”

　　凌初夏在心里冷笑一声，平时只看杨玉张牙舞爪，没想到凌大军才是个厉害角色。




8.  第8章   终于可以搬出去了

　　“我的钱缝在衣服的内袋里，衣服放在大包的最下面，我倒是想知道，如果家里不进贼，这些钱要怎么弄丢了。”凌初夏平静地说道。

　　凌大军表情不变，开始转移话题：“杨玉，把钱拿给凌初夏，既然她不用我们帮她收着，那以后她的钱丢不丢，也跟咱们无关。咱们一片好意，别人不领情，我们也没办法。”

　　人群中，不知道是几楼的一个小青年突然吹了一声很响亮的口哨，然后嬉皮笑脸道：“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趁孩子不在家，把孩子的东西搜了个干净，还把缝好的钱偷走了，最后居然能变成一片好意。真是了不起，我可得跟凌叔叔好好学学。”

　　“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小子怕是学不来的。”

　　“就是啊，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我今天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老凌平时老实巴交的，出了事居然这么出息，厉害啊厉害。”

　　……

　　邻居们议论纷纷，杨玉已经气得脑袋冒烟了，但凌大军始终面不改色站在那里，还平静地让杨玉进去拿钱。

　　杨玉忍气吞声进去拿了钱，然后一把甩在了凌初夏的面前。

　　她原本是想把钱砸在凌初夏的脸上的，但奈何这些钱都是旧钱，一把这么扬过来顿时失去了威力，最后在凌初夏的脚底下散落开来。

　　凌初夏没看一眼地上的钞票，转身朝外走。

　　凌大军觉得不对劲，立刻拉住她的手臂：“做什么去？”

　　“去派出所。”凌初夏看上去屈辱极了，“偷了我的钱，你们强词夺理就算了，现在连还钱也要侮辱人，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我命不好，生下来就被医院弄错了，现在养父母不要我，亲生的爹妈也这样对我！我虽然只是一个未成年人，但我相信国家相信警察，一定会给我一个公平公正！”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邻居们纷纷声援。

　　“没错！老凌家这也太欺负人了！”

　　“一个还在读书的娃娃，说赶走就赶走，说偷钱就偷钱，现在还侮辱人！凌大军跟杨玉也太不是东西了！”

　　“凌初夏啊，我们支持你，走，陪你去派出所！”

　　凌大军倒是真的能忍，不管邻居说什么，他始终抓着凌初夏的手臂不放：“我帮你把钱捡起来，我们绝对没有想要侮辱人的意思，你年纪小不懂事，不要这么冲动。”

　　凌初夏冷笑一声：“我年纪小不懂事？那你们把年纪小不懂事的孩子赶出家门，就不怕孩子出事吗？”

　　凌大军皱起眉头：“初夏啊，你刚刚回来，家里就闹成了这样，再继续住在一起，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而且，不到一年你就要成年了，成年以后，我们就没有抚养你的义务了。你早点出去培养一下独立，也是好事。后面的房子虽然破旧，但住在厂里，安全还是能保障的。我也可以跟你保证，会把房子修缮一下。”

　　凌初夏说：“好，房子必须修缮到我可以居住的程度，另外，里面的家具怎么办？”

　　“我帮你弄齐桌子椅子跟床，再多的，我也没办法了。”凌大军道。

　　凌初夏勉强接受，凌大军便蹲下去把钱全都捡起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凌初夏。

　　凌初夏认认真真点了两遍钱，确定数目没有问题，才点点头。

　　凌大军说：“这么多人都在，这些钱数目没有问题，之后再出事，就跟我们无关了。”

　　凌初夏幽幽道：“你口口声声说之后出事之后出事，是想等我住进后面的房子后，再趁机偷走吗？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这样想的！我一会儿就去派出所做个登记，如果之后我的钱不见了，第一个有嫌疑的就是你们！”

　　凌大军被反将一军，登时张口结舌站在那儿。

　　凌初夏达到了目的，也懒得继续纠缠，就说：“我知道你们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们。这样吧，我们写个保证书，找厂里品德高尚的人来做个见证，签字按手印。我可以保证从我搬出去的那一刻开始，就跟你们凌家再无瓜葛，我出了事不找你们，你们出了事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还等什么？凌大军，去找二楼的汪老师，请他帮咱们做见证！赶紧的！”杨玉推了凌大军一下，生怕晚了一秒凌初夏就会反悔。

　　凌初夏说：“一个人可能不够做见证，至少三个人吧。”

　　这样不怕抵赖。

　　杨玉当下就在家属楼里找了三个比较有文化、也比较受人尊重的见证人出来。

　　二楼的汪老师就是其中一员，他听完前因后果后，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凌初夏，有些迟疑地问道：“孩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虽然明年你就成年了，但你还要考大学，还要继续读书的……”

　　凌初夏说：“我想清楚了，人只要坚强不屈，总能活下去的。”

　　汪老师叹口气，便亲手帮他们写下了保证书。

　　“好了，在凌初夏成年之前，凌大军应给凌初夏每月……多少钱的生活费比较合适？”汪老师抬头看凌大军。

　　凌大军一脸犹豫，杨玉说：“还要什么生活费？她手里那么多钱，还不够她生活的吗？”

　　凌初夏说：“那就麻烦汪老师写上去，凌大军跟杨玉两人拒绝抚养凌初夏这个未成年人，相应的，在二人退休丧失劳动能力后，凌初夏也拒绝支付二人的赡养费用。”

　　她早就料到杨玉不会愿意给抚养费，那相应的，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在保证书写上不给赡养费了。

　　当然了，法律上这样的保证书是没有效应的，等杨玉年老后，凌初夏一样要赡养他们，她要写这张保证书，主要是为了免除做买卖之后的一些麻烦。

　　杨玉笑了：“就你这样的东西，以后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还赡养呢？别笑死人了！我告诉你，我有三个子女，哪个都比你强一百倍，你歇着吧！”

　　汪老师严肃道：“凌大军，再怎么说也是亲生孩子，何况孩子还在读书，你们做事情也别太绝了。”

　　杨玉叫道：“我们没钱！”

　　凌初夏说：“汪老师，没关系，就这样写上去吧。反正我快成年了，我会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

　　围观邻居又爆发出一阵嘲笑声跟嘘声，个个都说没想到凌大军是这么坏的人。

　　保证书写好了，汪老师又帮着誊抄了一份，然后两边签了字按了手印，三位见证人也照样签名作证。

　　凌初夏把自己的那一份收好，汪老师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过来找我，我们家就一个孩子，再多你一份口粮也不怕的。”

　　其他一些热心仗义的邻居也纷纷表示可以让凌初夏来自己家里吃饭。

　　凌初夏一一对他们鞠躬感谢，然后直起身眼含泪光道：“谢谢叔叔阿姨们的好意，可我已经十七岁了，就算父母不要我、不养我，我也不能总是依赖别人。我会想办法自己养活自己，打零工也好，要饭也好，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谢谢你们！”

　　“好孩子啊，真是好孩子！”

　　杨玉气得暴跳如雷：“好个屁，我当年十几岁就下乡干农活，她都十七岁了还要别人养？要不要脸啊？”

　　“你才不要脸呢！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养！”刘阿姨骂了回去。

　　见邻居们群起攻击，凌大军拉住杨玉：“别惹事儿，你进屋吧。”

　　汪老师说：“那现在怎么办？后头的房子还没修缮好。要不然，初夏去我家跟我女儿挤个几天吧。”

　　凌初夏道了谢，说：“不用了，房子再破，总是一个栖身之地，我现在就搬过去。”

　　凌大军巴不得凌初夏赶快走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屋子的钥匙交给凌初夏：“家具得等几天。”

　　“我可以自己买旧家具，买好以后我会带着收据过来找你要钱。”说完，凌初夏就去拎自己的大包。

　　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搬出去，凌初夏心里高兴极了，但碍于目前还在演戏，所以只能强压下兴奋的心情，低着头做出一副哀伤的表情。




9.  第9章   好吃吗

　　汪老师跟刘阿姨等热心邻居一起，把凌初夏的东西搬去了家属楼后面的破房子。

　　这一排破房子很是有些年头了，杨玉找关系弄来的那一间在从左数第四间，十平米的大小，就一间房。

　　屋子是长方形的格局，前面有一扇木门，门边两扇窗，后面也有两扇窗，因此采光还不错。

　　就是上厕所得去不远处的公共厕所，晚上只能用痰盂。

　　屋子里空空荡荡，但还算干净，地上只有几张废纸，墙面上也贴了一些旧报纸，看着不算太心酸。

　　反正凌初夏又不会一直住在这儿，等赚到钱就可以搬走了。

　　刘阿姨倒是挺心酸的，她说：“床都没有一张，你今天晚上怎么住啊？”

　　凌初夏笑着说：“时间还早，我去菜市场那边的旧货店买一张，请人帮我送回来。”

　　汪老师说：“旧货店不帮人送货，我去借一辆三轮车，跟你一起去吧。”

　　没想到汪老师这个人心肠这么好，凌初夏欣然接受了好意，道：“那就麻烦汪老师了，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叔叔阿姨们一定要跟我说。”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凌初夏作为高中生一个人生活，肯定是要跟这些热心肠的邻居们打好关系的。

　　刘阿姨笑着说：“你一个小孩子，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我们不用你帮忙。”

　　凌初夏也没反驳，把几包行李在屋子里放好后，就跟着汪老师去买旧家具了。

　　旧货店的人认识汪老师，有他在，不需要凌初夏出来讲价，店主自动给了一个很优惠的价格。

　　凌初夏买了一张一米二的木板床、一张四四方方的餐桌、两把木椅子跟一个有些年代的旧衣柜，老板见她买的多，还送了她一个小竹椅子，看上去挺可爱的。

　　凌初夏还在不远处的杂货店买了一床竹席、一个水桶、一个大一点的塑料盆跟一个暖水瓶。

　　还有其他要采买的东西，比如煤球炉、烧水壶、锅碗瓢盆，就要等明天再慢慢买了。

　　汪老师花了两趟才把这些东西全都搬过去，把家具归置好又找人帮凌初夏换了门锁，门后装了插销，忙了好几个小时，热得一头汗。

　　“这左邻右舍都是厂里的老熟人了，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事都会帮着听动静的。你一个小孩子住这里，晚上一定要锁好门。”汪老师细细叮嘱。

　　凌初夏认真受教：“我会的，谢谢汪老师。”

　　等汪老师离开后，凌初夏看着陡然丰富起来的屋子，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

　　没想到这么快就搬出来了，虽然屋子很破，但到底是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以后，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也不用担心有人去翻她的东西了。

　　休息了一会儿，凌初夏就开始打扫卫生了，家具都要擦洗一遍，还要去隔壁借开水回来烫席子，不然晚上没法睡觉。

　　平房的外面就是大家公用的洗手池，一共有十几个水龙头，凌初夏拿着一个陶瓷盆过去接了一盆水，刚走到屋里放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哪位？”凌初夏回过头一看，愣住了，“奶奶，这是……怎么了？”

　　只见凌奶奶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刘阿姨跟她的儿子儿媳妇，三个人也都背着扛着不少大件东西。

　　刘阿姨气哼哼地说道：“你走了之后，你奶奶看不过眼，就跟凌大刚理论，说不能把孩子赶出去，结果杨玉一掌把你奶奶推倒在地。然后，你奶奶就说，她也要搬走。”

　　凌初夏赶紧把他们迎进门，让他们把东西放下。

　　“奶奶你先坐下。”凌初夏把六神无主的凌奶奶扶着坐下，“凌大刚先生对这件事没意见吗？这可是他的亲妈呀，哪有把亲妈赶出来住这样的破房子的道理？”

　　刘阿姨说：“我也是这么问凌大刚的，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妈你要是实在要走，我也拦不住，这是你自己要搬出去的，不是我撵你走的。’哎哟，当时我气的呀，差点上去打人。”

　　她儿媳妇也说：“是啊，平时看凌师傅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心这么黑啊。明明就是他们容不下凌奶奶，现在倒好，变成凌奶奶自讨苦吃了。”

　　凌奶奶苦笑了一下，道：“搬出来也好，我本来就放心不下初夏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都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以后还要结婚的，有我跟着住，不怕坏了名声。”

　　“还是你老人家想得周到，确实啊，这么大的姑娘一个人住，这以后传出去了，名声可不好听。”刘阿姨又是面色一变，“这么一说，杨玉真是坏透了！她自己也是女人，能不知道名声多重要吗？就算之前没有一起生活过，初夏好歹也是他们的亲骨肉，这心肠怎么能坏成这样啊！”

　　几个人又是一番声讨，最后，以凌奶奶的叹息声结束。

　　凌初夏说：“奶奶，那房子是厂里分给你跟爷爷的，只要你去找厂领导，就不用搬出来了。”

　　凌奶奶拍了拍凌初夏的手臂，轻声道：“不啦，我也不想在那边讨嫌了，阳阳妈的三妹要住进去，本来就没有我的地方了。我就跟你一起住，以后你上学，奶奶做饭给你吃。只做两个人的饭，可比那边轻松多了。你是咱们凌家的孩子，再怎么样，奶奶也不能放着你不管的。”

　　见凌奶奶是铁了心要留在这里了，凌初夏就说：“奶奶别伤心，这个房子看着破旧，但只要我们好好收拾一下，一样能住得舒舒服服的。”

　　凌奶奶看着凌初夏那跟老伴儿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五官，心里安定了不少：“好，我们一起收拾这个家。”

　　凌初夏跟凌奶奶花了几天时间好好打理屋子，她们添置了煤球炉、洗脸架、鞋架、锅碗瓢盆等必备的东西，多买了一张不到一米宽的单人床、一张旧的木质沙发，又找人买了处理的大白纸，把四壁全用白纸糊了一遍，整个屋子看起来顿时鲜亮了很多。

　　屋子虽然只有一间，但还是分为了卧室区跟客厅区，做饭的地方在门外走廊上，虽然简陋，但总算可以正常生活下去了。

　　基本生活稳定下来了，凌初夏就要开始进行下一步了。

　　暑假才刚开始，这么好的时间，一定要充分利用上。

　　说干就干，凌初夏立刻去菜市场那头采买摆摊要用的东西。

　　“小凌啊，你要的小一点的二手三轮车，我帮你问到了，就是稍微有点旧，你介不介意啊？”旧货店的冯老板跟凌初夏已经很熟悉了，见她过来，就立刻笑着打招呼。

　　“旧一点没关系，只要能用就行。”凌初夏说：“三轮车什么时候能到啊？”

　　“明天吧，明天下午你过来。”冯老板说：“你一个女孩子，买三轮车做什么？弄个二手自行车不好吗？”

　　“我要摆摊卖东西，自行车可不成。”

　　冯老板一惊：“你要摆摊？能不能行的？”

　　“怎么不行？你外面卖衣服的那个小妹，比我还小一岁呢。”凌初夏说：“冯老板，我还要两张折叠桌跟一些便宜的凳子，您这儿有吗？”

　　“有的，没有我也帮你弄到。你要桌子跟凳子，是要卖小吃啊？”冯老师有点惊讶，“看你斯斯文文的，不像是会做菜的样子。”

　　“菜确实不太会做，但是小吃可以。等我开张了，请冯老板过去尝一尝。”凌初夏看上去信心十足。

　　“你的小吃叫什么名字啊？”冯老板有点好奇。

　　“冷锅串串。”

　　“冷锅串串？没听说过！”

　　“到时候就知道啦。”凌初夏说：“我之前要的竹签子，我现在就拿走。”

　　凌初夏确实没有做过菜，但如果是冷锅串串，她可是有经验的。

　　上辈子，她跟妈妈一起做过好几次，只要汤料做的好，什么东西放进去蘸了都好吃。

　　现在是夏天，冷锅串串这种新奇东西一定会受欢迎的。

　　从旧货店出去后，凌初夏去了买了一些菜跟调味料，打算晚上先在家里试做一次。

　　回到家，凌初夏立刻把筒子骨洗干净用大锅炖上。

　　凌奶奶赶紧说：“我们就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骨头汤。”

　　凌初夏甜甜一笑：“没事儿，这汤我有大用处。”

　　一锅筒骨汤在煤球炉上炖了好几个小时，香得左邻右舍都来看了一眼。

　　撤掉筒骨汤，凌初夏又摆上了铁锅开始炒料。

　　因为没有买到牛油，所以她用了普通的大豆油，再加上凌奶奶从那边带出来的自制猪油，应该也挺香的。

　　油热后，下入干辣椒、八角、桂皮、胡椒……葱、姜、蒜、冰糖跟豆瓣酱，炒制一会儿后，浓烈的香气立刻窜进鼻子里。

　　冷锅串串这种东西，每一家做的口味都不一样，就是因为底料配方不同，凌初夏用的这个配方是她妈妈的私人珍藏，味道是一定有保障的。

　　凌奶奶在旁边看得直咋舌：“初夏啊，你这是要做什么菜？怎么放这么多油跟大料，得多少钱啊？”

　　“做一个好吃的东西。”凌初夏一脸神秘。

　　一个小时后，凌奶奶吃到了凌初夏做出来的冷锅串串，当即瞪大了眼睛。

　　“好吃吗？”凌初夏问道。

　　凌奶奶又吃了一串藕片，惊讶到嘴都合不上了：“太好吃了！这比外面卖的炸串好吃太多了！”




10.  第10章   开端

　　“那……要是街上有卖这种串串的，你说大家会愿意买着吃吗？”

　　“跟那些炸串一个价吗？”

　　凌初夏想了一下街边炸串的定价，又考虑了一下自家产品的成本，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价钱应该差不多。”

　　“那我肯定愿意吃这个。”凌奶奶说：“这可比那些炸串香多了，而且炸串吃多了腻得慌，这个越吃越香，越吃越想吃。”

　　凌初夏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是这个道理，不过我今天去的太晚了，买的菜种类太少，之后我会去赶早市，再做一点儿不同的给奶奶尝尝。”

　　凌奶奶看着桌子上的那些串串，有土豆片、莴笋片、藕片、黄瓜条、豆角、花菜、鸭郡、鸭肝，不由说道：“这菜种类还少吗？平时家里吃饭，桌上也就两个菜。”

　　“这跟平时吃饭不一样，种类越多越好，种类多了才会吸引不同的客人过来吃。”凌初夏已经跟菜市场的人打听过了，有一些蔬菜必须早上五六点就过去买。

　　凌奶奶愣了一下，她说：“你前天说想买一辆小三轮车，现在又弄这些东西，初夏啊，你这是想做什么？”

　　“我想出去摆摊卖串串。”凌初夏笑着说。

　　凌奶奶大吃一惊：“初夏，奶奶有退休金，生活方面能养得起你。以后考大学，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听汪老师说了，要是考师范大学，就不用交学费，等毕业了，还包分配，到时候就有收入了。你是正经读书的孩子，可不能做摆小摊这种事儿。”

　　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但在普通人眼中，摆小摊做小买卖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也不怪凌奶奶反应这么大。

　　凌初夏点点头：“我知道的，汪老师也跟我说过这些。但我不想读师范，我想考别的大学，学自己感兴趣的专业。”

　　因为身体原因，凌初夏上辈子只能断断续续地去上学，虽然家里一直请了家教帮她补课，但最终还是没能有机会参加高考，因此，读大学是凌初夏的梦想。

　　凌奶奶又是一愣，她看着凌初夏认真的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下去了。

　　两个人边吃边聊其他话题，满满一盆冷锅串串，不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大早，凌初夏就挎着凌奶奶那个最大号的买菜篮子去了菜市场，这一次，她买到了昨天没能买到的干海带、干蘑菇、千张、豆腐干、冬瓜和猪肝。

　　等她挎着大篮子回到家属区，刚巧碰到了出去买菜的杨玉。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一些的中年女子，俩人五官相似，应该就是她的三妹杨霞。

　　姐妹俩手挽手，看上去感情很不错的样子。

　　见到凌初夏，杨玉翻了个白眼，拉着杨霞从旁边绕开了。

　　杨霞一边走一边回头打量凌初夏修长的背影，等人走远后才小声说：“大姐，你这个大女儿，长得比小曼还好看呢，就这么赶出去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我看着她就厌烦，你是不知道，她那双眼睛黑黢黢的，每次跟她对视我都心里发毛，总觉得她不太对劲。”杨玉说：“这丫头就跟个丧门星似的，跟咱们家的人又没有感情，赶出去了才好呢。”

　　杨霞说：“没有感情可以培养的嘛，她长得这么好看，过两年肯定可以说个好人家，到时候彩礼钱也不会少的。我隔壁老张家的二丫头，嫁了个万元户，光彩礼就给了好几千呢。”

　　杨玉惊呆了：“好几千？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杨玉很是意动：“长得好看还有这种好处呢。”

　　“那可不？谁不喜欢好看的呀？不过大姐你也别着急，就算人被赶出去了，你也是她妈妈，等她结婚，你肯定能去捞好处的。”

　　凌初夏并不知道杨玉姐妹两个在编排她以后的彩礼钱，她一回到家就开始准备第二锅串串了。

　　因为比昨天熟练的关系，这一锅串串比昨天的还香，凌奶奶还用串串的汤煮了挂面，吃得两个人红光满面。

　　到了下午，凌初夏就去旧货店那边取自己预定的二手三轮车和二手桌椅。

　　车子确实有点旧了，不过零部件都是好的，冯老板出售前还送去修车摊换过车胎。

　　凌初夏高高兴兴付了钱，在冯老板的指导下在路边练了几圈，就掌握了骑三轮车的方法。

　　“小凌，东西买回去了，真要摆摊啊？”冯老板说：“这条街上都是认识的人，到时候肯定很多人来看热闹的，你不怕丢脸啊。”

　　十七八岁的读书娃，哪能真的拉下脸面在街边摆摊呢？

　　凌初夏却认真道：“人越多越好，那样生意才红火。我后天下午过来试营业，到时候请冯老板尝尝我的手艺。”

　　在家准备了两天，凌初夏把三轮车擦洗得干干净净，到试营业的当天下午，她就骑着三轮车出发了。

　　凌奶奶不放心，一定要跟过去看看。

　　到了摆摊的地方，因为太阳已经西斜了，所以阴凉处比较多，凌初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把桌椅在车旁摆好，竖起汪老师帮她写的大招牌，就这样开张营业了。

　　这会儿工作的人还没下班，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凌初夏也不忙着招揽生意，而是不紧不慢地把大锅汤底炖在煤球炉上，自己先拿了一个盘子，装了一些串串送去给不远处的冯老板尝新鲜。

　　等回到三轮车旁，汤底的香味已经炖出来了，也有人在围观了。

　　“冷锅串串？没听说过的东西，好吃吗？”一个小青年好奇地问道。

　　凌奶奶紧张地说不出话，凌初夏立刻跑过去：“好吃，麻辣鲜香，我们家的祖传手艺，你尝尝看就知道了。”

　　“素的一毛钱三串，荤的一毛钱一串？”小青年看着招牌上写的价格，笑着说：“价钱还行，我先拿三串素的试试味道吧。”

　　炸串摊也是这个价格，但凌初夏这边因为要用筒骨做汤底，所以成本会高一些，为了应对这一点，她特地把串串上的食材切得更薄。

　　“这边，您自己挑。”凌初夏拿了一个盘子，把小青年挑的豆腐干、藕片、海带装好，又指着小桌子上的两个调料罐说：“白罐子里是辣椒油，不够辣可以自己加，旁边是醋。”

　　“不用不用，我尝尝原味。”小青年就站在那儿，三两口就把三串吃完了，“嘿，还真好吃，再给我来几串吧。”

　　串串这个东西，本来就会越吃越香，加上凌初夏准备的种类多，小青年又尝了平菇、土豆片、藕片、猪肝、鸭郡……一共吃了七毛钱的才停下来。

　　付了钱，小青年抓了抓脑袋：“不能再吃了，再吃没钱了。”

　　“我以后天天来摆摊，没吃够可以下次再来。”凌初夏一边说，一边从大锅里拿出一串小青年没吃到的豆角，“你是今天的第一位顾客，这个送你吃。”

　　一旁围观的人见小青年一个人吃了这么多，就有人问他：“真的好吃啊？”

　　“好吃，可惜我钱不够了，不然还能再吃一点儿。”小青年笑嘻嘻地说道：“这味道够劲儿，要是再来瓶汽水就更好了。”

　　这话提醒了凌初夏，明天可以再进一点汽水一起卖。

　　刚巧冯老板过来还盘子，一看大锅里还有不少没吃过的串串，便一样来了一串，加了一点辣椒油坐那儿吃。

　　“小凌啊，你的手艺确实好，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能把汤都喝光。”冯老板赞不绝口，越辣吃得越香。

　　一开始还在犹豫的围观者这会儿也忍不住了，立刻走过来，也买了几串尝尝看。

　　没想到一尝试，就有点儿停不下来，每个人都吃了好几毛钱的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凌奶奶看真的有人吃这些东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也开始跟着忙起来了。

　　五点一过，下班的人路过这里，生意就更好了，两张小桌子边坐得满满的，其他坐不下的就站在那里端着盘子吃。

　　凌初夏一个人算账收钱，凌奶奶就帮着收拾盘子跟签子，等盘子用的差不多了，就用竹篮子拎着去冯老板的店里借水池子清洗。

　　因为是第一天出摊，所以凌初夏准备的串串并不太多，一个人吃上□□串，没多久就卖掉了一大半。

　　连旁边摆摊卖服装的年轻人也过来尝了几串，个个都说味道好。

　　不到六点，当天准备的荤素串串全部卖光，还有几个没吃够的食客一脸遗憾。

　　“我明天下午还来卖，明天多准备一点儿，保证都能吃到。”凌初夏笑盈盈地保证。

　　收了摊，祖孙俩骑车回到家，凌奶奶还有点儿懵。

　　她说：“没想到真有那么多人吃呢。”

　　“现在生活水平好了，大家都愿意花钱吃点零嘴。”凌初夏坐下来开始数钱算账。

　　不算不知道，刨除成本外，第一天摆摊就赚了十五块钱。

　　在工人月工资一百多块的现在，这个收入已经很不错了。

　　凌初夏心里有了底，第二天买菜的时候多买了一倍的食材。

　　依旧是不到六点钟，所有串串全部卖光，而这一天的净收入也到了三十元。

　　连着摆了好几天，凌初夏逐渐摸准了食材的用量，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出摊，六点半之前肯定可以收摊回家。

　　周六周日的生意会更好一些，但凌初夏还是准备那么多的食材，没吃到的人第二天请早。

　　这么一点点饥饿营销的意思，反倒让串串摊的生意更好了，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区的人慕名过来尝试的。

　　每天五点一过，串串摊就被食客们围起来了。

　　这天，凌初夏正忙得不可开交，再一抬头，发现摊子前来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是罗美丽跟贺天宇几个人。

　　看着凌初夏身上的花边围裙，几位同学的脸上写满震惊。

　　罗美丽更是捂着嘴巴惊呼道：“凌初夏！串串摊的摊主居然是你？你……你的生活这么困难了吗？居然沦落至此……”




11.  第11章   生意很好

　　“是啊，我要自己赚学费跟生活费，不想办法挣钱可不行。”凌初夏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一点不见尴尬，反而热情招呼道：“几位同学，要尝尝我们家的串串吗？麻辣鲜香，吃过的都说好。”

　　旁边的一位食客附和道：“没错，吃过的都说好！”

　　周围的几个食客都跟着笑了起来，罗美丽尴尬极了，她有点儿慌乱地看向贺天宇。

　　这个暑假她终于跟贺天宇熟悉了起来，就算不能天天见面，至少隔一天也能约一次。

　　虽然贺天宇对她并没有特殊的感情，但能做好朋友也是好事，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前天罗美丽听人说这边的菜市场外面出了一种新鲜小吃叫冷锅串串，味道特别好，便跟贺天宇几人约了过来尝新鲜，却没想在这儿撞见了凌初夏，而且好巧不巧她居然就是摊主。

　　贺天宇的表情也显得有点儿尴尬，不过他还是说：“那一样给我们来……三串吧。”

　　他们人多，就算尝新鲜也不能少买了。

　　“好嘞。”凌初夏手脚麻利地装了满满三大盘串串递给他们，又热情介绍了自己熬的特制辣椒油跟新进货的汽水，“有可乐，一人来一瓶？”

　　这会儿的橘子汽水便宜，但可乐却卖一块钱一瓶，遇到贺天宇跟罗美丽这样有钱的大客户，凌初夏都会热情推销可乐。

　　贺天宇被凌初夏的热情笑容惊到了，便下意识点头道：“那就一人来一瓶。”

　　“好嘞，四瓶可乐、三十六串素的、十二串荤的，一共八块八毛钱。”凌初夏又笑着说：“我们这边要先付账再吃。”

　　因为之前出现过吃完逃单的情况，所以统一改成了点完串串就付钱，后面加菜就另外付。

　　贺天宇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真皮钱包，拿出十块钱递给凌初夏。

　　凌初夏找了钱，又拿了四串素的递给贺天宇：“你们买的多，这是送的，要是吃得好，记得常来哦。”

　　这几个可都是有钱的大客户啊，人均两块多的消费，在串串摊可是不常见的，可得热情再热情。

　　贺天宇表情复杂地接过串串，然后站在那儿盯着凌初夏若有所思。

　　这要是换了从前的凌初夏，别说出来摆摊卖串串了，就算是坐在这种地方吃串串，她都未必会愿意的。

　　“天宇，站那儿做什么呢？快来吃啊！”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笑着说：“他们没说错，这个冷锅串串真的很好吃！太香了！你再不来，我可一个人吃光了啊！”

　　贺天宇点点头，走过去坐下来，凌初夏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四瓶可乐放在了桌上，并且咔咔咔全给开了盖。

　　“吃好喝好啊，不够可以加，你们来得早，串串还多着呢。”凌初夏说完，就又回了三轮车的后面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贺天宇拿起一串豆腐干轻轻咬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

　　眼镜同学笑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我吃第一口的时候也是你这个表情，太香了！真是没想到，凌初夏居然还有这个手艺呢。”

　　贺天宇点点头，继续沉默地吃串串。

　　罗美丽跟另外那个女同学也不说话，几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眼镜同学又自掏腰包去加了二十个串串。

　　凌初夏笑得更开心了，并且又送了几串素的给他们。

　　那个女同学突然说：“凌初夏以后还回去上学吗？”

　　贺天宇一愣，猛地扭头看向一头细汗的凌初夏，表情微微有点儿慌张。

　　凌初夏现在的衣服都是从万元户那边带出来，全是好衣服，加上她漂亮身材好，简简单单的衬衫长裤也显得很靓丽，虽然外边穿上了花边围裙，但并不会显得不伦不类，反而让她看上去有一种贤惠温柔的气质。

　　串串摊的很多客人也是冲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老板去的，附近几个工厂的男青年一下班就过来吃，还生怕来晚了就买不到了。

　　罗美丽看着贺天宇慌张的眼神，整颗心顿时揪了起来。

　　那女同学继续说：“三班的廖倩也住棉纺厂，听她说，凌初夏跟亲生父母闹掰了，被赶出去了。没有大人养她，她可能真的要辍学了呢。”

　　罗美丽小声说：“就算辍学也可以去找份正经工作的，在这种地方摆小摊，也太不像样了。”

　　“这倒是，摆小摊确实上不了台面。”眼镜同学说：“而且看着挺辛苦的，我瞧凌初夏一刻没闲过。她成绩挺不错的，要是因此辍学，倒也挺可惜的。”

　　贺天宇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几个人吃完串串喝完可乐，眼镜同学便跟凌初夏打了个招呼：“我们吃完啦。”

　　“味道还行吗？”凌初夏冲他们灿烂一笑。

　　“很好吃！”眼镜同学说：“我改天还来。”

　　“好啊，下次我还送串串给你们。”凌初夏说：“见到其他同学也可以帮我宣传宣传。”

　　眼镜同学点点头：“没问题，回头我一定跟班里的男生都说一遍。”

　　那个女同学倒是一脸不解：“凌初夏，你……不怕丢人吗？还让我们帮你宣传。”

　　凌初夏笑得一脸坦荡：“我靠劳动挣钱养活自己，这怎么会是丢人的事情呢？自力更生、勤劳奋斗，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罗美丽突然小声说：“就算你说得再好听，摆小摊就是低人一等的，没有正经工作的人才会来做这个。”

　　贺天宇面色微变，他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凌初夏笑嘻嘻道：“确实，目前社会上对摆小摊还是存在歧视的。我无力阻止别人的想法，但我自己知道我在做什么就行了。打工也好、摆小摊也好，自己挣学费不丢人。”

　　“小老板说得好！”一个来过好几次的中年顾客在旁边鼓起掌来，“凭劳动挣钱不丢人！而且你手艺这么好，骄傲都来不及了呢。”

　　“多谢夸奖，阿姨你每次来都这么夸我，我都要不好意思啦。”凌初夏又冲着几个同学笑了一下，“我这边忙，就不跟你们多说了，欢迎常来啊。”

　　几个人这才挥手再见，然后表情复杂地离开了。

　　这天的生意依旧很好，六点多一点凌初夏就收摊了。

　　到家后，凌奶奶起锅做饭，凌初夏把摊子上该洗的东西全部洗干净，这才点上蚊香，跟凌奶奶一起吃上了简单的晚饭。

　　餐桌上摆着辣椒炒鸡蛋跟莴笋炒木耳，一台二手电风扇对着俩人摇头晃头地吹着，为闷热的屋内带来了一丝清凉。

　　“初夏，多吃一点儿。”凌奶奶把辣椒炒鸡蛋夹到凌初夏的碗里，“这也没几天，你已经瘦了不少了。”

　　“我没瘦，奶奶你那是看错了。”凌初夏大口扒饭，吃得特别香。

　　“初夏啊，今天那几个年轻人，都是你的同学吧？”

　　“对啊，都是一个班的。”

　　凌奶奶一脸担忧：“那你摆小摊的事情岂不是瞒不住了？这要是传到学校去……”

　　“大家都知道了才好呢，我巴不得生意更好。”

　　“可是……我怕你在学校抬不起头来，到时候有人欺负你。”

　　凌初夏笑了：“我才不会被人欺负呢，再说了，高中就剩最后一年了，只要高考成绩好，到时候谁敢看不起我？”

　　凌奶奶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么说，你还是会去上学的哦。”

　　“那当然，我一定要考上名牌大学。”

　　“那就好那就好，现在串串摊生意这么好，我真怕你一直摆下去，就不上学了。”

　　凌初夏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扒完：“奶奶放心，串串摊只摆到暑假结束。”

　　凌初夏起早贪黑忙了半个多月，不光把三轮车、锅碗瓢盆的成本赚了回来，还小小存了一笔钱。

　　串串摊的生意越来越火爆，而且特别受年轻人的欢迎，为此凌初夏又增加了一些串串的量，好让一些大老远赶过来的客人吃到尽兴。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更辛苦了。

　　每天五点准时起床，去菜市场用熟客价采购当天的食材。

　　采买回来的素菜放在家里，荤菜要去借邻居家的冰箱存放几个小时。

　　当然了，凌初夏要每天支付邻居两毛钱的存放费。

　　把骨头汤炖上后，凌初夏就会背着书包去市图书馆看书学习，她自己买了习题册，每天认真刷题。

　　中午吃完午饭，凌奶奶去睡午觉，凌初夏就开始洗菜切菜串签子，然后就是兑汤底煮串串，一直忙到四点半准时出摊。

　　现在整个棉纺一厂的人都知道她在菜市场门口摆摊的事儿，凌大军跟杨玉两个知道这件事后觉得凌初夏丢人现眼，凌大军还跑去找过凌奶奶，让她别去摊子上帮忙，结果被凌奶奶跟几个邻居大妈骂了回去。

　　杨玉气得要跟凌奶奶断绝关系，杨霞倒是一脸平静地说道：“听说串串摊生意很好，也不知道一天能挣多少钱？”

　　杨玉呸了一声：“摆小摊能挣几个钱？那祖孙俩故意出去丢人现眼，就是想让全厂人戳我跟大军的脊梁骨！”

　　杨霞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

　　临近月底，眼看天气越来越热，凌初夏又增加了一样饮品——绿豆汤。

　　汤是自己熬的，绿豆放的不多，但是味道很好，五分钱一碗，就算不吃串串的人也喜欢喝一碗再走。

　　“给我一碗绿豆汤。”

　　“好嘞。”凌初夏熟练地打了一碗绿豆汤，正要递过去却发现这个客人居然是杨霞。

　　杨霞接过绿豆汤，就站在旁边一边喝一边打量凌初夏接待其他客人。




12.  第12章   是那个凌小曼吗

　　杨霞喝完绿豆汤后把碗还回去，也不离开，就站在不远处没人的地方继续观察串串摊的情况。

　　凌奶奶趁空闲时候凑到凌初夏身旁小声说：“初夏，这个杨霞怎么一直站在这儿啊？别是想坏你的生意吧？”

　　凌初夏面不改色地回道：“奶奶放心，她一个外地人，不敢做什么的。”

　　“可她一直盯着你看，我心里有点儿发毛。”

　　“我知道她是在看什么，奶奶不用担心，咱们忙咱们的，有事儿收摊了再说。”

　　见凌初夏如此笃定，凌奶奶也放下心来了。

　　这天刚好是星期天，不少客人特地从别的区赶过来尝鲜，因此串串摊的生意比平日更好，不到六点钟就全部卖光了。

　　“小老板，你准备的串串也太少了，我们大老远坐公交车赶过来，根本没吃够就没有了。”一个中年大叔看着空荡荡的大锅跟大桶，明显没吃够。

　　凌初夏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人手不够，准备太多了实在是忙不过来。要不然您下周末早一点儿过来，我给您多备一点儿。”

　　“行吧，下周日我早点到，等你出摊第一个来吃。”大叔又要了一瓶橘子汽水，喝完了才离开。

　　最后一个客人也走了，凌初夏长出一口气，把最后剩的一点儿绿豆汤舀出来，跟凌奶奶两个人分着喝了。

　　大热天摆摊做生意，确实又热又辛苦，但只要想想腰包里面放着的钞票，凌初夏就会不自觉地高兴起来。

　　再苦再累也不怕，只要能赚钱，一切好说。

　　“走了，回家了，早上买的那条鱼，你想怎么吃？清蒸还是红烧？”收拾好三轮车，凌奶奶笑着问道。

　　凌初夏一边费力地蹬着三轮车，一边说：“天太热了，就吃清蒸的吧。”

　　“那我得去隔壁借一根葱，家里的葱刚好没有了。”凌奶奶坐在后头一边盘算一边说：“明天你多买一块猪肉，奶奶做红烧肉给你好好补一补，看你瘦的。”

　　凌初夏点头应了，刚把三轮车骑到一条岔路上，就见杨霞吭哧吭哧地跑过来，直接把她们的车子拦住了。

　　凌奶奶吓了一跳，跳下三轮车护住凌初夏：“你想干吗？孩子都被撵出来了，你们还想干吗？”

　　跟凌初夏住在一起的日子，凌奶奶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亲生的大孙女其实比凌小曼更好，不光聪明漂亮，还踏实能干，不怕苦不怕累更没有一点儿虚荣心，对她这个奶奶也非常孝敬。

　　凌奶奶早就想好了，凌初夏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护着孩子好好让她成长起来。

　　凌初夏笑着把凌奶奶拉到身旁，然后看向杨霞道：“找我有事儿？”

　　“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杨霞说：“在厂里说话不方便，只好在这儿说了。”

　　凌奶奶一脸警惕：“你想干什么？”

　　杨霞看了一眼凌奶奶，道：“亲家奶奶，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来害人的。”

　　“那谁知道？”凌奶奶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

　　杨霞说：“亲家奶奶，我可没有害过你吧，让你搬出去，也不是我的主意啊。”

　　凌初夏说：“别说这些废话了，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吧。”

　　“我是想问问，你这个串串摊儿，还要帮手不？”杨霞笑嘻嘻地说道：“生意这么好，就你们俩怎么忙得过来呢？不如找个帮手，到时候还能多卖一点儿串串，你说是不是一举两得？”

　　凌初夏说：“没听说过摆小摊还要请帮手的，我们小本生意，不用请人。”

　　“凌初夏，我看你面相就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你可得想清楚了，真的不请人吗？”杨霞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威胁的意味，“今天我从头到尾站在那里看了，你收的每一笔钱我都记下了，光是今天这么一会儿，你就收了八十多块钱。我姐夫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你这两天就能赚一个月的工资。你赚这么多，请个帮工怎么了？我又不是白领工钱，我也会认真干活的。如果你聪明一点，请我做帮工，我不光会帮你保守秘密，我还会在我大姐跟姐夫的面前帮你说好话。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过几年要嫁人，没有娘家人给你撑腰，你在婆家可是要受欺负的。”

　　凌初夏冷笑一声，刚要说话，却见凌奶奶一个大步上前，指着杨霞的鼻子喝道：“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想要吓唬谁？你就看到摆小摊收了这么多钱，你怎么不算算成本啊？三轮车不要钱？锅碗瓢盆不要钱？竹签子不要钱？买菜买肉不要钱？调味料不要钱？菜市场的东西什么价钱你会不知道？初夏早上天没亮就起来干活，忙一整天也就赚个辛苦钱，你还敢来吓唬她？有本事你去杨玉面前说啊！他们敢来找初夏麻烦，我就真的跟他们断绝关系！我还告诉你了，大军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厂里分给我的，我要是真的闹起来，你们都得从那个房子里滚走！还有，我们初夏怎么没有娘家人了？我不是人？以后谁敢欺负初夏，我跟他们拼了！”

　　这一大段话一说完，不光杨霞愣住了，连凌初夏也愣住了。

　　凌奶奶一直是很温和的人，就算被杨玉推倒在地、就算被儿子赶出家门，她都没有大声闹过，只是自己默默擦干眼泪。

　　杨霞认识凌奶奶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看见她发火的样子，当下就有点儿懵。

　　看着凌奶奶花白的头发跟瘦小却坚决的背影，凌初夏的心头涌过一股暖流。

　　她跳下三轮车，给了凌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奶奶。”

　　凌奶奶笑着拍拍她的后背：“我是你奶奶，谢什么？”

　　凌初夏灿烂一笑，松开凌奶奶看向杨霞，然后骤然收起笑容，冷着脸道：“我奶奶说的没错，首先，我们并没有赚到那么多钱，我每天要用筒子骨炖汤做锅底，成本极高，前期投入也很多，到现在也只是刚刚收回本钱而已。如果你要告诉杨玉，尽管去说，只要你敢说，我就敢去厂里找厂长。杨玉遗弃亲生女儿就算了，现在还要断了女儿的活路，你看厂长会不会开除她？杨玉要是被开除了，你猜她会不会撕了你的脸？”

　　杨霞面色大变：“你……”

　　“该说的我跟我奶奶都说了，我们还要回家干活，请你让开，别挡路！”

　　杨霞被凌初夏的气势惊到了，下意识就朝边上一让。

　　凌初夏冷笑了一声，骑上三轮车带着凌奶奶回家去了。

　　当天晚上洗过澡后，凌初夏从柜子后面翻出一个很大的饼干桶，把里面的钞票全部点了一遍。

　　这些天一共挣了不到七百块，全都放在这里了，加上没用完的压岁钱，一共有一千多块钱。

　　收入确实很高，但凌初夏知道，小摊不能摆一辈子，一旦开了学，她就会失去收入，所以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很重要。

　　“杨霞已经知道我们的零售额了，这么多钱放在这里，确实不太安心。”凌初夏考虑了一下，对凌奶奶说：“奶奶，我可以借你的身份证去开一个存折吗？”

　　未成年就是这一点不好，没办法办存折。

　　之前，凌初夏还不敢把钱存在凌奶奶的名下，但今天看过凌奶奶毫不掩饰的保护后，凌初夏打算赌一次，如果凌奶奶不动其他心思，将来她会好好给老人家养老，并且全心全意照顾她。

　　凌奶奶笑着说：“当然可以啊，明天早上奶奶陪你去银行。到时候你自己设密码，奶奶不用知道，存折你也自己收好。等你满十八岁了，再把钱取出来，存在你自己的存折里。”

　　“谢谢奶奶。”凌初夏微微松了一口气，放好饼干桶也去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凌初夏用凌奶奶的身份证开了一本存折，把钱存好后，又把存折藏在一个妥当的地方。

　　之后，杨霞可能是被吓住了，再也没有去过串串摊。

　　很快就到了八月一号的返校日，凌初夏照旧五点起床，买好当天要用的食材，匆匆吃了早饭才背着书包坐上了公交车。

　　她就读的市一中离现在的住处不算太远，公交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到校后，因为半个暑假没见，同学们都挺兴奋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只凌初夏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

　　凌初夏长的漂亮，以前条件也好，所以为人有一点傲气，除了罗美丽这样家境相当的漂亮女生外，凌初夏基本看不上其他人。

　　现在罗美丽几人不理睬她了，原本就跟她不熟的同学就更不会过来跟她搭话了。

　　凌初夏巴不得没人吵她，她津津有味地看着从图书馆借的这本长篇小说，如入无人之境。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涂老师走了进来：“都静一静，坐好了！”

　　凌初夏合上小说，抬起头看向讲台，立刻愣住了。

　　涂老师的身旁站着一个妹妹头、大眼睛、有酒窝的甜妹，她穿着今年夏天最时兴的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亮晶晶的新手表，一看就知道家境很不错。

　　同学们也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甜美的漂亮女生，只听涂老师介绍道：“这是咱们班下学期要转学过来的新同学，叫凌小曼，今天返校日，我让她过来跟大家熟悉一下。”

　　凌小曼三个字像一滴水落进了热油锅里，教室顿时沸腾起来了。

　　“凌小曼？是跟凌初夏换了身份的凌小曼吗？”




13.  第13章   返校日

　　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了凌初夏，罗美丽等人更是一副看好戏的嘲讽表情。

　　贺天宇的座位就在凌初夏的左边，他有些紧张地转头看着她，还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凌初夏始终面不改色，她神态自若地看着正前方，仿佛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每天忙着摆摊赚钱，她都忘了小说女主转学这码事了。

　　原剧情里，可能是小说作者想要安排剧情冲突，所以特地把凌小曼转学到了市一中，并且安排进了凌初夏所在的班级。

　　因为凌小曼长的漂亮、个性活泼，家里有钱出手又大方，很快就受到了同学们的喜爱，变成了班里人缘最好的女生，罗美丽那几个条件好的女同学也跟她做了好朋友。

　　反观凌初夏，她在班里的人缘本来就一般，失去了优越的家庭条件后，凌初夏心理落差极大，常常因为心理失衡而表现得暴躁易怒，渐渐得罪了很多同学，导致人际关系越来越差，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

　　其实，原主的这些表现都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生活环境一落千丈，凌大军夫妇俩也不关心她，从前的朋友们离她远去，连老师也对她不重视了。

　　经历了这么多变化，一个未成年人变得敏感暴躁是很正常的事。

　　可惜，没人能理解她的内心痛苦，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这才导致她的脾性越来越怪异。

　　期间，凌初夏跟凌小曼起过好几次冲突，凌浩然为了其中一次冲突还找上学校打过凌初夏一个耳光。

　　从那以后，凌初夏就恨上了凌小曼。

　　但是，这些冲突跟现在的凌初夏又没有关系，凌小曼对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再说她要忙着学习跟赚钱，压根就不会有时间去跟人发生冲突。

　　所以凌初夏特别坦然地看着讲台上的凌小曼，冷静地仿佛一个局外人。

　　站在讲台上的凌小曼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倒数第三排的凌初夏，虽然之前只见过两次，但凌小曼一直听说凌初夏是个骄傲自大的女孩子，自尊心极强。

　　田忆香还特别提醒过她，要防止凌初夏找麻烦。

　　可是现在对上凌初夏的视线，凌小曼却微微有些吃惊，这平静如水的视线没有一丁点情绪。

　　凌小曼甚至在心里嘀咕：“难道她对我一点都不在意吗？”

　　涂老师也知道凌初夏跟凌小曼的新闻，这会儿见同学们表情不对，便朗声说：“新同学刚来咱们班，希望大家能够团结同学，多关心多帮助新同学尽快地融入集体。”

　　下面的同学这才收回打量凌初夏的视线，涂老师继续说：“好了，现在大家按照新的座位表换座位，等开学的时候，就按照新座位去坐。”

　　一中习惯每个学年换一次座位，同学们也习惯了这样的做法，于是纷纷背起书包站了起来，按照新座位表上写的名字找到了自己的新座位。

　　之前班里是六十个学生，刚好有三十对同桌，现在多了一个转学生，就会多出一个学生没有同桌。

　　也不知道涂老师是怎么排的座位，这个没有同桌的学生恰好就是凌初夏。

　　在剧情里，原主因为座位的事情当场爆发，她认为这是涂老师看不起她的表现，她情绪激动地要求换座位，最后虽然换成了座位有了同桌，但同桌的女生压根就不喜欢她，之后经常做一些小动作故意惹她发怒，久而久之，涂老师对凌初夏的意见也很大，最后干脆不管她了。

　　但是现在的凌初夏却非常高兴，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最后一排，没人打扰，简直再好不过了。

　　她高高兴兴地拎着书包去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还拿卫生纸把桌子擦了一遍。

　　坐她前面的两个男生好奇地回头看了她一会儿，凌初夏笑着冲他们点点头，俩男生立刻耳根一红，赶紧转过头去了。

　　等全班同学坐好以后，涂老师给大家开了一个班会，主题就是暑假不要放松学习，应该提前做准备，以便高三能够迅速进入备考状态。

　　开完班会，这次的返校日就结束了。

　　但是许久没见面的同学们并不急着离去，都待在教室里嬉笑打闹。

　　凌初夏看了看手表，背起书包打算早点回家。

　　“凌初夏，听李超说，你在红星路菜市场摆摊卖小吃？这是真的吗？”坐在她前面的小个子男生突然大声问道。

　　周围一大片的同学都迅速停下了交谈，全都屏住呼吸看向凌初夏。

　　从前的千金大小姐现在摆摊卖串串，这可是一出好戏啊。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语气轻快道：“是啊，李超都去吃过两回了。如果你感兴趣，也可以过去尝尝，我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出摊，你可以早点过去，去晚了恐怕就吃不上了。”

　　小个子男生没想到凌初夏居然真的承认了，她以前可是那么骄傲的人啊，难道换了一个环境，就能把人刺激成这样了吗？

　　李超就是之前去过串串摊的眼镜同学，他从不远处大声说道：“是啊，凌初夏卖的串串特别好吃，过几天我还打算再去吃一次。”

　　同学们开始讨论起来：“真的那么好吃啊？”

　　“串串是什么东西？炸串吗？”

　　凌初夏笑着说：“我做的是冷锅串串，不是油炸的，大家去吃一次就知道了。”

　　小个子男生的同桌站起来说：“我明天就去尝尝。”

　　“好呀，欢迎欢迎。”凌初夏说：“既然是同学，到时候我送你两串尝尝鲜。”

　　“不用，我自己买着吃。”那同桌憨厚一笑，看上去人不错。

　　凌初夏又说了串串摊的详细位置，之后才跟同学们说了再见，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教室。

　　等她离开后，教室里跟炸了锅似的惊呼连连。

　　“凌初夏那么傲的人，现在居然摆小摊了，我看明天太阳从西边出也很正常了。”

　　“就是说啊，她之前那样看不起人，我可要好好去她的小摊上瞅一瞅，看她以后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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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大笑声中，凌小曼从教室里冲了出去，在走廊上拉住了凌初夏的书包。

　　“等一下！”

　　凌初夏疑惑地转过身来：“有事？”

　　凌小曼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家里人……都好吗？”

　　凌初夏实话实说：“奶奶很好，其他人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住一起呀……”

　　“我被杨玉女士赶出来一个月了，现在跟奶奶一起住。”

　　“啊……”凌小曼捂住了嘴巴，“怎么会这样？”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去看他们，我还有事，先走了。”凌初夏转身走了。

　　天气太热了，凌初夏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走进了校门边的小卖部打算买根冰棍解解暑。

　　“初夏？”田忆香跟凌初夏撞了个满怀，她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这个养了十七年的孩子，眼神复杂极了。

　　“田阿姨好。”凌初夏打了招呼，就去买了一根最便宜的冰棍。

　　“换个奶油雪糕吧，我请你吃。”田忆香突然凑了过去，又递给店主两毛钱。

　　凌初夏摆摆手，自己摸出五分钱放在柜台上，然后笑着说：“谢谢阿姨，不过不用了，我喜欢吃这个盐水冰棍。”

　　说完，凌初夏就咬着冰棍离开了，留下田忆香站在店里失魂落魄。

　　当天下午四点半，凌初夏继续出摊。

　　快到五点的时候，六七个同学嘻嘻哈哈地找了过来，每个人都点了两块多钱的串串和汽水。

　　还有人带了一个照相机，就那么嬉皮笑脸地对着凌初夏跟摊位拍了一张照片。

　　凌奶奶的表情有些难看：“初夏，他拍你的照片做什么？”

　　凌初夏说：“大概是想拿着照片出去让人看我的笑话吧。”

　　凌奶奶一惊：“那怎么行？我去跟他们理论！”

　　“没关系的。”凌初夏笑着拉住凌奶奶，“我不在乎。”

　　摆摊卖串串是事实，如果照片拍的好，凌初夏还打算要来底片洗上几张照片呢。

　　这群同学吃完后就离开了，只有黄亮一直没走，他站在不远处，时不时就给凌初夏拍一张照片。

　　但凌初夏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她甚至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黄亮有点儿恼羞成怒地走过去：“凌初夏，只要你跟我道个歉，我就把你摆小摊的照片烧掉！你要是不道歉，我就把这些照片贴满学校的宣传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丢人！”

　　凌初夏一头雾水：“道歉？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之前我给你写情书，你当着我的面撕了情书，还说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你都沦落到摆小摊了，你凭什么看不起人？”黄亮涨红了脸，显得非常激动。

　　凌初夏平静道：“每个人都有拒绝别人的权利，而且从你现在的行为来看，你本来就配不上我。我没有道歉的理由，至于照片，你想贴多少就贴多少，我不在乎。”

　　说完，凌初夏就继续招呼客人，忙得不可开交。

　　黄亮杵在三轮车边上，气得七窍生烟，他看着凌初夏面前那口大锅，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掀翻她的摊子，我看她还敢瞧不起我！”黄亮牙一咬，刚要动手，身体却突然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狠狠一撞。

　　黄亮重心不稳，整个人狠狠摔在了地上，连带他的照相机一起，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14.  第14章   模仿的来了

　　凌初夏一愣，抬眼一看才发现是之前那个帮过她的高个子帅哥。

　　帅哥朝她点点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些串串一样给我来两串。”

　　“好的。”凌初夏给他拿了串串，做了一个“谢谢”的口型。

　　帅哥没说话，又是点点头，就端着盘子站在旁边吃。

　　黄亮这一下摔得有点重，在地上趴了老半天都爬不起来。

　　“我的照相机！”等他能爬起来的时候又顾不得疼，捡起照相机蹲在地上检查了起来，“我的照相机摔坏了！谁撞我的！你赔我照相机！”

　　帅哥站在那儿一脸平静，只认真吃串串。

　　“是你撞的我！你赔钱！我看见你了！”黄亮冲到帅哥面前，气得面孔都扭曲了。

　　帅哥一脸冷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不信你可以问其他人，我正常朝三轮车走过去，你就这么撞过来了。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呢！又不点串串，一直站在旁边死盯着小老板看，你想干什么？”

　　正在吃串串的食客都是老主顾了，之前黄亮对凌初夏的威胁他们也听见了，现在听见帅哥说话，立刻帮腔。

　　“对啊，是你自己撞过来的，我都看见了，你怎么还冤枉人呢？”

　　“你都吃完串串了，一直不走，盯着小老板一个小姑娘眼珠子乱转，你想干什么啊？”

　　“我看你的样子就不像什么好人，你是不是想耍、流、氓啊？”

　　“那可不得了，要不然送去派出所吧！”

　　这个年代的流、氓、罪可不是小问题，黄亮听到这里登时吓得浑身一抖。

　　“我不是！我是凌初夏的同学！你们可别胡说！”

　　一个常来吃串串的阿姨说：“同学也不能这样缠着人家小姑娘啊，而且你老站在那里，会影响人家做生意的。”

　　“就是，我看还是送去派出所，再给他们学校打个电话吧。”一个大叔站起来说道。

　　黄亮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也不辩解了，抱着摔坏的照相机撒腿就跑了。

　　“怎么跑了啊？要不要抓回来？”

　　凌初夏这才站出来说话：“不用抓了，那个人真是我的同学，只是之前有点小矛盾。谢谢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们的帮忙，这些串串送给你们吃，一人一串。”

　　送串串的举动立刻得到了一致好评，串串摊的气氛立刻变好，不少人又加了一点儿串串，吃得更高兴了。

　　帅哥吃完自己点的串串，把盘子还给凌初夏：“味道很好。”

　　“谢谢。”凌初夏笑着拿了一瓶可乐递过去，“请你喝，谢谢你再次出手相助。”

　　帅哥接下可乐，小声说：“虽然相机摔坏了，但胶卷没事，还是可以洗出照片来的。”

　　“没关系，那个我不在乎。”趁着人少，凌初夏抓紧时间问道：“你之前说是我的同学，可是我们班没有你这个人，所以……咱们是什么同学啊？”

　　帅哥说：“我是隔壁班的，我叫江沅。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因为我们没有接触过。”

　　“那你怎么认得我？”

　　“我能叫出全校师生的名字。”

　　凌初夏羡慕了：“记忆力这么好？那你成绩肯定很好……啊，江沅，我想起来了，我在总成绩榜上看过你的名字，当时还有好多人不会念那个沅字。”

　　从高一开始，江沅就一直是年级第一。

　　但是原本的凌初夏对成绩并不十分看重，加上她跟外班同学也没什么来往，所以才对这个优等生没印象。

　　江沅一口气把可乐喝完，然后将玻璃瓶放到框子里：“谢谢。”

　　“下次有空再来吃串串啊，我请你。”凌初夏笑着说。

　　“那样不好，你们摆摊就是为了挣钱的。”

　　“你不一样啊，你帮过我不止一次了，就算是朋友了，请朋友吃东西是应该的。”凌初夏说：“一定要再来啊。”

　　“好。”江沅点了头，就告辞离开了。

　　等收摊检查汽水瓶子的时候，凌初夏才发现一个可乐瓶子的瓶口塞着一张卷起来的一块钱。

　　“这个江沅真是的，说好了请他喝的，还偷偷给钱。”凌初夏哭笑不得，只能把一块钱收了起来。

　　之后的几天，又有不少同学过来吃了串串。

　　一开始，大家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真的尝了串串的味道后，每个人都变成了真正的食客，还有带着父母再来光顾的。

　　生意红红火火，凌初夏每天晚上数钱的时候都会笑出声来。

　　可是没过几天，串串摊的旁边突然来了一个复刻版的串串摊，几乎一模一样的三轮车，一模一样的大锅大桶，连大招牌都做得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价格，这家串串摊写着素菜一毛钱四串，荤菜两毛钱三串，摆明了是来抢生意的。

　　而摊主居然是杨霞跟另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她们俩都穿着凌初夏身上的那种花边围裙，热情地开了张。

　　凌奶奶气得不行：“这个杨霞想干什么？抢生意也没有这样的！菜市场外头这么大的地方，非要摆在我们旁边！”

　　凌初夏倒是非常平静，冷锅串串这种东西非常容易模仿复制，出现同样的小吃摊是迟早的事，她早有心理准备。

　　“奶奶别生气，都是做生意的，没有不让别人摆摊的道理。”

　　“可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价钱这么低，还故意在旁边……”

　　“我们的串串靠口味取胜，那么一点点价格差不会有影响的。”凌初夏对口味很有信心。

　　但明显的低价还是影响了她们的生意，不少喜欢贪小便宜的人都跑去隔壁吃了。

　　平时最晚六点半就能收摊的生意，这天晚上却一直摆到了七点半才彻底卖完。

　　杨霞她们也没有收摊，因为她们准备的串串更多，见凌初夏她们收摊回家，杨霞得意地喊道：“这么早就回去啊？晚上出来散步的人多，白捡的生意都不做了？”

　　凌初夏笑着回道：“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

　　杨霞冷笑一声：“还跟我装呢！我看你明天怎么办！”

　　回家的路上，凌奶奶忧心忡忡：“要不然，咱们明天少准备一点儿串串吧。”

　　凌初夏笑着说：“不要紧的，今天去了那家串串的人，明天还会回到咱们家的。”

　　“你怎么知道？”

　　“那家的味道可能不太行。”凌初夏说：“我今天观察了一下，去那边吃串串的人，表情明显不太对。愿意来吃串串的人都是经济条件不差的人，都来吃小吃了，谁也不会在乎那几分钱的差价，最后都会选择味道好的。所以我们不用担心，继续做自己的生意就行。做饮食，味道才是第一，打价格战的绝对不会长久。”

　　凌初夏没有说错，第二天下午她一出摊，就有食客凑过来说：“哎，还是小老板家的串串好吃。昨天图便宜吃了隔壁的，那味道差远了，一点儿也不好吃，而且口感也不太好，总觉得菜不新鲜。果然便宜没好货，我以后还是吃小老板的串串了。”

　　凌初夏还没说话，隔壁的杨霞就指着食客的鼻子喊道：“你瞎说什么呢？什么便宜没好货？我们家的串串可好吃了！你可别乱说！”

　　杨霞她们到的早，下午三点就出摊了，这会儿已经有零星几人在桌边吃东西。

　　食客呸了一声：“不好吃就是不好吃，我自己花的钱，我就能说实话！”

　　另一个中年女性帮腔道：“就是，昨天我也是图便宜去吃了几串，一点儿也不好吃，真是浪费我的钱，还不如不吃呢。”

　　一个正在吃的小伙子站了起来，把盘子里剩下的几个串串直接递给了杨霞：“是真的不好吃，味道怪怪的，我也不找你退钱了，以后也不来了。”

　　杨霞气得脸都红了：“你们少胡说！串串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串串跟串串可不一样。”凌初夏支起桌椅，笑容满面道：“我们家的串串是独门秘方，包含十几种香料跟中草药，每天选取新鲜食材，用大筒骨汤做汤底，从不用隔夜的菜，才能有这么好的味道。我们做小吃，不怕模仿者，因为真正的好味道，是模仿不了的！”




15.  第15章   砸摊子

　　“说得好！味道就是骗不了人！我在家里也做过串串，根本做不出小老板家这个味儿。”

　　“小老板用大筒骨做汤底，怪不得这么香呢，这成本可不低啊！”

　　“以后还是吃小老板家的，便宜真没好货。”

　　听到这些议论后，杨霞那边几个正在吃的食客也不吃了，把盘子一还都跑来凌初夏这边买了几串，说要洗洗舌头。

　　杨霞气得浑身发抖，但人家不吃，她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凌初夏的串串摊恢复了平时的火爆。

　　这之后，几乎没人去杨霞的串串摊光顾，有一些第一次路过的人看了低价的招牌想去买一毛钱的尝尝味道，也被这边的老食客给劝住了。

　　“那边的不好吃，买了糟蹋钱，别看便宜，便宜的东西不一定好。”

　　杨霞面色发青地走出来：“你们自己不吃，也不能砸了我的买卖啊！你凭什么赶走我的客人？”

　　“谁叫你故意把摊子摆在这里的？味道那么差还好意思过来压低价格抢生意？我昨天上了你的当，可不能看着其他人花冤枉钱！你要是不服气，你走就是了！这条街这么长，你换个地方，我保证不帮你赶人走！”老食客理直气壮地说道。

　　凌奶奶有点儿好奇地跑去问凌初夏：“那边的串串到底多难吃啊？把这几个老顾客气成这样了。”

　　凌初夏摇摇头说：“咱们别管她们，反正我们家的味道好就行。”

　　跟杨霞一起摆摊的中年妇女抓住她的手臂，低声道：“你可得给我想个办法！为了这个串串摊，我把压箱底都翻出来了，要是我赚不到钱，我可不会饶了你了！”

　　杨霞紧攥双拳，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我就不明白了，不都是煮串串吗？味道能有什么不同？我们家的我吃了，明明就挺好吃的！”

　　“那跟隔壁的比呢？”

　　“我不知道，我没吃过她们的串串。”

　　中年妇女被气笑了：“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你说自己会做串串，我才相信你，跟你一起出来摆摊的！敢情你连正宗的串串都没吃过，就凭感觉自己做买卖？反正我是无所谓，那几百块钱是借给你的，借条你都写了。”

　　杨霞压低声音说：“我可没骗你，昨天我们是不是收了一百块钱？”

　　“行，你没骗我，那你今天也给我把一百块钱收回来！”中年妇女嗤笑一声，双手抱臂盯紧了杨霞。

　　杨霞在凌初夏的摊子旁边又摆了半个多小时，不管她怎么招揽客人，都没人过来光顾。

　　最后实在没办法，俩人只能推着三轮车去了这条街的另一头摆摊。

　　凌初夏收摊后骑着三轮车回家，刚好路过杨霞的摊子。

　　价格已经改到了一毛钱五根串串，也有人正在那里吃，但大多数买了一毛钱的尝了味道后就走了。

　　原本杨霞准备的串串就比凌初夏那边多出很多，现在生意惨淡，大锅跟大桶里几乎还是满满当当，就算摆到夜里十点也未必卖的完。

　　等回到家里，隔壁的胡奶奶就端着饭碗凑上来说：“我怎么听说杨玉的妹妹也跑出去摆小摊了？还跟你抢生意？”

　　“生意嘛，谁都能做，也不算是抢生意。”凌初夏笑着说。

　　胡奶奶也笑了：“你这孩子倒是大度。”

　　凌初夏可不是大度，她是对自己的串串极有信心，底料是独门配方，加上新鲜食材跟不惜成本的筒骨汤底，不管谁来抢生意她都不怕。

　　卸下三轮车上的东西，照例是凌奶奶做晚饭，凌初夏去洗洗刷刷，全都弄好了之后，两个人开着电风扇吃起了洋葱炒肉跟凉拌黄瓜。

　　手里不缺钱，凌初夏自然不会在伙食上亏欠自己，肉跟鸡蛋几乎每天都在吃，凌奶奶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就是这个居住环境实在太差，凌初夏到现在都不太习惯倒痰盂这件事。

　　手头的钱也攒了不少了，是时候出去租个像样一点的屋子了。

　　想到就要做到，第二天上午凌初夏就找去了旧货店，找冯老板打听租房子的事儿。

　　“想租什么样的房子？”

　　凌初夏说：“最好是两室一厅，有卫生间带院子的那种。”

　　她要做小买卖，有个院子放东西比较方便。

　　“平房行吗？”冯老板说。

　　“只要房子干净，带卫生间就行。”凌初夏说：“位置嘛，离我学校不能太远。”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帮你打听，有消息了就去跟你说。”冯老板说：“还有啊，下午出摊了就给我送两份串串来，我又馋这一口了。”

　　“放心，出摊就给您送过来。”凌初夏笑着摆摆手，骑上三轮车回家了。

　　这之后，杨霞的摊子一直都在街的另一头出现，但生意一直不太好，凌初夏每天晚上收摊路过，都能看到杨霞哭丧的表情。

　　而最让凌初夏关注的，就是杨霞摊子上的那些串串，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从杨霞挪走摊子那天开始，这些串串就一直是陈货，反复炖煮的食材变得黑黢黢的。

　　如此一来，路过的人就没兴趣多看一眼了。

　　而且，这么热的天，不新鲜的食物很可能会引起食物中毒，到时候问题可就大了。

　　第二天傍晚，凌初夏正在串串摊忙得热火朝天，突然来了好几个彪形大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擀面杖那么粗的棍子，气势汹汹地杀来了串串摊。

　　“串串摊的老板是谁？给我站出来！”为首的光头大吼一声，把食客们吓了一跳。

　　没人敢出声，个个都举着串串愣在了那里。

　　凌初夏从三轮车后面走出来几步：“我是老板，找我有事？”

　　“有事？你事儿可大了！我弟弟吃了你的串串，从昨天晚上拉肚子拉到今天，脱水给送医院了！你还敢问我有事没事？”光头举起棍子，表情凶恶地能吓哭几十个小孩儿。

　　凌奶奶哆嗦着冲过去护住凌初夏，凌初夏却一脸镇定道：“你弟弟吃的是哪家的串串，你问清楚了吗？”

　　“什么意思？这条街上不就你这家串串吗？”

　　“街那头还有一家串串，开了一个星期了，你得先问清楚是谁家的串串才行。”凌初夏态度平静，语气坚定：“我们家的串串每天用的都是新鲜食材，摆摊这么久，没有一个人吃坏过肚子。我明白你想找人算账的心情，但前提是弄对人。”

　　“是啊，这家的串串可新鲜了，东西又干净，我一直在这里吃，从来没闹过肚子。”一个老食客跟着帮了腔。

　　其他食客也纷纷展示自己盘子里的串串，都说这家东西干净又卫生。

　　光头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我弟弟说那家串串一毛钱六串……”

　　“那就不是我们家的，我们家的价钱一直都是一毛钱三串。”凌初夏说：“如果没事的话，我要继续做生意了，几位大哥请旁边让一让。当然了，如果想尝尝我们家的串串，我也是非常欢迎的。”

　　凌初夏长得白净漂亮，说话斯斯文文的，还是标准的普通话，她这么客客气气地一说，原本凶神恶煞的光头也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带着人朝旁边让了让。

　　最后，光头又找旁边的服装摊主问了几句，确认那头还有一家串串摊，就带着人跑开了。

　　食客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凌奶奶吓得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凌初夏扶着凌奶奶让她在旁边坐下，然后倒了一点儿绿豆汤给她压压惊。

　　“奶奶别怕，不关我们的事。”凌初夏低声说。

　　杨霞的食材不新鲜，把人吃坏是迟早的事儿，凌初夏早就猜到了。

　　只不过这帮人可不是好惹的，杨霞的摊子怕是保不住了。

　　凌初夏的猜测没有错，没过二十分钟，冯老板就跑过来大声嚷嚷：“小凌，那头的串串摊被砸了个稀巴烂，我赶紧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儿吧？”

　　凌初夏赶紧说：“我没事，您放心，跟我们摊子无关。”

　　不少过去看热闹的人也跑过来绘声绘色地描述那群人砸摊子的情形，听说三轮车都被砸到散架了，杨霞被吓哭了，还被光头按着找她赔医药费。

　　这天晚上，整个家属区都在议论杨霞的事儿。

　　凌奶奶一边做饭一边说：“咱们出来做买卖，最要紧的就是良心，她把坏的串串卖给小孩子吃，这不是缺德吗？咱们可要注意，东西一定不能是坏的。”

　　“奶奶放心吧，我们每天都是现买现做，东西都是最新鲜的，不会出事的。”凌初夏把洗好的大锅放在架子上，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凌奶奶看着她笑了起来：“累了吧？这个菜炒好就能吃了，你先喝瓶汽水。”

　　凌初夏摇摇头，灌下一大杯凉白开。

　　等凌奶奶把饭菜端上桌，凌初夏端起饭碗快速吃了几大口，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这个炒鸡杂真好吃，又辣又香。”

　　“好吃就多吃一点儿。”凌奶奶笑着给凌初夏夹菜。

　　正吃得高兴，纱门突然被人重重拉开，杨玉跟凌大军也没敲门，就这么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16.  第16章   保证书

　　凌奶奶紧张地站了起来：“你们干什么？”

　　“找你们算账来了！”杨玉两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凌初夏老神在在坐在餐桌边继续吃饭，仿佛没有看见冲进来的两个人。

　　累了一整天，没有任何人跟事可以阻止她好好吃饭。

　　“妈，杨霞摆摊子的事儿你们知道吗？”凌大军把杨玉拉到身后，尽量平和地问道。

　　这会儿左邻右舍都还没睡觉，凌大军不想再让别人看热闹了。

　　凌奶奶说：“知道啊，她们第一天出摊就故意摆在我们摊位旁边抢生意，这怎么会不知道呢？厂里人不也都知道吗？”

　　凌大军略显诧异：“抢生意？杨霞说是你们教她去做买卖的。”

　　凌奶奶被气笑了：“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起早贪黑做生意，自己都没挣到几个钱，怎么会教别人去跟我们抢生意？就算要教，我们又怎么会教杨霞？跟她很熟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妹妹你不熟？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把我当外人看呢！”杨玉急了。

　　凌奶奶不想接她的话，只看着凌大军说：“大军，这大晚上的，你们到底要干啥？”

　　凌大军说：“杨霞的摊子今天被人砸了，还差点被人打，她整个人吓得不轻，回家以后就一直哭。”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像奶奶说的，我们跟杨霞又不熟。”凌初夏总算吃完了饭，喝了几口凉白开，开始有力气跟这边溜几句了。

　　凌大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凌初夏，一脸嫌恶。

　　凌初夏搬走那天闹出来的动静，让凌大军在厂里被嘲笑了半个月，也就最近没什么人再提这事儿了，所以他看到凌初夏就厌烦。

　　“我们是来帮杨霞讨个公道的，她带着孩子来这边求医问药，每个月开销很大。你们撺掇她摆小摊做买卖，她就问人借了几百块钱，置办了三轮车跟其他东西。现在摊子被人砸了，几百块钱血本无归，那边催着她还钱。既然是你们教她做买卖的，这责任你们肯定得负。”凌大军慢吞吞地说道。

　　凌奶奶气得手发抖，她指着凌大军的鼻子，“你”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凌奶奶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前面两个都不幸夭折了，一直到生了凌大军才勉强把他养活，所以凌奶奶对这个儿子一直非常疼爱，哪怕小儿子跟女儿的条件更好，她也一直没舍得过去，就跟着凌大军一起过。

　　这么多年了，也没觉得凌大军有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怕老婆，在家里不太维护她。

　　但凌奶奶一直觉得凌大军心地是好的，也是孝顺她这个母亲的。

　　但这两个月的事让凌奶奶伤透了心，她越来越发现，凌大军的心里不光没有她这个亲妈，可能连善良跟公道都没有。

　　他跟杨玉根本就是一路货色，只不过凌大军平时不怎么说话，所以才让人有了他老实的错觉。

　　凌初夏站起来，把凌奶奶扶着坐下，然后给她喂了一点水，安抚了她几句，才转过身去面朝凌大军夫妻俩。

　　“我们跟杨霞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教过任何人做买卖这件事。我们做小生意的，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不要做跟自己一样的事，没有人会蠢成那样，特地教出一个竞争对手来。”凌初夏冷冷道。

　　杨玉呸了一声：“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三妹可是个老实人，她从来不骗人！”

　　凌初夏说：“那你说有就有？杨霞说我们教她做买卖，证据呢？”

　　“证据？杨霞说的话就是证据。”杨玉说的理直气壮。

　　“那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的话也是证据。而且我的话才是真话，你们可以去那条街打听打听，杨霞为了抢生意还跟我们起过冲突。别说教她做买卖了，我恨不得她消失地无影无踪。你们两个也是四十好几的成年人，怎么一点分辨能力都没有？我跟你们俩之间已经老死不相往来，我就算要收徒教人做串串，也绝不可能教杨玉女士的妹妹！”凌初夏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凌大军听到这里就面色一变，因为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凌初夏恨他们夫妻俩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教杨霞做买卖呢？

　　但杨玉却开始耍赖皮了：“你说你想让杨霞消失！是不是你找人砸了她的摊子？你好狠毒的心啊！你赶快赔钱！我三妹的钱可都是孩子的治病钱！你要是不赔钱，我就闹到你学校去！让你退学！”

　　凌初夏冷笑一声，忽然推开凌大军跑出了屋子。

　　凌大军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你还想跑？”

　　凌初夏却没有跑，她站在五六个邻居的身后，借着家里透出来的灯光，幽幽望着凌大军。

　　“几位叔叔阿姨，你们都听到他们夫妻俩的话了吧？凌大军跟杨玉在威胁我。”凌初夏冷声道。

　　凌初夏自打开始摆摊以后，每天出摊前都会多做一点儿串串，临走前分送给左邻右舍，有时候碰到他们各家的小朋友，还会请他们喝上一瓶汽水。

　　靠着这些吃的喝的，凌初夏跟左邻右舍的关系一直相处融洽，平时有点什么事也都乐意帮她搭把手。

　　住左边的秦阿姨点头说：“是啊，我都听清楚了。”

　　“威胁个屁！凌初夏找人砸了我三妹的摊子，本来就要赔钱！”杨玉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满脸凶光。

　　胡奶奶捂着胸口大惊小怪：“这不光威胁人家小孩子，现在还冤枉人！我都听说了，杨霞被人砸摊子，是因为她给人吃了发臭的串串，全厂人都知道！”

　　凌大军愣了一下，开始盘算要怎么说，但杨玉已经忍不住了，冲上去就跟几个女性邻居吵了起来。

　　凌初夏趁他们吵的不可开交，问隔壁家借了一辆自行车，一溜烟骑走了。

　　杨玉正在吵架的兴头上，也没注意凌初夏人不见了。

　　等她吵完架，才发现凌初夏不见了。

　　“凌初夏人呢？这坏种居然逃跑了！”杨玉气得脸都绿了。

　　一个邻居嘲讽道：“你骂凌初夏是坏种，那你这个生出坏种的人又是什么？这不是把你自己都骂进去了吗？”

　　于是战场立刻转移，杨玉又开始换人吵了起来。

　　吵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三辆自行车突然一起骑了过来，打头的就是凌初夏，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警察同志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杨玉登时打了个哆嗦，转身想跑，却被胡奶奶她们给堵住了。

　　凌初夏带着民警在自家门口下了车：“警察叔叔，就是这两个人威胁我、冤枉我，找我要几百块钱。”

　　好巧不巧，那个年纪大的民警就是之前接触杨玉的。

　　他看着杨玉，忍不住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凌奶奶才从屋子里走出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向两个民警说了事情的始末。

　　凌奶奶年纪大了，人长得慈眉善目的，两个民警听完，都不免充满了同情心。

　　“老人家，您别哭，来，坐下喝杯水。”年轻民警把凌奶奶扶着坐下，隔壁邻居又送了一杯凉白开过来。

　　老民警说：“杨霞人呢？被砸摊子的时候为什么不报警？”

　　“杨霞在我家里。”凌大军这回倒是老实了，对着警察，他怕丢饭碗。

　　“把人喊过来！”

　　凌大军赶紧回家去喊杨霞，杨霞却死活不愿意出门，躺在那儿装死，最后还是两个民警过去了一趟。

　　一大帮邻居也簇拥着凌初夏跟凌奶奶跟了过去，有警察在，杨霞也不敢冤枉人了，直接承认错误，说这事儿跟凌初夏和凌奶奶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冤枉人？”老民警喝道。

　　“她们赚那么多钱！帮我这个亲戚还点钱怎么了？警察同志，您是不知道，凌初夏那个串串摊，一天能收八十块钱！我亲眼在旁边看着数出来的！”杨霞爆出了一个惊天大料。

　　围观人群登时被惊呆了，一天八十是什么概念？那一个月得多少钱啊？

　　连老民警都愣了一下，凌初夏立刻大声道：“我的串串摊每天买菜买肉买骨头买竹签的成本就在几十块，还不算我前期花钱买的三轮车、煤球炉、锅碗瓢盆。我确实赚了一点钱，但这些钱都是血汗钱，而且赚的并不多，扣除成本后每天实际收入只比他们上班强一些。但我早上五点钟就要起来买菜，上午下午都在家里处理食材，傍晚出去摆摊，每天左邻右舍都吃完晚饭了我们才到家。我们这么辛苦，比上班多挣一点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而且我的父母不养我了，我一个未成年人，还要读书，我自己赚点学费生活费也有错吗？警察叔叔，我这么辛苦才能赚一点钱，刚刚够我下学期交学费跟吃午饭，就有人眼馋我，污蔑我，还想诈骗我，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凌初夏声泪俱下，在凌大军门口哭得特别伤心，连围观群众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是啊，这孩子真可怜，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去摆小摊啊，多丢人的事啊。”

　　“谁叫初夏的亲爹妈不养她呢？”

　　“凌大军这心肠也是够黑的，孩子都去摆小摊了，还要去讹诈钱，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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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矛头被指向了凌大军跟杨玉，八十块的震撼也被带偏了。

　　最后，老民警责令杨霞、杨玉跟凌大军三个人向凌初夏道歉认错，凌初夏多长了一个心眼，找老民警要他们三个人写了一张保证书，保证不会再去骚扰她们祖孙俩。

　　拿到民警作证的保证书后，凌初夏才扶着凌奶奶跟一帮邻居一起往后走。

　　“初夏啊，我跟你问问，你这串串摊，一天到底能赚多少钱？”等其他人都进了屋，左边正数第一间的顾嫂子悄悄拉住了凌初夏。

　　顾嫂子的丈夫身体不好，在厂里停薪留职好几年了，就靠她一个人的工资养家，还有一个孩子在读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凌初夏说：“我也不瞒嫂子，摆小摊确实比上班赚的多，我一天下来，十几块钱是稳赚的。但确实很辛苦，起早贪黑就不说了，还经常遇到不讲理的客人，还有吃完不给钱的，受的委屈也很多。但如果嫂子想多挣点钱，下班以后卖点小杂货，肯定也是一条补贴家里的好路子。”

　　“行，谢谢你给我透的消息，我回家考虑考虑。”顾嫂子也回去了。

　　这天夜里，准备睡觉的凌初夏跟凌奶奶说了自己的决定：“奶奶，我们必须尽快搬走。”




17.  第17章   进贼了

　　“搬走？为什么？大军他们不是写了保证书了吗？他们俩怕丢工作，肯定不敢再来找麻烦了，你不用担心。”凌奶奶不解道。

　　“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住在这里不安全了。”凌初夏认真道：“之前没人想过我们摆摊子可以赚很多钱，现在被杨霞点了出来，这里就不能再住了。”

　　凌奶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你是怕有人过来偷钱？”

　　“不光偷钱，抢钱也是有可能的。家里就我们俩，一个老人，一个学生，真要是有坏人摸进来了，我们也毫无办法。而且，这里的条件确实太差了。屋顶修过一次也没什么用，暴雨照样渗水。”

　　“租房子得多少钱一个月啊？”老一辈的人最关心的还是钱的问题。

　　“我之前就问过了，我们这一片几十块就能租一个带院子的平房。”

　　“几十块？不便宜啊……要不然我们换个防盗门？住这儿毕竟不花钱。”凌奶奶有点儿犹豫，花钱租房子这件事她有点不能接受，而且她也不太想离开住了几十年的家属区。

　　“现在我们手里的钱是够用的，就算租一年房子也能吃得消。除了安全问题外，我还想有一间单独的屋子，可以安静地看书学习，开学就是高三了，我想认真备考。”凌初夏道。

　　凌奶奶原本还对租房子这件事不太理解，但一听看书学习需要安静环境，她立刻就说：“你说得对，考大学可不容易，要是一直住在这里，奶奶也怕影响你学习。那咱们怎么找房子啊？”

　　“旧货店的冯老板会帮我们找的，到时候给点儿介绍费就行。”见凌奶奶同意了，凌初夏总算安了心。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从菜市场回来，背着书包先去了汪老师的家，之后才去了图书馆看书学习。

　　下午四点，一切准备就绪，却突然下了一场大暴雨，挡住了凌初夏她们出摊的脚步。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等等吧。”凌初夏看看天空，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走廊上，一边听哗哗的雨声一边看书。

　　过了一个小时，雨还没停，凌奶奶看着那些做好的串串，忍不住有些发愁。

　　“要是不能出摊，这些串串怎么办？”

　　凌初夏笑着说：“自己吃，再送街坊邻居们一起吃。”

　　“那多浪费啊……”凌奶奶舍不得，这可都是钱啊。

　　好在大雨五点半就停了，阳光重现，天边还挂上了一弯彩虹。

　　凌初夏跟凌奶奶赶紧骑着三轮车出去摆摊，不过下班那波人潮高峰已经被错过了，老熟客也都没来，生意有一点清淡。

　　但凌初夏并不着急，现在人少没关系，等会儿散步的人会多起来，之后还有出来吃宵夜的人，怎么样都能卖光的。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出摊了，正打算走了。”江沅带着两个成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三轮车前。

　　凌初夏笑了起来：“要是雨一直不停，肯定就不能出摊了。”

　　“你可以做个挡雨棚，跟那边的摊子一样。”江沅朝不远处指了指。

　　凌初夏点点头：“回头我去问问。对了，你们吃点什么？”

　　“这些串串，一样来六份。”江沅说：“再来三碗绿豆汤。”

　　一口气点这么多串串，可是大手笔了。

　　不过江沅的穿着打扮一直很讲究，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孩子。

　　“好的，你们过去坐吧。”

　　凌初夏把串串跟绿豆汤摆上桌子，江沅三人就吃了起来。

　　其中年纪最大的中年男子吃得非常仔细，每一口都在认真品尝。

　　等尝过六七串之后，男子低声说：“用了什么香料跟中草药，大致都可以尝出来，但这东西难的不是哪些原材料，而是各种材料的配比。放多放少都是有讲究的，如果我们试做的话，就要花时间慢慢尝试。”

　　“知道了。”另一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把串串吃完，见食客不多，男青年就拉着江沅走到三轮车后面，笑着跟凌初夏打了个招呼。

　　“小老板你好，我是江沅的哥哥江山。”男青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跟江沅确实有几分相像，个子也很高，虽然没有江沅的五官那么精致，但依旧是个帅哥。

　　凌初夏有点儿纳闷，江沅的哥哥为什么要来跟她打招呼？

　　“江大哥你好。”

　　江山说：“小老板，你卖的串串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我做的。”凌初夏微微有点紧张起来了，“怎么了？是我的串串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串串没有问题，串串非常好吃，我非常欣赏你的手艺。”

　　“那以后可以常来，到开学前，我都会在这里摆摊。”凌初夏也笑了起来。

　　江山说：“开学以后就不摆了？为什么？生意这么好，不觉得可惜吗？”

　　“是有点可惜，但我们家只有我跟奶奶两口人，我上学以后，她一个人干不了这么重的活儿。再说，汤底的配方只有我知道，到时候我也没时间熬制汤底。”凌初夏简单解释了一下。

　　江山点点头，笑得越发灿烂了：“小老板什么时候收摊？我有个生意想跟你谈一下。”

　　凌初夏一愣，忍不住看向江沅，毕竟江山一看就是很老练的社会人，但江沅身上还有学生气，又是隔壁班的同学，怎么想都觉得更可靠一点。

　　江沅说：“我哥不是坏人，他是真的想跟你谈生意，他很欣赏你家串串的底料配方。”

　　刚好来了几个客人点串串吃，凌初夏就暂时停下对话，赶紧去帮客人拿串串、开汽水。

　　等这一波忙过之后，凌初夏便说：“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等我收摊就可以谈。”

　　江山立刻说：“行，那我们去前头的车里等，一会儿收摊的时候喊我们一声就行，就是那辆黑色的车。”

　　凌初夏顺着江山的手指看过去，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这年月能开得起私家车的可都是很有钱的人，看来谈生意这句话应该是认真的。

　　等三人离开后，散步的人陆陆续续走上了街，凌初夏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因为出摊晚了一个多小时，所以收摊时间也晚了一个多小时，等她们把全部东西收拾好，已经快八点了。

　　凌初夏把三轮车骑到黑色轿车的旁边，江山立刻下了车。

　　“江大哥，没想到弄到这么晚，我能先把我奶奶送回家，再跟你们谈吗？或者明天也行。”凌初夏有点儿抱歉地说道。

　　江山说：“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你们住棉纺一厂的家属区对吧？”

　　“不用啦，我们骑车，你们开车，也走不到一起啊。”

　　“你跟奶奶上车，三轮车我让江沅给你骑过去。”江山大手一挥，江沅就从后排下了车。

　　江沅伸手拍了拍三轮车的把手：“带你奶奶上车吧，我认识路，一会儿就给你们骑过去。”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凌初夏也没拒绝，便带着凌奶奶坐上了小轿车。

　　凌奶奶还是头一回坐小轿车，上车以后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生怕碰坏了车里的东西，毕竟小轿车这玩意儿贵着呢。

　　车子开进了家属区，停在了最后一排平房的路口。

　　“要是不嫌我家简陋，就进去坐下喝杯茶吧。”凌初夏说：“在家里谈也可以。”

　　“行。”江山跟中年男子一起下了车，随着凌初夏祖孙俩一起走到了她们的家门前。

　　左右邻居还亮着灯，借着灯光，凌初夏拿出钥匙，手刚刚碰到大门上，却听见吱呀一声，门就这么开了。

　　凌初夏一惊，她一脚踢开屋门，闪电般按了进门处的顶灯开关：“谁在里面？”

　　江山的反应也极快，他把凌初夏往外头一拉，自己跑进屋里去了。

　　屋子里没有人，但整个家里一片狼藉。

　　柜门大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有不少被丢在了地上。

　　床板被人掀开了，被褥、凉席、枕头全都扔在了地上，连进门处的锅碗也没放过，全都被人搬出来翻了一遍。

　　“进贼了！老彭开车去报案！”

　　中年男人转身就跑走了。

　　江山又问凌初夏：“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凌初夏摇摇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钱呢？”

　　“也没有，一分钱都没有。”凌初夏面沉如水，看不出情绪。




18.  第18章   一言为定

　　但江山看得出来，凌初夏看上去一点也不惊慌，甚至毫不惊讶。

　　凌奶奶探头朝家里看了一眼，便腿一软靠在了门框上：“真的招贼了……真的……”

　　江山是个聪明人，立刻问道：“你们猜到会进贼？”

　　“恩，昨天晚上发生了一点事，厂里人知道了串串摊一天的营收额，我就猜到可能会有人来偷东西，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就来了。”凌初夏沉声道。

　　江山点点头：“看你这么冷静的样子，家里值钱的东西想必都转移走了吧。”

　　他打量着凌初夏的一举一动，开始觉得这女学生不简单了。

　　“是的，以防万一，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把家里的钱物都送去熟人家里存放了。”凌初夏早上去汪老师家，就是这个目的。

　　凌初夏跟凌奶奶的两本存折、暂时没来得及存入银行的零钞和稍微值钱的东西，都放在汪老师家里了。

　　他们家有防盗门，加上人品可靠，在搬家前放在他那里，凌初夏比较放心。

　　但这也导致小偷进来以后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可能是心生怨愤，所以才故意把家里弄成这副模样。

　　其他东西收拾收拾还能继续用，就是可惜了那台电风扇，看样子已经被摔坏了，她们才用了一个月而已呢，真浪费。

　　江沅这个时候骑着三轮车也到了，他在门前停好车，下车问道：“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

　　“家里进小偷了。”江山说：“我让老彭报警去了。”

　　很快，警察就到场了，其中一个正巧是那个老民警。

　　“门锁是被撬开的，这种锁不太保险，随便弄点工具就能撬开。”一个高个子警察说：“我问过你的邻居了，大家都说没听见什么动静，也没看见什么陌生人。所以我推测这个小偷应该是你们厂里的人，邻居都熟悉所以才没人注意到。”

　　“能抓得到人吗？”凌初夏问道。

　　老民警说：“我们尽量，但你们家没丢东西，就算抓到了，也关不了几天。”

　　“我知道了。”凌初夏点点头。

　　“不过，你倒是挺机灵的，还知道一大早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转移出去。”

　　“没办法，那点钱都是血汗钱，以后要用来读书的，要是钱没了，以后学费都没法交。”凌初夏小声说道。

　　老民警叹口气：“你这孩子确实不容易，你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的。还有，你们晚上可得注意安全啊。”

　　邻居们围在外头，都在猜测到底谁是小偷。

　　“说是厂里人，能是谁呢？”

　　“厂里喜欢小偷小摸的不就那几个人吗？”

　　“不过，凌初夏这姑娘是不是真的赚到钱了啊？还真有小偷找来了。”

　　……

　　送走警察之后，有几个邻居凑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收拾屋子。

　　凌初夏笑着道了谢：“谢谢大家，不过今天太晚了，叔叔阿姨们明天还要上班，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们自己可以的。”

　　邻居们便回去了，留下凌初夏跟凌奶奶两个人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收拾。

　　江沅跟江山兄弟俩站在外头商量了几句，江沅就走过来说：“这里确实不太安全，今天晚上还是住到别处去吧。”

　　凌初夏点点头：“也好，找个招待所将就一晚上。明天不出摊了，我自己出去租房子。”

　　这个地方确实不能再住人了，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搬走。

　　江山说：“你要租房子？有什么要求没有？”

　　“最好是带院子、能放三轮车的房子，一楼也可以，平房也可以，离我学校不能太远。”凌初夏说：“我早就托人帮忙找房子了，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那你赶巧了，我手头有一个小院子，之前是借给一个朋友住的，今年他去了外地工作，院子就空下来了。你可以跟我过去看看房子，要是合适，我就租给你了。”江山说。

　　凌初夏心中一喜：“明天上午可以去看房子吗？我想尽快搬走。”

　　江山说：“不用等到明天上午，现在就可以去看。你们把被褥枕头装一下，今天晚上就可以过去住了。我朋友搬走之前，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可以直接住人。住那边，比招待所安全。”

　　凌初夏长得太漂亮了，就算有奶奶陪在身边，这么晚了去招待所也挺扎眼的。

　　凌初夏看向凌奶奶：“奶奶，你觉得可以吗？”

　　凌奶奶有些六神无主，便说：“你做主吧，奶奶都听你的。”

　　凌初夏便说：“那就去江大哥的房子看看吧。”

　　祖孙俩收拾了被褥、枕头、席子、洗漱用品和一套换洗衣物，剩下的东西也没来得及整理，就直接坐上江山的小轿车，开去他说的小院子。

　　车是那个叫老彭的中年人开的，江山坐副座，后面依次坐着江沅、凌初夏跟凌奶奶。

　　车子开动后，车内一片沉默，凌初夏就说：“江大哥之前想跟我谈什么生意？反正现在也没事，我们可以谈谈看。”

　　江山转过身，用欣赏的眼神看了看凌初夏，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发现这个女孩子有勇有谋、冷静沉着、能吃苦又放得下身段，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好，那咱们就谈谈。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爽快人，我就直说了，我想要买冷锅串串的配方。”江山说：“反正你开学以后就不摆摊了，把配方卖给我，对你来说是个好事。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价格，让你可以安心读完大学。”

　　“我想问一下，江大哥买了配方，打算做什么？开店吗？”凌初夏问道。

　　江山说：“买了配方当然是要开店的，我打算选闹市区开一家大饭店，想把冷锅串串作为招牌菜打出去。”

　　“开店跟开店又有不同，像串串这样的小吃，最好是开成那种街头巷尾的小店，从第一间开始，最后开遍全城，开到外地，开成一个大规模连锁店，这样才是最有赚头的。”

　　一旁的江沅表情变了变，江山说：“你还知道连锁店，看来懂得不少啊。”

　　“不怎么懂，但多少知道一点。”凌初夏正色道：“江大哥是怎么想的？觉得连锁店可行吗？”

　　“只卖串串，会不会有点悬？现在天热，吃这个的多，冬天恐怕就没人光顾了。”

　　“如果不止串串呢？天冷了可以加上秘制的麻辣烫，再搭配主食一起售卖。”

　　江山很感兴趣地问道：“麻辣烫是什么？”

　　“就是加汤底一起吃的串串，只是不带竹签子，还可以加面条、粉丝等主食进去。汤底分为白汤、微辣、番茄、特辣几种，可以供客人自由选择。”凌初夏说：“像这样的店，只要价格实在，开在学校跟住宅区的近处，一定会有生意的。”

　　江山笑了起来：“怎么？你是想把麻辣烫的配方一起卖给我吗？”

　　“不是卖，如果江大哥真的想做生意的话，我想技术入股。”

　　凌初夏这话一出，车内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连凌奶奶都吓得拉住了凌初夏的手臂。

　　“技术入股？也不是不可以，但我需要更多的技术。”江山说：“我本身就是做餐饮的，目前市内几间最大的饭店都是我开的。我必须要说，我从没想过你说的那种连锁店模式。”

　　“连锁快餐店才是未来最大的餐饮业巨头。”凌初夏说的这些都是有依据的，她在新闻里看过，餐饮企业排行的前几名都是快餐，不是洋快餐就是中式快餐。

　　这些快餐的优势在于干净卫生、味道统一，不管走进哪一家店，吃到的口味都是一致的，且开遍大街小巷，辐射面广。

　　江山转过身，跟江沅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好，我同意你的技术入股。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的生意没做起来，你会一分钱也分不到。但如果你直接卖配方，就可以得到上大学的全部费用。”

　　“没关系，如果你做不起来，等之后我考上大学有时间了，我可以自己做起来。”凌初夏说：“我会的小吃，又不止这些。再说机遇总是伴随着挑战，我只是技术入股，又不出钱，挑战失败也无所谓。反正高考之后的暑假我也可以继续摆摊，总有机会赚到学费生活费的。”

　　在高考之前，凌初夏还有一个稳赚不赔的赚钱机会，这是熟知原文内容才会知道的一个机会，所以她完全不担心没钱读书的事儿。

　　相对的，她想抓住这个送上门的机遇，如果成了，那是她运气好赚到了，如果不成，她也没什么损失。

　　江山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得好，你一个高中生都不惧挑战，我有什么好怕的？”

　　车子拐了一个弯，开进了一条小路里。

　　江沅说：“到地方了，有什么事明天再细谈吧。”

　　车子停在一个院子前，借着路灯，凌初夏看到了高大的院墙跟院子门，一时有点儿懵——这房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院子很大，里面种了不少常绿植物，两侧都有路灯，晚上进出也不会影响视线。

　　房子也很大，除了客厅之外还有三间卧室一个小书房，卫生间干净整洁，装有太阳能热水器，厨房通了燃气，比煤球炉做饭方便太多了。

　　凌奶奶有些咋舌：“这么好的房子，我们肯定租不起啊。”

　　凌初夏也微微垂下头，虽然她很喜欢这里，但以她目前的经济实力，是住不起这样的房子的。

　　站在宽敞的客厅里，江山笑着拍了拍江沅的肩膀，道：“我实话实说了，这房子是我外婆留给我弟弟的，房东是他，房租多少也随他定。”

　　江沅看着凌初夏那双瞪大的眼睛，沉声道：“我手头刚好有点紧，你要是能一口气付一年的房租，我就一个月五十块租给你。”

　　“我租了！明天就付房租跟签合同。”凌初夏生怕他反悔，冲过去就抓住了江沅的右手，“咱们一言为定！”




19.  第19章   暑假

　　江沅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在没人发现的地方，他的耳根也微微红了起来。

　　这年代的人相对保守，江沅长到这么大, 还是头一回跟同龄的女孩子手拉手, 难免有点不适应。

　　江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用力拍打弟弟的肩膀：“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房东先生带她们去看看卧室，把床铺好，我回去让刘姐做点吃的, 奶奶跟小凌老板都还没吃晚饭呢, 一定饿坏了。”

　　凌初夏没意识到握手带给江沅的冲击, 她松开江沅的右手, 好奇地问道：“回去？江大哥就住这附近吗？”

　　“对啊, 我们就住隔壁。这俩院子以前都是我外婆的，这一套给了我弟弟，隔壁给了我。这边离市一中很近，这小子从上高一就搬出来跟着我住了。”江山说：“我们两个都不会做饭，所以就让司机老彭的爱人过来帮忙做饭、打扫屋子。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跟江沅不在的时候，你们找刘姐就行。”

　　等江山走出去后, 凌奶奶这才长出一口气，扶着自己的腿在餐桌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了。

　　“奶奶没事吧？”凌初夏有些担心地走过去, 开始给凌奶奶按揉肩膀。

　　老人家年纪大了, 一天这么折腾下来，担惊受怕，确实有些疲倦了。

　　江沅看着那一大捆打包过来的被褥, 便说：“你们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铺床，卧室你们打算怎么分配？”

　　凌初夏看着江沅那干净清爽的一身，犹豫片刻道：“还是我自己去吧。”

　　“你陪着老人家歇一会儿吧，这点活儿我还是会做的。”江沅很坚持。

　　凌初夏才说：“麻烦你了，大的那间给奶奶住，我住朝南的小卧室就行。”

　　“好。”江沅扛着被褥离开了客厅。

　　凌初夏继续给凌奶奶按摩后背，等凌奶奶的精神状态缓过来了，她才停下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初夏啊，咱们以后真的住这里吗？这房子太好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凌奶奶见暂时没人进来，便小声问道：“房租收的这么便宜，咱们也不好意思啊。”

　　凌初夏说：“先住一年吧，等后面赚到钱了，我买一套大房子给奶奶住。”

　　这会儿的房价非常便宜，只是商品房的数量比较少，大多数人住的房子都是单位的福利房，很多不能转卖，因此市面上能买到的房子也比较少，但只要有钱，是不用发愁的。

　　江沅过一会儿就从卧室出来了，他说：“我去打点水，把凉席擦一下。”

　　之前被褥席子都掉到地上了，明天起来后还需要清洗床单顺便晒晒褥子。

　　“我自己去就行了。”再继续麻烦别人就太不好意思了，凌初夏赶紧站起来，拿着毛巾去了卫生间。

　　擦完席子后，凌初夏才开始仔细打量这间朝南的小卧室，面积虽然不大，但桌椅床柜都是齐全的，看上去也没什么灰尘，打扫得很干净。

　　江沅站在小卧室的门口，也在打量凌初夏的一举一动。

　　凌初夏看完了屋子，转过身发现了房门口的江沅，便对着他认真鞠了一躬，又把江沅惊得抖了一下。

　　“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江沅沉声道。

　　凌初夏抬起头来，非常认真地说道：“这么便宜的房租，我要是看不出来你是变着法子想帮我们，那我就是傻子了。”

　　“都说了，我手头有点紧，你能一口气交一年的房租，我求之不得呢。”

　　“这种话骗骗别人就罢了，你要是真的缺钱花，找你哥哥借钱难道不是更快吗？”

　　江沅这才说：“互帮互助罢了，我帮你，也是希望你跟我哥合作顺利。”

　　凌初夏想了想，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怎么会突然把我的串串介绍给你哥的？”

　　“无意中提到的罢了，你的串串确实很好吃，而我哥想开新店，刚好需要一道特殊的招牌菜，所以我就把他带过去尝试一下。能得到他的认可，说明串串的味道确实很好。”

　　正说着，江山从隔壁回来了：“吃的来了，快出来吃饭！”

　　凌初夏跟江沅一起走到客厅，只见江山端了一个大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跟两碟咸菜。

　　鸡蛋面是用挂面煮的，上面铺着青菜、肉丝、荷包蛋，香气扑鼻，凌初夏的肚子这才咕咕叫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江山说：“快来吃吧，吃完赶紧洗澡睡觉。今天白天太阳大，热水器的热水应该足够。如果不够的话，厨房有开水壶，你们自己煮一点儿就行。”

　　“好的，谢谢江大哥。”凌初夏在凌奶奶的对面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咬了一口荷包蛋，这才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来。

　　江山在旁边察言观色，道：“今天晚上你们也折腾得够呛，明天不用急着起床，反正是暑假，多睡一会儿吧。等中午就到隔壁来吃午饭，我让刘姐做点拿手菜给你们尝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凌初夏欣然接受了好意。

　　江沅的话其实也有道理，既然以后要合作做生意，那就是互帮互助的事情，因此不用做的太客气，不然反而让人不习惯。

　　凌初夏跟凌奶奶都是饿了很久的人，两个人狼吞虎咽把鸡蛋面吃完，江山跟江沅才端着托盘离开了。

　　回到隔壁，江山把托盘交给刘姐，拉住了要去浴室的江沅。

　　“小沅，你是不是喜欢凌初夏？”江山挺认真地问道。

　　江沅明显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然没有，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山紧盯着弟弟的双眼，见他的表情确实不像在作假，便道：“哥也是有点好奇，你对大部分的人跟事都没什么兴趣，可是在帮助凌初夏上，你却显得挺积极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那是因为什么？”

　　江沅说：“单纯觉得这个人不太寻常。”

　　“怎么个不寻常法？”

　　“我不想说。”

　　江山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江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别嫌哥啰嗦，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哥希望你别分心，把重心都放在学习上。”

　　“那哥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我就算分了心，也可以考上华大。”江沅的语气非常坚定，每次丝毫说笑的成分。

　　“不愧是我弟弟，行了，快去洗澡睡觉吧。”江山把江沅朝浴室那边一推。

　　隔壁的房子里只剩下凌初夏祖孙俩，凌奶奶看着宽敞的大客厅，忍不住叹口气：“真是遇到好心人了。”

　　“是啊，我们运气不错。”凌初夏把洗漱用品翻出来，“走吧奶奶，我陪您去洗澡，洗完早点休息。”

　　今天确实弄得太晚了，等凌初夏洗完澡躺下的时候，都已经快要一点钟了。

　　她是从不熬夜的人，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因此虽然很困，但精神却比较亢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也不知道几点才睡熟，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凌初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穿着睡衣走出小卧室。

　　“奶奶，你起来了吗？”

　　“我早就起来了。”凌奶奶开朗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凌初夏走过去一看，凌奶奶正在客厅忙着拆包袱呢。

　　“这是怎么了？”

　　“江山真是个热心肠，他们兄弟俩上午带人去咱们家，把东西全都搬来了。不过家具没搬走，江山说了，留着家具，我们可以把房子租给别人住，也能挣个十块钱房租。”凌奶奶解释道。

　　凌初夏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正打算跟凌奶奶一起收拾这些搬过来的行李，江沅却在隔壁院子里喊了一声：“凌初夏，凌奶奶，准备开饭了！”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凌初夏跟凌奶奶一起走到院子里，才看到三轮车也被拉过来了，这会儿正稳妥地停在院子的角落里。

　　在白天的光线下，整个院子看起来更加宽敞了，院内还有一个水池，水池边放着盆景假山，凌初夏越看越喜欢，她忍不住想，要是能把这套院子买下来就好了。

　　“初夏，怎么不走了？咱们快去隔壁吧。”凌奶奶站在院门口冲凌初夏招招手。

　　“哦，我来锁门。”凌初夏赶快跟上去。

　　隔壁的院子规模更大，花草树木也种的更多，院子的角落里有一棵高大的树，树下放着一个秋千架，能同时坐下两个人。

　　江山领着她们走进屋内，顺便带着她们参观了一下家里的布局。

　　两套房子的装修风格是一致的，都是最近几年流行的稳重风格，只不过这套房子面积更大，多出一个起居室跟卧室不说，甚至罕见的拥有两个卫生间。

　　在这个年代，有两个卫生间的房子实在不多，凌初夏猜测江山兄弟俩的外婆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参观结束就是午饭时间，江家的饭桌是椭圆形的餐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一看就是讲究人家。

　　午饭准备得非常丰盛，刘姐是个四十出头的利索人，做菜的手艺很不错，清蒸鱼、红烧肉、香菇炖鸡都做得很好吃。

　　置身这样的环境，再看着这么多好菜，凌奶奶一开始吃得非常拘谨。

　　但江山是个非常会活跃气氛的人，因此没过多久，凌奶奶就放松下来了。

　　吃饱喝足，刘姐给大家泡上热茶，凌初夏就被江山请去了起居室，开始正式商谈串串店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江沅也跟了过去，但他并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书。

　　江山仔细询问了凌初夏对连锁店的想法，凌初夏说：“串串的翻台率非常高，食客通常都吃的很快，加上这是小吃，店面不需要太大，能摆下八到十张小桌子就可以了。厨房面积也不需要太大，更不需要请厨师。因为核心的底料可以由江大哥认可的人固定制作，然后由店里的员工兑出来就行了。”

　　“不错，继续说。”

　　“既然开了店，串串的种类可以继续增加，丰富口感，也可以添加酥饼、米饭、馒头之类的主食。到天气转凉，就推出新品麻辣烫，让大家换换口味。”

　　江山点点头：“没想到你的想法还挺成熟的。”

　　“从我卖串串的第一天开始，这样的一家串串店，就是我的目标了。”凌初夏说：“除了串串之外，还可以售卖自制的饮品，比如珍珠奶茶，用来吸引年轻客人的光顾。”

　　“奶茶我知道，去草原游玩的时候经常喝。但是珍珠奶茶又是个什么东西？”江山很感兴趣地问道。

　　“是一种很好喝，并且会引领流行的饮品，只要推出，一定会受到年轻人的喜爱。”

　　开奶茶店原本也在凌初夏的设想之中，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后世那些昂贵的奶茶其实并不适合现在的时代。

　　相反，凌初夏大哥小时候喝过的那种用奶精冲出来的珍珠奶茶，才更适合这个时代。

　　这种珍珠奶茶非常容易制作，价格便宜，还可以在串串店的一侧开一个饮料窗口，不吃串串的人也可以买一杯奶茶带走。

　　等凌初夏详细介绍了珍珠奶茶后，江山的眼神就变得越来越严肃了。

　　“我已经听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饮品，确实会深受孩子跟年轻人的喜爱。但珍珠奶茶并没有什么核心技术，别人很容易模仿去。”

　　凌初夏说：“所以我们要打响一个品牌，用注册商标和大量的广告让市民们先入为主，喝奶茶，就只喝我们家的。其他家就算模仿出来了，也不会影响我们最正宗的发源处。”

　　江山点点头：“我能看得出来，你还知道很多东西，但你不打算说出来。”

　　“是的，其他东西我肯定要留着以后自己做生意的时候再用。”凌初夏说：“但是江大哥跟江沅对我跟奶奶的帮助太大了，所以我附赠了珍珠奶茶。”

　　“原来珍珠奶茶是附赠的啊。”江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挺有趣的，我决定跟你好好合作。这样吧，你的技术入股我算你二成，你觉得可以吗？”

　　这比凌初夏之前猜想的份额还要多，毕竟她只出了主意跟配方，其他的所有成本、事务都要由江山全力为之，她占两成份额，根本就是在占便宜了。

　　只要串串店走上正轨，她就可以躺着赚钱了。

　　以目前小摊的营收状况推测，串串店只要开起来，肯定也是个赚钱好手。

　　“会不会太多了一点？我也没出什么力气。”凌初夏还是犹豫着说出了疑问。

　　江山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怎么还有嫌太多的？”

　　“毕竟我是躺着挣钱，多少有些于心不安。我看，我还是拿一成就好。”凌初夏懂得一个道理叫适可而止，就算只有一成，肯定也是极高的收入了。

　　“一点五吧，毕竟你入股的技术是新东西。”江山说：“后面如果合作愉快，还希望你这个小股东可以多拿出一些新想法，让生意越做越好。”

　　听口气，这是希望以后长期合作了。

　　凌初夏笑了一下：“好吧，那就一点五，谢谢江大哥。”

　　“那咱们就先从第一家店开始吧，我会尽快让人去注册商标，在此之前，你想好串串店叫什么名字了吗？”江山问道。

　　凌初夏微微有些诧异：“江大哥让我起名？”

　　“既然冷锅串串起源自你，当然由你起名更好。”

　　“但我是个起名废……”凌初夏有些发愁，她以前给家里的小狗起名都很困难，只会按颜色叫，白的就叫小白，黑的就叫小黑，褐色的那只就叫咖啡，一点起名实力都没有。

　　但顶着江山认可的眼神，凌初夏还是咬牙想出了一个名字：“叫凌江串串可以吗？”

　　江山愣了两秒钟，很快就笑了起来：“用我们的姓氏确实是个好主意，而且组合在一起，还挺好听的呢。”

　　见江山满意，凌初夏偷偷松了一口气，她余光一撇，却发现江沅这会儿压根没看书，他在捂嘴偷笑。

　　“你笑什么？”凌初夏说：“要是觉得不好听，你可以帮忙取一个啊。”

　　江沅赶紧说：“我不是在笑你，我会发笑，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凌初夏追问道。

　　“早上，我哥问我如果开店，店名叫什么比较好，你猜我是怎么回答他的？”

　　凌初夏眨了眨大眼睛：“不会也是凌江串串吧？”

　　“你猜对了。”江沅合上手中的书，“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发笑，没想到我们会想到一处去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俩有默契。”江山站起来说：“我要出去一趟，小沅你反正没事儿做，下午去隔壁帮小凌她们收拾东西。缺什么你看着一点儿，让刘姐跟着一起添置上。”

　　江沅合上书本站起来：“我知道了。”

　　江山离开后，江沅跟刘姐一起去隔壁帮凌初夏她们收拾东西。

　　两个人的行李原本就不太多，加上刘姐干活麻利，没过多久就全都收拾好了。

　　凌初夏看着布置一新的屋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么快就能住到这么好的房子，确实在凌初夏的设想之外。

　　凌初夏上辈子生在富裕人家，又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从小养尊处优、受尽宠爱，虽然她可以忍受陋室，但能住好房子当然会更加开心。

　　“缺什么东西吗？”江沅还记得大哥的提醒，便问了一下。

　　“什么都不缺。”凌奶奶说：“就算有什么缺的，也不能再麻烦你们了。”

　　凌初夏想了一下，道：“奶奶，我要去汪老师家里拿存折跟钱罐子，之后再去取钱交房租，你在家里歇一歇，我晚饭前会回来。”

　　凌奶奶有些担心：“这次要取很多钱呢，你一个人行不行？安不安全？要不然还是奶奶跟你一起吧？”

　　凌初夏还没说话，江沅就说：“我送你去吧，反正我也没事儿。”

　　没等凌初夏拒绝，凌奶奶就说：“那你们俩路上小心点，拿了钱就回来，别乱跑。”

　　“知道了，凌奶奶放心。”江沅做了保证。

　　凌初夏没法，只好背上书包跟着江沅一起出了门。

　　江家两兄弟的房子刚好在棉纺一厂跟市一中的中间位置，江沅从自家院子里推出一辆市面上很少见的自行车，拍拍车后座让凌初夏坐上去。

　　凌初夏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右手很紧张的揪住了车坐垫的下面，一副害怕掉下去的样子。

　　老实说，这是她第一次坐自行车的后座。

　　江沅说：“你在害怕？我看你骑三轮车的时候挺轻松的啊。”

　　“那不一样，三轮车有三个轮子，不会倒。”凌初夏说得还挺有道理。

　　江沅的眉毛挑了一下，道：“怕的话可以揪住我的衣服。”

　　说完，他就骑着车出发了。

　　凌初夏紧张地揪住了江沅的上衣，把差点冒出来的惊呼声给咽了下去。

　　好在江沅的骑车技术很不错，过了一会儿，凌初夏就适应了速度，揪住衣服的那只手也慢慢松开了。

　　烈日炎炎，江沅骑到半路上，汗水慢慢渗了出来，打湿了白色的POLO衫。

　　他的衣着一直都是素色的，基本以黑白灰为主，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但这会儿看着他后背突出的蝴蝶骨跟消瘦的肩膀，就能清楚的知道，这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少年。

　　凌初夏觉得江沅这个人挺难看透的，但她知道，他是一个好人，这就足够了。

　　车子骑到家属区的外面时，连凌初夏都开始隐隐出汗了，她看着路边的小卖部，拍了一下江沅的后背：“江沅，喝汽水吗？我请客。”

　　“好。”

　　江沅停住车，两个人各喝了一瓶橘子汽水，又吃了一根盐水冰棍，凌初夏还买了一兜零食，才去了汪老师的家。

　　汪老师夫妻俩都对凌初夏关心极了，得知她们已经搬走了，汪老师忍不住说：“搬走也好，后面那排房子环境太差了，你就快高考了，总得有间单独的屋子用来学习。”

　　“恩，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有单独的房间学习。”凌初夏笑得很乖巧。

　　对着汪老师这样的好人兼好老师，凌初夏总是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那我就放心了。”汪老师语重心长道：“虽然你的环境比其他同学差很多，但只要肯努力，一定可以考出好成绩。高考是改变命运的事，只要你能把握住高考，一定会走出美好的人生的，我相信你。”

　　“谢谢汪老师，我开学前再来看您。”凌初夏站起来，认认真真给汪老师鞠了一躬。

　　来到这里以后，她虽然遭到了很多不公正的对待，但也遇到了不少好心人，正是这些好心人，让凌初夏可以在这里生活得更轻松。

　　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走出家属楼，凌初夏在空地上碰到了凌小双。

　　姐妹俩打了一个照面，凌小双就立刻垂下头去，露出嫌恶的表情来。

　　凌初夏没有任何反应，坐上江沅的自行车离开了。

　　在俩人的身后，凌小双看着江沅那辆一看就很贵的自行车，迈开双腿跑回了家里。

　　“三姨，我刚才看见凌初夏了。”凌小双跑进隔间。

　　杨霞坐在高低床的床边，正满脸忧心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一个小孩子。

　　“你看见凌初夏了？她在做什么？”杨霞揪着凌小双走出了隔间，去客厅那边说话。

　　“她从楼上下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很气派的男人，那男人看着很有钱。”

　　“一个很气派的男人？”杨霞满脸喜色，“她这是找到对象了吗？那你们家岂不是可以收彩礼了？你跟她说话了吗？问她那个男人是谁了吗？”

　　“没有，我怎么可能跟她说话？我最讨厌她了！她冤枉我偷她的手表，现在都没有同学跟我玩了！”凌小双撇撇嘴，一脸不屑。

　　杨霞拍了她一下：“你可真是没出息的东西，跟你妈一样。”

　　“我妈怎么了？我妈一个月挣一百多块钱呢，比三姨你强多了！三姨你不是还欠着咱们家的钱吗？”凌小双这张嘴倒是跟杨玉一样厉害。

　　杨霞气得脸都红了，但又无法反驳，毕竟她为了还钱，确实找杨玉借了钱。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出去走走，你帮我看着你表弟，要是他睡醒了，就给他喝点儿温水。”杨霞说完就走了出去，一个人朝着最后那排平房去了。

　　凌初夏跟凌奶奶住的那间屋子大门紧锁，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霞在外头张望了一会儿，隔壁的胡奶奶推开纱门走出来：“你找凌初夏？”

　　“我不找她，我就是过来看看，听说她们家招贼了，是不是被偷了很多钱？”杨霞有点儿着急地问道。

　　“没有啊，警察都说了，家里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没被偷钱。赚了很多钱什么的，肯定是谣传。对了，谣传这个的人，不就是你吗？你现在过来做什么？”

　　“我……我过来看看，都是亲戚，关心一下也不行吗？”

　　胡奶奶嗤笑了一声：“小凌可不用你关心，再说了，人家已经带着奶奶搬走了。你就算站在这里把房门看穿，也看不出什么来的。”

　　“搬走了？搬去哪里了？”杨霞一惊。

　　“我哪知道她们搬去哪里了？她们老的老、小的小，这里住着不安全，搬走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再说了，你不是她的亲戚吗？亲戚都不知道的事儿，我们外人哪会知道？”

　　杨霞又被说得哑口无言，她皱着眉头往回走，开始琢磨凌初夏搬去的地方：“肯定跟那个很气派的男人有关……这丫头片子可不简单啊，又是摆摊又是找男人的，她这么多搞钱的路子，怎么就不知道帮帮亲戚呢？”

　　另一头，凌初夏已经跟江沅到了银行，她取出了一年份的房租，又多取了一百块钱作为备用。

　　现在住的地方非常安全，大门是防盗门，她还打算养只狗，所以就算家里放一点钱，也不会有危险。

　　走出银行，不远处就是一个卖帽子的小摊，凌初夏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便指了指那边：“我过去看看。”

　　江沅没说话，但也跟了过去。

　　她挑了一顶简单的女士草帽，小巧轻便，看着也挺洋气的。

　　凌初夏解开马尾辫，放下一头乌黑的半长发，戴上草帽冲着江沅笑了一下：“怎么样？好看吗？”

　　江沅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了凌初夏灿烂明媚的笑容。

　　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神灵动，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江沅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身体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手心突然冒汗，嘴唇也有一点发干。

　　“不好看吗？那我换一顶。”见江沅久久不说话，凌初夏以为帽子不好看，便放下手里的草帽，打算挑一顶其他的。

　　“不是……”江沅按住了她的手臂，“刚才那顶就很好看……很适合你。”

　　明明只是正常说话，江沅却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往上飘，跟平时的状态不太一样。

　　凌初夏又笑了：“那你不早说！行，我就买这一顶吧。”

　　她戴上帽子，又从摊子上挑了一顶男士的凉帽递给江沅：“来吧，房东要不要也试一个？要是合适，我买了送给你。”

　　江沅摇摇头，把凉帽放回了摊子上：“我家里有很多帽子。”

　　“那你怎么不戴？你看你，脸都晒红了。”

　　江沅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好像是有点微微发热。

　　至于是不是晒红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忘了。”江沅老老实实说道。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学霸也会忘记戴帽子这样的小事情吗？你的记忆力不是很好吗？”

　　江沅说：“学霸是什么？”

　　“就是学习特别好的那种人，堪称学习界的霸主，谁都打不过。就像你这样，永远考第一，没人能考得过你。”凌初夏付了草帽钱，戴着帽子高高兴兴地转了一个圈。

　　江沅没说话，只是抿着嘴打量凌初夏飞扬的发尾跟洁白纤细的手臂。

　　之前，他没怎么把凌初夏当异性看待过，或者说，对他而言，其他人都只是人而已，没有那么清晰的性别之分。

　　但就在刚才那一刻，江沅突然意识到：凌初夏是一个年轻漂亮且很有魅力的女生。

　　这个认知对他来说非常新鲜，而且让他有一瞬间的迷茫。

　　“我买好啦，咱们走吧。对了，我还想去一下菜市场那边的旧货店，你能带我过去一下吗？”凌初夏打断了江沅的沉思。

　　江沅抬起头来：“可以，不过你去旧货店做什么？”

　　“买个二手电风扇。”

　　“屋子里不是有一个落地扇吗？”

　　“那个给奶奶用，我去买一个小一点儿的放在我的房间。”凌初夏笑着说。

　　江沅嗯了一声，又说：“你已经赚了不少钱了，怎么还买二手货？”

　　“我赚的那一点钱算什么啊？再说二手电风扇也很好的，只要能吹风就行，管它新的旧的。”

　　江沅便骑车带着凌初夏去了旧货店，看着她认认真真讨价还价买了一个二手的台式电风扇。

　　“小凌没事吧？我听你们厂里的人说，你家里进贼了。”冯老板小声问道。

　　“没事，家里没钱，也没值钱的东西，就是摔坏了一个电风扇。”

　　“没丢东西就好，挣点钱不容易的。以后可得小心谨慎，要不然还是装个防盗门吧。我认识人，可以给你一个低价。”冯老板很热心。

　　“谢谢冯老板，不过不用啦，我已经找到房子搬出去了。”凌初夏说：“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不用再帮我找房子了。”

　　“是吗？你自己找到房子了？那很好。现在住的地方怎么样？安全吗？”

　　“很安全，离学校也近。还有，我今天不出摊了。”

　　冯老板立刻脸一垮：“不出摊了？我还想着今天多买一点串串下酒的呢。”

　　“是啊，今天搬家，所以没时间做准备。”

　　“那明天出摊吗？”

　　“明天照旧，我会多准备一点的，到时候给你多拿一点。”

　　冯老板这才笑了起来：“那我就等着了。”

　　买好电风扇，凌初夏跟江沅回到新住处，俩人正式签订了租房合约，又现场交了一整年的房租，她的一颗心这才落下肚。

　　当天晚上，她兴奋得有些睡不着觉。

　　但第二天早上却还是五点钟准时起床，骑着三轮车去菜市场采购了大量食材。

　　这个新居所最大的好处就是里面自带一个电冰箱，昨天晚上凌初夏就通电试过了，冰箱是好的，可以正常使用。

　　她把食材放进冰箱，凌奶奶也做好了早饭。

　　简单的小米稀饭配煮鸡蛋和煮玉米，还有隔壁刘姐送给她们的下饭咸菜，凌初夏吃得津津有味。

　　老实说，在这种窗明几净的环境中吃饭，连食欲都好了不少。

　　凌奶奶一边吃一边说：“我已经学会用这个燃气灶了，确实比煤球炉好使多了，火又大，到时候炒菜肯定很方便。”

　　凌初夏笑着说：“等以后我挣够了钱，也买一个通燃气的房子，方便奶奶做饭。”

　　“好。”凌奶奶笑逐颜开，“奶奶等着。”

　　吃过早饭，凌初夏把碗筷洗干净，将大骨头汤炖上，就背上书包骑着三轮车出了门。

　　刚巧碰到江山两兄弟一起出来，见凌初夏戴着漂亮的女士草帽，穿着一身漂亮的夏装，江山笑着说：“小凌去哪儿？”

　　“去图书馆借书。”

　　“你就骑这个车去啊？跟你这打扮气场也不符合啊。”江山说：“小沅有自行车，你骑那个去呗。”

　　凌初夏摆摆手：“不用了，我骑这个习惯了。江大哥，你们去哪儿？”

　　“我去工作，江沅也去图书馆。”

　　凌初夏把右手一伸，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那你坐上来吧，我骑车带你过去，反正顺路。”

　　江山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正要帮弟弟拒绝，却见江沅长腿一迈，跨进了小三轮的小车斗里，就那么曲着腿坐在里头。

　　“坐好了吧，那我们就出发了。江大哥再见。”凌初夏冲着江山挥挥手，骑着小三轮带着长腿大帅哥出发了。

　　江山站在家门口，看着稳稳当当坐在车斗里面的亲弟弟，突然觉出一点儿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小沅是不是中暑了？”

　　之后，凌初夏再一次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早上买菜进货，上午在家里的小书房看书学习，每隔两三天会去一趟图书馆。

　　下午她照常做串串，四点半出摊，然后照旧在六点半之前结束营业。

　　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是她多了一个朋友——江沅。

　　江沅会跟她约好去图书馆的时间，然后准时在门口等她，蹭她的三轮车一起去图书馆借书。

　　有时候，两人还会去新华书店看看，江沅会给她介绍比较好的习题集，凌初夏也会请他喝汽水。

　　江沅有一个非常聪明的大脑，凌初夏不会的数学题到了他那里，全都是小菜一碟。

　　就这么一天天的规律生活，不知不觉就到了月尾，暑假快要结束了，凌初夏的串串摊也要结束营业了。

　　但是老食客们一点也不慌张，因为凌初夏已经把串串店的消息通知给每一位老顾客了。

　　江山那边的动作非常迅速，他注册了商标，选好了店址，就开在市一中对面的那条街上，这里位于市中心，不远处就是全市最大的百货商店，背后还有外国语大学，这里的所有饭店都不愁客源。

　　这么好的位置，房租自然也是很贵的，并且非常紧俏，但江山运气好，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店面，这会儿已经装修好了，正在进行员工培训呢。

　　八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凌初夏出摊的最后一天。

　　她提前给所有食客都发了凌江串串的开业宣传单，今天也提前做了双倍的串串，好让老食客们吃个过瘾。

　　在人群中，贺天宇也跑过来买了两份串串，吃完后也没离开，就站在那里等着凌初夏收摊。

　　六点半，凌初夏的串串全部卖完了，老食客们尽兴而归，凌初夏也开始收拾摊子了。

　　贺天宇见人都没了，便走上前去低声说：“凌初夏，能借一步说话吗？”

　　凌初夏这才发现贺天宇一直没走：“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找我有事？”

　　“对，有点事儿。”贺天宇说：“能过来一下吗？”

　　凌初夏便走到一边，一边解花边围裙一边说：“什么事啊？”

　　贺天宇看着凌初夏热的红扑扑的小脸，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凌初夏，好了吗？我哥叫我来接你们回去。”




20.  第20章   开学了

　　“这边有点事儿, 你等我一下啊。”凌初夏朝着不远处的江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贺天宇瞪大眼睛转身看过去，只见年级第一的江沅同学扶着一辆自行车站在路边，他穿着一身清爽的白衬衫加米色裤子, 整个人干净优雅, 跟这种闹哄哄的街市环境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江沅看了一眼贺天宇，知道他跟凌初夏是一个班的同学，便微微颔首示意。

　　“江沅？你什么时候认识江沅了？”贺天宇脱口而出。

　　凌初夏说：“暑假认识的，怎么了？”

　　“没怎么……”贺天宇觉得心情有点儿复杂，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他觉得凌初夏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他有点儿不适应, 但又对现在的这个凌初夏充满了一种新奇的好感。

　　他跟凌初夏从高一开始就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凌初夏长的漂亮, 家境好, 成绩也不差, 除了性格有些任性之外没什么大的缺点。

　　两个人之间一直黏黏糊糊的，碍于年纪还小，所以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一直以好朋友的关系在相处。

　　原本这样下去的话，到上大学前俩人可能就会在一起了，偏偏突然有一天出了抱错女儿的新闻，凌初夏从事发后就变得非常焦躁, 她终日活在惶惶不安之中，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火。

　　贺天宇原本还会哄一哄她, 但他也是富裕人家养大的孩子, 心智也不成熟，所以没过多久就有点厌倦成天焦躁不安的凌初夏了。

　　在一次争吵中，凌初夏冲他发了一顿无名之火, 贺天宇便理所当然地远离了她。

　　没过多久凌初夏就被换回了那个贫穷的家，贺天宇想过她会不会变得更暴躁更无助，也想过要不要去找她问问情况，但都没有付诸行动。

　　直到在菜市场外的串串摊遇到时，他才骤然发现凌初夏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养尊处优、只去大饭店、只穿好衣服、只跟有钱同学一起玩的凌初夏居然拉下脸皮在街边摆了个串串摊！

　　而且她不是在闹着玩，她看上去热情大方，非常妥帖地接待每一位客人，甚至包括不太礼貌的同学。

　　贺天宇受到的冲击非常巨大，他不明白凌初夏到底怎么了，但相对的，现在这样不卑不亢、自食其力的凌初夏显然更吸引他。

　　但他的父母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真的对象，父母恐怕没法接受一个摆小摊的凌初夏，所以，他一直在犹豫。

　　整个暑假，他来串串摊的次数非常多，有时候是跟李超一起，但更多的是自己一个人来。

　　每一次他都想找机会跟凌初夏说上几句话，可串串摊的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了，经常一句话还没说完，凌初夏就被其他食客给叫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摆摊的最后一天，贺天宇特地晚来了一点，一直等到最后一刻，打算把心里话说完再离开，却偏偏又杀出了一个江沅。

　　他想知道凌初夏跟江沅是什么关系，可偏偏没有立场去问。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回去了。”凌初夏把花边围裙在手心里叠成一小团，有点儿着急地催促道。

　　贺天宇赶紧说：“是这样的，明天就要开学报道了，我想跟你说，你不用担心以后班里的事情，如果有人因为串串摊的事情看不起你，我跟其他同学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帮你的。”

　　“啊，这个啊，我根本不在乎其他同学会说什么啊。不过还是谢谢你了，你人不错啊。”凌初夏笑着从收钱的腰包里取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小卡片递过去，“我的串串店九月八号开张，凭这个卡片过去全场消费打八五折，上面有地址，到时候你可以带着家人朋友过去尝尝。开店以后，店里的食材品种比摊子上多，希望你们能喜欢。”

　　贺天宇接过那张小卡片，总觉得凌初夏的反应并不符合自己的期望，但他具体想要什么样的反应，他也说不出来。

　　“谢谢，开业那天我会去的。”贺天宇低头看了一眼印刷精美的小卡片，上面“凌江串串”四个鲜明的大字引入眼帘，他浑身一个激灵，“凌江串串？”

　　“对，串串店叫凌江串串，一定要认准了啊。”凌初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转个身去帮凌奶奶一起收拾摊子。

　　江沅早就停好自行车在帮忙了，他经常来接凌初夏她们收摊，这一套流程对他来说已经很熟悉了，所以动作很熟练。

　　贺天宇看着江沅优雅地干着跟他气质根本不相符的杂活，再看看卡片上的“凌江”二字，他突然浑身失去了力气，也没跟凌初夏打招呼就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凌奶奶等人走了才说：“初夏，刚才那是你同学吧？找你有事啊？”

　　“对，是我同学，人不错，要我别在意摆摊子的事儿。”凌初夏笑着说：“肯定是被我的串串给收服了，这个暑假，他来吃了好多次了，老顾客啦，所以我给了他一张八五折的开业卡。”

　　“这么好的同学，确实得多给点优惠。”凌奶奶点点头。

　　江沅没说话，同为男性，他之前可能不明白贺天宇的想法，但现在他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好吃的串串当然是一方面，但更吸引贺天宇的，一定是凌初夏本人。

　　但是既然凌初夏自己看不出来，他当然也不会多嘴说什么。

　　三人麻利地收好串串摊，江沅才说：“我哥说你跟奶奶辛苦了一个夏天，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天晚上他在外面请你们吃一顿好的。”

　　“真的吗？江大哥请我们吃什么？”凌初夏眼睛一亮。

　　“去尝尝他名下最大的那家大饭店的特色菜，包厢早就准备好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江沅说。

　　三个人骑车回到家，凌初夏在院子里的洗手池把锅碗瓢盆全部清洗一遍，又换了一条浅蓝色碎花百褶连衣裙，才跟凌奶奶一起走出院子门。

　　老彭的车子就停在外面等着她们，江沅靠坐在轿车的尾部，光线已经有些昏暗了，他随着开门声朝那头看去，眼睛瞬间睁大了。

　　穿着裙子的凌初夏仿佛森林里出没的小仙子，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阵凉爽的微风，让人心头痒酥酥的。

　　虽然干了一个夏天的苦活，但凌初夏天生皮肤白，几乎没有晒黑，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在略显昏暗的巷子里白的发光，江沅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赶紧挪开自己的视线。

　　刘姐也刚好走出来锁门，见凌初夏穿了漂亮的连衣裙，她便笑着说：“学生娃娃就是讲究，去吃饭还换身漂亮衣服。”

　　凌初夏说：“一整个夏天我都没有碰过裙子，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了，穿一下过个瘾。”

　　老彭在司机位上说：“小凌穿得这么好看，应该拿个照相机拍下来的，做个纪念嘛。”

　　刘姐两手一拍：“是啊，我去拿相机，那个我会用，我帮初夏拍。”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夫妻俩都很喜欢活泼开朗的凌初夏。

　　没过几分钟，刘姐就兴冲冲地拿了一个相机跑出来：“初夏，站在那棵树下面拍吧。”

　　“好啊。”

　　凌初夏依言站了过去，路灯也恰好亮了起来，刘姐给她拍了几张单人照，又喊凌奶奶过去跟凌初夏一起合影。

　　等祖孙俩拍完后，刘姐说：“还有一张胶卷，要不然小沅你站过去，你俩拍一张合影，刚好拍完最后一张，明天我就送去洗。”

　　江沅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凌初夏，想知道她是什么反应。

　　凌初夏高高兴兴朝他招手：“快来快来，你站这边。”

　　难得交了一个好朋友，可不得拍照留念吗？

　　江沅见她毫无防备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便赶紧走过去，在凌初夏的身侧站定。

　　“就这么站着拍没意思，来，江沅你跟我学，咱们摆个有趣的姿势。”凌初夏做了一个后世流行的头顶比心的姿势，示意江沅跟她一起。

　　江沅冷漠脸：“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比心啊，你看，这是不是一颗很大的爱心？”凌初夏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江沅拒绝了：“看上去有点傻，我不想做这个姿势。”

　　“啊？哪里傻了？”凌初夏转了转眼珠子，“那这样，你站过来。”

　　江沅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凌初夏说的换了一个地方站。

　　刘姐说：“你们准备好了吗？”

　　“等一下等一下。”凌初夏一边说，一边爬上江沅身后的一块大石头，然后从江沅的身后探出半个身体，“现在准备好了。”

　　“这么拍也挺有意思的。”刘姐笑着说：“看镜头啊，一二——三！”

　　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凌初夏突然把两只手放在了江沅的头顶上，然后比出了两个很标准的耶的手势。

　　江沅不明所以：“你在做什么？”

　　“你头上长兔子耳朵啦，哈哈哈哈。”凌初夏又在江沅的头顶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活泼地跳下石头，跑到刘姐身边去了。

　　江沅有些哭笑不得，他理了理被凌初夏弄乱的头发，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偷偷笑了一下。

　　拍好照片，几个人就坐上轿车，朝着江山的饭店出发了。

　　刘姐坐了副驾驶，后排照旧是江沅、凌初夏跟凌奶奶。

　　凌奶奶自打搬过来以后就时不时坐一次江山的小轿车，现在对汽车比较熟悉了，也能放开手脚跟副驾驶位上的刘姐聊天了。

　　凌初夏靠在椅背上，一开始还在听俩人聊天，听着听着，没过几分钟，江沅就觉得肩膀上突然一沉，一个脑袋极其突然地靠了上去。

　　江沅赶紧扭头一看，凌初夏居然已经睡着了。

　　为了准备今天的双倍串串，凌初夏上午都没时间学习，在家里忙了一整天，也怪不得坐车几分钟就睡着了。

　　江沅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默不作声地把自己这一侧的车窗给摇上了，然后又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凌初夏睡得更舒服一些。

　　凌初夏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到地方了都毫无知觉，最后还是被凌奶奶给推醒的。

　　“别睡了，到地方啦，赶快起来，看看有没有把口水蹭到小沅身上。”凌奶奶拍了一下凌初夏的小脑袋。

　　凌初夏迷迷糊糊地坐直身体，还顺势擦了一下嘴角：“我睡觉不流口水的。”

　　“是吗？那我为什么觉得肩膀潮乎乎的？”江沅伸手摸了一下肩头，“还真是潮乎乎的。”

　　凌初夏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过去检查：“那是汗！”

　　江沅笑而不语，打开车门下了车。

　　凌初夏赶紧追上去：“江沅，我跟你说，那真的是汗。”

　　江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凌初夏没有防备，一头撞在他的怀里，又摸着头朝后跳开。

　　“那真的是汗，我睡觉不流口水的。”凌初夏摸着被撞疼的额头，再次解释道。

　　“我知道是汗，你这么急着解释，反而让人怀疑。”

　　刘姐跟凌奶奶手挽手从后面走了过来，刘姐说：“快进去吧，别站门口了。”

　　凌初夏这才开始打量面前的大饭店，这是一栋四层高的建筑，第一层、第二层是饭店，上面两层是宾馆，巨大的霓虹灯装饰在建筑物的几侧，看上去灯火辉煌，很是气派。

　　正门上挂着一块发光的大招牌，写着圆山饭店四个大字。

　　“圆山饭店？怎么不用你名字里的那个沅？”凌初夏戳了戳江沅的手臂，小声问道。

　　江沅说：“太生僻了，不适合用在招牌上。”

　　“倒也是哦，不过你哥哥对你太好了吧，开个大饭店还用你的名字组合了做饭店名。”

　　江沅也没说什么，只是领着凌初夏几人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是漂亮的迎宾小姐，穿着很时髦的套裙，笑容可掬。

　　凌奶奶笑着说：“电视上看过这样的地方，可真气派啊。”

　　江沅说：“奶奶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在这里吃一顿可不便宜的，还是不了。”凌奶奶说：“我还是喜欢在家吃饭。”

　　凌初夏说：“没关系，等以后我赚够了钱，天天带奶奶下馆子。”

　　“婶子，你可真有福气，孙女对你这么好。”刘姐一脸羡慕地说道。

　　“是啊，我们家初夏最有孝心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上了楼梯，走到了包厢区域。

　　江沅熟门熟路地推开其中一间包厢的门，自己开了灯。

　　服务员这才跟过来：“小老板，江总这会儿正在陪几个客人谈事情，他让你们先吃，他忙好了再过来找你们。”

　　“好的。”江沅点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菜是江山事先就安排点好的，因此坐下后就迅速上齐了菜，八菜一汤，每道菜都做的像艺术品一样，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一顿饭吃得几个人红光满面，连凌初夏都非常认可这里大厨的手艺。

　　“每道菜都很好吃，怪不得你大哥能把饭店开得这么好。”凌初夏由衷地说道。

　　江沅说：“我大哥确实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我以后也要做一个大企业家，赚很多很多钱。”凌初夏踌躇满志。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那你呢，以后打算做什么？”

　　江沅说：“我没什么打算，反正我以后必须走仕途。”

　　凌初夏愣了一下，从“必须”这两个字里面听出了一点无奈的意思。

　　两个人虽然已经成为了朋友，但江沅很少提及自己的父母和家庭，倒是江山说过几次，江山上面还有一个大姐，早就嫁去外地了。

　　如果是必须走仕途的家庭，大女儿嫁去外地了，大儿子又做起了生意人，那么家里唯一的指望就只有江沅这个小儿子了。

　　虽说家族使命也很重要，但江沅自己的意愿跟想法呢？就没人在乎了吗？

　　大概是凌初夏同情的目光太过直白，江沅忍不住补了一句：“倒也不用觉得我是被逼无奈，我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既然我哥想做生意，那由我继承家里的路子也不错，反正我做什么都行。”

　　“反正你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以后走仕途，你肯定也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凌初夏笑了起来，觉得江沅这个人还挺豁达的。

　　饭都已经吃完了，但江山还没过来。

　　凌初夏吃饭的时候喝多了可乐，跟江沅聊了几句就一个人跑出去上厕所。

　　厕所的窗户对着后巷，是打开的，可以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露天卡拉OK的声音。

　　进入九十年代后，人们的夜生活也越来越丰富了，舞厅、卡拉OK、游戏厅……而且消费并不高，很多舞厅只要点一杯绿茶就可以进去玩一个晚上，非常实惠。

　　凌初夏原本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但这会儿听到随风送来的唱K声，也忍不住有点心痒痒，想去看看那边到底好不好玩。

　　她这么辛苦地赚钱，偶尔去潇洒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吧。

　　想到这里，她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兴冲冲地跑出去，想叫大家一起去玩。

　　大概是跑的太急，凌初夏刚冲出去就差点跟一个人撞在一起。

　　好在两个人的反应都很快，同一时间避开了，只是凌初夏没选好方向，整个人撞在了墙上，幸好撞上去的部位是肩膀，倒是没什么大碍。

　　“不好意思啊。”凌初夏揉着肩头，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没关系，我走路太急也有责任，你没事吧？”对面的人是个好看的男青年，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他身高腿长，相貌英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右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给他英气的五官平添了一抹艳色。

　　凌初夏看了看这个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挺熟悉的，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没事。”凌初夏说完，就带着那一点儿疑惑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江山也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抱歉抱歉，那边有点事耽误了。怎么样，今天吃得如何？”

　　凌奶奶说：“太丰盛了，都是我没吃过的菜，今天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奶奶别跟我客气，咱们都这么熟了。小凌呢？给点儿评价？”

　　凌初夏说：“色香味俱全，都是功夫菜，厨师的手艺可圈可点。”

　　“能得到你的夸奖，看来这些菜确实很不错了。”江山笑着说：“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哪儿玩一会儿？”

　　凌奶奶说：“你们年轻人去吧，我是玩不动了，要回家睡觉了。”

　　“那我跟老彭送婶子回去，之后再让老彭过来接你们。”刘姐说。

　　“我听见旁边有唱歌的声音。”凌初夏举了手，“我想去。”

　　“唱卡拉OK？不用去露天地，走，哥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江山很有气势地挥了一下手臂。

　　于是兵分两路，凌奶奶跟刘姐回家，江山带着俩孩子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室内卡拉OK，既能唱歌又能跳舞，有大厅也有包厢。

　　大厅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正前方是一个小舞台，可以在那里唱歌。

　　两边都是卡座，座位弄得比较密集，分为有桌子跟没桌子的两种。

　　中间是就是大舞池，这个时候舞台上有人正在唱一首抒情歌，所以舞池里面都是跳交谊舞的人。

　　江山有钱，原本想带俩孩子去开个包厢，可凌初夏看大厅热闹，一定要在大厅玩儿。

　　江山没法子，只好弄了一个卡座，点了一壶绿茶，几碟瓜子花生，三个人一起坐下了。

　　“小凌唱歌吗？”江山叫来了服务员，要点歌。

　　凌初夏摆摊的地方有个卖盗版磁带的人，天天弄个大收录机放时下流行的歌曲，所以她对现在的流行乐非常熟悉，便点头点了一首。

　　这里点歌唱是要收费的，虽然价格不贵，但很多人还是不舍得，所以没过一会儿就轮到了凌初夏。

　　她也不怯场，大大方方走上小舞台，跟着伴奏摇摆了几下，开嗓就唱，然后全场人都惊呆了。

　　江山噗嗤一声喷出一口茶，然后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小凌！小凌可真是……没有一个音是准的！她！哈哈哈哈哈！”

　　事实上，凌初夏也没想到自己五音不全到了这种地步，她印象里自己虽然唱歌不好听，但也不至于这么差嘛。

　　原本还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舞台上漂亮的小姑娘。

　　凌初夏这会儿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下去吧，好像有点丢脸，而且钱都花了，不唱完多可惜。

　　但继续唱吧，又好像有点对不起这满场的人的耳朵……

　　正在凌初夏左右为难的时候，江沅突然从舞台一侧上了台，他拿起另外一个话筒，站在凌初夏的身边接口唱了下去。

　　只一句歌声，就把满场的尴尬给吹散了。

　　凌初夏“哇”的一声，眼睛都亮了：“这是什么神仙歌喉？你都可以出道了哎！”

　　江沅冲她微笑了一下，继续把一首歌唱完，凌初夏顺势放下话筒，只站在一旁给江沅打拍子。

　　一首歌唱完，满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好几个人在下面吹口哨，叫着再来一曲。

　　江沅当然不可能再来一曲，他拉着凌初夏的手臂下了台，然后有点好笑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五音不全？”

　　“知道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声音放大以后这么恐怖。”凌初夏笑得一脸无辜，“谢谢你来救场，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才艺，唱得这么好，可以去做歌星了。”

　　“没兴趣。”江沅说：“还玩吗？”

　　“不玩了，我想回家了。”凌初夏有点咬牙切齿：“卡拉OK一点都不好玩。”

　　江沅失笑：“那就回家吧。”

　　顶着不少人灼灼的目光回到卡座，江山看到凌初夏又开始大爆笑。

　　凌初夏黑着脸看他：“哪有这么好笑？五音不全的人多着呢。”

　　江山捂着笑疼了的肚子：“五音不全的人是挺多的，但没有人可以像你那样自信满满地走上台，之后闪耀全场啊。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小凌你真的太有意思了！”

　　“那你继续笑吧，我回去了。”凌初夏一脸认真，“好学生要早点回家睡觉，明天准时去报道。”

　　江山止住了笑：“生气了啊？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不过现在咱们还不能走，老彭这会儿还没把车子开过来呢，再等等吧。来，坐下嗑点瓜子。”

　　凌初夏悻悻地坐下，等江山给她斟茶道了歉，她才勉为其难喝了一杯茶水，然后开始嗑瓜子。

　　江沅坐在旁边给凌初夏剥花生，剥出来一小把就用放在她手心里。

　　江山瞧着瞧着，总算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了，他斜眼看着自家弟弟，正要说话，从那头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靠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江总。”

　　江山赶紧站起来跟对方握手：“叶总好，叶总也喜欢来唱歌？下次咱们可以约到一起玩。”

　　“我不会唱歌，就是陪家里人过来放松一下，没想到遇到江总了。”说话的人是个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他中等个头，微微发福，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女性跟一对年轻男女。

　　“我也是带家里的孩子过来放松一下，明天就要开学了嘛，之后就高三了，没有时间再玩了。”江山指着江沅说：“这是我弟弟江沅。”

　　叶总便把身后的桃花眼男青年拉了出来，这青年长得很好看，右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

　　“这是我儿子叶枫，他开学也上高三了。之前他跟着爷爷奶奶住在外地，现在老人家身体不好，我就让他过来了，转学手续都办好了，明天就要去市一中报道了。江总的弟弟在哪儿读书？”

　　“也在市一中。”江山道。

　　“那可真是太巧了！”叶总一脸惊喜道：“叶枫，以后可以跟江总的弟弟做朋友了。”

　　正在吃花生的凌初夏心里一惊！

　　怪不得她觉得厕所外面遇到的那个男青年似乎很眼熟但又没印象呢，桃花眼、泪痣、相貌英俊，这就不是小说的男一号叶枫吗？

　　叶枫相貌英俊、成绩优秀、家里非常有钱，一转学过去就成为了风云人物，很多女孩子都争相给他写情书。

　　但叶枫只喜欢凌小曼，一直默默对她好，帮她补习功课，陪她一起进步，属于不离不弃、深情一片的那种忠犬型男主。

　　但是时间线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小说里，叶枫是十一月份才转学到市一中的，可明天才九月一号，叶枫怎么会这么早就过来了？

　　叶枫打了招呼，也认出了凌初夏，还冲着她微笑致意，凌初夏赶紧说了一句“你好”。

　　江山好奇：“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刚才在吃饭的地方碰到过。”凌初夏解释道。

　　叶总笑着说：“是啊，刚才我们全家都在江总的饭店吃饭。这位是江总的妹妹吗？”

　　江山看了看江沅的脸色，笑着说：“是亲戚家的孩子，跟我弟弟关系好，所以经常一起玩儿。”

　　一听凌初夏不是江山的妹妹，叶总立刻失去了兴趣，开始跟江山聊起了其他的。

　　凌初夏觉得无聊透了，只能用瓜子壳在桌子上摆造型。

　　好在老彭很快就到了，江山见凌初夏归心似箭，便带着俩孩子离开了。

　　这天晚上，凌初夏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第二天早上差点迟到，几乎是踩着点走进教室的。

　　又是半个暑假没见，同学们的变化都挺大的，不少人晒黑了一层，也有人长胖了不少。

　　女同学们很多都穿了漂亮的新衣服，特别是罗美丽跟凌小曼，她们俩穿着一模一样的水红色圆点连衣裙，头发也梳成了一模一样的时髦款式，用一个红色圆点的蝴蝶结发夹扣住，好看极了。

　　女同学都围在俩人的身边，询问她们的裙子在哪买的。

　　“是凌小曼的爸爸从沪海市带过来的，咱们这儿的商场没得卖。”罗美丽有些得意地说道：“要一百多块一条呢。”

　　“哇啊，这么贵啊，怪不得这么好看呢。”其他同学也很捧场。

　　“那这是凌小曼的爸爸送给罗美丽的吗？”

　　凌小曼说：“罗美丽暑假一直在帮我补习功课，这是我们家的一点感谢之意。”

　　罗美丽一直是个人精，之前跟凌初夏玩得好，也从凌浩然那里得了不少礼物。

　　现在对象换成了凌小曼，她还是能有收获，也实在是不简单。

　　正说着，上课铃打响了，班主任涂老师带着叶枫走进了教室。

　　班里的同学全都好奇地看着讲台上的叶枫，涂老师介绍说这是新来的转学生，然后看了看整间教室，只能指着凌初夏身边的空位说：“叶枫，你就坐到那个空位去吧。”

　　叶枫认出了凌初夏，他刚要点头说好，就见凌初夏刷的一下举起了手。

　　“凌初夏，怎么了？”涂老师问道。

　　凌初夏站起来，声音洪亮又正直：“涂老师，别的同学都是男同学跟男同学坐，女同学跟女同学坐，为了避免不好的影响，我不想跟男同学坐一起。”

　　凌初夏一个人坐双人的座位，课桌可以随便用，她才不想跟别人坐同桌呢，更不想跟小说的男主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哪怕是同桌关系也不行。

　　这也不能怪凌初夏对叶枫有偏见，小说里，原主因为贪慕虚荣被一个渣男害得很惨，虽然原主自己有问题，但渣男也有一半的责任，而这个渣男好巧不巧，就是叶枫之后的好朋友。

　　涂老师被凌初夏正义凛然的发言愣了一下，之后大概也觉得有道理，便说：“那班长出来一下，跟叶枫同学一起去仓库领一套课桌椅搬过来放在那边。副班长跟学习委员和我走，再来几个大个子的男同学，一起过去领书。”

　　见叶枫被指到了教室的另一侧，凌初夏心满意足地坐下等着发新书。

　　左前方一个叫吴晓玲的女生偏过身体，小声说：“凌初夏，都什么年代了，还不愿意跟男同学坐一起，你是不是老封建啊？”

　　“反正我不愿意，你想跟新同学坐一起，你可以跟老师说啊。”凌初夏笑了一下。

　　吴晓玲有点尴尬地转过身去，之后有点不甘心，又回头给了凌初夏一个白眼。

　　可惜凌初夏已经在低头看书了，她的白眼只能丢给了空气。

　　发完所有的书本后，涂老师给大家开了一个非常严肃的班会，主旨就是好好学习、备战高考。

　　“明天是星期天不上课，但是大家必须提前预习，周一上课，我会给大家做一个小测验，看看你们暑假有没有好好学习。不及格的同学，都叫你们的家长来我办公室坐坐。”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声，涂老师拍拍讲台：“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好了，散会，把课表抄了就回家吧。”

　　涂老师离开后，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罗美丽更是第一时间就走到了叶枫的课桌边，笑意盈盈跟他搭话。

　　凌初夏对教室里喧嚣不感兴趣，她拿出笔记本抄好课表，把厚厚一叠新书装进书包，便背着书包出去了。

　　叶枫看着凌初夏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罗美丽擅长察言观色，见状便说：“那个说不跟你同桌的叫凌初夏，是个奇怪的人，你不用搭理她，咱们全班都不怎么搭理她的。”

　　“哦，这是为什么？”叶枫彬彬有礼地问道。

　　罗美丽绘声绘色地说了抱错孩子的新闻，又说：“我也不知道凌初夏有什么好委屈的，天天给我们看脸色，我们又不欠她的。再说她本来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啊，之前那是弄错了，现在真相出来了，她就应该回去过穷日子啊。”

　　叶枫笑而不语，罗美丽继续说：“哦，凌初夏还出去摆小摊呢，真是丢死人了，为了赚钱，连脸面都不要了。”

　　叶枫微笑看着罗美丽：“我爸妈就是摆小摊发家的。”

　　罗美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接着满脸通红：“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什么。”叶枫合上自己的笔记本，“课表抄完了，我去交学费。”

　　市一中的学费都是学生自己带着学生证去学校的财务室交，不放心的也可以让家长交，反正有学生证跟学号就可以。

　　凌初夏没去交学费，因为这个时间的人特别多，她打算等到下午四五点钟再来一趟学校。

　　很快就到了周一，凌初夏特地起了一个大早，自己骑着小三轮出去买了一锅早点回来，分给隔壁江家一大半，剩下的端回了自己家，跟凌奶奶一起享用了。

　　之后，她蹭了江沅的顺风车到达学校，虽然时间还早，但班里已经有不少同学正在看书了。

　　第一堂课就是涂老师的英语课，也是开学的第一次小测验，几乎每个同学都有点紧张。

　　之后的一整天，凌初夏觉得自己被埋在了书的海洋里，到放学的时候已经有些头晕脑胀了。

　　市一中不是住宿制学校，所以没有晚自习，但下午有四节课，结束后每个人都饿得够呛。

　　“好饿啊，去买点吃的再回家吧。”前排的男同学在一起讨论吃什么。

　　凌初夏把书包收拾好，正要站起来，却见凌小曼走到她身侧，低声对她说：“凌初夏，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凌初夏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不能，我要抓紧时间回家吃饭。”

　　凌小曼的面色微微一变，大概是没想到凌初夏能这样不讲客气地拒绝人。

　　凌初夏才懒得管对方什么情绪呢，她背着书包就朝外走。

　　凌小曼追了上去，在走廊拦住她：“凌初夏，我没有恶意的，我是想问问你，你跟奶奶搬去什么地方了，我想奶奶了，想去看看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不少同学也跟到了走廊，都在好奇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

　　凌初夏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奶奶的？”

　　“什么？我没听懂……”凌小曼露出一点迷茫的神情。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搬走的？”

　　“昨天我回家属区了，才知道你跟奶奶搬走快一个月了。”

　　凌初夏的表情非常严肃：“我要回家去问问奶奶，如果她同意了，我就会告诉你我们的住处。”

　　凌小曼微微有些不高兴了：“凌初夏，你这是什么意思？奶奶也是我的奶奶，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想要尽尽孝心的。”

　　“我又没拦着你尽孝，我说了，要先征询奶奶的同意，毕竟住处是很隐私的事情。”凌初夏说：“只要奶奶同意了，我明天就告诉你，甚至可以带你一起过去。”

　　罗美丽大步上前，满脸的忿忿不平：“凌初夏，住哪儿还变成隐私了？我觉得你就是故意拦着小曼，不想让她见奶奶！小曼一片孝心，你怎么这么坏呢？”

　　凌初夏还是很平静，她说：“住处当然是隐私，你要是不懂可以去看看法律方面的书籍。另外，我没觉得凌小曼同学哪里有孝心了。她搬出去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想过对奶奶尽孝，这孝心能有多大？”

　　凌小曼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她解释道：“我是有原因的，我才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有很多事情需要适应……”

　　“是啊，你要适应新环境，可惜奶奶也要适应新环境。奶奶被凌大军跟杨玉赶出家门，这事儿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要是真的孝敬，在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就应该过去关心她了。”




21.  第21章   新店开业

　　凌小曼刷的一下满脸通红, 她支支吾吾了一下，想辩解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红着脸站在那里跟凌初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围观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都在议论凌小曼做的不对。

　　凌初夏对凌小曼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喜恶, 作为普通同学，她也不是不想给凌小曼留点儿脸面，但这事儿涉及到凌奶奶，凌初夏就有些忍不住了。

　　凌奶奶照顾凌小曼他们多年，凌大军夫妻俩工作忙，要不是有凌奶奶在, 几个孩子根本就带不大。

　　但凌奶奶被赶出家属楼后, 凌小曼、凌小双他们三姐弟却没有一个过来看过她。

　　凌小双跟凌小阳甚至没往平房那边迈过一步, 简直就是小白眼狼。

　　老人家嘴上不说, 但凌初夏知道凌奶奶其实很在意也挺难过的。

　　好几次, 凌初夏都看到凌奶奶对着一张从家里带出来的家族合影发呆。

　　至于凌小曼，她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可明明就在一个城市，却抽不出一天时间去看看老人家，这话说得过去吗？

　　罗美丽嘴皮子比较利索，见凌小曼落了下风，立刻道：“凌初夏, 你少在那儿胡说了！小曼一直惦记着奶奶，只不过她一整个暑假都在补习功课, 所以才没时间回去看奶奶。”

　　凌初夏反应平淡：“都是借口罢了, 一个暑假这么长，她又不是被关起来了，又不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就算天天补习，也不可能没有时间去看望老人家的。更何况，开班会之前，我明明听到你们俩在说游乐园的事儿。有时间去游乐园，没时间去看奶奶，这是哪门子的孝心？”

　　“你还讲不讲道理了？就当小曼之前做错了，她现在想去看奶奶了，就一句话，住哪儿你说不说？”

　　凌小曼拉住了罗美丽，小声说：“美丽，别说了，是我不对，你别为了我跟人吵架。”

　　凌初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背着书包转身要走，凌小曼赶紧说：“凌初夏，那就请你回去帮我问问奶奶。我是真的很惦记她……”

　　“知道了，我会帮你问的。”凌初夏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身后，罗美丽气得够呛，她说：“小曼，你性格也太软了吧！这个凌初夏摆明了就是在针对你，我要是你，我今天非跟她掰扯出一个结果来！”

　　“算了，她也是维护奶奶……”凌小曼的声音越来越小。

　　回到家，凌奶奶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凌初夏洗了手就迫不及待地坐在了餐桌边。

　　桌子上摆着红烧鸡、蒸茄子和丝瓜蛋汤，凌初夏动手给凌奶奶舀了一碗蛋汤，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饿坏了吧，回头下午带点儿吃的在包里。”凌奶奶笑着说：“这只鸡是隔壁小刘的亲戚从乡下送过来的，稻谷喂的，可香了，肚子里还有鸡蛋呢。”

　　上了一天课，凌初夏的食欲特别好，一口气吃了半盆红烧鸡跟一大碗白米饭，最后还喝了一碗蛋汤溜缝儿，吃得特别满足。

　　等晚饭结束后，凌初夏才趁着洗碗的功夫说了凌小曼的事儿。

　　凌奶奶明显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初夏，你是不是不太希望其他人知道咱们现在的住处？”

　　她们搬走之后，虽然凌初夏没有特别说明，但凌奶奶看得出来，因为进贼那件事，凌初夏对过去的老熟人充满了戒心。

　　如果凌小曼知道了她们的住处，凌大军跟杨玉就会知道，继而整个家属区的人可能都会知道。

　　之前的那个小偷还没抓到，派出所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如果被家属区的人知道了她们的新住处，说不定那个小偷又会跑来偷钱。

　　凌初夏说：“我确实不想让那边的人知道我现在住哪儿，但凌小曼是奶奶的孙女，只要你想告诉她，我没有异议。”

　　凌奶奶犹豫了一会儿，说：“还是别告诉她了，咱们现在过得很平静，我也不想被人打扰。这样吧，明天上午你跟小曼说一声，中午我去学校给你们送饭，到时候就在学校说几句。”

　　凌初夏点点头：“好。”

　　收拾好厨房，凌初夏快速冲了一个澡，跟凌奶奶说了一声就去小书房看书学习了。

　　她上辈子的基础打得不错，现在看这里的书籍也不会跟不上，只是原本就不太擅长的数学让她有些头疼，只能耐着性子多刷题，以量变带动质变。

　　凌奶奶等凌初夏进去学习了，自己也去洗了澡，之后搬了一个竹躺椅靠坐在院子里纳凉听收音机。

　　这个收音机是凌初夏从旧货店买回来的，别看是旧的，质量却不错，凌奶奶没事干就听这个。

　　到了九点钟，凌奶奶把躺椅收进屋里，去厨房煮了两个荷包蛋送去了小书房：“初夏，吃点儿东西吧。”

　　凌初夏从书本上抬起头，满脸惊喜：“还有宵夜吃吗？奶奶你怎么这么好啊！”

　　“是隔壁小刘跟我说的，她说准备高考可不是寻常事，需要很多营养，晚上最好给你准备一点儿吃的。她平时也会给小沅准备吃的，量不多，但是可以填填肚子。”凌奶奶说：“这是糖水荷包蛋，吃完要好好刷牙，奶奶去睡觉了。”

　　“好，奶奶晚安。”凌初夏吃完甜蜜蜜的糖水荷包蛋，一口气学习到十一点半才去刷牙睡觉。

　　第二天早上，凌奶奶是跟凌初夏一起出的门，她要跟刘姐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江沅穿着簇新的浅蓝色格子衬衫在门外等凌初夏，等凌初夏走过去，他就递过去一颗糖：“新口味，尝尝看。”

　　糖上的包装写着英文，凌初夏拆开含进嘴里，坐在江沅的车后座上冲着凌奶奶跟刘姐挥挥手：“我们上学去啦。”

　　“路上小心，江沅骑慢点儿啊。”刘姐等两个孩子走远了才说：“你们家初夏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能给小沅做对象就好了。”

　　凌奶奶心里一惊，赶紧说：“我们初夏要考大学的，找对象什么的不着急。”

　　“我又没说现在就处对象，等俩孩子都上大学了再谈也可以啊。你看他们俩，多般配啊。”刘姐兴致勃勃。

　　凌奶奶却说：“般配不般配，也不是我们说了算。小江家里条件那么好，家里应该是瞧不上我们这种家庭的。初夏是个好孩子，自己心里也有主意，以后找对象找个差不多的人就行，这样才能不受委屈。”

　　刘姐见凌奶奶都这样说了，便赶紧换了话题，不再讨论凌初夏跟江沅的事儿了。

　　凌初夏坐着顺风车到了学校，嘴里的奶糖已经吃完了。

　　江沅停下车，凌初夏从车后座跳下来，把手一伸：“还有糖吗？”

　　“没了，糖吃多了长蛀牙。”江沅说：“一天一颗差不多了。”

　　“就你规矩多。”凌初夏吐了吐舌头，“算啦，回头我自己去买。”

　　“这是国外带回来的糖，国内买不到。”

　　凌初夏哼了一声：“我不跟你说了，回头我找江大哥要。”

　　江沅这才又拿出两颗递给她：“好了，再给你两颗。”

　　凌初夏这才笑逐颜开，接过糖果放进书包里。

　　两个人在校门口分开，江沅去车棚停车，凌初夏先去了教学楼。

　　时间还早，班里只到了一小半学生，个个都在认真学习。

　　凌初夏还没坐到座位上就被凌小曼给拉住了：“凌初夏，你帮我问过奶奶了吗？”

　　“问过了。”

　　“奶奶怎么说？”

　　“她说中午会来学校给我们送饭，到时候在学校跟你聊几句。”

　　凌小曼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确定吗？你真的没骗我？奶奶……奶奶怎么可能会这样说……”

　　“反正中午奶奶就要过来，到时候你亲口问她不就知道真假了。”凌初夏说：“没事儿我要开始早读了啊。”

　　凌初夏坐下来，拿出语文课本开始背古文。

　　凌小曼在凌初夏的桌子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哭了起来。

　　“凌小曼怎么哭了？”前排的一个男生突然喊道。

　　班里同学全都朝那边看了过去，凌初夏从课本上抬起头，这才发现凌小曼就站在自己身边抹眼泪。

　　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弄得像她欺负人了一样。

　　果然，下一秒，罗美丽就冲了过来：“凌初夏你怎么欺负同学！还把人欺负哭了！小曼你别哭了，我帮你教训她！”

　　凌初夏懒得解释，也懒得管这件事，她低下头，继续背古文。

　　凌小曼还在无声的流眼泪，她长得甜美可爱，人又娇小，现在这样无声流泪的模样非常动人，好几个男生都走过来安慰她，还有人递上了干净的手帕。

　　“凌初夏！道歉！”罗美丽提高了声音，刚刚走进教室的叶枫也被惊得顿了一下。

　　凌初夏用看傻子的眼神抬头看了罗美丽一眼，然后没理她，低头继续背书。

　　贺天宇从前面走了过来：“罗美丽，你说话礼貌一点吧，有什么误会可以摊开来说，不要这么凶。”

　　罗美丽本来就看凌初夏不顺眼，现在贺天宇还这样帮着说话，一时之间，嫉妒跟愤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抢走凌初夏桌子上的语文课本，嘶声力竭地吼道：“凌初夏！我叫你道歉！你听到了没有？你把人欺负哭了你还有道理了？”

　　凌初夏沉着脸站了起来：“把书还给我。”

　　“你会说话啊？我以为你哑巴了呢！你把凌小曼弄哭了，你先道歉！”罗美丽把语文课本攥在了手里。

　　凌初夏冷笑一声，她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梨花带雨的凌小曼，对方哭得非常投入非常脆弱，显然并不打算多嘴解释一下。

　　那就没什么好解释的，凌初夏也没有继续跟罗美丽废话，她突然钳住罗美丽的右手，然后顺着方向那么朝后一拧，罗美丽吃痛，手一松，课本就掉下去了。

　　凌初夏捡起地上的课本，坐下来继续背课文。

　　她摆了一个暑假的串串摊，每天干的都是体力活，现在手劲儿特别大，罗美丽这样娇滴滴的女孩子她一个人能打三个，她才不怕她们呢。

　　“打人！你还打人！你太过分了！”这回，罗美丽也跟着哭了起来。

　　但她哭的远不如凌小曼那么好看，她哭的声嘶力竭，哭到惊动了隔壁班的同学，也惊动了班主任涂老师。

　　“怎么回事？大清早不好好早读，在这里嚎什么嚎？”涂老师严厉地看着教室后面的几个人。

　　罗美丽委屈极了，赶紧哭诉了凌初夏欺负人还打人的事儿。

　　“凌初夏，这是真的吗？”涂老师看向凌初夏。

　　凌初夏摇摇头：“我没有。”

　　“老师她骗人！她没欺负人凌小曼怎么会哭？”罗美丽吼道。

　　涂老师皱起眉头：“好好说话，叫什么叫？声音小点儿！”

　　罗美丽瑟缩了一下，把凌小曼朝前推：“小曼你快说啊，凌初夏是怎么欺负你的？”

　　凌小曼擦擦红肿的眼睛，有气无力道：“涂老师，没有人欺负我，我是自己太伤心了，所以没控制好情绪哭了出来。”

　　涂老师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说：“既然没人欺负你，刚才罗美丽过来帮你撑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就这样看着两个同学打起来？”

　　凌小曼显然受到了惊吓，她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对不起，涂老师，我当时太伤心了，没有注意到旁边因为我在打架……”

　　“那个，我要纠正一下，我没有打架，是罗美丽抢走了我的课本，我站起来把课本拿回来，仅此而已。”凌初夏正色道。

　　涂老师的表情越来越无奈了，她问站在一旁的贺天宇：“是这样吗？”

　　“是的，罗美丽不分青红皂白就来质问凌初夏，凌初夏一直在低头背书没理她，然后罗美丽就抢走了凌初夏的课本。”贺天宇说：“其他同学也看到了。”

　　涂老师点点头：“我知道了，凌小曼跟罗美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其他人继续早读。”

　　涂老师带着哭哭啼啼的两个人走出教室，贺天宇赶紧问道：“凌初夏，你没事吧？”

　　“我很好啊。”凌初夏说：“谢谢你刚才帮忙说话。”

　　之后，早读继续，在第一节课上课前，罗美丽跟凌小曼回到了教室里。

　　见两个人都哭丧着脸，其他女生赶紧凑上去嘘寒问暖。

　　“别提了，要叫家长，开学第二天就叫家长，我爸肯定要气死了。”罗美丽气得直拍桌子，“都怪凌初夏！她也太坏了！”

　　有几个女生附和了几句，坐在她们后面的副班长侯莎莎突然说：“这跟凌初夏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没搞清楚状况擅自上去找茬的。”

　　罗美丽哼了一声：“我那是心急帮朋友讨个公道，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副班长你一样，连个朋友都没有的人，肯定不能理解我这种为朋友着想的心情吧！”

　　侯莎莎说：“可是你的朋友并没有为你着想，凌小曼是当事人，只要她解释一句，这些误会就可以解开，你们也不用被叫家长。”

　　罗美丽哑口无言，其实她心里也是责怪凌小曼的，但凌小曼的爸爸太有钱了，暑假送给她很多礼物，她可不舍得针对这个金主。

　　好在上课铃及时打响，罗美丽顺势说：“上课了上课了，可不能再犯错被涂老师抓了。”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涂老师的英语课，她抱着昨天小测验的卷子走了进来。

　　“这次的小测验，可以看出很多情况。一部分同学在暑假没有放松学习，因此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一部分同学的成绩却退步了。很快就要高考了，我希望你们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不要搞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另外呢，我要表扬一位同学，她考了满分一百分。这位同学就是凌初夏，大家给她鼓掌。”

　　班里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掌声，不少人都回头看向凌初夏。

　　凌初夏面无表情地看着讲台，涂老师继续说：“凌初夏，你的成绩进步得非常明显，希望你继续保持。”

　　原主虽然成绩不错，但英语一直不好不坏。

　　但凌初夏不一样，她以前的家庭教师是个国外留学的大姐姐，所以她的英语学得很好，是可以直接考过四六级的那种。

　　高中的英语对她来说确实是小菜一碟，也不是她的备考重点。

　　发下试卷后，涂老师开始上课，凌初夏在英文课本上放了一张叠起来的数学试卷，开始用铅笔默默做数学题。

　　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加上她动作隐蔽，所以涂老师根本没有发觉。

　　但是左前方的吴晓玲却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等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吴晓玲突然举起手：“报告！涂老师！凌初夏上课不认真听讲，她在做数学题！”

　　凌初夏微微有些吃惊，她停下笔抬头看着涂老师。

　　涂老师拉下脸：“把数学题收起来，继续上课！”

　　凌初夏只能收起叠成小块的数学题，无聊地听讲。

　　等到下课的时候，涂老师把凌初夏叫去了办公室。

　　“为什么不听讲？”涂老师说：“你的英语成绩确实进步很大，但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你可以不听课。”

　　凌初夏说：“涂老师，对不起，上课做数学题肯定是我不对。但我是有原因的，我的英语已经可以在高考取得高分了，但我的数理化却是弱项，所以我想把数理化抓起来。”

　　“你的英语已经可以取得高分了？如果现在高考，你觉得自己能拿多少分？”

　　“除了作文会扣分，其他地方我都能保证不扣分，所以，大概在96、97分以上吧。”凌初夏做了一个保守的估计。

　　这会儿的高考还不是3+2模式，凌初夏他们一共要考七门，语文数学各120分，英语、政治、物理、化学各100分，生物70分，总分是710分。

　　凌初夏暑假做过好几套过去的高考试卷，她的水平还不错，已经可以考到五百多分，过本科线是肯定没问题的。

　　但她并不满足，她想考重点大学，因此要重点抓弱项。

　　涂老师对凌初夏信心十足的发言感到有点惊讶，但她还是说：“你中午是回家吃饭还是在学校吃？”

　　“我今天在学校吃，家里有人送饭来。”

　　市一中自己有食堂，住得远的学生中午都不回家，就在食堂解决一顿午饭。

　　凌初夏住得近，如果不是凌奶奶今天要来见凌小曼，她就是回家吃饭的那一批人。

　　“那你中午吃完饭过来一趟，我给你现场做一张卷子，如果你能考98分以上，以后我的英语课你就不用听讲。”涂老师说。

　　“谢谢涂老师。”凌初夏没想到涂老师这么好说话，她道了谢就赶紧朝校门口跑。

　　凌奶奶早就到了，她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站在校门边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奶奶，不好意思，我刚才去老师办公室了，你等着急了吧。”凌初夏赶紧接过凌奶奶手里的布袋子。

　　“没事儿，就等了一会儿。你跟小曼说了吗？”

　　“说了，我去喊她。”

　　凌初夏找到了凌小曼，带着她在操场边跟凌奶奶碰面了。

　　“今天不晒，你们就在围墙下面坐着说说话吧，我拿了饭盒去教室吃。”凌初夏说。

　　凌奶奶从布袋子里取出其中一个饭盒跟一把勺子递给凌初夏：“记得喝水，别吃太急。”

　　“知道啦。”凌初夏抱着饭盒回了教室。

　　教室里面空空荡荡，同学们要么回家了，要么去食堂吃饭了。

　　凌初夏先去一楼开水房打了一杯热水，然后才打开了热乎乎的饭盒。

　　里面是青椒炒肉跟肉末豆芽，一打开就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香味。

　　凌初夏快速吃完午饭，把勺子放进空饭盒里，去围墙下面找到了凌奶奶跟凌小曼。

　　凌奶奶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她表情平和，一脸慈祥，旁边的凌小曼膝头放着一个吃光的饭盒，正在抹眼泪。

　　“奶奶，饭盒给你，我还要去老师办公室，就不送你出去了。”凌初夏说。

　　凌奶奶笑着抬起头：“好，一会儿我自己回去，我今天买到了新鲜泥鳅，晚上给你做泥鳅钻豆腐吃。”

　　“谢谢奶奶。”凌初夏还了饭盒，高高兴兴地去涂老师的办公室做卷子了。

　　在她身后，凌小曼的眼泪掉的更加汹涌了，凌奶奶劝也劝不住，只能等着凌小曼自己哭完。

　　办公室里，凌初夏开始快速做题。

　　在涂老师的全程监督下，她不到四十分钟就答题结束，并且真的如她所说，除了作文可以扣掉一分，其他题目全部都对。

　　涂老师说：“好吧，既然你的英语已经很好了，那以后我的英语课你可以学习其他科目。但是有一点，绝对不允许打扰到其他同学，更不许说话。”

　　“涂老师放心，我保证不会打扰其他人的。”凌初夏高兴坏了。

　　涂老师叹口气：“还有一点事情。”

　　“是，老师您说。”

　　“你的家庭状况出现了很大的改变，我听其他同学说，你整个暑假都在摆小摊赚钱，这些事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习？”

　　“绝对不会影响，我暑假摆摊也没有耽误过学习，现在的成绩提升就是最好的证明。”凌初夏说：“我知道自己没有可以依靠的后盾，所以更要加倍努力，考上名牌大学才是我的唯一出路。”

　　“好，老师相信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有不会的问题也可以大大方方去找其他老师问。”

　　“是，我会的。谢谢涂老师。”凌初夏道了谢，走出教师办公室。

　　之后，凌初夏就开始光明正大的在英语课上学习数理化，当然，她的动作很安静也很隐蔽，但还是被吴晓玲打了小报告。

　　涂老师干脆直接说了：“是我允许凌初夏在英语课上学习其他科目的，只要她安静不影响其他人就可以了。”

　　吴晓玲傻眼了：“涂老师，为什么呀？”

　　“因为她的英语水平已经可以在高考取得高分了。”涂老师说：“你们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如果可以保证自己高考英语考在98分以上，都可以不听英语课。”

　　整个下面一片安静，没人敢保证自己能在高考取得那么高的分数。

　　“既然没有了，那就继续上课。”

　　从这一天开始，凌初夏在同学们中的形象渐渐发生了改变。

　　一些原本歧视她摆小摊的同学也开始正视这个英语极好的同学，还有一些女生会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找她问问题。

　　只要凌初夏有空，她基本都会帮忙解答。

　　凌初夏认认真真上了一星期课，终于在周末迎来了串串店的开业。

　　八号早上，凌初夏起了一个大早，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做了十几页物理题，才换好衣服去了隔壁。

　　江山早就出发去店里了，只有江沅在家等着凌初夏。

　　因为开业，所以凌初夏穿了一条绛红色的连衣裙，头发被挽了上去做了丸子头，看上去清爽又利落。

　　好巧不巧，江沅今天也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格子衬衫，两个人站在一起，看上去特别般配。

　　“江沅同学，你应该多穿这种鲜艳的颜色，显得年轻又好看。”凌初夏笑着说。

　　“我哥让我穿的，说今天开业，别弄得太素。”江沅说：“我已经不年轻了，也对好看没兴趣。”

　　“好看的人才有资本说这样的话，而且你才多大，怎么就不年轻了？”

　　江沅不回答，凌初夏只好说：“走吧，司机同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店里了。”

　　江沅这才推出自行车，载着凌初夏去了凌江串串。

　　串串店就开在大路的边上，位置极好，装修风格采取了凌初夏的建议，用统一的暖橙色作为店铺的基调，不管是招牌，还是室内的墙壁跟桌椅，全都是暖橙色的，看上去非常统一和谐。

　　巨大的招牌设计感十足，在一排老气的招牌中，人们可以一眼就看到“凌江串串”四个大字。

　　这个招牌是江沅按照凌初夏的构想亲自动手画出来的，连旁边的logo也一样，都出自江沅之手。

　　凌初夏也是第一次知道江沅还有极好的美术天分，他甚至还拿过国内的一个绘画大奖的第一名。

　　这个鲜明漂亮的招牌跟logo，也在店内充分得到了展示。

　　墙面上、出餐口、桌椅上，都印着“凌江串串”的标志。

　　店内摆着十张长餐桌，最多可以同时容纳六十几个人用餐。

　　店内的操作间是全透明的玻璃设计，每位客人都可以直观地看到工作人员的操作流程，保证吃到干净卫生的食物。

　　在店面的外墙上开了一个窗口，写着珍珠奶茶的字样。

　　店里的工作人员全都穿着清一色的白上衣跟黑长裤，身上系着暖橙色的长围裙，围裙上也印着“凌江串串”的招牌跟logo。

　　在这个时代，除了世面上的洋快餐连锁店，还极少有餐馆的工作人员会穿这样整齐划一的制服跟围裙，因此店还没开张，围观群众就已经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这一切，都是凌初夏给出的建议。

　　江山是在大城市见过世面的人，因此越发佩服凌初夏这个小姑娘，也感叹过自己找对了合伙人。

　　上午十一点整，江山亲自点燃了店门前的一长串鞭炮，凌江串串正式开业。

　　早就等不及的串串摊老食客们蜂拥而至，凌初夏激动极了，立刻站到门口去接待熟客。

　　“冯老板来了，快请进，坐这边吧，吃点什么啊？”

　　“李阿姨，坐这儿，我来帮你们点单。”

　　“曲奶奶，你们带小朋友来了，要不要尝尝店里的新品饮料珍珠奶茶啊？非常好喝的。”

　　……

　　凌初夏也穿着暖橙色的长围裙，熟练地拿着点餐本在餐桌之间转来转去。

　　江山跟江沅两兄弟站在店铺外面，一转眼的功夫就发现店外已经开始排队了。

　　早就接受过培训的员工立刻搬出一排塑料椅子放在门外的屋檐下，然后拿出印着“凌江串串”字样的号码牌，开始给排队的客人发号牌。

　　“请按顺序等候片刻，里面空出位置了就会叫号进入。”

　　客人们非常稀奇：“这店铺有点儿意思啊，排队还叫号。”

　　“这样好，这样就不怕被人抢先了。”

　　江山对江沅说：“你说凌初夏的脑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她一个学生，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餐饮经营的事的？”

　　江沅没说话，江山继续说：“我感觉我是挖到宝了，那孩子肯定还知道很多好点子。小沅，我说你也努努力，把人给弄到咱们家来，以后我的生意就不用发愁了。”

　　江沅这次说话了：“我把人弄到家里，也不是为了帮你做生意的。”

　　江山笑了：“被我诈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喜欢凌初夏，之前还不承认呢！”

　　“你第一次问的时候，我确实还不喜欢她。”江沅说：“就算是现在，我也不知道那种心情是不是喜欢。我只能说，我对她是有好感的，但可能不到喜欢的程度。”

　　“哎哟喂，你还挺矫情的，还什么好感跟喜欢，哪有那么多层次啊？”江山撇撇嘴。

　　江沅一脸冷漠：“你又没有谈过恋爱，你怎么会懂这么复杂的事情？”

　　江山脸一僵：“说不定我过年就能给你带个嫂子回来了。”

　　“最好是。”江沅轻笑了一下。

　　江山气得够呛：“我不跟你说了，我也进去帮忙。没想到客人这么多，你也别发愣，进去帮手！”

　　第一天开业的火爆情形确实超出了江山他们的预料，串串摊以前的老熟客就不用说了，还有很多路过的行人看这里生意火爆、店铺新奇，也都围过去领了号牌排队。

　　幸好串串店提前做足了准备工作，食材预备的非常多。

　　但饶是如此，厨房操作间也忙得团团转，小厨子在拼命切菜，就怕来不及供应。

　　最后，江沅被凌初夏被推进了珍珠奶茶的操作间，专门负责制作珍珠奶茶。

　　这种跟可乐一个价格的新奇饮料得到了孩子们跟年轻人的一致好评，在凌初夏的卖力推销下，几乎每桌客人都买了一两杯尝尝新。

　　一开始，外面排队的客人不清楚珍珠奶茶是什么，也没人敢从那个小窗口买一杯试试看。

　　直到一家四口吃完串串的人走出来，直接去窗口说：“给我打包两杯珍珠奶茶带走，一杯原味的，一杯香芋的。”

　　排队的客人才好奇地凑过去问：“珍珠奶茶是什么东西？很好喝吗？还能带走？”

　　那户人家的妈妈说：“好喝着呢，是加了珍珠的奶茶，有十种口味，珍珠吃起来特别香。”

　　江沅熟练地冲好两杯奶茶，倒入一次性塑料杯中，加入珍珠，然后扣上塑料杯盖，将奶茶跟吸管一齐放在了窗口的台子上。

　　这些塑料杯跟吸管都是江山找厂家特别定制的，杯子上还印着“凌江奶茶”的字样。

　　因为之前没有先例，所以第一批杯子跟吸管并不便宜，但只要后面需求量大，成本自然会下降。

　　拿到香芋味奶茶的小女孩立刻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她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真好喝！”

　　孩子的母亲也喝起了原味的那杯：“是啊，这东西味道可真不错。”

　　在这种真实客人的推荐下，排队等位的客人也按捺不住了，一个个都去窗口点奶茶。

　　一块钱一杯的奶茶，说贵不算贵，说便宜肯定不便宜，但难得出来一次，花点钱尝尝新，大多数人也都能出得起这个钱。

　　江沅戴着口罩，默不作声地在操作间里制作奶茶，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客人们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停下手。

　　三点半，店里暂时关门休息，做员工餐的小厨子简单做了一荤一素配大米饭，大家都坐在店里吃了起来。

　　“老板，客人这么多，是不是要增加几个员工啊？”店长王泳问道。

　　江山说：“应该不用，今天是开业，之前我们发出去了很多开业打折卡，所以老食客都赶着今天过来吃。等明天过完，生意应该就会恢复正常了。怎么样？小凌觉得呢？”

　　凌初夏咽下一块豆腐，点头说：“我赞同江大哥的说法，开业这天是特殊情况。”

　　经过简短的休息时间，下午五点，串串店继续开门营业。

　　不少中午吃过的客人都回去大肆宣传了一番，很多人甚至拿着奶茶杯子过来要买同款。

　　店铺一直营业到晚上八点，把提前准备的好几天的食材全部消耗干净，才被迫关了店门。

　　“辛苦大家了，没想到开业的生意这么好，让你们累到了，发工资的时候我会准备奖金发给你们的。”江山做了保证。

　　“谢谢老板。”员工们一听有奖金拿，也都没有抱怨，认认真真收拾干净店铺才下班回去了。

　　江山、江沅跟凌初夏三人没有离开，他们搬出了放钱的箱子，开始计算一整天的营业额。

　　凌江串串的价格跟之前摆摊的时候没有区别，虽然有了房租跟员工等成本，但江山坚持用原来的价格。

　　算完营业额后，江山陷入了一种沉默的状态中。

　　好一会儿，他才说：“好家伙，一个小吃店而已，一天的流水居然能达到这么高，已经快赶上我其中一间饭店了。”

　　凌初夏说：“这还只是一家店而已，只要保证味道不变，在全市范围内多开几家分店，流水会更高。但是前提我要说明，不管是员工的服务还是串串的口味，都不能有丝毫的改变。”

　　江山点点头：“小凌啊，我现在觉得给你的入股好像有点少。”

　　“已经很多了，我很期待年底的分红。”凌初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串串店在开业两天后恢复了正常的客流量，一天的营业额虽然比不上开业那天那么多，但依旧很有赚头。

　　市一中的学生也知道学校对面开了一间串串店，不少人去尝试过后，都喜欢上了珍珠奶茶这种饮品。

　　一时之间，校园里开始风靡起了珍珠奶茶，男同学想对女同学示好，也会买好珍珠奶茶送去她的班里。

　　凌初夏偶尔也会去买一杯尝尝，她虽然是小股东，但店里的程序非常正规，她跟江山都要自己付钱。

　　九月底，学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高三的学生也要参加。

　　“凌初夏，你报什么项目？不过大部分项目都已经报满了。”副班长侯莎莎抱着一个大本子走到最后一排询问凌初夏。

　　凌初夏看了看上面被人挑剩下的项目，说：“我报这个五千米跑。”

　　侯莎莎愣了一下：“你确定吗？”

　　“我确定。”她现在体力很好，早上还经常跑出去买早点，跑五千米应该不在话下。

　　“好吧，那我给你报上去，你加油啊。”

　　“谢谢。”凌初夏冲侯莎莎笑了一下。

　　十月一号要放假，所以运动会选在了放假的前一天召开。

　　凌初夏起了一个大早，换上一身运动服跟江沅一起去了学校。

　　这位同学比凌初夏报的项目还生猛，他跑一万米。

　　“你平时只会看书，跑一万米哎，要是昏倒了我可背不动你。”凌初夏说。

　　江沅说：“你是不是没有参加过校运会？”

　　“我当然参加过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前两年一万米的全校第一，还是市里的中学生一万米记录保持者。”江沅轻描淡写地说道。

　　凌初夏吓得连退两步：“真的假的？”

　　她话还没说完，脚就踩在了什么人的脚上。

　　“对不起。”凌初夏赶紧转过身跟人道歉，却跟被踩的那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22.  第22章   校运会

　　几秒钟短暂的沉默过后, 凌初夏率先开了口：“凌叔叔好。”

　　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的凌浩然在听到“凌叔叔”三个字的时候明显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立刻说：“你也好。”

　　市一中的运动会是允许家长进来参观打气的, 凌浩然夫妻俩往年也会来帮凌初夏加油, 现在换成了凌小曼，他们出现在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不过凌初夏跟凌浩然也没什么可说的，既然两边都打过招呼了，她就说：“我跟同学去那边了，叔叔再见。”

　　说完，她就拉着江沅快步走开了。

　　江沅回头看了凌浩然一眼, 低声问：“这是你之前被弄错的那户人家？”

　　“对, 不过早就没关系了, 走吧。”凌初夏拽着江沅一溜烟跑开了。

　　凌浩然见凌初夏避之不及的举动, 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 凌初夏还拽着他的衣角哭着哀求他，说舍不得爸爸妈妈呢，现在也才过了几个月而已，这孩子的转变也太大了吧。

　　“老凌，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呢？小曼在找你呢，咱们赶快过去吧。”田忆香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推了正在低头沉思的凌浩然一下。

　　凌浩然抬起头：“我刚才看见凌初夏了。”

　　田忆香表情微变, 但很快就笑着说：“都在一个学校读书，碰到很正常的。怎么了, 那孩子又哭着求你想回咱们家？”

　　“没有。”

　　田忆香叹口气：“都三个月了, 那孩子也该想通了，咱们家是不会收留她了。之前我还不理解你说的话，但现在看着咱们小曼, 果然还是血脉更亲。小曼的口味、爱好都跟我很像，性格也比初夏强多了，果然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不是我说，凌初夏继承的是凌大军跟杨玉两个人的基因，确实强不到哪里去的。她想通了也好，以后咱们也省事儿了。”

　　凌浩然没说话，他觉得凌初夏不但是想通了，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不但没有哀求他，更是叫上了“叔叔”这种称谓，显示是已经将他们之间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楚了。

　　虽然道理上知道这才是正常的，而且也是他们先不要凌初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凌浩然的心里就是不太快活，因此他一直绷着一张脸，直到走到凌小曼那边，他才挤出了一个笑脸。

　　“爸爸，妈妈，你们看，这是罗美丽送我的新头绳。”凌小曼笑着转了一个圈，向凌浩然夫妇展示头上的新发绳。

　　凌小曼把妹妹头扎成了一个小揪揪，用一根很可爱的天蓝色发绳绑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更俏皮。

　　像这样把整张脸露出来，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凌小曼的脸型轮廓跟凌浩然的一模一样，这也是他们夫妇俩越看亲生孩子越喜欢的一个重要原因，毕竟孩子长得跟自己确实相像。

　　“很好看，罗美丽真是有心了。”凌浩然笑了一下。

　　罗美丽赶紧说：“我跟小曼是好朋友嘛，分享一点小礼物是应该的呀。”

　　相处了这么久，罗美丽早就摸清楚凌小曼的性格了，说好听点叫温柔和气性格软，说难听点，其实就是软弱没主见，分不清是非好坏，还有点儿外人不太能察觉的婊里婊气。

　　但这些都不是事儿，只要凌小曼的父母舍得花钱就行，罗美丽愿意讨好凌小曼这样傻乎乎的小白痴。

　　早上八点整，校运会准时开始，凌初夏的五千米跑分为预赛跟决赛，预赛在上午十点半，因此简单的开幕入场式结束后，凌初夏就回到了教室看书学习。

　　一部分同学也跟她一样，暂时没项目就在教室自主学习，已经高三了，同学们都想拼一把。

　　凌初夏认真写着作业，教室里的人进进出出，她都没有在意。

　　等写到数学作业时，一道不会做的题把她难住了。

　　凌初夏抬起头，这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看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一半的项目估计都结束了，也难怪大家都不在了。

　　凌初夏抱着数学作业去了隔壁班，果然，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江沅一个人在看书。

　　“江老师好，我想请教一道数学题。”凌初夏高高兴兴地跑进去。

　　江沅抬起头，看了看时间说：“十点半就要开始预赛了，你不用下去热身吗？”

　　“把这道题解决了就下去。”凌初夏走到江沅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江沅也没有拒绝，照着平时的习惯接过她手里的铅笔就开始教她怎么解题。

　　两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这么学习，加上关系相处融洽，所以没什么太大的距离感。

　　江沅只花了几分钟就把解题思路教会了，凌初夏按照他说的法子一尝试，果然解了出来。

　　“谢谢江老师，还是你厉害！”凌初夏笑着朝江沅那边扭过头去。

　　刚好江沅也冲着她扭过头来，两个人本来就是凑在一起讲题的，这么一扭头，凌初夏的脸就差点跟江沅的脸撞上了。

　　江沅微微有些吃惊，他的反射神经比较发达，瞬间就把头朝后仰了一下，避免两个人的脸真的碰上。

　　凌初夏哈哈大笑：“你好像被强吻不成赶紧闪避的小姑娘哦。”

　　“又在说胡话。”江沅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陪你下去热身，不然待会儿要受伤的。”

　　“知道啦，我回去放作业。”凌初夏抱着作业本跑出江沅的教室，把东西放好后拿了喝水杯才走出来。

　　两个人一起去了热闹的大操场，各个项目正在如火如荼的开展，到处都站着加油打气的学生跟家长，广播站也在不停地播报实时赛况跟各班通讯员来稿。

　　凌初夏感受着这种热闹的气氛，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沅好奇：“怎么笑得一脸幸福？又在幻想什么好事情了？”

　　凌初夏是个思维特别跳脱的人，经常说着说着就开始冒出一些很稀奇古怪的话来，所以江沅才会这么问。

　　“没有幻想，我正在感受这里的热闹氛围，你看啊，大家都这么健康这么活泼，多好啊。”凌初夏看着一个个正在奔跑的年轻学生，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

　　江沅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的？运动会不就是这样的吗？”

　　凌初夏笑而不语，她能理解江沅的感受，他们健康的人类是不会明白的，别看只是最基本的跑跑跳跳，都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奢望呢。

　　凌初夏感受着健康四肢带来的充实感，在场边经过充分的热身后，她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短袖运动服来。

　　“再麻烦你一件事儿，帮我把这个号码牌别在我的后背上。”凌初夏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叠起来的号码纸跟四个曲别针，递给了江沅。

　　这会儿的号码牌都是体育老师手写出来的，用的是那种印制试卷的白纸，质量不太好，基本上参赛到一半的时候，号码纸就会破掉。

　　所以有的学生会让家里心灵手巧的妈妈帮忙用布做一个，然后临时缝在衣服上。

　　凌初夏对这些东西不太讲究，就直接使用老师发的号码纸。

　　江沅接过号码纸，就在场边帮凌初夏别上去。

　　中间的过程不可避免地会用手触碰到凌初夏的后背，虽然隔着衣服，但江沅还是觉得耳根滚烫，好像做了什么不能做的事情一样。

　　好不容易把四个角都别在了衣服上，江沅松开手，咳嗽一声才说：“好了。”

　　凌初夏说了谢谢，又把自己刚才脱下来的外套丢给了江沅：“帮我拿一下。”

　　江沅故意说：“我是来给你当佣人的吗？”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你先伺候我一下，待会儿你跑步的时候我来伺候你。”凌初夏说：“有来有往，谁都不吃亏嘛。”

　　很快，五千米跑的比赛开始，预赛因为人多，所以采用了男女混合制，大家在同一起点线一起出发，最后男女分别删选出前八名参加下午的决赛。

　　随着发令枪的响起，凌初夏混在几十个学生中一齐朝前跑。

　　江沅抱着她的外套跟水杯，站在内圈里面看着她的动作。

　　凌初夏的跑步动作是不太标准的，但她身体素质好，可以一直紧跟女生的大部队不掉队。

　　等跑到后半程的时候，队伍的差距拉开了，少数几个女学生跑在最前面，凌初夏居然也没有落后，一直缀在前面几人的后面。

　　运动会之前，凌初夏在马路上训练过几次，因此跑起来的感觉还不错，但不管怎么她怎么努力，却始终追不上前面的几个女生。

　　“凌初夏，调整呼吸，手臂摆起来。”再一次跑过起点处时，江沅突然朝她喊了起来。

　　凌初夏直接回了他一句：“怎么呼吸？我不是在呼吸呢吗？”

　　江沅有点儿傻眼，等再想说几句的时候，凌初夏却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好在凌初夏虽然不够专业，但硬是凭着体力好跑到了第六名，成功进入了决赛。

　　越过终点线，凌初夏大喘气着瘫坐在地上。

　　体力好是一回事，真的在赛道上跑五千米又是一回事，凌初夏直到此刻才明白其中的不同之处。

　　一只温暖的大手把她拽了起来，凌初夏抬头一看，是江沅。

　　江沅沉声说：“刚跑完不能停，对心脏不好，我拉着你走一会儿。”

　　凌初夏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一直等江沅拉着她在旁边走了好一会儿，她才气喘吁吁说：“马上就是一万米跑的预赛了，你不用热身吗？”

　　“我已经热身过了。”

　　凌初夏这才看到江沅原本的外套跟长裤都脱掉了，身上只有一套灰黑色相间的短款运动服，修长的四肢露出来，可以清楚的看到漂亮的肌肉线条跟年轻肌肤的健康光泽。

　　凌初夏笑着说：“倒是看不出来，你的肌肉练得这么棒，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只会看书的瘦书生呢。”

　　像他这样的身材，就是俗称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了吧。

　　江沅说：“我没有特别练过，经常练习跑步的人自然会长成这样。”

　　“我也没看你跑过步啊。”

　　“夏天我一般晚上出去跑，那个时间你们也不出门了，自然不知道。”江沅拉着凌初夏走到操场边角处，把放在地上的水杯拿起来递给凌初夏，“现在可以喝水了，不要喝得太着急，慢慢的一口一口喝。”

　　“知道了。”凌初夏拿过水杯小口喝水，“你懂得可真多……要不然，以后你教我怎么正确跑步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快要高考了，你不用抓紧时间学习吗？”

　　“学习很重要，体力也很重要，我决定以后每天跑半小时，你跑步的时候来叫我一声就行了。”凌初夏冲他灿烂一笑。

　　“好。”江沅看她满脸都是汗水，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整张小脸都在闪闪发光，忍不住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抹了一把。

　　这个动作做完，凌初夏倒是没什么，江沅自己却仿佛触电似的，赶紧朝后退了一步。

　　凌初夏也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真热啊，出了这么多汗，特别痛快！”

　　江沅突然说：“你是不是有点傻？”

　　怎么对这种事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呢？

　　还是说，在凌初夏眼里，他江沅也不算是异性？

　　“啊？傻？为什么？我做什么了？”凌初夏一头雾水。

　　“没什么，我去准备比赛了。”江沅转身走了。

　　“哦，我会帮你加油打气的！”凌初夏笑着冲他挥挥手。

　　一万米跑的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这是上午的重头戏，因为参赛人数不多跟比赛强度的关系，所以没有预赛，只跑一次，直接决出前三名。

　　市一中有不少专门的体育生，这次报名参加一万米的也以体育生为主。

　　凌初夏披着外套，抱着水杯溜达去了起点附近，这才发现这里已经被女生们站满了，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兴奋的女孩子。

　　凌初夏挤不进去，就站在外围拍了拍前面一个同班女生的肩膀：“高婷婷，你们都挤在这儿做什么啊？”

　　高婷婷回过头看了一眼，见是凌初夏，便说：“给叶枫和江沅加油啊！咱们学校最受欢迎的两个男生都要参加一万米，大家都想看看他们俩到底谁更厉害一些。我前两年都在支持江沅，但这次叶枫是我们班的，还是应该给同班同学加油吧。”

　　凌初夏这才知道叶枫也报名参加一万米了，而且他才转学来一个月，居然就变成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之一了，可能这就是男主的自带技能吧。

　　“凌初夏，我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跟江沅那么熟了？”高婷婷突然问道。

　　凌初夏说：“就那样熟起来的啊。”

　　“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啊？刚才你跑完步的时候，他还去拉你一把，陪你走路，关系看上去不一般呢。”

　　“朋友关系。”凌初夏说：“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

　　高婷婷说：“你们最好只是朋友关系，江沅在咱们学校可受欢迎了，你要是真的跟他有点什么不清不楚的，我怕你以后在学校四面树敌。虽然我也挺喜欢江沅的，不过他的性格没有叶枫好，太冷漠了，我已经转移目标喜欢叶枫了，所以才好心好意提醒你的。”

　　“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们确实只是朋友关系。”凌初夏说完，指了指别处道：“我先过去了啊。”

　　这里人太多了，挤也挤不进去，凌初夏干脆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找了个内圈跑道边的位置站定。

　　没过一会儿凌小曼跟罗美丽也站在了凌初夏的近处，冲着起点位置探头张望。

　　“那些女生真是的，把那边挤得满满的，害得小曼你都不能过去了。”罗美丽说：“明明你跟叶枫才是一对，那些女生喊得再大声也没用的，叶枫早就心有所属了！”

　　凌小曼涨红了脸，小声说：“美丽你别说了，我跟叶枫不是那种关系……”

　　“哎呀，你怎么还害羞啊？叶枫都对你那么好了，明显就是在追求你啊。他长得那么好看，家里也有钱，学习成绩也好，跟你简直是太般配了。”

　　“但是学校不给早恋的，我也想专心复习考大学……”凌小曼低声说：“我的成绩不太好。”

　　“没关系啦，你已经在慢慢进步了，我跟叶枫都会帮你补课的，到时候，你肯定可以考取心仪的大学的。我知道你想跟叶枫考同一所大学，一定没问题的。”

　　“恩，谢谢你，你人真好。”凌小曼真心实意地说道，她的脸上红扑扑的，大眼睛很真诚地看着罗美丽。

　　罗美丽也冲她笑：“哎呀，咱们是好姐妹啊，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嘛。”

　　大概是假笑对肌肉组织不太友好，罗美丽笑了一会儿就借着咳嗽的机会朝凌小曼的反方向扭过头，露出一个非常嫌弃的表情来，然后，她就跟凌初夏对上了眼。

　　凌初夏面无表情地从罗美丽嫌弃的脸上移开目光，继续看着运动员中正在做最后热身动作的江沅。

　　虽然叶枫才是男主，但他跟江沅站在一起的时候，凌初夏还是觉得江沅更夺目一些。

　　江沅不光五官精致，身材优越，他还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神秘气质，在一众尚处于青春期的高中男生中，江沅就像误入其间的贵公子一样卓尔不群。

　　凌初夏甚至觉得奇怪，既然隔壁班就有这样一个非常优越的年级第一，为什么还要安排一个叶枫来做男主呢？

　　但是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归功于小说世界的BUG。

　　罗美丽看到了凌初夏，忍不住哼了一声：“真晦气。”

　　“怎么了？”凌小曼赶紧问道。

　　“凌初夏在旁边。”

　　凌小曼扭头看了一眼凌初夏，小声说：“都是来参加运动会的，她在旁边很正常啊。我们别管她了，专心给叶枫加油吧。”

　　“知道了。”

　　一万米的比赛很快开始，女生们的尖叫声冲突云霄，起跑线附近的老师们全都皱起了眉头。

　　江沅从一开始就跑在了第三位，最前面是两个体育生，而叶枫居然紧随其后，看上去实力也不错。

　　罗美丽不太懂跑步的事儿，但是见到叶枫一直在第四、第五的位置，她不免着急起来了：“小曼，叶枫不会跑不进前三名吧？”

　　凌小曼说：“就算跑不进前三名也很厉害了，这可是一万米，我走下来都会觉得累呢。”

　　“那怎么行？叶枫要是拿不到前三名，这次选校草肯定就要被江沅比下去了！你作为叶枫的女朋友，你甘心吗？”

　　凌小曼说：“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罗美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怎么一点出息都没有啊？做校草的女朋友才风光啊！”

　　“我真的无所谓，我也不是为了风光才跟叶枫在一起的啊。”

　　不管罗美丽是怎么想的，比赛的结果其实早就预定好了。

　　江沅毕竟是市中学生的记录保持者，他前期一直稳稳保持第三名的位置，到最后一圈的时候突然发力，整个人遥遥领先，将第二名远远甩在了身后。

　　凌初夏哈哈笑着跑去了终点位置，但江沅已经被欢呼的女生给围起来了。

　　“江沅你好棒啊！”

　　“江沅你太厉害了！体育生都跑不过你哎！”

　　江沅面无表情地说道：“可以让开一些吗？你们挡路了。”

　　激动的女生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有人说：“我们是来帮你加油的啊，你怎么不领情？”

　　江沅正要说话，却见一个高个子男生大力拨开人群，从外面一路挤了进来：“让一让啊，让一让，江沅，跟我走。”

　　江沅就跟着那个男生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帮面面相觑的女生。

　　叶枫最后还是只拿了第四名，他看上去非常不甘心，好在凌小曼及时跑了过去，在旁边低声安慰他。

　　有了喜欢的人的软语安慰，叶枫也很快振作起来了：“我是第一次参加一万米，能有这样的成绩，我已经很满意了。”

　　“而且，你在我心目中就是最棒的。”凌小曼红着脸小声说。

　　原本想来安慰叶枫的女生顿时觉得好没意思，高婷婷说：“叶枫是不是跟凌小曼在一起了？”

　　“怎么这样啊？咱们学校的男生真没劲儿，一个压根不理人，一个已经有对象了，都散了吧散了吧。”一个小个子女生垂头丧气地说道。

　　凌初夏等人群都散开了以后才走到了江沅的身边：“你真的很厉害，跑步的姿势看起来非常漂亮。”

　　江沅还没说话，他身边那个高个子男生就笑着说：“你才知道咱们小沅厉害吗？他小时候就是好苗子，省队教练都想挖他过去练中长跑，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说自己要去读华大。”

　　凌初夏说：“确实，华大跟练体育相比，肯定是华大赢啊。对了，你是不是叫李未来？”

　　“对，你认识我？”李未来显得有点儿兴奋，“早知道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关注我，我今天就应该表现得更好一些了。”

　　“我见你跟江沅在一起过，你们是不是朋友？”

　　“不只是朋友，还是发小呢。只不过江沅成绩太好了，所以他在实验班，我只能去最差的那个班。”李未来说：“好在我提前选了美术，也不怕考不上大学丢人现眼。”

　　一直没说话的江沅这时才拍了李未来一下，说：“我的水呢？”

　　李未来愣了一下：“我忘拿了。”

　　跑步之后不光会口渴，嗓子附近更是会像出血了一样火烧火燎的。

　　凌初夏赶紧把自己手里的水杯递过去：“还有一半，你先喝着。”

　　江沅愣了一下，这是凌初夏自己的水杯。

　　“你嫌脏吗？”凌初夏说：“那算了，我去帮你拿……”

　　“不用了。”江沅拿过凌初夏手里的水杯，拧开就朝嘴里灌。

　　李未来见江沅喝水，就把他丢在一边，专心致志跟凌初夏说话：“你是怎么跟咱们小沅做上朋友的啊？小沅的性子特别冷淡，如果我不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从光pi股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他估计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帮过我几次忙，之后就熟悉起来了。江沅看着比较冷淡，但人很好的，心地又善良，还喜欢帮助人。”凌初夏的表情看上去特别诚恳。

　　李未来张大了嘴巴：“喜欢帮助人？你说谁？江沅？你是不是搞错了？”

　　凌初夏刚要反驳，就听江沅说：“好了，比赛结束了，咱们去吃午饭吧，李未来请客。”

　　“啊，吃饭好啊，我想吃串串。但是串串是你大哥的店，还是你请客吧。”李未来转头招呼凌初夏，“走吧，小凌同学，咱们一起。”

　　上午的比赛项目已经全部结束了，食堂那边飘出了饭菜的香味，不少同学已经吃完回来了。

　　一部分条件好的同学会选择去校外吃点别的，选择最多的就是凌江串串。

　　凌初夏他们到达的时候，店里早就坐满了人，外面的走廊下也等了十几个。

　　李未来说：“江沅，快去跟店员说一声，给我们提前安排座位。”

　　“不行，不管是谁去了，都得按号码牌上的数字来。”凌初夏说：“这个规矩是早就定好的，江大哥自己来了都不例外。”

　　“怎么这样啊。”李未来看着他们三个领取的号牌，“还要等好久呢……算了，先喝点奶茶吧。”

　　李未来买了三杯奶茶，三个年轻人就在店外认认真真排起了队。

　　过了一会儿，凌浩然跟田忆香带着凌小曼跟罗美丽也来排队了。

　　罗美丽见凌初夏跟江沅跟李未来站在一起，登时变了脸色，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凌初夏的身边永远都有优秀的男同学围着转。

　　田忆香看到凌初夏的时候也有点尴尬，不过她还是笑着说：“初夏，你也跟同学来吃串串吗？”

　　“田阿姨好，我同学请客。”凌初夏指了指李未来。

　　李未来刚想跟着一起喊声阿姨好呢，就听罗美丽阴阳怪气道：“李未来是八班的人，跟你什么时候成为同学了？”

　　李未来说：“同校都可以是同学，同年级怎么就不能是同学了？”

　　罗美丽哼了一声，李未来有点不太高兴：“这位同学你怎么回事？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如此不礼貌？”

　　田忆香赶紧把罗美丽拉到身后：“没事的没事的，都少说一句。美丽啊，阿姨请你喝珍珠奶茶，之前小曼买回家给我们尝过，味道真的不错呢。”

　　田忆香拉着罗美丽过去买珍珠奶茶，李未来小声说：“这个人真欠揍，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我早就动手了。”

　　凌初夏说：“倒也不必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李未来乐了：“听语气不太对啊，你俩有仇？”

　　“没仇但是有怨。”

　　“细说来听听嘛，反正排队无聊。”

　　“我跟凌小曼那个新闻你总知道吧？”

　　“那必须知道，连学校墙缝里的老鼠都知道。”

　　凌初夏说：“那个人是我以前关系最好的朋友，但是交换之后，她就不理我了。”

　　李未来点点头：“不稀奇，你看她那副谄媚的样子，一看就是拜高踩低的人。这种人不配跟你做朋友，她主动远离，对你是好事。”

　　这回轮到凌初夏笑了：“李未来，没想到你这么会说话。”

　　“那当然，我唯一比江沅强的地方就是这张嘴了。而且，你别看我没有江沅长得好看，但是从小到大，我比他受女生欢迎。”

　　江沅说：“我并不想受女生欢迎，我只觉得她们吵闹。”

　　李未来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那你以后也不找对象吗？你别变成老光棍了。”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江沅的语气突然变得笃定起来了。

　　李未来倒是不傻，他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看旁边哈哈笑的凌初夏，突然明白过来了：“小沅，你是不是……”

　　“我是，所以你别瞎说话，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肯定饶不了你。”江沅的眼神非常认真。

　　李未来赶紧低头喝奶茶：“不说了不说了，喝奶茶。”

　　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轮到了凌初夏他们。

　　因为食客太多的关系，所以店里现在采取拼桌制，反正客人也不介意坐的挤一点。

　　巧合的是，凌初夏他们刚坐下来没几分钟，就跟凌浩然他们拼到一张桌子上去了。

　　罗美丽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田忆香倒是挺高兴的，还说：“初夏啊，咱们也好久没有碰到了，现在难得坐在一起，我们请你吃饭吧，就当一起吃饭了。”

　　田忆香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大度也很妥帖，谁料凌初夏摆摆手说：“谢谢阿姨，但是无功不受禄，无缘无故的，我没有让阿姨请客吃饭的理由。”

　　田忆香一愣，罗美丽讥讽道：“长辈请你吃你不愿意，男人请你吃你倒是挺痛快的，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呢。”

　　李未来啪的一拍桌子，刚要发火，凌初夏按住了他的手臂，沉声道：“没错，我这个人就是奇怪。不是所有人请客我都乐意去吃的，我愿意吃我朋友请的客，你管得着吗？”

　　“谁知道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关系？你穷的都去摆小摊了，现在装的人模人样混在这里吃这么贵的东西，说白了还不是靠男人吗？李未来家里是什么条件，咱们可都清楚的很。你这回可是攀上高枝了呢！”罗美丽说得越来越过分了。

　　田忆香的表情也开始难看起来了，她按住罗美丽的肩膀：“美丽，别说了。”

　　“我偏要说。”罗美丽说：“阿姨一片好心好意请你吃东西，你凭什么不领情？”

　　“我就不想领情，跟你有关系吗？罗美丽，麻烦你管好你自己。我做什么，自有我现在的监护人管着，其他人，没有资格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这话一出，整张桌子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钟，凌浩然说：“是的，凌初夏说的有道理，她有自己的监护人，外人没什么好插嘴的。就算她做出了什么不检点的行为，也是她自己跟她的监护人的事。美丽，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为了同学着想，但是凌初夏不领情，你也不要太激动了。你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不要跟那种女生计较。”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连田忆香都觉得凌初夏会站起来大吵大闹，可偏偏她一直冷漠地坐在那里，仿佛没听到刚才的话一样。

　　江沅却突然站了起来：“凌先生，麻烦你跟我出去一下。”

　　凌浩然一愣：“你要做什么？”

　　江沅虽然看上去斯文高雅，但这么高大的小伙子陡然站起来，还是给凌浩然这种中年男人带来了一点危险的感觉。

　　“没什么，就是想跟凌先生寒暄几句。”江沅说：“我哥哥是江山，市里的圆山饭店就是他名下的产业。听说凌先生也是做生意的，所以我想跟您要张名片。”

　　凌浩然原本犹如便秘一样的脸上顿时堆上了满满的笑容：“原来是江总的弟弟，小同学你怎么不早说呢？我一直想着有机会要跟江总谈谈合作的，这是我的名片。”

　　“咱们出去说吧。”江沅彬彬有礼地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他说：“未来你们随便点餐，反正我不挑食，都吃。”

　　“知道了。”李未来点点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凌初夏不明所以，但因为江沅的这么一出，桌子上也没人讨论谁请客的事情了，田忆香害怕耽误丈夫的正事，还埋怨了罗美丽几句。

　　罗美丽委屈极了：“对不起阿姨，我不知道江沅的哥哥是那么厉害的人……我一会儿亲自给叔叔道歉。”

　　凌初夏懒得理会那边，她跟李未来把店里的串串每样点了六份，又一人加了两个肉饼。

　　等串串跟肉饼都上来的时候，江沅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正常，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田忆香说：“老凌呢？”

　　江沅说：“凌先生去街口借用卫生间了。”

　　不远处就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客人们一般都是去那里解决问题。

　　凌初夏没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但李未来却再一次偷笑了起来。

　　江沅坐下后，三个人就开始吃串串。

　　“不是我说，这串串真的太好吃了，自从这家店开了之后，我一周怎么也要吃上三四次，不然就受不了。”李未来说：“你们呢？”

　　凌初夏说：“我们有时候也来吃，不过周末我会在家做，所以来的次数不多。”

　　等三个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凌浩然才从外面回来。

　　他好像洗了一把脸，头发的边缘位置都是湿的，脸色也有点发白。

　　“老凌，你怎么这么慢，赶快来吃。”田忆香笑着招呼他，“这家串串可真好吃啊。”

　　凌浩然白着一张脸走过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你们先吃，我肚子有一点不舒服，我坐一会儿再吃。”

　　凌初夏他们三个人吃的比较快，吃完后，江沅就说：“凌先生，我们吃完了，先走了，你们慢用。”

　　凌浩然惊恐地点点头：“好，你们过马路小心一点儿，下午的运动会加油。”

　　“谢谢凌先生，你人可真好。”江沅甚至对他笑了一下，才跟两个小伙伴一起走出去。

　　一直到过了马路，凌初夏才说：“江沅，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李未来跳了起来：“你才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吗？我的天，你可太迟钝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江沅为了帮你出气，他把姓凌的叫出去，教训了他一顿吗？”

　　凌初夏一惊：“你打人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打人呢？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年年都拿市三好学生的。”江沅的表情非常正直，“不信你可以去问凌先生，我保证没有打过他。”

　　“真的没有？”凌初夏有点紧张地抓住了江沅的手臂，“江沅，凌浩然这个人不单纯，他的发家史也不太清白。你要是真的打了他，他会去派出所告你的。马上就要高考了，万一你留下了案底，就不能参加高考了。”

　　江沅见凌初夏的脸都白了，赶紧低声说：“你放心，我真的没有动手打他，他去验伤都找不到证据的。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给自己惹事的。”

　　“那就好。”凌初夏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眼眶一红，小声说：“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要是你因为帮我出气惹了大麻烦，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江沅再次指天发誓：“我真的没有打人，我可以发誓。”

　　“恩，我相信你了。”凌初夏吸吸鼻子，擦掉眼角渗出的眼泪，“不过，我知道你肯定用其他方法教训过他了。谢谢你啊江沅，这么久了，除了奶奶之外，你是第一个这样维护我的人。”

　　虽然凌初夏清楚的知道，她跟这里的人与事是没有关系的，她只是一个无关的外来人口。

　　但她的身体里留着原主的全部记忆，所以就算自己的认知再清醒，也难免会有愤怒跟委屈的时候。

　　凌浩然当众羞辱她的时候，她其实没什么反应，可知道江沅用自己的方法替她教训人的时候，凌初夏却突然激动起来了。

　　她觉得委屈又感动，她想：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好歹是相处了十七年的家人，凌浩然跟田忆香有没有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啊？有没有人考虑过，凌初夏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她的心智并不成熟，遭受这样重大的打击后，还要直面那么多的偏见跟恶意，为什么没有人替她想一想呢？




23.  第23章   家庭纠纷

　　好在世上永无绝人之路, 虽然这个世界如此不讲道理，但总算还有一个如此维护她的好朋友。

　　凌初夏拍了拍江沅的肩膀：“总之，谢谢你, 但是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对我来说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以后也少有机会见面，没必要为此影响到你。”

　　“那可不行，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江沅轻轻揉了一下凌初夏的脑袋，他的语气很轻很轻，“你想哭就哭, 哭出来不丢人。”

　　江沅觉得凌初夏已经非常坚强了, 倘若换了另一个人体验她的这几个月来的经历, 不会有人表现得更好了。

　　凌初夏刚才的情绪已经过去了：“我已经不难受了, 而且就算要哭, 也不能在学校大门口哭啊。你不嫌丢人，我还要面子呢。我可是未来的女企业家，要注意形象的！”

　　“好，那我陪你找个地方哭。”江沅看上去很认真，眼神中也透着满满的关心。

　　凌初夏的那滴眼泪像是砸在了他的心口上，让他难受极了。

　　熟悉以后，她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积极跟阳光, 有时候甚至会阳光到没心没肺的程度。

　　但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也被凌浩然他们给气哭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江沅一定不会只是简单的教训了一下凌浩然, 而是会打到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的那种。

　　思绪走到这里的时候，江沅自己也微微有些吃惊，毕竟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从以前到现在，他也一直都是一个平和的人。

　　隐隐约约的，江沅意识到了，所谓平和，不过是因为无人触及他的软肋，一旦碰到他的软肋，再温和的人也会变得凶暴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李未来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那个，虽然你们俩的深情对视非常感人，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俩一句，凌初夏，你们班的班主任就站在我们边上盯着你们俩呢。”

　　凌初夏跟江沅同时转过头去，果然，涂老师黑着一张脸站在旁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要爆发的情绪。

　　“凌初夏，江沅，跟我过来。”涂老师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妙。

　　凌初夏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很听话地跟了过去。

　　李未来拉住江沅：“兄弟，别乱说话啊。”

　　“我明白。”江沅给了李未来一个安心的眼神，也跟了上去。

　　因为开运动会的关系，老师们这会儿基本不在办公室，涂老师带着两个相貌出众的学生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涂老师说：“凌初夏先说。”

　　凌初夏有点糊涂：“什么怎么回事？”

　　涂老师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凌初夏不明白，那江沅你来说。”

　　“老师可以给点提示吗？”

　　“你们俩之间是什么关系？”

　　江沅说：“朋友关系，好朋友关系。”

　　“真的？”涂老师看着他们俩，觉得这俩孩子站在确实挺赏心悦目的。

　　“当然是真的。”江沅说：“老师为什么会问这个？”

　　“好几个同学跑来这里跟我说，凌初夏在教室强吻江沅，还说你们俩之间有感情纠纷。你说你们没有早恋，那你来说说，强吻是怎么回事？”涂老师压低了声音，怕办公室仅剩的两个同事听见了。

　　她虽然是个严厉的老师，但也会尽量维护学生的面子跟名声。

　　江沅皱着眉头：“老师，凌初夏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是谁跟您打的小报告？我要强烈谴责这种诽谤同学的行为！此事事关重大，怎么能编造这样的谣言呢？”

　　凌初夏更是惊得嘴都合不拢：“涂老师，我我我……我怎么可能会强吻江沅？而且我们是好朋友啊，谁会对好朋友做出这种事？我又不是禽兽！太过分了，是谁在胡说八道啊！”

　　涂老师听到这里，反而微微放心了，主要是凌初夏的态度太直白跟坦荡了。

　　这个时候当然会有学生早恋，涂老师对这方面也比较有经验，以前在外面一抓一个准，从学生的反应也能看出很多端倪。

　　涂老师说：“关于这件事呢，我也觉得真实度不高。但是那几个同学是一起在实验班的教室外面看见的，说当时教室里面只有你们俩，江沅看着像是在说话，结果凌初夏就朝江沅扑过去了，之后江沅躲开了……一共三个人，都说了一样的话，不管是不是她们看错了，我都要把你们叫过来问问情况。”

　　凌初夏明白过来了，她赶紧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上午我向江沅请教数学作业，刚好我们俩同时转了一下脸，她们在外面可能就看错了。涂老师，你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早恋的！我的心里只有学习跟赚钱！”

　　涂老师的嘴角抽抽了一下：“学生的心里只有学习是对的，赚钱什么的还是放到毕业以后再说吧。其他科的老师都说你的小测验成绩比上学期提升了不少，老师非常看好你冲击一下重点大学。所以，千万要管住自己的言行，不要犯错误。”

　　“涂老师放心，我保证不会犯错误的！”凌初夏说：“考名牌大学是我的梦想，不管多辛苦，我都想完成这个梦想！”

　　“好，那老师相信你这一次，你先出去吧。”涂老师说：“下午还有五千米跑的决赛，你回教室休息一会儿吧。”

　　凌初夏担心地看了一眼江沅，最后还是跑出去了。

　　等凌初夏离开后，涂老师说：“江沅，你不是我们班的学生，所以我也管不了你。你成绩非常好，我希望你能脚踏实地、严于律己，不要带坏了其他同学。因为你已经有能力考华大了，但其他同学未必可以。我能理解青少年的心情，因为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但正因为如此，年少的时候更要管好自己，只有一起考上同一个重点大学，将来才有更美好的明天。你是个聪明孩子，你能听懂老师的话吧？”

　　涂老师到底是做了好些年班主任的人，她一眼就看出凌初夏那边确实没有花花肠子，但江沅未必。

　　但她不是江沅的班主任，所以话只能说到这里。

　　江沅低声说：“老师放心吧，没有人比我更希望那个其他人可以考上好大学。”

　　涂老师从这句话里听到了郑重的保证，她笑了笑，点头说：“好，我就知道你是聪明孩子。你也出去休息吧，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你的班主任。但你们以后在学校里也要注意影响，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江沅走出来后，在办公楼的拐角处碰到了躲躲藏藏的凌初夏。

　　“在等我？”

　　凌初夏赶紧说：“你没事吧？涂老师有没有教训你？”

　　“没有，就是跟我聊了几句，放心，她没有误会咱们俩的关系。”

　　“那就好。”凌初夏稍稍放心，“也不知道是谁在胡乱打小报告，我是那种人吗？还强吻呢！”

　　江沅抿嘴笑了一下：“这倒是，她们也太看得起你了，就凭你，肯定是强吻不了我的。”

　　“比力气我肯定是比不过你的。”凌初夏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不跟你开玩笑了，以后我会注意影响的。”

　　江沅说：“你不用管那些打小报告的人，涂老师并没有相信他们的话。”

　　凌初夏正色道：“我不想影响你，你年年都是市级三好学生，做为朋友，我肯定不能拖你的后腿。以后，我会严格规范自己的行为，不再造成一丝一毫的误会。”

　　从涂老师办公室出来后，凌初夏在墙角处认真检讨了一下。

　　毕竟时代不同，这个时候的早恋影响还是比较严重的，就算他们的关系确实清清白白，但一旦有这样的传言流出去，对双方的名声都会有影响。

　　凌初夏自己是无所谓这些的，但她大概能猜到江沅的家庭管教很严格，为了朋友着想，她决定从源头上杜绝一切误会的产生。

　　而且她自己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上辈子因为一直住院治疗的关系，她没有同龄的朋友，身边能陪自己玩的只有两个哥哥。

　　跟江沅熟悉起来后，她自动把江沅带入了哥哥的角色，并且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并不是兄妹，只是好朋友，而且是异性朋友，那就更需要注意影响。

　　江沅见凌初夏如此认真，也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只能说：“那咱们在学校注意影响就行，回家了还是跟之前一样吧？”

　　“那当然，回家了肯定要大大方方的。”凌初夏看看手表，“我先回教室，你过一会儿再走吧。”

　　江沅的眉头拧了起来：“你还真是言出必行。”

　　“那当然。”凌初夏还挺自豪的。

　　回到教室后，她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之后又做完了化学作业才去参加了五千米跑的决赛，并且取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绩。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仅凭体力就拿到这样的成绩，凌初夏非常满意。

　　每个比赛的前六名都有小奖状跟奖品，运动会结束后，凌初夏领了自己的小奖状跟一本笔记本，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奶奶！我今天运动会拿了一个第五名，还有奖状呢！”凌初夏高高兴兴地向凌奶奶展示自己的奖状。

　　说来惭愧，她上辈子几乎永远在请假，上一次拿奖状，得追溯到小学低年级时期了，而且次数也很少。

　　凌奶奶也显得很高兴，她只有小学高年级的文化程度，但奖状上的字是可以认全的，她接过奖状认认真真看完，就一脸欣喜道：“我们家初夏真厉害！奶奶去拿浆糊，把这个奖状贴在墙上！”

　　凌初夏也很配合，找出罐子装的那种浆糊来，帮凌奶奶一起把小奖状贴在了客厅的一面墙上。

　　“我们期中考试也会发奖状，各科的前三名都有，我现在成绩还不错，争取再拿几个奖状回来。”凌初夏拍着胸脯说道。

　　凌奶奶用温暖的手拍拍凌初夏的后背：“好，奶奶等着你把这一面墙贴满。”

　　第二天就是假期，凌初夏没有睡懒觉，她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后就在小书房里认真学习。

　　下午，凌奶奶跟隔壁刘姐一起去逛城隍庙，凌初夏也抱着书本去了隔壁找江沅给自己补习。

　　“江沅，今天能给我讲物理吗？”凌初夏敲门进了江家的客厅，见江沅正在接电话，便赶紧闭上嘴，坐在一边等他。

　　江沅的表情看上去很不好，他的语气甚至罕见地透着一点不耐烦：“我知道了，后天我会回去……我哥？你直接问他，我不能帮他做主……是的，都挺好的，没什么需要你们担心的……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后天见面再说。”

　　后天是中秋节，江沅应该是在跟他的父母打电话。

　　挂上电话，江沅狠狠攥了一下拳头，才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凌初夏：“你要喝点什么吗？我哥又从外面弄了新的果汁饮料，就在冰箱里，你自己去拿。”

　　这个时候的电话普及率并不高，一部电话的初装费就要好几千，几乎没有多少家庭能拿得出这个钱。

　　但江山是个生意人，为了方便做生意，所以他在家里跟办公室都安了电话。

　　除了电话之外，江家还有最好的进口彩电、进口电冰箱跟洗衣机，凌奶奶白天在家没事做，也会来隔壁跟刘姐一起用彩色电视机看电视剧。

　　但她们俩每次看电视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两小时，多了怕浪费电，虽然江山这个主人家并不在意这点小钱，但她们自己不能不讲客气。

　　凌初夏熟门熟路的从江家的冰箱里拿出了两罐写着外文的橙汁饮料，她把一罐饮料塞给江沅，才低声说：“你心情不好？”

　　江沅摇摇头：“也没有到心情不好的程度，只是每次要回家吃饭前，我都不太高兴。”

　　“你跟父母的关系不好吗？”凌初夏尽量小心地问道，毕竟江沅一直闭口不谈，她怕碰到了好朋友的禁区。

　　“谈不上关系好坏，毕竟，我跟他们没怎么接触过。”

　　凌初夏点点头，江沅继续说。

　　“我哥八岁那年，我才两岁，我爸要去外地常驻工作，我妈为了全心全意照顾他，只带了我大姐过去三个人一起生活。而他们带走我大姐也不是因为喜欢她，只是大姐当时满了十二岁，可以干家务活了。他们把我跟我哥丢给了外公外婆，一直到最近几年我爸工作调动过来了，才说要跟我们一起住。我能理解他们为了事业牺牲家庭，但既然已经牺牲了家庭，就别再幻想找回去了。”

　　凌初夏点点头，一脸认真：“你说的很有道理，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江沅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得跟李未来好好学学怎么安慰人，你刚才的语气非常不真诚，我都听出来勉强的意思了。”

　　“我是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但是你说了那么多，我要是连一句回应都没有，是不是不太礼貌？”

　　“没关系的，你能安静听我说这些，我已经很高兴了。”江沅说：“其实我也不讨厌父母，只是跟他们没有感情罢了。不过，因为我哥没走他们设计好的道路，我妈就喜欢对我施压。明明我早就答应了读名牌大学之后走仕途，但他们永远不放心，每次见面都只会谈论这个话题。久而久之，我也挺抵触跟他们见面的。”

　　凌初夏想了想，说：“我也不懂怎么处理家庭关系，所以没办法给你提供建议。但是我很高兴你能跟我聊这些心里话，感觉我们的友谊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呢。”

　　江沅莞尔一笑：“行了，友谊升华的好朋友，去小书房吧，我给你讲物理。”

　　凌初夏认认真真跟着江沅学习了一个半小时，江山从外面回来了。

　　“初夏也在啊。”江山推开小书房的门，“刚好，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江山要说的事都是生意上的事，凌初夏便放下手中的笔，跟着江山去了起居室。

　　“是串串店怎么了吗？”

　　江山说：“咱们的串串店很好，就是太好了，所以跟你预料的一样，还没到一个月，已经有仿照咱们家弄得一模一样的店铺出来了。虽然还没开始营业，但是我其他店的员工在街上看到了这个宣传单。连店名都叫‘凌江串串’，不了解情况的人，会以为咱们家开了分店呢。”

　　凌江串串开业前，曾经在附近的大街小巷都贴过宣传单，用了统一暖橘色的主色调，当时也引起过很多人的注意。

　　江山手里拿的这张宣传单跟之前他们贴出去的几乎一模一样，暖橘色的主色调，一样的字体，一样的大小，一样的设计。

　　“这是完全的抄袭照搬了，地址在城隍庙外街？这不是咱们二号店的准备地点吗？”凌初夏说：“这个人还挺厉害的，连选址都能跟咱们想到一处去。”

　　江山说：“他们中旬就要开业了，我已经请律师做准备了，等他们开业那天最热闹的时候，就让律师上门维权。幸好之前你提醒我做好完全准备，咱们的商标、品牌、logo全都注册过了。”

　　因为有了凌初夏的提醒，江山不光注册了凌江串串的商标，还把凌江奶茶、凌江小吃等只要能跟凌江有关系的商标全都注册了一遍。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行为非常超前，模仿的那间店估计也没想到之后自己会惹上很大的官司。

　　凌初夏笑了笑，没说话，毕竟注册商标这件事对后世的人来说只是基本操作，连网红都要通过注册名字来保障自己的权益。

　　江山又说：“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件事，我有个朋友想在外省卖珍珠奶茶，作为股东之一，你意下如何？”

　　“我当然同意，有人加盟我就有钱赚，肯定没什么好反对的。”凌初夏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显然非常期待年底的分红了。

　　“目前凌江串串售卖的珍珠奶茶，从原料到包装都是找代工厂加工的。”江山说：“如果我们把加盟商扩大，自己办一个奶茶工厂是不是更合适一点？”

　　凌初夏说：“会不会太快了？等加盟店多开以后再考虑这件事也不迟。”

　　“一年后应该比较合适。”

　　“还是到时候看营收额决定吧。”凌初夏在这方面还是秉持保守一点的态度。

　　江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保守沉稳了？”

　　“贪多嚼不烂，我们现在才开了第一间店而已，做好规划很重要，但也要按部就班。”

　　“咱们说点儿题外话啊，如果现在给你一笔资金，让你独立开一个店，你会开什么店？”

　　凌初夏摇摇头：“我不想说。”

　　江山笑得更灿烂了：“你这小姑娘，嘴巴还是这么严，都套了好几次了，就是套不出话来。”

　　凌初夏说：“这可是商业机密，我当然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去啊。江大哥，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出去了。”

　　“去吧，好好学习。”

　　虽然放了小长假，但凌初夏哪里都没去，只专心在家学习。

　　很快就到了中秋节，这是凌初夏过来以后的第一个节日，她打算好好准备一顿大餐，跟凌奶奶认认真真过个像样的节日。

　　一大清早，她就骑着小三轮载着凌奶奶去菜市场买了很多新鲜菜。

　　一上午，她都在厨房里忙碌，凌奶奶想给她做帮手，却被她拦住了。

　　“平常都是奶奶做饭给我吃，今天过节，就让我给奶奶做顿好吃的。”凌初夏信心满满。

　　十一点半，凌初夏把午饭准备齐全，摆上从隔壁借来的酒精炉，午饭时间正式开始。

　　“初夏啊，这都是什么？像串串又不太像。”凌奶奶不明所以。

　　“咱们今天涮火锅吃。”

　　锅底是麻辣锅底，底料是凌初夏上午现炒出来的，还留了一大盆放在那里冷却。

　　之后切成小块放在冰箱冷冻保存，想吃的时候直接炖点汤底就行了。

　　今天的汤底是一整只老母鸡炖出来的，炖了整整一上午，香气扑鼻。

　　因为早上去的是全市最大的菜市场，所以凌初夏买到了毛肚、黄喉、鸭血等吃火锅必备的食材。

　　还有新鲜的牛肉、活虾跟鱼片，蔬菜准备了莴笋、大白菜、西红柿、山药、土豆，还有凌奶奶很喜欢吃的豆皮跟木耳，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油碟也是凌初夏自己调的，香油里面调上大量的蒜泥，跟麻辣锅底是最搭配的。

　　锅底煮开后，凌初夏就开始往里面煮各种食材。

　　她严格遵守汆烫食物的时间，努力保证毛肚等食材的最佳口感。

　　凌奶奶是第一次吃毛肚跟黄喉，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第一口咬下去后，她也喜欢上这种脆爽的口感了。

　　“这可真好吃，咱们的串串店怎么不卖这个东西吃呢？”凌奶奶问道。

　　凌初夏一边呼哧呼哧地吹着滚烫的鸭血，一边说：“这东西太贵了，串串店怎么说也是小吃，卖这种食材可能就不会有人点了。”

　　“那咱们下次再吃火锅吧，这个真好吃，我觉得比串串还有味儿。要是开一家火锅店，也挺好的。”

　　“我想过，不过现在不行，等考上大学以后吧。”凌初夏笑着说：“奶奶现在也很懂做买卖的事情了嘛。”

　　“都是跟你学的嘛，奶奶现在也懂怎么赚钱了。”凌奶奶乐的合不拢嘴。

　　两个人正吃得热火朝天，院子外面突然有人在拍门。

　　凌初夏跑出去看了一眼，把人请了进来：“江大哥你没回去吃饭啊？”

　　“我睡觉睡过头了。”江山没说实话

　　江沅上午就回父母家了，老彭跟刘姐也开车回乡下过节，家里就只剩下江山一个人。

　　今天他也休息，睡一觉起来打算弄点吃的，却闻到隔壁院子传来的火锅香味，便跑过来蹭吃蹭喝。

　　凌初夏给江山也弄了一个油碟，江山说：“咱们这边吃麻辣火锅的人可几乎没有，小凌你去过川省啊？”

　　凌初夏不说话，只埋头捞土豆片吃。

　　江山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很自觉地闭嘴吃东西。

　　食材准备的非常多，凌初夏还把凌奶奶包的饺子拿出来，吃到最后在火锅里煮熟，连江山都有点撑到了。

　　“小凌，你可真会吃。”江山靠坐在椅子上，满面红光地叹了一口气，“幸好今天没回那边，不然就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了。”

　　凌初夏说：“我今天做了很多底料，待会儿冷却了切一块给你，之后你们在家自己做着吃，随便熬点鸡汤、排骨汤就可以了。”

　　“那多麻烦，下次你们吃的时候，叫我一声不就行了吗？请哥哥吃几顿火锅，总还是可以的吧？”江山笑着说。

　　“好，下次初夏再做这个，我就提前喊你们。”凌奶奶说：“你们一家子这么照顾我们祖孙俩，请几顿饭那是应该的。”

　　“谢谢奶奶，还是奶奶好，懂得心疼人。”

　　休息了一会儿后，凌初夏把餐桌收拾好，一个人去厨房洗刷干净。

　　江山正在跟凌奶奶侃大山：“奶奶，要不然下午我带你们出去看电影，晚上去下馆子，玩个痛快。”

　　凌奶奶笑了一下，小声说：“我想出去一趟，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出去玩了。”

　　江山反应过来了：“奶奶是不是想去家属区看看？”

　　“我是想去，但又怕初夏不高兴。”凌奶奶小声说：“我知道他们对我不好，我也没想过再跟他们一起过。只是今天过节，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回在外头过节。我就是想回去看一眼……”

　　江山表示理解，他说：“我能明白奶奶的心情，到底是自己的亲人，出来这么久了，也不可能完全不惦记的。至于小凌嘛，她是个好孩子，只要你说出来，她肯定会支持你回去的。”

　　凌奶奶露出一点儿担忧的表情：“我是怕伤了孩子的心……”

　　“要不然，我帮奶奶跟初夏说吧。”江山说着就站起来，直接去了厨房。

　　厨房里，凌初夏正在认真洗洗刷刷。

　　江山直接开门见山：“小凌，你奶奶想回家属区那边看看，她怕你介意，所以我来帮她问问。今天过节，老人家想回去看看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凌初夏点头说：“我知道啊，所以我特地在中午跟奶奶一起吃饭，就是想着晚上她可以回那边去看看。”

　　江山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你真的不介意吗？那边对你那么坏，我以为你会很恨他们。”

　　“我跟那边又没有感情，谈不上爱啊恨啊的，就是普通陌生人罢了。而且，我对他们什么看法不重要，跟那边白纸黑字撇清关系的人是我，不是奶奶。而且，她年纪大了，要她跟那边老死不相往来，我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凌初夏说：“回去看一眼，吃个饭，想必凌大军他们也不会怎么样的。”

　　“你啊……你可真是个好孩子。”江山一脸感叹，“我有时候觉得你成熟的不像个高中生。”

　　凌初夏笑了笑，没说话，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些事情要是还看不透，那也是没救了。

　　洗过碗，凌初夏走到客厅，把早上她们在菜市场买的板栗、柿子跟橘子分出来一半装在袋子里，然后她走到凌奶奶的面前，笑着说：“今天过节，奶奶可以回厂里看看老朋友。这些吃的是多出来的一份，奶奶带上吧，去哪家做客也是拎了礼物的。”

　　凌奶奶陡然紧张起来，她眼巴巴地看着凌初夏，一脸歉意：“初夏，对不起，奶奶……奶奶……”

　　“奶奶的心情我明白。”凌初夏赶紧握住凌奶奶的手，“要我骑车送奶奶回去吗？”

　　“不用不用，离的又不远，我一个人坐公交车去就行了。”

　　凌奶奶拎着水果板栗出门了，江山也回了隔壁，凌初夏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搬了小桌子出来在院子里继续学习。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她从书本上抬起头，已经是五点半了。

　　上午炖的鸡汤还有很多，鸡肉也几乎没动，凌初夏取出鸡肉撕成条状，简单地凉拌一下，又用鸡汤煮了一点挂面，吃了一顿很满足的一人晚餐。

　　天黑以后，她泡了茶，端了一盘子月饼，像模像样地坐在院子里赏月。

　　一直等到八点钟，凌奶奶还是没有回来，凌初夏便有些着急起来了。

　　她去隔壁江家借了电话，打给了棉纺一厂的传达室。

　　“对，我找附小的汪老师，麻烦大爷帮我喊一声。我过十五分钟再打过来，谢谢您啊。”挂掉电话，凌初夏就死盯着江家客厅的时钟看。

　　江山说：“你是不是担心过头了？奶奶回自己儿子家，虽然之前有矛盾，但那是自己亲妈，他们能干什么啊？”

　　凌初夏随便应了几句，一满十五分钟就重新打了过去。

　　汪老师接了电话：“是小凌啊，怎么了？找我有事啊？”

　　“汪老师，我奶奶下午回家属区了，说好吃过晚饭就回来的，但是都这个时间了，还是没有动静，我有点担心，能不能请汪老师去凌大军先生家里帮我看看奶奶的情况？”

　　汪老师立刻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看，你这个电话的号码是多少？跟我说一下，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凌初夏报了号码，汪老师就挂了电话。

　　江山继续劝说：“说不定奶奶是在那边留宿了，这么久没见，在儿子家住一晚也很正常。”

　　“奶奶如果要留宿，一定会去传达室打电话通知我，她不会做这种让我担心的事。”

　　江山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便也不再说话，跟凌初夏一起等汪老师的电话。

　　过了十几分钟，电话总算响起了。

　　汪老师气喘吁吁地在那头说：“初夏，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奶奶被杨玉关起来了。”

　　“什么？”

　　“具体的电话里面说不清楚，你去找警察，然后赶快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凌初夏挂了电话就朝外跑，江山赶紧跟上去：“怎么了？”

　　“我去找警察，我奶奶被杨玉扣下了。”

　　“我跟你一起去。”

　　轿车被老彭开去乡下了，家里只有自行车能骑。

　　因此，等他们叫上警察敲响凌大军家的屋门时，已经快九点半了。

　　屋内还有灯光，显然凌家人还没睡觉。

　　杨玉过来开了门，一看外面站着好几个穿制服的民警，她浑身一个哆嗦，立刻尖叫起来：“你们做什么？大晚上的，你们……”

　　“我奶奶呢？”凌初夏打断了杨玉的尖叫声，直接推开她朝里走。

　　杨玉立刻反应过来了，她一把拽住凌初夏：“什么奶奶？你奶奶不是搬走了吗？你来这儿找什么奶奶？”

　　民警说：“你们邻居都说了，凌奶奶下午确实拎着一袋东西进了你们家，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过。你赶快让开，把老人家交出来。”

　　趁杨玉的注意力在民警那边，凌初夏挣开了杨玉的手，直接冲到了室内。

　　客厅里，凌小双跟凌小阳正在吃月饼，杨霞站在杨玉夫妻俩的卧室外，一脸紧张地看着凌初夏。

　　凌初夏的脑子转的很快，她推开杨霞，去开卧室的门。

　　门被反锁上了，打不开。

　　“警察同志，我奶奶肯定在这里面，请你们过来帮个忙！”

　　江山跑在了警察的前面，他一脚把大门踹开，就看见凌奶奶被捆住手脚躺在一张单人小床上。

　　老人家满脸都是泪，看上去害怕极了。

　　民警赶紧把老人家的手脚解开，然后扶着她坐了起来。

　　凌初夏蹲在凌奶奶的身前，低声问道：“奶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大军不在家，她们俩……问我要钱……说你开了串串店，肯定挣了很多钱，说我没钱是骗人的。我说店是人家老板开的，她们不相信，一定要我说出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说要直接去问你要钱。我不肯说，她们就把我关在这里，说什么时候说出来了，什么时候让我走。”

　　有凌初夏跟警察在，凌奶奶也渐渐平静下来，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凌初夏站了起来，她看起来非常镇定，但想杀人的眼神是瞒不了人的。

　　她说：“警察叔叔，她们俩非法禁锢老人，能拘留她们吗？”

　　老民警有点犹豫地说道：“这是家庭纠纷，我们只能对她们进行批评教育。”

　　这对，这种事放在几十年后，也一样会被按照家庭纠纷处理。

　　凌初夏说：“那要是家里人打起来了，也属于家庭纠纷？警察管不了吗？”

　　“只要没闹出人命，都算家庭纠纷。”

　　“我明白了。”凌初夏大踏步走出卧室。

　　客厅里，杨玉跟杨霞两姐妹站在一起，杨霞的脸上尚且带着惊慌，但杨玉却理直气壮地看着凌初夏。

　　“干什么？人家警察都说了这事儿管不了！家务事！”杨玉说：“那老不死的明明跟着你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人都胖了一圈，却骗我们没钱！我教训教训她怎么了？明知道我们欠人钱，她都不想着帮帮儿子渡过难关，这样的老不死的，就是欠收拾！”

　　“啪”的一声脆响响起，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闪电般给了杨玉一巴掌的凌初夏。

　　她的动作太过迅速，杨玉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等脸上开始发红发热的时候，杨玉才尖叫起来：“你打我？你这个小畜生居然敢打我？”

　　杨玉撒泼一般朝着凌初夏扑了过去，想要撕扯她的头发。

　　但凌初夏个子比杨玉高，身体素质也比杨玉好，加上年轻人很灵活，所以杨玉扑了一个空，之后又被凌初夏在另一半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两巴掌直接把杨玉打崩溃了，她嚎啕大哭，像个泼妇一样在屋子里追打凌初夏。

　　凌初夏一脚把她绊倒在地，然后居高临下，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杨霞，你来帮我！快来帮我！”杨玉开始叫妹妹来帮忙了。

　　但杨霞从凌初夏走出卧室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什么，现在她躲在了角落里，压根不敢出声。

　　见杨霞不来帮忙，杨玉扑到了老民警的脚下，像古代击鼓鸣冤一样吼道：“警察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起来！这个畜生反了天了！她居然敢打我！你们快点抓她！”

　　凌初夏冷漠地开口：“警察叔叔，你们刚才说，这种事属于家庭纠纷，是不是？我是杨玉的亲生女儿，我跟她打架，就是家庭纠纷，我说的对吗？”




24.  第24章   家长会

　　老民警点点头：“这确实是家庭纠纷, 但是我们会对你进行批评教育。一家人嘛，还是不要动手动脚的。再有呢，你是个晚辈, 动手肯定不太好。不过你一个小姑娘, 也没什么手劲儿，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这种事儿他们派出所确实管不了，挺多就是做个调解，然后再弄个批评教育。

　　但在场的警察都看不惯杨玉这样虐待老人的泼妇，因此凌初夏动手扇耳光的时候, 他们都没什么反应, 只是象征性地劝了一会儿架。

　　杨玉捧着脸坐在地上嚎叫：“这事儿不能了结！她这个小畜生凭什么打我？我活了这辈子, 我爸妈都没打过我呢！今天这事儿没完！”

　　另一个警察故意说：“这不是你的孩子吗？你一个做父母的, 自己都管不好孩子, 我们警察也无能为力的。”

　　杨玉破口大骂：“她才不是我的孩子！我可养不出这样的小畜生！我自己的女儿乖得不得了，又懂事又听话，都是凌浩然，把我的乖女儿给骗走了，弄了这么个小畜生还给我！”

　　“这位女同志，你说话注意一点！有这么说孩子的吗！”最年轻的那个民警也有点听不下去了，“还有, 你先检讨一下你自己吧，孩子为什么打你？那不是跟你学的吗？你自己怎么对老人, 孩子就怎么对你, 没问题啊！”

　　杨玉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民警的鼻子骂道：“去你X的！你们一个个都帮那老不死的跟小畜生说话！干什么？你看那个小畜生长得好看, 所以帮着她是吧？你们不要脸！”

　　老民警脸一垮：“这位女同志！注意你的言语！辱骂警察是可以被拘留的！”

　　江山说：“直接带回派出所吧，跟这种人还有什么道理可说？”

　　“我不去派出所！我不去！你们要敢碰我，我就告你们强jian！”杨玉说完这话，就直接把上衣一脱，只穿着最里面自己缝的平布小背心，跟个疯子一样朝地上一躺，“我看谁敢碰我！”

　　幸亏凌小阳、凌小双早就被杨霞推进小隔间去了，要不然，就杨玉这么模样，俩孩子也得被吓出心理阴影来。

　　老民警被气笑了，他对最年轻的那个警察说：“小张，你出去一下，把他们厂长叫过来，再叫几个女的领导过来帮手！我们不碰你，照样可以把你带去派出所！”

　　这种无赖他们见的可不少，对付起来的法子也特别多。

　　杨玉虽然在地上装疯卖傻，但她并不是真傻，一听小张警察要去喊厂长，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飞扑过去抱住他的小腿：“我错了我错了！警察同志我不敢了！别叫厂长，别叫领导！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随便骂我，千万别叫领导！”

　　老民警喝道：“站起来把衣服穿好！”

　　杨玉赶紧把衣服穿好，然后再一次想去拉小张的手臂，被小张一脸嫌弃地躲开了。

　　“我真的错了，我认错，我不该骂人，我以后都不骂人，我以后都老老实实的，警察同志，你们看在我一个女同志的份上，就算了吧，你们大人有大量……我孩子还小呢，我还要挣钱养孩子，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杨玉点头哈腰地朝着老民警看过去。

　　老民警板着脸说：“这位女同志，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我们已经对你进行过批评教育了，但是你屡教不改！我不是在吓唬你，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拘留几天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杨玉的样子跟之前判若两人。

　　可见她并不是不懂事儿，而是故意犯浑。

　　老民警对杨玉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杨玉跟个孙子似的站那儿挨训，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之前凌初夏用的手劲儿特别大，杨玉现在整张脸都肿了起来。

　　大概是脸太疼了，等民警教训完，杨玉就指着凌初夏说：“警察同志，你们教训过我了，那这个人怎么算？她都把我打成这样了！”

　　“教不严父之过，这都是你们家长的责任。不过小同学你也确实冲动了，我知道，你是为奶奶打抱不平，这种孝心值得认可，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对着凌初夏，老民警明显和蔼多了。

　　凌初夏立刻满脸诚恳低头认错：“我愿意接受警察叔叔的批评教育，我是未成年人，我还在上学，心智不成熟。我前不久才遭受了重大的家庭变故，养父母不要我，亲生的爸妈也把我赶出家门，根本不顾我还是一个没有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可能是之前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我的性格也变得冲动了。我觉得自己非常惭愧，警察叔叔，我向这位弃养亲生子女的杨玉女士道歉，我不该这么冲动的。”

　　她字字句句都夹枪带棒的，听得杨玉一双眼睛又冒出火光来了。

　　几位民警也不是第一次来处理凌初夏相关的事情了，也都知道这小同学过得不容易，见凌初夏态度良好承认错误了，老民警就顺水推舟说：“你能勇敢承认自己的错误，还认真道了歉，我相信你已经充分认识到错误了，这次就算了，以后要吸取教训啊。”

　　“是，我会把警察叔叔的教诲铭记在心。”凌初夏又是满脸诚恳。

　　杨玉气得快把牙床子咬碎了，可只是她一张嘴，旁边的小张就狠狠瞪她，她只能死命的掐着自己的手心，防止自己再冲出去做糊涂事。

　　被骂几句无所谓，要是闹去了厂长那里丢了工作，那才是大事！

　　家庭纠纷解决完了，凌初夏扶着凌奶奶走了出去，去隔壁家借用了厕所。

　　几位民警又帮忙一起把凌奶奶送回了家，江山热情地把他们送出去，又一个人塞了两包烟。

　　屋内，凌奶奶在轻轻叹气。

　　凌初夏陪她去洗了一个澡，然后把人扶进卧室里。

　　“奶奶，今天凌大军去哪儿了？”

　　“去外市找你姑姑借钱去了。”凌奶奶说：“大军不在家，我放下东西就想走的。但杨玉跟杨霞非要留我吃饭，阳阳也说想奶奶了，我就留下来了……我也没想到，杨玉跟杨霞两个会这么坏。”

　　凌大军还有一个弟弟跟一个妹妹，弟弟凌大强就在本市生活，妹妹凌大珍早年嫁去了外地，因为跟凌奶奶有点儿误会，这些年也很少回来。

　　但凌大珍的丈夫是个很上进的人，听说前两年刚升了副厂长，家里应该是有一点钱的。

　　凌大军趁着假期去找妹妹借钱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借钱。

　　凌初夏问了以后，凌奶奶就说：“还不是那个杨霞吗？之前她摆小摊找人借了钱，之后摊子摆不成了，她就问杨玉借钱拿去还账。账还了人也不消停，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可以放贷，只要把钱交给那个人，一个月就能翻一倍。杨霞第一个月交给那人一百块钱，之后真的收到了两百块。杨玉就以为这是一门好买卖，把家里的积蓄都拿给杨霞送出去放贷了。谁知道，那个放贷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杨玉的钱找不回来了。偏偏杨霞的孩子下个月的医药费还没着落，杨玉她爸摔坏了腿，家里也催着要她汇钱，杨玉只能叫大军找人借钱。可大军能认识什么人啊？不就只能去找你姑姑了。”

　　凌初夏说：“奶奶，你的存折里面还有好几百块的积蓄，如果凌大军问你要钱，你会给他吗？”

　　凌奶奶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

　　“那凌大军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该回来了。”

　　“那好，明天晚上我陪你去家属区，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凌大军。如果凌大军知道心疼你，站在你这一边，那你想借多少钱给他，我都不会拦着你。但如果凌大军还是维护杨玉……”

　　“如果他还是维护杨玉，我就把我的户口迁出来，以后……以后不跟他是一家人了。”凌奶奶苦笑了一下，她抓住凌初夏的手，低声说：“奶奶知道你的意思，奶奶又何尝不明白呢？就是一直想着，那是我儿子啊……”

　　“我知道，但凡事都有个度，何况奶奶你还有其他子女，这个不行就算了，没必要一味强求。”凌初夏说：“我记得你说过，二叔就是个好人。”

　　“那也是以前的事儿了，前些年，我为了维护凌大军，伤了你二叔跟你姑姑的心。你姑姑都两年没有回过娘家了，你二叔也很久不来看我了。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好意思去找他们。”凌奶奶擦了擦眼角，“我啊，一直就是个老糊涂。我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维护了你。你是我们凌家的骨血，奶奶要好好看着你长大。”

　　凌初夏在心里叹口气，又安慰了凌奶奶一会儿，等她睡着后，才关灯走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江沅从父母家回来，听说了凌奶奶的事情后，就赶紧拎着一些苹果香蕉过来看望老人家。

　　“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我又没事，你还拎水果来。”凌奶奶笑着给江沅泡了一杯茶。

　　江沅陪着凌奶奶说了一会儿话，就被凌初夏喊去了小书房。

　　“还在担心凌奶奶的事吗？你放心，如果必要的话，可以让我哥打点一下，随便找个理由也能把杨玉关起来。”

　　凌初夏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我狠狠打过她两巴掌了，该出的气都出过了。我是想问问你，如果我跟奶奶要把户口转出来单独立户，没有自己的房子也可以吗？”

　　江沅说：“当然可以，你们可以挂靠在其他亲戚的房子，只要对方愿意就行。如果没有亲戚，直接挂靠在我这套房子上也行。到时候让我哥找找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凌初夏松了一口气：“又要麻烦你们了。”

　　“都这么熟了，帮个忙也是应该的。不过，迁户口可不是小事，你奶奶愿意？”

　　她把昨天晚上跟凌奶奶说的话转述了一遍，江沅点点头：“你问户口的事儿，就是笃定凌大军不会维护奶奶了。”

　　“凌大军从头到尾就没有心疼过奶奶，这种事儿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拖拖拉拉，还不如一次解决了，奶奶伤心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再说她还有其他子女，到时候想办法去联络一下，就会好起来了。”

　　当天晚上，凌初夏跟凌奶奶很早就吃了晚饭，然后两个人骑着小三轮去了家属院。

　　凌大军果然已经回来了，见到凌奶奶的时候，他的表情显得很阴沉，等视线挪到凌初夏身上的时候，他的眼神就更加凶狠了。

　　“大军，昨天晚上……”凌奶奶开了口。

　　凌大军冷冷道：“昨天晚上的事我听杨玉说过了，妈，你知道我们缺钱的事，为什么不愿意帮忙？以前咱们住一起的时候，我做儿子的，没有亏待过你吧？”

　　凌奶奶还没说完的话被堵在了嗓子口，她看着凌大军理直气壮的表情，一颗心慢慢沉到了海底。

　　她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盯着凌大军看。

　　这就是她疼了几十年的大儿子，这就是她宁愿得罪女儿跟小儿子也要维护的大儿子……

　　也对，这都是她活该，谁叫她以前只偏心这一个，忽略了其他子女呢？

　　“妈，你为什么不说话？爸走的时候，不是留给你一本存折吗？我记得那本存折上还有好几百块钱，我现在真的缺钱，你先把那个钱给我吧。”凌大军继续说，“杨玉的爸爸受伤了，家里等钱用。”

　　凌奶奶摆摆手，说：“钱早就被我花完了。”

　　“怎么可能？我还不知道你吗？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你怎么可能把那些钱用掉？”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没有钱借给你。我们搬出去住，交了很多房租，用的就是那个钱。”凌奶奶说：“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我找到落户的地方了，明天我会去厂里找领导开介绍信，把我跟初夏的户口迁出去。”

　　凌大军一惊：“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分家？”

　　“对，我早就该跟你分家了，一直拖到现在，是我的错。这房子原本是厂里分给我住的，按道理，应该是你们一家人把户口迁出去。但我看在小双跟小阳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这么多了。”凌奶奶再一次摆摆手，“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

　　说完，凌奶奶拉着凌初夏转身就走。

　　凌大军急了，他冲出走廊拦住了凌奶奶跟凌初夏的去向：“妈，杨玉昨天晚上是急昏了头，所以才会对你不太尊重。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吧？再说了，就算要分家，你也应该把爸留下来的钱分给我一半。”

　　凌奶奶抬起头来，看着大儿子那双被生活和杨玉磋磨得失去了光芒的眼睛，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军啊，妈不欠你什么了。早些年，你爸的工作给了你，我的工作原本应该给你弟弟。但当时你要给杨玉一个体面的工作，就硬求着我，把我的工作让给了杨玉。你弟弟为此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有原谅过我。可我对你们那么好，这些年来，帮你们带孩子、做饭做家务，可杨玉是怎么对我的？每天不是骂我就是羞辱我，我总是为你着想，一天一天地忍着，一忍就是这么多年。大军啊，你是我儿子，我为你着想了那么多，你怎么没有为我这个当妈的想过一丁点呢？你现在还问我要钱，我告诉你，别说那些钱我已经用掉了，就算钱还在，你想要分钱，那就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凌奶奶带着哭腔的苍老声音在夜晚的空地上飘出去很远，左邻右舍都在静悄悄地偷听。

　　等凌奶奶说完，二楼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凌奶奶，我支持你跟凌大军分家！”

　　“对，我也支持你。”

　　“我们都支持你！”

　　“别怕他！他敢问你要钱，我们就帮你把他赶出这个房子！”

　　左邻右舍全都冒了出来，一个个都在帮凌奶奶打气。

　　还有人喊道：“凌大军，百善孝为先，你对你妈这样，小心天打雷劈！”

　　凌大军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显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了。

　　凌奶奶谢过了邻居们，就拍拍凌初夏的手：“初夏，我们回家吧，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大军啊，你好好的吧，妈不管你的事了，你也不用管妈了。以后，我的生老病死，都跟你没关系了。”

　　凌大军不说话，只用一种不理解的眼神死死盯着凌奶奶看。

　　他不明白自己的母亲到底是怎么了，在凌初夏来家里之前，母亲一直都是非常维护他的，永远都会为他着想……

　　是凌初夏！凌大军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是凌初夏教坏了他的母亲！

　　“凌初夏！你对我妈做什么了？为什么我妈会变成这样？”凌大军突然吼道。

　　凌初夏嗤笑一声，刚要说话，就听楼上有人大声说：“凌大军你也太不要脸了！你自己把亲妈跟亲女儿赶出家门，现在你来问你女儿对你妈做了什么？那我来回答你好了！你女儿帮你尽孝帮你养妈了！”

　　“就是，这也太不要脸了！”

　　凌初夏笑了起来，看来不需要她出手，这些邻居一人一句也能用唾沫星子把凌大军淹死了。

　　凌奶奶再一次谢过邻居众人，然后说：“我跟初夏这就回去了，等我们分了家，安顿好了，到时候再回来看你们。”

　　“好，凌奶奶，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邻居们都热情地喊道。

　　当天晚上，凌奶奶把自己关在卧室大哭了一场。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在垃圾桶里看到了她一直珍藏着的全家福合照。

　　合照被撕成了碎片，显然，凌奶奶是真的不需要这个了。

　　有江山的帮忙，迁户口的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

　　不管凌大军如何反对，凌奶奶还是跟凌初夏单独立了户，户口就挂靠在江沅的这个房子名下。

　　凌奶奶把新户口本认认真真地放在卧室的抽屉里，桌子上就是她跟凌初夏在院子门口拍的合照，祖孙俩都笑得特别甜。

　　很快就到了十月末的最后一个周日，凌初夏领到了第一笔从凌江串串赚来的分红。

　　江山给她的是现金，主要是想让她感受一下这笔钱的厚重程度。

　　“这么多？我只拿一点五而已。”凌初夏自己都被数额给惊到了。

　　一共六千多块，凌初夏数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数错。

　　“这里还有财务报表，你可以看看，数字是绝对没有弄错的。虽然之前说好了年底跟年中发分红，但我怕你缺钱用，所以先弄一次小分红，你拿了钱先去用吧。”江山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愉悦，他说：“第二家分店马上也要开业了，过年的时候，我再给你发一个大红包！”

　　之间仿照凌江串串准备开业的那间店，在开业第一天就被告了。

　　店老板是个聪明人，一看江山的律师拿来的那么多东西，立刻同意私下和解。

　　他直接把装修好的店铺转让给了江山，江山接手店铺后，找人做了简单的整改，重新培训了自己的员工，还有几天就要开业了。

　　趁着这个机会，江山还请了媒体界的朋友，在当地的晚报跟晚间新闻上都科普了凌江串串是注册商标的小知识。

　　现在大部分市民都知道了凌江串串是一个注册过的大品牌，如果有人想要仿冒，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也直接让凌江串串名气更响、生意更好了，二号店虽然还没开业，但期待的客人就已经经常过去转转了。

　　“谢谢江大哥。”凌初夏笑着把装钱的袋子放进书包里，“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我明年就可以买房子了。”

　　江山说：“现在的房子住着不舒服吗？怎么想要买房？”

　　“租房肯定没有自己的房子好啊，而且据我估计，未来将会是房地产的天下。”凌初夏说：“我后面赚到的钱，存够一笔就会拿来买一套房。”

　　买房一定是未来十年内最值得的投资，将来凌初夏就算不干活，也可以躺在家里做包租婆收房租了。

　　“你的这个看法倒是跟小沅一样，小沅也一直跟我说，有钱可以拿去买房子，以后的房价一定会涨的很高很高。”

　　“江沅还懂这个呢，果然看书多的人想法就是高明。”

　　“你们俩这是笃定以后房价会很高了？可现在大家都是住单位的房子，谁会想要买房子啊？”

　　凌初夏说：“现在是现在，但是很快就会不一样了。其实已经有点端倪了，我之前遇到汪老师，他说棉纺一厂停薪留职了一些人。再过几年，可能就不是停薪留职，而是直接失业。失业之后，会引起更多一连串的反应。”

　　几年以后，大规模下岗出现，国有企业大量倒闭，再也不会有单位福利房出现了。

　　江沅说：“小沅也这样说过，我虽然不怎么相信，但连你都这么说了，过了年我也买几套房子放那儿吧。”

　　“江大哥要是有好房源，到时候可以介绍给我。”凌初夏背起自己的书包，“我去银行存钱。”

　　“要我送你去吗？你一个人行不行？”

　　凌初夏说：“我一看就是个学生，谁会知道我书包里装了这么多钱？”

　　“还是等等，我让老彭开车送你过去。”江山让秘书把老彭喊了过来，让他开车送凌初夏去银行。

　　这里是江山日常办公的地方，就在圆山饭店的楼上。

　　他的生意虽然挺大，但为人却挺朴实的，办公室的面积也不算大，装修也很朴实。

　　凌初夏坐着老彭开的车去了银行，她留了五百块在包里，把剩下的钱存好。

　　存好钱，老彭说：“小凌现在回家吗？我送你回去。”

　　“彭叔叔，我想去百货大楼。”

　　“去买东西？好啊，要买什么？”

　　“给我奶奶买一台电视机。”凌初夏说：“我平时上课，奶奶一个人在家无聊，总去江大哥家里看电视，奶奶又觉得占人家便宜，不好意思。”

　　“初夏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那好，买完了，我再帮你送回家。”老彭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条件好的家庭已经看上了彩电，黑白电视机因为生产厂家变多了，所以价格也下降了很多，三百块就可以买一台国产品牌的。

　　凌初夏挑了一个三百块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老彭帮忙把电视机抱进去，凌奶奶正在院子里择菜，一看这光景赶紧问道：“小彭这是做什么？”

　　“这是初夏给你买的电视机，放哪儿比较好啊？”

　　“电视机？初夏你买电视机做什么啊？这么贵的东西！”

　　凌初夏笑着说：“今天领了串串店的分红，咱们现在不缺钱了，买台电视机还是可以的。”

　　凌奶奶这才放下心来：“我说你怎么会突然花这么多钱呢，这个要三百块吧？”

　　“对，三百。”凌初夏走过去拉住凌奶奶的手，“奶奶，等过了年，我们就可以买自己的房子住了。”

　　凌奶奶显得有点吃惊：“买房子住？串串店那边真的那么赚钱吗？”

　　“差不多吧。”凌初夏说：“等咱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就住的更安心了。”

　　“可咱们不是交了一年的房租吗？不住满多可惜啊？”

　　“那就住满了再搬，之后我可能要去外地上大学，奶奶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我想着，要不然就在二叔的附近买个房子。之后我不在家，奶奶也有人能照应一下。”

　　凌奶奶的表情僵了一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咱们去看看电视机。”

　　电视机按照大众的习惯被放在了客厅，凌初夏说：“我还打算买一台洗衣机。”

　　“那也太浪费了，这么多年都是用手洗衣服的，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凌奶奶反对。

　　凌初夏说：“没事儿的奶奶，我们现在不缺钱花了。”

　　“那也不能铺张浪费啊。”

　　“有能力让自己的生活过得舒适一点，这不是铺张浪费。而且，洗衣机洗出来的衣服，其实更干净呢。”

　　“这……我是听不懂了。不过，你要是实在想买，那奶奶也不反对。”凌奶奶叹口气，“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奶奶也不能拖你后腿。”

　　没过几天，凌初夏就把洗衣机买回来了。

　　现在家里有了电视机，有了洗衣机，加上原本就有的电冰箱，居住条件已经属于很好的那种了。

　　凌奶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也愿意跟隔壁的刘姐一起出去走走看看了。

　　不过凌初夏看得出来，凌奶奶的心里还是装着事儿的。

　　十一月初，凌江串串二号店正式开业。

　　这家店的规模比一号店还要大一些，开业第一天更是刷新了一号店的开业记录，排队的人一直等到了十字路口附近，连电视台跟报社都来做了采访。

　　江山作为老板接受了采访，晚上放本地新闻的时候，凌奶奶跟凌初夏都守在电视机前，看到江山出现，两个人都欢呼了起来。

　　“这是江山呢！是江山！”凌奶奶显得很兴奋。

　　凌初夏点点头：“江大哥还挺上相的。”

　　“是呢，可真好看，跟播新闻那个播音员一样好看了。”

　　新闻放完，凌奶奶唏嘘不已：“真是想不到，一个串串，还能上电视呢。你最开始摆摊的时候，我多怕没人去吃。”

　　“好吃的东西一定会受到大众欣赏的。”凌初夏笑着说：“后面我也要做自己的连锁品牌。”

　　凌奶奶不懂这些，但只是要凌初夏想做的事，她都无条件支持：“好，要做的比凌江串串更大。”

　　十一月对凌初夏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月份。

　　除了二号店开业，她还参加了期中考试，并且取得了班级第三、年级前二十的好成绩，英语更是考出了满分，比年级第一的江沅还多出一分。

　　很多同学都来恭喜她，连之前看她不太顺眼的吴晓玲都很诚恳地说道：“凌初夏，你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恭喜你啊。”

　　“谢谢。”凌初夏笑着看向她。

　　吴晓玲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之前对你有偏见，觉得你不太团结同学，也不喜欢参加班里的活动，太不合群了。但是现在看来，你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了，所以才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之前我针对过你，对不起了。”

　　“没关系，都是同学，以后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凌初夏对这种知错就改的耿直同学还是很欢迎的，她还跟吴晓玲拍了一下手。

　　成绩公布后，凌初夏也领到了自己的小奖状。

　　除了英语之外，她的语文也考了全班第三，因此也有一张奖状。

　　原本的弱项数学跟物理也取得了不小的进步，虽然还不到拿奖状的程度，但至少不会拖分了。

　　按照这个状态继续备考，凌初夏觉得重点大学已经在朝她招手了。

　　“好了，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了，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不要松懈。下个礼拜是家长会，不能来的家长要提前跟我打招呼。好了，下课吧。”涂老师抱起自己的那一叠东西，“凌初夏跟我过来一下。”

　　凌初夏赶紧跟去了教师办公室：“涂老师，叫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学校接到市里的通知，说省里要举办一个中学生英语冬令营，挑选英语成绩优秀的学生，准备参加明年的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我们学校呢，有两个名额可以参加冬令营，因为你的英语成绩特别突出，所以你是被选中的其中一人。”

　　凌初夏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如果参加这个英语竞赛拿了全国的前几名，高考能加分吗？”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但参加这种比赛，肯定是有利无害的。你觉得呢？愿意参加吗？”

　　“我当然愿意啊。”凌初夏立刻说：“冬令营要多长时间？在哪里举办？”

　　“应该是从放寒假的第一天开始，为期十天，就在咱们市。这是第一次冬令营，肯定是在省会举办。你既然同意了，那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好的，谢谢涂老师。”

　　涂老师笑着说：“到时候好好表现，冬令营一结束就是初赛，以你的水平，参加决赛肯定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一点你要注意。”

　　“是，老师请说。”

　　“另一位参加冬令营的人是江沅，老师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但是既然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冬令营，就一定要注意学校的形象，保证正常的男女学生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你听明白了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们俩注意分寸，别表现的关系太好，到时候引起其他人的误会。

　　凌初夏认真点头：“涂老师放心，我明白的。”

　　虽然凌初夏跟江沅谁都没有往外说，但他们俩要代表学校去参加英语冬令营的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整个学校。

　　同学们议论纷纷，但一个嫉妒的人都没有。

　　毕竟他们俩的英语成绩摆在哪里，如果他们不去，也没人更有资格了。

　　虽然没人嫉妒，但为此闷闷不乐的人却不少，比如罗美丽，比如凌小曼。

　　凌小曼天生带着主角光环，她的认真学习也取得了明显的进步，期中考试直接从吊车尾考到了班级第十六名，实现了一个巨大的飞跃。

　　可是这么明显的进步拿去跟凌初夏一比，就算不了什么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凌小曼可能会真心地给予祝福，但这个人是凌初夏，她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

　　她现在有了体面的亲生父母，每天都穿着最好的衣服，用着最好的书包跟文具，吃着最好的零食，家里还请了家教专门给她补课。

　　她以为她会比凌初夏优秀很多，会成为班里最受欢迎的学生。

　　但随着凌初夏的成绩越来越好，同学们也越来越喜欢凌初夏，还有不少人喜欢拿她跟凌初夏做比较。

　　每次只要说起凌初夏成绩优异，就会顺带提一句：“凌小曼考的怎么样？”

　　凌小曼当然考的不算差，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凌初夏的成绩。

　　这也是正常的，因为在原小说中，凌小曼也不是一个学霸，她虽然考上了不错的大学，但之后爆发的也是设计天赋，而不是学习的天赋。

　　凌小曼的心里非常憋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非要拿她跟凌初夏做比较。

　　同样不高兴的还有罗美丽，因为好几次明显针对凌初夏的行为，贺天宇已经跟她绝交了。

　　虽然凌初夏什么都没做，但却在无形中扼杀了罗美丽的初恋。

　　在罗美丽的心中，凌初夏可以算得上是一生之敌了。

　　而更让她们俩不开心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很快就是家长会了。

　　因为要开家长会，所以整个高三年级都提前一节课放学。

　　凌初夏收拾好书包，就去学校门口接凌奶奶。

　　等她扶着凌奶奶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新款风衣的凌浩然。

　　凌初夏这次没跟对方打招呼，只是扶着凌奶奶去了自己的座位。

　　“奶奶，我就在外面等你，开完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凌初夏说：“江大哥请客吃西餐。”

　　江山也在隔壁班给江沅开家长会，开完以后刚好带着他们一起去吃西餐。

　　“外头起风了，你别站在露天地里，小心着凉。”凌奶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跟一只钢笔，显得非常紧张。

　　“知道了。”凌初夏笑着走出教室，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跟江沅一起等家长。

　　一个小时后，家长会结束了，凌初夏赶紧去了教室门口。

　　凌浩然黑着一张脸从里头走了出来，他看了凌初夏一眼，就大踏步走到走廊的那头，对着凌小曼劈头盖脸训道：“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才考这么一点分数？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补习功课，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你知道刚才我丢了多大的脸吗？”

　　凌浩然的训斥引起了不少家长跟学生的注意，凌小曼张口结舌地看着一向很温和的父亲，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超笑呵呵的凑到凌初夏身边，低声说：“我刚才在窗户外面偷听到了，涂老师表扬了你，说你进步特别明显，考了全班第三，英语满分，还被推荐去参加英语夏令营了。”

　　“凌浩然这样就生气了？”凌初夏说：“我取得好成绩，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不只是这样，涂老师还请凌初夏的家长出来分享一下教育孩子的经验。结果嘛，李佳的家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带头喊了一声：‘凌总，快点跟我们分享一下经验吧！您在家到底是怎么辅导凌初夏的，才让她一下子进步了这么多！你教教大家，我们也好跟你学习啊。’哈哈哈哈，我当时在窗户外面，都快笑死了！你前爸爸当时的脸哦，比锅底还黑！贺天宇的妈妈就帮着解释了一下，说凌初夏的家长现在不是凌浩然了，当时医院把你跟凌小曼搞错了，所以凌浩然不要你了，把亲生女儿接回了家。哎呀，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场面有多好笑，我觉得凌浩然都想当场掐死李佳的家长了，哈哈哈哈哈！”

　　凌初夏点点头：“人家说的都是事实，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是啊，是他们夫妻两个不要你的，这是事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生气的。”李超朝着凌浩然那边吐了吐舌头。




25.  第25章   不对劲

　　因为非常喜欢吃串串的关系, 所以李超对凌初夏的印象也挺好的，平时在班里经常主动跟她说话。

　　这回偷听到了凌浩然的笑话，他也赶紧跑来跟凌初夏分享。

　　凌浩然眼尖, 用余光看到了李超做鬼脸的动作, 他当下面红耳赤，拽着凌小曼就朝外走：“走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凌小曼委屈极了，她怎么丢人现眼了？她成绩又不差，明明是凌浩然自己心态有问题。

　　她已经很努力学习了，总不可能一口气就变成年级第一吧？

　　凌初夏成绩比她好怎么了？她在优越的家庭环境中成长了十七年，之前学过的东西也比她多多了啊！

　　凌浩然明知道这些, 却偏要这样不讲理。

　　凌初夏见他们俩走了, 就问李超：“后来怎么了？我奶奶分享什么经验了吗？”

　　凌奶奶之前看上去很紧张, 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在众人面前说话。

　　“你奶奶说, 你每天都会自觉学习, 还有人帮你补习功课，所以你才会进步得这么快。其他的嘛……哦对了，她还说营养很重要，她每天晚上都会给你做宵夜吃。”李超说：“吃宵夜真的有用吗？回头我也让我妈给我做宵夜。”

　　“如果你晚上学习到很晚的话，确实可以吃一点儿填填肚子。”

　　正说着，凌奶奶也在几个家长的簇拥下走出了教室大门。

　　她看上去喜气洋洋的，笑容一直挂在她的嘴角。

　　“我也没什么能跟你们交流的, 都是孩子自己争气。”凌奶奶跟那几个围着她的家长说：“我们晚上还要出去吃饭，就先走了。”

　　“好, 以后有空再交流啊。”一个看上去很热心的学生家长笑着跟凌奶奶挥挥手。

　　凌初夏也跟李超说了再见, 走过去挽住凌奶奶的胳膊：“走吧，咱们去看看江大哥。”

　　作为年级第一的哥哥，江山这会儿也被很多家长团团围住了。

　　不过比起凌奶奶, 他对弟弟的学习更没有资格发表什么观点，毕竟凌奶奶还给凌初夏煮宵夜呢，江山连江沅几号考试都会记错。

　　等江山好不容易突破重围走出来，他的新外套都被挤出褶皱了。

　　“小沅，以后开家长会让爸妈来吧，我可实在是受不了了，这帮人就跟要吃了我一样。”江山拍拍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叹息道。

　　江沅说：“随便，你要是不愿意来，下学期的家长会就不用开了。反正开不开家长会，我也永远是第一。”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呢？”江山拍了弟弟的后脑勺一下，“也不知道谦虚点儿。”

　　“我说的是事实。”

　　凌奶奶笑着说：“是啊，初夏他们班的班主任都提到江沅了，说他肯定能考去华大。还说咱们初夏要是再拼一拼，说不定也能考上。我还记了笔记呢，回家初夏赶紧看看，你们老师说了可多可多，我都怕记不完。”

　　“奶奶真棒，开家长会也这么认真，还做笔记啊？”江山微微有些诧异。

　　凌奶奶说：“家长会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咱们初夏这次考了全班第三！我不好好记笔记，万一给初夏丢脸了怎么办？我以前也给小双开过家长会，从头到尾老师都没提过她，这次不一样，老师还让我站起来给大家分享教育经验呢，多光荣啊。”

　　见凌奶奶笑得很开心，凌初夏就说：“我会继续努力，以后争取考到全班第一，给奶奶长脸。”

　　“好，奶奶等着，要是能考上你们老师说的那个什么华大，那就更好了。”凌奶奶说：“我别的不清楚，华大还是知道的，那是第一学府，很难考的。”

　　“让小沅继续给初夏补课，到时候俩人读一个大学，还能互相照应，多好。”江山赶紧说道。

　　凌江串串二号店让江山的收入越来越高，三号店也在急锣密鼓地筹备之中，如果一切按计划正常进行，明年的这个时候，江山已经可以把连锁店开到外市去了。

　　江山现在巴不得弟弟能把凌初夏娶回家，这样的女孩子，错过了可就没有第二个了。

　　凌初夏说：“以我目前的成绩，离华大还很不小的差距。不过我会努力试试看的，就算不行，也算是奋斗过了。”

　　江山赶紧给江沅使了一个眼色，江沅说：“如果你愿意，以后每天晚上吃了饭，我都可以过去给你补课一小时，然后你再自主学习。”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凌初夏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也没什么事要做，给你补习也算打发时间。”

　　凌初夏听得羡慕不已，果然学霸的世界跟他们凡人就是不一样。

　　四个人走出学校，又朝着远处走了一截，才在路边上了车。

　　这年头私家轿车太少了，江沅不想惹人注意，所以江山每次到学校来，都会让老彭把车子停在远一点的地方。

　　几个人坐上车，去了市里最贵的西餐厅。

　　这家餐厅开在市内第二高楼的顶层，做的是法式跟美式结合的那种西餐，只要进去了，人均最少也要消费个二十块。

　　二十块钱已经够一家三口买一个星期的菜了，但别看消费这么贵，一到周六周日，客人是非常多的。

　　今天是周五，第二天大家都休息，等凌初夏他们几人到达的时候，餐厅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客人了。

　　男性客人大多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女性客人也基本穿着漂亮的套裙或套装，而且很多人都化了妆，显得非常优雅端庄。

　　凌奶奶第一次见到这种环境，立刻紧张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凌初夏轻声说：“奶奶，咱们是来花钱消费的，这个餐厅是服务者，我们没啥好紧张的。你放轻松，不管吃的东西多高级多贵，不就是吃个饭吗？”

　　凌奶奶抿嘴一笑：“是呢，还是初夏脑子灵光，说来说去，也只是吃个饭而已啊。”

　　这么一想，凌奶奶也不紧张了，还跟凌初夏讨论哪道菜味道会好一些。

　　凌初夏帮凌奶奶点了全熟的牛排，自己则要了一道小羊排，其他的配菜、甜点都是附赠在套餐里面的，所以不需要单独再点。

　　四个人点好餐后，凌初夏就陪着凌奶奶去洗手间。

　　“这儿的厕所也这么好看，还喷了香水呢，比花露水的味道还香，怪好闻的。”凌奶奶上完厕所，一边洗手一边小声跟凌初夏讨论。

　　西餐厅的洗手间确实装修得很漂亮，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

　　洗手台上还放了供客人使用的香皂、擦手的小毛巾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玫瑰花的香水味，确实挺好闻的。

　　凌初夏说：“要不然，明天我们也去百货大楼买一瓶香水吧。”

　　“不用不用，咱们家不用那高级东西。”凌奶奶赶紧摇头，“有那个闲钱去买香水，不如多买几斤猪肉吃。”

　　旁边的厕所隔间里突然传来“噗嗤”的笑声，凌奶奶脸一红，赶紧把嘴闭上。

　　发出笑声的隔间门也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紫红色西装套裙、烫着大波浪、戴着夸张耳坠、浓妆艳抹的年轻女性。

　　她用好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穿着普通灰色格子外套的凌奶奶，又看了看旁边穿着校服裤子、毛线上衣的凌初夏，再一次笑着摇摇头。

　　凌奶奶见那人过来洗手，赶紧把水龙头关上给人挪地方。

　　凌初夏从台面上拿了一个干净的小毛巾，递给凌奶奶擦手。

　　凌奶奶擦完手，年轻女性已经打开一个小皮包，开始取出口红补妆了。

　　凌奶奶没怎么看人用过口红，便有点好奇地站在那儿瞅了几眼。

　　年轻女性又是噗嗤一笑：“好看吗？”

　　“好看的。”凌奶奶点点头，赶紧拉着凌初夏出去了，“初夏啊，我刚才是不是丢人了？”

　　“没有啊，奶奶又没有做什么，有什么好丢人的？”

　　“刚才那个女娃娃，打扮得可真……时髦啊……不过，奶奶还是觉得咱们初夏更好看。”凌奶奶说：“谁都没有我们初夏好看。”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抱了一下凌奶奶。

　　等俩人坐回座位，之前点的套餐也开始上前菜跟例汤了。

　　前菜就是沙拉，沙拉酱的味道有一点点奇怪，凌奶奶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

　　罗宋汤她倒是很喜欢，喝完之后，凌初夏又找服务员给她多上了一份。

　　等主菜上来后，凌奶奶不会用刀叉，凌初夏就先把她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全部切成小块后再放回去，方便她叉着吃。

　　她使用刀叉的手势熟练又优雅，江山忍不住问道：“初夏之前吃过西餐吗？”

　　“吃过。”不光凌初夏自己上辈子吃过，这里的原主也吃过。

　　凌浩然是个很喜欢赶时髦的人，自从有钱之后，经常带着老婆孩子去各种高档地方吃吃喝喝。

　　“也来过这家餐厅？”

　　“来过一次，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凌初夏说。

　　江山点点头：“这是我熟人开的店，老实说，他这店也就是吃个名气，菜的味道真心不行。我之前在沪海市吃过几次西餐，那个味道可比这里好吃多了，牛排的肉质也比这里好。但是他这里特别挣钱，你别看他就开了这么一间餐厅，每年挣的钱可真是不少。”

　　凌奶奶说：“小江也开一间呗。”

　　“我有想过，但是一直找不到更好的选址。这种店嘛，说白了就是吃个气氛，让那些赶时髦的人过来凑个热闹的。你看，这种大玻璃窗边一坐，朝下一看居高临下的，是不是吃着饭都觉得自己高雅起来了？”

　　凌奶奶笑着说：“我可不敢朝下看，我看了头晕。”

　　“奶奶可能是有点恐高症。”江沅立刻说：“要不要我跟奶奶换个座位？”

　　“不用不用，我就坐这儿，换来换去麻烦。反正现在天黑了，外头也看不太清楚了。”凌奶奶拒绝了。

　　江山看向默默吃饭的凌初夏：“初夏，你觉得开一间这样的西餐厅怎么样？”

　　凌初夏说：“做西餐挺好的，但没必要开这样的店。”

　　“那开什么样的店？”

　　“我现在不想说。”

　　“又神神秘秘的，你肯定是有计划的，说出来给我听听呗，我保证不抢你的点子，顶多跟你合伙。”江山说：“我知道你主意多，能力强，但你也要知道，现在做买卖，不是只有能力就行的，你得有关系。如果你自己开个店，到时候要打点的地方那么多，还不如跟我合伙，我能全权帮你解决一切繁琐事务。”

　　凌初夏想了想，低声说：“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卖西餐的话，我觉得一样走连锁店路线就行。你在沪海市应该看过M国那个连锁炸鸡快餐店吧？”

　　“见过啊，但人家是国外来的，一听这个才吸引人的。”

　　凌初夏说：“我也取个洋名字不就行了吗？什么山姆、汤姆的，随便编一个广告语，说是M国XX州来的神奇美味。要是想做的更真实一点，可以去港城注册一个公司，在那边注册商标，大家就更不会有什么好怀疑的。炸鸡店嘛，都是食品工厂集中供货，每家店的口味全都一模一样，而且小孩子跟年轻人都喜欢吃，到时候开遍全国也很正常。”

　　这话说完后，江山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死死盯着凌初夏，像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原形似的。

　　“哥。”江沅推了江山一下，“你吓到凌初夏了。”

　　江山这才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她才吓到我了！你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吗？”

　　江沅慢慢点头，眼神也挺复杂的：“我听到了。”

　　“凌初夏，你说，你是不是外星人？”江山说：“你一个小孩子，到底是怎么懂这些的？就不说取洋名字、去港城注册公司这些了，你怎么知道那些炸鸡店是食品工厂统一配货？哪怕是我，第一次去吃炸鸡的时候，也不知道食材都是工厂配送的。”

　　凌初夏不说话了，只低头吃东西。

　　江山问的这些，在凌初夏来的年代，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问题。

　　但她没有办法解释，所以只能低头不语。

　　江山还想再问，江沅却说：“她不想说，可能是有什么隐情呢？也许告诉她这些的人，有叫她保守秘密。”

　　江山眼珠子一转：“也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初夏一个小姑娘，是不可能自己懂得这些的，肯定是有高人教了她什么！”

　　凌初夏笑了笑，没解释，但她总觉得江沅的眼神看上去有点奇怪，仿佛看透了什么似的。

　　江山继续说：“可是，初夏啊，你说的这些，并不容易办到。首先，仅凭你自己，是很难去港城注册一间公司的。再有，找到食品工厂给你专门开一条生产线生产这些东西，也是一个巨大的投资。”

　　“我知道啊，所以，我打算先在这边注册商标，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之后，等高考结束，我就开第一间店试试手。第一间店，我只需要自己调配炸鸡的配方，在店里人工制作就可以了。”

　　江山听得有点动心：“不用等到那么久的，咱们俩合伙不好吗？”

　　凌初夏拒绝：“不了，炸鸡店我想一个人弄起来，试试自己的能力。”

　　江山一脸惋惜：“太遗憾了吧……”

　　“江大哥其实不用想着做太多种类，你还没把凌江串串开遍全省呢，现在杂牌的小串串店已经开了不少了。如果你不抓紧时间，可是会被别人抢占先机的哦。”凌初夏冲他笑了一下。

　　江山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我得先把串串店开成真正的大型连锁才行。”

　　凌奶奶忽然小声说：“没想到煎牛排就是这么个滋味，还没有小刘自己炖的牛腩好吃呢。”

　　江山说：“可不是吗？我也这么觉得，这里的厨子是真的不行。”

　　凌初夏面前的那道小羊排味道也一般，不过好歹是一大块肉，所以她还是慢慢地把肉全都吃完了。

　　最后上来的是咖啡跟小蛋糕，凌初夏喝了一口，发现咖啡的味道还不错，至少是现冲出来的。

　　小蛋糕就是九十年代很普遍的那种鸡蛋糕，上面涂上了白奶油跟巧克力酱。

　　大概是很久没吃这样的东西，一口咬下去居然也挺香的，连凌奶奶都很爱吃。

　　江山看她们祖孙俩都喜欢吃这里的小蛋糕，便招来服务员，说要打包几块带走。

　　凌奶奶说：“这怎么好意思呢？让你请客，我们还打包带走。”

　　“咱们小初夏让我赚了不少钱，请客吃饭什么的，是我应该的。”江山笑着说。

　　凌初夏没说什么，但她其实知道，就算串串店没赚到什么钱，江山一样会请她们吃饭的，因为他就是那种对熟人朋友非常热心肠的人，因此，他到处都有朋友，生意也做得特别顺利。

　　这种人其实就是天生的生意人，特别是在这个年代，江山简直是如鱼得水。

　　等服务员把四份打包好的小蛋糕送来，江山就说：“你们先下去，我去结账，顺便跟我熟人打个招呼。”

　　凌初夏便扶起凌奶奶，跟江沅一起走出了餐厅。

　　坐着电梯下到一楼，老彭的车子已经等在这里了。

　　原本，江山也叫了江山一起去吃西餐，但老彭吃不惯这玩意儿，就自己去旁边吃了一碗牛肉面。

　　路灯下，夜风带来了一抹凉意，凌初夏让凌奶奶坐在车里避避风，自己则跟江沅一起站在路边看霓虹灯。

　　绚烂的霓虹灯虽然充满年代局限的土气，但依旧让凌初夏看得很入迷。

　　在这样一个即将高速发展的时代，她能明显感觉到脑子里涌出来的激动。

　　江沅趁她正在发呆，突然小声说：“凌初夏，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嗯？什么？”凌初夏总算反应了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江沅移开了目光，继续盯着面前的招牌看。

　　凌初夏觉得江沅的话很有一丝深意，之前在餐厅也是，她总觉得江沅看她的眼神非常复杂。

　　“外面风大，有点冷，我也坐到车上去了。”凌初夏不想跟沉默的江沅站在一起，便借故坐上了车。

　　过了两三分钟，之前她们在洗手间偶遇的年轻女性从一楼大厅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左右张望，好像是在找人的样子。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像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下台阶，飞扑到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原本无所事事盯着那边发呆的凌初夏登时目光一凛，隔着车窗，她看着那个男人抱着年轻女性转了一个圈，然后低下头，风度翩翩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站在轿车旁边的江沅也看到了那对亲密相拥的男女，他们俩亲昵够了，男的低头在年轻女性的耳畔说了什么，两个人就搂在一起，朝着不远处的一间豪华宾馆走去了。

　　等他们俩走进宾馆大厅，江沅低声说：“凌初夏，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凌初夏说：“凌浩然果然是个时髦的人，刚发财没几年，就学会偷情了。”

　　凌奶奶愣了一下：“刚才那个男的真的是你以前的爸爸？我觉得特别像他，但是不敢认，就怕是长得一样的人。他……他不是有老婆吗？他怎么能……”

　　老彭说：“这种事很常见的，做生意发了财的人，好多都在外面有相好的。我跟老板出门，也经常遇到这种人。我看刚才那个年轻姑娘的打扮，很有可能是在夜总会上班的。”

　　“那……那他们的老婆怎么办啊？”凌奶奶大惊失色，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不用怎么办的，老婆通常都不会知道。”老彭说：“而且，就算知道了也不怕的，大不了就离婚。老板有个朋友就是这样的，在外面谈了一个女大学生，感情太好，自己回家找老婆离婚了。”

　　“真是……真是太不像话了！”凌奶奶非常生气。

　　等江山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彭回头看看凌初夏，不敢说话。

　　凌初夏说：“没什么，就是看到我的一个熟人跟一个年轻女孩子去了宾馆。”

　　“呵！挺时髦啊，隔壁的那个春天宾馆可不便宜呢。”江山说：“我住过几次，环境还不错。”

　　凌奶奶说：“小江你不会也在外头乱来吧？”

　　江山哀嚎起来：“我连对象都没有……”

　　回到家以后，凌初夏先去洗澡，等洗好了出来，就见凌奶奶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奶奶，怎么了？”

　　“初夏啊，今天晚上的事情，你要不要告诉你以前那个妈妈啊？好歹也养了你十七年……”

　　凌初夏说：“这种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掺乎的。如果我去说了，到时候他们夫妻俩可能不会闹矛盾，田阿姨却可能会因此恨上我。再说了，我不欠他们什么，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一切都是医院的责任，他们也找医院要了赔偿。总之，这事跟我无关。”

　　“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凌奶奶叹口气，显然依旧处于熟人外遇的震惊情绪中。

　　“奶奶别想了，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早上咱们还要去赶早市的。”凌初夏抱住凌奶奶的手臂，“外人怎么样都跟咱们无关，咱们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了。”

　　“你说得对，咱们过好自己。”凌奶奶这才松了一口气。

　　十一月过完，天气明显冷了起来，凌初夏手头宽裕，便给凌奶奶添置了崭新的棉衣、羽绒服跟防滑底的棉鞋，都是在百货商场买的，质量非常好。

　　她自己不缺衣服，不过也买了两双皮棉鞋，上课的时候两只脚都不会冷，特别暖和。

　　凌江串串目前已经开了三家店，江山打算在过年前把四号店也开起来。

　　每家串串店的流水都非常高，扣除各项成本后，每家店都不需要一个月就能将前期投资全部赚回。

　　江山已经完全将事业重心放在了凌江串串上，店里的新品麻辣烫也深受食客们的喜爱。

　　经过凌初夏改良过后的麻辣烫汤底非常鲜美，每个进去吃麻辣烫的人几乎都会把汤底喝的干干净净。

　　现在天冷了，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凌初夏跟江沅就不回去吃午饭，两个人会跟李未来约在一起，中午放了学就去串串店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

　　凌初夏喜欢在麻辣烫里面煮粉丝，江沅喜欢河粉，李未来喜欢干面，还有切片年糕、方便面等选择。

　　喜欢吃米饭的人也可以直接用麻辣烫配米饭，油条、馒头、花卷、酥饼也不缺。

　　反正不管你喜欢吃哪种主食，只要能配着麻辣烫吃的，店里都能提供。

　　这样连汤带水一大碗吃下去，整个人会从脚底热乎起来，在寒冷的冬日，别提多享受了。

　　随着麻辣烫的推出，其他模仿的小店也跟着学了起来。

　　市一中的不远处就开了一家杂牌串串，虽然味道远远不如凌江串串，但价格便宜很多，不少囊中羞涩的食客也会选择这里，因此生意也能做得下去。

　　但不差钱的人肯定还是会选择凌江串串，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凌江串串的秘制汤底才是食客们的最爱。

　　“吃饱了吃饱了！太舒服了！”李未来摸着自己的肚子，幸福地打了一个饱嗝。

　　江沅吃完自己的那一份，熟练的递给凌初夏一张餐巾纸，然后才给自己拿了一张。

　　李未来看着店里的新品招贴画，又是眼睛一亮：“奶茶出新款了哎！燕麦奶茶、燕麦香芋牛奶、红豆奶茶、红豆牛奶！我请你们喝奶茶！”

　　江沅对这种太甜的饮品兴趣并不大，但牛奶他还是喜欢喝的。

　　这几样新品也是凌初夏抽空调配出来的，两种不同口味的牛奶就是为了江沅这样的人制作的。

　　牛奶是用国产奶粉冲的，之后再加上煮熟的燕麦等物，就是一杯营养满满的最佳热饮。

　　而且牛奶可以选择甜度，有全糖、五分糖跟不加糖，喜欢淡口的人就可以不加糖，喝起来一样很香。

　　凌初夏见李未来兴致勃勃，就说：“不能老是让你请客，今天我请你们喝吧，我喝红豆牛奶，你们要什么？”

　　李未来要燕麦奶茶，江沅选了不加糖的燕麦香芋牛奶，三个人各捧着一杯热乎乎的饮品回了学校。

　　凌初夏回到教室，立刻就有一个叫朱芸的女生说：“凌初夏，你喝的是不是凌江串串的新品啊？”

　　“是的，这是红豆牛奶，很好喝。”凌初夏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奶茶杯。

　　冬天开始做热饮以后，凌初夏给奶茶店做了后世流行的那种纸托，成本并不贵，但是可以防烫，看上去也更高级了一些。

　　很多追求时髦的大学生都喜欢买一杯拿进校园里，高中生零花钱少一些，但普通学生也能一星期喝上一次。

　　凌初夏还让人在纸托上印制了一些可爱的卡通图案，加上一些可可爱爱的小诗句，一共有八种图案跟诗句，喝完以后把漂亮的纸托留着做书签也很不错。

　　因为纸托是店员随机拿的，所以女生们之间正在流行收集纸托，目前还没有人集齐一整套。

　　朱芸说：“凌初夏，你在收集纸托吗？”

　　“我没有，给你吧。”凌初夏随手把纸托拿下来，递给了朱芸。

　　朱芸接过来一看，立刻高兴地跳起来：“我还没有这个呢，谢谢你。”

　　凌初夏笑着说：“不用客气。”

　　刚好罗美丽就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她冷哼一声：“拿别人买的东西做人情，也真是好意思。”

　　朱芸又不傻，转头就说：“罗美丽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有的人太不要脸了。天天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跟在有钱男生的后面蹭吃蹭喝，还把蹭来的东西当做人情送给同学，真不怕丑！”罗美丽满脸都是鄙夷。

　　凌初夏吸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豆牛奶，表情特别轻松地说道：“谢谢你夸我长得漂亮。”

　　附近的几个同学全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罗美丽闹了个大红脸，她指着凌初夏的鼻子骂道：“你太不要脸了！你做这种事，跟那些夜总会的小姐有什么区别？都是在出卖自己的……唔唔唔！”

　　“罗美丽，我还是那句话，麻烦管好你自己。”凌初夏突然大踏步走到罗美丽的身前，右手狠狠掐住了罗美丽的脸颊，迫使她没办法说话。

　　罗美丽没想到凌初夏的手劲儿这么大，等凌初夏松开手，她吓得小脸一白，眼泪珠子都掉下来了。

　　“我要去告诉涂老师！你打人！”罗美丽委屈极了。

　　“去吧，我会告诉她你说了什么脏话的。夜总会小姐？你一个高中生不好好学习，天天都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或许你的母亲会很想问个究竟的。”凌初夏冷笑了起来。

　　罗美丽浑身一僵，也不敢哭了，直接抹抹眼泪转身回了座位：“我不跟你们这些人说了，我要写作业。”

　　凌初夏倒是从罗美丽的反应中嗅到了一点不太寻常的味道，罗美丽这个样子，倒像是自己真的去过夜总会似的。

　　不过凌初夏也懒得关闲杂人等的破事儿，她拿着奶茶回到座位上，翻出上午的作业。

　　李超抱着英语作业跑了过来：“凌初夏，能给我说说这几道题吗？”

　　“可以。”

　　讲完题之后，李超小声说：“罗美丽还不知道凌江串串店有你的一份吗？”

　　“除了你这样暑假经常去串串摊的老主顾，其他人都不知道。”凌初夏说：“也没必要告诉他们。”

　　凌江串串开业前，凌初夏给所有的老主顾都宣传过开业信息，并说她把秘制汤底卖给了老板，要是生意好，老板也会给她分一点钱。

　　现在凌江串串都开了三家分店了，每家店的生意都那么好，所以老顾客们都知道凌初夏现在手头不差钱了。

　　“也是，她那种人就是势利眼，之前看你被赶出有钱人家了，就立刻跟你绝交。现在要是知道你自己就能挣很多钱，还不赶紧扑上来拍你的马屁啊。”李超笑着说：“我是真的佩服你，咱们都是学生，我还在找家里要零花钱，你就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

　　“我倒是想跟你一样呢，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啦。”凌初夏笑了一下。

　　李超想到凌初夏两边的父母，赶紧换了一个话题，聊了一些同学的八卦就抱着作业回座位了。

　　上完下午课的课，凌初夏饥肠辘辘地回到家里，凌奶奶已经做好晚饭在等着她了。

　　天气冷，凌奶奶做了一锅炖菜，把猪肉、大白菜、白萝卜、粉丝煮成一锅，加上自己晒的干红辣椒，又香又辣，特别下饭。

　　吃过满足的一餐，凌初夏正要去洗碗，江山过来了。

　　“小沅说你找我？”

　　凌初夏把江山请进了小书房，又给他泡了一杯茶。

　　“是这样的，沪海市的证券交易所就快开业了，我想问问江大哥有渠道购买股票吗？如果有的话，我想麻烦江大哥帮我买股票。另外，我还想找江大哥提前取一部分分红出来。如果不能取分红，那我就问你借钱。”

　　江山愣了一下：“股票？那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问这个做什么？还要问我借钱？初夏，你可别乱来。”

　　“我要买股票，把我手头的钱全部用掉。”凌初夏的表情非常认真，“如果江大哥手里有钱，也可以拿出一半来买股票。我能保证，半年之内，收益能翻好几倍。”

　　这就是凌初夏从原著中知道的最确切的一个暴富机会，沪海市的证券交易所成立后，只有编到号的人才有资格购买股票。

　　这些股票最初并不赚钱，但只要等到明年的五月份，股票就会翻倍翻倍地往上涨。

　　江山仔细打量凌初夏的表情，他看得出来她很认真。

　　“你为什么能保证？”

　　“我不能说理由，但我绝对不会骗人，更不可能骗你。如果明年五月份股票不能翻几倍，我就把那些洋快餐的配方免费送给你。如果不够，我还有其他可以赚钱的生意提供给你。”凌初夏看上去更加认真了。

　　江山沉吟了一会儿，突然一咬牙，说：“你要借多少钱？”

　　“最少一万，到过年的时候，我的分红应该会超过这个数，到时候就能还给你了。”

　　“我借给你三万，等股票翻倍的时候你再还给我。”江山说：“我自己买十万的股票。”

　　凌初夏很高兴地看着江山：“你愿意相信我？”

　　江山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不只是相信你，我是突然想到，上个月月底，沪海市证券交易所成立的时候，小沅也提过股票的事情。他说要是我存了闲钱现在用不上，可以拿去买股票，保证能赚一大笔。既然你们俩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看吧。反正十万块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到时候真的要是不赚钱，至少也不会亏太多吧？”

　　听到这里，凌初夏突然汗毛倒竖，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江沅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股票可以赚钱的事？在这个年代，很多人根本不相信股票这种东西的。

　　凌初夏想到吃西餐那次江沅古怪的表情跟试探的提问，她就越来越觉得不妙了。

　　难道江沅跟她一样？也是知道剧情的人？

　　那江沅岂不是看出她不对劲的地方了？

　　“初夏，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面色变得这么难看？”江山一脸担忧地拍了一下凌初夏的肩膀，“你没事吧？”

　　“我没事，今天外面风大，可能是吹风了有点头疼。”凌初夏找了个借口。

　　江山说：“那你早点休息吧，别熬夜学习了，身体要紧。你家里有体温计吗？最好量个体温，看看有没有发烧。”

　　“没有体温计，不过我应该没有发烧，没事的。”

　　“还是量一下吧，我们家有，我回去让小沅给你送过来。”

　　说完，江山就出去了。

　　凌初夏皱着一张脸坐在小书房里想东想西，越想越觉得江沅不对劲。

　　“凌初夏，你发烧了？”江沅那张特别好看的帅脸突然在凌初夏的面前放大。

　　她吓得整个人朝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幸好江沅把她拉住了。

　　“怎么冒冒失失的，难道真的发烧了吗？”江沅一脸担心地把她扶正，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来，这是体温计，你自己量一下。”




26.  第26章   明天上午去我办公室

　　凌初夏不敢看江沅的眼睛, 怕对视的时候泄露出什么不妥当的信息，便赶紧接过体温计，甩了几下塞进衣服里夹在腋下。

　　江沅见她乖乖量体温, 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凌初夏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做出一副恹恹的样子。

　　江沅以为她头疼精神不好，完全没有怀疑，毕竟外头的风确实挺大的。

　　等五分钟过去后，江沅提醒她：“时间到了，拿出来我看看多少度。”

　　凌初夏把体温计拿出来交给江沅，江沅看了一下, 说：“没发烧, 应该是单纯的头疼。今天晚上别学习了, 简单洗漱一下快点睡觉吧。”

　　凌初夏这会儿根本不想面对江沅, 便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好, 我去刷牙洗脸，先睡一觉，明天早点起床做作业。”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骑车带你去学校。”江沅把体温计放在旁边的书桌上，“这个留在这里，万一晚上不舒服可以自己量。”

　　“好，谢谢。”

　　等江沅离开后, 凌初夏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便跟凌奶奶说了一声, 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凌初夏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闹钟响的时候她还在被几个坏人追赶。

　　“都是江沅吓到我了，我以前从来不做噩梦的。”凌初夏扶着脑袋爬起来, 心口还在因为噩梦怦怦乱跳。

　　刷了牙洗了脸，凌初夏倒了一杯热水，赶紧去小书房写作业，一直写到凌奶奶做好早餐，她才把作业完成。

　　吃完早饭走出家门，就看见穿着浅灰色大衣的江沅跨坐在自行车上等她。

　　“好点了吗？”江沅担忧地看向她。

　　凌初夏赶紧说：“好多了好多了。”

　　“把这个戴上。”江沅从自行车车筐里拿出一条米白色的新围巾递给凌初夏，“把头脸包起来，这样就不会再头疼了。”

　　凌初夏心里有事儿，便随便给自己的脑袋包裹了一下。

　　江沅见她用包扎伤者的手法给自己裹围巾，忍不住笑了起来：“哪有人把脑袋包成这样的？”

　　“无所谓，走吧走吧，快点去学校早读。”凌初夏不想跟江沅多说话。

　　不过她一向很热心学习，所以江沅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便骑车带着她去了学校。

　　等到晚上吃过饭，江沅拿了书本照常去给凌初夏补课，谁知道凌奶奶却说凌初夏已经睡觉了，作业等第二天早上起来再写。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江沅也觉得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来。

　　不过凌初夏不想说，江沅也不想问。

　　凌初夏不找他问功课，他也不主动去了。

　　到了十二月中旬，江山找人从沪海市买了很多股票回来，江沅才知道凌初夏也购买了好几万的股票。

　　“是你告诉凌初夏要买股票的事吗？”江沅问道：“她就这么信任你，一口气买了这么多钱的？”

　　江山：“不是不是，是她自己主动找我，说要借钱买股票的。我借给她三万块，加上她自己手头存的钱，一共买了四万多的。”

　　“她自己找你买的？什么时候？你怎么没跟我说？”

　　通常情况下，江山都会主动把凌初夏的事情告诉江沅的。

　　江山想了想时间，一拍脑门：“本来是要说的，但是初夏那天头疼，我回来让你给她送体温计，之后我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江沅对了一下时间，凌初夏就是从那天开始跟他保持距离的。

　　他琢磨了一会儿，看着桌上那一堆股票，便说：“这些都是凌初夏买的股票吗？我给她送过去吧，哥你不是还要赶着去应酬吗？”

　　“对，这些都是她的。你跟她说，这些东西价值很高，最好别放在家里，去市里最大的那间银行开个保险柜存放起来比较妥当。”江山说完，就出去了。

　　江沅把包好的股票送去了隔壁，凌初夏先是兴奋得眼睛一亮，接着就有点不自然地把股票拿了过去。

　　这会儿的股票都是实物股票，一股面值二十元，凌初夏一共买了四万多块钱的股票，一共有两千多张。

　　她大致数了一下，觉得数目没什么问题。

　　“是我哥让你买的股票吗？之前我听某位长辈说，他们有内部消息，只要现在买股票，放个一年半载肯定能躺着赚钱，所以我就让我哥买一点，没想到他也推荐你买了。”江沅故意说道。

　　凌初夏眼珠子一转：江山没告诉江沅是她主动要买股票的吗？

　　不过，既然江沅什么都不知道，凌初夏就放松多了：“对对对，江大哥介绍的赚钱门路，我一听他要买，我当然也要跟着买啊。但是我手头钱不多，所以就找他借了三万块钱，以后赚了钱再还给他。”

　　江沅说：“你胆子也够大的，三万块说借就借，这么多钱，万一不赚钱怎么办？”

　　“你都说了，长辈有内部消息，江大哥买了那么多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了，就算股票不赚钱，我也还要分红啊，大不了以后用分红还钱。”凌初夏说：“钱嘛，以后再赚就是了。不多，这件事儿，你们可千万别告诉我奶奶，回头吓着她。”

　　如果凌奶奶知道凌初夏私下借了三万块去买什么股票，老太太估计能吓出心脏病来。

　　三万块啊！这得多少年才能攒够这么多钱啊！

　　江沅见凌初夏已经卸下了防备，便说：“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告诉凌奶奶的。等你卖出股票赚了钱以后才自己告诉她吧。”

　　“对，我都想过了，等明年上半年赚了钱，我也满十八岁了，就带着奶奶去买自己的房子住。”凌初夏开始畅销美好将来。

　　“对了，我哥叫你别放在家里，去市中心最大的那间银行开一个保险柜存起来。你要是不敢一个人去，我可以陪你去存。”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说真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家里，我确实有点不放心。”

　　两个少年人便背着书包，坐公交车去了市里最大的银行。

　　一路人，凌初夏拉着江沅不停地说话，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之前是怎么躲着这个好朋友了。

　　江沅也没有提前段时间的事，一场无人知晓的小矛盾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江沅见凌初夏彻底恢复了正常，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不过他也意识到：凌初夏确实是有秘密的。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到了银行，凌初夏也不懂业务流程是什么，进去以后就找人问。

　　她长的漂亮，年纪又小，很快就有员工着手帮她办理保险柜的业务了。

　　开一个保险柜存东西并不贵，凌初夏付了一整年的柜子钱，把所有股票都放进去，看起来心情更好了。

　　“反正都出来了，要不要去吃点什么？我请客。”凌初夏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江沅说：“你的钱还没用完？不是把所有存款都用掉了吗？”

　　“吃东西的钱总还是有的，我留了一些钱在家里。”凌初夏说：“怎么也能用到明年高考前。”

　　“那好，我想吃西餐，你也请吗？”

　　“西餐就还是算了吧，咱们应该勤俭节约，吃点儿普通的东西。或者，等我赚了钱，到时候请你去沪海市吃西餐。”

　　“那就这么说定了，高考结束后，你请我去沪海市吃西餐。”

　　“一言为定。”凌初夏拍着胸膛做了保证。

　　到时候她就是大富翁了，请好朋友去外地旅个游还是没问题的。

　　“那这次就吃点简单的，我们刚才来的路上有一家羊肉汤店，就去吃那个吧。天冷，吃那个暖和。”江沅说着，就跟凌初夏一起走出银行。

　　没想到刚刚走出来，俩人就碰到了凌浩然。

　　凌浩然是一年四季穿西装的人，冬天就在外面加个大衣跟围巾，看起来非常讲究。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全市最大的银行碰见凌初夏，这里距离她们住的地方比较远，平时只有办理一些特殊业务或大宗交易的人才会来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大概是太过惊讶了，凌浩然脱口而出。

　　凌初夏当做没听见，直接跟江沅朝右走。

　　凌浩然皱着眉头拉住了凌初夏的书包：“长辈跟你说话，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礼貌？”

　　凌初夏惊讶的转过身去：“长辈？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长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凌浩然冷笑起来了：“好歹也养了你十七年，现在装陌生人？凌初夏，你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凌初夏说：“原来你知道我叫过你十七年的爸爸啊？你那天在串串店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这十七年的事情呢。我是不是白眼狼我不清楚，但你肯定不是一个合格且正常的长辈。”

　　那天在串串店发生的事，凌初夏并没有记仇。

　　但凌浩然既然要揪着她说礼貌，那她就要好好跟他掰扯一下，看看到底是谁没礼貌、没教养。

　　凌浩然果然面色一变，凌初夏见他说不出话来，便说：“咱们已经是陌生人了，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也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就行了。”

　　说完，凌初夏就抓着江沅的手臂大踏步离开了，留下凌浩然一个人黑着脸站在原地，一副想要打人的表情。

　　江沅被凌初夏拽着跑出去老远一截，等她跑不动了停下来，江沅才说：“跑这么快做什么？怕他打人？”

　　“那倒不是，我就是特别嫌弃他，不想跟他站得太近，总觉得他存在的地方，空气都是脏的。”凌初夏说：“其实我原本就不恨他们，谁都想要自己的亲生孩子，这是很正常的事。我就是觉得，他年纪都那么大了，做人实在是太不体面了。加上他还有外遇那档子事，我就更不想看见这个人了。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是会在外头撞见他。”

　　“都是一个市的，总有撞见的机会。”江沅说：“等之后咱们考大学去了外地，就好了。”

　　“那我可要好好努力。”凌初夏眼珠子一转换了话题，“你说的那间羊肉汤店，是不是在这里？”

　　“是这里。”

　　原来他们已经跑到羊肉汤店的门口了，虽然还没到饭点，不过开在这种闹市区的小饭馆全天都会营业，两个人进去要了两碗羊肉汤，一人加了一个酥饼，美美地吃了一顿下午茶。

　　买好了股票，跟江沅的关系也恢复了，凌初夏便重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学习之中。

　　眼看离年底越近，气温也越来越冷。

　　隔壁刘姐开始做咸肉、灌香肠，凌初夏也花钱买了不少猪肉，跟着隔壁刘姐一起做。

　　她上辈子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吃这些重口味的腌制品，所以一直挺馋这一口的。

　　现在身体允许，钱也够花，便做了不少，挂在院子里等晒干。

　　凌奶奶重新升起了煤球炉，请隔壁老彭帮忙做了通气管，把煤球炉放在客厅里取暖。

　　凌初夏不怎么怕冷，不过她也喜欢暖呼呼的客厅，便经常在客厅看书学习。

　　只要她学习，凌奶奶就不看电视，只一心一意织毛线衣。

　　刘姐是个织毛线衣的高手，她教了凌奶奶很多新的针法，凌奶奶现在每天晚上都要织好一会儿。

　　但是这天晚上，凌初夏做完语文作业抬起头，却发现凌奶奶没有织毛线衣，而是捧着一团毛线坐在那里发呆。

　　“奶奶，你怎么了？是不是困了？”凌初夏赶紧问道。

　　凌奶奶回过神来：“是啊，是有点困了，我去给你煮点宵夜，待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过了几分钟，凌奶奶在厨房摔碎了两只碗。

　　凌初夏闻声跑进去，赶紧帮忙打扫了碎片。

　　“算了，今天晚上不煮宵夜了，奶奶你是不是累到了，还是早点去睡觉吧。”

　　“那你肚子饿了怎么办？”

　　“没关系，一会儿要是饿了，我自己冲一杯牛奶，吃点儿饼干就行。”

　　好说歹说，凌初夏才把凌奶奶哄去睡觉。

　　不过，凌奶奶的样子确实不太对劲，第二天早上还把鸡蛋饼给做糊了。

　　“奶奶，我去上学了，你一个人在家小心一点啊。”凌初夏跟凌奶奶说了再见，背着书包去了隔壁江家。

　　江沅还在吃饭，餐桌上放着茶叶蛋、炒白菜跟肉包子。

　　他见到凌初夏进去便说：“我马上就好了。”

　　“你吃你的，我不找你。”

　　“那你找谁？”

　　“我找刘姐。”凌初夏说着就跑去了江家的厨房。

　　刘姐塞给凌初夏一颗热乎乎的茶叶蛋：“快吃快吃，我昨天晚上就开始煮了，很入味的。”

　　凌初夏一边剥鸡蛋壳一边说了凌奶奶的状态不对，又说：“今天太冷了，我中午在学校吃饭。麻烦刘姐帮忙照看一下我奶奶，我怕她做菜的时候走神，把手切了。”

　　刘姐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这事儿可能是我的错。”

　　“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天下午我们在一起聊天，说起了过年的事情。因为之前你奶奶说他还有一儿一女，我就问她要不要跟住在本市的那个小儿子一起过年，结果她就不说话了。我现在回想一下，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凌初夏笑了笑：“原来是这件事，那我知道奶奶是怎么回事了。这事儿我会解决的，刘姐今天帮我照看一下奶奶就行。”

　　说完话，江沅也吃完早饭了，凌初夏照旧蹭了江沅的自行车去了学校。

　　“江沅，我中午要出去办点事儿，吃饭不用来叫我了。”在校门口分开前，凌初夏特地跟江沅说了一声。

　　江沅也没问她中午去哪儿，只问她要不要借用自行车。

　　凌初夏摆摆手：“我坐公交车过去。”

　　中午的下课铃一打响，凌初夏立刻背上书包，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她坐着公交车去了市里最大的服装厂，在门卫处问到了二叔凌大强的住处。

　　服装厂的家属区面积比棉纺一厂的大一些，凌初夏一边问路一边找到了一栋筒子楼前，顺着楼梯爬到三楼。

　　走廊上正在做饭的居民全都朝着凌初夏看了过来，离她最近的一个阿姨大声说：“小丫头是谁？以前没看过啊，过来找人的？”

　　“阿姨你好，我找凌大强。”凌初夏轻声说。

　　阿姨伸手往那头指：“那个穿绿毛衣的就是林大强的爱人……哎！许翠！这个丫头找你们家老凌。”

　　不远处，一个也在走廊上使用煤球炉做饭的中年女性立刻抬起头来：“谁找我们家老凌？”

　　这应该就是凌大强的妻子许翠了，她是中等身材，长得和和气气的，一张圆盘脸，看着还挺年轻。

　　凌初夏赶紧走过去：“二婶你好，我是凌初夏，是凌大军被弄错的那个大女儿。”

　　许翠愣了一下，把凌初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才有点儿慌乱地说道：“哦哦，是你啊，我知道我知道，听人说过……那个……啊……对，你跟我进屋吧，你二叔在家呢。”

　　“好的，谢谢二婶。这是我路上买的水果，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一点。”凌初夏把一兜橘子跟一串香蕉递给了许翠。

　　许翠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你一个小孩子，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啊，快进来坐吧……大强！你快出来，那个，你大哥被弄错的那个大女儿过来了！”

　　凌初夏被领进了屋子里，站在一间看上去像是客厅的地方。

　　这地方不大，一共两间屋子，客厅是其中一间屋子被隔出来的外面一半，摆着三人座的木头沙发、木头茶几跟一张四方餐桌，虽然比较拥挤，但屋子里收拾的非常整洁。

　　看得出来，许翠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凌初夏把水果放在四方餐桌上，一个个子高大的中年男人有点慌慌张张地从里面那间屋里走了出来。

　　“二叔好，我叫凌初夏。”凌初夏大大方方打了招呼。

　　许翠给凌初夏冲了一杯麦乳精：“初夏这名字好听，你快坐，坐下说话。”

　　凌初夏在三人沙发上坐好，凌大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袄，有点紧张地在她对面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许翠说：“初夏中午还没吃饭吧？”

　　“还没吃呢。”凌初夏也没撒谎。

　　“好，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吃，我饭就要做好了。你们俩说话吧。”许翠转身走了出去。

　　凌大强盯着凌初夏打量了一会儿，突然低声说：“你跟我爸长得很像。”

　　“是吗？奶奶也这样说过。”凌初夏笑了起来。

　　她看过凌奶奶带出来的老照片，她的眉眼确实跟去世的爷爷非常相似，这为她漂亮的五官带来了一丝英气。

　　听凌初夏提到凌奶奶，凌大强的表情更不自然了：“你奶奶……她怎么样了？”

　　“生活方面挺好的，不过其他方面就不好说了。”

　　凌大强一惊：“别是生病了吧？”

　　“没有没有，奶奶身体很健康，二叔别急，听我说完。”

　　凌初夏把自己被换回凌家，之后跟凌奶奶一起被赶出去，最后凌奶奶跟凌大军分家的事情，清清楚楚说了一遍。

　　凌大强默默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凌大军真是个畜生！”他站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挥舞着拳头，“我要去找他算账！他怎么能这样对咱妈？”

　　凌初夏说：“这事儿先放在一边，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二叔，能不能去我们住的地方看看奶奶。她说自己之前对不起你，所以不敢主动过来找你。”

　　凌大强立刻点点头：“你们现在住哪儿？我晚上干完活儿就过去找妈！”

　　“谢谢二叔。”凌初夏很高兴，“奶奶一定会很高兴的。”

　　凌大强说：“其实你可以早一点过来找我的，我……我不恨我妈。母子哪来的隔夜仇？我这两年没回去看她，一是因为我跟凌大军合不来，二是因为……我被厂里停薪留职了，一直在外面打工。混的不好，赚不到什么钱，就没什么脸过去看她。”

　　凌初夏没说什么，她也看出来了，凌大强这里的条件确实不太好。

　　许翠身上那件绿色毛线衣，正面看着是完整的，背面却打了补丁。

　　像她这么爱干净的女性，长得也漂漂亮亮的，却穿着这样打了补丁的毛线衣，可见是经济状况确实不太好。

　　刚好，许翠从外面走了进来：“饭做好了，大强你去喊嘟嘟过来吃饭。”

　　凌大强站起来，去了打通的隔壁屋子。

　　“嘟嘟是你堂弟，我们就他一个儿子。”许翠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奶奶说过，堂弟大名叫平安，对吧？”

　　“是呢，我刚才听到你们俩说话了，你跟奶奶现在过得还好吗？”许翠有点担心地问道。

　　“挺好的，我们住的地方比较大，是熟人租给我们的，环境也很好。”

　　“那就成，晚上我跟大强一起过去看看。这两年，家里确实过得不太好……你二叔不想被你爸嘲笑，所以就一直不愿意回去。他性子执拗，我劝过，但是劝不动。现在你们搬出来了，以后就可以常来往了。”许翠笑了起来。

　　虽然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但看得出来，许翠的性情很温和，跟杨玉截然不同。

　　凌大强带着凌平安走出来，许翠也把饭菜摆上餐桌了。

　　凌平安今年十五岁，跟凌大强一样是个高个子，不过相貌却遗传了许翠，一张圆圆脸，看上去是个很可爱的小少年。

　　“堂姐。”凌平安喊了人，就有点好奇地盯着凌初夏看。

　　“快坐好，别不懂礼貌。”许翠拍了儿子的后背一下，又把凌初夏拉过去坐下来。

　　许翠原本只做了一道大白菜粉丝炖猪油渣，但因为凌初夏的突然到来，她又打了三个鸡蛋，配上切碎的小葱一起煎了，香气扑鼻。

　　“家里没什么菜了，你别嫌弃，多少吃一点。”许翠笑着说：“等下回你休息的时候，跟你奶奶一起过来，我买鱼做给你们吃。我特别会做炖鱼，大家都说好吃。”

　　“好，下回我跟奶奶一起过来吃。”凌初夏端起碗，跟二叔一家一起吃饭。

　　虽然饭菜比较简陋，但许翠的手艺很好，两道菜都做的非常好吃，凌初夏也很给面子，吃了两碗米饭才停下来。

　　许翠很高兴：“能吃的孩子就是好，我们家嘟嘟不爱吃饭，我可愁死了。”

　　凌平安看上去确实过瘦了，他的两只手伸出来跟鸡爪子似的，感觉随便折一下就能给他扳断了。

　　“嘟嘟在长个子呢，瘦一点很正常。”凌初夏觉得堂弟看上去有一点营养不良，打算下回把家里的奶粉拎几包过来。

　　吃好饭以后，时间也不早了，凌初夏要赶去上学，凌大强就把她送去了公交车站。

　　“我晚上收工就过去。”凌大强说：“谢谢你今天跑这么一趟。”

　　“应该的。”凌初夏上了公交车，冲凌大强挥挥手：“二叔再见。”

　　中午跑了这么一大圈，凌初夏下午上课差点迟到，她是跟物理老师一起踩着铃声进的教室。

　　好在她学习成绩好，老师也没说什么。

　　这要是换了成绩差的同学，估计又要被唠叨几句了。

　　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惯例又拖堂了十五分钟。

　　凌初夏归心似箭，也不管江沅是不是在等她，背着书包就跑出去坐公交车。

　　等她赶回家，凌大强夫妻俩已经在她们家里了。

　　凌奶奶一副明显哭过的样子，眼睛还是红通通的，但眼神里面却透着欣喜。

　　见凌初夏回来，她立刻拉住凌初夏的手：“初夏，谢谢你，真是谢谢你啊……”

　　“奶奶跟我说什么客气话啊？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凌初夏说：“我肚子饿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哎呀，说话说忘了，我还没做晚饭呢。”凌奶奶一拍大腿，“我现在去做。”

　　许翠跟进厨房帮忙，凌大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情绪看上去还有一点激动。

　　家里有客人，凌初夏自然不会自顾自跑去小书房做作业，她洗了手就来陪凌大强说话。

　　凌大强之前激动的情绪已经过去了，这才有心情来打量整个屋子的环境。

　　凌初夏干脆带着他在屋子里逛了一圈，看完之后，凌大强说：“我听说租房子的钱都是你自己暑假挣的，你小小年纪，这么有出息，比我这个二叔强多了。”

　　“我也没什么出息，也就是摆了个小摊而已。”

　　“我没活儿干的时候，也摆过小摊，但是完全不行。”

　　凌初夏有点儿惊讶：“二叔也摆过小摊？”

　　“当然摆过，家里有孩子要养，可不得自己想办法吗？我那时候学其他人的样子，成本价买了一批咱们厂的衣服，可是根本卖不掉。最后没挣到钱不说，那批衣服还堆在我岳母家里呢。我有几个同事也进了不少，到现在也没卖出去什么，都囤积下来了。”

　　许翠也是本地人，她的父母都是服装厂的老员工，就住在后面带院子的平房里，凌大强当初这个工作也是许翠的父母安排的。

　　“咱们市服装厂的衣服太老气了，卖不掉也很正常。”凌初夏说：“我之前去城隍庙那边观察过，现在生意好的摊子，都是自己去沿海那边进货。他们一般一个月去一次，那边的服装都是用麻袋装着论斤卖的，成本特别便宜。二叔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试一次。就是得做好心理准备，进货肯定是特别辛苦的，而且还要防着小偷。”

　　凌大强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手：“是呢，我怎么没想到去外地进货呢？咱们厂的服装，确实不好看。我在外头的小摊也看过，他们卖的那些衣服裤子都花里胡哨的，可又不知道是从哪里进货的。我可真是笨啊，也不知道找他们问问。”

　　凌初夏觉得凌大强这个人有点憨，跟精明的凌大军不太一样，便多指点了他几句。

　　“除了时髦的服装之外，要是能便宜进到小孩子的玩具，那个也很赚钱。现在的小孩子大多是独生子女了，家里就一个娃娃，父母条件不差的，都舍得给孩子买玩具。”

　　凌大强非常认真地听取了凌初夏的意见，等到开饭前，他已经决定明天就去买火车票了。

　　有许翠的帮忙，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家里食材丰富，许翠难得有机会展示了一下厨艺，一口气做了四菜一汤，摆在桌子上满满当当的，看着就特别有食欲。

　　凌奶奶很激动，她上一次跟二儿子一起吃饭，都是大前年的事了。

　　凌大强一边吃一边低声说：“我真是太惭愧了，照顾妈原本是我的责任，结果现在让一个读书的娃娃帮我照顾了。”

　　“都是一回事，既然是一家人，就不用说这些的。”凌初夏笑着用勺子给凌大强舀了好几块红烧肉。

　　凌大强就在餐桌上说了自己要买票去沿海那边进货的事情，许翠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说：“是可以搏一搏，我们俩都还年轻，总不能就这样被困死了。”

　　服装厂的效益一天不如一天，许翠虽然还有班上，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停薪留职的人是不是她。

　　凌初夏一个读书的孩子都能靠摆小摊挣到钱，没理由他们成年人做不到。

　　第二天上午，凌大强买好了火车票，跑来跟凌奶奶说了一声，当天晚上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他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星期，凌奶奶每天在家里担惊受怕，等凌大强到家后打了一个电话通知她，她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刚好第二天就是周末，凌大强要出去摆地摊，凌奶奶不放心，自己也要跟过去看看。

　　凌初夏也想看看凌大强从外地进了哪些货，便在周六的大清早跟凌奶奶一起去了凌大强家。

　　凌初夏是骑着三轮车过去的，她之前看过，凌大强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如果出去摆摊，有个三轮车就会方便很多。

　　反正她现在用不上三轮车了，借给凌大强用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这事儿是凌初夏自己提出来的，这让凌大强跟许翠感动极了。

　　凌初夏还给凌平安带了两包国产奶粉，让他每天早晚各喝一杯。

　　许翠已经不好意思了：“初夏啊，可不能收这个，牛奶不便宜，你们自己留着喝。”

　　“没关系，我这些也是别人送给我的，家里还有，我跟奶奶都喝不完了。”凌初夏倒也没说谎，这些牛奶都是江沅的父母送给他的，他一个人根本喝不完，每个月都往隔壁放一些。

　　凌大强新理了头发，看上去很精神，他指着自己进货的衣服，让凌初夏来帮忙鉴赏一下。

　　牛仔裤、牛仔上衣、牛仔短裙、各种颜色的夹克衫、花里胡哨的毛线衣……全都是女款的。

　　“我之前从厂里进的衣服都是男士的，根本卖不掉，我想着女人家更喜欢穿着打扮，就把大学里女学生穿得最多的几种衣服买回来了。”凌大强说：“还有这些毛线衣，从小姑娘到中年人都能穿，应该能卖掉吧。”

　　凌初夏说：“确实都是目前最时兴的衣服，我觉得这次肯定没问题。”

　　“还有这些玩具，上头都是英文字母，我也不认得，可能是外国的东西吧。”凌大强又抱出来一大箱子儿童玩具，除了毛绒动物之外，还有很多漂亮的小汽车、小飞机等等。

　　“那二叔想好去哪里摆摊了吗？”

　　“地方我早就想好了，就去大学后面的那条街。学生都喜欢去那边吃饭，教职工接送孩子也会从那儿路过，我以后就蹲在那儿了。”

　　都准备好了之后，凌大强就骑上凌初夏借给他的三轮车，载着满满一车衣服跟玩具去了不远处的X大后街。

　　他是在服装厂做过的人，知道怎么展示衣服，他用自己做的衣服架子摆在三轮车边，将进来的漂亮衣服挂在上面展示出来。

　　这一手就比旁边的摊主要高明不少，摆摊开始一个小时，凌大强就卖掉了好几件衣服，赚了个开门红。

　　一直在后面提心吊胆的凌奶奶也松了一口气，她小声说：“你二叔看起来还挺会做买卖的。”

　　“他长得老实憨厚，也是一个优势。”凌初夏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一下隔壁街的新华书店，午饭之前过来找你们。”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凌初夏背着书包走了一整条街，还没到新华书店，就被偶然路过的江山给叫住了。

　　“初夏，你怎么在这儿？”江山带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女士，从路旁的一栋建筑物里走出来。

　　这位女士凌初夏之前就见过，是江山的秘书。

　　既然带着她出来，肯定就是谈公事。

　　“今天周六，江大哥出来谈生意？”凌初夏说：“我二叔家就在附近，我去前面的新华书店买本书，待会儿就去二叔家吃饭。”

　　“对，我过来谈生意。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好多单位要发过年福利，我们饭店做的点心礼盒每年都能卖出去很多。”江山说：“回头你也拎个十几盒回去，过年送给亲戚朋友，很长面子的。”

　　凌初夏随口道：“谢谢江大哥，那你们这个餐饮集团发什么东西做福利啊？”

　　江山的生意越做越大了，下属的员工也越来越多。

　　“我一般发米面油给他们，你问这个做什么？要提供新思路给我吗？”

　　“要衣服吗？”凌初夏也是随口一说。

　　江山却笑了：“怎么？你要卖衣服给我？也不是不行，今年效益好，挣了不少钱，一人发一件冬装也不错。”

　　凌初夏愣了一下，这样也可以？

　　她记得凌大强跟她说过，之前他进的那批滞销衣服就是男士冬装夹克。

　　既然有男士夹克，那肯定也有女士的，市服装厂做出来的衣服虽然不时髦，但作为员工福利应该还是很合适的，毕竟从二十岁到六十岁都能穿那些灰的、黑的夹克。

　　“江大哥认真的吗？如果是认真的，我明天就去跟你谈这笔买卖。”凌初夏立刻严肃起来了。

　　江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有衣服要卖给我啊？不过我那里员工可不少的，你有那么多货吗？”

　　“差不多吧，我明天带着样品去你办公室找你？顺便也请你的员工统计一下需要多少件。”

　　江山伸手拍了一下凌初夏的肩膀：“一说到谈买卖，你的眼睛都亮了！行，你明天上午九点带着样品去我办公室找我。我事先要说明啊，质量一定要有保证，另外价格要给我一个最低的优惠价，不然这买卖可谈不成。”




27.  第27章   一件也卖

　　“放心放心, 我不会砸了自己生意人的招牌的。要是质量跟价格不行，江大哥可以不买嘛。”凌初夏的大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显得兴致勃勃。

　　江山再一次笑了起来：“行, 凌小老板, 明天我就等着你了。”

　　既然凌初夏这样说了，江山也有点期待，想看看凌初夏要怎么卖衣服给他。

　　“好，江大哥再见，江大哥慢走。”凌初夏做了一个电视剧上看来的手势，毕恭毕敬要目送江山坐上车离开。

　　江山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等坐上车以后, 秘书低声道：“江总, 如果要购买服装作为员工福利, 直接找一家服装厂就可以了, 根本不需要找这种私人渠道购买。”

　　江山说：“我知道啊，但是那样就不好玩了。反正都是买衣服，我高兴找谁买都行。再说了，初夏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她做事情很有章法，如果衣服不合适，我也不会买的。如果衣服适合, 就当哄她开心了。你要知道，光靠凌江串串店, 我今年就赚了那么多。我正发愁找不到机会感谢她呢, 她是个小孩子，成年人生意场上的那些东西都不合适她。如果这小买卖能谈成了，她高兴了, 我也达到目的了，这就是双赢。”

　　秘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是我想的太粗浅了。”

　　凌初夏这会儿确实很高兴，她手头的钱全都拿去买股票了，虽然留了生活费跟应急的钱在家里，但多少有点儿缩手缩脚的。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赚一点儿小钱，她就可以过个富裕年了。

　　她高高兴兴去书店买了自己想要的两本书，又挑了几种习题集打算作为礼物送给下学期就要中考的凌平安。

　　买好书以后，凌初夏走出新华书店，刚巧看到店外路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子，她赶紧走过去，挑了几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店主把烤红薯用裁好的报纸一一包好，然后放进凌初夏的书包里面。

　　书包的保温效果还不错，等凌初夏回到凌大强摆摊的地方，几个烤红薯还是热气腾腾的。

　　“奶奶，摊子的生意怎么样？”凌初夏从书包里摸出最大的一个烤红薯递给了凌奶奶。

　　凌奶奶摆摆手：“生意不错，一直都有人买，我这会儿要帮你二叔看着这些玩具，先不吃了，你吃吧。”

　　凌大强的摊子生意一直挺好的，不时有路过的女大学生过来看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凌大强自己挑选回来的，他还特地跟当地的人学习了穿这些衣服要怎么搭配。

　　刚开始的时候，他有点紧张，但是连续接待了十几个客人后，凌大强可以很从容地跟客人介绍毛线衣的穿搭了。

　　他虽然个子高大，但相貌气质比较憨厚，笑起来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看起来就更憨厚了。

　　每次遇到客人讨价还价，凌大强就很容易脸红，最后被客人杀了一个比较低的价格，他会一脸沮丧。

　　客人们察言观色，认为自己是真的捡到便宜了，还说下次再带朋友过来。

　　等客人离开后，凌大强才露出一个笑容。

　　因为只有他知道，就算客人还了一个低价，但对他来说还是很有赚头的。

　　但有的人还价太低他也不会接受，毕竟为了进这批货，凌大强是吃了很多苦头的。

　　坐两天两夜的硬座火车就不说了，到了地方后，为了省钱，他不舍得住宾馆，每天晚上都回火车站找个地方躺着将就一晚上。

　　吃饭也总是买最便宜的东西随便填一下肚子，别看才出去了一个多星期，但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确实吃了不少苦。

　　这么辛苦才扛回来的货，怎么样也不能亏本卖了。

　　凌初夏见凌大强没时间吃红薯，就主动提出帮他看一会儿摊子，让他跟凌奶奶站到后头趁热吃烤红薯。

　　“二叔不吃，你跟你奶奶在旁边吃吧。”凌大强拒绝。

　　“我的那一个在路上就吃完了。”凌初夏说：“二叔不相信我吗？这些衣服的售价我都记住了，放心，我肯定能卖出去的。”

　　见凌初夏都这样说了，凌大强才跟凌奶奶退到旁边，母子俩一边看凌初夏卖衣服，一边吃热乎乎的烤红薯。

　　凌初夏把书包放到一边，脱掉身上的大衣，直接换上了一件夹棉的女士夹克衫。

　　这夹克衫是嫩黄色的，很称她的皮肤，看上去更显年轻活泼。

　　“两位小姐姐，好看的夹克衫要不要看一看？对，就是我身上穿的这种，有好几种颜色，有夹棉的跟不夹棉的，什么季节都能穿。对，你们看，是不是显得腿很长？”凌初夏用自己做模特，向路过的女大学生推销衣服。

　　不得不说，长的漂亮确实是有优势的，这夹克衫穿在她身上，她就是一个活招牌。

　　原本只是路过的女大学生见凌初夏穿得那么好看，自己也忍不住试穿了一下。

　　凌大强之前听凌初夏的建议，还特地带了一面三十厘米高的镜子，虽然不能照出客人的全貌，但也比什么都看不见强。

　　凌初夏抱着镜子让顾客照了一会儿，就说：“小姐姐气质真好，这个天蓝色太适合你了，又清爽又大方。”

　　“可是我这个裤子好像不太适合。”一个烫了半长卷发的女生有点犹豫的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藏青色的裤子。

　　“小姐姐拿这条白裤子搭配看一下，这个尺码你能穿，腰上扎一根白色的皮带就可以了。”凌初夏说：“要是上衣跟裤子一起买，我就给你一个最低优惠。”

　　女学生果然很动心，之后也没有还太多价，就把上衣跟裤子一起买下了。

　　她的同伴也买了一件大红色绣各种花朵的毛线衣，两个人看上去都很满意。

　　路过的女性见这边好像挺热闹的样子，不少都围过来看个究竟。

　　凌初夏趁着人多，赶紧又换了一件牛仔衣向人群展示。

　　在闹哄哄的环境中，一个熟悉的面孔拉着一个年轻男人挤进人堆，她画了口红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卖什么呢？让我看看。”

　　凌初夏略微有点吃惊，不过她反应很快，立刻接口答道：“X市现在最流行的衣服，穿上以后你就是最时髦的崽。还有各种新款玩具，各位可以买一件带回去送给亲戚家的小孩子，这可是最好的新年礼物呢。”

　　罗美丽化了全妆的小脸僵在了那里，她看着凌初夏大大方方的的叫卖，眼中却露出了一丝恐惧。

　　凌初夏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好恐惧的，她摆摊卖衣服而已，有那么吓人吗？

　　罗美丽也没说什么，拉着身旁那个年轻男人又从人群里面钻出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凌初夏才发现她跟男人的手是十指紧扣拉在一起的。

　　凌初夏恍然大悟：原来是男朋友啊，怪不得那么怕她了，这要是跟班主任说了，罗美丽还不被叫家长吗？

　　不过，她很快就没精力去关注罗美丽了，因为围观的大姐姐小姐姐们太热情，凌初夏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应付过来。

　　等凌大强吃完烤红薯，凌初夏已经卖出去四件衣服、五样玩具了。

　　“果然还是初夏更厉害。”凌大强对凌奶奶说：“她可比我强多了。”

　　“你也不差啊，妈上午都在这里看到了，你们俩风格不一样，只要能卖出去，那就是好样的。”

　　“妈说得对，我去一趟厕所，妈跟初夏再帮我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到了上午十一点半，许翠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饭已经做好了，我来替大强一会儿，刚好让他吃口饭。”许翠从车筐里取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饭盒。

　　凌奶奶说：“大强中午不回去吃饭啊？”

　　“中午人多，哪里舍得走？就在这儿简单吃一口就行了。”凌大强说：“妈你们回去吃饭，吃完饭就回家休息吧。大冬天的，你在这里陪我一上午了。”

　　“今天又不冷，太阳晒着可暖和了。”凌奶奶难得能跟二儿子相处，真是巴不得一直守在这里。

　　凌初夏说：“二叔，你之前从厂里买的那些卖不掉的夹克衫，待会儿我能去看一眼衣服的质量吗？”

　　凌大强愣了一下：“你看那个做什么？那衣服一点儿也不时髦。”

　　“只要质量好就行。”凌初夏说：“吃了饭我让二婶带我去看看衣服，要是行，我要借几件衣服明天拿去用用。”

　　“你随便拿。”凌大强说：“反正堆在那儿也没用，要是有什么人要穿，就拿去穿吧。”

　　等凌大强吃完饭盒里的午餐，凌初夏跟凌奶奶就和许翠一起回了筒子楼。

　　凌平安一上午都没出门，特别听话地在家里学习。

　　凌初夏把买给他的习题册拿出来，凌平安显得很高兴：“谢谢堂姐，我正需要这些呢。”

　　凌初夏噗嗤一笑，又拿出一个烤红薯递给他：“你可真是个老实孩子。”

　　许翠今天一大早就去买了不少菜，做了肉丸子汤、红烧鱼、藕夹跟肉末豆芽炒粉丝。

　　凌初夏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藕夹，她一个人就干掉了三分之二。

　　“初夏喜欢吃藕夹啊？下回再来，二婶还给你做。”许翠看上去非常高兴。

　　“谢谢二婶，那我下次还来吃藕夹。”

　　凌奶奶笑着捏了捏凌初夏雪白的小脸：“初夏这孩子，饭量也不小，就是不长肉。”

　　许翠说：“长身体的孩子不都这样吗？初夏还在长个子呢。”

　　凌初夏认真点头：“我也觉得我会长一点儿。”

　　吃完饭之后，凌平安自告奋勇要去洗碗，凌奶奶给他帮忙，许翠就带着凌初夏去了后面自己娘家。

　　许翠的爸妈都在家，家里就他们两个老人住，一个小院子拾掇得清清爽爽，各种盆栽假山弄得很有品位。

　　许翠说：“我爸退休前在厂里算是个领导，所以才能住这么好的小院子。我两个哥哥都在部队里，我爸妈本来想让我们一家三口也住过来的。不过大强说影响不好，所以一直不同意。”

　　凌初夏点点头，跟两位老人打了招呼后，就去看放在储藏室里的那些衣服。

　　全都是厚实的夹克衫，有黑色、灰色、咖啡色三种，款式确实挺老气的，但质量很好，穿几年都不会坏的那种。

　　“质量不错。”凌初夏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下衣服的边缘处，表示赞许。

　　许翠说：“咱们厂的衣服质量确实很好，你看我身上这件棉袄，都穿了好些年了，根本洗不坏的。就是跟不上潮流了，这几年的效益越来越差了。人家宁愿在街头小摊子上买衣服，都不来买咱们的服装。其实大强从外头进货的那些衣服，看着花里胡哨的，那针脚做的可真不行。”

　　凌初夏说：“她们要的就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效果，而且一件衣服如果穿的时间太长，那就不是快消品了。”

　　“快消品是什么？”

　　凌初夏简单解释了一下，突然问道：“二婶，你会刺绣吗？”

　　许翠说：“会啊，我可是服装厂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跟妈妈学缝纫学刺绣了。你想绣什么？二婶帮你绣。”

　　“我想在这个地方，用醒目一点的线绣上几个字。”凌初夏指着夹克衫的前襟位置道。

　　既然是江山他们的员工福利，那就让每个员工更直观的感受到统一服装的好处。

　　自从凌江串串店开起来之后，江山就注册了一个公司，全称叫园山餐饮集团，下面分别是三家大饭店跟凌江串串这个连锁餐饮。

　　凌初夏想让许翠在衣服上绣“园山餐饮”四个字，许翠点点头，找母亲要了针线盒，先拿了一件她爸不穿的旧衣服，在上面试了一下。

　　她的手脚很快，绣出来的字体横平竖直，非常漂亮，每个字都一样大小，就跟机器弄上去的一样。

　　凌初夏立刻点点头：“二婶，你的手艺太好了，这样吧，麻烦你帮我绣三件夹克，另外，我还想问问，现在能买到女款上衣吗？”

　　许翠说：“女款？也有的，之前跟大强一起停薪留职的老吴就从厂里买了女款，不过也不好卖。”

　　“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许翠带着凌初夏去了老吴家里，老吴翻出之前没卖掉的女款夹克衫，一脸的愁眉苦脸。

　　女款跟男款一样，也有三种颜色，分明是米白、黑色跟浅灰，凌初夏觉得米白色的最好看，搭配什么裤子都挺洋气的。

　　她问道：“吴叔叔，这夹克衫怎么卖？”

　　老吴知道凌初夏是凌大强的侄女，便说：“我跟大强一起从厂里买的，厂里卖给我十九一件，我也不赚你钱，只要能收回成本就行了。”

　　服装厂的这种冬装女款夹克，市面上原价要卖到五六十，十九一件就算自己买了穿也是非常划算的。

　　凌初夏一样颜色拿了一件，都选了大部分人能穿下的M号。

　　扛着六件夹克衫回了筒子楼，许翠很快帮凌初夏把字给绣好了。

　　凌奶奶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园山餐饮，不是小江的公司吗？绣这个做什么呀？”

　　“有用处的，有大用处。”凌初夏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让我先保密一会儿。”

　　凌奶奶下午舍不得走，凌初夏就让她继续去陪着凌大强摆摊，自己则在筒子楼里写作业。

　　一直等到天黑了，凌大强才收摊回来了。

　　他看上去喜气洋洋的，凌奶奶也一直在笑。

　　凌初夏小声说：“是不是生意还不错？”

　　“生意可好了，下午真的有女学生带着舍友过来买衣服了。之后小孩子多了起来，玩具也卖了不少。照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要去那边进货了。”凌大强喜滋滋的。

　　凌奶奶有点担忧：“去进货，又要走一个多星期了。”

　　“这次不用了，之前是头一回去，我没经验，找不到地方。现在已经知道进货的地方了，我还留了老板的电话号码，到时候去了直接过去，顶多住两个晚上就能回来了。”

　　许翠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铁锅走了进来：“好啦，先别说了，咱们吃晚饭吧。”

　　“二婶，这是什么？好香啊。”一听要吃饭，凌初夏就来了尽头，赶紧过去帮忙端碗。

　　“晚上天冷下来了，吃炒菜不行，我就做了个一锅烩，也不知道合不合初夏的胃口。”

　　一锅烩里面放了干笋、香菇、猪肉、白菜、豆腐、粉丝，每一样食材都非常入味，用汤汁泡的米饭更是香掉舌头，就数凌初夏吃的最多。

　　“太好吃了！二婶你的手艺真棒！”凌初夏吃完以后，又是一波马屁送上。

　　许翠就喜欢凌初夏特别捧场的样子，她伸手摸了摸凌初夏的脑袋：“下回再来，还有什么想吃的，跟二婶说，都给你做！”

　　“好！二婶对我真好！”

　　吃过晚饭，凌大强把凌初夏跟凌奶奶送上公交车，之后就赶紧回家算钱去了。

　　今天是周六，群众的夜生活比较丰富，所以公交车上人也不少。

　　凌初夏帮凌奶奶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自己就站在她的身侧。

　　开到第三站的时候，上来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老人家，他大概六十几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上一顶鸭舌帽，人很消瘦，看上去比较文雅。

　　售票员招呼了一声：“来，买票了啊买票了。”

　　老人家见售票员过来了，就赶紧摸裤子口袋，可是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摸出东西来，他一脸尴尬地看着售票员：“我……我钱不见了。”

　　“想逃票是吗？下车吧啊，别跟我来这一套，每天都有这么说的人，就几毛钱的车都坐不起，还想骗我呢。”售票员毫不客气地说道。

　　老人家看上去有点儿着急：“我从来没有逃过票！我是真的带了钱的，但是我裤子口袋破了一个洞，钱真的没有了！”

　　售货员可不相信，直接要老人下车。

　　这会儿都快八点了，再晚一会儿公交车也没了，这么冷的天，一个老人家没有钱，回家就太不方便了。

　　凌初夏也没有多想，就大声说：“售货员同志，我帮他买票。”

　　说完，凌初夏就走了过去。

　　售货员看了一眼凌初夏：“你们认识啊？”

　　“恩。”凌初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老人家笑笑：“爷爷，你到哪个站？”

　　老人家说了站名，凌初夏帮他买了票，老人不停地说谢谢：“孩子，真是谢谢你，我是真的丢了钱，不是想要逃票。”

　　“我相信您，丢钱很正常的，我也丢过。”

　　看老人家斯斯文文的样子，也不像是为了几毛钱会逃票的人。

　　老人家见凌初夏愿意相信他，激动的不得了，一直问凌初夏要学校跟名字：“等礼拜一，我把车票钱给你送过去。”

　　凌初夏摆摆手：“不用了，那太麻烦了，就当我请您的。”

　　老人家又坚持了很久，但凌初夏始终不要，她后来还说：“老爷爷，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次我帮了您，下次您在外面，再帮别人就行了。这叫……对，叫爱心接力。”

　　老人家明显愣住了，他嘴里念着“爱心接力”四个字，念叨了好一会儿，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来。

　　“爱心接力，说得对，我会把小同学你的这份爱心，接力下去的。”老人家说得很郑重，像是做了保证似的。

　　回到家，凌初夏还沉浸在做了好人好事的快乐之中。

　　凌奶奶说：“怎么这么高兴？还唱歌呢。”

　　凌初夏哼着五音不全的歌曲，笑着说：“做了好人好事就是开心。”

　　“真是个小孩子。”凌奶奶说：“我去烧开水，赶紧洗了睡觉吧。”

　　“好，我去拿席子。”

　　天冷了以后，现在使用的老式太阳能热水器就没那么好使了，水温通常都不太能洗澡，顶多洗洗手洗洗菜什么的。

　　但凌初夏跟凌奶奶都是爱干净的人，特别是凌初夏，她经常抽时间跑步，虽然是冬天，也会每天出汗，因此洗澡就是每日必备的事情。

　　于是两个人就选择烧开水洗盆澡，虽然没有淋浴那么方便卫生，但也比不洗澡强。

　　卫生间的空间比较大，凌初夏把从书里看到的知识灵活运用，每次都用家里的竹席围住洗澡盆，然后再倒进热水，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冷了。

　　为了不让凌奶奶感冒，凌初夏每次自己先洗，洗完之后趁浴室里面有现成的热乎气，才让凌奶奶进去洗。

　　洗完澡，凌初夏把她跟凌奶奶换下的衣服丢进半自动洗衣机里，就一边看书一边听着动静。

　　虽然半自动洗衣机没那么方便，但是它好歹不冻手，而且价格也不贵，凌初夏对这个机器还是很满意的。

　　等全都收拾好了躺下去，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希望明天成功。”临睡前，凌初夏悄悄给自己打了气。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凌初夏到了江山的办公室外面。

　　秘书小姐姐接待了她，给她泡了一杯红茶：“江总这会儿正在处理一点事情，可能要请你等一会儿。”

　　“好的。”凌初夏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秘书小姐姐才把她带去江山的办公室。

　　“不好意思，让你等急了吧。”江山说：“好了，咱们开始谈吧，让我看看你带来的衣服。”

　　凌初夏是用行李箱把六件夹克衫装过来的，她打开行李箱，拿出六件不同颜色的夹克，展示给江山看。

　　江山一眼就被衣服前襟上“园山餐饮”四个字给吸引了注意力：“嘿！你连字都给绣上去了？”

　　“我想过了，既然是公司福利，那就要让员工穿出去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公司的衣服。园山餐饮的规模越来越大，你的员工也会以公司为自豪，他们穿着这样的衣服走出去，该是多么骄傲的事情。”凌初夏说：“这些夹克衫呢，就更不用说了，款式简洁、朴实，非常适合劳动人民上班穿着。而且最大的好处是，从二十岁到六十岁，都能穿这样的衣服。别人工厂有厂服，你们园山餐饮这样的公司，也应该有公司服。江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江山的表情从好笑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了，等凌初夏一口气说完，他托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我们这样的企业，确实可以给每个员工配一件公司服。不光冬装应该有，夏装也应该有。”

　　凌初夏立刻说：“包在我身上，我可以为贵公司服务！”

　　江山这才重新笑了起来：“咱们冬装还没谈好呢，你就要抢夏装的买卖了。”

　　“这不是机会送上门了吗？”凌初夏认真道：“江大哥，你看看这些夹克衫，质量非常好，都是市服装厂生产的，品质有保障。”

　　“怎么？你二叔是市服装厂的人？”

　　“对。”

　　“这是你二叔从厂里弄的货？”

　　“对。”

　　“这些字呢？”

　　“我二婶手工绣上去的。”凌初夏说：“手艺是不是很好？就跟机器印上去的一样。”

　　“确实挺好的，配色也很好看。”江山说：“不过我们员工人数不少，你们有没有那么多货？”

　　“这个应该没问题，你们一共需要多少？”

　　江山说：“我三家大饭店加上总部这边办公室的一共三百多个员工，加上凌江串串的，要个四百件差不多。尺码他们还没统计上来，等尺码确定了，我让采购部的人跟你说。”

　　“好。”凌初夏说：“那夹克衫要什么颜色的呢？”

　　江山盯着六件夹克衫想了一会儿，说：“男士就要灰色的，女士要米白色，统一起来也比较好看。最关键的问题来了，这些夹克衫，多少钱一件？”

　　价钱是凌初夏之前就想好的，既然成本价是十九块一件，那她就卖二十五。

　　这个价格比市面上低出很多，也只有服装厂的内部员工才能拿到这个价。

　　江山说：“这个质量的夹克衫卖二十五确实很实惠，你倒是挺为哥哥着想的。”

　　凌初夏说：“那当然，你不是总说我们是自己人吗？自己人不能坑自己人。”

　　“说真的，这个价钱，你能赚到钱吗？”

　　“一点点吧，反正不会亏。”凌初夏说：“我的主要目标又不是为了赚江大哥公司的钱。”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江大哥有那么多合作伙伴，如果他们看到江大哥公司的员工都穿上了整齐划一的公司服，看到了全新的精神面貌，到时候，如果他们也想买公司服……”

　　“我就给你介绍。”江山一脸佩服，“你现在很有做买卖的样子了，我很看好你。”

　　“我会加油。”凌初夏说：“价格也定好了，那我之后怎么联络采购部的人？”

　　江山让秘书叫来了采购部的部长方凯，说了年底采购服装作为员工福利的事。

　　之后，方凯就带着凌初夏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快年底了，采购部的人周日也有加班的。

　　方凯说：“确切的数量跟尺码，我两天后交给你。你到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就行了，我不在，你就找外头的小刘，她是坐班文员，杂事都是她负责。之后呢，小刘会跟你签一个采购合同，上面会有交货日期，你是咱们老板的熟人，日期不会卡的那么死，差不多的时间就行。”

　　“好的，谢谢您，那我两天后的中午能过来吗？”凌初夏要上学，只有中午有空。

　　“可以啊。”

　　定好了时间，凌初夏就拉着行李箱重新去了服装厂。

　　她跟许翠说了园山餐饮要买夹克衫的事儿，也说了自己已经谈好了生意，下周就去签采购合同。

　　许翠有点懵：“真的吗？咱们的衣服真的不时髦。”

　　“不时髦才好，太时髦了做不了公司服。”凌初夏说：“我到时候会以每件二十一块钱的价格从你们跟二叔的同事这里购买。当然了，因为对方只要灰色的男款跟米白色的女款，如果数量不够，你们能从服装厂继续买到一样的货吗？”

　　“当然可以啊，这些都是厂里的积压货，还有很多呢，要不然也不会十九块钱一件就卖给我们。”许翠看上去很高兴，“你愿意帮我们处理这些，可真是太好了。之前大强他们每个人都买了好几十件，可都是钱啊，现在能少一件是一件。”

　　凌初夏说：“衣服上同样要绣上园山餐饮四个字，虽然还没到供货的时候，不过我觉得二婶可以开始绣了。男士先绣L跟M号的，这两个尺码穿的人比较多。”

　　这会儿的人大多比较苗条，所以基本不太需要XL这样的尺码。

　　凌初夏又说：“绣工钱是另外付的，二婶可以放心。”

　　“要什么绣工钱？这一点点，根本不叫事儿。”许翠赶紧摆手：“你能帮我们解决这些囤积的衣服，我已经很高兴了，而且还不让我们亏本，二婶才不会收什么绣工钱呢。”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凌初夏就留下了两百块定金，之后赶回去学习了。

　　到了周一，她刚到学校，罗美丽就跟做贼似的从校门边窜到她身边，拉住她不让她走。

　　“你做什么？”凌初夏皱起了眉头。

　　“我有话跟你说，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罗美丽看上去慌慌张张的。

　　凌初夏说：“你要说那天的事吗？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告诉任何人。”

　　“真的？”罗美丽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凌初夏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再说了，以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罗美丽被这句话给噎住了，凌初夏也懒得继续搭理她，快步去了教室。

　　之后，罗美丽一直老老实实的，看到凌初夏就跑的远远的，连凌小曼都觉得奇怪。

　　周二中午，凌初夏抽空去签了采购合同，当天晚上放了学就去了服装厂。

　　数量已经定下了，接下去就是凑够衣服的数量。

　　凌大强按照订单上的数量跟几个同事凑了一下，各自都能卖掉二十几件。

　　剩下的那些，凌大强就去厂里重新采买。

　　这笔钱数额不少，凌初夏手头早就空了，所以她只能找江沅借钱。

　　服装全部准备齐全，许翠熬了好几个晚上，把衣服上的字全都绣好，凌初夏就跟凌大强一起拉着夹克衫去交货了。

　　采购部的人验收合格后，方凯说：“按照惯例，我们会在过年前打款给你。不过江总说了，要是凌老板急着用钱，也可以先做你们这笔账。”

　　凌初夏说：“我确实挺着急用钱的，要是能快一点当然更好。”

　　方凯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肯定会早一点打款给你的。”

　　等出去以后，凌大强才小声说：“我听说这种大老板，都很喜欢赖账的，初夏你可千万要小心。”

　　凌初夏笑着说：“不怕的，我进货的钱是找这个大老板的弟弟借的，要是大老板不给我打货款，我就不还他弟弟的钱。”

　　凌大强乐了：“原来是熟人关系啊，这样我就放心了。”

　　“当然是熟人，只有熟人才愿意从我们的手上采购公司服啊。”凌初夏说：“二叔等着吧，这买卖虽然第一次，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这笔买卖，凌初夏一口气赚了一千零六百块，她私下找了许翠，给了她一百块钱作为绣工费。

　　许翠一开始死活不收，凌初夏说：“二婶，这么多件衣服，都是你一个人绣出来的，虽然字不大，但也熬眼睛的。而且，就快过年了，二婶你手头也该有点私房钱，到时候给老人买点吃的，也是需要的啊。”

　　许翠笑着说：“你二叔的小摊子现在赚钱，他的钱都交给我，我不缺钱呢。”

　　“那就当做是我给平安的压岁钱，提前给的，你先收着吧。”

　　“你自己还是个孩子，给什么压岁钱？不能收不能收。”

　　“那我下次就不敢找二婶再绣字了，我不好意思，我只能去外面找很贵很贵的人帮我绣了。”

　　许翠见凌初夏都这样说了，这才收下了一百块的手工费。

　　“这可真是的……才干了那么一点活，就赚了半个月的工资。初夏啊，今天别走了，二婶做好吃的给你吃。”

　　许翠给她炸了藕夹、茄盒、土豆片、红薯片，凌初夏走的时候还拎了满满一盒子。

　　在忙忙碌碌中，学期末就快到来了，但凌初夏还是没什么实感，这一学期也过的太快了。

　　一月底就是期末考试，班里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几乎所有同学中午放学都不走了，就在教室认真学习。

　　江沅虽然不需要用功学习，但是为了陪凌初夏，他现在每天中午都跟着她一起，她去食堂他也去，她去外面他也跟着。

　　学校里的人基本上都默认这俩人之间不纯洁了，但人家成绩好，连老师都不管，同学们也没什么闲话可说。

　　“今天是周五，我哥说晚上带我们去一个好地方吃饭。”江沅说：“奶奶有刘姐陪着过去，放了学我们俩自己坐车去就行。”

　　“好啊。”

　　吃饭这种事，凌初夏是不会错过的。

　　放了学，江沅骑着自行车带着凌初夏去了市里最大的一间酒店，说要吃这里的自助餐。

　　“我哥的朋友给的餐券，不吃白不吃。”江沅是这么说的。

　　酒店非常豪华，环境优美，角落里还有年轻女生在弹钢琴伴奏。

　　这样优雅的环境让凌初夏食欲大开，她吃了好几盘子各式各样的食物，才看到江山拉着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凌老板，我的公司服就是从她这里买的。”江山又指着身边的男青年说：“这是我朋友金文波，你叫他金总也行，叫大哥也行，都是熟人。”

　　“金大哥好。”凌初夏赶紧送上一个微笑。

　　江山都介绍公司服了，那就是买卖送上门了，能套近乎就不要跟生疏，能叫大哥当然不能喊总。

　　金文波看上去有点儿惊讶，他把凌初夏上下打量了好几遍，问道：“小凌老板几岁了？”

　　“我还在上学。”凌初夏没有直接说年纪。

　　“我看也是，你看着也太小了，这么早就出来做生意了啊。”金文波显得有点儿犹豫：“我看你卖给江山的公司服挺好的，整齐划一看着精神，我打算也给我的员工弄一个。不过我们没有江山那么多人，小买卖，你也愿意接吗？”

　　“接，一件也卖。”凌初夏看上去非常认真，“每件衣服都保质保量，保证让金大哥跟员工们都满意。”




28.  第28章   巧遇

　　金文波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 他说：“一件也接，你这到底是批发还是零售啊？”

　　“两样都做，只要上门了都是客, 不过零售的话, 价格会稍微高一点。”凌初夏说。

　　金文波想了一会儿，道：“行吧，反正我在江山那边也看过衣服了，质量嘛确实没问题。不过我不要灰色的，还有别的颜色吗？”

　　“有的。”凌初夏说：“我有照片，金大哥可以先看一下。如果需要看实物, 我明天就把样品送去你们单位, 供你挑选。”

　　她这话说完, 连江山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看着凌初夏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白色的信封, 接着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面是悬挂展示的六件不同颜色的夹克衫，男女各三件。

　　照片是在强烈的太阳光下拍的，胶卷用了最贵了，洗照片的相纸也选了最好的，所以颜色比较逼真，看上去一目了然。

　　金文波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指着照片说：“男款的嘛我要这个咖啡色的, 女款要浅灰的。我们公司一共就几十个人，不过每个人要两件, 加一起也就不到一百件的样子。价钱我听江山说了, 你卖给他是二十八一件，我跟他这么熟了，你也给我这个价怎么样？”

　　江山笑着看了凌初夏一眼, 她立刻心领神会知道江山帮她提了几块钱，便接口道：“行，那就二十八。”

　　“小凌老板还挺爽快的，你明天要是有空，去我们公司一趟，咱们把合同签了。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服装钱……我得春节前一两天才能付给你。”

　　“这个没问题，金大哥是江大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早几天晚几天付钱，没什么关系的。”凌初夏笑得特别好看。

　　“我也知道你们个体户小本经营不容易，我得跟你说一下，咱们公司是运输公司，过年前一两天大家才休息，我们按惯例都是那个时候发钱的，在那之前，财务不做账。”见凌初夏说的很大方，金文波倒是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了。

　　“运输公司？金大哥是做货运的吗？”

　　“对，做货运的，生意不好做啊。”

　　“现在经济高速发展，运输行业在未来绝对是一个欣欣向荣的行业，一定会非常赚钱的。”

　　金文波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我跟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都研究过了，看看国外，运输物流这一块儿，都是跟经济脱不开关系的。就是吧，咱们的路还是不太行。我们这周边几个省份还算不错了，跑起来都特别伤车子。远一点的地方，我都不高兴接那些活儿的，底下的司机跑一趟也忒辛苦，还危险。”

　　“没关系的，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有非常完善的高速公路，铁路运输也会变成世界之首。从京市到沪海市，就算不坐飞机，也只要五六个小时就能到了。”凌初夏认认真真地说道。

　　在她来的时代，这一切早就实现了，凌初夏身体状态好一些的时候，爸妈也带着她坐着高铁去过外地。

　　金文波跟江山同时愣了一会儿，江山说：“真要是变成那样了，那运输行业可是能赚大钱的。”

　　“一定会变成那样的。”凌初夏的语气充满期待，在她身后默默吃东西的江沅却抬头朝她看了一眼，眼中再次充满深意。

　　凌初夏毫无察觉，依旧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金文波又聊了几句，跟凌初夏定好第二天签合同的时间，给了她一张印着公司地址的名片，就告辞走开了。

　　江山没走，他一屁股在江沅旁边坐下来，然后看着凌初夏，饶有兴味道：“初夏可以啊。”

　　凌初夏在对面坐下来继续吃东西：“怎么可以了？”

　　“居然还提前准备了衣服的照片，而且随身携带，你这是时时刻刻不忘做买卖的事啊。”

　　“这要感谢江大哥家里什么都有，照相机跟胶卷都是现成的，所以我才能准备的这么充分。”凌初夏说：“至于随身携带，反正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带着又不重。万一什么时候碰到可以推销衣服的机会，我就不会错过了。”

　　江山啪啪鼓了两下掌：“你可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说真的，要是以后你读完大学能来帮我就好了。”

　　凌初夏还没说话呢，江沅就直接说：“她以后要自己做买卖，哥你别捣乱了。”

　　江山眼一斜：“臭小子，这还没成为一家人呢，胳膊肘就朝外拐了！”

　　他这句话说的很小声，加上自助餐厅的环境并不安静，所以凌初夏坐在对面没有听清楚。

　　她有点儿好奇地问道：“什么什么？我没听见。”

　　“哦，没什么，我是说，你以后打算做什么生意？”

　　凌初夏说：“目前最想做的就是快餐。”

　　“以后还想做别的？”

　　凌初夏点点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你现在卖衣服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帮你二叔？”

　　“当然不是，我二叔自己摆摊，现在一天挣得可不少。我卖衣服，是为了挣钱过个富裕年。”

　　这是凌初夏获得新生后的第一个新年，要是不能痛痛快快、热热闹闹地过一个好年，那多对不起自己啊。

　　江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叫你买了那么多股票呢？不过，你没钱花可以跟哥哥说啊，哥哥先预支给你。”

　　“不用不用，反正我现在可以卖衣服挣钱了。”凌初夏说：“而且，我找到新的债主了。”

　　江山立刻朝弟弟看过去，江沅面前的盘子刚好吃光了，他面不改色地端起盘子：“正餐吃完了，我去拿咖啡跟甜点，凌初夏，你要吗？”

　　凌初夏还在啃炸排骨呢，她头也不抬地摆摆手：“我还没吃好，一会儿我自己拿甜点。”

　　“好。”江沅端着空盘子走了。

　　江山等弟弟不见人影了才说：“初夏，你在学校受欢迎吗？”

　　凌初夏说：“怎么？你想聊八卦呀？那你找错人了，我一点儿也不受欢迎，也不知道什么八卦。”

　　她每天在学校除了埋头学习就是埋头学习，其他一切都没放在心上。

　　“不可能啊，你这么好看的女生，放在我读高中那会儿，肯定天天收情书收到手软，你怎么可能不受欢迎？”江山不相信。

　　凌初夏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没人给我写过情书。”

　　“这不合理啊，你都长成这样了，还不受欢迎，你们学校的男生都是瞎子吗？”

　　“什么瞎子？”刚好江沅端着一杯咖啡跟一小碟甜点回来了。

　　凌初夏说：“江大哥问我在学校受不受欢迎，我说不受欢迎，他不相信。”

　　江沅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哥哥，然后嗤笑了一下，坐下来开始享用甜品。

　　江山就是再傻也明白过来了，他伸手拍了一下弟弟的脑袋：“你这是什么眼神？”

　　凌初夏总算啃完了排骨，高高兴兴去拿甜食吃。

　　等她刚离开，江山就说：“你是不是在学校做了什么？”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初夏怎么可能没人追？”

　　“我确实什么都没做，我只不过默认了在学校散开来的流言罢了。”

　　“什么流言？”

　　“他们问我跟凌初夏是不是一对，我没说话。”江沅一脸坦然。

　　江山笑了：“你可真是蔫坏儿！你一个年级第一都没反驳，人家肯定默认你们俩是一对了啊！初夏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傻乎乎的？”

　　“她应该还没开窍。”江沅低声说：“不过这样也好，就快高考了，我也不希望她分心。”

　　“怎么？你真觉得初夏能跟你一起考去华大？”

　　“我一直在努力帮她提高弱项，还有半年，靠她的努力应该可以达成目标。”

　　江山说：“不过，你可得当心一点儿，万一初夏真的考上华大，你怎么也要在读大学之前跟人确定关系。不然，就她这个长相的姑娘去了大学，平均一天三封情书都是少的。”

　　“我心里有数，哥你不用帮我操心，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吧。你今年，又是一个人过年呢。呵呵。”

　　江山捂着心口椅背上一倒：“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今年忙成这样，我有时间去找对象吗？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没事做啊？再说了，我还年轻呢！人家都叫我青年才俊！”

　　“好，那这位青年才俊，今年过年你别拉我帮你挡爸妈。”

　　江山想了想，忽然说：“要不然，我就不回去过年了，到时候我去隔壁家蹭饭。奶奶跟初夏的手艺都不错，到时候再让初夏做个麻辣火锅给我吃。”

　　江沅面色一沉：“我都没有跟初夏一起过过年，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

　　正说着，凌初夏端着盘子兴冲冲地回来了，兄弟二人自觉换了换话题。

　　“江沅，那边有冰淇淋哎，你看到了吗？”凌初夏一手捧着一碟子各式各样的小蛋糕，一手拿着一只小碗，碗里装着三个不同颜色的冰淇淋球，看上去很好吃。

　　江沅说：“天冷，吃这个小心胃疼。”

　　“不会的，我胃可好了。再说了，我好久都没有吃过这样的冰淇淋了。”凌初夏坐下来，用小勺子挖了一勺白色的冰淇淋送进嘴里，立刻露出幸福的表情。

　　这是真正的冰淇淋，不是夏天街头买的那种冰棍儿或者奶油雪糕。

　　凌初夏吃得非常幸福，三颗冰淇淋球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吃饱了吗？”江山问道。

　　“吃饱了，这一顿吃的太满足了，谢谢江大哥请我们来。”凌初夏认真道了谢。

　　江山笑着说：“请你们吃饭不是应该的吗？行，我过去看看奶奶跟刘姐他们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咱们就一起回家。”

　　这里的自助餐客人很多，他们来的时间有点晚，所以一家人都能坐下的那种大桌子没有了，只剩下四人桌跟二人桌，于是两边就分开找了个桌子坐下。

　　等凌奶奶他们那边三个人也吃好了，几个人便一起坐着老彭开的车回了家。

　　夜里十二点半，凌奶奶起来上厕所，路过凌初夏的房门前，忽然发现她的门下面还透着灯光。

　　凌奶奶笑着摇摇头：“这孩子怎么学到这么晚。”

　　她敲了敲房门，打开房门走进去：“初夏啊，都十二点半了，早点睡……初夏？初夏你怎么了？”

　　凌初夏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团成了一个大虾米，她面色苍白、满脸冷汗，咬着牙根本不能动。

　　“我肚子疼……”凌初夏勉强说出了这几个字。

　　凌奶奶厕所也不去了，披着衣服匆忙往外跑。

　　她去拍响了隔壁院子的大门，把左邻右舍好几家人都给吵醒了。

　　“小刘！小江！我们家初夏生病了！你们出来帮帮忙！求求你们了！”

　　第一个奔出来的是江沅，他只穿了一套薄睡衣，脚踩着一双棉拖鞋就直接冲到隔壁去了。

　　之后，刘姐、老彭跟江山才披着外套跑出来，等他们跑去隔壁，江沅已经在帮凌初夏穿毛衣了。

　　刘姐见江沅笨手笨脚的，便赶紧走过去，手脚麻利的拿起床头柜上的干净袜子给凌初夏的两只脚套上，然后又拿了外裤帮她穿好。

　　江山跟老彭没进卧室，那毕竟是小姑娘的卧室，两个大男人还是要注意一点影响的。

　　至于江沅，那情况不一样，也没人在意。

　　江山在屋外头问道：“小沅，初夏怎么了？”

　　“肚子疼，可能是肠胃炎，也可能是阑尾炎，也可能是胆囊问题，她疼得厉害，自己也说不清楚了，总之，先送去医院吧。”

　　凌奶奶站在那儿有点儿手足无措：“怎么办？我们初夏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奶奶你放心，我们马上就送初夏去医院。”

　　“那我也去穿衣服，我也去医院。”

　　江山说：“外头太冷了，奶奶就跟我一起在家里等着吧。家里也要留人的，万一医生说了要住院什么的，我们俩就收拾东西给初夏送过去。还有，也能做点热汤热饭什么的送去。”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凌奶奶六神无主，这会儿就只能听江山的。

　　正说着，就看江沅打横抱着凌初夏出来了。

　　凌初夏整个人虚弱地使不上一点儿劲儿，连脑袋都只能靠在江沅的怀里。

　　江山一看弟弟就穿了一套睡衣，赶紧回家给他拿衣服。

　　凌初夏已经被放在后排座椅上坐好了，江沅站在车外，接过衣服一件一件给自己套上。

　　江山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递给他：“还有钱，没钱怎么去医院？”

　　“知道了，谢谢哥。”

　　“小心点儿啊，有消息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

　　老彭开车，刘姐跟江沅跟过去照顾凌初夏，很快，四个人就到了医院。

　　江沅把凌初夏抱进医院急诊，好一通检查弄下来，还做了一个B超，急诊的年轻男医生说：“晚上吃了什么还记得吗？”

　　江沅就跟报菜名似的把凌初夏晚上吃的东西全都报了一遍，最后又说：“还有三颗冰淇淋球。”

　　“吃了这么多？又是热的又是冷的，又是炸的又是烤的，这能不生病吗？急性胃炎，先吊水止疼再消炎，家属去交费办手续。”医生说完，就把剩下的交给护士了。

　　夜晚急诊科的医生忙的脚都不沾地，放在哪个年代都是一样的。

　　江沅见凌初夏疼得坐都坐不稳，就对护士说：“同志，麻烦给我们开一张病床吧，就这么坐着吊水，人吃不消。”

　　“病床要加钱。”

　　“我知道，加吧。”

　　老彭去交费，护士给凌初夏安排了一张病床，江沅就小心翼翼抱着她过去了。

　　刘姐帮凌初夏脱了鞋子、外裤跟棉袄，凌初夏奄奄一息躺在那里，脸白的跟墙壁的颜色差不多了。

　　“好疼。”凌初夏说的很小声，她闭着眼睛，看上去有点儿迷茫。

　　她想起来了上辈子那些难熬的疼痛，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就因为现在的身体很健康，她就乱吃东西，结果闹出病来了。

　　江沅眼看着凌初夏的眼角滴下一滴泪来，他以为凌初夏疼得受不了，就赶紧蹲在床头，用力握住她的手：“别怕，马上输了止疼药就会好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护士端着白盘子过来给凌初夏输液，一看俩年轻人握着手在那儿深情对视呢，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刘姐有点儿不放心，等护士给凌初夏打上吊针，就赶紧问道：“护士啊，这个病不要紧吧？”

　　“不要紧的，输完液医生会过来给她检查一下，如果不疼了也没事了，就可以回去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药水渐渐起了作用，约莫半小时后，凌初夏的疼痛慢慢缓解，最后终于感觉不到了。

　　时间太晚了，疼痛一旦消失，她就无意识地睡过去了。

　　药水一直到早上四点多才全部输完，凌初夏是在护士拔针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江沅帮她按着手背上的棉球，声音比往常还要温柔：“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凌初夏慢慢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疼了，没感觉了。”

　　“那就好。”江沅长出一口气，显然是被吓坏了。

　　凌初夏也松了一口气，她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开始生病了，还好只是一个小问题，只是虚惊一场。

　　之前的那个急诊医生又过来了一趟，他给凌初夏开了一个星期的胃药，叮嘱她不要暴饮暴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要好好休息，就让她可以回家了。

　　刘姐说：“医生医生，真的没事了吗？以后会不会再犯病吧？”

　　医生说：“以后只要注意饮食，应该不会再犯了。总之，吃饭一定要注意，不要仗着年轻就胡吃一通。”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凌初夏穿好衣服，被刘姐扶上了车，整个人还有点儿懵。

　　老彭说：“我刚才打电话给老板了，说我们马上就回来，你奶奶已经知道你没事了。”

　　“对不起啊，我惊扰了大家一夜。”凌初夏有点儿惭愧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江沅没说话，刘姐笑着说：“以后是要注意一点，之前看着太吓人了，你奶奶都被吓哭了。”

　　凌初夏一脸惭愧，江沅这才说：“身体没事就好，回去就赶快睡觉，今天白天就别学习了，医生也要你多休息。”

　　“啊，不行，我今天可不能休息，我约了下午去跟金大哥签合同的。”凌初夏一拍脑门，想起了重要的事。

　　江沅面色微变：“让我哥打电话跟他说一声，改个时间再去。”

　　“不能改不能改，这种小生意是我求着人家做，万一人家后面没时间了怎么办？我现在已经不疼了，等我回去好好睡一上午，起来吃点清粥小菜，肯定就会没事了。”凌初夏给自己做了计划。

　　江沅低声说：“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凌初夏愣了一下，她觉得江沅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当然是身体重要。”凌初夏说：“但医生也说了，以后只要注意饮食就可以了。”

　　并不是凌初夏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事实上她是非常在意健康这件事的。

　　她只是觉得医生都说没事了，而且现在时间还早，只要她睡够了觉，吃了清淡的食物，出去签个合同怎么了？

　　江沅不说话了，凌初夏觉得这个人看上去怪怪的，她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江沅突然说：“你下午一定要去？”

　　“对！一定要去！”

　　“好，到时候我接送你过去。”

　　凌初夏原本以为江沅要将反对进行到底，没想到他突然话锋一转，把反对变成陪她去了。

　　“地方有点远，骑车去不了的……”凌初夏小声说。

　　老彭突然插嘴：“小沅，我下午也不行，我要送老板出去有事。”

　　“我知道，我叫一辆面的送我们去。”江沅说。

　　这会儿的出租车都是黄色的小面包车，所以大家都叫它“面的”。

　　凌初夏没坐过这时候的出租车，听了以后也挺感兴趣的：“坐面的好，到时候我请客。”

　　江沅叹口气：“好，你请客。”

　　没一会儿就到了家，被吓坏了的凌奶奶哭着抱住走下车的凌初夏：“可吓死奶奶了，以后再不能乱吃东西了。”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凌初夏此刻就是非常后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吃下那三个冰淇淋球的。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江山在一旁说：“没事儿就好，都这个时间了，奶奶跟初夏都赶快进去休息吧。你们俩这老的老，小的小，一晚上也折腾够了。好好睡一觉，中午就来我们家吃，我让刘姐给初夏煮点粥。”

　　“好，那就谢谢你们了，今天多亏有你们，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凌奶奶说：“等过段时间初夏养好了胃，我做一顿好的请大家过来吃饭。”

　　“行，就这么说好了。”

　　凌初夏跟凌奶奶回到家里，她洗了手脸，喝了凌奶奶给她倒的温水，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外头艳阳高照，凌初夏揉了揉眼睛，虽然精神还有点儿蔫，但胃确实没事了。

　　看来那个医生没有说错，以后只要注意养护就好。

　　洗漱好了，凌初夏就跟着凌奶奶一起去隔壁吃午饭。

　　老人家昨天晚上受到了惊吓，上午也迷迷糊糊睡到了十一点，这会儿也才刚刚起床。

　　刘姐给凌初夏熬了百合莲子粥，还蒸了一点儿红枣小米糕，味道特别好。

　　凌初夏也不敢吃得太饱，差不多有八分饱了就赶快停下来。

　　刘姐说：“怎么不吃了？是胃还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医生不是叫我不要暴饮暴食吗？我觉得我吃这么多就行了，这样胃里舒服。”凌初夏赶快解释。

　　“那我一会儿把这些给你端过去，等你下午回家了再热一热吃掉。我听人说过，少食多餐，也对身体好呢。”

　　吃过午饭，凌初夏推出她那个大行李箱，跟江沅一起走到了路口。

　　路上的面的数量很多，招手即停。

　　江沅招手拦了一辆空车，上车就说：“师傅我们包车，地址是红星街……”

　　“包车贵。”司机看了看江沅特别年轻的脸。

　　“我知道价钱，我不是第一次包。”

　　两个人谈好价钱，车子就出发了。

　　凌初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兴致勃勃看着窗外。

　　江沅好奇地看着她带过来的大行李箱，说：“你带这个做什么？”

　　“里面放着衣服的六件样品。”

　　“昨天金文波不是看过照片了吗？”

　　“那不一样呢，照片是照片，还是给他看看实物更好，万一他想要改变颜色呢？”凌初夏笑着说：“反正拖着箱子又不费事，带着比不带强。”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凌初夏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说：“昨天晚上谢谢你，还有，今天也谢谢你。”

　　江沅说：“都谢过好几次了，不用再谢谢了。”

　　“还是要谢的，昨天夜里我虽然疼迷糊了，但我记得，你冲进我卧室的时候，身上就一套睡衣，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除了奶奶，这世上还能对我这么好的人，大概也就你了。”

　　凌初夏笑了一下，她偏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江沅，眼里的笑意更浓。

　　江沅的耳根开始热了起来，他没想到凌初夏会提起这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江沅低声说：“我们是好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恩，那就谢谢我的好朋友。”凌初夏的语气很认真，“能认识你，跟你做好朋友，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好运气。”

　　如果没有江沅，他就不会住上现在这么舒服的小院子，也不会认识江山；不认识江山，她就没有机会合作凌江串串，更没有机会跟金文波做买卖。

　　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都是江沅为她带来的，因为她认识了江沅，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凌初夏之前以为江沅是她命里的贵人，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昨天夜里的事，却让她隐隐约约察觉到，江沅对她的感情恐怕不单纯是友情。

　　在寒冬腊月只穿着一套薄睡衣、踩着一双拖鞋就冲过来的人，却知道第一时间帮她穿上御寒的衣物……

　　现在重新回过头去想一下，江沅确实对她太好了，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太会做到那个份上。

　　不过，现在时间不对，凌初夏满脑子只想着考一个好大学，然后好好赚钱。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就以后再说。

　　金文波的运输公司在红星街街尾的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停着几辆大卡车，有一辆似乎正在修理的样子。

　　院子的最里面是一排刷成白色的平房，墙面上写着“文波运输”四个大字。

　　凌初夏拖着行李箱去了其中的一间办公室，问了之后很快就找到了金文波。

　　金文波笑着跟她打了招呼，又看向江沅：“小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玩？最近不看书了吗？”

　　这话里带着满满的调侃意味，但江沅面色不变，只平静道：“最近还在看书，我是陪凌初夏过来的，我们是同学。”

　　金文波恍然大悟：“啊，原来你们是同学，我就说呢，江山怎么会跟这个年纪的人做买卖。不过，小凌你也挺厉害的，能让江山认可你，可见你是有真本事的。”

　　“谢谢金大哥夸奖，我今天带了衣服过来，你可以实际看一下颜色跟质量。”说着，凌初夏打开了行李箱，取出里面的六件夹克衫。

　　金文波果然很惊喜：“小凌确实很不错，今天还特地把衣服带来给我看！”

　　他认认真真看了六件衣服，又说：“我有个表哥，也是开公司的，回头我帮你介绍一下。他那边的员工数量跟江山的差不多，要是能谈下来，也是一笔好生意。”

　　这回轮到凌初夏喜出望外了，谁知道过来签个合同，还能被介绍新的生意呢？

　　“谢谢金大哥，你人真好。”凌初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漂亮。

　　金文波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了，他抓了抓后脑勺，说：“这不算什么的，都是互相帮忙嘛。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能干，以后说不定我们还会有别的合作呢？再说了，我只是帮你介绍一下，买卖能不能成，还是要看你自己的。”

　　“我明白的，但是不管怎么样，肯定要谢谢金大哥啊。你哪天有空？我借江大哥的饭店做一顿麻辣火锅给金大哥尝尝，这个是我的拿手好菜。”

　　是的，凌初夏的拿手好菜就是熬麻辣锅底。

　　“麻辣火锅？我在川省吃过，你会做？那敢情好啊！不过年底我们这边特别忙，要不就看正月里面，那会儿我们都休息，应该能去尝尝你的手艺。”金文波笑着说。

　　凌初夏点点头：“好，金大哥什么时候有空就打电话跟我说。”

　　“电话号码有吗？我记一下。”

　　“就是江大哥家里的那个电话，我就住隔壁，不管什么时候打过去，跟刘姐说，刘姐会帮我记个小纸条的。”

　　金文波赶紧又看了一眼江沅：“好，我有时间了就打电话跟你说。”

　　之后，凌初夏跟金文波签了一个采购合同，他们公司一共四十八个人，八个女性，其他都是男性，每人两件衣服，这一单生意凌初夏可以挣六百多块钱。

　　一切办好，凌初夏就跟江沅出去了。

　　包来的那辆面的还停在院子里，凌初夏跟江沅坐上去，满脸都是喜色。

　　“金大哥说下礼拜就给我介绍他的表哥，要是谈好了，我过年前又能赚一笔了。嘿嘿，金大哥人可真好。”

　　江沅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事实上，凌初夏并不知道，金文波愿意给她介绍生意，一是因为觉得她带样品过来的举动非常靠谱踏实，二呢，是因为陪她一起过来的江沅。

　　江家是什么人家，江山的朋友全都清清楚楚，但江山已经不可能接手江家的事业了，江家目前明定的接班人就是江沅。

　　现在江沅对凌初夏这个女孩子这么重视，金文波一看就知道这小少爷打的是什么主意。

　　既然如此，那就卖给江沅一个面子，让凌初夏高高兴兴，反正金文波也只是随手这么一介绍，能不能成，就看小姑娘自己的本事了。

　　江沅是多聪明的人啊，打从一开始就看出金文波的用意了。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努力想让凌初夏开心，那江沅也会记下他的这份人情，将来总有机会还掉的。

　　“江沅，能让司机师傅开车去我二叔家里吗？反正今天有车，省的我明天再跑一趟。”凌初夏突然拉了一下江沅的袖子，小声跟他商量。

　　江沅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两个人便改道去了市服装厂，江沅在车上等她，凌初夏去了筒子楼，把需要的衣服数量报给许翠。

　　“这次也要绣字吗？”许翠问道。

　　“对，都要绣字。”凌初夏在笔记本上写了“文波运输”四个大字，然后将那张纸撕下来交给许翠。

　　“这一单再卖出去一些，咱们家之前买的夹克衫就能少掉一大半了。”许翠面色红润，看起来红光满面的。

　　凌初夏问起了摊子的事儿，许翠说：“你二叔又去进了一批新货，比之前的数量还多，他一个人差点抗不回来，后来是找人帮忙才从火车站弄回来的。这次估计能卖到过年前。今年这个年，咱们家就好过多了。谁能想到，摆小摊能这么挣钱呢？我爸妈都想不到。”

　　“就是太辛苦了，现在天这么冷，二叔一出门就是一整天，一定要顾好身体。”凌初夏是自己摆过摊的人，其中的辛苦她再清楚不过，“伙食也要跟上，多吃荤的才行。”

　　“你放心，我现在每天中午都给他做荤的吃，最差也是两个炒鸡蛋，可不敢让他病倒了。”许翠说：“你怎么看上去小脸惨白惨白的？最近学习太累了吗？”

　　“是有一点。”凌初夏没说昨天夜里进医院的事儿。

　　许翠赶紧说：“要注意劳逸结合，明天中午你跟奶奶都过来，二婶做红烧鸡给你吃。我妈从乡下买了几只土鸡，我们把仔鸡烧了吃。”

　　“明天恐怕不行，我学校有点事儿，快要高考了，事情就是比较多。”凌初夏只能这样拒绝。

　　回去之后，凌初夏认认真真养了一个星期的胃，连跑步都停下来了。

　　不过认真养生还是有好处的，凌初夏原本就光滑的皮肤变得更加清透了，站在阳光下，她白的简直可以反光。

　　周六的上午，凌初夏一个人坐公交车出了门，去一个叫做万里家具的公司跟金文波碰面。

　　这里就是金文波表哥蒋冠军的其中一间公司，专门卖昂贵家具的。

　　现在有钱人多起来了，很多人都喜欢把家里装修得金碧辉煌，再配上特别贵的红木或欧式家具，因此蒋冠军的生意做得特别红火。

　　除了家具公司，蒋冠军还有其他的产业，手下大大小小几百个员工，也确实是一笔不错的单子。

　　但很遗憾的是，蒋冠军对年轻貌美的凌初夏并不信任，不管金文波怎么介绍，也不管衣服质量有多好，蒋冠军始终一句话：“我还是想直接跟服装厂采买。”

　　凌初夏表示了理解，便打算先一步告辞，留金文波跟蒋冠军兄弟俩聊聊天。

　　不过，凌初夏还没走出蒋冠军的办公室，就有一位有些眼熟的老人家走了进来。

　　“爷爷，你怎么过来了？”蒋冠军立刻站起来，把老人家扶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金文波也赶紧叫人，还示意凌初夏也跟着一起喊人。

　　“蒋爷爷好。”凌初夏怎么都觉得这个爷爷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没等她想起来，就见蒋爷爷噌的一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然后他推开蒋冠军，大踏步走到凌初夏的面前，整个人一脸惊喜：“小同学，怎么是你？你认识我们家冠军啊？”

　　凌初夏先是迷茫，接着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这不是之前在公交车上被售票员误以为是逃票的老爷爷吗？

　　没想到他居然是蒋冠军的爷爷，这可真是太巧了！

　　“是啊，没想到是爷爷你。我是今天才认识蒋总的，金大哥介绍我过来的。”凌初夏笑得很灿烂，“真巧啊。”




29.  第29章   冬令营

　　蒋冠军赶忙问道：“爷爷, 你认识这位小凌老板？怎么没跟我提过呀？”

　　蒋爷爷说：“我跟你说过啊，就那天我裤兜烂了丢了钱，上公交车售票员以为我逃票, 差点把我轰下去, 就是这个小同学帮我买了票，还跟我说爱心传递的事儿！”

　　“啊，原来是你。”蒋冠军立刻给凌初夏鞠了一躬，“谢谢你那天帮了我爷爷，那天已经很晚了，要是没你帮忙, 我爷爷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家呢。”

　　凌初夏赶紧摆摆手：“你们太客气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很小的一件事, 不用一再地谢谢我。”

　　蒋爷爷笑呵呵地看着凌初夏：“要谢的要谢的, 之前你跟我说的爱心传递，我都告诉家里人了，他们都很支持这个观点，我现在要求全家在外面都要发扬这种乐于助人的高尚品德。你帮我，我帮他，人人为人人。”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人间嘛。”金文波也在旁边插嘴道。

　　几个人一齐笑了起来, 蒋爷爷又说：“刚才冠军叫你小凌老板，怎么, 你已经没有读书了吗？这么小就出来做生意了。”

　　“不是, 我还在读书，只不过抽空做点小买卖赚个学费生活费什么的。”凌初夏笑着说。

　　蒋爷爷愣了一下：“孩子，你是不是家里比较困难？”

　　“我家有点儿特殊情况, 所以我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我还有个奶奶跟我住一起，不过我们家现在不困难了。我之前自己摆小摊赚了不少钱，足够上学跟日常花销的。”

　　“不容易啊，小小年纪就要自己出来讨生活，自己摆摊辛苦赚钱，还能大方为不认识的老人付车票钱，真是太让人感动了。”蒋爷爷看上去一脸动容，“你来冠军这边，是不是要跟他做买卖啊？我跟你说，我们冠军是个公道的生意人，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凌初夏还没开口，就听蒋冠军抢先说：“对，我打算从小凌老板那边采购一批员工服，文波的公司才跟小凌老板买了一批工作服，我看了样品，质量很好，就是价格方面还在谈。”

　　凌初夏微微一怔，接着迅速明白过来，蒋冠军这是因为蒋爷爷的关系，决定要跟自己采购服装了，只不过他想压个价。

　　蒋冠军一共要购置三百多件工作服，而且凌初夏已经跟二婶他们说好了，从这一批开始，凌初夏会按每件二十块的价格进货。

　　一开始，许翠表示就按十九块的出厂价给凌初夏，她一分钱也不想赚，毕竟她只是帮忙进个货而已。

　　但是凌初夏知道，就算是亲戚，自己吃肉，也要让人家跟着喝汤才能长期维持合作关系，便执意坚持二十块的进价。

　　只不过，之后她就不会再支付绣工费用了，许翠赚到的差价就包含其他费用。

　　既然进货价便宜了一块钱，给蒋冠军算便宜一点也没关系。

　　金文波立刻给凌初夏递了一个眼色，凌初夏说：“价格好商量的，蒋老板要的数目不少，每件再优惠一块钱。”

　　“太少了，便宜两块吧，二十六一件，我就跟你签合同。”

　　“行，看在蒋爷爷的面子上，就二十六一件。”

　　蒋爷爷却有点担心地说道：“便宜这么多，你可不能让小凌吃亏啊。”

　　蒋冠军说：“爷爷你放心吧，生意这事儿我比您明白，要是真吃亏，小凌老板就不会同意了是不是？”

　　这个蒋冠军看起来是个比较固执难搞的生意人，不像金文波那么好说话。

　　“是的，我心里也有数呢。”凌初夏也跟着笑了一下。

　　于是，一笔原本已经没希望的买卖又突然被天降的蒋爷爷无意中撮合成了。

　　凌初夏喜出望外，当场就跟蒋冠军的底下人签好了合同。

　　“三天后来拿尺码清单吧，或者我给你送过去也行。”那个员工说。

　　凌初夏说：“我过来拿吧，不过我只有中午有时间，不知道行不行。”

　　“行的，三天后的中午我就不回去了，在办公室等你。”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要这么麻烦你。”

　　“没事儿，都是为了工作嘛。”

　　签好合同已经快到中午了，蒋爷爷说：“小凌，难得遇到，中午我请你吃个饭吧。”

　　凌初夏还在犹豫，就听蒋冠军说：“爷爷，你们几个去吃吧，我得出去一趟，那边还有事情要去处理。”

　　蒋爷爷有点儿不高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真的有事。”

　　蒋爷爷无奈：“那你走吧走吧，文波，我们三个人去吃。”

　　金文波苦笑了一下：“我也要回公司，我上午都是抽空跑出来的，就快过年了，我们那边忙得不行。”

　　“你们这一个个的，是想气死我吗？”蒋爷爷重重拍了一下办公桌。

　　凌初夏赶紧说：“蒋爷爷，还是工作要紧，吃饭这种事情不重要的。而且，他们没有时间，我有时间，我陪您去吃饭吧。咱们俩今天吃顿好的，让他们羡慕去吧。”

　　蒋爷爷这才笑了起来：“说得对，咱们去吃顿贵的，到时候让冠军给咱们报销！”

　　蒋冠军说：“好，到时候我给爷爷报销。”

　　蒋爷爷哼了一声，带着凌初夏走出去了。

　　等他们俩走出办公室后，金文波说：“没想到你突然就改变主意了，之前看你态度那么坚决，我都有点后悔把小凌老板带过来了。”

　　“我爷爷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刚才他都那样说了，如果小凌老板直说我不愿意跟他做生意，我爷爷肯定会生气。我也是没办法，所以才勉强这样做了。”蒋冠军说：“不过，我可要跟你说好，万一小凌老板的衣服出了问题，我不光要找她，还要找你算账的。”

　　金文波说：“我都收过货了，衣服每一件都很好，完全没有质量问题。人家小凌老板是一件一件验货的，你别歧视人家年纪小，她做生意很靠谱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要帮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介绍生意？”蒋冠军狐疑地打量金文波，“你别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吧？你对象可都谈好了的！”

　　金文波吓得跳了起来：“我的天，你快闭嘴吧！你也知道我有对象的！我是那种人吗？我帮小凌老板介绍生意，是因为她是江家老幺的女朋友！”

　　蒋冠军愣了一下：“江家老幺？江山的弟弟？”

　　“对啊，就是他，不然我能这么热心吗？那小少爷成绩好的出奇，一定是华大的料子。等他从华大毕业回来了，那肯定能得个好职务。回头他家里再出出力，不用几年就能升上去，我这是长线投资。”

　　蒋冠军说：“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怎么没跟你说？我那天打电话跟你约时间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当时特别忙，可能是听过就忘了。反正合同也签了，也没耽误你的事儿。”

　　“是啊，幸好幸好。唉，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快回去了。”

　　另一边，凌初夏跟蒋爷爷出去后，两个人朝前走了一个路口，到了一条热闹一些的街上。

　　蒋爷爷选了一家吃本地菜的饭店，带着凌初夏走进去。

　　两个人点了三菜一汤，都是店里的招牌菜。

　　凌初夏是个不怕生的性格，一顿饭吃下来，已经跟蒋爷爷混熟了，两人还交换了电话号码。

　　“没想到你一边做生意，一边还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真是太了不起了。我们家的孩子可是远远不如你的。”蒋爷爷一脸赞许地看着凌初夏。

　　凌初夏说：“我做生意也是靠别人帮我介绍客户，所以不需要花太多时间。至于学习方面，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帮我辅导功课，他非常聪明，我不会的问题他全都会。并不是我自己多优秀，只是我比较幸运，得到了很多的帮助。”

　　凌初夏这么一说，蒋爷爷看向她的目光就更加欣赏了。

　　“能这样清楚地认识到其他人的帮助，足以说明你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蒋爷爷说：“这么好的孩子，你那些父母怎么就不识货呢？”

　　凌初夏笑了起来：“他们不识货才好呢，不识货我就更能激励自己奋发向上了。”

　　吃过饭，蒋爷爷付了钱，凌初夏跟他一起去公交车站。

　　因为两个人要去的地方不同，所以她先把蒋爷爷送上公交车，自己又走过一个路口，去坐其他的公交车。

　　已经是腊月初四了，明天就是大寒，但因为天气晴朗，所以白天还是比较暖和的。

　　凌初夏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子，忍不住买了一份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栗子香喷喷的，个头很大，凌初夏忍不住站在摊子旁边剥了几颗现场吃。

　　“这栗子真香。”凌初夏说。

　　摊主立刻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板栗树。”

　　凌初夏刚要再夸两句，从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妇人的骂人声：“老娘是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去你为什么不去？你他M的以为自己是小公主啊？M的！我告诉你，你再敢不听话！老娘抽死你！”

　　凌初夏跟摊主都转身朝那边看过去，只见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正在街口处揪着一个年轻姑娘不放。

　　中年女人烫着大花的波浪头，穿着绛红色的羽绒服跟紧身小脚裤，一张三角脸，乍一看上去有点奇怪。

　　只见她一手揪着年轻姑娘的头发，另一只手不停地在捶打姑娘的后背。

　　路人也停下来想看热闹，那年轻姑娘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哎哎哎，怎么回事啊？怎么当街打人啊？”一个热心的老奶奶走过去喝道。

　　中年女人这才松开手，然后两手叉腰吼道：“我打我女儿！管你P事？死老太婆，别多管闲事！”

　　“打小孩也不能在这种地方打啊！姑娘都这么高的个子了，她不要面子的吗？”另一个路过的阿姨大声反驳。

　　“反正不关你们的事！老娘懒得跟你们说！哼！”中年女人又狠狠一巴掌拍在年轻姑娘的后脑勺上，撂了一句狠话就走了。

　　年轻姑娘脱了困，大概是因为怕丑，她捂着脸不敢看围观的路人。

　　热心老奶奶递给她一张卫生纸：“姑娘，擦擦眼泪吧，别怕，有什么困难的可以跟我们说说。”

　　“是啊，别怕她，那是你妈妈啊？怎么能这么打人呢？”另一个路人也开始帮腔。

　　年轻姑娘这才抬起头来，不远处，凌初夏明显愣了一下：怎么会是罗美丽？

　　凌初夏以前见过罗美丽的母亲，那是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女性，根本不长刚才那样啊。

　　罗美丽没有发现凌初夏，她道了谢，接过卫生纸就开始哭诉了起来：“那是我后妈……我爸妈才刚刚离婚，我爸就把那个女人娶进门了。呜呜呜呜呜呜……”

　　“啊哟，原来是这样啊，这孩子真可怜。”

　　凌初夏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最近一段时间的罗美丽有点不正常呢，在班里也不跟她挑衅示威了，原来是因为家里出事了。

　　不过这事儿跟她无关，凌初夏耸耸肩，避开罗美丽那边的人群走远了。

　　很快就是腊八节，这会儿的人们还很重视这种传统节日的。

　　凌奶奶提前一个晚上就把各种豆子泡好了，第二天早上起了一个大早，煮了一锅热乎乎的腊八粥。

　　凌初夏一口气吃了两碗，只觉得心口都是甜蜜蜜的。

　　凌奶奶又去给左邻右舍送了一些，左邻右舍也把自己家里煮的腊八粥送给他们。

　　来来回回的，等凌初夏出门上学的时候，家里已经放了四五碗各式各样的腊八粥了。

　　凌奶奶有些为难：“现在家里人少，这么多腊八粥，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我中午回来吃饭，继续吃粥。”凌初夏说完就出去了。

　　最近的天气已经不太适合骑自行车去上学了，于是凌初夏跟江沅约好了每天一起坐公交车过去。

　　“万里家具那边的订单什么时候要货？”江沅随口问起凌初夏最近新接的生意。

　　“他们那边不着急，刚好我们要期末考试了，我考完试第二天再给他们送过去。”凌初夏说：“这次的期末考试，我要争取考个全班第一，年级前十。”

　　江沅所在的实验班成绩过于出众，所以凌初夏他们这样普通班的学生就算考了全班第一，也未必能排进年级前十。

　　但如果连年级前十都考不到，考华大就很危险了。

　　江沅说：“别担心，你肯定可以考到年级前十的，你目前的实力已经很好了。”

　　到了学校后，凌初夏又是一进门就遇到了罗美丽。

　　罗美丽戴着一顶毛线帽，把整个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人看上去精神萎靡，眼下青黑，好像没睡觉似的。

　　早读过后，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牛老师走进班里，正要开始上课，却看见了戴着毛线帽的罗美丽。

　　牛老师是个快要五十岁的老教师，课上的很好，但为人有点古板。

　　她很不高兴地指了指罗美丽：“罗美丽，上课戴什么帽子？太不尊重老师了！快把帽子摘下来！”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罗美丽涨红了面颊，她慌张地看着牛老师，一句话也不说，但也不摘帽子。

　　“你怎么回事？我叫你摘帽子你听不到吗？”牛老师提高了声音，肉眼可见的开始生气了。

　　凌小曼刷的一下举起手来：“牛老师，罗美丽不是故意的，她的头上撞了一个伤口，天冷不能见风，所以只能戴帽子。”

　　牛老师这才说：“那罗美丽怎么不早说？算了算了，你戴着吧，我们开始上课。”

　　罗美丽这才松了一口气，眼泪汪汪地跟凌小曼无声地说了谢谢。

　　结合之前在路上看到的经历，凌初夏觉得罗美丽的帽子下面可能藏着什么羞于见人的秘密，而那个始作俑者肯定是罗美丽的后妈。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前那样嚣张的罗美丽，现在也变得畏畏缩缩的。

　　之后，一连好几天，罗美丽都戴着毛线帽过来上课。

　　老师们以为她的脑袋真的受伤了，也没人说她。

　　等她摘掉毛线帽之后，同学们才发现她的一头长发变成了一头齐耳短发。

　　不过已经快要期末考试了，没人在意谁剪了头发。

　　在紧张的学习氛围中，高三年级的学生迎来了他们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考试的时间安排跟高考是一样的，都是三天时间，为的就是让学生们感受一下高考的氛围。

　　这次的考试也是全市联考，全市统一出卷，到时候也会排出全市的前五百名，学生们可以直观地看出自己目前的水平。

　　考试前一天，凌初夏吃饱喝足，简单看了一会儿书就早早去睡觉了。

　　她日常都在努力学习，所以不太需要临时抱佛脚。

　　第二天起来，凌奶奶准备了非常丰盛的早餐。

　　有鸡蛋、豆腐脑、油条、香菇烧麦、炒大白菜，全都热气腾腾。

　　怕考试的时候犯困，所以凌初夏没有吃太多碳水，只吃了一个烧麦就停下来了。

　　凌奶奶有点儿紧张：“吃饱了？可别饿着了。”

　　“吃饱了，不会饿的。”凌初夏又喝了一点儿温水，就背上书包，“奶奶，我去考试啦。”

　　老彭的车就等在外面，江山难得为弟弟着想了一次，让两个孩子在期末考试的三天可以坐着小轿车去学校，免得把手脚冻僵了。

　　一天三天的考试，凌初夏都发挥得很好，她信心十足，觉得自己肯定能考出一个不错的分数。

　　江沅就更不用说了，就没见他考差过。

　　考完最后一门，凌初夏看看时间，打算坐公交车去服装厂那边验货。

　　“凌初夏，等一下！”贺天宇叫住了凌初夏。

　　凌初夏在校门口停下脚步：“有事找我？”

　　“对，我有个东西想给你。”贺天宇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大概两个巴掌大小，看上去还挺精致的。

　　凌初夏不想收，她跟贺天宇没那么熟，更没到收礼物的那种关系。

　　“这里面是什么？”

　　贺天宇见凌初夏一脸拒绝的表情，赶紧说：“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相册，里面装了一些之前我帮你拍的照片，还有一些我们俩的照片……我们家前不久搬家了，我也是收拾东西的时候才从柜子里面找到这些照片的。”

　　说完，他怕凌初夏不相信自己的话，赶紧撕开外包装，露出里面的一本相册。

　　凌初夏还是没接，她想了想，说：“洗照片的费用一共多少钱？我给你。”

　　贺天宇露出一个明显的受伤表情，他支吾道：“不要钱……”

　　“不要钱，我就不要了，你随便怎么处理都可以。”

　　老实说，那些都是原主的照片，凌初夏本来就不太想要的。

　　贺天宇垂下头：“那我拿去扔掉了。”

　　“好的，你扔掉吧。”凌初夏一脸平静，“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先走一步了，我还有事。”

　　贺天宇没说话，凌初夏笑了一下，奔着书包走去公交车站了。

　　到了服装厂，许翠刚好下班，她现在的精神面貌比之前更好，身上也穿了体面的新衣服，看上去更年轻了。

　　“明天就开始放寒假了吧？”许翠说：“嘟嘟他们也是明天开始放假。”

　　“对，明天开始放寒假，不过二月一号就要参加省里的英语冬令营，所以还是不算放假。”凌初夏说：“不过明天可以休息，我睡个懒觉再过来，这次地方远，我打算叫个面的帮我运过去。”

　　“要什么面的？太贵了！就让你二叔骑三轮车帮你送过去！这一批衣服，我们也要赚三百多块钱，你二叔总不能什么力气都不出吧？”

　　这段时间，凌大强跟许翠着实赚了不少钱，两口子都特别感谢凌初夏，要不是凌初夏，他们可没有这些赚钱的途径。

　　凌初夏也没拒绝，便说：“那好，就拜托二叔了。那明天我们分开过去，我从家里直接坐公交车过去，二叔骑三轮车把货运过去，到时候我们在门口见。”

　　“好，跟那边约了九点钟对吧？”

　　“对，九点。”

　　许翠说：“你二叔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明天等他送完货，就可以把你的三轮车还给你了。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了。”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把这批货交接完毕后，凌初夏总算迎来了第一个寒假。

　　她在家里煮麻辣火锅吃，江山跟江沅跑过来蹭饭，还带了一些午餐肉罐头跟水果罐头。

　　凌初夏特别喜欢在涮火锅的时候吃午餐肉，有了这些午餐肉，她看蹭饭同志的脸都觉得顺眼多了。

　　江山问她还想不想继续赚钱：“再给你介绍几家要工作服的？”

　　“不用了，工作服我不打算再做了。”凌初夏摆摆手。

　　“为什么不做了？”

　　“因为服装厂那边积压的夹克衫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再接生意只怕凑不够件数了。”凌初夏说：“没有积压货，就要下订单让他们生产，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投资。”

　　“那你以后不做服装买卖了？”

　　“不做了，马上就是冬令营了，我要把时间花在学习上。”凌初夏说：“涂老师跟我们说了，开学前就是省里的英语竞赛。”

　　凌初夏的英语学得非常好，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她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一直默默吃火锅的江沅突然说：“听我一个亲戚说，如果英语竞赛考了全省第一名，会有保送的机会。”

　　凌初夏眼睛一亮：“保送？哪个学校？外国语大学？”

　　“对，应该就是平安路的外国语大学。”

　　“要是能取得这个名额就好了，到时候就不用高考了。”凌初夏踌躇满志，“好，我一定要在冬令营里好好学习！”

　　在家休息了一天，凌初夏跟江沅就带着行李箱去了冬令营集训的地方。

　　这次的冬令营集合了全省英语最好的一群高中生，一共有一百五十多人，为了集中管理，所以省里把他们安排在当地的第一家私立学校里。

　　这个私立学校是住宿制的，刚好学生已经放寒假了，也有足够的地方供他们这群人生活、休息。

　　凌初夏还是头一回跟同龄人一起住宿舍，填好报道信息后，负责接待的那位秦老师领着她跟江沅朝后面的宿舍楼走。

　　“左边这一栋是高中部的女生宿舍，右边是男生宿舍，我们冬令营借用两边的一楼，六个人一间宿舍，都是随机安排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专门负责这次冬令营的学生生活问题。”秦老师说：“我就带你们到这里，你们自己进去吧，房间号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凌初夏跟江沅和秦老师说了再见，就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进了女生宿舍楼。

　　私立学校的住宿环境比凌初夏想象中的好很多，因为建筑物都是新建成的关系，到处看上去干干净净的，走廊很宽敞，两边都是学生宿舍。

　　因为根本住不满的关系，所以冬令营选择了全部靠南的宿舍，凌初夏走进写着她名字的那间宿舍，一眼就看到了明亮的太阳光。

　　她是本地人，因此来的比较早，其他五个学生还没到达，听说外市的那些学生，最晚的一批要中午才能到。

　　大概是为了怕她们抢床位惹纷争，所以工作人员提前在每张床上贴了写着她们姓名的白纸。

　　里面一共三张高低铺，左面是两张高低铺，右边只有一张，床尾的位置摆着一排高柜子，跟床铺一样都编了号，应该是给学生放东西的。

　　宿舍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很长的大桌子，桌子下面有六个凳子，应该是给学生公用的。

　　凌初夏的床位在右边的上铺，她先打开行李箱，取出里面自带的床单被罩。

　　在来冬令营之前，他们已经接到了通知，知道私立学校提供统一的被褥，并且在他们到来之前也进行过了集中清洗和更换。

　　但凌初夏还是习惯用自己的床单被罩，这样可以卫生一点。

　　等她换好床单被罩，其他两个本地的学生也到了。

　　这间宿舍一共有三个本地人、三个外地人，她们三个本地的先做了自我介绍，放好行李就背着书包去了前面集合的地方。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指引她们去了一间很大的教室，进去以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男生那边的江沅。

　　“哎，你们看，那边有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生长得好好看！”舍友于兰忽然惊喜地朝那边指了一下。

　　另一个舍友张明月赶紧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然后两眼一亮：“真的好看！好像一个电影演员！”

　　凌初夏没说话，只是带头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一个男老师走进来，每人发了一张卷子。

　　他说：“所有学生要在中午才能全部到齐，你们先到的同学可以先做一张卷子，我们可以看看大家的水平。”

　　凌初夏接过卷子，大致看了一下，确实比她平时做的那些针对高考的模拟试卷难度要高一些，不过对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

　　她认认真真做完试卷，见周围的学生还在奋笔疾书，便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才举起手来。

　　“这位同学，怎么了？”男老师走过来，用英语问道。

　　凌初夏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也用英语回答道：“我已经做好了，之后我要做点什么呢？”

　　她流利的发音让男老师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他笑着说：“不用做什么了，你现在可以交卷，之后可以出去看看美丽的校园。这个学校的风景很好，希望你能用心欣赏这里的风景。”

　　“好的，我会的。”凌初夏便交了卷，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她看到还有学生陆陆续续在朝这边走。

　　又过了几分钟，江沅也从教室里面走出来了。

　　凌初夏赶紧跑过去：“你感觉怎么样？”

　　“比高考的试卷确实难一些，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难度。”江沅说：“对你来说应该更简单了吧。”

　　“那确实是。”凌初夏说：“如果英语竞赛是这种水平的话，我有把握可以取得全国前三名，到时候，我就能获得保送名额了。”

　　江沅突然沉默了，凌初夏兴奋过后，也发现他不说话了，就低声问他怎么了。

　　江沅说：“你努力学习了这么久，真的只要一个保送名额就够了吗？我们省的外国语大学虽然也是重点，但跟真正的好大学相比，还是比不上的。”

　　凌初夏说：“我……我就是有点担心，万一我考不好呢？”

　　“你应该多给自己一点信心。”江沅说：“更何况，外国语跟华大，离得太远了。就算你想读外国语大学，也可以考京市的。”

　　凌初夏的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她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江沅。

　　江沅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就那么平静地对视回去。

　　他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了，他想跟凌初夏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

　　凌初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她低声说：“现在说这些，还不是时候，你知道的，我也不一定就能在英语竞赛里面取得好成绩。”

　　“你会的，我知道你的英语水平。”江沅说：“我一方面不希望跟你离的太远，另一方面，我也是希望你能试一试华大，就算不行，也有京市的其他大学。”

　　凌初夏咬住下唇，不说话了。

　　江沅说：“有些话，我现在不说，不是我不想说，是不能说，因为我怕影响你的心情跟情绪。但是，其实我们俩心里都明白的，是不是？”

　　凌初夏突然觉得面上作烧，她抓了抓自己的右脸：“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但是……我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去华大啊。那可是第一学府，所有读书人梦想的地方。”

　　“那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去华大。”江沅拉住了她的大衣袖子，“我们可以的。”

　　凌初夏只觉得脸上更烫了，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就那么低着头不动了。

　　两个人就站在太阳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其他学生路过这里，江沅才松开了自己的手，低声说：“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凌初夏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气氛实在是让人太难为情了，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好在中午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波从外市来的学生也都到达并且做完了试卷。

　　人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食堂吃午饭。

　　参加冬令营是不需要学生交费的，但吃饭却需要自己花钱。

　　这个学校的食堂比市一中的食堂环境好多了，饭菜的味道也很不错。

　　凌初夏打了一份糖醋里脊、一份炒青菜，还有一份蒸鸡蛋，就端着自己的两个大饭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江沅也很快坐了过来，于兰跟张明月从远处端着饭盒凑过来。

　　于兰说：“凌初夏，这是你同学吗？”

　　“对，这是我们隔壁实验班的同学。”凌初夏介绍了一下江沅。

　　“同学你好，我们是凌初夏的室友。”于兰赶紧跟江沅打招呼。

　　江沅表现的礼貌但却冷淡，于兰跟他搭了一会儿话，觉得这个人特别难聊，也不理他了。

　　吃过午饭，凌初夏她们三人回到宿舍，见到了其他三名室友。

　　经过一个小时的午休，凌初夏跟着其他学生一起去了之前的大教室。

　　冬令营的负责人曲老师站出来给他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强调了一些纪律问题，又把课程安排写了出来。

　　为期十天的冬令营，为了最大化的发掘出学生们的潜力，课程的安排比较新奇也很紧凑，连晚上也有不同的趣味对话课程。

　　英语竞赛除了笔试之外还有口语比赛，所以口语课程也很重要。

　　听到这里，不少学生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毕竟大家学习的基本都是哑巴英语，很多人会听会写，就是不会说。

　　但凌初夏没有这个担忧，她以前看过很多国外的电影跟电视剧，跟家庭老师也经常用英语交流，所以她看上去老神在在的。

　　会开完了，下午的课程正式开始。

　　首先有一名老师过来，把他们上午参加过考试的人的试卷发了下去。

　　凌初夏不负众望，直接考了一个第一名，只有作文扣了一分。

　　坐在她旁边的江沅考了九十六分，也属于正常发挥。

　　他原本就是数理化学的最好，英语不算他的强项，只是比其他同学好一些罢了。

　　在场的还有考了九十八分、九十七分的学生，可谓是人才济济。

　　发完卷子之后，老师根据成绩，把他们分成了三个大组。

　　凌初夏跟江沅都在A组，跟她同一个宿舍的张明月也在A组，但于兰却被分去了C组。

　　分过组以后，他们就跟着不同的老师去了其他的正常教室，开始了下午的授课。

　　这里的授课主要针对英语竞赛，因此跟平时课堂上教的完全不一样。

　　凌初夏认真听讲，发现这里的老师水平也比涂老师更好一些。

　　当然了，这不是说涂老师教得不好，只是涂老师的英语口语不太好，但现在正在上课的黄老师却说着一口流利的M式英语。

　　课堂上，她随便点名让学生站起来回答问题，凌初夏漂亮的英语发音也得到了她的认可。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凌初夏跟张明月一起回宿舍拿饭盒。

　　于兰跟其他人已经先一步回来了，见凌初夏跟张明月进来，于兰赶紧说：“ 你们赶快检查一下自己的行李，这里有人偷东西！我们好多人都丢了钱跟别的。”

　　凌初夏说：“午休结束后，这里的宿舍不是锁了门吗？”

　　单间宿舍是没有门锁的，但整个一楼的走廊是可以锁起来的。

　　午休结束后，女生们全都离开宿舍，凌初夏看到秦老师拿了一把很大的铁锁把走廊上的大铁门锁住了。

　　“是啊，我也记得锁了门，怎么会有小偷呢？”张明月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行李袋。

　　几秒钟后，张明月捂着脸跳了起来：“我的钱不见了，我的……我的内裤也不见了！”

　　凌初夏一愣，她带来的钱为了以防万一都是随身携带的，所以她不担心丢钱，但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那就不好说了。

　　她赶紧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翻找了一下，果然，她不光少了四条内裤，连上面的内衣也不见了两件。




30.  第30章   麻烦带句话

　　于兰立刻说：“凌初夏, 你是不是也少了内衣？”

　　凌初夏抬起头来：“你们也少了？”

　　“我没少，但是张瑶瑶少了内衣。”于兰说：“这个贼怎么回事？偷钱还不够，居然还偷内衣！都是穿过的旧衣服, 偷了能干什么啊？”

　　凌初夏合上行李箱站了起来, 她没说话，但是心里却很清楚，她们大概是遇到那种有特殊癖好的贼了。

　　这个年代的学生们还很单纯，不太清楚这些特殊癖好，但十几年之后，就开始有人在网上出售这些穿过的内衣裤了。

　　不知道是谁找来了秦老师, 秦老师听说以后大吃一惊, 立刻在每间宿舍问了一遍, 发现被偷的一共三间宿舍, 都是挨在一起的。

　　除了凌初夏之外, 三间宿舍的学生都被偷了钱，还有六个女生被偷走了内衣裤。

　　隔壁宿舍一个叫吴晓琪的女孩子一直在哭，她的家庭条件似乎不太好，为了来参加冬令营，她妈妈硬是塞给她二十块钱，要她在省会好好吃饭，还可以买点喜欢的小礼物带回家。

　　可是这才刚来第一天, 钱就被偷走了，吴晓琪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所以一直在哭。

　　她们宿舍的几个女孩子都在安慰她, 秦老师走进凌初夏她们的宿舍问道：“隔壁两间宿舍的阳台门都是上了插销的，你们宿舍呢？中午离开宿舍的时候，有没有上好插销？”

　　每间宿舍都有一个小阳台用来晾晒衣物, 这里是一楼，如果阳台门没有关好，那么小偷从阳台爬起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于兰说：“我不知道，午休结束后我是头一个出去的。”

　　“那谁是最后一个出去的？”

　　凌初夏说：“应该是我。”

　　“你上好插销了吗？”秦老师问道。

　　凌初夏说：“我们午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打开阳台门，所以插销应该是上好的。”

　　张明月也点头说：“是的，天冷，中午确实没开过阳台门。”

　　“那凌初夏走的时候有没有打开插销啊？”宿舍里另一个叫姜蕊的女孩子突然小声说道。

　　于兰说：“无缘无故的，她去打开插销做什么？”

　　“为了把小偷放进来啊。”姜蕊低着头，有些虚弱地说道：“我的怀疑很合理，咱们三个宿舍这么多人，只有她没被偷钱，她难道不可疑吗？”

　　秦老师说：“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那秦老师你赶快调查啊，我们丢了那么多钱，之后要怎么吃饭啊？”姜蕊说：“张瑶瑶的内裤也被偷了，都没钱去买新的，总不能一直不换洗吧。”

　　“我现在不就在调查吗？”秦老师说：“但是宿舍里人来人往太多了，根本就不好查。”

　　凌初夏说：“除了我们三间宿舍外，其他宿舍的阳台门都全都上好插销了吗？从其他宿舍翻进来，再进别的宿舍行窃也是很正常的。”

　　秦老师说：“我再去问问，你们先别乱动，在宿舍等一下。”

　　说完，秦老师就走出去了。

　　宿舍里的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都把凳子拖出来，各自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了。

　　凌初夏也坐了下来，光线渐渐变暗了，但也没人去开灯，可能都不想动。

　　姜蕊突然说：“凌初夏，你真的没有打开插销吗？”

　　凌初夏说：“怀疑一个人，是要有证据的。”

　　“可是只有你的钱没被偷，你就是最可疑的。”

　　“我的钱没被偷，是因为我的生活经验比你们丰富。住集体宿舍，最重要的就是把钱收好。因为绝大多数的宿舍行窃案，都是自己人干的。”凌初夏平静地说道。

　　姜蕊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张明月拦住了。

　　张明月说：“秦老师还在调查中，在没有证据之前，这样随便怀疑别人是不好的。而且，我们这些人被偷走的那点钱，凌初夏可能根本看不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于兰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你们看看她的穿着打扮，她的手表，只她那个行李箱，就值不少钱了。她这么有钱，犯不着帮小偷故意打开插销。”

　　张明月说完后，宿舍里的其他人全都愣愣地看着凌初夏，没人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秦老师回来了，她打开这间宿舍的顶灯，朗声说：“我问过了，阳台门应该都是关好的。上午我有提醒过，所以大家都照做了。”

　　“那就不是宿舍外面的人进来行窃了。”凌初夏说：“如果所有进入宿舍楼的女生都没有出去过，那小偷就还在这栋楼里。”

　　秦老师也反应过来了：“对的，偷东西的人应该是在我打开铁门后，最早一批进来的学生之一。那个时候整层宿舍都没几个人，是下手的好机会。我去叫其他女老师过来帮忙，你们去其他宿舍问问，有没有学生已经去食堂了。如果有去食堂的，记好姓名。”

　　秦老师立刻跑了出去，于兰很热心，头一个跟出去帮忙询问有没有人去食堂吃饭了。

　　十几分钟后，秦老师带着五个女老师过来，并且锁上了宿舍走廊，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溜出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在场的全体女同学都赞同当着老师的面搜身跟检查行李。

　　偷东西的人很快就被找出来了，是一个叫做郑梅的女学生，她的宿舍在走廊的顶那头，所以最开始根本没人怀疑过她。

　　她们C班下课早一点，她也没跟其他人聊天，头一批回到空荡荡的宿舍，经过凌初夏她们的宿舍，鬼使神差就摸了进去。

　　因为当时回来的学生并不多，加上大家对彼此还不熟悉，她的动作又快，所以她一连偷了三间宿舍，之后看着回来的学生多了起来，她才若无其事地回去了。

　　偷来的钱就藏在她的身上，那些内衣裤被她塞到了自己的行李包里，秦老师一下子就找出来了。

　　一场风波终于结束了，郑梅也被几个老师带走了。

　　女生们这才涌到食堂去吃饭，耽误的太久，饭菜都有点儿凉了。

　　凌初夏不想吃冷饭，就打了还算热乎的稀饭跟一直放在蒸笼里面的热包子，吃着还算满意。

　　“我还是不明白，你说她偷钱就算了，偷内衣裤是干什么啊？”有人小声问道。

　　“我听到秦老师问她了，她说可以拿出去卖钱。”

　　“卖钱？穿过的内衣裤怎么卖钱？谁要这种东西，别人穿过的哎，不嫌脏啊？”

　　“不知道，反正她说挑的都是长得好看的女同学的，好像说什么漂亮的女生的才能卖出好价钱。”

　　“啊，怪不得凌初夏被偷的最多，她长得最好看！”

　　凌初夏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人在买卖这些东西了。

　　不过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吃饭，吃完后就端着饭盒去食堂外面的水池子洗饭盒。

　　“我听说女生宿舍那边出事了。”江沅从一旁绕了过来，差点吓了凌初夏一跳。

　　“你在这里等我？”

　　“对，到底怎么了？”

　　“去没人的地方说。”

　　凌初夏洗好饭盒，拉着江沅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把宿舍被偷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沅是个聪明人，就算不知道那些特殊癖好的人群，他也迅速反应了过来：“是不是有人专门买女孩子穿过的内衣？”

　　“肯定是了，那个小偷还是个高中生，居然就靠这个卖钱了。”凌初夏皱起眉头。

　　“你的被偷了吗？”

　　凌初夏点点头：“都找回来了。”

　　“别要了，扔掉吧，我帮你请假，出去买些新的，出校门往前走一百多米就是一家商场。”江沅眉头紧皱，表情看上去也很不好。

　　凌初夏说：“我已经跟秦老师请过假了，放了饭盒我就出去买。”

　　秦老师找到小偷后，拎着那个行李包让她们这些女生去辨认自己的内衣。

　　凌初夏看着那个脏兮兮的行李包，当时就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没有洁癖，但贴身穿的衣服被人偷走了又塞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实在是有点膈应。

　　于是当下她就跟秦老师请了假，说要出去买新的内衣。

　　秦老师也没说什么，毕竟冬令营又不是正规学校上课，再说这次情况特殊，便准了她一个小时的假。

　　江沅知道她已经请好假了，便说：“你一个人小心一点，快去快回。你去买女孩子的东西，我就不陪你去了。”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了，你想陪我去我也不会同意啊。”

　　等凌初夏出了校门后，江沅就立刻去找了冬令营的负责人曲老师，要求他把那个偷东西的女生交给警察。

　　郑梅是本地人，秦老师他们已经想办法打电话通知到了她的父母，现在正在等她的父母过来处理这件事。

　　“我们已经通知她的父母过来了，还是学生，就不用惊动警方了吧。”曲老师说：“她也是第一次偷东西，又是高三的学生，就快高考了，总要给人一次机会。”

　　曲老师会这样说也是很正常的，这会儿的很多人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更不希望冬令营传出不好的新闻。

　　江沅表情严肃：“这件事非常严重，而且她一定不是初次犯案。除了偷钱之外，她还偷了很多女生的贴身衣物，并且知道这些贴身衣物要卖去什么地方。这就充分说明她以前也干过同样的事情，并且知道收购贴身衣物的人。如果曲老师不去通知警察的话，那我就自己去。”

　　“不是，这事儿跟你也没关系啊，你是男同学，你的东西又没被偷。”

　　“跟我没关系，我就不能伸张正义了吗？再说了，我的同学也是这次盗窃案中的受害者。”

　　曲老师有点头疼，他看着江沅说：“这事儿我们老师会处理的，学生还是好好参与学习跟活动吧。你放心，我们会让郑梅跟那些同学道歉，也会让她的学校给她记过处分。”

　　“曲老师是真的不去通知警方了？”江沅的表情非常认真。

　　曲老师黑着脸说：“这位同学，你是不是不想参加冬令营了？我是冬令营的负责人，我说这件事不需要通知警察，就不需要。”

　　“好，那我不参加冬令营了。”江沅说完，转身走出了曲老师的办公室，直接出了校门。

　　曲老师有些生气，他翻出学生登记表，找到了江沅的登记信息，一看是市一中的，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市一中的林校长这会儿还没下班，他接了电话以后，以为江沅犯了什么错误，赶紧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曲老师也没具体说发生了什么事，只说江沅这个学生不好管，冬令营这边不打算留他了，让他的家长过来一趟把人接走。

　　林校长惊呆了，他说：“江沅在我们学校一直品学兼优，年年都是市三好学生，考试永远年级第一，从没听说过他不服管教的。”

　　“他是你的学生，你当然护着他。总之，我不管，我们这边确定不要他了，现在已经不早了，所以让学生家长过来接一趟。万一他一个人回家路上出了事，我们冬令营这边肯定是不负责的。”

　　校长说：“不是，你这样做，我怎么跟他爸爸妈妈交代呢？”

　　“我管你怎么交代呢？你们的学生不服管教，当然是你的责任。”

　　“行吧，我给江沅爸爸的秘书打个电话问问看，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林校长为难极了。

　　曲老师反应倒是够快，他说：“江沅爸爸还有秘书？他是做什么的？”

　　也不知道校长在那头说了一句什么，曲老师登时面色大变，举着电话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不用……不用打电话通知他的家长了……这里有点小误会，我们会解决好的……对，江沅同学肯定要在这里继续学习的。林校长，就先这么说吧，我挂了啊。”

　　挂掉电话后，曲老师满头都是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口劲儿。

　　“幸好打了电话给老林，要不然，可要出大事了……”

　　等江沅跟着一车警察回到校园内的时候，曲老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表示自己这方会积极配合警察工作，希望警察严查到底，一定要找到这种不良交易背后的人。

　　这里的警察都是江沅从附近的公安局找过来的，不是民警，有的可能听说过这种事，所以并没有觉得太惊讶。

　　见他们开始工作了，江沅就转个身，打算回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回家。

　　曲老师喊住江沅：“江同学去哪儿？”

　　“回宿舍收拾行李。”

　　“别别别！千万别！老师刚才说的不算，你们来参加冬令营的都是优秀人才，一个也不能少的。你好好留在这里学习，英语竞赛的时候争取取得优异的成绩。”

　　江沅又不是傻子，见曲老师的态度陡然变得谄媚起来，他立刻问：“曲老师给谁打电话了吗？”

　　曲老师顶着江沅灼灼的视线，又开始流冷汗了：“没有啊，哈哈……”

　　江沅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你……那你不回家吧？你会继续参加冬令营吧？”曲老师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江沅说：“当然会继续参加。”

　　凌初夏又不走，他能陪她一起当然是再好不过。

　　曲老师长出一口气：“好，好，留下来好好学习，老师很看好你。”

　　江沅没再跟他啰嗦，转个身去A班的教室了。

　　凌初夏这会儿还没回来，教室里正在进行情景对话的练习，有两个老师正在辅导他们。

　　因为已经分好了对话小组，所以江沅只能等凌初夏回来了才开始情景对话。

　　“买好了吗？”江沅用英语问道。

　　凌初夏小声说：“买好了，我出宿舍之前随手搓洗了晾在阳台了，所以才来晚了。”

　　“没关系，反正这种对话练习对你来说很简单。”

　　“也没有，其实我也很久没有说过英语了。对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警车停在门口，这边是报警了吗？”

　　“是的，警察要抓到小偷说的的那个买家。”

　　“希望能抓到，这些人真的太恶心了，那个小偷也恶心，自己也是女生，还做这样的事情。”

　　九点钟，晚上的课程全部结束，澡堂开放一个半小时，所有人一窝蜂都冲去了澡堂，打算洗个免费澡。

　　除了吃饭之外，住宿、洗澡等费用都是公家支出的，对于很多冬天洗澡不方便的学生来说，这种天天免费开放的澡堂实在是太棒了。

　　凌初夏却没洗过这种集体澡堂，第一次进去的时候非常好奇，也有些不习惯。

　　好在浴室里有很多淋浴头，人又多，到处雾蒙蒙的，根本看不清什么。

　　到了第三天，凌初夏就习惯了这种集体澡堂，而且还觉得挺舒服的。

　　毕竟澡堂的水流特别大，比家里的淋浴洗起来舒服多了。

　　冬令营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全市前五百名也排了出来。

　　涂老师特地打了一个电话给凌初夏，声音听起来非常雀跃：“凌初夏，我要恭喜你，你知道吗？你这次考进全市前五十名了！”

　　凌初夏登时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涂老师，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是第四十七名，英语满分，只有数学跟物理稍微差一点点。”

　　“那我全校多少名啊？”

　　“全校第十名，恭喜你，老师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涂老师，我也特别高兴。”

　　“我们学校这次一共有十二名同学考进了全市五十名之内，全市第一是实验班的江沅同学，第三跟第四也是他们班的。”涂老师说：“你待会儿跟江沅说一声，也让他高兴一下。”

　　“我会的，我马上就去跟他说。”

　　“对了，你觉得冬令营怎么样？对你有帮助吗？”

　　“挺有帮助的，这里的课程很有意思，不是高考的那些内容。”

　　“那就好，你继续好好学习，明天要拿成绩单，你家里人能来学校帮你拿吗？”

　　凌初夏想了一下说：“可以，我打电话跟家里人说一声。”

　　“好，那就这样，老师先挂了。”

　　挂上电话，凌初夏站在电话机旁边蹦跶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全市前五十名，虽然远远不到华大的程度，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成绩了。

　　还有不到半年时间，她要是再把总分提升个二十分，也不是没有可能性的。

　　只要总分再多二十分，她就有可能低分录取华大了。

　　“这位同学，你怎么还在这儿？电话还没接完吗？”一个老师从外面走进来，有点好奇地看着一直傻笑的凌初夏。

　　凌初夏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问道：“老师，我可以借用这里的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吗？电话费我会付的。”

　　“学生打电话去总传达室那边，那边按分钟计费。”

　　“好的，谢谢老师。”凌初夏一溜烟跑走了。

　　她去总传达室打了一个电话给江家，刚好是江山接的。

　　凌初夏说了拿成绩单的事儿，江山立刻说：“行，到时候我让老彭去一趟，把你们俩的成绩单都拿回来。”

　　“谢谢江大哥。”

　　“怎么样，你考的？”

　　“我考的很好，全市第四十七名。”凌初夏尽量平静地说道。

　　江山乐了：“这么厉害？那你可不得请客吃饭啊？”

　　“我算什么厉害？江沅考了全市第一。”

　　“小沅嘛，正常，他中考就是全市第一。按他的水平，高考考个省状元没问题。”

　　“真羡慕啊。”凌初夏觉得人跟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怎么会有人这么会学习呢？

　　“羡慕他做啥？他那个脑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他只要上课听过一遍，就基本不会忘了。我们家所有的好基因，大概都遗传给他了。反正我姐跟我都不太行，我当时也是勉强考上大学的。”

　　“江大哥那个时候，能考上大学就很厉害了。”

　　“还行吧。对了，我后天有空，去那边看看你们俩，顺便给你们送点吃的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想吃串串，要热乎乎的，浇了很多辣汤的串串。”凌初夏说：“这边的食堂烧菜味道很好，就是不放辣椒。”

　　江山忍不住笑了起来：“好，那你等着，后天哥哥带一大锅串串过去看你。”

　　挂了电话，凌初夏高高兴兴地跑回教室。

　　“报告，我回来了。”

　　“进来吧。”

　　凌初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你考了全市第一”几个字，然后悄悄地把本子挪到了邻座江沅的面前。

　　江沅轻轻一扫，在下面回道：“你呢？”

　　“我考了全市47。”

　　江沅立刻笑了起来：“恭喜你。”

　　“谢谢，都是你的功劳。”

　　“你自己的努力才是最大的功劳。”

　　凌初夏想了想，又写道：“我会继续加油，冲一把华大的。”

　　江沅没有继续写字，而是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晚上，气温骤降，夜里刮起了大风，吹的窗户哐哐作响，好像要从窗缝里钻进来似的，整个屋里冷得够呛。

　　凌初夏在呼呼的风声中陷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她还在做梦，忽然听到于兰的声音：“外面下雪啦！都醒醒！外面下雪啦！”

　　所有人都从床上爬了起来，张明月来不及穿衣服就趴到了窗户上：“真的下雪了！外头白乎乎一片！”

　　等所有舍友都穿好了衣服，于兰就打开了阳台门，走到阳台上去看雪。

　　一股子寒风吹了进来，凌初夏看了一会儿白皑皑的世界，便缩着脖子去公共卫生间洗漱。

　　冬令营的老师很有创意，见雪下得非常厚，干脆在早饭结束后，安排大家打了一场雪仗，然后才带回教室，让每个人都写一篇打雪仗的英语作文。

　　凌初夏玩得非常痛快，在她的印象里，自己从来都没有打过雪仗，因为身体太差，家里人根本不敢让她碰雪。

　　几乎每个冬天，她都是在开着暖气的室内度过的。

　　打过雪仗之后坐在暖和的教室里，她的两只手烧乎乎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江沅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掌看，就担忧地问道：“怎么了？手冻着了？”

　　“没有没有，我的手在做烧，我觉得好神奇哦。”凌初夏没抬头，她还在盯着手掌傻笑。

　　江沅愣了一下，没说什么。

　　中午下了课，凌初夏正打算回宿舍拿饭盒，却见秦老师冲她招招手：“凌初夏，你哥哥过来看你啦，说给你带了吃的，你去校门口看看。”

　　凌初夏撒腿就往外跑，到了门卫处，江山果然站在屋檐下，正叼着一支烟冲她眨眼睛呢。

　　“跑慢点儿！小心摔跤！”江山笑着说：“天冷吧？”

　　“特别冷，但是下雪真好玩儿。”

　　“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我还是未成年。”凌初夏一本正经地说道。

　　江山噗嗤一声：“行，未成年的凌同学，快去车上拿你的串串吧。”

　　凌初夏欢快地跑去打开后排车门，果然看到了一个被棉被裹起来的大锅。

　　她打开锅盖，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冒了出来。

　　“彭叔叔好。”凌初夏端起大锅，转身看向江山，“这个趁热吃才好吃，我就不跟你多聊了，进去吃饭了。”

　　江山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们家小沅怎么样？”

　　“挺好的呀。”

　　“那就行。”江山说：“快进去吧，吃完以后把锅放在门卫这儿，下午老彭会来拿的，我已经跟这里的门卫说好了。”

　　“好，谢谢江大哥。”

　　凌初夏端着大锅去了食堂，江沅这会儿正在到处找她呢，见她端着一口大锅走进来，他立刻说：“我哥来过？”

　　“对啊，你怎么猜到的？”

　　“这是我家的那口锅，经常看到，怎么会认不出来？他给你送吃的了？”

　　“对，我想吃串串了，他送了好多过来，你不用打菜了，去打两份米饭就行，中午咱们就吃这个。”凌初夏说完，就去找了一个空座位坐下。

　　她打开大锅盖，一股麻辣的香气飘散出来，不少学生都盯着她那边看。

　　江山带来的串串数量非常多，她跟江沅两个人肯定吃不完。

　　凌初夏拿了一些出来，放在锅盖上送去了张明月跟于兰坐的位置。

　　“这是我家里人给我送的串串，你们都尝一点儿，还是热的，趁热吃。”凌初夏笑着说。

　　张明月露出很惊喜的表情：“这个气味，是凌江串串？”

　　“是的。”

　　“这么多串串，要很多钱的，凌初夏，你也太大方了吧。”张明月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的，我们也算朋友了。”凌初夏跟张明月和于兰一直相处得都不错，请她们吃点东西也没什么。

　　“那好吧，谢谢你。等以后有机会，我也请你吃东西。”张明月也笑了起来。

　　于兰也说：“我买不起这么贵的吃的，但是我妈很会做零食，以后有机会，我让我妈做点零食送给你吃。”

　　“好，谢谢你们。”凌初夏说：“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坐在张明月对面的姜蕊突然说：“凌初夏，你就只请她们两个人吃东西吗？”

　　凌初夏点头说：“对。”

　　“你也真是好意思，只请两个人，呵呵。”

　　凌初夏说：“我的东西，我想请谁就请谁，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再说了，我跟你的关系也没有熟悉到可以让你对我指手画脚的地步，麻烦你自重。”

　　姜蕊的脸瞬间就涨红了：“你就是仗着自己有钱看不起我们外地来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

　　于兰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凌初夏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任何看不起你的事情吧。我就很穷，但她跟我一直相处得很好。反倒是你，总是对她有意见，还经常在她背后说坏话。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但你现在也太过分了吧。不能因为人家有钱、长的漂亮、成绩又好，你就看不惯人家吧？”

　　张明月也说：“是啊，我只看到你一直针对凌初夏，从没见过她对你怎么样。你想吃东西，你可以自己买，总不能勉强别人请你吃吧。”

　　姜蕊突然捂着脸哇哇大哭起来：“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省会怎么了？省会就这么了不起？欺负我们外地的！”

　　其他同学都被姜蕊的大哭给惊动了，好多人凑过来问怎么了。

　　凌初夏拉了一下张明月跟于兰：“你们别理她了，换个位置坐吧，东西都要冷了，马上就不好吃了。”

　　“好。”张明月跟于兰立刻换了一张桌子。

　　凌初夏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江沅已经把米饭打好了，凌初夏就跟他一起撸串。

　　有些外地的同学没有见过串串，便过来问他们吃得是什么。

　　凌初夏抓紧机会跟外地同学宣扬了一番凌江串串的美味之处，碰到那种特别捧场又会说话的学生，她还会送人家一两串尝尝味道。

　　所以一顿午饭还没吃完，几乎所有外地学生都知道省会有一家叫做凌江串串的店特别好吃。

　　因为很久没吃串串了，凌初夏的胃口特别好，最后用汤底泡了米饭，全都吃得干干净净。

　　张明月跟于兰过来还锅盖：“谢谢你，凌江串串真的很好吃。”

　　“不客气，你们觉得好吃就行。”凌初夏接过锅盖，盖在了空荡荡的锅子上。

　　在冬令营的时间过得非常快，很快就是最后一天了。

　　这一天，因为外地的同学要回家的关系，所以只上半天课，上午下了课，整个冬令营就结束了。

　　很多同学都忙着交换通信地址，凌初夏也跟几个还算熟悉的人交换了地址。

　　除此之外，她还在这一天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是的，是真的情书，不是闹着玩的那种。

　　当时她正在跟A班一个外地的女同学交换地址，等她写好地址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叫赵磊的男同学红着脸站在她的面前。

　　她愣了一下，说：“你也要跟我交换通信地址？但是我们好像没怎么交流过。”

　　赵磊摇摇头：“不不不，我不敢跟你交换地址，我就是……我就是想把这个给你。”

　　一个封好的牛皮纸信封被赵磊郑重地用双手递了过来，旁边的女同学立刻发出一声尖叫：“是情书吗？是情书吧！”

　　凌初夏这次是真的傻眼了，情书？真的假的？

　　赵磊这会儿的脸已经红得快要爆炸了，他连脖子都涨得通红。

　　他低声说：“是……情书，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它交给你。希望……希望你能看完。”

　　凌初夏接过情书，赵磊见手上的信封已经到了她的手里，立刻说了一声谢谢，转身就跑出教室了。

　　其他同学全都凑了上来：“凌初夏，你快看看他写了什么！”

　　凌初夏一脸平静地把信封夹在了笔记本里，然后说：“我回去以后再看。”

　　“哎呀，就在这里看嘛。”

　　“那样不太好。”凌初夏笑了一下，“好了，我该回宿舍收拾行李了。各位同学，咱们比赛的时候再见啦。”

　　江沅这个时候并不在教室里，他被曲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因此，等他知道凌初夏收情书的消息时，冬令营的学生都已经走了一半了，赵磊也早就回去了。

　　老彭开车在校门外等着他们，江沅把凌初夏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就安静地坐上了车。

　　老彭看了一眼江沅，说：“冬令营结束了，不高兴啊？”

　　“没有。”江沅打算回去以后再跟凌初夏私下聊这件事。

　　凌初夏并不知道江沅的心情，或者说，她这会儿还挺高兴的。

　　毕竟两辈子加一起，她还是头一次收情书，虽然她对那个赵磊完全不熟悉，但作为一个女孩子，她还是会感到很高兴。

　　到家后，凌奶奶激动坏了，抱住凌初夏不撒手。

　　“出去这么久才回来，奶奶一个人真是不习惯啊。”

　　“那我以后去上大学了，奶奶岂不是更不习惯了？”

　　“是啊，那可怎么办呀。”凌奶奶真的开始担心起来了。

　　凌初夏哈哈大笑：“没关系的，到时候我带着奶奶一起去上大学，我去哪儿，就在哪儿买个大房子给奶奶住。”

　　“好，我们初夏最孝敬我了。”凌奶奶笑呵呵的，但显然没把这句话当真。

　　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办年货。

　　凌奶奶已经把其他东西都买齐了，就差凌初夏过年的新衣服还没着落了。

　　“过新年，一定要买新衣服。奶奶给你买，奶奶手里也有钱呢。”凌奶奶的态度很坚决，“我跟你二婶也说好了，下午她也去百货大楼，咱们一起买。”

　　虽然凌初夏有很多衣服，但既然奶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乖乖听话，吃过午饭就跟凌奶奶去了市中心的百货大楼。

　　年底了，绝大部分人都放了假，百货大楼里人山人海，每个楼层都热闹极了。

　　凌初夏跟凌奶奶在大门口跟许翠碰了头，三个人就一起上了二楼找到女装部。

　　许翠打算给凌平安买一件羽绒服，凌初夏之前的衣服大多是厚实的羊毛大衣，于是也打算挑一件羽绒服。

　　这会儿的羽绒服做的比较厚实，充绒量很多，件件都很暖和，就是看起来比较臃肿。

　　凌初夏在店里挑了好一会儿，终于看中了一件墨绿色的短款羽绒服。

　　试穿之后，她发现效果还不错，就决定买下来了。

　　凌奶奶执意要帮凌初夏付钱，她也没有反对，而是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份新年礼物。

　　之后，许翠又掏钱给凌奶奶也买了一件灰色的羽绒服，把凌奶奶高兴坏了。

　　“妈，我跟大强两年多没去看您了，这个羽绒服，就算是我们的赔罪吧，真是对不起您了。”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凌奶奶一脸欣慰。

　　衣服买好了，三个人就打算去一楼的食品柜台那边看看。

　　还没走到楼梯口，迎面就碰到了杨玉、杨霞还有凌小双。

　　两边这么一照面，双方都愣了一下。

　　不过杨玉第一个反应过来了，她盯着许翠上下这么一扫，尖声尖气道：“这不是许翠吗？怎么跟老奶奶弄到一起去了？手上还拎着大袋子！你别是骗老奶奶的钱了吧？”

　　许翠也不生气，而是好声好气地笑着说：“原来是大嫂，真是好久不见了。我跟大强今年混的还不错，挣了一点钱，所以带着妈来商场买件过年的衣服。”

　　凌奶奶笑着说：“是啊，大强跟小翠给我买了一件羽绒服，可厚实了。”

　　杨玉低头一看，发现她们三个人的手上拎着的都是某个比较出名的品牌。

　　这个品牌的羽绒服质量很好，就是价钱不便宜，杨玉从来都舍不得买。

　　当下，杨玉就气得面红脖子粗：“就你们这样的也能挣钱？想骗谁啊？别是打肿脸充胖子，从娘家借的钱吧！”

　　许翠笑着说：“信不信随你，不过，既然碰到了，我就麻烦大嫂给大哥带一句话。”

　　“什么？”杨玉一脸警惕。

　　“我跟大强还有大珍夫妻俩，会在腊月二十九去大哥大嫂家拜访。到时候，我们会好好地跟你们算一算账的。”

　　杨玉翻了一个白眼：“你们是不是疯了？我们有什么账跟你们算的？”

　　“当然有，你们把妈赶出家门，害得她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要在外面租房子住。大珍已经说过了，这事儿不说明白了，你们家就别想过这个年了。”




31.  第31章   找了个内应

　　不提凌大珍还好, 一提起凌大珍，杨玉整个人暴跳如雷，她指着许翠的鼻子骂道：“凌大珍还敢上我家的门？她要脸不要脸啊？上回我们大军找她借钱, 她才借了三百给咱们！可她自己倒好, 家里买了一个大彩电！那得多少钱啊？自己家过的那么好，都不知道帮大哥一把！她还有脸上我们家？好啊！你让她来！来了以后看我不扇死她！”

　　凌大强在跟凌奶奶重聚后，就给嫁到外地去的姐姐打了电话。

　　凌大珍知道亲妈被大哥赶出家门后，气得当场就要来找凌大军夫妻俩算账。

　　中秋节的时候，凌大军去找她借钱，她明明问了妈过得怎么样, 凌大军还撒谎说凌奶奶很好。

　　凌大珍一直都不太喜欢大哥一家人, 如果早知道凌奶奶被赶出家门了, 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借钱给凌大军的。

　　偏偏时间不凑巧, 她的公婆当时都不太舒服, 家里孩子学习任务紧，加上她丈夫工作特别忙，所以实在找不到时间回娘家看看。

　　一直等到放了假，她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料理好了，才跟凌奶奶约好了时间，说要带着一家三口过来陪她一起过年。

　　凌奶奶去问凌初夏的意见，凌初夏当然欢迎他们过来, 于是凌奶奶把多出来的那间卧室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凌大珍一家三口过来了。

　　见杨玉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许翠便说：“原来你还欠了大珍三百块钱？那你赶紧把钱准备好, 二十九那天大珍会要你们还钱的。”

　　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别人借了钱给她，她反倒骂起债主来了。

　　“我呸！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别以为就你们有兄弟姐妹，我也有！要是惹急了我，你看我不找我家的兄弟过来收拾你们！”杨玉的态度还是很豪横的。

　　这么多年，因为凌奶奶对凌大军的偏心，杨玉在凌大军的弟弟妹妹面前一直都很强势，总觉得他们都怕自己。

　　但她却没有想过，人家以前让着她，是怕凌奶奶住她那儿被欺负。

　　现在凌奶奶都跟她没关系了，谁还会忍着她啊？

　　凌初夏本来一直站在许翠的右后方，这会儿见杨玉的态度越来越嚣张，她就朗声说：“要不然，二十九那天，你也把你的家里人叫过来好了。我们刚好可以问问你的父母兄弟，你遗弃亲生子女，又赶走了多年来帮你照顾家里的婆婆，你这么恶毒，是不是你的父母兄弟教你的？”

　　杨玉哼了一声，刚想回骂，但一看说话的人是凌初夏，她瞪着一双死鱼眼不说话了。

　　自从上次她被凌初夏狠狠扇过两巴掌后，杨玉就见着这个人就有点犯怵。

　　毕竟，那是她头一回意识到，论体力，她是打不过凌初夏的。

　　凌初夏笑意盈盈地看着杨玉吃瘪，许翠有点惊讶地回头看了凌初夏一眼，显然是没想到杨玉居然也有害怕的人。

　　一直没吭声的杨霞突然低声说：“就算你们不说，我爸妈跟我大哥二哥肯定也要来帮我大姐的，别以为我们杨家会怕你们！”

　　杨玉得了三妹的支持，立马得意起来了：“就是，你以为就你们家有人？我们家就没人了吗？腊月二十九？行啊！我烧好茶水等着你们过来！到时候，谁不来谁是孙子！”

　　许翠点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她就扶着凌奶奶走了。

　　凌初夏一个人走在最后头，她不紧不慢地看着杨玉笑了一下。

　　杨玉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又回忆起了当初脸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

　　凌初夏也没想到杨玉现在看到自己会这么怂，果然以暴制暴才是对付恶人的最好办法。

　　二十九那天她也要陪着凌奶奶一起过去，如果杨玉动手打人，那凌初夏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反正警察叔叔不都说了吗？这是家庭纠纷。

　　等凌初夏下了楼，杨玉才跺脚骂道：“这个小畜生看着怪吓人的，我得想法子治治她！”

　　杨霞转了转眼珠子，小声说：“大姐，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但是得你们好好配合。”

　　“什么法子？你快说。”

　　“这里不好说，人多。”

　　“那咱们回家再说。”

　　凌小双突然打断了大人的对话，她说：“妈，我也能买一件羽绒服吗？凌初夏她们都有羽绒服，我也想有。我同学说了，羽绒服特别暖和。”

　　“要个屁的羽绒服，你一个小孩子穿什么羽绒服？”杨玉一巴掌拍在凌小双的脑袋上，“你大姐才给了咱们一张购物券，我跟小阳买衣服都买不过来，哪里有你的份？”

　　“可是大姐给购物券的时候明明说过了，让你也给我买一件棉袄的。”凌小双不服气。

　　“那你找你大姐去，反正我是不会给你买的。”杨玉冷笑一声，“你身上的棉袄才穿了一年，今年还想要新的？你怎么不上天呢？”

　　凌小双不服气地说道：“凌小阳的棉袄也才穿了一年，你为什么要给他买新衣服？明明大姐都说了，购物券里面有我一份的！你凭什么不给我买？”

　　杨玉一巴掌甩在凌小双的脸上：“你反了天了？还敢跟我顶嘴？我说给谁买新衣服就给谁买！你不服气你就滚！吃我的喝我的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商场人多，杨玉这边又是打又是骂，很多人都在冲着这边指指点点的。

　　凌小双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气，她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然后尖着嗓子叫起来：“我不管！我就要买羽绒服！大姐都说了给我买一件，你凭什么把我的衣服让给凌小阳？就他是人？我不是人？”

　　“对，你一个丫头片子就不是人！期末考试考了全班垫底，你也好意思？就你这个烂分数，以后能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你老娘我还年轻，没有岗位让给你！你要是不好好学习，我就找个人家把你嫁了。反正过几年你就要嫁人了，别总是想着花家里的钱，跟你大姐学学吧，看看人家是怎么给我送钱的！”杨玉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这一次打得有些重，凌小双本来就瘦，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出去几米远。

　　杨玉还嫌打得不够狠，追上去又要再打。

　　凌小双倒不是傻子，她见势不妙，也顾不得哭了，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

　　商场人多，凌小双瘦瘦小小的，很快就钻进人群中找不到了。

　　杨玉气得不行：“小双现在也学坏了，自从凌初夏回来之后，咱们家一天不如一天了。钱没了，小阳成绩变差了，小双也不听话了。要我说，都是凌初夏的错，她肯定是咱妈说的那种害人精！”

　　杨霞拉着杨玉劝道：“算了，大姐，别跟小孩子生气了，小双这么大了，又不会走丢。难得小曼给你送了购物券，还是高高兴兴去买衣服吧。”

　　“你说得对，看在小曼的面子上，我不跟她计较了。走，看衣服去！”杨玉又高兴起来了。

　　一楼的食品柜台前，许翠一边挑年货一边小声说：“说来也是奇怪，杨玉他们都穷到找大姐借钱了，怎么会有钱来逛商场呢？”

　　凌初夏说：“应该是凌小曼给他们的购物券，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凌浩然都会带回来一些购物券。以前我出手大方，还会给朋友送个一两张。”

　　“小曼这孩子对大哥大嫂倒是挺好的，还知道拿那边的东西贴补他们。”许翠说：“她跟你不是在一个班吗？她现在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在班里能排到中等偏上。”凌初夏实话实说，毕竟，她对凌小曼这个人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平时在学校，两个人也尽量没有交流，就是关系非常普通的同学。

　　整个学期，凌小曼也约过凌奶奶两次，每次都是在外面见面。

　　凌奶奶回来后也会拎一些凌小曼给她准备的水果点心，所以凌小曼说好不算好，但也确实不是个坏人。

　　许翠买了很多看起来很不错的糖果、点心，最后又买了一整条香烟，打算过年好好招待客人。

　　他们夫妻俩这几年过得挺憋屈的，好不容易条件好了一点，许翠也在亲戚面前长长脸。

　　虽然家里已经准备了很多年货，但食品柜台的吃食太多了。

　　凌初夏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也给自己买了一些牛肉干、猪肉松、五香瓜子、怪味花生之类的零食。

　　这个时候，国营食品厂做的肉类制品可香可好吃了，凌初夏刚买好就忍不住摸了一片牛肉干塞进嘴里。

　　凌奶奶笑着说：“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在这里就吃起来了？”

　　“因为很好吃啊，特别香，奶奶也吃一片吧。”

　　“我不吃，这个太硬了，我咬不动。”凌奶奶摆摆手。

　　凌初夏就说：“那就吃猪肉松，猪肉松不硬。”

　　凌奶奶刚要拒绝，右手的袖子忽然被一只小手抓住了，她往旁边一看，居然是凌小双。

　　“小双，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凌小双的左脸肿起老高一块，通红通红的，一看就是刚刚被打过的。

　　凌小双说：“奶奶，我妈不给我买羽绒服，你给我买吧，你不是有退休工资吗？他们说你现在跟凌初夏过上好日子了，也不用花自己的退休工资了。既然都不花，还不如拿出来给我买新衣服呢。”

　　凌奶奶看着凌小双那张被打肿的脸，她叹口气，伸手摸了摸凌小双的脑袋，说：“奶奶跟你爸妈已经分家了。”

　　“分家了又怎样？你还是我奶奶啊，你以前不是很疼我的吗？为什么不能给我买件新衣服？”凌小双说得理直气壮。

　　许翠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她没想到凌大军夫妻俩居然把孩子教成这样了。

　　“我说小双啊，你这样就不对了，奶奶年纪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能找她要衣服呢……”许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她打算把凌小双劝走。

　　凌小双翻了一个白眼：“跟二婶你没关系。”

　　“那你也别找你奶奶要新衣服。”许翠有点不高兴地说道：“你这孩子也太没规矩了。”

　　凌小双看着凌奶奶：“你真的不给我买吗？”

　　凌奶奶有些不忍心，但是她咬咬牙，还是点头说：“我不给你买。”

　　“行，你给我记好了。”凌小双转身就走。

　　凌初夏对凌奶奶跟许翠说：“奶奶，二婶，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去跟凌小双说几句话。”

　　说完，凌初夏就追上了凌小双：“凌小双，你想要羽绒服？”

　　凌小双警惕地看着凌初夏：“对，我想要羽绒服，你们都有，我为什么不能有？”

　　“行，我给你买羽绒服。”凌初夏笑了一下，还笑得特别好看。

　　凌小双的表情看上去更加警惕了：“你会这么好心？”

　　“我当然不会这么好心，我帮你买羽绒服，但是你得给我做事。你做事做得好，大年二十九那天，我就把你的羽绒服送给你，让你穿上新衣服高高兴兴的过大年。”

　　凌小双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几圈：“你要我做什么事？”

　　“很简单，帮我听着你妈跟她的亲人亲戚说了什么话就行。只要是跟我、或者我奶奶有关的话，你都记下来，大年二十八的下午五点，我们在厂后门见，你把她们说的话告诉我就行了。”

　　凌初夏记得凌奶奶说过，杨玉这个人不可怕，但杨玉的妈是个很坏的老太太，既然杨玉要搬娘家妈出来做救星，凌初夏他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凌小双这样子看起来在家就不受重视，刚才肯定还被杨玉打过，就用她来做内应，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凌小双果然很动心，对她来说，什么亲妈亲爸都无所谓，有新衣服穿才是最重要的。

　　凌小双说：“那要是我先告诉你他们说了什么话，但是第二天你不给我羽绒服了怎么办？”

　　“我现在就带你去买，买你穿的尺码，这么小的羽绒服放在我身边也没用，只能给你。要是你觉得不放心，我可以先给你五块钱订金。”凌初夏说：“你知道的，我不缺钱，我赚了很多钱，而我们是亲姐妹。虽然我跟杨玉已经断绝关系了，但我跟你没有啊。以后，我要是混好了，还能忘了你吗？只要你愿意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你好的。”

　　凌小双觉得凌初夏的话很有道理，便点头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买羽绒服吧。”

　　“你在这儿等着，我让奶奶她们先回家。”

　　凌初夏让许翠先送凌奶奶回家，她自己则带着凌小双去了另外的一家百货商店，挑了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

　　凌小双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整个人高兴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很快，凌初夏就把羽绒服从她身上拿走了。

　　“你放心，只要你为我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凌初夏笑得有点儿深沉。

　　“好，那我回家去了，二十八的下午五点，你可别忘了。”

　　“放心，忘不了的。”凌初夏甚至给了凌小双五毛钱车费，让她更加信任自己。

　　等凌初夏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

　　凌奶奶开始做晚饭，凌初夏也总算想起了晌午收的那封情书，便去了小书房关好门，悄悄打开看了。

　　情书写的比较短，也就几句话，写了赵磊是如何对凌初夏动心的，最后写着他会好好努力学习，争取考一个好大学，如果凌初夏愿意的话，他想跟她报考同一所大学。

　　情书的最下面，赵磊还附上了他的通信地址，并写着：期待你的回音。

　　凌初夏看完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她对赵磊这个人没留下什么印象，但从这封情书来说，这个少年还是挺不错的。

　　哪怕是写情书都没忘了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实在是靠谱极了。

　　凌初夏想了想，从书桌里翻出一叠信纸，开始给赵磊写回复。

　　她刚刚在纸上写下“赵磊同学你好”，小书房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初夏，我能进来吗？”

　　是江沅的声音。

　　凌初夏说：“进来吧。”

　　江沅走了进来，然后随手把屋门关上。

　　“刚回来又在学习？”江沅说：“你也要适当注意劳逸结合。”

　　凌初夏老老实实说：“我没学习，我在写回信。”

　　江沅面色一变，这才发现凌初夏的面前铺着的是信纸。

　　“那封情书的回信？”他问道。

　　凌初夏点点头：“对啊，你也知道了啊？”

　　“整个冬令营都知道了，连老师他们都知道。”

　　“那真是怪不好意思的。”凌初夏笑了起来。

　　江沅说：“你是怎么想的？”

　　“啊？我能怎么想？”

　　“我觉得早恋不好，早恋是不对的，当众送情书也是一种很不恰当的行为，会给别人添麻烦。”江沅的脸上非常平静，但他的眼神却写满了“我很不开心”。

　　凌初夏就算再傻也能听出江沅的意思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还笑？这是很严肃的问题，我们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习为重。”

　　“我知道啊，人家也没说现在就要跟我谈恋爱啊，而是说想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学。”凌初夏故意说。

　　江沅脸一僵：“你是要考华大的人，他考不上。”

　　“我听别人说，赵磊的成绩好像很好，在他们市也是全市前三的水平。”

　　“你觉得他很好？”江沅的眼神开始不太对劲了。

　　凌初夏说：“我对他没什么印象，整个冬令营期间没什么交流，但是从这封信来看，他是个很上进的同学。”

　　江沅的呼吸停顿了一会儿：“看来他的情书写得很不错。”

　　“确实还不错，很坦诚，也挺实在的。”凌初夏客观评价。

　　“你对他的评价可真高，那你准备怎么写回信？”

　　“我啊，我打算告诉他，我没有早恋的准备，也不打算跟他考同一所大学，但是我很感谢他对我的喜欢。”凌初夏微微有些苦恼，“我这样写，还算礼貌吗？”

　　赵磊的情书非常真诚，所以凌初夏也想用认真来回应这份真诚。

　　喜欢这种感情是很珍贵的，就算凌初夏不喜欢他，也想尽量降低对他的伤害。

　　一听凌初夏这样说，江沅的表情由阴转晴，他的声音也放松了不少：“我觉得还行，挺礼貌的。”

　　“那我一会儿就这样写吧。”凌初夏甜甜一笑，“不管怎么说，这是我收过的第一封情书，虽然我不喜欢赵磊，但还是很值得纪念的。”

　　江沅刚刚转晴的表情瞬间又变成狂风暴雨了，他瞳孔放大，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怎么会是第一次收情书？虽然我们不同班，但光是我们班，高一高二的时候就有不下五个男同学给你写过情书。”

　　凌初夏浑身一僵，连心跳都快停下了。

　　坏了坏了，她怎么说漏嘴了呢？

　　但她的脑筋转得还算快，她立刻哈哈笑着说：“哎呀，我是看你表情太僵硬了，所以想跟你开个玩笑嘛。你这个人真的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呢。哈哈哈哈……”

　　一阵尴尬的笑声过后，江沅说：“我确实没什么幽默细胞，但是你刚才说的笑话也并不好笑。”

　　“好吧，那我下次不说了。”凌初夏说：“对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江沅说：“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们下午出去买了什么好东西。”

　　“哦，买了很多好吃的，你要吃吗？走走走，我拿给你吃。”凌初夏说完，就拉着江沅出去吃零食。

　　当天晚上，凌初夏写了一封很郑重的回信装在信封里，打算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寄出去。

　　第二天早上，她久违地睡了一个懒觉，起来洗漱好了以后都九点多了。

　　凌奶奶给她端了一碗馄饨出来：“快吃快吃，这是小刘早上现包的。”

　　“刘姐大清早就包馄饨啊。”凌初夏喝了一口馄饨汤，“真鲜啊。”

　　“她跟老彭明天就要回乡下去过年了，江山跟小沅还要在这里住到大年三十才回家，所以要给他们俩准备一点儿自己就能做的饭菜备好。”

　　“原来是这样，那我跟着沾光了。对了，奶奶，我吃完了早饭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

　　“去跟他们结衣服的钱。”凌初夏说：“结完账就可以安心过年啦。”

　　“那你回来的路上小心点啊。”

　　“知道。”

　　凌初夏吃完热气腾腾的馄饨，穿上一件厚实的羊毛大衣，围好围巾就出门去了。

　　她先坐车去了离的近一些的文波运输，金文波他们果然还在上班。

　　凌初夏把钱收好，金文波又拎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给她：“这是一点儿山货，都是些板栗、柿饼、香菇什么的，是我们家的司机跑车路上带回来的，拿回去跟你奶奶一起吃。”

　　“谢谢金大哥，那我就收下了。”凌初夏笑着说：“我祝你们新年快乐，财源广进。”

　　“好，我也祝你新年快乐，考上名牌大学。”金文波笑着把凌初夏送出门。

　　之后，凌初夏又去了万里家具，蒋冠军人不在，不过财务部的人很爽快地把钱款付清了。

　　凌初夏背着书包，装着钱款，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山货，先把信寄出去，就高高兴兴地去了银行。

　　她留了几百块在身上，把其他的钱都存了进去。

　　存好钱之后，凌初夏想到家里要来客人，就去了银行不远处的一间老式糕点店，这里的鸡蛋糕做得松软可口，可以买一点回去待客。

　　快要过年了，很多人都来买糕点，队伍排的老长，让凌初夏想到了后世排队买奶茶的盛况。

　　正排着队，对面的马路上突然走过两个眼熟的身影，是凌浩然跟罗美丽。

　　罗美丽的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长款羽绒服，脚上穿着白色的皮靴子，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贝雷帽，整个人打扮得非常时髦。

　　凌浩然还是照常穿着大衣加西服的组合，他一边说着什么，一边伸手在罗美丽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凌初夏的眼神一顿，这个动作是不是不太对劲？

　　一些不太好的猜测浮上凌初夏的心头，但在那个揉脑袋的动作之后，他们两个人却再没有其他的动作，连走路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凌初夏还想再看个究竟，但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因此只能作罢。

　　一个小时后，凌初夏拎着一大袋老式鸡蛋糕回了家，凌奶奶笑着说：“你买这个做什么？刚才小江拿了好多点心礼盒送过来，根本吃不完的。”

　　“啊？我忘了这件事了。”凌初夏总算想起了江山说过的点心礼盒的事，“不过买都买了，又不是吃不完。”

　　圆山饭店做的点心礼盒看上去很有档次，里面装着桃酥、芝麻糖、鸡蛋卷、山楂糕、花生酥、红豆糕、江米条和芝麻年糕。

　　凌初夏当场就拆了一盒，挨个尝了几样，果然很好吃，难怪每年都有那么多单位订购了作为年货。

　　“奶奶，这些礼盒你打算怎么安排？”凌初夏一边吃鸡蛋卷一边问道。

　　凌奶奶说：“我也没什么安排，过年也就那么几个亲戚要走。你这么问我，是想给谁送礼盒吗？”

　　“对，我想送给我们班的班主任涂老师，她对我挺好的。”凌初夏说：“送点儿吃的，应该没什么。”

　　“你知道涂老师的住处啊？”

　　“知道，以前凌浩然带我去过一次。凌浩然可是一直要给老师送礼，让老师关照孩子的。”凌初夏冷笑了一下，又想到了刚才在路上见过的凌浩然跟罗美丽。

　　“那你哪天送过去啊？一般给老师拜年，都是初三以后。”

　　凌初夏想了想，说：“我就不去拜年了，到时候人多，我也不高兴撞见熟人。反正现在没事儿，我下午就去送。”

　　吃过午饭，凌初夏送了一个点心礼盒去涂老师的家里，涂老师果然很高兴，赶紧让自己的爱人拿了一些外地买回来的特产塞给了凌初夏。

　　凌初夏说什么都不收，最后只装了一个南边带回来的芒果。

　　这个水果在这边不常见，这个时候运输业也不发达，凌初夏来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

　　第二天中午，凌大珍一家三口终于到了。

　　他们是坐长途大客车过来的，路上一共开了四个多小时，到了汽车站叫了一辆面的，又开了四十分钟才到，这让一家三口看上去都挺萎靡不振的。

　　但是一顿热气腾腾的午饭吃过后，他们三个人全都恢复了精神面貌，连说话声音都变大了。

　　凌大珍比凌大军小两岁，她跟凌大强长得很像，都是高高大大的个子，浓眉大眼，长得有点儿憨厚。

　　她的爱人赵明杰却是个小个子，看上去比凌大珍好像还矮一点点，但五官长得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像个读书人的样子。

　　他们俩只有一个儿子，叫赵勋，比凌初夏小一岁，正在读高二，听说成绩很好。

　　赵勋长得像妈妈，个子高，五官端正，是个帅气的小少年。

　　这小少年很久没有见到外婆了，到了以后就粘着凌奶奶不放，吃过饭还会主动帮凌奶奶洗碗，比凌小双跟凌小阳他们强多了。

　　吃过午饭，全家人就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凌奶奶也有一年没见过女儿跟女婿了，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凌初夏在一旁作陪，但她基本不说话，只默默地吃零食，问到她的时候，她才会答一句。

　　一个下午，凌大珍哭了好几次，她一边叹息自己的亲妈可怜，一边又臭骂凌大军不是人。

　　凌奶奶却挺平静的，她说：“我把大军惯坏了，我也有责任。现在我跟他分家了，也是好事。”

　　“妈你能这么想，我们自然是很高兴的，但这件事，我们兄妹之间是一定要讲清楚的！当初爸妈的东西都留给了凌大军，你们俩的工作也让给了他们夫妻俩。我们当初说好了的，凌大军给爸妈养老，所以我才会嫁去了外地，大强才会离家出走。可现在呢？他凌大军占了便宜，转身就把亲妈赶出家门，这还是人吗？”凌大珍恨恨道：“我明天一定要狠狠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你们帮我出出气，也就行了。”凌奶奶说：“我刚开始也挺生气、挺难过的，但是现在已经想开了。”

　　凌初夏吃了一堆瓜子，见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来说：“姑姑，姑父，你们继续聊，我要出去一趟。”

　　“有事儿啊？”凌大珍立刻说：“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

　　“不用，我去见同学，过一会儿就回来吃晚饭。”

　　“好，那你路上小心啊。”凌大珍一点儿也不见生疏，还把凌初夏送到院子门口。

　　等凌初夏出去后，凌大珍回到暖和的客厅里，笑着说：“初夏这孩子，确定没有弄错？”

　　“都查清楚了，说是验了什么A的，肯定是大军跟杨玉的女儿，那还能弄错啊？”

　　赵明杰说：“那叫DNA。”

　　凌大珍说：“管它什么A的，初夏跟大军夫妻俩也太不像了吧，虽然小曼也不像他们俩，但是初夏更不像。你看看初夏，就跟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似的，这气质、这仪态，可真是没话说。”

　　“你还没看出来啊？初夏像你爸爸。”

　　凌大珍回忆了一会儿，两手一拍：“还真是的，跟爸爸的眉眼特别像！”

　　“所以啊，我刚见到初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就是咱们家的孩子。大军夫妻俩要赶她走的时候，我说什么也不同意。孩子又没犯什么错误，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坏？可是他们根本不听我的，我当时就想，那就算了，我也出去，我用退休工资养初夏。就是为了你爸爸，我也得把凌家的大孙给养到毕业成才的。”凌奶奶笑着说：“原本啊，我都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了。谁知道初夏这孩子争气，暑假自己出去摆摊挣钱，又带着我租了这么好的房子住。我啊，真是命好啊。”

　　凌大珍说：“我听大强说了，初夏这孩子还带着他们夫妻俩赚钱了。她小小年纪，还在读书，怎么这么有本事呢？”

　　“我也不清楚，不过，她之前那个养父母，不是做买卖的？可能是从小就跟着学了吧。”

　　“看来家庭氛围还是很重要的，我们家赵勋就不行，跟他爸爸一样，只会死读书。”

　　赵勋说：“死读书怎么了？我以后读一辈子书，读完大学读研究生，读完研究生读博士，一辈子都在学校里。”

　　凌奶奶笑了起来：“那小勋以后就是搞学问的人了，好啊，这个好。”

　　另一边，凌初夏已经坐上车去了棉纺一厂，下车后，她从小路走到厂子的后门，在角落处见到了躲躲藏藏的凌小双。

　　“你总算来了，我的新衣服呢？”凌小双立刻跑了过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凌初夏晃了晃手上的服装袋：“在这里，你跟我过来，我们到那边没人的地方去说话。”

　　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凌小双就说：“你快把衣服给我！”

　　“你先说，你听到什么对我有用的消息了？”

　　“那可太多了，不过，我想过了，光是一件羽绒服肯定不够，你得加钱。”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有用消息，我确定有用，才会给你加钱。”凌初夏说：“钱呢，我是有的，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出去的。”

　　“保证对你有用，我跟你说，杨霞跟我妈说了，要怎么对付你……”凌小双压低了声音，一五一十地把她在家里偷听到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凌初夏一开始的表情还挺放松的，但是听到最后，她的眼中带着冷笑，整张脸也暗下去了。

　　“没了吗？就这么多？”

　　“没了，她们俩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说你的事情的，反正我听到的就是这么多。下午我外婆他们到了，家里吵的慌，就只听见他们骂你，你要是想听他们怎么骂你的，我也可以说出来给你听。”

　　“那倒不必了，刚才的就可以了。”

　　“怎么样？这个消息是不是对你很有利？我要不是看在新羽绒服的份上，我才不会跟你说呢。反正到时候吃苦的人是你，我只会想看你的笑话的。”凌小双洋洋得意。

　　凌初夏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她沉声说：“这个消息确实还不错，我可以给你加钱。”

　　凌小双的眼睛亮了：“加多少？”

　　“给你十块。”凌初夏说：“只要你保守我们俩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说，我以后还会给你钱。你是我的妹妹，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感情。你看，我赚了那么多钱，你难道不想跟我一样，以后也变成一个有钱人吗？”

　　凌初夏循循善诱，为了稳住凌小双，开始给她画大饼。

　　凌小双一来年纪不大，二来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因此没一会儿就被凌初夏给糊住了。

　　“保守秘密嘛，我肯定能做到。那要是我秘密守住了，你以后还会给我钱吗？”她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芒。

　　凌初夏点点头：“会，只要你保守了秘密，以后我再给你买一个新书包。”

　　凌小双高兴地跳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耶！开学以后，我肯定是班里最让人羡慕的人，有新羽绒服，还有新书包！”

　　“你高兴就好。”凌初夏把羽绒服交给她，“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被他们发现了。你要知道，还没到过年那天，万一杨玉把你的衣服抢走了，送给杨霞怎么办？”

　　凌小双翻了一个白眼：“这个不用你教！我肯定会把衣服藏好的。钱呢？快点给我！”

　　凌初夏给了凌小双十块钱，转身走了。

　　一路上，她都在低头沉思，等走到家门口附近的时候，她因为想的太入神，直接跟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初夏，你没事吧？”江沅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凌初夏，一脸担忧，“你走路怎么不看路？”

　　“对不起，我在想事情。”凌初夏的表情看上去跟平时不太一样。

　　江沅低声说：“你怎么了？”

　　“我……我有点事，可能要找你跟江大哥帮忙。”凌初夏攥紧了拳头，表情看上去非常纠结。

　　江沅立刻拉着她朝家走：“回家说，我哥在家。”

　　到了江家，江山正在看电视，见凌初夏进来了，他立刻跳起来：“来得正好，我们打麻将吧，我快无聊死了。”

　　“哥，初夏遇到麻烦了。”

　　江山表情一凛，立刻站直身体：“出什么事了？”

　　凌初夏便把凌小双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说：“我想了一路，要怎么应对这件事。”

　　“你想怎么应对？”江沅问道。

　　“我想将计就计。”




32.  第32章   去县城

　　半个小时后, 凌初夏才从江家的客厅走出来。

　　江沅送她走到院门口：“真的决定这么做？”

　　“决定了。”凌初夏的语气很坚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他们要害我, 我就必须要利用这个机会彻底还击回去。”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中间可能会遇到危险……”

　　“那也是我的选择，我想这么做，并且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我相信你，你会及时保护我, 不会让我出事的, 对不对？”凌初夏抬起头来, 在走廊灯的照射下,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江沅只能点点头：“我明白了。”

　　“总之, 谢谢你跟江大哥愿意帮我。”

　　“我肯定是愿意帮你的，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无条件帮你。”江沅伸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太晚了，赶快回去吧, 别让奶奶担心。”

　　“恩。”凌初夏点点头，走出了江家的院子。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 凌奶奶跟凌大珍早就做好了晚饭, 见凌初夏一直没回来，两个人都跑出来想要去找人。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凌初夏低着头站在院子外, 不知道在想什么。

　　“初夏，你怎么才回来？都这么晚了，我跟你奶奶还以为你走丢了呢。”凌大珍赶紧把凌初夏拽过去。

　　“抱歉，我刚才去隔壁有点事，一下子忘了时间。”凌初夏赶紧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凌奶奶笑着说：“你没事儿就好，奶奶知道你不会乱跑的。”

　　“赶快进来吃晚饭吧，饭菜都做好了。听你奶奶说你喜欢吃油炸的东西，我也炸了一些圆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凌初夏走进屋里，摘去帽子围巾，先去洗了手才走到餐桌边。

　　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萝卜排骨汤、炒青菜、山药炒木耳，还有一大盆各式各样的炸圆子。

　　凌大珍挨个介绍：“这是糯米圆子，这是肉圆子，这是红薯圆子，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我就一样炸了一点儿。还有这个炸麻叶，是我们小时候过年才能吃的零食。今天你奶奶提到了，我就炸了一点儿让你们尝尝。你们现在的孩子过的太幸福了，想吃什么，外头都有卖的。”

　　赵勋小声说：“虽然外面有卖的，但妈你也很少买给我吃啊。”

　　凌大珍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瞎说什么呢？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是为了你身体好，才不让你多吃零食的。现在满桌子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呢？赶快吃饭。”

　　“哦。”赵勋委委屈屈地低头扒饭。

　　满桌子人都笑了起来，凌大珍用公筷给凌初夏夹肉圆子：“初夏，快吃，你这么瘦，要多吃一点。”

　　“谢谢姑姑，姑姑也快点吃吧。”凌初夏笑得特别乖巧。

　　凌大珍的手艺确实很不错，凌初夏挨个品尝了桌上的饭菜，每一样都挺好吃的。

　　各种炸物的火候也是刚刚好，哪怕放凉了依旧很酥脆。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凌大珍说：“初夏，我听妈说，你们平时的伙食也是这么好，天天都有荤菜吃。我看家里也买了很多年货，照这个水平，一个月得不少生活费呢。我知道你之前摆摊子跟后来卖衣服都赚了一点钱，不过这样花下去，到时候上大学钱不够怎么办？”

　　赵明杰说：“只要不是自费的大学生，都不用出钱读大学。”

　　“我知道，但是万一差了几分呢要自费呢？好不容易都读到现在了，万一真的要读自费的，不去读多可惜啊？”

　　凌初夏是个性子比较低调的人，凌奶奶也摸清了她的这一点，并没有把她在凌江串串有股份的事情说给凌大珍他们知道，所以凌大珍才会为她担心。

　　凌初夏倒也领情，她便说：“姑姑放心，我存了不少钱了，就算要自费读大学，我也能出得起四年的学费跟生活费。万一之后钱不够花了，也还有寒暑假呢，到时候再去挣钱也行。”

　　赵明杰说：“是啊，现在的大学生跟以前的不一样了，他们赚钱的路子多了。可以做家教啊，可以打工啊，只要肯吃苦，怎么都能赚到钱的。再说了，要是初夏真的不够钱读大学，我们借给她就是了。”

　　“哎哟，怎么今天这么大方了，我都没张嘴呢，你就主动要帮助我娘家的亲人了。”凌大珍笑了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初夏是个好孩子吗？自己这么上进，考了全市前五十名，还把咱妈照顾得这么好。不管出于哪个方面，我都想看到这么好的孩子顺顺利利读大学的。”

　　凌大珍便看向凌初夏，笑着说：“听到了没有？你姑父都发话了，以后要是没钱花，就直接给他打电话，让他给你汇钱。”

　　“好，谢谢姑父，谢谢姑姑，我真是太幸福了。”凌初夏甜甜一笑，看起来更乖巧了。

　　凌大珍在心里叹口气，越发觉得凌初夏这孩子可惜了。

　　吃过晚饭，凌奶奶就赶紧去厨房烧开水，家里这么多人，光是轮流洗漱，就花了不少时间。

　　晚上九点半，凌初夏跟凌奶奶他们说了晚安，便回到小卧室去看书了。

　　“初夏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偏偏是杨玉的孩子呢？这将来谈婚论嫁了，要怎么介绍娘家的人啊？明明娘家父母都活着，但却老死不相往来？这让男方家里怎么想？”睡觉前，凌大珍一边脱衣服一边跟凌奶奶低声说道。

　　收拾出来的那间卧室刚好给赵明杰跟赵勋住，凌奶奶这个屋子是双人大床，刚好跟凌大珍一起睡。

　　凌奶奶也叹口气，低声说：“我也一直在发愁这件事，我们初夏这么好，跟隔壁小沅的感情也好，但是吧，他们家的条件特别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隔壁江沅的父母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你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具体的确实不知道，不过他们家的保姆小刘跟我透露过，说小沅父母都是当官的。”

　　凌大珍表情微变：“如果都是当官的，这事儿以后就悬了。初夏再优秀，但是父母是那种情况，以后说出去也不好听，男方家里指定不会乐意的。”

　　凌奶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谁不是这么说呢？”

　　“算了，咱们先别想这个了，明天可是一场大战，都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晚上十点半，凌家一家人都睡下了。

　　但隔壁江家的两兄弟这会儿却都不在家，一直到夜里两三点，凌初夏隐隐约约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估计他们俩是那个时间才回来的。

　　第二天早上，凌家这边很早就起来了。

　　凌大珍做了榨菜肉丝面，每个人都热乎乎地吃了一大碗，就各自背上包，集体出了门。

　　赵勋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个子高，力气大，万一要打架，这孩子也是能出力气的。

　　凌初夏锁好院子门，发现隔壁的院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江沅他们还在睡觉。

　　走出巷子，赵明杰招手拦了一辆面的，没一会儿就到了棉纺一厂的大门口。

　　凌大珍有一年没回来了，她扶着凌奶奶走在最前面，一路上都有厂里的人跟她打招呼。

　　“哎哟，大珍回来了？带着你妈去大军家吃饭啊？”

　　“回来是回来了，不过不是去吃饭的。”凌大珍微微一笑。

　　厂里人一看这架势，立刻反应过来，知道凌奶奶这是带着女儿回来给自己撑腰了，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半个厂的人都知道凌大军家里今天要打架了。

　　凌初夏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跟气势汹汹的凌大珍一家人相比，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安静。

　　等他们走到家属楼的前面，发现凌大强跟许翠已经到了，夫妻俩就站在路边冲他们招手。

　　“大姐，姐夫！”许翠立刻抱住凌大珍，“真是好久没见了。”

　　“翠儿，你可是越来越好看了。”凌大珍摸了摸许翠身上的棉袄，“这衣服也怪好看的，是大强从外头买回来的？”

　　“对，多出来一两件没卖掉，他就说让我拿着穿，反正都是便宜货。”

　　“你穿着好看，你皮肤白，适合穿这个颜色。”

　　两边寒暄了几句，凌大强就说：“姐，待会儿谁做代表说话？”

　　“那肯定是我，你嘴巴笨，你就在一旁帮腔就行。杨玉的妈可不是个好惹的人，翠儿到时候站在妈的身边，把妈给护好了。防止那个老婆子突然对妈动手，咱妈可是没有打过架的斯文人，到时候要吃亏的。”

　　“大姐放心，我们肯定会护好妈的。”许翠用力点头。

　　都商量好了以后，一群人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了凌大军的家门口。

　　“凌大军！出来！”凌大珍站在走廊上，中气十足地喊道。

　　很快，屋门被打开，凌大军一个人走了出来。

　　“妈，大珍，大强，你们都来了，赶快进来坐一会儿吧，中午就在我们家吃。杨玉早上特地去了菜市场，买了不少好菜呢。”凌大军的表情和和气气的，甚至还带着笑容。

　　凌大珍冷笑一声：“你们家的饭我可吃不起，我们是过来谈正事的，你跟杨玉两个人把妈赶出家门，你自己说，这笔账要怎么算？”

　　凌大军还没说话，就听见屋内响起一串脚步声，紧接着，杨玉、杨霞跟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起跑了出来。

　　那老太太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大花袄，长得非常非常瘦，整个人看上去风一吹就能倒地。

　　凌初夏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也知道，这人肯定就是杨玉的妈张老太了。

　　张老太是下头县城里土生土长的人，之前也上过班，现在还有一点退休工资拿呢。

　　她也是个非常能生的人，她今年七十多了，一共生了七个孩子，最后活下来两儿三女。

　　这五个孩子里面，又数杨玉目前混的最好，她是兄弟姐妹里面唯一一个混到省城上班的人，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双职工的家庭，怎么也比杨霞他们过的好多了。

　　据凌奶奶说，张老太这些年经常过来打秋风，杨玉每次都会给她几十块钱，前前后后算在一起，也不知道给出去多少钱了。

　　但是反过来，凌大军却没有给过凌奶奶一分钱。

　　他们总说凌奶奶自己有退休工资，偶尔还会让她贴补一部分生活费呢。

　　张老太一冲出来，凌大珍的脸上立刻堆起警惕的表情。

　　她对这个老太太的不讲理可是十分熟悉的，前些年，为了帮凌奶奶，凌大珍还差点跟张老太打过一架。

　　可是，这个凶名在外的张老太，冲出来以后并没有做什么张牙舞爪的举动，相反，她突然朝着凌奶奶一个鞠躬，接着老泪纵横。

　　凌奶奶等人全被吓了一跳，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

　　“亲家啊亲家，我对不起你啊！”张老太嚎啕大哭，“是我教女无方！养出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你可是她的婆婆啊，她怎么能把你赶出去呢？亲家啊，你一定要原谅我啊！我离得远，昨天下午被他们请过来，才知道你被他们赶出去了！这可怎么办啊？你可是她的婆婆啊！这要是传到咱们县城去，人家可是要戳我的脊梁骨的！”

　　凌奶奶愣了一下，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张老太也不需要凌奶奶应对，她一边哭诉完，一边就把杨玉抓到凌奶奶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喝道：“你这个不孝之子，你快点给你婆婆跪下，向她道歉！”

　　这一套连哭带骂的举动让在场众人全都震惊了，他们摸不透张老太到底想做什么。

　　凌大珍说：“行了行了啊，你们母女两个不要惺惺作态了。谁不知道你每个月都要来你女儿家好几趟的？你不知道我妈被赶走了？你想骗谁啊？”

　　“哎呀，亲家小姑子，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那老伴儿最近摔坏了腿，在家躺了好久了，我根本没空出门！真的，你要是不相信，你去咱们县城问问，大家都知道我们家老头子摔坏了腿，我们还到处找人借钱给他治腿呢。”

　　杨老头摔坏腿的事凌大珍倒是知道的，凌大军去她家借钱，给的理由就是老丈人摔坏了腿，需要钱救治。

　　凌大珍想了想，说：“那你现在知道了，这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

　　“杨玉！赶快给你婆婆跪下！”张老太大喝一声。

　　杨玉也一改往常耀武扬威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妈，对不起，当时是我不对，我不该把你赶出家门，是我做错了事，妈，求你原谅我。你知道的，咱们家人多，住的地方又小，我也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的。妈，你一定要原谅我！”

　　说完，杨玉突然走到凌奶奶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这一下子，凌奶奶他们全都被吓傻了。

　　其他围观的邻居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有人揉揉眼睛说：“这是杨玉吗？别是换了人吧？”

　　“就是！杨玉这是中邪了吗？”

　　凌初夏站在凌奶奶的身后，脸上是看不透的那种沉默。

　　凌奶奶从最初的惊吓中恢复后，一时也摸不清杨玉跟张老太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看向凌大珍，用眼神向她求助。

　　凌大珍便说：“你别来这一套啊，你们母女俩这么一唱一和的，是打算就这么轻飘飘的把事情给糊弄过去？跪一下怎么了？大过年的，杨玉跪我妈本来就是应该的。这么严重的事儿，可不是跪了就能糊弄过去的！”

　　张老太抹了抹眼泪，她站在跪着的杨玉身侧，眼巴巴地看着凌大珍：“都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的，这事儿是杨玉做得太坏了！她一个做儿媳妇的，把婆婆赶出家门，放在以前，那是天打雷劈的事儿！我昨天晚上已经狠狠骂过她了，我说：‘你跟你婆婆关系怎么样，咱们不说，但就冲着她含辛茹苦帮你带大三个孩子，你也不能做出这么缺德的事儿啊！’”

　　说到这里，凌奶奶大概是被引起了共鸣，她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凌大珍偷偷按了一下凌奶奶的后背，然后低声说：“妈，你争口气，别人家说什么你就淌眼泪。这是她们的苦肉计！”

　　凌奶奶赶紧站直了，凌大珍说：“行了行了，你们别说这些话了。我们今天过来，是来跟大哥大嫂算总账的。把我妈赶出去的事情另说，现在他们住的这个房子，打算怎么解决？”

　　这个时候，凌大军走了过来，他站在杨玉的身边，也噗通一声朝着凌奶奶跪下了。

　　凌奶奶吓得手一抖：“大军，你这是做什么？”

　　凌大军跪在地上，就那么望着凌奶奶，然后两只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啪给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他手劲儿大，这么几巴掌打下去，嘴角已经裂开，开始往外冒血了。

　　凌奶奶惊呆了：“大军，别打了别打了……”

　　凌大军打完之后，继续看着凌奶奶，然后眼含泪光道：“妈，我跟杨玉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把你赶出去。我们昨天晚上商量过了，这房子原本就是厂里分给爸妈的，我们能住在这儿，原本就是妈的一片爱子之心。偏偏我们不懂得珍惜，妈你为了我们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却做了这种事。我真的……天打雷劈都是轻的！妈，我真的知道错了！妈，你回来吧，你回来跟我们一起住，我以后会好好孝敬你。爸去世前，我都跟他做过保证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妈，妈你原谅我，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凌大军说着说着，居然开始哭了起来。

　　凌奶奶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等凌大军开始流眼泪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伸手就把凌大军从地上拽了起来。

　　“大军，起来说话，快起来说话。”

　　凌大军顺着她的手站了起来，杨玉却还在一边跪着。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也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凌奶奶握着大儿子的手，眼泪也开始哗哗往下流。

　　凌大珍皱着眉头，赶紧回过头给身后的凌大强使了个眼色。

　　凌大强挤了过来，粗声粗气地说道：“妈，你跟他们住还不如跟我们呢，我现在能挣钱了，养得起你。不像大哥跟大嫂，现在想让你回来，肯定是指着你那份退休工资呢。”

　　凌大军指天发誓：“妈，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绝不会跟你要一分钱的，要是我跟你要钱，那就让我跟杨玉两个不得好死！”

　　凌奶奶赶紧说：“大过年的，别说这种话！你的意思妈都听懂了，妈……妈原谅你了。”

　　这话一出，凌大珍跟凌大强两个人都无语了。

　　张老太立刻说：“是啊，母子哪来的隔夜仇啊，你能原谅大军就好，他是个好儿子，错的人是我们家杨玉。都是她不好，都是她！”

　　老太太伸手就在杨玉的脑袋上敲了几下，还敲得挺重的，杨玉一个趔趄朝前一扑，摔在了地上。

　　凌奶奶这才说：“大军，快把阳阳妈扶起来吧，有什么话站着说。”

　　凌大军把杨玉扶起来，夫妻两个人都低眉顺眼地看着凌奶奶。

　　“妈，你原谅我了，那就搬回来吧，咱们还跟往年一样，一起过年。”凌大军说：“还有初夏，也一起回来吧。之前是我们不对，初夏是我们亲生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应该生活在一起的。”

　　凌奶奶原本还挺感动的，可是等凌大军提到凌初夏的时候，老太太忽然变得眼神清明起来了。

　　她说：“初夏不能跟你们住一起，我也不会搬回来的。”

　　杨玉面色一变：“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

　　“不是我信不信你的事儿，主要是家里人太多了，杨霞也带着孩子住在这里，再加上我跟初夏，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好好学习了。初夏成绩很好，就要考大学了，我可不能让她在这种环境里学习变差了。”凌奶奶说得非常清楚。

　　杨玉跟凌大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凌大军就说：“好，不回来住也好，那大年三十那顿饭，咱们一家人总该在一起吃吧。”

　　凌奶奶说：“不了，今年大珍一家三口住在我们租的房子那儿，我们一起过年。你要是有心，等大年初一，我跟大珍一家人过来跟你们一起吃个饭。”

　　“大珍，你同意吗？”凌大军看向凌大珍。

　　凌大珍已经不想说话了，她翻了个白眼，不怎么高兴地说道：“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初夏呢？”凌大军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后头的凌初夏。

　　凌初夏笑了一下：“你们真的把我当成一家人？”

　　“那是当然啊，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孩子，之前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是爸爸妈妈昏了头，初夏啊，爸爸妈妈没有文化，你是个要读大学的孩子了，你能原谅我们吗？”凌大军看上去非常诚恳。

　　张老太突然从一旁挤了过来，她走到凌初夏面前，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孩子，我是你的外婆。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你真是受苦了，我的孩子呀……”

　　凌初夏任由张老太抓着她的手臂，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张老太抒发了好一通情感，然后又抓着杨玉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帮杨玉向凌初夏道歉。

　　“孩子，你妈妈不是个好妈妈，外婆不求你原谅她。外婆就是想着，你能不能认我这个外婆？外婆都七十多了，没几年好活了，呜呜呜呜……”

　　众人全都看着凌初夏，想知道她会说什么。

　　凌初夏笑意盈盈看着张老太，突然说：“外婆，我跟外婆又没有仇怨，我当然会认外婆啊。”

　　张老太立刻破涕而笑：“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外婆可真高兴啊！”

　　凌大军趁机说：“妈，大珍，大强，不管怎么说，我们到底是一家人，现在就要过年了，有什么仇怨都让它过去吧，大家安安心心过个好年，你们说呢？”

　　凌大珍有气无力地说道：“随便吧，反正我懒得管了。”

　　凌大强也说：“我也是，不想说话了。”

　　“那就进去坐坐，来都来了，总要喝我家一杯茶水吧。”凌大军好说歹说，把弟弟跟妹妹都给拉进屋里去了。

　　杨玉扶着凌奶奶也进去了，张老太就顺势把凌初夏也给拽进去了。

　　其他人还想进去，但是客厅面积太小，坐不下，杨霞就端出很多借来的小板凳，让其他人在外面走廊坐着喝茶吃瓜子。

　　屋内，张老太拉着凌初夏嘘寒问暖，看上去一副好外婆的模样。

　　“平时身体怎么样啊？”

　　“身体特别好，一次能跑五千米。”凌初夏一直在笑，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笑意根本没进眼底。

　　“那就好那就好，身体好最重要。那你会做饭吗？”

　　“也会的，家常便饭都可以。”

　　“好啊，真好，你看看这孩子，长得多好看啊。”张老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一直拉着凌初夏的手舍不得放开。

　　最后，张老太说：“外婆家就在下头县城里，坐车只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你想不想去外婆家里玩？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我想去的呀，要不然，过了年我去给外婆拜年吧。”

　　张老太喜不自胜：“太好了！那外婆到时候去县城的汽车站接你！你哪天去玩儿？”

　　“初三吧。”凌初夏说：“到时候我带好吃的去给外婆拜年。”

　　“真是我的好孩子，外婆等着你！”

　　跟张老太约好拜年的时间后，凌初夏就说：“我跟凌大军先生和杨玉女士没什么可说的，现在已经外婆说完话了，我打算回去了。”

　　凌奶奶见状，也赶紧说：“那我也回去了。”

　　凌初夏说：“奶奶，那这个房子，你是不准备要回来了吗？”

　　凌大珍听到这里，赶紧说：“是啊，妈，房子怎么办？给他们住当然可以，但必须收钱！就当是你租给他们住的，要不然，就让他们搬走！”

　　凌奶奶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不想跟他们计较这么多了。”

　　“妈！你怎么这样啊！大哥对你这么坏，你还护着他？”凌大珍看上去很生气。

　　凌奶奶说：“我不是护着他，我是不想把他逼急了，他今天都下跪道歉了，还把自己打成那样。大珍啊，如果日子过得下去，他也不会这样面对我。到底是我的亲骨肉，要是把他逼上绝路，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凌大珍被噎住了，凌奶奶继续说：“既然他已经道歉了，我也愿意接受。反正分过家了，房子留给他继续住，我以后还是跟初夏一起。”

　　凌大珍叹口气：“随便你吧。”

　　一群人就这么回去了，凌大珍一直不太高兴，之后一整天都没有跟凌奶奶说话。

　　凌奶奶知道自己理亏，便加倍地对她好，给她夹菜，给她削苹果，晚上还给她做了宵夜。

　　于是，凌大珍也被哄好了，大年三十的早上，一家人又恢复了和睦，高高兴兴做起了团年饭。

　　上午十点多，隔壁江山带着江沅过来了。

　　“奶奶，我跟小沅回去过年了，备用钥匙我交给初夏了，你们要是想用电话，就自己打开门进去用，千万别跟我们客气。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打电话找我，电话号码我也写给初夏了。”江山说：“等我们初四回来，再给奶奶拜年。”

　　“好，你们开车回去，路上小心点儿啊。”凌奶奶跟凌初夏一起把他们俩送到院子外。

　　江沅走在凌初夏的身边，小声说：“初三早上见。”

　　“好，初三早上见。”凌初夏送给他一个微笑，“明年见。”

　　等江山兄弟俩离开后，凌奶奶就赶紧回到厨房，继续帮凌大珍一起做饭。

　　至于凌初夏等人，就只用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什么也不用做。

　　凌初夏之前一直忙着学习，没怎么看过这里的电视，现在跟着大家一起看，忽然也觉得电视节目很有趣了。

　　晚上吃过团年饭，一家人都围在电视机前面看春节联欢晚会。

　　在凌初夏的印象里，后来的人们已经不怎么看这个节目了，但现在的人们却对春晚非常热衷，一定要从头看到尾才行。

　　到了零点，赵明杰带着凌初夏跟赵勋去了院子外，把提前买好的烟花点燃了。

　　凌奶奶跟凌大珍站在院子里看烟花，凌大珍抱着凌奶奶的手臂，在她耳边说：“妈，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凌奶奶眼眶一热，差点哭了出来。

　　之后的两天，凌奶奶跟凌大珍他们一家人都忙着走亲戚，凌初夏哪儿也不用去，就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看电视、看看小说，过的特别惬意。

　　到了初三的早上，她换好一件深色的长大衣，穿上牛仔裤、皮棉鞋，戴好帽子围巾，背上书包出了门。

　　“初夏啊，吃了午饭就回来，别玩的太晚，县城那边下午就一班车，错过了就要等明天了。”凌奶奶送她到院子外，细细叮嘱着。

　　“好，我会早点回来的，奶奶放心。”凌初夏抱了一下凌奶奶，接过她手里拎的点心礼盒去了公交车站。

　　早上七点五十，凌初夏在汽车站的门口跟江沅汇合了。

　　“江沅同学，新年快乐。”凌初夏笑着朝江沅伸出受，“红包拿来。”

　　江沅真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红包放在了凌初夏的掌心上：“新年快乐。”

　　“真有红包啊？”凌初夏笑着打开红包，发现里面是一百块钱。

　　这个年代，给一百块钱红包可不是小数目了。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比我小几个月，我给你红包，是应该的。”

　　凌初夏说：“红包我就收下了，这个是给你的。”

　　说着，她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了江沅。

　　江沅愣了一下：“这是？”

　　“你昨天过生日，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凌初夏笑着说：“你不会以为，我会不记得你的生日吧。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忘记你的生日？”

　　江沅看上去高兴极了：“谢谢你的礼物，我现在可以拆开看吗？”

　　“当然可以。”

　　盒子里是一双男士的皮手套，比较厚实，可以挡风的那种。

　　“很合适。”江沅试戴了一下手套，发现大小刚好。

　　“你的手指太长了，我真怕买小了。”凌初夏说：“你之前戴的那个手套透风，这个就不会了，以后冬天骑车也不要紧了。”

　　“谢谢你，我很喜欢。”江沅把手套摘下来，很珍惜地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

　　两个少年人买了车票，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一个多小时后，跟江沅分开的凌初夏在县城的汽车站见到了张老太跟一个和张老太长得很像的中年男人。

　　“初夏，这是你二舅。”张老太介绍道。

　　凌初夏乖巧喊人：“二舅好。”

　　二舅的脸上显出异样的惊喜：“好，好，真是个好孩子！走走走，快去家里，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二舅骑了一辆三轮车过来，凌初夏跟张老太就坐在车斗里，被拉去了他们在县城的家。

　　张老太的家面积还是挺大的，还有一个小院子，种了不少蔬菜。

　　凌初夏跟着他们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杨霞。

　　“初夏来啦。”杨霞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凌初夏没理她，杨霞也没生气，还是继续说：“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这是何卫，他比你大几岁，你可以叫他卫哥，咱们这儿的人啊，都叫他卫哥。”

　　何卫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他长得流里流气的，剃了一个光头，身上穿着一件非常值钱的真皮皮夹克，手指上戴着好几个粗大的金戒指，嘴里叼着一根烟，看见凌初夏的那一刻，何卫就坐不住了。

　　“你就是凌初夏？你果然长得很漂亮，比照片上更好看！”何卫看着凌初夏，一脸惊喜。

　　凌初夏面色一变：“我去找外婆。”

　　杨霞笑着拉住她的袖子：“ 你外婆去做饭了，我跟你说，卫哥是咱们县城最有势力的人，能跟他做朋友，那是你的福气。”

　　“我不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凌初夏说完，转身就要走。

　　杨霞死死拉住她：“你也别这么固执了，你爸妈做主，同意让你跟卫哥处朋友了！今天喊你过来，就是让你们俩把亲事给定下的！只要定了亲，就能结婚了！”

　　“你胡说什么？二十岁才能结婚，我根本不到年纪！”凌初夏推开杨霞，“我要回去了，你们这些人实在是不知所谓！”

　　门口突然出现了好几个人，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张老太带头站在门口，冲着凌初夏笑得特别好看：“初夏啊，什么年纪不年纪的，在咱们小地方根本不重要。只要你们俩做了夫妻，等到了年纪再去领证就行。”

　　“是啊，初夏，你别看卫哥长得磕碜，但卫哥有钱呢。你不是最喜欢挣钱了吗？只要你跟了卫哥，想要多少钱都有！”杨霞笑着把凌初夏往回拉。

　　凌初夏甩开她的手，冷冷道：“凌大军跟杨玉怎么不在？”

　　“他们俩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能到。”杨霞说。

　　“你说我爸妈同意了，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凌初夏说：“除非他们俩过来，亲口跟我说了结婚的事儿，要不然，我肯定是不依的。”

　　杨霞有点儿着急，她说：“反正他们一会儿就要到了，你现在先去里屋，跟卫哥说说话、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等你们俩从屋里出来了，他们就会到了。”

　　凌初夏一脸警觉：“我为什么要去里屋说话？你打的什么主意？”

　　杨霞噗嗤一笑：“哎哟，我以为你还是个孩子，没想到你已经懂的不少了。也是，城里的孩子，不像乡下孩子那么傻。我就跟你明说了吧，这个院子里里外外都是人，你今天就是想逃也逃不出去的。”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帮这个叫何卫的人强jian我？”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你爸妈已经把你许给何卫了，你就是何卫的人了。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那做真夫妻就是早晚的事儿。早一点圆房，你就早一点怀孕，要是你能给卫哥生个大胖小子，以后就一辈子享福啦！”张老太挤着满脸的褶子，笑得跟个老.鸨似的。

　　凌初夏看了看时钟上的时间，突然说：“我肚子疼，我要上厕所，有什么话等我上完厕所再说。”




33.  第33章   抓现行

　　张老太突然变了脸色, 她脸一垮，冷笑一声：“别跟我来这一套！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几倍，就你这点小伎俩还想骗到我？上个屁的厕所！你赶紧给我进房去！新被褥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这种学生娃娃, 只要做了卫哥的人, 想跑也跑不了了！”

　　凌初夏点点头：“你真不让我去上厕所？”

　　“你只要跟卫哥圆了房，你想在厕所过年我都不拦着你！”张老太越发凶恶起来，“你人都到我的地盘了，还想跑？”

　　也是，里里外外都是他们杨家的人，张老太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我要是尿裤子呢？”凌初夏说：“我弄得到处都是, 让卫哥看了直恶心。”

　　“你要是敢尿, 我就把你打晕了, 然后洗干净了给卫哥送过去！我劝你别跟我对着干！老娘这辈子, 就没人能横的过我！我现在给你面子, 你最好乖乖听话，别逼我把你剥干净了用绳子捆起来！左右不过是睡一起！老娘按着你，也能让卫哥把你给办了！”

　　“你们这就是强jian！这是重罪！”

　　“那又怎么样？你一个城里的学生娃娃，一会儿被睡了以后，你还有脸往外说？清白都没了，我也不怕你跑了。只要你做了卫哥的人，你就只能跟着他了！”

　　“我不明白, 你是我外婆，你为什么要这么热心帮着一个外人？”凌初夏看上去还是很冷静, 眼底也不见一丝慌乱。

　　张老太伸长了细瘦的脖颈, 扬着下巴洋洋得意道：“就因为你是我外孙女，我才会这么为你着想的！卫哥是什么身份的人？你只要跟了他，以后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在咱们县城可以横着走！你一天到晚读那个破书，读出来又能怎么样？读出来还不是上个破班，领个死工资吗？只有跟了卫哥，那才是好日子呢！外婆可是为你着想的，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领情呢？”

　　“行，我领情，我再问问，你们帮我谈成这门婚事，能收到多少好处费，把我卖了多少钱？”

　　听到这话，张老太又开始笑了起来，她挤着那双三角眼，一嘴烂牙都露在外头：“怪不得霞儿说你这孩子贪财呢，这不，这就开始问上价钱了！我实话跟你说，卫哥可是大手笔，见你是个漂亮的学生娃娃，给咱五千块钱呢！事成之后，还能给我们家安排两个工作。”

　　“五千块？果然是大手笔。”凌初夏看向何卫，笑着说：“卫哥可真是看得起我。”

　　何卫见凌初夏对自己笑，他喜得跟什么似的，立刻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子，就冲你这张脸，五千块都给少了！”

　　“你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吗？”凌初夏问何卫。

　　何卫乐了：“犯法又怎么样？在这个地方，我老子就是法！我见你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学生，才会这样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我可没得这个耐心！”

　　“就是，你别把卫哥给惹急了！赶紧的，给我进屋！”张老太给杨霞使了一个眼色，“霞儿，别站在那里发愣！咱俩赶紧把她给弄到屋里去，再把她的衣服给扒了！这丫头坏得很，可得抓紧时间！”

　　杨霞赶紧点头：“知道了，妈，不过这小丫头力气不小，你老人家可要小心点儿！”

　　“我会怕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在外头打架的时候，她妈都还没出生呢！”张老太说着，就跟杨霞一起朝着凌初夏扑了过去。

　　凌初夏闪身躲开，不过客厅这就这么大的地方，也没处可躲。

　　张老太跟凌初夏在客厅兜了几个圈子都抓不住她，登时暴跳如雷。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都站在门外头等死呢？还不快点进来帮忙？难道还要卫哥自己动手不成？”

　　张老太的两个儿媳妇也赶紧从门外跑了进来，凌初夏无处可躲了，她突然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打开了朝自己的脖子上这么一架。

　　“都别动！谁动一下我就划了自己的脖子！今天是大年初三，我要是死在这里了，我就化成厉鬼，一辈子缠着你们每一个人，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诅咒你们每一个人的子孙后代恶病缠身，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永远都像个废物一样在床上瘫着！”

　　杨霞尖叫一声：“别乱来！你别乱来！”

　　她的儿子从小就患病，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凌初夏说的话会变成真的。

　　凌初夏冷笑一声：“你也有脸叫我别乱来？出主意把我卖掉的人，就是你吧？”

　　“不是我，是你妈决定把你卖掉的！她之前欠的钱还不上，把你卖掉以后，她一个人就能分三千块，我们其他人只能分剩下的两千块。”杨霞满眼写着惊悚，看上去是真的特别害怕，“你真的别乱来，就算要死，也别死在这里，更别诅咒我的孩子！”

　　“这么说来，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参与这桩犯罪了？”凌初夏冷冷地扫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张老太。

　　张老太撇撇嘴：“犯个屁的罪！你亲生父母帮你决定的婚事，我们只不过是收个彩礼钱罢了！我就不信你敢动手！”

　　杨霞慌了：“妈，你别激她了！”

　　“你怂什么？不是你出主意要把她卖个好价格的吗？现在怂个屁！我跟你说，她不敢下刀子的！你们跟我一起，冲上去把她按住就行了！”张老太确实是个狠人，胆子也比其他人大多了。

　　她见女儿跟两个儿媳妇都不敢动，便自己一个人冲着凌初夏扑过去，伸手就去夺她手里的刀子。

　　也没人看见凌初夏做了什么，只见她突然把张老太朝地上一按，右脚踩在她的心口，右手持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然后冷冷看向杨霞：“你猜我敢不敢对这个老太太动手？”

　　杨霞一愣，赶紧看向门外的大哥二哥。

　　这回可是大事不妙，原本挡在门外头的几个人全都跑进客厅来了。

　　“你快点放了我妈！”

　　“别乱来！”

　　张老太都这样了照样嘴巴不怂，她大声叫道：“别理这个小兔崽子！她一个城里长大的读书娃娃，连鸡都没杀过一只！我谅她也不敢对我动手！”

　　张老太一句话刚说完，下一秒，凌初夏就直接用刀尖在她的脖子上划拉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胆子小，害怕，手抖了一下。”凌初夏故意装作很震惊的样子。

　　这是一把新刀，刀口比较锋利，只见一道细细的血痕咻的一下就出来了。

　　“血！血！妈！你别死啊！”那二媳妇胆子比较小，看到这一幕已经快要晕倒了。

　　张老太原本还在豪横，意识到脖子上很疼的时候，她还伸手在上头抹了一把。

　　就这么一抹，她看见了一手的血。

　　“血？血？你！你居然敢！你……”

　　张老太还没“你”完，就这么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凌初夏有点无语，原来这老太太晕血啊。

　　“妈！”

　　“妈你怎么了？”

　　屋子里哭爹喊娘，乱成了一锅粥。

　　一直站在屋子角落里的何卫突然觉得好没意思，他看着凌初夏说：“你就这么嫌弃我？”

　　“我被人骗到这里要卖给你，你觉得我不该嫌弃你？”

　　“你是觉得五千块不够？那我除了给他们五千块，我再给你五千块。”何卫说：“只要你愿意老老实实跟着我，以后每个月我还给你两百块让你随便花。我长到这么大，没对第二个女人这么大方过！你要是再不答应，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要怎么不客气？”凌初夏冷声问道。

　　何卫朝地上啐了一口：“行啊，小姑娘是个犟脾气！可以！卫哥我喜欢！杨霞，你去院子外头，把我车上的几个小兄弟叫进来！我今天就不信办不了你这个学生娃娃！”

　　杨霞抖着手说：“那卫哥，我妈怎么办？”

　　“你妈不是没死吗？要是死了，我再给你们加五千块钱！”

　　屋子里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杨霞的大哥说：“五千块，我们一人能分多少？”

　　杨霞说：“卫哥是我介绍过来的，我至少要拿一千七，剩下的那些大哥二哥分。”

　　“行，就这么办！”杨霞的二哥说：“那小妹你赶紧去帮卫哥喊人！”

　　杨霞撒腿就朝外跑，凌初夏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完全想象不出为了五千块就可以把亲妈的命给送出去。

　　不过也对，这张老太平时就这么恶声恶气，家里人可能早就受够她了，她一条老命要是能换个一万块，估计张家大儿子都能亲自动手。

　　何卫一直在观察凌初夏，他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的脸上依旧毫无惧色，何卫便说：“你可真是好胆量，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我害怕什么？做坏事的人又不是我。”凌初夏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何卫听不懂。

　　但凌初夏也不需要他听懂，又过了一分钟，杨霞刚带着四个手持棍棒的小青年走进来，外面就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一听就有很多人，而且训练有素。

　　杨霞的尖叫声从院子里传了进来：“你们干什么？怎么随便进我们家的院子？”

　　“警察办案！快点让开！”

　　何卫表情不变，他冷笑着看向大门口的位置，只见一群武装整齐的警察从门外涌了进来，很快就把里面的所有人都控制住了。

　　何卫的态度很嚣张：“你们是谁派来的警察？不知道我是谁吗？”

　　为首的警察喝道：“我管你是谁？我们是省里过来的！”

　　“什么？省里为什么要来这里？”何卫倒是不笨，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凌初夏。

　　凌初夏换上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为首的警察。

　　“警察叔叔！你们快救我！杨家的这群人要把我卖给这个叫何卫的男人！我还未成年！他们还要帮何卫强jian我！你们快救救我吧！求求你们了！”凌初夏说着说着，眼泪开始哗哗往下淌。

　　为首的警察立刻靠了过去：“你别怕，现在已经安全了，你扔掉手里的武器，慢慢站起来，好不好？”

　　“好。”凌初夏抖着手把刀子扔掉，然后慢慢站起来。

　　“好孩子，你站过来。”

　　凌初夏慢慢蹭到警察的身边，抓住他的袖子开始继续哭：“警察叔叔，我快吓死了！这个老太婆是我的外婆，我拎了礼物过来给她拜年，谁知道她不让我走，还说给我准备好了房间，让我立刻跟那个何卫圆房！我不愿意，他们就要强迫我，还说要把我的衣服扒掉直接送到何卫的床上去！呜呜呜呜呜……警察叔叔，还好你们来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你有没有受伤？”一个女警察从外面走了进来，把凌初夏小心翼翼地扶了出去。

　　屋里，警察已经将满屋子人全都控制住了，连何卫也不例外。

　　但何卫并不着急，面对警方的质问，他很轻松地说道：“那个小姑娘在骗人，我们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我是过来做客的，而且你们也看到了，这里唯一动刀子的人是那个小姑娘，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过。”

　　警察说：“跟我们回去再说，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何卫说：“回去是回哪儿？”

　　“回省里。”

　　“能给我爸说一声吗？我爸是何猛。”

　　“我管你爸是谁，赶快走！”

　　等何卫被押出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这事儿的阵仗似乎不太对劲。

　　外面停着好四五辆警车，甚至还有一辆小型的面包车，这样的准备也太充分了吧？

　　何卫伸着脑袋到处看，想看看凌初夏在什么地方。

　　“警察同志，那个叫凌初夏的小姑娘呢？”

　　“她已经被我们保护起来了！怎么？你都被控制了还想祸害人家小姑娘？赶快上车！”警察没好气的推了何卫一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关上了警车，连张老太也被扶了出来，简单包扎后也一起弄上车，然后统一朝着省城方向开去。

　　何卫的心里开始隐隐感觉到了不安，他想给自己的父亲带个口信，但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是省里来的，根本没人卖他的面子。

　　跟他同在一辆面包车里的张老太还在发懵：“这是怎么了？卫哥，你老子不是何猛吗？为什么这些警察敢抓你？”

　　“你还敢问我？”何卫的表情越来越阴沉了，“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凌初夏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已经哭成泪人的杨霞小声说：“她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啊，顶多就是摆小摊赚了一点钱。”

　　“你们还想骗我？你们自己看看，省里下来的警车，省里派出来的警察，而且他们显然是早有准备，到时间就冲进来了。这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的！凌初夏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了，所以提前安排好了警察！”何卫低声吼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能做这样的准备？你们是想把我当成猴子耍？”

　　张老太愣了一下：“霞儿，那个凌初夏难道认识什么大有来头的人？”

　　杨霞哭得更厉害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凌初夏被换回大姐家没待几天就被大姐夫妻俩赶出去了，之后两边根本没有来往，大姐连凌初夏住哪儿都不知道，我一个小姨，又能知道什么？”

　　何卫被气笑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收了我的定金？你们这是想害死我吗？你们就没想过，凌初夏长成那个模样，兴许早就在城里找到有本事的相好了！”

　　杨霞说：“不可能！她要是真的找到有本事的相好了，怎么可能不去找大姐夫妻俩的麻烦？我大姐夫妻俩可是直接不要她了，这要是换了我，我肯定要叫人收拾他们的！既然凌初夏什么都没做，就肯定没有找到有本事的相好！”

　　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张老太的大儿子突然说：“大家都别慌，凌初夏就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咱们互相作证不就行了吗？”

　　何卫眼睛一亮：“没错，你们都给我放聪明点儿！反正我们都没碰到凌初夏一根毫毛，到时候只要统一说法，说我只是去你们家做客的就行了。这大过年的，还能不让别人拜年吗？”

　　杨霞这才止住了哭泣：“行，那咱们就这么说。”

　　车子一口气开到了市里的公安局里，警察将那一串人都给带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凌初夏也在江沅跟江山的陪伴下，去了局里的一间办公室开始录口供。

　　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又是未成年人的关系，所以录口供的警察是两位女警察。

　　凌初夏把怎么认识张老太，张老太如何邀请她去做客，自己又准备了什么礼物大清早坐了大巴车去县城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她的思维很清晰，事情从头到尾也说的非常清楚。

　　最后，她说到在张老太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时，又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

　　年纪大一点的女警察赶紧安慰她：“别怕啊，没事了，现在已经安全了，别怕。”

　　凌初夏止住了哭泣，稳定了情绪后继续做笔录。

　　等全部说完之后，女警察说：“那边在审讯其他涉案人员，但是你只有一个人，要是没有其他人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就有点儿不好办了。”

　　凌初夏点点头：“我知道的，但是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相信正义，相信警察同志一定能给我一个公道的。”

　　女警察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问出口供来的。”

　　江山就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江山跟江沅陪着凌初夏走出去，凌初夏看上去还是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还没走出公安局，她就有点儿不太舒服了。

　　江沅立刻扶住她的手臂，然后大声说：“初夏低血糖，能不能找个地方让她休息一会儿，我再去买点东西给她吃？”

　　立刻就有警察帮忙把凌初夏扶进办公室里，然后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还有人找了几块奶糖出来送过去。

　　凌初夏喝了热水，吃了奶糖，就打开自己随身背的书包想要找手绢。

　　但是翻了一会儿，怎么都找不到手绢。

　　凌初夏把书包里面的装的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最后在包底找到了一张叠起来的白色手绢。

　　“终于找到了，我还以为弄丢了呢。”凌初夏把手绢放进口袋里，然后又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进口随身听，“我今天真是太难过了，你把这么贵的随身听收录机借给我，我本来还想着带给外婆他们看看这种高级东西的，谁知道……他们居然会这样对我。”

　　凌初夏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泪了。

　　江沅安慰了她一会儿，就说：“好了，别想这种事了，你今天受惊吓太多了，还是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吧。来，听会音乐，放松一下吧。”

　　江沅帮凌初夏插好耳机，然后点开了随身听收录机上的播放键。

　　凌初夏听了一会儿，突然面色微变，她赶紧把耳机递给江沅：“江沅，这里面怎么不是流行歌曲，是别的东西啊。是不是我把随身听弄坏了？”

　　这个年代，这种小型便携式随身听是非常稀罕的东西，只有从国外才能买到，国内有这个东西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只能用那种很大的收录机放磁带听歌曲。

　　所以凌初夏才会这么慌张，办公室里的几个警察也赶紧看了过来。

　　江沅拿过耳机听了一会儿之后，他也面色大变了，他说：“凌初夏，你是不是不小心按下了录音键？”

　　“录音键？哪个是录音键？我还不太清楚。”凌初夏一脸惊慌，“我是不是把机器弄坏了？怎么办？这个东西很贵的，怎么办呀？”

　　“没关系，你别担心，机器没坏，只是里面的歌曲磁带被洗掉了，然后录上了别的东西。”江沅说。

　　“录上了什么？”凌初夏面露疑惑。

　　旁边的一个警察倒是跳了起来：“别是录上了之前的对话吧？”

　　江沅点点头：“就是之前的那些对话，我听到里面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警察同志，这些录音是不是就是证据？”

　　另一个警察立刻说：“你快放出来听听，要是真的录下来了，那肯定是证据啊。”

　　根据现行的法律，如果是自己故意录下来的录音是不能当做证据的。

　　但如果是无意中录下来的东西，却可以作为证据，在法庭上也有效。

　　江沅立刻说：“没想到还有这种事，那我赶快放给你们听听，看看录了多少。”

　　很快，经过警察的确认，这盘磁带里面清楚的录下了凌初夏到了杨家后跟人说过的每一句话，自然也录下了跟她对话的那些人的话。

　　一直到磁盘的单面录完，整个录音才算结束。

　　虽然里面有不少杂音，但因为说话的每个人嗓门都很大的关系，所以每句话都能听清楚。

　　几个警察都很高兴：“这可是确实的证据，这盘磁带我们要留下来。”

　　“好的，那就拜托你们了。”江山笑眯眯地说道。

　　交了磁带作为证据后，凌初夏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跟着江沅、江山走出了公安局。

　　三个人一直到上了车，才各自松了一口气。

　　凌初夏小声说：“我演的是不是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你演的简直太棒了，我觉得你干脆去做演员好了，刚好你也长得漂亮，是做女演员的好料子。”江山冲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江沅却不太高兴，他说：“录音我听了，你在里面差点出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我早就说过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的。事实上，我也确实做到了，他们没碰到我分毫，我安全地等到了你们叫来的警察。”凌初夏正色道。

　　“那万一没赶上呢？”江沅说：“万一他们一上来就把你按住了，你要怎么办？”

　　“动刀子啊，或者用钱收买，总能找到方法的。”凌初夏说：“我知道你不太高兴，但我必须把这些人送进去。这一次，我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杨玉跟凌大军没去！”

　　是的，凌初夏提前跟江山、江沅做好了一切准备，带队的警察是江山之前就联系好的，早上凌初夏从汽车站出发，江山也跟着队长一起开车出发了。

　　而江沅则一直蹲在杨家的院子外计时，约定的时间一到，警察就冲进去了。

　　进口的随身听收录机也是江山找朋友弄来的，之前他跟江沅两个人并不时常听音乐，所以并没有买这个很贵的小东西。

　　录音作为证据是江沅想到的办法，他看过法律方面的书，所以知道什么样的录音才能作为呈堂证供。

　　为了让录音证据顺利成立，江沅为此还想了一个在公安局里演戏，并让几个警察作为共同发现者的方法。

　　至于凌初夏嘛，她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人，却也没有见过随身听这样的时代产物，因此还专门花了一路的时间用来学习。

　　等赵老太跟二儿子接到凌初夏的时候，凌初夏就算好了时间，在快到杨家的时候隔着书包按下了录音键。

　　从这一刻开始，证据就已经在收录中了。

　　之后进了杨家，凌初夏问的每一句话都在收集证据，比如卖了多少钱之类的。

　　但是没想到准备的这么充分，凌大军跟杨玉这两个关键人物却没有出现。

　　江沅说：“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警方已经去找他们夫妻俩过来协助调查了。有录音这个铁证在，杨家某些并没有参与核心犯罪内容的人肯定会很快就供出杨玉跟凌大军。后面，就要看杨玉跟杨霞之间怎么确定主犯了。主犯肯定会判最多，但其他人，特别是像杨家的两个儿子这样的小角色，可能也判不了多久。”

　　凌初夏点点头：“也就是说，他们应该都会判刑？”

　　“按道理是这样的，除非他们里面有人一个人承担下来，说是自己胁迫其他人干这件事的。”江沅说：“你觉得他们里面谁会一个人承担下来？”

　　凌初夏说：“张老太？”

　　“她让杨玉一个人承担还差不多。”

　　凌初夏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往车后座上一靠，突然变得黯然起来了。

　　江沅低声说：“你是不是在担心，如果凌大军也要判刑，你会没办法面对凌奶奶？”

　　“是，但是我不后悔。”凌初夏说：“他们连这么恶毒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就算奶奶跟我一刀两断，我也会让他们那些坏人得到应有的制裁。”

　　江山点头说：“我觉得初夏没说错，这次的事情虽然是初夏将计就计，但既然杨玉他们已经有了卖她的念头，那就根本防不住的。初夏之后天天都要上学，万一放学路上被他们用麻袋套走了，等我们找到的时候，她肯定早就出事了。所以，我觉得初夏做的很对，她只有这样做，才能彻底保护自己。”

　　江沅说：“我没说她做错了，但是现在要回家了，她要怎么跟凌奶奶说？如果说真话，那凌奶奶就会知道凌初夏设套的事情了。”

　　“我会说真话的。”凌初夏深吸一口气，眼神非常严肃，“江大哥，你开车吧，我现在回家告诉奶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山开着车回去了，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中午饭的时间，凌奶奶正跟凌大珍两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

　　见凌初夏跟江山、江沅一起走进院子，凌奶奶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县城那班车不是下午一点半才发车吗？”

　　江沅说：“凌奶奶，初夏不是坐县城的班车回来的。”

　　“那是怎么回来的？你们去接她了？”

　　“也不是。”江山说：“奶奶，初夏是被警察从县城接回来的。”

　　凌奶奶大吃一惊：“警察？出什么事了吗？初夏，你怎么了？”

　　“奶奶别着急，你听我说，是这样的，杨玉、凌大军跟杨霞合伙，让张老太出面把初夏骗去县城，为的是把她卖给一个男人，一共卖了五千块钱。今天初夏一到那里，张老太跟杨霞就逼着初夏跟那个男人睡觉……”江山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凌大珍捂着自己的胸口：“你说的是真的？杨玉跟凌大军真的做了这种事？”

　　“初夏！初夏你有没有事？”凌奶奶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凌初夏，上上下下地捏她的胳膊跟腿，捏着捏着，老人家开始嚎啕大哭。

　　凌初夏用力抱住凌奶奶：“我没事，警察及时赶到，把我救出去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你真的没事？你跟奶奶说真话，如果你真的出了事，奶奶今天要亲手掐死那两个畜生！”凌奶奶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快要抽过去了。

　　凌大珍赶紧过来扶住凌奶奶：“妈，你慢点儿说话，先深呼吸，别着急，深呼吸。”

　　等凌奶奶顺过气，稍微冷静了一点，凌初夏继续说：“我真的没事，我没骗你，我有全部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我确实没事。但他们也确实把我卖了五千块钱，拐卖妇女的罪是没跑的。”

　　凌奶奶再一次老泪纵横，她靠在凌大珍的身上，整个人失去了全部力气。

　　“为什么！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两个不是人！根本不是人！”凌奶奶哭得不能自已，最后是江山把她劝住了，她才没继续哭了。

　　等凌奶奶平静了之后，江沅就慢慢讲述了凌初夏一上午发生的事情。

　　凌大珍还没听完，就要拿刀子过去找凌大军夫妻俩拼命。

　　赵明杰拉住她：“你冷静一点，他们现在不是在公安局吗？有法律会审判他们的，不用你出手。”

　　“可我还是生气，他们怎么能做这种事啊？初夏是他们的亲骨肉啊，就算没有养过一天，就算没有感情，他们怎么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如果初夏今天出事了，她以后要怎么活？她可是个女孩子啊！连十八岁都没到！”凌大珍快要气死了。

　　赵明杰说：“幸好初夏没事，你也别太激动了。不过，话说回来，是谁报警把警察叫去的？这个报警的人，可是初夏的大恩人啊。”

　　江山看了看凌初夏，没说话。

　　凌初夏自己开口了：“是我自己提前报的警。”

　　“啊？你知道你去那边会出事？”凌大珍说：“傻孩子，既然知道要出事，你就不能去啊。”

　　赵明杰比较冷静，就说：“初夏，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凌初夏说：“是的，我提前就知道了。”

　　凌大珍瞪大了眼睛：“怎么提前知道的？”

　　凌初夏看着凌奶奶，然后正色道：“我送给凌小双一件羽绒服，又给了她十块钱，让她在家里帮我偷听杨玉跟杨霞的话，只要提到我的事，都要告诉我。是凌小双告诉我，杨霞找了一个男人，只要把我卖过去，就能赚五千块钱。为了骗我过去，她们还提前做了个圈套。二十九那天他们跪下认错，也是为了蒙蔽我们，方便杨玉的妈把我骗去县城。”

　　凌大珍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这些人已经坏透了！连这些都算计进去了！”

　　“初夏，这么说的话，二十九那天，你其实已经知道他们在演戏了？”赵明杰问道。

　　“是的，我当时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是故意借着他们的圈套，提前报了警，然后自己做诱饵，让警察抓了一个现行？”

　　“是，我就是这么做的。”凌初夏说：“我必须这么做。”

　　说完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凌奶奶。

　　凌奶奶坐在沙发上，一直捂着胸口不说话。

　　凌初夏在旁边低声问道：“奶奶，你是不是心口难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凌奶奶握住凌初夏的一只手，轻声说：“奶奶没事，奶奶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奶奶怎么这么说？这跟奶奶又没关系。”

　　“不，跟我有关系，是我教子无方，把凌大军养成了一个罪犯。”凌奶奶用力说：“我不会原谅凌大军，更不会原谅我自己。如果我之前能好好教育凌大军，不是一味惯着他，宠着他，可能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初夏啊，你报警报的好，我教不好他，让警察去教他吧！初夏啊，奶奶…… 奶奶对不起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却只敢告诉外人，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亲人都没有。初夏啊，奶奶对不起你！”

　　凌奶奶抱住凌初夏，哭得差点撅过去。

　　凌初夏直到这一刻，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跟凌大军夫妻俩没有亲情，但她做的确实是大义灭亲的事儿，如果她不将计就计，这些人就不会被抓进去。

　　倘若凌奶奶真的这么想，那凌初夏也没有办法。

　　幸好……幸好凌奶奶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拎清了。

　　之后，凌奶奶又哭了很久，一直哭到精神受不住，才被凌大珍跟凌初夏扶进卧室休息了。

　　客厅里，赵明杰正在跟江山说话。

　　“这次初夏能脱险，肯定是多亏了你们，我作为她的姑父，郑重地向二位道谢。”赵明杰说：“说来惭愧，原本我们才应该是初夏依赖的人。幸好有你们在，初夏愿意依赖你们，我想，你们一定是她非常信赖的人。有你们在，我跟她姑姑这次回去后，也能放心了。”

　　江山点头道：“你们放心回去，初夏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不过，赵明杰跟凌大珍并没有着急回去，他们修改了行程，打算等事情有进一步消息了再回去。

　　很快，就有新一步的消息了。

　　因为录音证据的出现，加上江山事先找人打点过关系，所以杨霞他们招供得特别快。

　　但是谁也没想到，最后全部的证供合在一起，主谋居然变成了杨霞跟张老太，而杨玉被撇了个干干净净，凌大军甚至是在第二天就被放回家去了。

　　“怎么会这样？”江山带着凌初夏去公安局问情况。

　　“我们也没办法，事发当时，杨玉跟凌大军从头到尾都没出现，那个叫何卫的买家也没有见过他们俩。收定金的人是杨霞，骗凌初夏过去的人是张老太，跟杨玉夫妻俩根本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张老太跟杨霞两个人都否认杨玉夫妻俩把孩子卖了，一直说是她们俩瞒着人家干的。”




34.  第34章   渴望强大

　　“你认真的？这怎么可能？这事儿明明就是杨玉夫妻俩做的主。”江山不相信, “他们俩才是凌初夏的父母，没有父母的首肯，杨霞跟张老太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出这种事啊。而且杨玉那么贪钱, 这种明摆着能挣钱的事儿, 她怎么可能会毫不知情？”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们这边也是按程序走的，录口供的时候都有两人在场，口供上清清楚楚写明白了的。”负责这个案子的宋队长也是一脸无奈，“这个案子不光我们的人在盯，其他人也在盯, 现在口供清清楚楚, 你要我怎么办？总不可能真的关上门把她们打一顿吧？我倒是想, 但你知道的, 还有其他人也盯得紧。”

　　江山低声说：“难道有人在帮杨霞他们？不可能啊, 他们哪来的关系？”

　　凌初夏突然问道：“宋队长，在审讯的这两天，有没有人外面的人过来看过杨霞跟张老太？”

　　“有的，不过不是我放进去的，他们走了另外的关系，让一个姓凌的小姑娘进去过，那小姑娘说自己是杨玉的女儿。她不但看了杨玉跟凌大军, 还见过杨霞她们。当时我人不在，是别人找了副局长, 把小姑娘带过去的。等我回来的时候, 小姑娘已经不在了，我也是听我的手下说的。”

　　江山看了一眼凌初夏，问道：“是凌小曼？”

　　“肯定是她。”凌初夏一脸笃定。

　　杨玉跟凌大军根本没什么能帮上忙的亲戚朋友, 如果说有人能找到副局长打通关系，那这个人只可能是凌小曼，她跟凌浩然求个情，凌浩然自然能找到各种关系。

　　江山又说：“老宋，那个姓凌的小姑娘进去的时候，你们就没派人跟上去听一下？这么明显串供的事情，你们也不管啊？”

　　“我都说了，我当时不在，我手下的人当时想跟进去的，但是被副局长拦住了。你知道的，曾副局长跟我一直不对付。遇到这种事儿，我手下也没办法。”宋队长办案很有经验，听到这里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肯定是姓凌的小姑娘找关系进去跟杨霞套好了口风，只要杨霞跟张老太不供出杨玉夫妻俩，小姑娘就给杨霞她们一些好处。

　　反正杨霞跟张老太是现行犯，还有录音作为证据，她们俩想跑是跑不了的，还不如收点好处帮忙做个伪证，就算自己进去了，也能帮家里人弄点钱财之类的。

　　但事已至此，口供都已经录好了，杨霞跟张老太坚持杨玉夫妻俩对此事毫不知情，警方也没有其他办法。

　　至于其他涉案人员，他们大部分都对此事一知半解，很多甚至不清楚杨霞当初是怎么跟何卫谈的买卖，因此这件事到这里，已经把杨玉跟凌大军撇得干干净净了。

　　江山见凌初夏一直低着头，便说：“老宋，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我这个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结果真正的坏人什么事儿都没有，你说这算什么呢？”

　　宋队长低声说：“小江，能帮的我肯定会帮，但是我已经说了，这事儿曾副局长已经插手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继续做点什么，你得再往上面找人，让你爸妈打个电话，这个，你明白吧？”

　　江山犹豫了一下，凌初夏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没关系的，不要再继续找人了，我不能再继续麻烦你们了。”

　　江山、江沅都和父母关系不太好，这一次的事情，也是江山用了自己的关系，并没有惊动他们的父母。

　　凌初夏已经欠他们很多了，要是为了这件事让江山跟江沅回去求父母，那凌初夏宁愿这件事就此结束。

　　“可是……”江山抓了抓后脑勺，“这样的话，你也太委屈了。”

　　凌初夏说：“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真的已经可以了。而且，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的。我现在做不了什么，不代表我以后也不行。”

　　江山叹口气：“那好吧。”

　　两个人走出公安局，凌初夏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上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山小声问道：“想不想去哪里走走？”

　　凌初夏说：“我有个地方想去，江大哥能开车送我过去吗？”

　　“好，你去哪儿我都陪你去。”江山怕孩子出事，决定今天要跟紧了凌初夏。

　　可惜江沅今天被迫去走亲戚了，要不然，让江沅陪着凌初夏，江山会更放心一点。

　　凌初夏看着江山紧张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江大哥，你别担心，我不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我想去凌浩然的家。”

　　江山愣了一下：“你要找凌小曼问话？”

　　“我不找她，我就找凌浩然。”凌初夏说：“有些话，我早就问清楚了。”

　　江山开车带着凌初夏去了凌浩然的住处，他们住在一个比较舒适的住宅区，房子是凌浩然从一个朋友手里买过来的，已经在这里定居好几年了。

　　江山在楼下停好车，道：“他们住几楼？”

　　“顶楼。”凌初夏说：“江大哥在车里等我吧，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了。”

　　“能行吗？你会不会被欺负？”

　　“田忆香是体面人，而且大过年的，凌浩然的父亲母亲肯定也在他们家，他们是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你就放心吧。”

　　“好吧，那我就在这里等你。”江山说：“后备箱里面有点心礼盒，你拿一盒上去吧。大过年的，别让那种人挑了你的礼数。”

　　“好，谢谢江大哥。”

　　凌初夏下了车，拿了一个点心礼盒，站在楼下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抬脚朝着楼道走去了。

　　一口气走上六楼跟五楼的中间，一扇铁门刚好挡在了楼道上。

　　这里都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凌浩然一口气买了顶楼的两套，从中间打通，变成了四室两厅两卫的大房子，一家三口住着特别舒服。

　　凌初夏按响了铁门上的一个电门铃，没过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女声就从上头响起了。

　　“来了来了，是谁啊？”田忆香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新棉衣，挽着头发走了出来。

　　“是我。”凌初夏沉声道。

　　田忆香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我来给叔叔阿姨拜个年。”凌初夏说：“田阿姨，欢迎我吗？”

　　田忆香赶紧说：“欢迎的欢迎的，怎么会不欢迎呢？难得你还能想到我们，愿意来给我们拜年。来，快进来吧，爷爷奶奶也在家的，这几天还提到你了呢。”

　　田忆香笑着打开了铁门，把凌初夏让了进去。

　　打开防盗门，凌初夏走进了熟悉的屋子里。

　　内部装修得非常豪华，全都是凌浩然喜欢的风格，有巨大的水晶灯、漂亮的欧式家具，一切都跟凌初夏离开前一模一样。

　　甚至，连屋子里的人也跟之前的一样。

　　凌浩然的父母就坐在巨大的软沙发上，正在吃着蚕豆看着电视节目。

　　每年正月里，来儿子家度假的凌家老两口都会在沙发上上演同一套节目。

　　凌浩然是不喜欢看电视节目的人，他这个时候并不在这一边的客厅里，但是不用问凌初夏也知道，凌浩然现在肯定在另一边的起居室里读书看报。

　　凌小曼穿着一件簇新的白色棉袄，很乖巧的坐在奶奶的身边吃水果。

　　“妈妈，谁来了呀？”凌小曼起身想要迎接客人，但当视线落在客人的身上时，她却整个人一愣。

　　田忆香笑着拿了一双客人穿的拖鞋出来给凌初夏换上，然后她说：“你们看看谁来了？老凌啊，你快过来，初夏来给我们拜年了！”

　　凌浩然的父母听到初夏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扭过头，看向大门位置的凌初夏。

　　“初夏？初夏你来了？”

　　两个老人家都还算热情，奶奶赶紧去厨房给凌初夏冲牛奶，又拿了一盘子各式各样的糖果出来。

　　凌初夏把点心礼盒递给田忆香，然后笑着说：“爷爷奶奶好，我给你们拜年，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奶奶笑着把凌初夏拉过去坐下，“都好久没见到初夏了，让奶奶看看，长高了没有？”

　　凌初夏笑着说：“高了一点点，不过不太明显。”

　　“好，能长高就好。”奶奶一直盯着凌初夏的眼睛看，表情稍微显得有一点点尴尬，也不敢问凌初夏过得好不好。

　　听到动静的凌浩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凌初夏过来做什么？”

　　凌浩然的父亲说：“初夏过来给我们拜年的，你这是什么语气？”

　　凌浩然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凌初夏：“你会这么好心给我拜年？”

　　“我人都来了，还拎了礼物，不是拜年，那凌叔叔觉得是什么呢？”凌初夏笑眯眯地说道。

　　凌浩然尴尬了起来，干脆不说话了。

　　田忆香倒是看出了一点什么门道，她低声说：“初夏，你过来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们啊？”

　　凌初夏说：“是的，我是有事要找凌叔叔。”

　　凌浩然警惕地看着凌初夏：“我没什么事能帮你的。”

　　“为什么不能帮我？”凌初夏说：“好歹也做了十七年的父女，好歹我也叫了你十七年的爸爸，你至于做的这么绝吗？”

　　凌浩然冷笑一声：“你也配叫我爸爸？你根本不是我的种！我这一辈子，从没做过任何丢人的事，但是我却帮不相干的人养了十七年的孩子！这十七年，你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好，用的好，所有的东西，我都给你最好的，从小就让你读最好的学校，给你请最好的家庭教师！我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花了这么多钱，到头来，你却不是我的小孩！你知道我丢了多大的脸吗？外面的人都在笑话我！我花了那么多钱，却帮别人培养了小孩！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啊，全都喂给了狗！这是我一生最大的失败！这种奇耻大辱，你明白吗？”

　　凌初夏说：“我不明白，因为弄错小孩又不关我的事，我也是受害者。你以为我愿意被弄错吗？”

　　“你现在说不愿意有什么用？你享受了十七年的好日子，是我供养的好日子！你凭什么？你也配？”

　　“你觉得我不配，那凌大军跟杨玉就配了？你帮凌大军跟杨玉夫妻俩洗脱罪名，你就这么想跟犯罪者做一伙的？”凌初夏眯起了双眼。

　　凌浩然的表情僵住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也不用装听不懂，警察都跟我说了，有一个姓凌的小姑娘去过了公安局，至于谈了什么内容，我大概也能猜得到。无非就是你们许给杨霞一定的好处，让她一个人承担所有罪名。而这个小姑娘，肯定就是凌小曼了吧？但凌小曼有什么本事能让公安局的副局长出面帮忙呢？不用问我也能猜到，是你帮凌小曼找了副局长，是你帮杨玉跟凌大军洗脱了罪名。”凌初夏冷冷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有多恨我，恨到要帮害我的人洗脱罪名，你的良心过得去吗？你做这种缺德事，你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凌浩然还没说话，田忆香就瞪大了眼睛着急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什么犯罪，什么罪名，怎么又跟小曼有关系？还有，凌大军跟杨玉做了什么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有没有人出来跟我解释一下？”

　　凌初夏看向田忆香：“怎么？凌浩然跟凌小曼没有告诉田阿姨吗？行，那我来说。”

　　“你给我闭嘴！”凌浩然吼道：“这里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田忆香却一把拉住凌初夏：“不行，事情没说完，谁也不能让初夏出去！初夏，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忆香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凌浩然跟凌小曼都知道的事，她却被蒙在鼓里。

　　凌初夏说：“好，我就说给你听。事情很简单，杨玉跟杨霞两姐妹串通了自己的娘家人，收了定金把我卖给了县城的一个混混。大年初三的上午，我被杨玉的母亲骗去了县城，当天他们就想按住我，让那个混混强jian我，之后就顺理成章把我嫁过去。但是我提前报了警，所以警察把我救出去了，没让他们得逞。”

　　凌初夏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看了看屋里几人的表情。

　　凌小曼一直低着头，但神态平静，显然早就知道全貌了。

　　凌浩然则在生气，如果不是田忆香拦着他，他早就对凌初夏动手了。

　　而田忆香则觉得有些头晕，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说：“初夏，你说慢一点儿，我刚才没有听明白，你说什么？”

　　凌初夏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说：“警察把那些坏人全都抓了起来，因为有证据，所以也把涉案的杨玉跟凌大军带了过去。本来，按照录音证据显示，把我卖掉是杨玉跟凌大军夫妻俩的决定。但自从一个姓凌的小姑娘通过某位副局长的关系进去后，杨霞跟杨霞的母亲就改了口供，两个人都说这件事跟杨玉、凌大军没关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所以我想上门拜访一下，我想亲自来问一问，凌浩然先生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我，恨到要帮害我的罪犯作伪证！”

　　凌浩然冷笑一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的这些事，跟我无关。”

　　“你不承认不要紧，反正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能找到副局长打通关系的人，只会是你。”凌初夏说：“而且，我来这里一趟，也没有白来，我已经知道你恨我的理由了。”

　　“你们等一下！”田忆香突然大声说：“凌浩然，你真的瞒着我做了这种事吗？”

　　凌浩然扭头看向墙壁，不说话。

　　“好，你不说话，那我问小曼。凌小曼，你站起来，我问你，你真的找凌浩然帮凌大军跟杨玉两个人做伪证了吗？”田忆香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凌小曼显然有些惊慌失措，她赶紧站起来走到田忆香的身边：“妈妈，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的？你只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去过公安局？到底有没有跟杨霞他们说话？”

　　凌小曼迟疑了一下，她看着田忆香那双通红的眼睛，轻轻点了一下头。

　　田忆香倒抽一口凉气，然后捂着眼睛蹲了下去。

　　“妈妈，妈妈你没事吧？”凌小曼也赶紧蹲下去扶住田忆香的手臂。

　　凌浩然突然勃然大怒，他指着凌初夏说：“你看到了？你现在把我们家弄成这样！你高兴了？”

　　“凌浩然，我建议你去看一看脑子，你可能得了什么脑部疾病，但是你自己却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像个疯子一样。”凌初夏冷冷道。

　　田忆香慢慢站了起来，她看着凌初夏，轻声道：“你在那边，有没有被他们……”

　　“没有。”凌初夏正色道。

　　“那就好，没事就好，你是个女孩子，是我亲手养大的女孩子。凌浩然叫我恨你，我也跟着恨你了。但我再怎么恨你，再怎么见不得你，你也是我亲手养大的女孩子。”田忆香突然朝着凌浩然冲了过去，“凌浩然！这是我亲手养大的姑娘！就算她千不好万不好，她已经被我们赶出去了！她在街边摆小摊自己挣钱，她没有地方住只能去租房子！她已经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还要帮着那群禽兽！你到底是不是人！你自己的孩子也是个女孩子！你知不知道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凌浩然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凌浩然被田忆香一连串的质问给惊呆了，他连连后退，一直被田忆香逼到墙角处，直到退无可退。

　　“忆香，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你帮凌大军跟杨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你花了多少钱帮他们？那些钱也有我的一半！你凭什么花我的钱去帮那些禽兽？你凭什么？”田忆香失控地扑上去，开始厮打凌浩然。

　　凌浩然大概是被激怒了，他一把推开田忆香，田忆香因为情绪激动所以没站稳，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凌初夏赶紧过去扶起田忆香，凌浩然指着田忆香继续骂道：“当初赶走凌初夏，你也是同意的，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我疯了？我觉得你才疯了！凌初夏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人家不是没能强jian成功吗？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她现在又不是我们的孩子，她怎么样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要是被人害了，我只会哈哈大笑！谁叫她平白无故占了我们家十七年的便宜？她被人害了也是她活该！是老天长眼睛！田忆香，我还要再告诉你一句，这次帮凌大军跟杨玉，我只出了钱，找人找关系的都不是我，是我们小曼自己找到的关系！你有空关心凌初夏这种垃圾，还不如多关心一下我们小曼！她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找关系，并且知道怎么维系这些关系了！这才是我凌浩然的孩子！这才是我以后的骄傲！”

　　田忆香坐在地上，手扶着自己的后腰，半天都没说话。

　　凌浩然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已经惊呆到无法说话，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了。

　　“田阿姨，你有没有摔伤？需不需要去医院？”凌初夏见田忆香的脸色特别难看，便有点担心地问道。

　　凌浩然那一下推得特别用力，田忆香就算摔伤了也不奇怪。

　　凌小曼听到凌初夏问了这个问题，她才面色一变跑过来：“妈妈，妈妈你没事吧？”

　　田忆香缓缓推开凌小曼的手，她冷冷道：“不用你管，你跟着你爸爸，做他的骄傲就好了。”

　　“妈妈……”凌小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你别这样，妈妈……”

　　“我别哪样？能做的不能做的，你反正都已经做过了，我怎么样，又不会影响你。”田忆香冷笑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果然是凌浩然的种，你跟他一模一样，骨子里都是坏的。”

　　“妈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凌小曼哭得更加伤心了，“那妈妈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那是养大我的父母呀！他们夫妻俩哪怕条件没有那么好，但是在那个家里，他们也尽一切努力给我最好的东西了。弟弟妹妹都没有我那么受宠。现在他们遇到事情了，我能不管吗？如果我不管他们，那我还是人吗？十七年的养育之恩，妈妈你说我要用什么东西去还？我帮他们，我自己也是很受委屈的！我去求了同学，答应了跟他谈恋爱，他才帮我这个忙的！”

　　田忆香的表情透着一抹奇异的嘲讽：“怎么了？你还委屈上了？你帮犯了罪的人做伪装，你还挺光荣，你还挺身不由己的？你一天到晚都是养育之恩，养育之恩！养育之恩就是要你这样去还？他们这次是犯了这种罪要你帮忙，那下次他们杀了人，你也找个人去帮他们顶罪？”

　　“他们不会的，我爸爸妈妈……我是说，他们本质不坏的，他们下次不会再做什么了，他们跟我做过保证了！”

　　“他们本质不坏？本质不坏的人，会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拿去卖掉吗？就算没有感情，普通人也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田忆香的眼泪哗哗往外淌，“凌小曼，你自己也是女孩子，你会不知道这种事对女孩子意味着什么吗？凌初夏还不到十八岁！她还要考大学！如果真的被人那样了！她以后怎么办？她以后怎么见人？她还要不要活了？凌大军跟杨玉都做出这种事了，你居然说他们本质不坏？你！你！”

　　凌小曼急着分辨道：“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杨玉杨阿姨也不是那个意思啊。她是凌初夏的妈妈，她帮凌初夏找个结婚对象，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那个男人有钱有势，凌初夏都穷到摆小摊挣学费了，给她找一个有钱的男人结婚，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田忆香瞪大了眼睛看着凌小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凌初夏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个凌小曼不愧是杨玉养大的孩子，本质上跟她是一模一样的。

　　凌小曼转了转大眼珠子，继续说：“妈妈，这件事本来就存在一些误会，再说凌初夏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个报警的人就不对劲，事情是发生在我外婆的家里的，根本没有外人知道，但警察是怎么知道的？妈妈你不觉得奇怪吗？反正我认为，这事儿本来就透着蹊跷，凌初夏也脱不了干系。”

　　田忆香还是不说话，凌初夏对田忆香还是比较熟悉的，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失望到不想再跟凌小曼多说一句了。

　　“田阿姨，要不然我扶你去房间休息一下吧。”凌初夏低声道。

　　田忆香点点头：“好，麻烦你了。我突然觉得非常疲惫，我想去躺一会儿。”

　　“妈妈，我扶你进去。”凌小曼伸过手来。

　　田忆香却甩开了凌小曼的手，冷冷道：“不用了。”

　　凌小曼小脸一拉，嘴巴一扁，又开始委屈起来了：“妈妈，你怎么……”

　　凌初夏没说什么，只是扶着田忆香去了她的卧室。

　　卧室里也还是熟悉的样子，只是梳妆台上的照片换成了新的一家三口。

　　田忆香在床上躺好，凌初夏帮她掖好被子，便说：“那田阿姨你好好休息，我现在要回去了。”

　　“初夏。”

　　“嗯？”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凌初夏正色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在被弄错的时候，你尽到了一个母亲应尽的职责，一直把孩子养的很好。在事情真相发现的时候，你选择了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也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我回到那边去了以后，你也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情，相反，之前你还想请我吃饭。所以，不要在说什么对不起了，因为你没有。”

　　田忆香捂着眼睛无声地哭了起来：“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罢了，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被弄错了？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凌初夏无法回答，所以她只是静静听她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走到客厅的时候，凌浩然跟凌小曼都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凌初夏没看他们俩，而是走到凌浩然的父母面前，笑着说：“爷爷奶奶，我这就回去了。我祝二老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啊，好，好。”奶奶有点尴尬地站起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红包，“这个给你，你拿着。”

　　“不了，谢谢奶奶的心意，红包我不能收。”说完，凌初夏就转过身，自己打开门走出去了。

　　楼下，江山正靠在车门外抽着烟，看到她走出来，江山立刻掐了手里的香烟。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差点上去找你了。”

　　“田忆香的情绪比较激动，我照看了她一会儿。”

　　两个人坐上车，江山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事情都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副局长是凌小曼通过男同学找的，但是收买杨霞跟张老太的钱是凌浩然出的。”

　　江山啧了一声：“还真是他们俩，这俩人不愧是亲生的，都一样坏透了。”

　　“恩。”

　　“那个，你上去的时候，我想了一个点子，要不然咱们也花钱也收买杨霞跟张老太，让他们供出凌大军跟杨玉，你觉得怎么样？”

　　凌初夏说：“我现在没钱，知道要到五月份，我才能有钱。”

　　“我借给你啊。”

　　“不了，之前那个警察不是说了吗？凌大军跟杨玉不是现行犯，他们俩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就算杨霞指证他们俩，只要凌小曼花钱给他们请好律师，一样可以打赢官司。”凌初夏看上去非常冷静，“所以，我不打算把钱花在这种地方了。”

　　江山愣了一会儿才说：“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暂时就先这样吧，但是……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凌初夏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她一字一句慢慢说：“我会用我的方法，让他们后悔终生的。”

　　江山被这句话给震住了，他好半天都没有说话，直到快到家的时候，他才说：“初夏，我只有一句话，凡事别乱来，别把你自己搭进去，其他的，我都全力支持你。”

　　“好，谢谢江大哥。”凌初夏说：“江大哥不是一直想开炸鸡店吗？有没有兴趣在过年后新增加一个产业？”

　　江山紧皱的眉头陡然舒展开来：“怎么？你要跟我合伙开炸鸡店？”

　　“对，我出技术，你出钱。如果你同意，就还跟凌江串串一样。”

　　“那敢情好啊！我巴不得跟你合作呢！但是，你明明说过，你以后要把连锁炸鸡店作为你的第一家个人企业的，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呢？”

　　凌初夏说：“我要还你的人情，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只有这些能还给你。”

　　“不是，咱们的关系都这么熟了，不用算的这么清楚……”

　　“不，该算的一定要算，人情债这种东西，是最贵的。江大哥跟我的关系再好，但我欠你的，也一定要还清。不然，总有一天，我们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会走到尾声。”

　　“啊……你这孩子，怎么……怎么这么懂事啊……”

　　“而且，我也不光是为了还人情。”凌初夏把脑袋抵在旁边的车窗上，低声说：“我从未像此刻这样渴望过金钱，我想要挣钱，挣很多钱，我要成为没有人能惹得起的有钱人。所以，我等不到自己一点一点去开店了。我要借助江大哥的力量，互利互惠，用最快的速度去挣钱。”

　　“你别说了，真的，你别说了。我这么听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你也还是个孩子啊，怎么就……怎么就不能别的孩子一样，好好读个书，一心只用扑在考大学上呢？”江山又啧了一声。

　　凌初夏说：“一个人一个命，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是凭空捡来的命，这条命虽然各种坎坷，但她至少健康，至少聪明，至少一切正常，也没什么值得挑剔的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家，两个人下了车，发现凌家的院子门一直是开着的，凌大珍跟凌奶奶就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回来了？怎么样了？警察怎么说的？”凌大珍非常紧张地问道。

　　凌初夏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凌大珍点点头：“我听明白了。”

　　凌奶奶说：“我也听明白了。”

　　“那妈，咱们出发吧。”

　　凌初夏拉住她们俩：“出发去哪儿？”

　　“初夏你不用管，这事儿是我跟妈的事儿。”凌大珍看上去非常冷静，“你们去了那么久，我跟妈已经意识到不对了。所以你别管了，我跟妈现在过去，一会儿就回来，你姑父陪我们一起。你跟小勋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凌初夏听懂了，便说：“好，我哪儿都不去。谢谢奶奶，谢谢姑姑。”

　　凌奶奶眼眶一红：“大珍，走！”

　　之后，凌奶奶跟凌大珍具体做了什么，凌初夏不得而知，但是几天后江山从外头回来，告诉她凌大军跟杨玉夫妻俩都被抓烂了脸，凌大军的手臂也骨折了。

　　“除此之外，我听说棉纺一厂已经把凌大军跟杨玉开除了，他们之前住的房子也被收回去了。现在他们住在哪儿，我还不清楚。”江山说：“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开学了，以后上学放学都跟小沅一起走，防止路上有人去找你，你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谢谢江大哥。”凌初夏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他，“这是连锁炸鸡店的计划书，江大哥可以先看看，之后我们再讨论修改。”

　　因为已经是第二次合作了，所以这一次凌初夏打算走更加专业的路子。

　　她这几天不分白天黑夜，一直都在写这份计划书。

　　她对商业计划书的模式只有一知半解，但她尽可能地把一切都写得清楚明白，至少要像那么一回事。

　　江山把文件袋接过去，然后看着她笑了起来：“这么郑重其事，看来，我们这次要来一场大的了。”

　　“那是必然的。”凌初夏认真道：“炸鸡店在这里起步，等我上大学，我就会把店开去京市。到那个时候，我的股票已经赚回来钱了，我们可以投资更多的店铺。”

　　江山点点头：“行，我先拿去看看。对了，小沅回来了，他正在洗澡，过会儿就来找你。”

　　“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洗了澡吹干头发的江沅坐在了凌初夏的小书房里，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疲惫之后的放松感。

　　凌初夏递给他一杯冲好的高乐高，这种饮品进入国内市场并没多久，但是口味很好，凌初夏很喜欢喝，也能振奋精神。

　　“怎么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你跟着长辈拜年而已，又不是去干体力活了。”凌初夏有点儿不理解。

　　江沅喝了一口热饮，低声说：“我倒宁愿是干体力活，这可比体力活儿累多了。那些人，说话全都拐了十几个弯，套路里面叠套路，听着都累。”

　　“你直接拒绝你爸爸妈妈不就行了？我听你哥说，你往年都不会搭理他们的，为什么今年偏要勉强自己去陪着他们应酬拜年？还一连去了那么多天。”

　　江沅用两只手捧着白瓷茶杯，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深色饮品，好一会儿才说：“我找过我爸，我跟他私下谈过。我求他帮忙，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说，如果我想帮人，那就要靠我自己的本事，而不是依赖他。他的话很残酷，但却没有错。所以，我想明白了，我要早一点学会他们的那一套东西，我要早一点积蓄力量，早一点……成为一个可以保护你的人。”

　　凌初夏呼吸一顿，心跳缓缓加速了。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跟江沅是不同的，不光头脑不同，性格不同，追求也不同。

　　江沅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天才，凌初夏总觉得他有点儿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

　　但是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跟江沅的想法重合了。

　　他们同时渴望强大，渴望力量，唯一的不同之处是，凌初夏想用这份力量来保护自己，而江沅，则想用这份力量来保护她。




35.  第35章   打的就是你

　　说不感动, 那肯定是假的。

　　凌初夏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住了流眼泪的冲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时候哭出来, 那就是认输了。

　　良久, 她低声说：“那我们一起努力，你往前走，我也绝不会拖你的后腿。总有一天，我们俩会走在最前面的。”

　　“那我们一言为定。”江沅用力道。

　　这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两个人的心里都明白, 从这一刻开始, 他们跟从前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的缘故, 寒假以飞一般的速度迅速过完了。

　　凌大珍夫妻俩早就带着赵勋回去了, 凌初夏跟凌奶奶恢复了正常的日常生活, 也迎来了全省第一届中学生英语竞赛。

　　竞赛分为笔试和口试，凌初夏发挥的很不错，按她自己的估计，至少也应该是前三名。

　　至于江沅嘛，他的强项原本就不是英语，因此对竞赛的成绩也不是特别在意。

　　新学期的前一天，凌初夏去了江山的办公室, 跟他的底下人一起开了一个会。

　　第一家炸鸡店的选址已经定好了，就开在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旁边, 店面是在凌初夏的建议下, 由江山以园山餐饮的名义购买下来的，算是公司的不动产。

　　炸鸡店的风格跟设计都是凌初夏设定的，她画出草图后交给江沅, 然后变成精美的完成稿，之后的店面装修也按照这个风格来。

　　店铺取名为麦尔肯，从logo到店名已经申请了注册商标。

　　店铺的主打食品就是炸鸡、汉堡、薯条、苹果派等食物，为了吸引不同年纪的客人，凌初夏还按照后世的习惯，添加上了一些炸鸡柳、甘梅薯条、烤肠等物，给吃不惯汉堡炸鸡的人群一个缓冲带。

　　至于饮品，除了可乐等碳酸饮料之外，炸鸡店也会售卖珍珠奶茶。

　　但因为炸鸡店的消费水平跟串串店不同的关系，所以炸鸡店的珍珠奶茶不再选用冲调式的奶精，而是直接用牛奶跟红茶调配出来。

　　而炸鸡店跟凌江串串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凌江串串只做总部直营，而炸鸡店后期要做成加盟店。

　　江山的手下已经找到了炸鸡店的供应商，按照凌初夏给的炸鸡配方做了各种调整，目前已经谈好了供货相关，只是价格方面还不能尽如人意。

　　“虽然价格比我们想象中要高一点，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刚开始采购的量确实很小，对方提的这个价格也不算离谱，就按这个价格来吧。”江山说：“反正我们也不会一直从他们这里进货，等我们的店铺数量变多了，加盟店也开起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自己做一家食品加工厂，或者，直接找别的厂家生产也行。”

　　“是，那我就按照这个价格跟他们签合同了。”

　　江山点点头：“这些事情的问题都不大，最重要的是员工培训，一定要做好员工培训。”

　　既然是西式快餐，店内的工作人员也跟那些洋快餐一样，以年轻化为主，并且要会说简单的英文，制服也是最洋气的那一种。

　　“江总放心吧，给我们做培训的老师之前就在K记工作过，保证让您满意。”

　　江山说：“装修那边也要盯紧一点，还有拍广告的团队，你们找的那家我看过作品了，小凌觉得不太满意。”

　　“本市这边只能找到那样的水平了。”

　　“那就去沪海市找，价格高一点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广告的呈现效果。”

　　在凌初夏的提议下，炸鸡店在开业前夕，将会以电视广告的形式投放在本省、本市的电视台上，广播电台、报纸、杂志都会同步登出广告。

　　凌初夏连广告片的脚本都写好了，现在就差一个好的拍摄团队。

　　该讨论的事情都讨论完了，江山看了看时间说：“今天就差不多到这里吧，散会。”

　　其他员工纷纷抱着文件夹离开，凌初夏也收好面前的工作专用笔记本放进书包里，打算回去了。

　　江山喊住她：“初夏，你之前不是跟我打听认不认识做私家侦探的人吗？”

　　凌初夏立刻转过身去：“是的，江大哥找到了吗？”

　　“是的，你运气不错，还真给我找到了。咱们这种地方，做这个的还真没几个。也幸好我认识的人多，还是问到了一个。这是他的地址跟电话，你收好了，要是找过去的话，最好别直接过去，化个妆、戴个帽子、做好伪装再过去。”江山叮嘱道：“这个人是没问题的，口风很紧，也很专业，不过，总得小心被什么人在路上撞见了。”

　　凌初夏点点头：“谢谢江大哥，我明白的。”

　　她接过那张叠起来的白纸，打开看了一眼就放进裤兜里：“明天就开学了，我得去趟书店，江大哥再见。”

　　“好，路上小心点。”

　　凌初夏背着书包走出了江山的办公室，先去了一趟新华书店，买了一些需要的书籍，又去旁边的店铺买了一些新文具，接着就去了一家服装店。

　　这家服装店卖的都是那种老气横秋的衣服，凌初夏选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跟一顶土色的帽子，在更衣室里摆弄了大半天，之后直接付了钱离开了。

　　她穿着土气的外套，散着头发戴着帽子，又把围巾拉上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就算走近了看，也不能第一眼就认出她来。

　　江山介绍的私家侦探并没有办公室，他就在自己住的地方工作。

　　凌初夏拿着那张地址绕了大半天，才找到纸上写的位置。

　　这是一间有点破旧的平房，大门上贴着一块硬纸牌子，上面写着有事请按铃。

　　凌初夏按了一下门上的电铃，过了好半天，大门里面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个沉闷的咳嗽声。

　　“来了。”

　　打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长得非常平凡，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黑色的裤子，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凌初夏低声说：“请问是郭老师吗？”

　　“我是郭钱，老师不敢当，你是谁介绍来的？”

　　凌初夏说了江山朋友的名字，郭钱点点头，把凌初夏让了进去。

　　走进屋子里，凌初夏意味地发现里头还挺干净的，办公桌、电话机、文件柜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那个人嘴上叼着一根烟，但整间屋子里没有一丁点烟味。

　　做私家侦探，要是满身烟味，那也挺容易暴露的。

　　凌初夏在客人坐的椅子上坐下后，郭钱就说：“我得先问问你想查什么事，有的活儿我能接，有的活儿我是不能接的。”

　　“我想查一个男人的外遇。”凌初夏说：“他是已婚人士，但是在外面跟其他女性有不良关系。我需要这个男人出轨的证据，比如照片、录音等。”

　　郭钱说：“是哪个男人？一般当官的我也不接。”

　　“是一个生意人，有点钱罢了。”

　　“有照片吗？我先看看。”

　　凌初夏从书包里取出一张剪下来的凌浩然照片递给郭钱看了一眼。

　　“关于出轨的证据，要查到什么程度的？比如要上了床的照片，还是搂在一起的就可以？”

　　“搂在一起的就可以，当然了，要是有更亲密的举动当然更好。而且，最好把他身边不同的女性都拍下来。”

　　“行了，你把这个人的各种信息写给我。”郭钱拿了一个表格出来让凌初夏填写。

　　凌初夏直接用左手写字，把凌浩然的各种信息写了上去。

　　“有住的地方，有上班的地方，还有可能会出没的地方……不错，有这么多信息，我很快就能查出来的。”郭钱说：“我的收费标准你知道吗？”

　　“不知道，您说。”

　　“不管查什么事儿，我都要先收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之后不管查到多少，定金都是不退还的。你要是能接受，我就接了你这单买卖。”

　　“我能接受，我也带了钱。”凌初夏很认真地说道。

　　郭钱说：“那我之后拍到照片了，怎么找你？”

　　凌初夏说：“你不用找我，我一个星期后的周六下午三点会过来找你。”

　　“如果我一个星期拍不到照片怎么办？”

　　“那就再隔一个星期的周六过来找你。”

　　“好。”郭钱笑了起来，“你还挺谨慎的。”

　　“小心一点比较好。”凌初夏付了定金，就回去了。

　　凌奶奶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晚饭，见凌初夏回去，老人家显得很高兴：“快来看，今天吃鱼头豆腐煲。”

　　“闻着就香。”凌初夏笑着说：“我去洗手。”

　　“好，快去吧。”凌奶奶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之前的事情还是给凌奶奶造成了一定的心理伤害，虽然才过了短短的十来天，但凌奶奶的头发却比之前白了不少了。

　　有时候，凌初夏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能听见凌奶奶屋里传来的哭声。

　　但白天面对凌初夏的时候，凌奶奶却总是一副开朗的模样。

　　凌初夏知道这种事没什么办法去解决，只能等凌奶奶自己想通。

　　她洗了手走出来，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家里的氛围不比之前，有一台电视能播放一些声音，也算是一种缓和。

　　祖孙俩边看电视边吃饭，鱼头豆腐煲的味道非常好，加上凌初夏今天走了很多路，所以她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见凌初夏吃得香甜，凌奶奶看上去也高兴了不少，她说：“剩下的鱼身还能吃两天，明年晚上我把鱼切成小块，煎了以后再红烧，怎么样？”

　　“好，就这么吃。”凌初夏说：“刘姐去哪儿买的鱼，个头这么大。”

　　“不是买的，是她一个亲戚送过来给她的，给了好几条，他们那边吃不完，就送了一条给我们。”凌奶奶说：“隔壁小江一家子，都对咱们太照顾了。你跟小江又新合伙弄什么炸鸡店，可一定要好好给人家帮上忙呀。”

　　“奶奶放心，我帮他就是帮自己，肯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的。”凌初夏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碗筷。

　　洗干净锅碗瓢盆，收拾好了厨房，凌初夏脱下围裙走到客厅：“奶奶，我去隔壁找江沅问个题目，过一会儿就回来。”

　　“好，你去吧。”凌奶奶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表情挺放松的。

　　凌初夏背着书包去了隔壁，江沅他们也刚刚吃完晚饭。

　　江山跟老彭不在，晚上出去应酬去了，家里只有江沅跟刘姐。

　　“走吧，去书房说话。”江沅带着凌初夏去了书房。

　　“江沅，你知道什么地方能弄到小狗崽吗？我奶奶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我听人说过，养宠物可以慰藉心灵，所以想弄只小狗崽回来陪陪她。”

　　江沅说：“想养狗还不简单吗？你要什么品种的狗？我都能帮你弄过来。”

　　“小土狗就行了，不挑食，又壮实，还能看门护院。”

　　“好，那你就安心等着吧，过几天就有狗了。”

　　说了这些闲话，凌初夏才拿出一套模拟卷子，开始向江沅请教数学题。

　　第二天，是高三下学期的第一天上课，班里的氛围跟从前相比，又有新的不同了。

　　上学期期末的大排名让很多同学心里起了危机感，凌初夏七点十五到校，发现班里已经坐了一半人了。

　　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背英语的人尤其多。

　　凌初夏是不需要背英语的，她要背的课程只有政治，但提前太久背反而容易忘，所以她惯例拿出自己买的模拟试卷，开始写数理化的题目。

　　之后的一整天，全都同学都在发奋学习之中。

　　大家抓紧每一个课间休息，中午不回家的同学几乎占了绝大多数，食堂挤得水泄不通，有些同学一看打饭的窗口排队太长，干脆买了两个馒头拿回教室干啃。

　　在一片高涨的学习氛围中，也有少数几个看上去格格不入的学生。

　　比如罗美丽，开学以后，她整个人焕然一新，之前剪短的头发烫成了卷发，看上去非常时髦。

　　如果你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她的脸上涂了粉，眉毛用眉笔仔细描绘过。

　　她的衣服也非常时髦，听说是从沪海市买回来的，本地买不到。

　　她还戴上了新手表跟新手链，手链不是学生们戴的那种便宜货，是纯金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凌初夏跟罗美丽坐得不远，刚好听到凌小曼问她：“美丽，这些新手表、新衣服、新首饰，都是谁给你买的？”

　　“是我妈妈，她也重新嫁人了，嫁的还是个很有钱的人，所以特地给我买了很多礼物。”罗美丽得意洋洋地说道。

　　凌小曼说：“这可真是太好了，以后有你妈妈在，你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是啊，我再也不用受委屈了，以后，你买得起的东西，我也都买得起了。”罗美丽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惜凌小曼听不懂。

　　凌小曼也是班里那几个格格不入的学生之一，她跟叶枫正式开始交往了，并且在报道那天就毫不避讳地出双入对了。

　　叶枫的家长还找了涂老师，特地把他换到凌小曼的后一排座位，这样两个人上课的时候也一直在传小纸条，根本无心学习。

　　在原本的故事情节中，凌小曼是在读大学以后才跟叶枫确定恋爱关系的。

　　现在故事线提前，虽然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但凌初夏估计，凌小曼是考不上原本的那所大学了。

　　毕竟，她现在刚刚开始谈恋爱，一切都是正新鲜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原本就被分散掉了。

　　而后面，她还会收到凌初夏送的一份大礼，等到了那个时候，凌小曼就更没有学习的精力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凌小曼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下午的第四节课上完，很多同学依旧没有离开，而是抱着书本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题目。

　　凌初夏有江沅这个家庭教师在，因此不需要留校继续学习，她收拾好书包就出去了。

　　罗美丽走在她的前面，小羊皮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初夏还能闻到从她身上飘散过来的香水味，这种气味一点也不刺鼻，很明显是高档货。

　　经过实验班的门口，凌初夏刚刚站定，就见江沅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他穿着父母过年送给他的进口棉服跟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洋气极了，跟其他同学明显不同。

　　“我去拿自行车，你去校门外等我。”江沅一边说，一边伸手从凌初夏的头上摘下了一片小小的羽毛，“从哪儿沾的？”

　　“不知道，可能是我自己身上的。”凌初夏拍了拍身上的羽绒服，不以为意。

　　两个人从车库入口处分开，凌初夏直接去了学校大门口。

　　远远的，她看见罗美丽在前面招手拦了一辆面的，然后坐了上去。

　　凌初夏转过身来，正打算去校门外的小卖部买几块泡泡糖，却突然发现凌小双站在角落处，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找我？”凌初夏对她笑了一下。

　　凌小双有点儿木木地从角落处走了出来：“对，我找你，我在这里等你放学。”

　　“找我做什么？”

　　“要钱吃饭，我们家现在连饭都快吃不饱了，你之前不是说，我们是亲姐妹，你不会亏待我吗？”凌小双说：“你要我爸妈的消息，我也可以告诉你。”

　　凌初夏说：“我现在不需要你爸妈的消息了，除非你有他们违法犯罪的消息，要不然，我没兴趣。”

　　“他们现在没有，你怎么知道他们以后也不会？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后面，他们除了去偷去抢，还能干什么？只要你愿意给我钱，我就可以亲自去告他们。”凌小双表情呆滞，但那双眼睛里充斥着骇人的光芒，看着有些渗人。

　　凌初夏说：“他们怎么你了？为什么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他们怎么我了？不，他们没怎么我，他们只是让凌小阳吃饱饭，让我饿肚子罢了。都是家里的小孩，他们以前就忽视我，只对凌小曼跟凌小阳好，现在凌小曼人都不在了，他们还是看不到我。凭什么？凭什么啊？”

　　“你们家都快吃不起饭了，凌小曼没有给他们钱花吗？”

　　“我哪知道给没给，就算给了，我妈也不会给我花的。”

　　“凌小曼不也是你的姐妹吗？你就没想过问她要钱买吃的？”

　　“我找过她，她转头告诉了我妈，让我被打了一顿，你看，身上到现在还是肿的。”凌小双卷起衣袖给凌初夏看了一眼，又把袖子放下，她说：“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买我做你的内应。”

　　“也可以，你要多少钱？”

　　凌小双这个内应还是可以继续留下的，有她在，凌初夏以后也能占据主动。

　　凌小双犹豫了一下，说：“我一天要一块钱才能吃饱。”

　　“我可以给你一个月三十块，但是时间不能拖得太久，如果三个月之内你都掌握不了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那你必须把我之前给你的钱还给我。”

　　“那要是我在三个月之内找到证据了呢？”

　　“那我不光给再给你两百块钱，我还可以托人送你去外地打工。”凌初夏说：“你看样子也不可能继续学习了，如果凌大军跟杨玉因为违法犯罪进去了，你在这个地方也没有生存的余地，还不如自谋生路去外地混口饭吃。”

　　凌小双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你不骗人？”

　　“只要你不骗人，我是不会骗人的。”

　　“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只想那个家赶快完蛋。”凌小双的表情再次变得麻木起来，“那个破地方，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凌初夏从口袋里拿出两块钱：“我今天只有这么多钱，你先拿去吧。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等我，我把剩下的钱给你。”

　　“好。”凌小双拿了钱转身就走。

　　江沅推着自行车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找你做什么？”

　　凌初夏简单说了一下，江沅说：“你相信她？”

　　“一半一半吧，凌小双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但她是一根非常棒的搅屎棍，只要用好她，凌大军跟杨玉下半辈子也别想过上安心日子了。”凌初夏轻笑了一下。

　　江沅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走吧，回家了。”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周五下午，凌初夏在校门口的角落里再一次见到了凌小双。

　　这一次，她的脸上也有了新的伤痕，不用问，肯定是杨玉打的。

　　凌初夏带着她去了不远处的一间馄饨店，请她吃了一碗馄饨。

　　凌小双吃得龇牙咧嘴的，说嘴里也有伤口。

　　“你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凌初夏随口问道。

　　“就你之前跟奶奶住过的那间平房，那房子不是一直空着吗？我们被厂里赶出家属楼之后，我妈就过去把那间屋子霸占了。现在厂里也赶不走我们，只能找电工把我们那间屋子的电给掐了。反正我是无所谓的，我晚上也不写作业了。但是凌小阳就倒霉了，他天天晚上要点蜡烛写作业，真是笑死我了。”凌小双看上去一脸的幸灾乐祸。

　　凌初夏撇撇嘴：“那么小的屋子，你们是怎么住下的？”

　　“我跟凌小阳睡那个高低床，旁边拉了一道帘子隔开，晚上要用尿盆。”凌小双说：“我看你挺讲究的，你居然也用过尿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我只在那里住了一个夏天就搬走了。但是如果你不努力，可能就要在那里住上一辈子了。”

　　凌小双说：“我估计差不多了，昨天晚上，我听到我妈在跟我爸商量弄钱的事情。他们俩什么都不会，除了去偷去抢，也没什么弄钱的方法了。”

　　“我劝你不要太乐观，万一有人给他们介绍了新的工作也不一定。”凌初夏说：“你也应该学聪明一点，比如怂恿凌小阳去问他们要一些很贵的东西，但是别被他们发现是你怂恿的。”

　　凌小双的眼珠子转了转：“行，我知道了。”

　　等凌小双吃完馄饨，凌初夏给了她二十块钱，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就是她跟私家侦探约好的时间，下午三点，她准时敲响了郭钱的屋门。

　　“请进。”郭钱打开门，让凌初夏进去，“我已经拍到照片了，包你满意。”

　　说着，郭钱递给凌初夏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凌初夏用戴着手套的手打开信封，从里面倒出几张照片来。

　　照片拍得很清楚，虽然都是夜里的照片，但凌浩然跟外遇女性的面孔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其中一张是之前在牛排店的厕所见过的年轻女性，照片上，他们俩正在拥吻。

　　而另外一张上，则是凌初夏早有怀疑但一直没有证据的罗美丽。

　　照片上，凌浩然正在跟罗美丽共进晚餐，漂亮的自助餐厅内，凌浩然跟罗美丽靠坐在一起，罗美丽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两个人看上去非常甜蜜。

　　郭钱见凌初夏一直盯着这张照片看，便说：“这个女人……我没拍到他们亲吻的样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再蹲守一个星期。”

　　“不要紧，这些已经足够了。”凌初夏觉得很满意，“底片呢？”

　　“在这里。”郭钱说：“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这次我跟拍的地方都是高级地方，像这个自助餐厅，我进去也是花了钱的。所以，这些额外费用，你也需要付给我。”

　　“没问题，需要多少，你说一声就行了。”凌初夏说：“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郭钱笑了起来：“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有那么多要查的东西吗？”

　　“万一有呢？这种事谁知道呢？”凌初夏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付完全部费用，凌初夏拿到了底片，又对着灯光检查完毕，才放心地走出去。

　　回到家，凌奶奶正在院子里跟刘姐聊天，一只胖嘟嘟的小土狗正趴在她的脚边啃着凌奶奶的一只棉鞋。

　　这只黄色的小土狗是江沅找人弄过来的，才两个月大小，长得憨头憨脑的，叫起来声音明亮，又不挑食，什么都吃。

　　凌奶奶才喂了几天，就彻底喜欢上这个小家伙了，还给它取名叫毛线团，因为它才到家里的第一天，就毁了凌奶奶的一只毛线团。

　　“初夏回来啦？”刘姐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我正在跟你奶奶说呢，明天下午省剧院那边有个演出，要不要一起去看？”

　　“什么演出？”

　　“唱戏的，你们小孩子肯定不喜欢。”

　　“那奶奶跟刘姐一起去看呗，反正在家也没事做。”凌初夏劝道：“去看嘛，看完以后还可以逛逛街，买点东西。”

　　凌奶奶这才说：“那初夏你不去啊？”

　　“我不爱听戏，也听不懂，再说我要学习，就不去了。”凌初夏走过去，毛线团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开始抱着凌初夏的皮棉鞋啃。

　　凌初夏蹲下来揉了揉毛线团的小脑袋：“不是给你买了玩具吗？怎么只爱啃鞋子？”

　　虽然毛线团是只小土狗，但凌初夏还是给它做了一个舒适的小狗窝，还给它买了毛绒玩具。

　　但是毛线团对玩具根本不感兴趣，它只喜欢啃鞋子。

　　凌奶奶笑着说：“毛线团正在长牙，等大了就好了。”

　　“那就赶快长大吧，大了以后可以保护奶奶。”凌初夏站起来，“我进去学习了。”

　　凌初夏进入室内，先洗了手，就去了小书房，戴着手套开始给田忆香写信。

　　当然了，她是用左手写的信，虽然字迹看上去有点奇怪，但不会暴露笔迹。

　　她把一封简短的信写好，然后用白纸将几张照片包起来，最后才跟信一起放进了信封里。

　　这封信是第二天寄出去的，之后，凌初夏就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了。

　　但是她相信田忆香，那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虽然平时很听丈夫的话，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凌初夏相信田忆香会做出对最有力的选择。

　　植树节过后，英语竞赛的成绩出来了。

　　凌初夏不负众望，取得了全省第一名的好成绩。

　　她的笔试跟口试全都是最高分，口试更是拿到了满分，同时，她也得到了保送外国语大学的资格。

　　校长在全校大会上当众宣布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整个学校的人几乎都在羡慕凌初夏。

　　凌初夏能看到四面大方投射过来的各种眼神，其中，又数凌小曼跟罗美丽的最为明显。

　　很明显，她们俩非常不服气，但是这是实打实的硬成绩，是她们拍马也追不上的。

　　“这次的省里竞赛并不是终点，四月份，凌初夏同学还要代表我省去京市参加全国大赛。让我们预祝凌初夏同学再接再厉，争取在全国大赛上取得优异的成绩。”校长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凌初夏抱着省里发下来的证书，一脸平静地站在校长的身侧。

　　接下来的好几天，凌初夏走到哪里都有人议论纷纷，同时，高一高二也有男生过来给她送情书了。

　　有一些是找人偷偷塞到她的课桌里的，有一些则更大胆一些，直接在路上拦住她，然后亲手递给她。

　　亲手递给她的，凌初夏都用委婉的语言第一时间拒绝了。

　　而那些塞进她课桌里的情书，有些署了名写了班级的，凌初夏还能找到人还回去，那些匿名的，凌初夏只能带回家，仔细地收起来。

　　虽然凌初夏不能接受这些人的情书，但也想尊重每一份喜欢的心意。

　　出了校门，凌初夏被保送外国语大学的消息也传得很远，连棉纺一厂的人都知道了。

　　凌奶奶买菜的时候偶尔遇到以前的老邻居，一个个都在跟她道喜。

　　但凌初夏却并不十分喜悦，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受。

　　江山说：“你要是接受了也好，直接保送的话，你从现在就可以不用学习了，能专心做生意。凌江串串的新店又开了两家，炸鸡店也在拍广告了，我正缺人手呢。”

　　凌初夏说：“但是，我有一点想去华大。”

　　“那就参加高考吧。”江沅说：“你现在基本已经是华大的水平了，不要轻易放弃。考上华大，跟保送外国语，并不是同一个水平线。”

　　凌初夏花了一点时间想清楚，在一周后去找了涂老师，说了拒绝保送的事情。

　　涂老师并不十分惊讶，她说：“我猜到你可能会这样做了。”

　　“老师猜到了？”

　　“是啊，你学习那么刻苦，肯定是奔着华大去的。区区一个外国语，是挡不住你的脚步的。”

　　凌初夏笑了起来：“还是涂老师了解我。”

　　“不管怎么说，我很佩服你放弃保送名额的勇气。”涂老师说：“加油，老师相信你能去华大。”

　　凌初夏拒绝保送名额的消息不胫而走，全校哗然，很多人都觉得凌初夏疯了。

　　班里的同学也不例外，一群人跑去问她为什么。

　　“我想考更好的大学，仅此而已。”凌初夏说。

　　“那万一考不上呢？”

　　“没有万一，我对自己有信心。”

　　围观同学一片哑然，良久，班长说：“那你加油，要是你能考上华大，将来我说出去也脸上有光。”

　　“是啊，凌初夏加油，咱们班最有希望冲华大的人，就是你了。”

　　“加油加油，还有全国英语竞赛，你要是再拿一个第一，说不定京市的外国语也要给你保送名额呢？”

　　听着一声声的鼓励，原本还有一点点纠结的凌初夏也放下了心里最后的一丝记挂，全身心地投入在了备考之中。

　　已经是三月下旬了，电视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广告，它只有短短的十五秒，但它频繁出现在晚间新闻前、晚间新闻后、电视剧前以及电视剧后。

　　同一时间，本地的报纸、杂志、广播电台，全都在登出同一条广告语：麦尔肯，来自M国的好滋味。炸鸡，我只吃麦尔肯。

　　没过几天，大街小巷的孩子们都在喊着这句广告语，与此同时，很多人也在打听这个叫做麦尔肯的炸鸡。

　　炸鸡店迎来了络绎不绝的食客，从早上十点开门到晚上十点结束，店内全都是满员，不但座无虚席，排队的人也能排到一里开外。

　　从开业当天到月底，炸鸡店一直保持着这么高的客流量。

　　一直到这一刻，江山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落地。

　　“光是广告费就投入了那么多，我真怕血本无归。”江山拍了拍凌初夏的肩膀，“为什么你这么冷静？你对炸鸡店这么有信心？”

　　凌初夏说：“其实我也有点担心，但我后面还有股票挣的钱兜底，所以，我虽然担心，但是并不害怕。万一炸鸡店亏本了，我也能用卖股票的钱还给你。”

　　江山哭笑不得：“好家伙，你之前做了那么多宣传方案，我还以为你真的胸有成竹呢，原来你也会担心啊。”

　　“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的，就算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跟筹划，也要考虑到天时的。”凌初夏说：“但是这一次，我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所以又成功了。”

　　吃炸鸡很快就成为了一种新的流行，年轻人谈恋爱要去，小孩子过生日要去，平时逛街走累了，也要去。

　　反正不管有事没事儿，只要兜里有几个钱的人，都会抢着去炸鸡店排队。

　　江山跟他的员工也忙得不可开交，原本培训的员工根本不够用，又紧急招聘了一些，然后作为小时工边干活边培训。

　　江山也一跃成为市里最炙手可热的青年企业家，无数前辈同辈都想跟他交朋友，还有人想要跟他合作。

　　江山适时推出了炸鸡店的加盟模式，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洽谈加盟的事项了。

　　凌初夏现在每天都能感觉到钱袋子在哗哗作响的声音，虽然分红暂时不能到手，但并不能妨碍她每天早上笑着醒过来。

　　四月上旬，春暖花开，凌江串串店推出了一系列新品美食，凌初夏也跟几个同学抽了一个中午一起去品尝了一番。

　　下午的第一节课刚上了一半，涂老师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她说：“凌小曼，把你的书包收拾一下，跟我过来。”

　　凌小曼有点不知所措地看过去，涂老师催促了她一下，她才慌慌张张地把书包收拾好，然后跑出去了。

　　这之后，凌小曼没有回到教室，甚至第二天也没有来上课。

　　有人便去问罗美丽：“凌小曼怎么了？”

　　罗美丽说：“我也不太清楚，我昨天晚上打电话去他们家了，但是没人接。”

　　一连三天，凌小曼都没有过来上课。

　　一直到周五的早上七点半，凌小曼才背着书包，匆匆忙忙跑进教室。

　　“小曼，你总算来了，你没事吧？”叶枫头一个站起来，关切地问道。

　　凌小曼仿佛没有听到叶枫的声音，她木着一张脸，大踏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曼，你怎么好几天都没来上课啊？我担心死了。”罗美丽立刻拉住她的手，笑盈盈地说道。

　　凌小曼抽回自己的手，低声说：“你担心我？”

　　“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当然担心你啊，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不舒服啊？”

　　凌小曼瞪着罗美丽，然后突然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罗美丽的脸上。

　　班里原本嘈杂的早读声骤然停下，所有人张大了嘴巴看向罗美丽跟凌小曼。

　　罗美丽足足花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在梦游似的：“你打我？”

　　“对，我打的就是你。”




36.  第36章   事件发酵

　　平时跟罗美丽、凌小曼玩得比较好的两个女同学赶紧上来劝架。

　　“小曼, 有话好好说，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是啊，都是好朋友, 有什么误会可以慢慢说。”

　　凌小曼冷笑一声：“我打人怎么了？我打她是因为她该打！她罗美丽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她自己心里清楚！”

　　罗美丽的脸骤然涨红了，她捂着被打的地方，眼泪水开始在眼眶里面打转转。

　　凌初夏在最后一排冷眼旁观，觉得凌小曼下手还是不够狠。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只扇了一个巴掌而已。

　　“你哭什么？你也有脸哭？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对你掏心掏肺, 什么心里话都跟你说, 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分享, 还送过你那么多礼物！但你是怎么对我的？罗美丽！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凌小曼越吼声音越大, 说到最后的时候, 她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尖叫了。

　　原本还在劝架的两个女同学默默退后了一些，周围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

　　“罗美丽做什么了？”

　　“是啊，到底是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难道罗美丽去挖凌小曼的墙角了？”

　　“应该没有吧，我看叶枫只喜欢凌小曼一个人的样子。”

　　……

　　罗美丽不说话，她的眼神幽暗，没人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凌小曼的娃娃脸已经有点扭曲了，她见罗美丽不说话, 于是更加生气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做了那些事，难道不用给我一个交代吗？这段时间, 你怎么有脸继续跟我做朋友？你一边跟我做朋友, 一边去那样的事情伤害我！罗美丽，你当我是什么？”

　　在一片议论声中，罗美丽捂着脸站了起来, 她低声说：“凌小曼，我们出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凌小曼扬着下巴站在那里，并不打算动弹。

　　罗美丽咬牙道：“难道你想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吗？”

　　凌小曼思索了一会儿，低声说：“行，那就出去说，我看你还能狡辩些什么。”

　　说完，凌小曼就带头朝外走。

　　等罗美丽也跟出去了以后，班里几个比较喜欢八卦的同学也忍不住跟了出去。

　　吴晓玲扭头对凌初夏说：“凌初夏，你知不知道她们俩之间出了什么事啊？”

　　凌初夏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跟她们又不熟。”

　　“也是哦，我真的太好奇了，罗美丽到底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啊？我看叶枫对罗美丽没什么兴趣啊。”吴晓玲小声说：“要不咱们也跟出去看看呗。”

　　“我要学习，就不去了。”凌初夏指了指桌子上的习题集，“今天的任务很重。”

　　吴晓玲点点头：“那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也跟着跑出去了。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一个刚才跟出去看热闹的男同学突然匆匆忙忙的跑进来。

　　“班长，副班长！你们赶快出去拉架吧！罗美丽跟凌小曼打起来了！打得可厉害了！”

　　男同学的话还没说完，叶枫已经跑出教室了。

　　班长跟副班长也同时扔下书本朝外跑，其他原本还能耐下心背书的同学都坐不住了，一窝蜂地朝外跑。

　　等班里没剩几个同学的时候，凌初夏也站了起来，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出去看热闹。

　　他们班的教室在三楼，位于整个教学楼的中间位置，不管上楼下楼都要从其他班级的门前经过。

　　见这么多同学同时跑出来，其他班的人也忍不住打开门窗问他们跑出去干什么。

　　“打架！看热闹！”

　　打架这事儿谁不喜欢看啊？

　　高三的生活原本就枯燥无聊，现在有这种热闹可以看，很多其他班的同学也忍不住了，一个个跟在后头跑。

　　凌初夏跟在大部队的后头下了楼，然后去了教学楼后面的一个僻静位置。

　　人已经把这块地方围满了，凌初夏在外围看了看，只能看到人头攒动，根本挤不进去。

　　她干脆爬上一块远一些的大石块上，这样刚好可以看到人群的正中心，凌小曼跟罗美丽互相揪住了对方的头发，正在拼命地撕扯。

　　女孩子打架最容易的就是撕扯头发，两个人都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肯定很疼。

　　班长跟副班长大声劝架，但俩人打成了这样，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副班长侯莎莎只能说：“来几个力气大的女同学一起帮个忙，我们把她们俩拉开！”

　　围观的女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太想上去。

　　这个时候，叶枫说：“副班长，你拉罗美丽，我把小曼拉开。”

　　“好。”侯莎莎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拉架，也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两个厮打的女生分开。

　　凌小曼被叶枫连拖带抱扛到一边，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些指甲抓出来的血痕，两眼赤红，两只手还在拼命地挥舞着。

　　“罗美丽！我今天非撕烂你的脸不可！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怎么不要脸了？你搞搞清楚！我才是受害者！我手里还有他伤害我的证据！我告诉你，我是看在你是我好朋友的份上，才没有去公安局告他的！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现在就去报警抓他！”

　　罗美丽也不甘示弱，她拼命地想要冲过去，如果不是侯莎莎比她高比她胖，差一点就拉不住她了。

　　她的头发是烫过的短卷发，所以就算被狠命揪住过，现在看上去也不太乱。

　　而且，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血痕，很明显，她比凌小曼更会打架。

　　凌小曼在叶枫的怀里拼命挣扎：“你去告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告！你知不知道法律啊？你已经成年了！你做的事情都是因为你自己下贱！”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因此说话已经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周围的同学们听到这里，很多人也都琢磨出一点意思来了。

　　这年代的学生虽然很单纯，但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还不至于一无所知。

　　于是，人群中有好事者嚷嚷道：“凌小曼，罗美丽是抢了你的男朋友吗？要不然你怎么气成这样？”

　　凌小曼气得七窍生烟：“我呸！叶枫才不会看上罗美丽这种不要脸的人！”

　　“罗美丽到底怎么不要脸了？你光是骂，也没听你说明白！”起哄的人继续喊道。

　　“就是啊，凌小曼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们就默认罗美丽跟叶枫好上了！”

　　“ 你们少给我胡说八道！叶枫是个正派人，他怎么会跟罗美丽有关系？罗美丽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她恬不知耻！跟一个已婚的男人在一起了！她还花了那个男人很多钱，根本就是出来卖的！”凌小曼终究还是被激怒了，她口不择言，把最关键的话吼了出来。

　　满场一片哗然，对于还在读高中的学生们来说，破坏别人家庭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了，有些学生甚至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更何况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还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这种冲击力可想而知。

　　“天啊！这是真的吗？”

　　“罗美丽真的做了这种事？”

　　“我……我太惊讶了所以不知道说什么了。”

　　……

　　在满场的惊吓中，只有站在大石块上的凌初夏表情平静。

　　毕竟，她早就知道罗美丽跟凌浩然的事情了。

　　不过，她也没想到凌小曼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更加想不到凌小曼的情绪会如此失控，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这些话一旦说出口，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流言蜚语会压倒一切，而且学校也会彻查此事，罗美丽很大程度上会被退学。

　　凌初夏能想到的这些后果，罗美丽当然也会想到。

　　在凌小曼说出口的那个瞬间，罗美丽突然从激动慌张变得冷静起来了。

　　等凌小曼彻底说完后，罗美丽的脸不红了，心不慌了，她平静地站在那里，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凌小曼。

　　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副班长侯莎莎说话了。

　　她说：“有人去喊老师了吗？这件事还是让老师来解决，我们都回去学习吧。”

　　不愧是做班干部的人，她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不适合同学们参与了。

　　但没有同学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所有人都瞪着眼睛，想继续看下去。

　　凌小曼吼完之后，现在也开始有些后悔了，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罗美丽，满脸都是纠结。

　　“凌小曼，你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说最关键的一点呢？要不然，我来帮你说吧。”罗美丽笑嘻嘻地开了口，“各位同学肯定也很想知道，我到底是破坏了谁的家庭，跟哪一个已婚男人在一起了吧？”

　　同学们面面相觑，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了。

　　凌小曼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愚蠢了，她揪住叶枫的袖子，恳求道：“你带我离开这里，我现在就要离开……”

　　但是已经晚了，因为罗美丽已经一字一句，用最大的声音、最骄傲的姿态说出了那句会让凌小曼做噩梦的话。

　　她说：“我破坏的是凌小曼的家庭，那个已婚男人，就是凌小曼的父亲凌浩然！”

　　一石激起千层浪，围观的同学几乎全都惊掉了下巴。

　　并且因为这件事太过可怕的关系，大家连议论都不敢议论了，他们只是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看向凌小曼。

　　绝望爬上了凌小曼的脸，她捂着脸，不敢看任何一个同学。

　　叶枫的表情看上去也非常震惊，他显然想不到女朋友的家里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人群中，只有罗美丽还在笑，她看上去甚至有一种疯狂的愉悦感。

　　她继续说：“凌小曼，你口口声声说我怎么对得起你？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们家对得起我吗？我才几岁？我才成年几个月而已，但是你爸多大了？一个老男人，如果不是他哄骗我，我怎么可能会跟他在一起？我才十八岁而已，就已经被他害了，那你说，我能怎么办？你还质问我，还敢打我！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些事？你这个强jian犯的女儿！”

　　这话一出，原本投射在罗美丽身上的嫌恶眼光立刻全部转移到了凌小曼的身上。

　　凌小曼浑身一抖：“你胡说！明明是你勾引我爸的！我爸那么好的人，他怎么可能会……”

　　凌初夏在远处看得有些想笑，果然，到了这种时候，凌小曼根本就不是罗美丽的对手。

　　罗美丽开始抹眼泪了，她甚至拉住侯莎莎的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道：“副班长，你要相信我，凌小曼的爸爸真的是个强jian犯，我手里还有他害我的证据！但是我只是一个学生，我根本不敢跟别人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个强jian犯害了我以后，还威胁我必须跟他在一起，要不然，他就把这件事捅出去。我才读高三啊，对方是个有钱有势的中年人，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听他的，被迫跟他在一起。副班长，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这段时间，我过得非常痛苦，我天天都想寻死。现在凌小曼这个强jian犯的女儿还这么对我，我只有一头撞死算了！我没法再活下去了！呜呜呜呜呜……”

　　人群中，一个别班的女同学突然说：“罗美丽说得有道理，她才多大，她还只是个学生，但凌小曼的爸爸是个生意人，听说特别有钱。一个高中生怎么能反抗一个有钱的中年人啊？这事儿一看就是凌小曼爸爸的问题啊。”

　　从逻辑上来说，这个女同学的话是没错的。

　　罗美丽才成年几个月，又是一个高中生，一个正常的四十多岁的成年人是绝对不会跟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的，就算是单身的成年人也不会。

　　“没有！我爸爸才不是那样的人！他跟我妈妈感情很好的，他是个很正派的人！罗美丽在血口喷人！”凌小曼涨红了脸，拼命辩解道。

　　罗美丽继续哭着说：“你以为他是个好人？你凭什么这么以为？你去到他家才半年多！你就知道他是好是坏了？我告诉你！你爸爸从好几年前开始，就在外面包养女大学生了！他还强迫我见过他包养的女孩子！他在外面的女人根本不止一个两个，他早就是一个惯犯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凌小曼哭了起来，“你在胡说！我爸爸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明明就是你勾引了他，破坏了我们家！”

　　大概是罗美丽的话太有感染力的关系，这个时候，围观的同学全都选择了相信罗美丽，他们见凌小曼一直在狡辩，便有人忿忿不平了。

　　“凌小曼，你够了吧，你认识那个凌浩然也才半年多，你怎么保证他的人品啊？”

　　“就是啊，而且你跟罗美丽还是同班同学哎！谁会那么不要脸，对自己孩子的同学下手啊！”

　　“真的好可怕啊！”

　　“罗美丽，我支持你拿着证据去告凌小曼的爸爸！”

　　“对啊，我们都支持你！你别怕！”

　　一抹得意的神色从罗美丽的眼中闪过，她感动地捂住脸：“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但是他们家有钱有势，我惹不起他们啊。”

　　凌小曼气得开始浑身抽搐了，她指着罗美丽的鼻子，手抖得像犯了癫痫一样：“罗美丽！你颠倒黑白！你要不要脸？”

　　“你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要不要脸，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要不要脸？你爸爸强jian了你的好朋友，你是不是应该代替她跪下来恕罪啊？”人群中，一个班里的女生大声说道。

　　“没有！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凌小曼慌乱地在人群中到处乱看，突然，她发现了站在稍远位置的凌初夏，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救星似的，立刻冲着凌初夏喊道：“凌初夏！你跟爸爸妈妈相处了十七年，你来说，爸爸不是那种人，对不对？”

　　众人全都转过头看向凌初夏，凌初夏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道：“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凌初夏你忘恩负义！十七年的养育之恩，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吗？”凌小曼快要气得昏倒了。

　　凌初夏慢慢说：“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就算发生了，大人一般也不会让孩子知道吧。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哪一点？”见凌初夏顿住了不说话，其他同学忍不住催促道：“你快说啊。”

　　“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做保证，很肯定地告诉大家，凌浩然先生绝对不是一位好人。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凌初夏朗声说道。

　　罗美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听到了吗？凌初夏说的才是实话！凌浩然当然不是好人，我就是被他害了的！凌小曼是强jian犯的女儿，她不配跟我们在一起上学！她应该退学！退学！”

　　在凌初夏的冷笑声中，那一个个围观的同学全都像是中了蛊一般举起自己的双手，跟着罗美丽一起喊“退学”。

　　凌小曼长到这么大，还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她惊恐地抓住叶枫的衣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她破坏了我的家庭，为什么大家要帮着她……”

　　叶枫没说话，只是用力把凌小曼抱在了怀里。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涂老师的声音打破了“退学”的喊声。

　　同学们一齐闭上嘴巴，开始有点儿慌乱起来了。

　　副班长侯莎莎立刻拨开人群走到涂老师的面前，低声说：“涂老师，您总算来了，事情是这样的……”

　　涂老师大致了解了情况，她的心里也非常吃惊，但作为一个班主任，她还是强行压下惊恐的心情，板着脸大声说：“上课铃都打响了，你们没有一个人听到吗？现在都给我回去上课！凌小曼、罗美丽还有凌初夏，来我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

　　同学们做鸟兽散，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跑开了。

　　叶枫没有跑，他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凌小曼，一脸不安地看着涂老师。

　　凌初夏从大石头上跳下来，然后很有礼貌地问道：“涂老师，这件事跟我无关，为什么我也要去？”

　　“我要了解一下情况。”涂老师说：“好了，你们几个都跟我走。”

　　涂老师先带着他们几个去了大办公室，但办公室里面人太多了，考虑再三，涂老师找一位老师要了一串钥匙，带着他们去了一间档案室，然后关上了门。

　　档案室里面有一股沉闷的霉味，空气不太好，叶枫一进去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了，现在凌初夏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她们两个人说过的话全部重复一遍。”涂老师道。

　　凌初夏便把自己听到的那些全都说了一遍，包括后来她用人格保证的那句话，也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完之后，涂老师的表情非常精彩，她看看罗美丽，又看看凌小曼，最后扶着自己的额头，低声说：“这些都是真的吗？”

　　凌小曼不敢说话，罗美丽却说：“是真的，凌浩然真的害了我。”

　　涂老师倒抽一口凉气：“罗美丽，你当时多大？”

　　罗美丽苦笑了一下说：“凌浩然很聪明，我当时已经成年了。在我成年之前，他一直没有下手。”

　　“涂老师，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是罗美丽勾引他的……”凌小曼弱弱地辩解道。

　　涂老师在一排档案架的旁边来回踱了好几圈步，然后她停在凌小曼的正前方，低声道：“凌小曼，你的心情老师可以理解，你现在可以回去上课了，叶枫同学也回去上课吧。”

　　“那这件事……”凌小曼有点着急了。

　　涂老师说：“你先回去上课吧。”

　　凌小曼只能跟叶枫一起走出去了，她一步三回头，很明显是不想离开这里。

　　等他们俩出去后，涂老师说：“罗美丽，你说你手里有证据，这是真的吗？”

　　罗美丽点点头：“是真的，那天是我十八岁生日的一周后，我保留了那天我穿过的内衣，我还带走了那天宾馆铺着的床单。我从电视上看过，这些都是证据。”

　　“那你想报警吗？如果你想报警，老师可以陪你去。”涂老师说：“这件事非常严重，而且现在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必须想一个妥善的处理办法才可以。当然了，如果你不想报警，那老师也可以帮你想办法转学去其他学校。”

　　凌初夏听得只咋舌，涂老师实在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好老师。

　　罗美丽想了一下，说：“涂老师，我早就想报警了，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我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所以，我去报警。”

　　“好，那你在这里等一下，老师去跟领导请个假，还要处理一点事情。”涂老师这才看向凌初夏，“凌初夏，你在这里陪罗美丽一会儿吧，我记得从高一开始，你们俩的关系就非常好。”

　　凌初夏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涂老师转身出去请假了，档案室里，罗美丽很悠然自得地找了一张凳子坐下了。

　　“凌初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凌浩然的事情了？”罗美丽突然开口问道。

　　凌初夏淡淡道：“何以见得？”

　　“那天我跟凌浩然出去玩的时候，我看到马路对面的你了，你不是在排队买蛋糕吗？我当时还吓了一跳，结果之后你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我那样对你，你为什么不把我的事情宣扬出去？”

　　凌初夏说：“我对其他人的事情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啊，也对，你现在只对学习感兴趣，你的成绩进步那么大，真是今非昔比了。但是，我多希望你那个时候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啊。”罗美丽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她说：“如果那个时候你宣扬出去了，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能够挽回……”

　　凌初夏听懂了，她说：“也就是说，我看见你们俩的那次，你跟他还没有发生实质上的关系。等你过完十八岁生日后，你就跟他睡了。”

　　“是的，就是这样，现在一切都挽回不了了。”罗美丽说：“不过我也想通了，我要去报警，把这件事做个了结，之后我就要退学离开这里了。”

　　“哦。”凌初夏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你也不问问我退学之后要去做什么吗？”

　　“跟我无关，我不感兴趣。”凌初夏实话实说。

　　不过，就算罗美丽不说，凌初夏大概也能猜得到她以后的去向。

　　一个高中没毕业，又做过小三的女孩子，以后能去做什么呢？不外乎就是时下最流行的夜总会之类了。

　　要是不想留在本地，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倒也是一条好路子。

　　但罗美丽是个吃不了苦的人，所以她只能赚快钱。

　　罗美丽看着凌初夏那张精致如画的小脸，突然说：“我真的很羡慕你，我们俩遇到的事情其实差不多，但你却能拉下脸面，靠摆小摊赚钱上学。但是我不行，我爸妈离婚了，我妈不要我了，我爸也不管我了，后妈天天在家打我骂我，还要我去陪她的那些狐朋狗友吃饭玩耍。我不愿意，她就趁我睡着，把我的头发剪成了狗啃一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醒来后的屈辱，也就是那个时候，凌浩然帮了我。他给了我钱，带我去最好的理发厅剪头发，带我去吃贵的餐厅，带我到处玩……有钱多好啊，你说有钱多好……我哪能不知道他是我好朋友的爸爸，我哪能不知道他的老婆跟我妈妈一样大呢？但是有钱真的太好了，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就能有很多钱花，你说，如果换了你，你会不答应吗？”

　　凌初夏冷漠地看着罗美丽：“你觉得呢？”

　　罗美丽嗤笑一声：“也对，你是宁愿摆小摊，也不知道利用自己美貌的人，你当然不会答应了。从前，我以为你跟我一样，贪财、虚荣、嫌贫爱富，但是我现在才知道，我跟你是不一样的。”

　　“恩，你知道就好。”

　　“你还真是不谦虚呢。”罗美丽说：“凌初夏，你觉得我去报警的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不知道，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那我就去报警吧，凌小曼想要毁了我，那我就反过来毁了她。我当时保留着那些东西，大概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存在吧。想想就觉得很快乐，一个强jian犯的女儿，会是她一辈子的耻辱，哈哈哈哈哈哈！”

　　凌初夏等她笑完才问道：“罗美丽，凌小曼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总不可能是凌浩然告诉她的吧？”

　　“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但她家里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可能家里人都知道了，所以她才好几天没来上学。怎么？你还挺关心她的嘛。”

　　“不，我就是有点好奇。”

　　罗美丽点点头：“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我在想，她妈妈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吧。从头到尾，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的妈妈了。田阿姨是个不错的人，我每次去她家里，她都会给我装很多好吃的……”

　　正说着，涂老师已经回来了，她打开门就说：“罗美丽，走吧，老师先陪你去取证据，之后咱们就去警察局。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准备好了。”罗美丽跟凌初夏一起走出去。

　　涂老师又说：“凌初夏，你能联系到凌小曼的母亲吗？”

　　“如果她家的电话号码没换的话，我应该是可以联系到她的，老师问这个做什么？”凌初夏有点不解。

　　“我现在没有时间了，麻烦你打个电话给凌小曼的母亲，请她尽快来学校一趟，暂时先把凌小曼接回家。并且，老师想让你把罗美丽去报警的事情透露给凌小曼的母亲，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涂老师说：“你可以做到吗？”

　　凌初夏点点头：“我可以。”

　　“那好，这就拜托给你了。”

　　等涂老师离开后，凌初夏去了校领导的办公室，借用了里面的电话机。

　　电话拨通后，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接了电话，是田忆香的声音：“你好，请问找哪位？”

　　“田阿姨，我是凌初夏。是这样的，我们班主任老师让我打这个电话……”凌初夏简单说明了打电话的意图。

　　对面的田忆香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来学校。”

　　挂上电话，凌初夏回到班里继续上课。

　　虽然老师讲课非常认真，但很明显的，班里的同学都不在学习状态，几乎每张桌子都在传小纸条。

　　凌初夏刚刚坐下来，吴晓玲就递了一张小纸条给她，上面写着：涂老师说什么了？

　　凌初夏回道：涂老师不让说。

　　之后，她就开始认真听课了。

　　田忆香来的很快，第二节课刚刚开始十几分钟的时候，她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说是要接凌小曼回去。

　　凌小曼红着眼睛站起来，拎着书包走了出去。

　　凌初夏立刻跟老师打了报告，然后也跟了出去。

　　“田阿姨，等一下，涂老师还让我跟您说几句话。”凌初夏在走廊上拦住了田忆香。

　　田忆香点点头，带着凌初夏走到楼梯间里，才说：“你说。”

　　“涂老师让我告诉您，她带着罗美丽去报警了，罗美丽要告凌浩然强jian，涂老师说，让您有个心理准备。”凌初夏尽量压低了声音。

　　田忆香并没有特别吃惊的样子，她一脸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涂老师，也谢谢你。”

　　“这没什么。”想了想，凌初夏还是问道：“田阿姨，您还好吗？”

　　田忆香点点头：“谢谢你的关心，我挺好的，我真的挺好的。那件事，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是小曼说出来的？”

　　“是的，凌小曼同学在全班同学的面前说出来了。”

　　“那就只能转学了呢。”田忆香叹口气，“这个孩子跟凌浩然一样沉不住气，我都跟她说了，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她自己也会受到影响，她怎么就是不听呢？”

　　凌初夏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田忆香继续说：“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已经把凌浩然赶出去了，离婚手续也正在办理之中。”

　　凌初夏微微有些吃惊：“赶出去了？”

　　“是的，家里现在住的房子，因为某些原因，之前落在我的名下，所以房子是我的。而且，我还找了公司的会计，给了她一些好处，让她帮我弄到了凌浩然的第二套账本。如果凌浩然不滚出去，我就会带着那套账本去税务局举报他。凌浩然不敢，所以给了我很大一笔钱，一个人搬出去了。这几天小曼没来上课，就是因为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凌浩然想要小曼的抚养权，我让小曼自己选，但是她到现在选不出来。我一直在想，要是换了你，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跟谁？”

　　凌初夏避开了话题，她只说：“田阿姨你真的很厉害，能这样冷静地把坏男人赶出家门。”

　　老实说，凌初夏给田忆香寄出那封信的时候，是万万没想到，会取得这么好的效果。

　　凌浩然被赶出家门，人财两失，而且还有一个大把柄握在田忆香的手里。

　　加上凌小曼也是个坑爹的主，很快全市都会知道凌浩然做的丑事，到时候在商界也很难混下去了。

　　“我不厉害，我只是受到了某个好心人的帮助，拿到了凌浩然出轨的证据。说来也是惭愧，结婚这么多年了，我居然不知道他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女儿的同班同学……我只要想起来这件事，就会觉得拳头做烧，恨不得把他撕碎了才解恨。”田忆香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凌小曼站在不远处，看着田忆香跟凌初夏低声聊天的样子，她突然说：“妈妈，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田忆香愣了一下，她转过头去：“不，我很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可是你对我没有爸爸对我那么好。”

　　“是吗？如果你这么认为，那我只能说很遗憾。”

　　凌小曼吸了吸鼻子，很委屈地说道：“我其实是很想跟爸爸的，但现在大家都叫他……我只能跟你了。”

　　田忆香点点头：“反正你也快成年了，之后，你考大学考走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管不了你了。走吧，别耽误凌初夏上课了，我带你回家。”

　　之后，这件事迅速发酵，罗美丽报案后，事情一下子传得满城皆知，凌小曼立刻办了休学，根本不敢到学校来。

　　罗美丽倒是每天都来学校，而且她仿佛已经豁出去了一样，不管多少人对她指指点点，她依旧一脸坦然的样子。

　　但是在凌初夏的班级里，是没人敢对她指指点点的，因为涂老师早就三令五申，不允许任何人对罗美丽的事情进行二次伤害。

　　在这件事闹得最欢腾的时候，凌初夏带着行李箱，一个人坐上了飞往京市的飞机。

　　事实上，这是凌初夏第一次坐飞机。

　　上辈子因为身体原因，医生不允许她坐飞机。

　　这次的来去机票钱、住宿费等都是由省里支出，所以凌初夏干脆自己出钱升了舱，直接坐商务舱飞过去。

　　这个时候，坐商务舱的人要么就是很有钱的生意人，要么就是有一定级别的公务人员，所以凌初夏这样的学生面孔，一进去就引起了舱内众人的注意。

　　凌初夏在空姐的指引下走到了自己的座位边，这是一个靠窗的座位，可以看到一路的风景，也是她专门选的。

　　她把书包在脚边放下，就舒舒服服地坐下了。

　　很快，隔壁也坐上了人，这个人看上去跟凌初夏差不多大，也是学生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看上去非常洋气，穿着打扮也跟本地的学生不太一样。

　　果然，等空姐过来问他们需要什么饮品的时候，他的口音暴露了他的来历。

　　他说着一口不太标准的粤普，但用语非常有礼貌。

　　飞机起飞后，凌初夏拿出了从江家借的照相机，对着舷窗外的风景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照片。

　　可是，没等她把照相机收起来，旁边那个少年人就一脸警惕地盯着她：“你刚才是不是拍照片了？”

　　凌初夏点点头：“对啊，我刚才拍照片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啊，你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吗？”少年看上去非常不高兴。




37.  第37章   三倍了

　　凌初夏眨了眨大眼睛, 一脸困惑道：“我自己拍照片，为什么会不礼貌？我没听说飞机上不给拍照片啊？”

　　少年看上去更不高兴了，他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说：“现在是我的私人休息时间, 你没征得我的同意就拍照片, 这难道是礼貌吗？”

　　凌初夏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按快门的声音吵到了对方的休息，便说：“是快门声影响到你了吗？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你还跟我装傻？你快点把相机里面的底片交给我，不然我就要喊空姐过来帮忙了。”

　　“你是不是傻的？”凌初夏突然换上粤语，冷冷道：“我拍窗外的风景跟你有关系吗？你要叫空姐就赶快叫，最好把你换去别的地方坐。”

　　凌初夏可不想跟一个头脑有问题的人多纠缠, 特别是一个人出门的时候。

　　少年一愣, 也用粤语回道：“你说你在拍风景？”

　　“对啊, 我不然我拍什么？你难道不是明知故问？”

　　少年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他立刻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刚才正在闭目养神，只听见拍照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在拍我……真是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凌初夏不解：“我又不认识你，我拍你做什么？”

　　“啊……”少年面露尴尬，过了几秒钟才小声说：“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呃……其实……我是一个明星啦。”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一般你这个年纪的人都会知道我的，所以我才会误会了, 对不起啊。”

　　凌初夏这才意识到这个少年长着一张很好看的脸，加上他与众不同的气质, 可能真的是个明星吧。

　　不过凌初夏很少看电视, 对这些事情不太清楚也不感兴趣。

　　“没关系，误会说清楚就行了。”凌初夏转过身来，继续对着舷窗外面拍照。

　　拍过几张满意的照片后, 凌初夏就收起照相机，找空姐要了热茶和小零食，开始吃了起来。

　　这架飞机的舒适度其实并不太好，但凌初夏现在的身体素质比较好，所以除了起飞时的短暂不适后，已经彻底适应飞行中的环境了。

　　少年见凌初夏认认真真吃小零食，便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袋写着英文的零食，然后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你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凌初夏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用了。”

　　出门在外，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是基本常识。

　　少年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撩了一下刘海，有点尴尬地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刚才很抱歉。”

　　“刚才的事情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你不用再介意了。”

　　少年说：“你人很不错。”

　　“谢谢夸奖。”

　　“你的粤语也说得很好，你是南边人吗？”

　　“我不是，我是A市本地人，粤语是跟熟人学的。”

　　上辈子，凌初夏的二哥是在港城读的大学，因此会说一口流利的粤语，凌初夏也跟着他学了一些。

　　“我在这边很少遇到会说粤语的人。”少年看上去一脸高兴，他伸出了一只右手，做了自我介绍，“你好啊，我叫莫家豪，你呢？”

　　“凌初夏。”凌初夏举起她的右手，“我手上有零食渣渣，就不跟你握手了。”

　　莫家豪也没生气，而是继续用粤语跟凌初夏攀谈：“我去京市工作，你呢？过去玩吗？”

　　“不是，我去参加一个竞赛。”

　　“啊，你还是学生呀？其实我也是学生，不过我还没想好要在哪里读大学。你呢？你读几年级？”

　　“高三，就快高考了。”凌初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隔壁的人聊了一会儿天，就到了发飞机餐的时间。

　　凌初夏是第一次吃飞机餐，觉得味道不好不坏，就是分量不太多，要是食量大的人可能吃不饱。

　　因为是商务舱的关系，所以成年人还有啤酒、红酒喝，莫家豪就要了半杯红酒配他的那份牛排。

　　凌初夏把这些也都一一拍下来了，这个时候可不像后世，每次吃饭前都有人举着手机对着餐食“验毒”，因此莫家豪有点好奇：“你拍吃的做什么？”

　　“做个纪念，我是第一次坐飞机，把之前没见过的东西都拍下来做个纪念。”

　　莫家豪思索了一下，笑着说：“你这个想法很好，以后我也可以像你学习。”

　　吃过饭，凌初夏小憩了一会儿，就快要到京市了。

　　莫家豪说：“你下了飞机以后去什么地方？如果顺路的话，可以跟我的车子一起走，反正有人来接我。”

　　凌初夏摇摇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也有人来接。”

　　“你有亲戚在京市吗？”

　　“没有。”凌初夏回答的很简短，并不打算多说。

　　“你的警惕心挺高的。”莫家豪举起双手，“我真的不是坏人。”

　　“我知道，但是你说你的，我不一定非要相信吧？”凌初夏冲着他笑了一下。

　　莫家豪被这个笑容闪了一下，他愣了几秒钟，揉了揉鼻子说：“那……要是我说想跟你做个朋友，你是不是也不愿意？”

　　凌初夏有点儿意外：“跟我做朋友？为什么？你不是什么明星吗？明星为什么要跟我们普通人做朋友？”

　　“明星也需要朋友啊。”莫家豪说：“我过段时间还要去A市，我的家人在你们A市做生意。到时候，我可以找你出去玩吗？难得遇到一个会说粤语的人，我觉得很高兴。”

　　凌初夏还是摇了摇头，她说：“还是算了，我们高三的学生学习任务非常紧张，我恐怕没有时间出去玩。”

　　“那好吧。”莫家豪一脸的遗憾。

　　飞机降落的时候，因为特别颠簸的关系，凌初夏终于感觉到了轻微的不适。

　　因此，她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等舱内的人都出去的差不多了，她才站起来慢慢朝外走。

　　下了飞机，取了托运的行李箱，凌初夏顺着指引牌走到了外面，就看见一个举着“凌初夏”的大纸牌子的年轻人。

　　凌初夏赶紧走过去：“你好，我是凌初夏。”

　　“啊，你就是小凌，你好你好，我是江沅外公家的司机。走吧，我送你去登记的酒店。”年轻人立刻接过凌初夏的行李箱。

　　“大哥你好，我要怎么称呼您呢？”凌初夏很有礼貌地问道。

　　年轻人笑着说：“叫我小蔡就可以了。”

　　“你比我大，我叫你蔡哥可以吗？”

　　小蔡笑的更灿烂了：“行啊，怎么不行？江沅也是这么喊我的。”

　　凌初夏一个人来京市参加竞赛，不光凌奶奶不太放心，江沅也不放心。

　　因此他早就帮凌初夏做好了安排，让外公家的司机过来接她去竞赛者入住的酒店，等竞赛结束后，再由这个司机送她去机场，以免凌初夏在京市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遇到骗子。

　　凌初夏只知道江沅的外公现在住在京市，但并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

　　等司机小蔡带着凌初夏走到那辆非常不一般的车子前时，凌初夏才意识到，江沅的外公恐怕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小蔡放好凌初夏的行李，还顺手帮她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凌初夏道了谢坐上去，可以闻到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但是跟平时经常闻到的香烟味道又有一点点不同。

　　小蔡一边开车一边说：“江沅把你的时间安排都告诉我了，明天开始参加比赛，后天就回去？”

　　“是的。”

　　“难得来一趟，至少也应该玩一天，到处逛逛嘛。”

　　凌初夏说：“高三学习任务紧，不想再多请假了。京市嘛，等考上大学以后再来玩，也是一样的。”

　　“江沅也要考来这边，到时候，你可以让他给你做导游，他到处都挺熟的，以前寒暑假经常过来的。他成绩很好，听说后面要考华大的。小凌你呢？你也上华大吗？”

　　“江沅肯定是稳上华大的，我还差一点。不过，就算考不上华大，我应该也会考到京市来。”凌初夏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跟小蔡随意聊着天。

　　英语竞赛给他们这些参赛学生安排的入住地点是一间比较普通的招待所，凌初夏他们省一共有五名学生参赛，就是之前省里比赛的前五名。

　　江沅比较可惜，他考了全省第六名，差一点点就可以跟凌初夏一起来参赛了。

　　其他四名参赛者跟凌初夏不在一个城市，选择的交通工具不一样，因此出发的时间也不一样。

　　凌初夏到达招待所后，小蔡推着她的行李箱陪她去登记台登记。

　　凌初夏出示了自己的学生证跟省里发下来的准考证，认认真真登了记。

　　“老师，请问我们省的其他参赛者都到了吗？”凌初夏问道。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看了一下名单，说：“还有两个人下午才到，这是你的房间号，两个人一间，你先上去休息一下吧。”

　　凌初夏看了一下房间的安排表，发现是随机安排的，她便说：“如果我自己补差价，可以单独住一个房间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我不太清楚行不行，你等一下，我过去问问。”

　　凌初夏就跟小蔡站在那里等工作人员去请示上级，小蔡说：“要是不能一个人住一间房，不如去旁边那个大酒店开一间，那里的环境比较好。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江沅说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他早就安排好了。”

　　凌初夏道了谢，轻声说：“还是住这里比较好，跟大家一起，有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过了十分钟，工作人员回来了，她说：“我问过了，不能补差价，但是你可以自己单独去开一间房。”

　　“好的，谢谢老师。”凌初夏就自己去前台开了一间房，然后由小蔡陪着上了楼。

　　很多学生已经入住进去了，凌初夏一路走过去，可以看到两边的房间很多都开着门，还有学生在来来回回地串门。

　　小蔡把凌初夏送进房间里，然后仔细检查了门锁跟窗户，才说：“晚上睡觉前要关好门窗，有什么事就打这个电话找我。”

　　“好的，谢谢蔡哥。”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后天上午十一点我过来接你去机场。”

　　凌初夏把小蔡送出门，便打开行李箱，把简单的行李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是招待所里最贵的一个房间了，有自带的卫生间，不像其他房间要去上公共厕所。

　　室内的装修风格非常复古，条件也确实有点简陋，但看上去还算干净。

　　房间里还有一个空的暖水瓶，这是这个时期招待所的标配，要喝热水都得靠这个去楼下的开水房打开水。

　　凌初夏拿出自己带的水杯，直接去楼下的开水房接了一杯热水。

　　然后，她问到了可以付费打电话的地方，给江家打了一个电话。

　　今天是星期五，这个时间江山跟江沅都不在家，是刘姐接的电话，凌奶奶也在旁边。

　　凌初夏说：“奶奶，我已经顺利到达招待所了，房间挺干净卫生的，其他房间住的都是学生，应该挺安全的，你就放心吧。”

　　“好，奶奶放心，你要把钱放好，不要乱买东西吃，小心在外面闹肚子。还有，那边的天气比咱们这里要凉一些，你要穿好衣服，千万不要着凉了。”凌奶奶细细地叮嘱道。

　　因为家里有毛线团的关系，凌奶奶最近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白天经常跟刘姐一起出去逛逛，还会约以前的老街坊一起去听戏。

　　凌初夏跟凌奶奶聊了几句后，就放心地挂了电话。

　　付了电话费，凌初夏回到房间，拿出带来的数学卷子，认认真真趴在桌上学习。

　　一口气学到外面天都黑了，凌初夏才抬起头来。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招待所自带一个吃饭的餐厅，凌初夏拿了钱，一个人溜达着下了楼。

　　还没走到餐厅的门口，凌初夏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凌初夏！你好！”

　　她转过头去，看见赵磊跟另外两个眼熟的学生站在一起，几个人一齐朝她招手。

　　都在冬令营相处过，凌初夏也赶紧跟他们几人打了招呼。

　　“咱们还有一个同伴，叫朱林，她马上就下来了，等她到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吧？”赵磊问道。

　　凌初夏点点头：“好啊，就等她一会儿。”

　　凌初夏给赵磊写过回信拒绝后，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朋友般的通信。

　　赵磊高高兴兴地站在凌初夏身边，笑着说：“这次的全国比赛，你有信心吗？”

　　“我吗？还是挺有信心的，不过全国范围内人才济济，所以说不好能考第几名。”

　　赵磊说：“我能来参加就已经很高兴了，这是我第一次来首都呢。”

　　“我也是第一次，可惜没有时间能到处转转。”另一个学生看上去也挺兴奋的。

　　说话间，省里参赛的最后一个学生也下来了。

　　朱林当时也是冬令营A班的，不过她性格比较安静，并不引人注目。

　　但是全省竞赛时她考了第二名，让很多人大吃一惊。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朱林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几人。

　　赵磊说：“没关系啊，也没等几分钟，走吧，我们进去了。”

　　几个人一齐朝着餐厅门口走去，朱林走在最后面，她看着凌初夏的背影，突然小声说：“凌初夏，那个……谢谢你啊。”

　　凌初夏有些不解地回过头来：“谢我？为什么？”

　　“因为你拒绝了保送的名额，所以那个名额顺理成章让给我这个第二名了。”朱林笑着说：“这个名额对我来说很重要，其实我其他科目的成绩并不好，如果参加高考，我不能保证自己考上外国语大学那么好的学校。但是现在有了这个保送名额，我已经是准大学生了，家里人都很高兴。所以，我要谢谢你。”

　　凌初夏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考得好罢了。”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如果不是她这个外来者穿来了这本书里，那么朱玲就应该是全省英语竞赛的第一名，这个保送名额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招待所的餐厅是比较简单的那种，里面摆着一些八仙桌跟长条凳，墙上贴着一些餐牌，写着XXX菜多少钱之类的。

　　看价钱，这里的消费比他们来的地方要稍贵一些，但也不算离谱。

　　几个人找了几张空桌子坐下，另外一个男学生就问道：“咱们怎么吃饭？各吃各的还是凑一起吃？”

　　另外那个女生说：“各吃各的吧，这样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大家都表示赞同，便叫来里面的员工开始点餐。

　　凌初夏的肚子早就饿了，她看了看墙面上的餐牌，点了一个京酱肉丝、一个醋溜木须跟一碗米饭。

　　赵磊也跟她差不多，点了一个葱爆羊肉跟一盘炸酱面。

　　其他几人点的比较简单，像朱林，就只点了一盘炸酱面。

　　餐食上齐后，赵磊很热情地邀请大家一起分享他点的葱爆羊肉，其他两人都夹了两筷子，只有朱林摇摇头，只埋头吃自己面前的炸酱面。

　　吃过晚饭，赵磊把凌初夏送到她的房间门口。

　　“你跟谁住一个房间？”赵磊问道。

　　“我自己花钱另开了一间房，所以我一个人住。”凌初夏说。

　　赵磊愣住了：“还可以这样吗？早知道我也单独开一个房间了。你不知道，其实我睡觉有的时候会打呼噜，我挺怕影响室友休息的。”

　　凌初夏笑着说：“没关系的，万一你室友比你的呼噜声更大呢？”

　　当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没想到一语成谶，第二天早上，凌初夏在餐厅遇到赵磊的时候，看到他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一个劲儿的打哈欠。

　　“你怎么了？”

　　“别提了，被你说中了，我那个室友打呼噜真的比我响，我一夜都没怎么睡着。”赵磊打了一个哈欠，“也不知道今天会发挥成什么样子了。”

　　“你平时就已经学的很好了，放平心态，只要你考试的时候不睡觉，你就成功了。”凌初夏只能这样安慰她。

　　吃过早饭后，竞赛的工作人员过来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考场。

　　今天是周六，学校休息，竞赛就借用了旁边的一所中学校。

　　经过上午的笔试跟下午的口试后，让人紧张的全国竞赛就这样结束了。

　　凌初夏在考场外碰到了赵磊，他看上去还有点懵。

　　“考得怎么样？”凌初夏问道。

　　“我有点儿迷糊，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结束了。”赵磊说：“不过，我已经把我的实力全都发挥出来了，已经没有遗憾了。你呢？”

　　“我也一样，把自己的实力发挥出来了。”

　　两个人并肩朝招待所走去，到招待所一楼的时候，凌初夏看了看手表，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是明天早上的火车，你呢？”

　　“我是明天下午的飞机。”

　　赵磊很惊讶：“你居然坐飞机？飞机票很贵的。”

　　“没有啊，不是省里出机票钱吗？我自己只付了一个升舱的钱。”

　　赵磊说：“不可能啊，我们老师说过的，省里只给出火车卧铺的钱。一张飞机票要买多少张火车票啊？怎么可能给我们坐飞机？”

　　这回轮到凌初夏有点懵了，飞机票的钱不是省里出的？那是哪里来的？

　　赵磊见凌初夏表情不对，赶紧说：“不过你是省里的第一名，或许是你们市里给你出的机票钱呢？”

　　凌初夏点点头：“有道理。”

　　“对了，现在时间还早，你想不想去附近逛逛？我打算买一点儿京市的特产带回去。”

　　“我就不去了，我给家里打个电话，一会儿上去学习。”

　　“好，那我自己去了。”赵磊笑着说：“对了，明天我很早就要走了，现在提前跟你说一声再见吧。这次见面后，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我祝你身体健康，考上理想中的大学。”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谢谢你，我也祝你考上理想中的大学，一起加油吧。”

　　赵磊离开后，凌初夏又给江家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接电话的人是江沅：“考试结束了？”

　　“结束了，我考的还不错，也许可以拿到前三名。”

　　“恭喜你。”

　　“对了，江沅，我这次过来比赛的机票钱，到底是谁出的？”

　　电话对面停顿了一会儿，凌初夏说：“你肯定知道的是不是？”

　　“好吧，我承认了，是我出的钱，但是我让学校告诉你这是省里的安排。我们市去京市的火车要开很久，你又是个女孩子，在火车上过夜会很不舒服，而且也不太安全。”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飞机票不便宜，我怕你不愿意接受。”

　　凌初夏小声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我先谢谢你啦，坐飞机确实比较快捷舒适。”

　　挂掉电话，凌初夏回到房间里，继续学习。

　　天黑后，凌初夏一个人去吃了一点晚饭，就带着一杯开水继续回房学习。

　　夜里十点多，凌初夏洗了澡，换上带来的睡衣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

　　过了十一点，她刚刚有了一点睡意，鼻息间突然闻到了一点点糊味。

　　如果换做平时，凌初夏可能不会在意，但出门在外，她的神经总比别人绷得紧一些，因此她迅速爬了起来，穿上外套打开房门向外查看。

　　这会儿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睡下了，走廊上很安静，但糊味却越来越重了。

　　凌初夏裹紧外套，顺着糊味传来的方向慢慢闻过去，在走廊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虽然不太明显，但左手边的一扇门缝下面却透出了一点点的烟气。

　　糊味确实是从这个屋子里传出来的，凌初夏立刻捶响了房门：“醒醒！你们屋子里面有烟气！快醒醒！”

　　她闹出来的动静并不小，但屋子始终没人回应。

　　隔壁跟对门的人都被凌初夏吵醒了，他们打开房门，打着哈欠问凌初夏怎么了。

　　“这屋子里有烧焦的气味，但是不管我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回音。”

　　原本还在打哈欠的人立刻清醒过来了，几个人一拥而上，一起捶着房门，拼命喊人。

　　烟气越来越重了，屋内很明显有东西烧了起来。

　　凌初夏见他们在敲门，自己赶紧跑下楼，找到值班的工作人员拿到了这间房的备用钥匙。

　　工作人员跟凌初夏一起跑上楼，但钥匙却打不开门。

　　“门被他们反锁了！怎么办啊？”工作人员也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这会儿闻到烟气的味道越来越重，她都快急哭了。

　　“你去打火警电话，我来叫几个男同学，看看能不能把门撞开。”凌初夏的声音比较冷静沉着，工作人员见她一脸沉静，自己也冷静了一些，赶紧跑下去打电话。

　　凌初夏跟其他几个学生一起挨个挨个地敲响房门，让大家都出来避险。

　　赵磊也被喊出来了，他跟其他几个高个子男生一起，硬生生用身体把门撞开。

　　一股更重的烟气飘了出来，工作人员捂着嘴冲进去，凌初夏跟赵磊也赶紧跟上。

　　屋子里亮着灯，桌上放着一个酒精炉，炉子上摆着一口小锅，锅里的东西已经煮干烧焦了，火光熊熊，已经把桌子上的其他东西都烧着了。

　　“怎么办怎么办？”工作人员快要急哭了。

　　床上还睡着两个不省人事的男学生，他们的身上满是酒味，显然是喝醉以后睡熟了。

　　“快醒醒！失火了！”凌初夏跑到床头，端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水直接泼到了其中一个学生的脸上。

　　另一个她也如法炮制，果然叫醒了两个人。

　　他们俩一脸茫然，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跑啊！”赵磊一手拽一个，硬把他们俩给拽出去了。

　　眼看火势越烧越大，凌初夏也赶紧拽着工作人员跑出去了。

　　其他学生也都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因此个个吓得不知所措。

　　好在一位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也在这里休息，他赶紧组织学生们出去避险。

　　一群吓得瑟瑟发抖的学生全被带去了楼下的空地上，来到安全地方后，工作人员立刻抓住那两个喝醉的男生：“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能在房间里使用酒精炉？你们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俩男生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不管工作人员说什么，他们都只是瞪着一双痴直的眼睛看着他。

　　好在消防人员来的很快，火警很快就被处理了。

　　虽然火警被处理了，但走廊依旧充斥着浓郁的烟气跟烧焦的味道，有好几间房间也根本没法使用了。

　　学生们站在楼下不知所措，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暂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让那几间无法入住的房间的学生暂时收拾好行李，去跟其他学生挤一挤。

　　发生了这样的事，加上时间已经很晚了，因此没几个学生愿意跟其他人一起挤一挤，个个都站在那里不说话。

　　工作人员没办法，只能拿出参赛学生的名单，一个房间强行塞进去一个人。

　　而一个人独占一间大床房的凌初夏也被工作人员给点出来了，他说：“凌初夏，你房间的床是双人床，可以多睡一个人……”

　　“我不同意，我的房间不是主办方安排的，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房间。”凌初夏平静道。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特殊情况，发扬一下风格……”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凌初夏说：“你不能强迫我发扬风格。”

　　“你这个同学怎么这样？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我已经帮助大家了，是我先闻到烧焦的味道，然后叫醒大家的。”凌初夏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工作人员却很恼怒，一来他本来就不高兴遇到了这样的事，二来他觉得凌初夏一个学生娃娃太不给他面子了。

　　“我不管，你的房间是大床，就可以睡下另一个人。高小月，你拎上行李去凌初夏的房间！”

　　凌初夏乐了：“我自己花钱买的房间，你凭什么强行让另一个人住进去？”

　　“你要是不同意，到时候英语竞赛的成绩也别算你的了！你这个小同学这么自私自利，就算你考了高分又能怎么样？没有精神品质的人不配得到好成绩！”

　　凌初夏被他逗乐了：“你认真的吗？”

　　“我当然很认真。”

　　“好，没成绩就没成绩，当我好稀罕吗？”凌初夏冷笑一声，“我还是那句话，我自己花钱定的房间，你没有权利让其他人住进我的房间。”

　　说完，凌初夏转身上了楼。

　　其他人面面相觑，工作人员气得七窍生烟，他指着凌初夏的背影吼道：“你别后悔！”

　　凌初夏并没有回应他，她回到房间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她睡了一个懒觉，起床后问了前台，知道省里其他几个参赛的学生已经全都离开了。

　　“对了，昨天晚上谢谢你啊，幸亏有你闻到了烟味，要不然，大家都会很危险的。那两个孩子考过试后兴奋过度，居然在房间里煮吃的，还喝了很多酒。最后喝醉了也不知道关火，就由着锅子一直在烧。”前台的年轻姑娘笑着说：“我听值班的小秦说了，你帮了大忙。”

　　“是我应该做的。”凌初夏说。

　　年轻姑娘见四周无人，便压低了声音说：“我还听说那个任老师要取消你的竞赛成绩，那个人啊上头有人，你好不容易出来参加考试，万一真的被取消成绩了，那该怎么办啊？”

　　“没什么的，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谢谢你的提醒，我出去一下。”

　　凌初夏去附近溜达了一圈，找了一间看上去很热闹的小馆子吃了炒肝跟爆肚，然后买了一点儿看上去还不错的小吃拎了回去。

　　到了约好的时间，小蔡准时出现，他带来了很多本地特色小吃，让凌初夏带回去。

　　“这是江沅让蔡哥买的吗？”

　　“不是江沅，是白奶奶给你买的。”小蔡笑着说：“本来白奶奶也想来看看你的，但是江沅不同意，所以她没敢过来。”

　　白奶奶就是江沅的外婆，她是A市本地人，但很多年前就跟着江沅的外公唐老去了外地，之后又去了京市。

　　凌初夏听出了小蔡话里的意思，看样子，江沅的外公外婆已经是把她当成江沅的女朋友看待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道了谢，把那些特产放进了行李箱中。

　　坐上返程的飞机后，凌初夏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直到飞机降落前才醒过来。

　　江沅坐着老彭的车子过来接机，他还带了一束漂亮的香水百合放在车里，凌初夏一坐上车他就把花递过去了。

　　“居然还送花？怎么这么浪漫？”凌初夏笑着接过花束抱在怀里。

　　“路上经过花店，就顺手买了一束。”江沅的眼神看上去有点紧张，“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所以随便买了这个。”

　　凌初夏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喜欢什么花，她上辈子身体不好，病房里都不能放花束。

　　她抱着香水百合闻了闻，笑着说：“我什么花都喜欢，只要是你买的，都很好看。”

　　江沅耳根一红：“出去一趟，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凌初夏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好吧，我相信你了，那我以后再给你不同的花，把每一种都买遍。”

　　凌初夏忍不住逗他：“你是这么浪漫的人吗？”

　　“我不是，但是给你买花，会让我觉得很高兴。”

　　司机老彭在前面偷笑起来，凌初夏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笑什么？”江沅的耳根更红了。

　　“笑你明明是个聪明人，有些时候却傻乎乎的。”

　　江沅伸手拽了一下凌初夏的辫子：“你不也跟我一样？刚才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傻。”

　　凌初夏吐了吐舌头：“那挺好的，我们俩都傻，果然不愧是好朋友。”

　　老彭在前面实在忍不住了，他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傻孩子，这些傻话留着没人的时候再说吧，你们继续这样说下去，我这车都要开不稳了！”

　　江沅咳嗽了一声，这才换了话题：“考的如何？”

　　凌初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江沅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江沅听完之后，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说：“你知道那个工作人员叫什么名字吗？”

　　凌初夏想了一下：“只知道他姓任，全名不知道。”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没人敢取消你的成绩。”江沅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凌初夏第二天就正常回校上课了，她把从京市带回来的小零食分给了一些同学，大家都挺高兴的，纷纷问她在京市的见闻。

　　而让她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凌小曼回来上课了。

　　涂老师给她换了一个座位，让她跟副班长侯莎莎坐在一起。

　　一段时间没见，凌小曼变了很多，她瘦了至少十几斤，原本圆润的娃娃脸凹了下去，嘴唇青白，气色也很不好。

　　同学们都不跟她说话，除了侯莎莎跟叶枫外，其他人甚至不愿意靠近她。

　　凌小曼长到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她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每次小测验也越考越低。

　　而她每一次考差的时候，罗美丽都会故意走到她的身边，大声嘲笑她，然后带着全班同学一起讥讽她。

　　虽然侯莎莎会大声制止他们，但凌小曼渐渐还是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罗美丽之前告凌浩然的案子有了初步结果。

　　虽然罗美丽提供的内衣跟床单上有足够的证据，但鉴于当时罗美丽已经成年，并且凌浩然那边提供了自己跟罗美丽约会时拍下的一些亲密照片，证明他们是交往关系，并不是罗美丽说的强jian，因此警方给出了结论，不予立案。

　　凌小曼总算扬眉吐气，她在班里大声羞辱罗美丽，说到最后，罗美丽没哭，她自己倒是痛哭起来了。

　　第二天，罗美丽从班里消失了，涂老师说她办了退学手续。

　　凌小曼重新在班里支棱起来了，但她的成绩却始终上不去了。

　　而相对的，凌初夏的成绩越来越好，在第一次模拟考试中直接考到了全校第三。

　　这是一个可以肖想华大的成绩了，凌初夏的心中激动不已。

　　而更让她高兴的是，全国英语竞赛的成绩也下来了，她拿了全国二等奖，市里的晚报都来采访了她。

　　学校的光荣栏上贴着她的大喜报，在她旁边并列着的，就是江沅获得全市三好学生的喜报。

　　放学的时候，凌初夏站在光荣栏边看了很久，嘴角忍不住翘了上去。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傻笑？不是叫你去校门口等我吗？”江沅推着自行车找了过来。

　　凌初夏笑着说：“我在看这个，我发现我还挺上相的。”

　　江沅看了一眼光荣栏里凌初夏的证件照，点头道：“你不光上相，你本人更好看。”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夸人的水平还是不够好，太僵硬了。”

　　“那我以后多加练习。”江沅很认真，“走，回家了。”

　　凌初夏跟江沅回到家里，还没进自己那边的院子，就看到江山兴冲冲地跑出来了。

　　“初夏！股票长到三倍了！三倍了！”

　　凌初夏眼睛一亮：“今天几号了？”

　　“五月七号了。”江山兴奋地满脸通红，“真的翻了好几倍！咱们现在要卖出去吗？”

　　“才五月七号，再放几天，到二十号再卖。”凌初夏对这一段剧情记得非常清楚，到二十号，股票可以翻五倍。




38.  第38章   生日礼物

　　这是前所未有的赚钱机遇, 只要能抓住这一波，凌初夏跟江山都能一夜暴富。

　　特别是江山，他买了十万块钱的股票, 翻五倍会变成五十万, 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一笔巨款了。

　　凌初夏之前买了四万多的股票，到时候顺利售出，到手二十万出头，还掉借来的三万块后，也还有很多。

　　她早就想好了，只要股票一售出, 她就要抓紧时间买房子, 不管是住宅还是商铺, 能买几套就买几套, 越多越好。

　　江山眯起眼睛, 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他说：“你别是股神投胎吧？怎么连几号出售股票也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做梦的时候有一个神仙告诉我的。”凌初夏也笑得很神秘。

　　三个人里面，只有江沅没笑，但他眼神幽暗，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江山说：“要是真有这么好的神仙，那你下次再问问他，什么时候还能继续买股票赚钱？”

　　凌初夏笑着说：“好, 要是我再梦到那位神仙，我就帮你问一问。”

　　事实上, 还真有第二个股市大赚的机会, 并且就在明年。

　　第二次的机会甚至不需要等这么久，只需要短短三天，股票就可以翻五倍多。

　　但凌初夏暂时并不打算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她要看看明年的情况，如果条件允许，她自己也可以趁机再赚一笔。

　　听完凌初夏的话，江山又是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说：“今年一口气开了这么多家新店，前期投入这么多，我还真的挺需要股票赚来的这笔钱的。之前是你带着我买股票的，等赚到钱以后，你问我借的三万块，就不用还了，当作是我给你的佣金吧。”

　　凌初夏一愣：“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带着我赚钱，我给你佣金，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挺正常的。”

　　“可是……”

　　江山打断了凌初夏的话：“反正还有一阵子呢，等咱们把股票卖了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也好，那就到时候再说。”凌初夏说：“我回去吃饭了。”

　　“等一等。”江山突然把江沅一推，“刘姐这两天有事回家了，我晚上要出去应酬，能让小沅去你们家吃晚饭吗？”

　　“当然可以啊。”凌初夏说：“刘姐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回去喝喜酒了，明天就回来。那行，你们俩小孩子快进去吧，我也该出门了。”

　　凌初夏带着江沅回了家，凌奶奶正在厨房忙碌，见江沅过来了，凌奶奶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沅来啦，刘姐昨天就跟我说了，让我做点你爱吃的菜，你快来看看，奶奶给你做了红烧带鱼跟油焖大虾。”

　　凌初夏放下书包抗议道：“奶奶，你也太偏心了吧，给他做这么好的菜。”

　　“偏心什么？人家小沅多照顾咱们啊，我给他做点好吃的怎么了？好了，你赶快洗了手去端菜，开饭了。”

　　“好。”凌初夏洗了手赶紧去端菜。

　　江沅没跟过去帮忙，他把客厅的电视机打开了，刚好放的是一档综艺节目，里面有一群人正在载歌载舞。

　　凌初夏一开始还没注意，等第二趟端菜出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电视上那个唱歌的人有点眼熟。

　　“啊，是莫家豪。”凌初夏又确认了一下，“还真是莫家豪。”

　　虽然是黑白电视机，但莫家豪在电视上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他唱的是一首国语歌，整个人一副热情迸发的模样。

　　凌初夏是第一次听，虽然不知道节目上是不是真唱，但莫家豪唱得还挺不错的。

　　江沅有点意外，他说：“你也认识歌星？”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是在飞机上见过的。上个月我去京市比赛，他就坐我旁边，他还以为我是偷拍他的粉丝呢。”

　　凌奶奶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走了出来：“吃饭啦。”

　　“好啦。”凌初夏赶紧拉着江沅坐下来。

　　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除了江沅喜欢吃的菜之外，凌奶奶还给凌初夏做了红烧肉。

　　跟喜欢吃鱼虾蟹的江沅不同，凌初夏更爱吃肉。

　　可能是上辈子不能尽情吃肉的关系，所以凌初夏现在最爱吃肉，而且不管吃多少都不会消化不良，简直是太棒了。

　　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气氛好得不得了。

　　吃过饭，江沅帮忙洗碗，凌初夏趁这个机会赶快去洗澡。

　　厨房里，江沅低声说：“奶奶，下个星期初夏就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了，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想要什么礼物？”

　　“这倒没有说过，而且她除了喜欢吃跟喜欢钱，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了吧？”凌奶奶说：“我倒是打算给她买一根金手链，毕竟是十八岁嘛，以后就是大姑娘了，可以戴个好一点儿的首饰。而且我想过了，黄金什么时候都能卖钱，不喜欢了就可以卖掉，这个礼物应该很适合初夏。”

　　江沅小声道：“那我给她买点什么好呢？”

　　“你还是学生，随便买点什么就行了。你跟你哥哥平时那么照顾我们，过生日什么的，不用搞得那么隆重。”凌奶奶笑着说。

　　“那不行，十八岁的生日还是很有意义的，必须选一个让她一辈子都能记住的礼物。”

　　“那就只有房子了，初夏一天到晚心心念念就是买自己的房子。不过，一套房子得多少钱啊？那可不是你们学生娃娃能买得起的东西。”

　　凌奶奶说完，并没有把这段话放在心上，但江沅却两眼一亮。

　　五月十五就是凌初夏十八岁的生日，到了这一天，她就正式成年了。

　　早上一起床，她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凌奶奶给她做了酸辣面，吃的她一头细汗。

　　吃完以后，凌奶奶叮嘱她：“放学了就赶紧带着你同学去校门口，小彭到时候会去接你们的。”

　　为了给凌初夏庆祝十八岁生日，江山在圆山饭店给凌初夏准备了生日宴，还让她可以请几个同学一起来参加。

　　凌初夏在班里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思来想去，她只邀请了副班长侯莎莎跟李超。

　　这两位都曾在之前别人看不起她的时候帮助过她，后来她成绩上去了，他们俩也一直没有变过，跟她的相处依旧跟从前一样。

　　另外，八班的李未来她也亲自邀请了，等放学的时候加上江沅，刚好可以坐一车子。

　　“我知道啦。”凌初夏笑着摆摆手，“我去上学了，晚上见。”

　　“好，生日快乐。”凌奶奶抱了凌初夏一下，看上去有点儿感慨，“我们初夏是个大人了。”

　　凌初夏笑着走出家门，江沅照例在巷子里等她。

　　“生日快乐。”江沅说：“恭喜你，终于成年了。”

　　“是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凌初夏伸了一个懒腰，“我周末就去办属于自己的存折。”

　　江沅说：“不光可以办存折，之后买房子也能放在自己的名下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要买房子？”

　　“都念叨那么久了，我能不知道吗？”

　　两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去了学校，到了班里，凌初夏立刻收到了几个同学的祝贺。

　　“凌初夏，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祝你生日快乐。”

　　“是啊，生日快乐。”

　　凌初夏微微有些意外：“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凌小曼比你早到，她带了糖果饼干来分给大家吃，说今天是她的生日。你跟她不是同一天出生的吗？那今天肯定也是你的生日了。”

　　“原来是这样，对，今天确实是我的生日，谢谢大家。”凌初夏打开书包，把江沅刚才强行塞进去的一包巧克力拿出来，“这是国外买的巧克力，请你们吃。”

　　这一包巧克力都是单独分装的小包装，凌初夏给每个对她说了生日快乐的同学都给了一小块。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凌小曼偷偷给了凌初夏一个白眼。

　　不过凌初夏从来不关注她，所以并未发现这些。

　　等同学们陆陆续续到达后，凌初夏还收到了吴晓玲跟其他几个女同学送的生日礼物。

　　“你平时喜欢看书，我们就买了书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为首的女同学笑着说：“祝你生日快乐。”

　　凌初夏非常惊喜，她说：“谢谢你们，你们居然提前准备了礼物！”

　　“平时你总给我们讲题目，帮了我们很多。今天你过生日，我们当然要有所表示啦。不过我们都没什么零花钱，也只能送书了，你千万别嫌弃。”吴晓玲说。

　　“怎么会嫌弃呢？我最喜欢书了，谢谢你们送的礼物，我真的非常高兴。”凌初夏很珍重地接过那几本名著，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她非常开心。

　　“你喜欢就好，我们还在上面写了赠言，希望多年以后，你还能记得我们这些同学。”另一个小个子女生说道。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大家的。”凌初夏非常认真地说道。

　　这几份生日礼物确实让凌初夏感动不已，她平时在班里喜欢独来独往，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同学能记住她的生日，并且给她提前准备了生日礼物。

　　中午放学，凌初夏特地邀请这几位准备了生日礼物的同学一起去凌江串串吃午饭。

　　她点了很多好吃的，又给每人买了一杯新品奶茶。

　　很巧合的是，凌小曼跟叶枫也在同一家店里用餐。

　　叶枫还给凌小曼买了一盒奶油蛋糕，两个人一起亲亲热热地分享了。

　　凌初夏她们几人坐的比较远，所以听不到他们俩的对话，但却可以看到他们在桌子上紧握的双手。

　　“凌小曼跟叶枫这么光明正大地谈恋爱，老师怎么从来都不管他们啊？”吴晓玲低声说道。

　　“涂老师肯定早就放弃她啦，毕竟她爸爸做出过那种事，还害的罗美丽退学了。”一个叫谢雅的小个子女生说。

　　“是啊，其实凌小曼才应该退学的，她爸爸那么不要脸，她现在也好意思留在咱们班里，还整天趾高气扬的。”

　　吴晓玲说：“就是啊，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她爸爸妈妈离婚了，如果是我，我早就丢死人了，只有她不知道害臊。”

　　“还有还有，我听我爸说，凌小曼的爸爸……生意快要做不下去了。”谢雅神神秘秘地说道。

　　凌初夏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便低声问道：“真的吗？”

　　“是真的，他跟罗美丽的事情虽然没有立案，但名声坏了。我爸说，没人敢跟他做买卖了。”

　　凌初夏点点头，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她也没想到凌浩然这么脆弱，居然这么快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所以说，人还是要一心向善，尽量多做好事，要不然的话，就会得到凌浩然这样的报应。

　　下午放了学，凌初夏跟约好的同学一起坐上了老彭开来的小轿车，大家一起去了园山饭店。

　　江山给凌初夏准备的包厢在最里面，江沅带头走在最前面，等到了包厢门前时，江沅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江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江沅便伸手打开了包厢门，一股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随着大门的敞开，五颜六色的彩灯将门外的几人照的五彩斑斓的。

　　“凌初夏，生日快乐！”江山扶着凌奶奶站在装饰一新的包厢里，他们的身后就是凌大强一家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朵玫瑰花。

　　凌初夏高兴极了，她带头走进去：“谢谢大家！谢谢！”

　　紧接着，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响起，凌初夏转过头去，这才看到角落里还放了一架钢琴，一个漂亮的女生正在弹奏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江山带头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其他人赶紧跟上，虽然唱的一点都不齐，但凌初夏还是觉得眼眶有点热热的。

　　她把两只手握在胸前，心里激动极了：真好啊，有这么多人给她一起过生日，真好。

　　随着生日快乐歌的进行，包厢门被再次打开，一个高个子的服务员端着一个很大的奶油蛋糕走了进来。

　　蛋糕上插着十八根彩色蜡烛，烛光摇曳，凌初夏这回连鼻子都开始发酸了。

　　“生日快乐！赶快许愿吹蜡烛！”江山啪啪鼓起掌来。

　　“是啊，凌初夏赶快许愿。”李未来吹了一声口哨。

　　凌初夏无声地许了一个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在一片欢呼声中，凌奶奶走了过来，她先抱了一下凌初夏，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装首饰的红袋子：“初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人了，奶奶祝你生日快乐，这是奶奶送你的。”

　　凌初夏打开红袋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根很好看的金手链。

　　“谢谢奶奶，这很贵的！”

　　这么一根金手链买下来，至少也要四百多块钱，凌奶奶肯定是把凌爷爷之前留下来的钱取走了。

　　“是大姑娘了，就要戴点像样的首饰，来，奶奶帮你戴上。”说着，凌奶奶拿起金手链，帮凌初夏戴上了。

　　她的皮肤很白，手腕纤细，戴上金灿灿的手链，显得特别好看。

　　紧接着，许翠也走了上来，她抱着一个很漂亮的包装袋：“初夏，这是你二叔从那边给你买的连衣裙，是港城来的好东西，等你去读大学的时候可以穿。”

　　“谢谢二叔二婶。”凌初夏收下礼物，也给了许翠一个拥抱。

　　之后，其他人也都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了凌初夏。

　　李未来比较有钱，他送的是一根很漂亮的派克钢笔，侯莎莎送了一顶时髦的草帽，刚好适合接下来的季节。

　　李超比较有创意，他送的是一副凌初夏的肖像画，是专门找人画的。

　　“谢谢你们，我太喜欢这些礼物了。”凌初夏觉得开心极了。

　　“好啦，大家来吃饭吃蛋糕吧。”江山说：“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说完，他把一个很精致的盒子递给凌初夏：“给你的，打开看看。”

　　里面是一台进口相机，一个字形容，那就是“贵”。

　　但贵有贵的好处，这台相机的拍照效果可好了，跟普通相机是不能比的。

　　凌初夏把这些礼物放在包厢角落的茶几上，跟大家一起坐下开始吃饭。

　　桌子上是丰盛的十菜一汤，全都是圆山饭店的特色菜。

　　有这么一桌丰盛的菜肴，还有那么多礼物，凌初夏的这个十八岁生日可谓是非常气派了。

　　大家正吃得开心，李未来忽然说：“我们都送了礼物，江沅你的礼物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全都看向了江沅。

　　谁都知道江沅跟凌初夏的关系很好，她过生日，他不可能不准备礼物的。

　　江沅很平静地说道：“我的礼物放在家里了，等回去以后再拿给初夏。”

　　李超傻乎乎地问道：“你回去以后不就跟凌初夏分开了吗？还怎么拿给她？”

　　凌初夏说：“我跟他住的近，回家以后拿也很方便。”

　　“啊，原来你们住得近啊，我说呢，你们天天一起上学放学。”李超说：“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你们俩在谈恋爱呢。”

　　侯莎莎在桌子下面偷偷踢了李超一脚，然后又赶紧对凌奶奶他们这些长辈说：“你们别听李超胡说八道，他都是乱说的。”

　　凌奶奶笑着点点头：“我们都知道的，初夏很乖，一心只在学习上，肯定是没有谈恋爱的。”

　　“是啊，凌初夏的成绩太好了，我们都要向她学习的。”

　　虽然经历了一点点小风波，但整个晚饭还是吃得非常愉快的。

　　因为年轻人多的关系，所以饭菜全都吃得干干净净，一个大蛋糕也吃掉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还有很多，凌初夏找服务员拿了几个一次性发泡餐盒，给侯莎莎他们每个人分了一块，剩下的一块给了许翠。

　　“明天还要上学，我们就先回家了。”侯莎莎很有礼貌地对凌奶奶说：“等高考之后，奶奶可以跟初夏一起去我家玩儿。我们家有个小院子，种了葡萄，夏天能结很多果，到时候一起去吃葡萄。”

　　“好，到时候我跟初夏一起去玩儿。”凌奶奶握住侯莎莎的手，“你可真是个好孩子啊，谢谢你平时照顾我们初夏。”

　　老彭一一送这几个孩子回家，凌大强一家人则是自己打车回去的。

　　等其他人都走了，江山就说：“好了，我们也回家吧。”

　　“怎么回去？我们打的吗？”凌初夏问道。

　　“不用，我这里还停了一辆车，我开回去，明天再开过来。”江山说着，就去开了一辆新车过来。

　　几个人坐上车，江山开车把他们送到家门口。

　　江沅说：“初夏，你能来我家一趟吗？我把生日礼物给你。”

　　“好啊。”凌初夏下了车，把装着礼物的大袋子交给凌奶奶，“奶奶帮我把礼物放到书房吧。”

　　“好。”凌奶奶打开院子门，拎着袋子回去了。

　　江沅拉着凌初夏回了家，然后一直走进他的书房里。

　　“好啦，你要送给我什么礼物？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凌初夏故意逗他，“我告诉你哦，你弄得这么神秘，要是礼物不合我心意，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江沅说：“应该会合你心意的，你先闭上眼睛。”

　　凌初夏依言闭上了眼睛，她对江沅很放心，因此不怕他会坑自己。

　　也没过一会儿，江沅就说：“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凌初夏睁开眼睛，看见江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非常郑重地站在她的面前。

　　“礼物在这里面？”

　　“对。”江沅把文件袋递给她，“你看看。”

　　凌初夏一脸好奇地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东西看了十几秒后，她有些疑惑地说道：“我没弄懂，这不是我现在租的这套院子的房产证吗？”

　　“是的，这是隔壁院子的房产证。”

　　凌初夏不明白：“你把房产证送给我？”

　　“是把隔壁的院子送给你。”江沅的表情看上去非常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凌初夏有点傻眼：“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

　　这个地段，这么大的小院子，这么好的房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很值钱，甚至有钱都买不到，这怎么可能作为生日礼物啊？

　　江沅说：“我没有开玩笑，我就是想把这套房子作为礼物送给你，庆祝你的十八岁生日。我已经问过了，你现在也成年了，我可以直接把这套房子转到你的名下。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抽空去办一下就行了。”

　　“我不要。”凌初夏把房产证放回文件袋里，然后把文件袋放在了旁边的书桌上，“你真的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们只是高中生而已，你哪怕送我一根金条，我可能都会收。但房子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敢送，我也不敢收啊。”

　　“为什么不敢收？”江沅紧紧盯着她，“我以为我们已经心有灵犀了，就算还没毕业，就算还没说穿，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是啊，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一样，但这个跟那个是两码事。就算我们现在已经毕业了，我们俩已经那什么了，我也不会收你的房子啊。这可是房子哎！”凌初夏真的不明白江沅在想什么，房子是能随随便便就送人的吗？

　　江沅说：“房子怎么了？我有房子，我想送给你，不就这么简单吗？”

　　凌初夏说：“你有多少房子？你知道一套房子多少钱吗？你说送就送？”

　　“我除了这套房子之外，在书香居还有一套商品房。”江沅说：“虽然暂时只有两套房子，但很快我就会买更多房子了。”

　　书香居是市里去年才新建的商品房小区，今年年初已经交房了，凌初夏倒是没想到江沅在那里也有房子。

　　“你既然有商品房，那你应该知道一套房子多少钱，你怎么能随随便便送人呢？”

　　“你不一样，就算我把全部东西都送给你，我都愿意。”

　　“你……”凌初夏皱着眉头，“反正我不会收的！这是你外婆送给你的院子，你要是随便送人了，你外婆知道了会伤心的！”

　　“我已经跟外婆说过这件事了，她也同意我把房子送给你。”

　　凌初夏一时语塞，她搞不懂江沅跟他外婆的脑回路。

　　江沅见凌初夏不说话了，便说：“初夏，就像你说的，这套房子是我外婆给我的，对我来说，这里是有特殊意义的地方，所以，我才想把这个院子送给你。你收下吧。”

　　“我不要。”凌初夏说：“江沅，你听我说，我们还年轻，送这些真的不合适。”

　　“那什么时候才合适？”

　　“我怎么知道？到时候了才会知道啊。反正，你先把这个收回去吧，真的别吓我了。”凌初夏拍拍心口。

　　江沅看上去非常沮丧，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瞬间就暗淡下去了。

　　“你真的不收？”

　　“对，不收。”凌初夏说：“真的，你要是真的有钱没处花，你买块金条给我也行，但是房子这种事，别再提了。”

　　江沅想了一下，道：“金条的话，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给你买，我手头现在没有可支配的大额现金。”

　　“大额现金？你还真打算买金条啊？要买多少钱的啊？”

　　“怎么也要买个一百克的。”

　　凌初夏又有点语塞了，过了一会儿，她说：“我那是打个比方，没有真的要你给我买一根金条的意思。你就跟别的同学一样，送我一个高中生会喜欢的礼物不好吗？”

　　“那高中生会喜欢什么礼物？”

　　“就比如书啊、相册啊、钢笔什么的。”凌初夏说：“不过这些我都有了，不如这样好了，你送我一台随声听吧。那个很难买到，但是你认识的人多，你肯定能买到，对不对？”

　　江沅这才说：“好，我会给你买到的，你等我一段时间。”

　　凌初夏见他终于不提房子的事儿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一些作业没写完，我回去了啊。”凌初夏说完，就赶紧溜出了书房。

　　客厅里，江山正在看电视，见凌初夏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他忍不住笑着说：“怎么？文件袋没收啊？”

　　凌初夏赶紧走过去，小声埋怨道：“江大哥你怎么回事？你弟弟要把房子送人，你都不知道劝一下？”

　　“不是，你又不是外人，房子给你有什么关系？再说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我觉得很好啊。”

　　“那可是房子。”凌初夏头一回觉得江家人不太正常。

　　江沅小声说：“就因为是房子，所以小沅才想送给你的。因为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想拥有自己的房子。”

　　凌初夏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他是真心想送给我的，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凌初夏说：“他自己只有两套房子，却愿意真心送我一套，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没什么的，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小沅是个隐形富翁。”江山笑着说：“我们江家这一代，只有我跟小沅两个男丁，我嘛，你是知道的，家族早就放弃我了。只剩下一个小沅，以后爷爷奶奶手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小沅的。而且，据我所知，小沅自己还做了很多投资。”

　　凌初夏竖起耳朵瞪大眼睛：“投资？他做了什么投资？怎么没听他说过啊。”

　　“反正都是很不错的投资，至于为什么不说，大概是为了防着我们的爸爸妈妈吧，毕竟，小沅也才成年几个月。你要是想知道，找机会直接去问小沅就行了。只要你问，他什么都会告诉你的。”江山说：“我要是你，我就把房子收下来，反正不要白不要嘛。”

　　“你又不是我啊，反正我不要。”凌初夏说：“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们，让我度过了一个非常难忘的生日。”

　　凌初夏有点狼狈地回到了自家那边，凌奶奶还在等她，见她回去了，就说：“小沅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啊？”

　　凌初夏说：“是一台随身听，但是要从港城那边带回来，所以出了一点麻烦，要过段时间才能运到咱们这儿。”

　　“那个东西很贵的，小沅这孩子，真是乱花钱。”凌奶奶笑着说：“不过，他对你可真是够好的。”

　　“确实，好到我都吓傻了。”凌初夏拍拍胸口，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江沅这个人，聪明的时候吓死人，傻的时候，也一样能吓死人。”

　　凌奶奶没弄明白：“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奶奶，我们赶快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凌初夏把凌奶奶朝浴室那边推。

　　很快就是周五，今天江沅要去亲戚家有点事，所以凌初夏是跟侯莎莎一起出的校门，打算去坐公交车。

　　还没走到公交车站，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性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然后将凌初夏的脸跟照片对比了一下，她说：“请问你是凌初夏同学吗？”

　　凌初夏一脸警惕：“你是谁？”

　　“我是江沅父母家的保姆。”中年女性说：“江沅的母亲就在前面，她想见你一面，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凌初夏跟侯莎莎同时愣了一下，凌初夏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是不是人贩子？”

　　“那我去跟梁姐说一声，你们可以去学校里面说话，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凌初夏只能说：“好，我在教学楼一楼等她。”

　　中年妇女转身走了，侯莎莎有点担心地拉住凌初夏的手臂：“凌初夏，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她们来者不善啊？”

　　“我也觉得，但也不能不见啊，不然，我好像落了下风似的。”凌初夏说：“你不用担心我，只要她不是骗子、也不是人贩子，我不会有事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教学楼吧，我在远处等你，确定你没事了再说。万一她们真的不对劲，我也可以去找老师。”

　　“那会耽误你回家的。”

　　“没关系，反正今天星期五，走吧。”侯莎莎挽着凌初夏一起回到了教学楼的楼下。

　　没过多久，之前的中年女性就领着另一个四十几岁的女性走了过来。

　　那位女性非常清瘦，并且相貌不凡，但因为气质过于刻板的关系，所以第一眼看过去，并不会注意到她出众的五官，只会让人觉得她很不好接近、也不好惹。

　　这会儿教学楼里只有值日的学生还没走，凌初夏跟她站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你好，我是江沅的母亲，我姓梁，你可以叫我梁阿姨。”

　　“梁阿姨你好。”

　　“你就是凌初夏，果然长得与众不同。”梁阿姨用她那双冰冷的眼睛将凌初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用不怎么满意的语气说：“我听说，你跟我们家江沅的关系很好。”

　　“是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凌初夏的态度不卑不亢，保持了基本的礼貌，“不知道梁阿姨找我什么事？”

　　“我来见见我儿子的女朋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凌初夏说：“不好意思，阿姨你可能弄错了，我跟江沅并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没有谈恋爱。”

　　“有没有谈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自己可以分辨。江沅连我母亲给他的房子都要送给你，都已经这样了，你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梁阿姨说到这里，面色越来越冰冷了。

　　凌初夏微微皱起眉头，她说：“我没有收过江沅的房子。”

　　“我谅你也不敢，如果你收了，那我现在就不会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了。”

　　“那阿姨你现在说完了吗？”凌初夏不喜欢她说话的语气，更不喜欢她看自己的那种鄙夷目光。

　　虽然凌初夏知道江沅的父母都是不一般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高人一等了。

　　梁阿姨冷笑了一下：“我看出来了，你这种漂亮的女孩子，果然脾气都不太好。”

　　凌初夏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对方。

　　“我的话当然还没说完，我今天过来，是有几句话想要告诉你。”

　　凌初夏还是没说话，对方继续说：“你跟我们家江沅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已经查清楚了，你的养父母、亲生父母，全都一团糟。就算他们没有一团糟，以你的家庭出身，也绝对不可能跟江沅有任何未来。所以，我要求你跟江沅分手，并且不要再打扰他，更不要想着从他那里弄走房子和钱。”

　　凌初夏冷冷道：“首先，我跟江沅并没有交往，其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江沅那里弄钱弄房子。我说句难听话，但凡我有一点那样的心思，江沅的那套小院子，现在就已经在我的名下了。再其次，我并不是梁阿姨你的什么人，所以就算我跟谁交往了，你也没有资格要求我分手或是让我做什么。你与其对我有要求，不如回家去管好自己的儿子。”

　　梁阿姨面色大变，她抿紧了嘴唇，显然是没想到凌初夏这么不好惹。

　　“虽然你的嘴皮子很厉害，但我想告诉你，光有嘴皮子是没用的。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你没有从江沅外婆送他的房子里搬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厉害。”

　　凌初夏笑了一下，她说：“是吗？梁阿姨所谓的厉害，是不是逼着学校开除我，或者是对我的亲人做点什么？”

　　梁阿姨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总之，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半个月的时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说完，梁阿姨就带着那个保姆离开了。

　　侯莎莎匆匆忙忙从远处跑了过来：“凌初夏，你没事吧？我在远处偷看你们了，气氛看上去太吓人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

　　“我没事。”凌初夏笑了一下，“我们去公交车站吧。”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

　　凌初夏坐公交车回到家，她先放下书包，然后去了隔壁江家。

　　江沅这会儿还在亲戚家，江山倒是已经回来了。

　　“哟，初夏过来了？咱们小沅今天不回来。”

　　凌初夏点点头：“那等江沅回来了，你让他过来找我一下。”

　　江山察言观色，看出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你这是怎么了？跟小沅吵架了？”

　　“没有，我先回去了。”

　　江沅是第二天中午才回来的，他到家的时候江山不在，但他看到了江山留给他的纸条，便第一时间去了隔壁。

　　凌初夏正在小书房学习，江沅进去后，就赶紧问道：“我哥说你昨天的情绪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凌初夏说：“是的，出事了，还挺严重的。我想告诉你，我决定收下这套房子作为生日礼物了。”




39.  第39章   要摊牌了

　　江沅先是一愣, 但他很聪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问这个？”凌初夏反问道：“你不是很希望我能收下你的礼物吗？我现在愿意收下了,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她看上去面无表情, 但那双大眼睛里却写着满满的“我在生气”，她的两只手臂也环抱在胸前，是很明显的抵触情绪。

　　江沅说：“我确实很希望你能收下礼物，但我希望的是你可以高高兴兴地收下这份礼物，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明显在生气。”

　　“我在生气？”

　　“当然, 你全身上下都写着生气两个字。”江沅的语气越发温柔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

　　凌初夏思索了片刻, 说：“我有一个疑问, 希望你能回答我。”

　　“你说。”

　　“你的家里人都知道我的存在吗？都是怎么知道的？”

　　江沅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赶紧说：“这件事跟我妈有关系？”

　　凌初夏没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江沅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她做什么了？她去找你了？”

　　“是的，昨天下午放学，她跟家里的保姆一起来找我的，我们在学校里面进行了一次非常不愉快的交流。”凌初夏着重强调了“不愉快”三个字。

　　“对不起。”江沅攥紧了拳头, “怪不得昨天我爸让我去亲戚家，原来是为了支开我。”

　　“昨天你是被故意支开的？也对, 毕竟我们日常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凌初夏冷笑一声, “你家里人还查得挺彻底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凌初夏叹口气：“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把昨天傍晚的对话大致转述了一遍，江沅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难看。

　　“我昨天晚上真的非常生气, 我搞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不讲理的人。所以我就想，她不让我拿你的房子，我偏要拿，我为什么要听她的呢？我就要拿走你的房子，然后气死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你的。我跟我哥一直都在隐瞒你的存在，因为我们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连外公外婆也在帮我保密，他们两位老人家跟我的关系更亲近一些，所以我相信他们是不会跟我妈说什么的。”

　　凌初夏说：“那你母亲是怎么知道我的？而且，她把我调查的那么清楚，连我的养父母跟亲生父母都查过了，显然是做好准备才来的。还有，房子的事情，我谁也没有说过，连我奶奶都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你要送我房子的事。很明显，这件事是从你们这边泄漏出去的。”

　　江沅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应该是我的问题。”

　　“你怎么了？”

　　“之前，为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找了一个关系很好的亲戚询问房产赠与的相关事项。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我爸妈肯定是从这个亲戚这里知道我有送房子的打算。但如果仅仅是这件事，他们不应该知道你……”江沅说：“你跟我走，我要回去打个电话。”

　　凌初夏就抱着一叠正在做的化学卷子跟江沅一起去了隔壁，刘姐正在做家务，见她来了，赶紧给她倒水拿零食。

　　江沅打电话，凌初夏就在一边吃零食。

　　江山的朋友非常多，加上众人都知道他很心疼弟弟，所以很多朋友都会往他家里送各种零食。

　　凌初夏也因此受惠不少，跟着尝到了很多这个时候还很难买到的稀罕零食。

　　江沅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从他的外婆一直问到京市的某位亲戚，最后终于把事情理清楚了。

　　“跟英语竞赛的那个姓任的工作人员有关，你回来以后，我跟外公提过这件事，外公就让一个手下去叮嘱了竞赛那边，绝对不能出现不公平不公正或者随意取消考生成绩的事情。而我妈前段时间刚好跟我外公的那个手下联系过，应该就是从他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江沅认真分析道。

　　凌初夏有点无语：“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那天晚上我就不跟那个姓任的争辩了。反正我又不是没有钱，把那个房间让给其他人，我自己去不远处的大酒店开一间房也可以啊。真是的，我真是……”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江沅赶紧说：“是我妈不对。”

　　“所以……你妈从那边知道了我的名字，然后认为我跟你有关系，所以就调查了我？她为什么不干脆来找你，直接问你算了。”凌初夏说：“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

　　“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差一点，我跟我爸或许还能聊上几句，但跟我妈，就算关在一间屋子里，我也几乎不会跟她说话。”

　　这一点凌初夏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江沅那么小就离开了母亲的身边，而孩子跟父母建立感情的最关键时期就是小时候。

　　他们母子俩错过了建立感情的时机，加上梁女士又是那样的性格，江沅不跟她说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凌初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容易，有那样一个妈妈，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跟你哥哥住一起了。”

　　江沅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你这话的意思就是，她真的会找咱们学校，然后让我强制退学吗？”

　　“这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而且，她还可能会让你的二婶丢掉工作。”江沅说：“她就是这样一个很可怕的性子。”

　　“那你要怎么确保她不会做这些事？”凌初夏说：“退学，我是无所谓的，反正社会人也可以参加高考。只要我考去京市了，她也做不了什么。但我二婶是个好人，她不能被我牵连。”

　　“我现在就去找我爸，让他管住我妈。”

　　“有用吗？”

　　“有用，我妈爱了我爸一辈子，只要是他说的话，我妈一定会听。”

　　“那你爸一定会听你的吗？”

　　江沅很肯定地说道：“当然，因为他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他们伤害了你，我会确保自己永远不去读大学，也永远不走仕途。我是江家这一代唯一的一个男性，如果我不走这条路了，我爸会崩溃的，我爷爷那边，他也交待不了。”

　　凌初夏有点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他会被你拿捏吗？昨天他还把你引去别的地方了呢。”

　　“昨天虽然是我爸让我过去的，但他可能并不知道我妈要做什么。他非常忙，有时候会忽略很多小细节。”江沅说：“我现在就去找我爸，我们先把这件事解决，等周一，我们都请半天假，去把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你现在，还愿意收这份礼物吧？”

　　“既然我都说出口了，那就干脆收下好了。”凌初夏说：“我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身份证、户口本还有证件照。”江沅说：“这些都是现成的，只要记得带上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凌初夏并不会白拿江沅这么贵重的房子，等她的股票卖掉后，她打算用自己的钱买一套别的房子送给江沅。

　　江沅去房里拿了钱包，立刻去了父母的家，等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告诉凌初夏，事情已经解决了。

　　“你爸是怎么说的？”凌初夏一边说，一边把一盘子洗好的枇杷递给江沅。

　　江沅伸手拿了一个枇杷：“他说他会管好我妈，让她老实点的。”

　　“你爸真是这么说的？”

　　“这是原话。”

　　“那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挺奇怪的。”

　　一个结婚这么多年的丈夫让自己的妻子老实点，听上去真的挺奇怪的。

　　江沅说：“他们之间本来就只有单方面的感情。”

　　“那他不反对我们俩？我跟你可是不同世界的人。”凌初夏补充道：“当然了，我们俩现在还没有关系。”

　　“他当然不反对，因为他只有支持我，我才会听他的话，让江家后继有人。何况，我爸能理解我的心情。”江沅低声说：“他跟我聊了很多，他说……希望我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凌初夏吐出一颗枇杷核儿，大眼睛眨了眨：“你爸跟你妈……是被迫结婚的？”

　　“对我妈来说并不是，但对我爸来说确实是的。我从其他长辈那里听过，当年，我爸有喜欢的人，但我妈看上了他，疯狂追求他。我外公的级别比我爷爷要高多了，我爷爷为了让我爸有个更好的前途，强迫我爸跟喜欢的人分开，之后硬让他们俩结了婚。之后，我爸就一心扑在工作上了，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再关心。”

　　“也挺不容易的……”凌初夏说：“当然了，你更不容易。”

　　不管江沅的父亲当初是怎么勉强结婚的，但既然同意结婚，既然生了孩子，那他作为一个父亲，就应该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可是江沅从小就缺失了父爱母爱，对他来说，这是非常不公平的事。

　　江沅笑了一下，俊朗的脸上是一种解脱后的释然：“我早就想开这些事情了，也早就不在乎父母对我怎么样了。于我来说，我跟他们只有一种关系，那就是合作关系。至于其他的，只要我哥和你能够理解我，那就足够了。”

　　凌初夏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赶紧剥了一颗枇杷送进嘴里，吃完以后才说：“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你说你条件这么好，人这么好看，这么优秀，你……你看上我什么了？不会就看上我的脸了吧？虽然我这张脸是长得很不错，但你根本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啊。”凌初夏说：“其实我早就想知道原因了，但我总是不好意思问，毕竟嘛……咱们还没毕业。”

　　江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对毕业这件事真的非常执着。”

　　“那当然，我可是遵守纪律的好学生，说好了不早恋的。”凌初夏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了。

　　江沅见她认真起来，他的表情也变化了。

　　“在说这个之前，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反正周一你也会知道了，我现在应该告诉你。”江沅正色道。

　　凌初夏坐直了身体：“什么事？”

　　“我哥这两天不是去沪海市了吗？”

　　“对啊，周一要卖股票，他带着我们的股票过去了。毕竟，那可是几十万的股票，不亲自去一趟我都不能放心。”

　　江沅沉声道：“不止几十万。”

　　凌初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不止几十万。除了你跟我哥买的股票之外，我也买了很多。”

　　凌初夏的表情看上去还是有一点儿懵：“你买股票，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我是让我表哥帮我买的，他人就在沪海市。我把钱给他的时候，你跟我哥还没有说到买股票的事情。”

　　“然后呢？你一直没告诉你哥你也买了股票？”

　　“不是我不想说，主要是一直错过了说的机会。直到最近股票要售出了，我才告诉他的，因为我请他把我的股票也一起带过去卖掉。”

　　“那你买了多少股票？”

　　江沅低声说：“我买了二十万出头的股票。”

　　凌初夏眨了眨大眼睛，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好像有点没听清，你说多少？”

　　江沅重复了一遍，凌初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这么有钱？”

　　“是我爷爷奶奶跟外公外婆给我的钱，这事儿有一点特殊原因，连我爸妈都不知道我手里有这么多钱。”

　　凌初夏捂着胸口坐下，她皱着眉头剥了一个枇杷吃下去，然后再一次蹭的站起来。

　　“不对！不对啊这事儿！你买了二十万的股票！你怎么敢买这么多股票？你有内幕消息？也不对啊，你有内幕消息为什么不告诉我，也不告诉你哥？你不想让我们发财吗？”凌初夏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激动。

　　江沅说：“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完。”

　　“好，你说。”凌初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江沅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坐到跟凌初夏面对面的位置上，然后他认真地看着凌初夏，两个人四目相对。

　　凌初夏突然觉得有点紧张起来，一些之前就冒出来过的怀疑跟念头，瞬间又重新钻了出来。

　　经过十几秒的沉默后，江沅开始说话了。

　　他说：“我当然想让你们发财，我也打算告诉你们买股票的事情的。但是就在我还在思考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你们的时候，你突然告诉我哥可以买股票的事情。我当时非常惊讶，就把想说的话都咽回去了。”

　　凌初夏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了，她咽了一下口水，低声说：“你想说的话……是什么？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早就知道股票会大涨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凌初夏屏住了呼吸。

　　江沅点点头，郑重道：“是的，我知道股票会大涨，知道会翻五倍，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卖掉。”

　　凌初夏用力呼出一口气：“你果然知道，我早就该猜到的，你你你！你真的知道！那你……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了？”

　　江沅点点头：“不能说是怀疑，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想说，肯定是因为还不到时候，我们俩的关系也没到那种程度。”

　　凌初夏再次深吸一口气：“那你跟我一样不是这里的人？你是从哪个时候过来的？”

　　“我没听懂你的话，不是这里的人是什么意思？”江沅的脸上闪过一抹迷茫。




40.  第40章   买房

　　这回轮到凌初夏懵了, 江沅怎么会听不懂？

　　难道他跟她不一样？不是从别的地方穿进来的？

　　那江沅是怎么未卜先知，知道股票什么时候会暴涨的？这不合理啊。

　　不是提前知道剧情，还能是什么呢？总不能是会算卦, 或者是有什么预知能力吧？

　　凌初夏跟江沅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难道你是会什么未卜先知吗？比如会算卦、有预知能力之类的……”

　　如果他有预知能力的话，能不能预测一下她最后会考上哪所大学啊？

　　江沅是个聪明人，而且脑子非常灵活，现在稍微琢磨了一下，一下子就明白了凌初夏话里的意思了。

　　他说：“我没有预知能力，我也不是未卜先知。”

　　“那你到底是什么？别卖关子了, 快点说吧。”凌初夏都有点着急了, 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江沅说：“我……重来了一次……”

　　这些话, 他是不敢说给其他人听的, 但他知道，凌初夏一定会理解他的话。

　　凌初夏两手一拍，眼睛瞪得特别大：“原来你是重生啊！”

　　江沅点点头：“确实是重生了一次。”

　　“那你是从哪一年重生过来的？”

　　“我记忆里是九四年，本来一切正常，我跟平时一样每天上学、去图书馆、去食堂，可是有一天早上醒过来，我发现自己不在学校的宿舍里, 而是回到了这里的卧室床上。一开始，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我突然一下从几年后重来了一次，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那你是什么时候重来的？”

　　“高一快要结束的时候。”

　　江沅重生的时间线跟凌初夏穿书过来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所以凌初夏在馄饨摊跟江沅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他已经是重生的这个人了。

　　凌初夏说：“你从几年后过来，所以你知道股票的事情。那你知道彩票的事情吗？比如买什么号码能中头等奖。”

　　“我没有留意过彩票，所以不太清楚这个。”江沅的脸上略微露出一点抱歉的表情。

　　“这也是正常的，如果是我，我也记不住彩票的号码啊。你是从九四年回来的，也就是说，你知道自己后面的人生路？”

　　“知道，我考上了华大，而且是理科状元。我哥的生意做得很好，家里人也没什么大风大浪，虽然有人生过病，但有有惊无险。总的来说，是很平淡的人生了。”

　　“平平淡淡才是真，谁想过那种大风大浪的日子啊？”凌初夏说：“有点可惜啊，你要是再从晚一点的年代过来就好了，就能知道更多事情了。”

　　“对我来说都一样，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知不知道都是一样的。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能连股票都懒得买，毕竟，我家里不缺钱，我也没什么花钱的欲望。”

　　“因为我才去买股票？为什么啊？”凌初夏不明白。

　　“你不是想创业吗？创业需要钱，我想帮你积累原始资金。”江沅的语气听上去特别诚恳。

　　“谢谢你啊……你对我真不错，这种事都会想着我。”凌初夏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又吃了一个枇杷，这才低声说：“那个……刚才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也听懂了？”

　　“对，我听懂了，你的意思是，你跟我不一样，我是本人重来一次，但你是从别的地方穿过来的。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你不是原本的凌初夏，你是另外一个人穿到这个身体上的？”

　　“对，你理解得没错。我确实不是原本的凌初夏，我算是灵魂穿过来的，穿来的时候，原来的灵魂已经不在了，但是保留了全部记忆。当然了，也有一些记得不太清楚的，不过那都不重要。”

　　江沅说：“所以你才跟传闻中的凌初夏差别那么大，我们在馄饨摊相见的那一次，你就已经穿过来了吧？”

　　“是的。”

　　“想想也是，如果是原来的你，是绝对不可能去路边的馄饨摊吃东西的。”

　　“我有一点好奇，之前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在学校的传闻里，凌初夏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家里有钱，零花钱很多，长的漂亮，有很多人追，但是性格不好，容易瞧不起人，还喜欢贬低条件差的同学。哦，还有，听说这个小公主一点委屈都不能受，而且只去高档的地方消费，连学校的食堂都不愿意吃。但是我跟她没有交集，也没有说过话，所以不清楚这些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传闻有误。”

　　凌初夏撇撇嘴：“传闻应该是真的。”

　　因为这些就跟书里写的差不多，她本来就是个女主角的对照组，所以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她的主要用处就是出来讨人嫌的。

　　江沅说：“换人以后，你现在的风评非常好，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很努力上进的好学生。”

　　凌初夏笑了一下：“多谢夸奖，主要还是学生们比较单纯，愿意给这样的人一个改变自己的机会。”

　　江沅也跟着她笑了一会儿，就突然问道：“所以，你是从哪一年穿过来的呢？”

　　凌初夏说了自己穿过来的时间，江沅明显受到了一点震撼。

　　“如果是这样，那你岂不是知道未来三十年的发展变化？”

　　“是的，大致的发展我是知道的，比如未来的房价会不断飙升，最后很多人都会背上沉重的房贷。所以，买房买地盖大楼才是最好的致富机会。因为没有任何投资，能比得上房子。我现在做实业，也是为了积累资金。之后，我的钱都会拿去买房子。等我买够了房子，以后我就可以躺在家里做包租婆，每个月都有花不完的房租收！”凌初夏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脸非常期待的表情。

　　江沅说：“所以，你的梦想就是买很多房子，然后躺在家里收房租？”

　　“是，也不全是。我毕竟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我就想试一试，能不能靠着这些信息，成为一个事业有成的人。然后，我要像我的爸妈那样，大力做慈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我原本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我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做了很多慈善事业。如果我能赚到很多钱，我将来也可以帮助很多人了。”

　　江沅愣了一下：“是了，你既然是外人穿过来的，那你就跟自己的家人分开了。就算你跟他们相遇了，他们也不会认出你来了。”

　　凌初夏说：“这个嘛，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是不会跟我原来的家人相遇的。”

　　“这是为什么？只要时间发展到那个时候，你去你原先居住的城市，就一定会遇到他们啊。”

　　“因为，这里的世界，跟我来的世界，是不同的世界。怎么说呢……我自己的理解是，就是两个不同的平行时空。之前，你不是在书上看过这个理论吗？”

　　不知道为什么，凌初夏隐瞒了这里其实是一本书的事实，她觉得这件事可以不用说出去，而且也不重要。

　　如果换做是她，她其实不太希望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小配角。

　　江沅沉吟半晌，道：“原来真的有平行世界的存在，所以，你是从另外一个时空穿过来的，跟这边的世界没有丝毫的关系，所以你的家人也不会在这边出现。”

　　“对，我跟这个世界没关系，但是没关系也挺好的。我就是我，世界怎么样根本不重要，只要我的灵魂是我，我在好好生活，那就行了。”

　　“你会想念你的家人吗？你突然这样灵魂出窍，他们会不会很担心？”

　　凌初夏说：“我其实不是灵魂出窍，我是寿命到了。我在之前的世界，其实是上辈子。我生下来身体就不太好，家里人给了我最好的照顾、最好的治疗，花了很多很多钱，但终究还是没能熬过二十岁。”

　　江沅的心里咯噔一声，他立刻伸手拍了拍凌初夏的脑袋：“没事的，没事的。”

　　凌初夏抓住他的那只大手，笑着说：“你这个拍头的动作实在不行，笨手笨脚的。还有，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难受。对我来说，平白无故捡了一条这么健康的命，简直太好了。我在穿过来的那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非常高兴。”

　　“那就好。”江沅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么多。”

　　“你也告诉我这么多了啊，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会看上我了吧？”

　　江沅说：“其实具体的理由我也说不清楚，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最初，我只是觉得你跟传闻中的不一样，人还挺懂礼貌的，也没有那么嚣张跋扈。但是等你摆小摊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凌初夏点点头，原本的凌初夏可没有去摆小摊，也难怪知道后续剧情的江沅会觉得奇怪。

　　“你觉得不对劲，所以你就跑去串串摊吃串串？是为了观察我？”

　　“最开始也不是为了观察你，你摆摊卖串串的时候，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之前的记忆都是一场梦。所以，我去吃串串，也是想看看事情的进展。但是，我没想到，你做的串串会那么好吃。因为味道太好，我甚至介绍给了我哥。之后的发展，就更加出乎我的意料了。你懂的非常多，而且成熟稳重，性格温和，跟我认知里的那个凌初夏判若两人。”江沅说：“虽然之前我跟你没有交集，但因为你是学校里最好看的女生，所以对你的一些事情，我还是有所耳闻的。你后来没考上好大学，只上了一个很普通的本地大学，之后，我还听说你被什么人骗了，过得很惨，还差点被大学退学。因此，当事件继续进展下去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了。”

　　凌初夏噗嗤一笑：“原来你那么早就开始怀疑我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买股票的事情才怀疑我的呢。”

　　“到了买股票的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是怀疑你了，我是确信你跟我一样，都是重来一次的人。”

　　“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你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我会看不出来吗？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今天，要不是你追问我相关问题，我也不会说出来的。”江沅说：“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我就遇见你了。”

　　凌初夏跟他相视一笑：“我也觉得很幸运，我刚一过来，就遇到你这样的好人了。”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就坐在那里傻笑。

　　笑着笑着，凌初夏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立刻问道：“那个，我还有疑问。”

　　“你问。”

　　“你……你是从九四年重生回来的，那你上了大学以后，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毕竟江沅又高又帅还是个大学霸，上了大学以后怎么可能没有女生追求他啊？

　　江沅莞尔一笑：“你很在意这件事？”

　　凌初夏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很高兴，你在意这个问题，就表示你对我也是很在意的。”江沅眼神温柔，笑容中带着一抹满足感，“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我上大学以后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真的假的？你条件这么好，追求你的人肯定很多，你一个都看不上吗？”

　　江沅说：“追求我的人确实是有的，但一直没有在意过。因为我对那些人都不感兴趣，对谈恋爱这件事也没什么兴趣。”

　　“那你那个时候每天都在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就是机械地上着学，以后也打算机械地参加工作吧。”江沅说：“现在回想起来，重生以前的一切都非常地枯燥无味。但是重生之后，我遇到了你，就彻底不一样了。”

　　凌初夏点点头，怪不得原书里面根本就没有提到江沅这个人呢，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活得像个木偶一样的人，不就是标准的NPC吗？

　　一个NPC，没血没肉的，性格如此冷漠，也确实没什么好提及的。

　　两个人说开后，小书房里面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对凌初夏来说，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以后的很多事，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了，不需要再藏着掖着。

　　因此，哪怕他们俩依旧保持着应有的朋友之间的距离，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很像是小情侣了。

　　到了周一，凌初夏跟江沅各自请了半天假，带上各种证件将这套院子转到了凌初夏的名下。

　　帮他们办理手续的人是江沅跟江山的熟人，所以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等江山从沪海市回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两个孩子之间的氛围变化。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俩干什么了？”江山搂住弟弟的肩膀，小声质问：“这就快要高考了，你可不能影响初夏学习。”

　　“我没干什么，但是确实出了一点事。”江沅把母亲找凌初夏谈话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江山嗤笑道：“不愧是她，去威胁一个读高中的小姑娘，她也做得出来。好在爸还是拎的清的，及时制止她了。”

　　凌初夏端着一大盆凉粉从厨房走了出来：“江大哥，这个凉粉是我拌的，你尝尝看味道。”

　　“好。”江山拿小碗装了一点凉粉，只吃了一口就大声夸奖，“不愧是我的技术顾问，手艺就是好。不过，我大老远跑去外地帮你卖股票，你就只请我吃这个啊？”

　　凌初夏被他逗笑了，她说：“当然不止这个啊，但是今天不是休息日，所以只能先欠你一顿饭，等周末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行，不过一顿火锅可不能打发我，你得做一些新奇的、我没吃过的东西才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江山吃了一小碗凉粉，就带着两个孩子去起居室那边分钱。

　　这次去沪海市，除了老彭这个司机之外，他还额外带了两个人作为保镖。

　　“这是初夏的那一份，这是小沅的那一份。”江山说：“我自己的那一份，我已经存到银行去了。”

　　所有的钱都捆得整整齐齐，原先是用报纸包好了放在不同的行李袋里，现在江山把它们都拿出来堆在桌子上了。

　　凌初夏的那一份是二十万出头，因此看上去还好一些。

　　但江沅那一堆可是一百多万现金，放在这个年代，简直是惊人的巨款。

　　“点一点钱吧。”江山说：“就跟之前说的一样，初夏问我借的三万块钱，不用还给我了。”

　　“可是……”

　　江沅拍了一下凌初夏的手臂：“没关系的，我哥让你不用还，就别还了，或者，我帮你还也可以。”

　　江山说：“你小子确实应该帮她还钱，毕竟你现在这么有钱。这么多钱，你打算拿来做什么？”

　　江沅说：“我暂时还没想好，但初步打算是买房子，或者直接买地皮。”

　　“你要做房地产？”江山眼睛一亮，“可以啊。”

　　“做房地产太麻烦了，不符合我的性格，但是我可以转卖地皮。”江沅说：“我大概知道什么地方的地皮后面能涨价。”

　　“你还能知道这些？我发现你这大半年总是神神秘秘的。初夏也是，跟你一样学得神神秘秘的。”江山说：“买卖地皮可不是小数目，到时候万一亏钱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相信江沅的眼光。”凌初夏说。

　　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在意什么具体的地皮，按照目前的城市地图来看，现有的城区外围那一片，随便买几块荒地放在那里，过个十来年就是一大片金土地，值钱得不得了。

　　特别是往东南方向走的那一片，未来将会建成一个很大的商业住宅中心，就买那个的地皮，肯定不会出错。

　　凌初夏现在是钱不够，等她攒够钱，她也会买一块城区外围的地皮放在那里等着升值。

　　就那么一块地皮，都能吃一辈子了。

　　江山说：“小沅要买地皮，那初夏你呢？”

　　“买房子，买住的房子跟门面房，剩下一些存在银行留着备用。”凌初夏说：“所以，江大哥要是有什么好的房源一定要介绍给我。”

　　“要什么好房源啊，就今年年初才盖好的那个书香居，你觉得怎么样？那边的房子盖的还不错，地理位置也好，就在市中心。现在还有不少没有卖掉，你要是觉得可以，周末我开车带你过去看看。”

　　“也好，那就周末去看看。”凌初夏看了看时间，说：“这次真的谢谢江大哥了，我该回去学习了，周末咱们再聊。”

　　凌初夏抱着巨款回到了自己那边的院子，凌奶奶正在看电视，听见她回来的动静，就赶紧给她盛了一碗绿豆汤。

　　“初夏，绿豆汤还有不少，晚上一定要把它喝掉，放到明天就会坏了。”凌奶奶说。

　　“知道了，我马上出来喝。”凌初夏抱着行李袋去了自己的卧室。

　　她从行李袋里面拿出一半的钱，然后把拉链拉好放到柜子里，接着，她就抱着十万块的现金走了出去。

　　“奶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凌初夏把十万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凌奶奶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等她揉揉眼睛，发现桌上全都是捆好的百元大钞时，她整个人面色一变，吓得跳了起来。

　　“初夏，这是什么？”

　　“这是我买卖股票赚到的钱。”

　　“股票？你什么时候碰那个东西了？你怎么没跟奶奶说一声呀？听人说，那可不是个好东西，你……”

　　“我是跟隔壁江大哥他们一起买的，他们都买的股票，我跟着买，肯定不会有错的。你看，我这不是赚了这么多钱吗？”

　　“可是……这也太多了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你确定这真的是卖什么股票赚来的钱吗？你确定没干什么坏事吧？”凌奶奶有点儿着急起来了。

　　凌初夏毕竟还是个高中生，凌奶奶担心她被人骗了。

　　“我确定，这些都是正规的收入。奶奶，我一个学生，我能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这些钱……也真的太多了吧……这……几十年也花不完了吧。”凌奶奶走到餐桌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捆好的钞票。

　　她还有点不敢相信，哪怕真的碰到了钞票，也觉得有点儿虚。

　　凌初夏说：“这些钱放在十年后就不算什么了，哪有可能一辈子都花不完呢？”

　　“你二婶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两百块，这么多钱，怎么不够花几十年啊？”

　　“以后工资会涨，东西也会涨价的。”

　　“是吗？那这些我可不懂，我就知道……这些钱可真多啊。”凌奶奶拿起钞票，数了一会儿又放回去，“这都是你赚来的？那你买了多少股票啊？”

　　“反正买了不少，卖出去的时候翻了五倍。”

　　凌奶奶有些瞠目结舌：“这也太好赚钱了吧？就买回来股票，然后再卖出去，就能翻五倍？那大家怎么不都去买股票呢？”

　　凌初夏大概解释了一下股票的风险跟收益，凌奶奶听得一知半解的，听完之后，她说：“我是没太弄懂的，不过，你能赚到钱，奶奶也高兴。这么多钱，够你毕业以后成家用了。”

　　“这点钱不算什么的，以后我会有更多钱的。我现在是想跟奶奶说，我打算用这些钱来买房子。”

　　“买房子好啊，总是租房子住，不像话，住着也不踏实。”凌奶奶的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要是能把小沅这套院子买下来就好了，这个地方啊，位置好，买菜近，出了巷子就是公交车站，去远的地方也方便。走进巷子里面，环境也好，安安静静的，左邻右舍都是体面人，也不吵架，真是个好地方。不过，这院子买下来肯定不便宜吧，我之前还听前头那一户人家说了，根本不想卖的。”

　　凌初夏说：“我已经跟江沅说好了，他愿意把这个院子卖给我。”

　　“真的吗？”凌奶奶惊喜极了，“小沅真的愿意啊？”

　　“对，他愿意。”

　　“那得要多少钱啊？”

　　“价钱还在商量中，反正，我们肯定不能让他吃亏，毕竟是这么好的房子。”

　　“是啊是啊，这么好的房子，一定不能让人家吃亏。小沅可是个好孩子，你啊，可一定要对人家好一点。”凌奶奶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

　　凌初夏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她说：“奶奶在说什么啊？”

　　“还跟奶奶害臊啊？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我也年轻过的，就你们俩那个感情，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你放心，奶奶是支持你的。你成绩这么好，要是能跟小沅考去一个地方，两个人有个照应，那奶奶就放心了。”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俩还没怎么样呢，我们都说好了，高考结束以后再说这事儿。”

　　“也好，定个时间跟目标，也不会耽误学习。”凌奶奶笑着说：“好了，你快把这些钱收起来，我去把门锁上。这么多钱，可一定要收好了。”

　　很快就是周末，凌初夏早早就爬起来，吃了早饭就背着她的钱袋子跑去了隔壁。

　　江山跟江沅还在吃早饭，饭桌上摆着刘姐做的清粥小菜，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你可真积极。”江山打趣道：“还把钱背上了？这是今天就要买？”

　　“对啊，你那天不是说了吗？看上了现场就能买。”

　　“行行行，你今天就能买房子。”

　　凌初夏又跑到江沅的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说：“你记得带上身份证。”

　　“为什么？”江沅不解。

　　“就带着呗，又不碍事。”

　　“好，我知道了。”

　　吃完早饭，江山就开着车，带着俩孩子去了书香居。

　　书香居是本地最早的商品房之一，小区就在市中心的一条河边，环境优雅，小区布局很好，最高只有五层楼，每栋楼之间间距很大，所以根本不会影响光照。

　　江山开着进了小区，只见里面的绿化也做得很好，还有一些古现代结合体制的亭台楼阁。

　　真要是住在里面，孩子有地方玩，大人也有散步运动的地方，属于十分不错的小区了。

　　既然小区建的不错，价格也确实不低，像一楼的房子，要五百块钱一平米，一百平米就要五万块。

　　许翠他们这样的普通工人，得三个月左右的工资才能买一平米房子，跟后世月薪一万买三万块一平米的房子，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何况这个年代的人们基本都住在单位的房子里，对住房的刚需并不大。

　　因此年初盖好到现在，小区还有一些新房没有卖掉。

　　但这些都只是暂时的事，根据江沅的说法，过不了一年，这个小区就会住满人，而且在未来七八年的时间里这里都是全市最好的小区之一。

　　卖房子的工作人员是江山早就联系好了的，等他们的车一停下，就有一个年轻的女性笑着迎接了他们。

　　“江总好，我叫潘梦，您叫我小潘就行。”

　　潘梦是一个很漂亮的女性，瓜子脸、大眼睛，留着时下流行的那种半长卷发，画了淡妆，穿着浅灰色套裙，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气质。

　　江山这种单身汉登时眼前一亮，立刻跟人家握手。

　　“也不知道您要看什么户型的房子？我们这里目前还有三室两厅跟四室两厅的户型，各个楼层都有，肯定能够满足江总的需求。”潘梦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说话的时候声音清脆，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江山指了指凌初夏，道：“今天不是我买房，我是陪我妹妹过来的，她要买房。”

　　潘梦立刻看向凌初夏，虽然凌初夏看上去面容稚嫩，还是个学生模样，但潘梦没有丝毫惊讶，她依旧笑得满面春风：“原来是江总的妹妹的要看房子，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跟我说。”

　　凌初夏说：“我看你们这里的一楼全都带院子，我想看看一楼的房子。”

　　潘梦说：“那您来的可太巧了，一楼的房子比较好卖，只剩下最后一套了，我现在就带您过去看看。”

　　这个年代的住宅楼跟之后的完全不同，这会儿的一楼全都自带一个小院子，是免费赠送的。

　　小院子虽然面积不大，但可以种花养草，还能摆上一张小桌子在外面吃饭看书什么的，比住楼上舒服一些，加上A市并不潮湿，所以买一楼的人很多。

　　潘梦带着他们去看了最后一套一楼的房子，这是一套三室两厅一卫的户型，总面积加一起一百平米，住个三口之家是非常舒服的。

　　凌初夏里里外外看了一会儿，又隔着院墙的镂空处看了看隔壁家的小院子，她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把这里买下，以后就算现在住的地方要拆迁了，她也可以带着凌奶奶住过来，这样老人家不需要爬楼梯，实在是个好房子。

　　“您感觉怎么样？”潘梦笑盈盈地问道。

　　凌初夏还没回答，大门外传来了皮鞋的走路声，紧接着一前一后两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们俩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性，她穿着高跟鞋，打扮得非常时髦，而且非常眼熟。

　　“凌总，这就是我们这里剩下的最后一套一楼的房子了。”为首的年轻人应该也是个销售，他说话的时候跟潘梦一样，始终面带笑容。

　　但被他领进来的那位凌总并没有笑，他皱着眉头看着从小院子那头走出过来的一行人，表情充满惊讶。

　　凌初夏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她跟凌浩然这么有缘，看个房子也能撞到一起。

　　“小张，我的客人已经在看这套房了，要不然，等我的客人看好了，你再带着你的客人过来吧。”潘梦走过去，小声跟那个男销售员商量着。

　　小张还没说话，就听凌浩然说：“怎么了？这个房子他们能看，我就不能看了吗？我现在非要看这套房子。”

　　小张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地笑着说：“凌总，咱们是后来的……”

　　“后来的怎么了？他们是已经买下这套房子了吗？只要没买下，这套房子我们不就可以看吗？”凌浩然冷哼一声。

　　凌初夏已经有一阵子没听到凌浩然的消息了，她只知道凌浩然跟罗美丽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他人虽然没事，但名声毁了，听说生意也越来越难做了。

　　虽然凌初夏不知道凌浩然现在具体过得怎么样，但从他灰暗的气色、耷拉下去的眼袋，还有略微有些褶皱的西装，她能判断出，凌浩然过得根本不如从前。

　　他往常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西装永远熨得笔挺，皮鞋永远光亮，但他现在连鞋子上蹭的污渍都没有发现。

　　潘梦听完凌浩然的话，立刻站出来维护自家客人的权利：“这位凌总，我们这里看房子也要讲究先来后到的。”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看。”凌浩然说：“你要是不给让我看房子，我就去找你们老板！你叫什么名字？”

　　潘梦没想到这个人如此胡搅蛮缠，她咬住牙，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这个时候，凌初夏说：“潘姐姐，我决定买这套房子了。只要我落了定金，其他人就不能看了，是不是？”

　　“是的。”潘梦重新笑了起来，“我这就带您去办公室签合同。”

　　小张赶紧说：“凌总，既然这套房子他们已经要买下了，要不然咱们去看看别的……”

　　“看什么别的？”凌浩然看着凌初夏，满脸的愤怒，“你要买房子？你一个摆小摊的，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摆小摊的怎么了？摆小摊挣的并不少，你为什么要歧视摆小摊的人？再说了，你管我买不买得起？这是我的事。”凌初夏说：“潘姐姐，我们去办公室吧。”

　　潘梦看了一眼小张，笑着说：“走吧，买房子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的客人已经要落定了，你们就算看了，也没用了。”

　　小张没办法，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凌浩然劝出去。

　　潘梦也带着凌初夏几人走出去，之后，她关上房门，请几人朝办公室那边走。

　　凌浩然身后那个时髦女子说：“老凌，这几个人你认识？”

　　凌浩然没有搭理她，而是大踏步追了上去：“我要跟过去看看！我不相信凌初夏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凌浩然一口气追到了办公室，江山笑着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跟屁虫吗？跟着我们做什么？都说了先来后到，你怎么听不懂？”

　　“我不买那套房子无所谓，但是我不相信凌初夏买得起房子！”凌浩然说：“这里的房子多少钱，你知道吗？”

　　凌初夏说：“不是五百块一平米吗？刚才那套一百平米，要五万块，潘姐姐，对吗？”

　　“是的，刚才那套要五万块，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费用……”潘梦开始详细地讲解。

　　等她讲解完，凌初夏说：“行，先把这套买下来，我带了现金，手续什么时候才能办完？还有，除了一楼之外，我还想看看最靠近河边的那栋楼的四楼，我打算再买一套四楼的房子，也是三室两厅的就可以。”

　　潘梦立刻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年纪小，但实则是个大客户呢。

　　凌浩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咬着牙说：“还在这里跟我胡吹，你可要搞清楚，在这种地方，一旦落了定金，你后面想反悔都没用了，定金是不会退回去的。”

　　凌初夏淡淡道：“无所谓，我今天带够现金了，两套房子的钱可以一起付。”

　　潘梦的嘴都快合不拢了，一口气卖出去两套房，买家还要当场付钱，她今天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您先坐，我立刻给您办手续。”潘梦动作很快，叫来办公室的财务跟其他工作人员，开始给凌初夏办全套的购房手续。

　　站在一旁的小张赶紧低声对凌浩然说：“凌总，要不然咱们再去看看别的房子吧。”

　　“我不去看！你别吵我！”凌浩然现在已经不想做任何事了，他只盯着凌初夏的一举一动，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骗人的。

　　这里的房子均价五万一套，根据楼层不同，价格会略有区别，但相差并不大，就连他现在要买这里的房子，也要考虑良久。

　　毕竟今日不同往日，他的生意没有从前好做了，手头的可支配资金也不多了。

　　凌初夏一张嘴就要买两套房，那至少也要十万块钱。

　　十万块，凌浩然现在是拿不出来的，他不相信凌初夏能拿得出来。

　　购房手续虽然很复杂，但办起来也很快，凌初夏看了一堆文件跟合同，然后刷刷刷签了不少字，就可以去交钱了。

　　“好啦，把我的钱给我。”凌初夏冲着江沅一伸手。

　　江沅把装钱的旅行袋递给她，凌初夏从里面拿出五叠捆好的百元大钞，递给了财务人员。

　　凌浩然的呼吸顿住了，他没有看错，凌初夏拿出来的确实是五万块钱，而且，在那个旅行袋里，还有其他捆好的钞票。

　　“这不可能，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凌浩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这些钱太多了，不可能是旁边的男人送给凌初夏的，因为没有人会在玩女人上花这么多钱。

　　凌初夏偏头看了他一眼，道：“你猜？”

　　“你！”

　　“这么简单你都猜不出来吗？”凌初夏不屑道：“当然是靠自己赚来的啊！”




41.  第41章   巧遇

　　江山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讥讽道：“就是，这位先生说话也太奇怪了吧，钱不是赚的还能是怎么来的？难道还指望天上掉钱？我十岁的时候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钱了, 这位先生都这么大岁数了, 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凌浩然被凌初夏跟江山的语气惹得暴跳如雷，他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什么场合，指着江山的鼻子骂道：“我在跟凌初夏说话，没跟你说话！你跟她什么关系？这么帮着她？”

　　“这是我妹妹，我一个当哥哥的，就帮她怎么了？”江山拉下脸, “刚才看房子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挑衅我们初夏, 现在初夏买房子, 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在这里吹胡子瞪眼睛的, 你是不是有狂躁症啊？”

　　“凌哥, 咱们出去看别的房子吧，这里房子还有很多，别的不也挺好的吗？”凌浩然带来的那个年轻女性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想把他从这里带走。

　　在别人的办公室里大吵大闹，年轻女性觉得有些丢人，要不是因为她还指望凌浩然过活，她早就想走了。

　　凌浩然一把甩开年轻女性的手, 然后哈哈笑了起来：“别跟我来这一套了，赚钱？摆小摊能赚到这么多钱, 骗鬼鬼都不信！”

　　凌初夏打了一个哈欠, 然后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来来回回就是歧视摆小摊，我们摆小摊怎么了？你为什么觉得摆小摊就买不起房？只要肯吃苦，我们摆小摊也不比你凌总赚的少啊。”

　　事实上, 后世很多摆小摊卖餐饮的人都赚了很多钱，只要你不怕吃苦，摆小摊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赚钱方式。

　　而且，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凭什么看不起摆小摊的生意人啊？

　　凌浩然还要说些什么，却见江沅突然大踏步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江沅的眼神非常冰冷，凌浩然下意识抖了一下，抖完之后他意识到刚才的行为非常丢脸，便梗着脖子质问道：“你想干吗？”

　　“可以请你出去吗？”江沅虽然眼神吓人，但语气却很平和，“你是来这里看房子的，但这个地方是办公室，没有房子看。你现在这样的行为，不光影响了我朋友的购房体验，也影响了这里的正常工作。我看你穿着体面，能不能请你不要做那些不体面的事情呢？”

　　被一个毛头小子冷冰冰地说不体面，凌浩然这回是真的恼怒极了。

　　但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但凡他要是还一句嘴，那就说明他在继续做不体面的事。

　　可要是就这样灰溜溜的出去，凌浩然又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好在他身后那个年轻女性是个有眼力见的人，她立刻抱住凌浩然的手臂，然后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凌哥，我突然有些头疼，还喘不上气，这个屋子里面又热又闷，你能不能扶我出去透透气啊？”

　　凌浩然知道她是在给自己铺台阶，只能不情不愿地扶着她出去了。

　　他一步三回头，一直在盯着凌初夏腿上的旅行袋看，要是视线有温度，旅行袋大概已经被烧着了。

　　等他们出去后，小张立刻走到凌初夏的身边低声说：“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我的客人太不礼貌了。”

　　“没事儿，又不是你不礼貌，你不用帮他们道歉。”凌初夏说：“你快点出去陪客人吧，免得对方又要发火。”

　　碍事的人走了，凌初夏把所有手续办完，将钱交给财务，当场就拿到了钥匙。

　　潘梦说：“您想看的四楼也是有的，是现在过去看吗？”

　　“对，来都来了，一次买齐比较好。”凌初夏点点头。

　　“我带几位过去。”潘梦领着凌初夏他们去了靠近河边的那几栋楼。

　　住在这几栋楼的居民可以从阳台上欣赏河边的景色，而且楼层越高，看到的景色就越美。

　　但顶楼住久了屋顶都会渗水，因此凌初夏打算买四楼。

　　“这几栋楼的房价要稍微贵一点，所以四楼还剩好几套，您可以挨个看看。”潘梦踩着高跟鞋，带着他们一连看了好几家。

　　凌初夏买房子也没什么讲究，只要看着舒服就行，因此看完之后，她很随意地敲定了中间那栋楼的一户四楼。

　　从这里的阳台望出去，整条河水尽收眼底，天气好的时候在这里看看风景，肯定是一种享受。

　　“我就要这套吧，我觉得这套感觉最好。”凌初夏说。

　　潘梦立刻道：“那咱们还是现在就去购房吗？”

　　“对，现在就去。”

　　潘梦带着他们重新往办公室走，路上，江山说：“初夏买房子就跟别人买衣服一样简单，随便看看就定下来了。”

　　“既然这个小区的房子质量很好，那我只要看好了那一间，不就可以随便买吗？”凌初夏心想：她这至少是看过了房子的，后世那么多买期房的人，连房子的地基都没看到，不也照样交钱购买吗？

　　江沅说：“初夏说得没错，房子反正就这样了，挑来挑去也都是同一个小区的房子，差别不大。”

　　正说着，潘梦带着他们拐了一个弯，没想到那么巧，刚好碰见小张领着凌浩然跟那个女人走出楼道。

　　凌浩然的脸顿时变得比锅底还黑，凌初夏笑了起来，然后非常热心的问道：“凌先生，我现在要去买第二套房子了，不知道凌先生看好了没有？打算买几套呢？”

　　凌浩然的面色由黑转红，他的手原本是握在旁边女人的手臂上的，现在因为突如其来的愤怒，他突然狠狠握了下去。

　　“哎呀！”年轻女人吃痛，赶紧把自己的小臂拽了回来，“你轻一点呀，你看，都捏成这样了。”

　　她纤细的手臂上有着很红的手印子，看起来确实下了狠手。

　　凌浩然没搭理女的，他冷哼一声说：“我对这些房子都不满意，要么太小，要么楼层不好，我要去别的小区看看。”

　　“原来凌总不打算在这里买房子，是因为没看上这里的房子啊。这样就好，我原本还以为凌总生意不好做，连房子都买不起了呢。”凌初夏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听说凌总现在还在租房子住，那可得快点儿看好房子呢。要不然，你堂堂一个大老板，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人家可不得看笑话吗？”

　　凌浩然这个人自尊心极强，爱面子到了极端的程度，所以凌初夏知道说什么样的话最能够激怒他。

　　果然，凌浩然连眼睛都气红了，他鼻孔翕张，脸部扭曲：“谁告诉你我在租房子住的？谁说的？我知道了，是田忆香那个毒妇告诉你的！是不是？”

　　“是罗美丽说的。”凌初夏说：“凌总跟罗美丽那么熟，不用我告诉你罗美丽是谁了吧？”

　　罗美丽三个字已出现，凌浩然瞬间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他没再多说一句话，仿佛一个逃兵一样仓皇而逃。

　　小张赶紧跟上去，潘梦对着他的背影投去同情的目光。

　　江山小声说：“罗美丽这个人怎么了？是他的克星？怎么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他就吓跑了？”

　　凌初夏没有过多解释，只说：“是啊，罗美丽确实他的克星。以后再见到这个人，我只要提一句罗美丽就好了，真省事儿。”

　　到了办公室，潘梦跟工作人员开始帮凌初夏办第二套房子的手续。

　　凌初夏说：“这套房子，写江沅的名字。江沅，你快把身份证拿出来。”

　　几个人同时一愣，潘梦看了一眼高大帅气的江沅，一时没太明白为什么凌初夏要给别人买房子。

　　江山更是跳了起来：“你要给小沅买房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可是，你为什么要给小沅买房子？我们几个人里面，就数小沅最有钱！”江山也不明白。

　　凌初夏说：“因为我想给他买房子，就这么简单。”

　　现场安静了差不多五六秒钟，然后江沅笑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他说：“好，谢谢初夏给我买房子。”

　　凌初夏得意坏了，抱着手臂点头道：“以后跟着我混，等我赚了钱，想要多少房子都给你买。”

　　潘梦跟几个工作人员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认认真真给他们把手续办好了。

　　当天，凌初夏拿到了两套房的钥匙，她郑重的把四楼那一套的钥匙放到了江沅的手上，然后小声说：“咱们这就算是交换礼物了。”

　　江沅内心激动无比，但脸上却看不出太大的情绪，他只是轻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一下凌初夏的脑袋。

　　江山在一旁看得牙疼，他从没像此刻一样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行了吗？别再俩俩相望了，大中午了，该去吃饭了。”江山晃了晃左手腕上的手表，“去吃点儿什么呀？咱们小凌老板今天这么阔绰，房子都送人了，肯定是要请咱们吃大餐的吧？”

　　凌初夏说：“好啊，中午我请客，随便吃什么都行。”

　　“天气热，吃点清淡的吧。东街那头新开了一家粤菜馆子，老板是我一个熟人，要不我们去吃那个吧？”江山说。

　　“好啊，听江大哥的。”凌初夏跟江沅都无异议。

　　几个人开车去了粤菜馆，到地方一看，好家伙，整个大厅都坐满了。

　　“还有包厢吗？”江山问道。

　　迎宾小姐面露难色：“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所有包厢都已经满了。”

　　“你们孙老板给自己留的那个包厢也用上了吗？”江山问道。

　　“您认识我们老板？”迎宾小姐赶紧说：“请您等一下，我进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迎宾小姐匆匆跑出来，依旧是满脸歉意：“真是对不起，刚才我进去问了，我们老板自用的那个包厢也已经上人了，所以……”

　　“那就算了，我们换一个地方吃饭。”江山转头看向凌初夏跟江沅，“你们俩觉得呢？”

　　江沅还没说话，就见大厅那头走过来一个很好看的年轻女子，她是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白衬衣跟牛仔裤，看上去非常洋气。

　　“小沅？小山？你们怎么在这里？”女子高高兴兴地从那头跑了过来，还差点跟上菜的服务员撞在一起。

　　江山笑着说：“这个时间来饭店，肯定是为了吃饭啊。倒是姐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初夏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人是江山江沅的姐姐。

　　不过她跟两个弟弟都不太像，凌初夏觉得她更像他们的母亲，只是眉眼看上去温和很多。

　　“我回来好几天了，一直没跟你们联系罢了。你们吃饭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做什么？”女子用力拍了拍江沅的手臂，“小沅是不是又长高了？”

　　“没长高，老样子。”江沅淡淡道。

　　江山说：“没位子了，也没包厢了，所以打算换地方。”

　　“换什么地方啊？走，跟我们一块吃啊。”

　　“姐你跟谁来吃饭的？要是那个人在，就算了。”江山立刻说道。

　　“你啊，什么那个人？那是咱妈好吗？”女子有点无奈的笑了一下，“你放心吧，我是跟朋友一起过来吃饭的，都是年轻人。走吧走吧，跟姐姐走。”

　　说完，女子拉着江沅的手臂就朝里走。

　　江沅只能说：“姐，这里还有一个我的好朋友。”

　　女子这才看到站在一旁没吭声的凌初夏，她把凌初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在凌初夏精致如画的小脸上。

　　“你的朋友？小沅你长出息了啊！什么时候找的这么好看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女子很兴奋地拉住了凌初夏的手。

　　凌初夏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姐姐跟他们妈妈是不一样的人。

　　“我叫凌初夏，姐姐你好。”

　　“人长得好看，连名字也好听。我是这俩人的大姐，我叫江露。”江露这回不拽江沅了，她一把拽住了凌初夏的手臂，将她往里头带。

　　没办法，其他两个人也只能跟上，然后跟着江露一起去了打头的一间包厢。

　　包厢是一间小包，最多只能容纳八个人的样子，里面只坐了三个人，现在加上凌初夏他们几个人，倒也不算拥挤。

　　“你们说巧不巧？我碰到小山跟小沅了，他们也刚好来吃饭，我就把他们拉进来了。”江露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弟江山跟江沅，这是小沅的朋友小凌。”

　　“咦？凌初夏？”原本背对着包厢门的那个高个子男孩蹭的一下跳了起来，然后一脸欣喜地指着凌初夏，“好巧啊！”

　　江露眨了眨眼睛：“你们认识？”

　　“对啊，这是我之前在飞机上认识的朋友。”一阵子没见，莫家豪换了一个新发型，看上去更有范儿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来，咱们坐下说话。”江露一边笑，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想要靠过来的莫家豪隔开，然后自己坐在莫家豪跟凌初夏的中间，让江沅坐在凌初夏的另一侧。

　　莫家豪没察觉出来有什么问题，他干脆直接伸过脑袋，兴冲冲地用粤语跟凌初夏攀谈。

　　“这之后，我又参加了很多工作，最近才有空过来陪我妈妈呢。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凌初夏说：“我也很忙，忙着学习，我们快要高考了。”

　　“我也打算在这里读大学，因为我妈妈的工作走不开，所以我不回港城读大学了，如果我们能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

　　江露不太听得懂粤语，因此有点着急的问道：“你们这两个小孩子，说着什么叽里呱啦的话，我们其他人都听不懂呢。”

　　莫家豪坐直身体，换上了普通话：“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难得遇到一个会说粤语的人，所以有点得意忘形了。其实我们是在说读大学的事情……”

　　莫家豪这个人的性格倒是挺好的，也蛮懂礼貌的。

　　“我弟弟也要读大学了，他成绩很好，应该要读华大的。”江露笑着指了指江沅，“这就是我弟弟小沅，他模考全市第一。”

　　对面一个的一个寸头男青年立刻说：“那你弟弟很可能会是咱们省的高考状元啊，可真是了不起。”

　　“是啊，你弟弟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莫家豪的同行呢。没想到只是个普通学生，真是羡慕死人了。长得这么好看，学习还这么好，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弟弟啊？”另一个短发女子笑着说道。

　　江露一脸自豪：“那当然得样样都优秀啊，要不然怎么做我弟弟？”

　　“你弟弟的这位小朋友也实在是长得好看。”坐在莫家豪另一边的一个戴眼镜的女士说：“你叫小凌是吗？”

　　凌初夏点点头：“是的，你好，我叫凌初夏。”

　　“凌初夏，名字也好听，你有没有兴趣做明星？”眼镜女士突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你好，我是莫家豪在内地的经纪人杜倩兰。”

　　凌初夏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名片。

　　“我没有兴趣，谢谢您。”凌初夏笑了一下，“而且，我五音不全。”

　　杜倩兰说：“五音不全可以做演员，像你这样的相貌，出现在电视剧里一定很好看。刚好，我听说你要高考了，可以直接去读电影学校。”

　　“非常感谢您，但是我对电影学校不感兴趣，我想考华大。”

　　杜倩兰露出一点点惊讶的表情：“华大？原来你是个好学生，真是看不出来。”

　　其他几人也说：“确实看不出来。”

　　江露说：“你们真是以貌取人，谁规定特别漂亮的人就不能成绩好了？”

　　“就算你去读华大，也一样可以做演员啊。”杜倩兰还是不愿意放弃，“你的条件太好了，你这张脸就是为了上镜而生的。我之前在港城也做过这一行，见过很多大明星，但我还是被你的脸惊艳了。你再考虑一下吧，这么好看的脸，就应该让大家都看到啊。”

　　凌初夏笑着摇摇头：“我志不在此，真的很抱歉。”

　　“话不用说得那么绝嘛，你先收着我的名片，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联系啊。我可以带你熟悉一下我们这一行，或许你就感兴趣了呢？”

　　江露说：“杜姐，你也太执着了吧？”

　　“你不懂，看到这样的好苗子，我实在是忍不住。”

　　凌初夏说：“其实我除了好看以外，没有任何才艺的，所以我肯定不太适合做这一行的。”

　　“你还小呢，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嘛。”杜倩兰继续劝道。

　　正说着，包厢门被打开，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小凌把名片收起来，这件事之后再慢慢聊，咱们还是先吃饭吧。”江露突然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我出去是为了上厕所的，结果我看到弟弟太高兴，把这事儿给忘了。”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江露在一片笑声中去上厕所。

　　等她出去后，莫家豪再次把脑袋伸过来，然后低声说：“凌初夏，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哦。我也觉得以你的条件，真的可以做演员的。你比我在港城见过的那些女明星还要漂亮。”

　　凌初夏摆摆手：“我对这一行真的不感兴趣。”

　　“为什么不感兴趣？”对面的短发女子问道：“这一行又风光，赚的又多，你知道咱们莫大歌星一年可以赚多少钱吗？”

　　“我只是不太适合这一行，也不太喜欢抛头露面。”凌初夏笑着说：“而且做其他的也可以赚钱啊。”

　　江山说：“是啊，赚钱的路子那么多，不一定非要做明星的。而且，据我所知，港城那边的明星，个人生活作风方面都不是很好。”

　　莫家豪立刻说：“我很好的，真的，我才刚刚成年，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我不吸烟也不喝酒。”

　　杜倩兰笑着点点头：“是的，我们家豪很好。”

　　寸头男人道：“你是园山餐饮的江总吧？我之前在某个场合见过你，不过没有机会跟你打招呼。”

　　“是的，我是江山，您怎么称呼？”

　　“我是陈韬，我是做园林绿化的。”陈韬站起来，给江山递了一张名片。

　　服务员开始不断地上菜，等江露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一半了。

　　服务员来倒上酒跟饮料，众人就开始吃了起来。

　　陈韬对江山显然非常推崇，他不断地夸奖凌江串串跟麦尔肯炸鸡店：“我朋友就是你的第三个加盟商，他在D市开了一家，现在生意非常好。”

　　莫家豪说：“原来麦尔肯炸鸡店是你的店，我去吃过好几次，味道很好，是很正宗的M国口味炸鸡。”

　　杜倩兰也说：“味道确实很不错，凌江串串也很好吃。江露，你弟弟做生意很厉害。”

　　“哈哈，多谢夸奖。”江露看上去很高兴，大家也聊的越来越欢畅了。

　　凌初夏不说话，只埋头吃饭，江沅坐在她的身边，时不时给她夹点菜，也不怎么说话。

　　莫家豪在一边看着看着，忽然看出点什么来了。

　　等一顿饭吃到尾声，江露端着杯子去对面敬酒，莫家豪就靠了过来，低声问道：“凌初夏，江沅是你男朋友吗？”

　　凌初夏愣了一下，然后说：“暂时还不是。”

　　“暂时还不是？”莫家豪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又坐正了身体。

　　等午饭吃完，江露已经喝得半醉了。

　　一群人下午都没事，便约着一起去打麻将。

　　江山说：“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工作。我弟弟跟小凌还要复习，他们也不去了。”

　　莫家豪赶紧走到凌初夏的身边，小声说：“凌初夏，我们现在算是熟人了吗？”

　　“算是吧，怎么了？”凌初夏不明所以。

　　“既然是熟人，我能要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吗？”

　　凌初夏说：“可是我家里没有装电话。”

　　“那通信地址可以给我一个吗？我去外地工作的时候可以给你写信。”

　　凌初夏给他写了一个学校的地址，莫家豪倒是不傻，他说：“你很快就要毕业了，你给我这个地址，我都来不及给你写信。”

　　凌初夏笑了起来：“那就不用通信了。”

　　“为什么？”

　　“我不想跟别的男生通信。”

　　莫家豪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江沅，一下子听懂了这句话。

　　他一下子就沮丧起来了：“那好吧，我明白了。”

　　凌初夏笑了笑，走到了江沅的身边。

　　江沅说：“你们聊什么了？他的表情怎么那么难看？”

　　凌初夏说：“他问我要联系方式，我没给，我说不想跟别的男生通信。”

　　江沅忍不住抿嘴一笑，他扭头看向凌初夏，刚好凌初夏也扭头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同一时间笑了起来。

　　“江沅，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能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吗？刚才你哥哥说了，你们家有装电话。”莫家豪突然走过来，站在了江沅的面前。

　　江沅说：“为什么我们要交换电话号码？”

　　“我想跟你做个朋友，我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好。”江沅跟莫家豪交换了电话号码，莫家豪看上去非常高兴。

　　等凌初夏跟江沅坐到江山的车子上之后，凌初夏才说：“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俩要交换电话号码？”

　　江沅说：“我猜，他可能是想从我这边试探试探，曲线接近你。”

　　“真的？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莫家豪感觉是个很直接的人，不像是会转这么多心眼的人。”

　　凌初夏确实没有说错，莫家豪还真的没有这么多心眼，他就是单纯觉得江沅能被凌初夏这样的女生看中，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而他想要变得更好更受欢迎，所以才想跟江沅做个朋友，然后从他身上学习一下。

　　果然，当天晚上，江沅就接到了莫家豪打过来的电话，他约他第二天出去打台球。

　　江沅欣然应邀，第二天下午出去直到天黑才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高兴兴的莫家豪。

　　凌初夏在自家院子看到莫家豪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是什么情况？”凌初夏搞不懂了。

　　江沅说：“我觉得莫家豪人挺好的，他确实没长什么心眼，也是真心想跟我做朋友的。刚好他晚上没地方吃饭，我就把他带回来了，顺便让他认清现实。”

　　“认清什么现实？”

　　“你跟我住一个地方的现实。”江沅低声说。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带他吃饭是假，认清现实才是真吧？”

　　“那又怎么样？”江沅还挺理直气壮的。

　　凌初夏笑得更大声了，不过，这样的江沅还挺可爱的，凌初夏也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凌奶奶跟刘姐之前在电视上看过莫家豪，这会儿一个大歌星活生生地坐在她们面前，两个人都激动坏了。

　　凌初夏还帮他们拍了好几张合影，莫家豪说：“凌初夏，你不想跟我拍一张吗？”

　　江沅说：“拍吧，我们三个人一起拍。”

　　“好呀。”莫家豪还是高高兴兴的。

　　于是刘姐帮他们三个人拍了一张合影，就带着江沅跟莫家豪去江家那边吃饭。

　　吃完饭了，莫家豪还舍不得走，他直接赖在江家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江沅出门去上学，他都还没起床。

　　中午吃饭的时候，凌初夏打趣道：“莫家豪可能赖上你了，说不定晚上回家的时候，他还在。”

　　“在就在吧，我们家又不是吃不起饭，他想赖着就赖着。”江沅看上去一脸淡定。

　　李未来说：“莫家豪是谁？”

　　“是江沅刚认识的朋友。”

　　李未来眼睛都瞪大了：“江沅也能认识新朋友？太阳打南边出了啊？”

　　江沅没说话，只埋头吃饭。

　　凌初夏正要继续打趣几句，却见涂老师出现在食堂里面，并且大声喊了她的名字。

　　凌初夏站了起来：“涂老师找我？”

　　“对，你出来一下。”涂老师看上去一脸焦灼。

　　凌初夏饭盒也不要了，丢下勺子直接往外走。

　　等凌初夏走到食堂外面，涂老师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小声说：“你是不是有一个妹妹叫凌小双？”

　　凌初夏点点头：“是的，凌小双怎么了吗？”

　　“她被警察送去了医院，要做一个什么手术，但是警察找不到她的父母，问她之后，她说她的姐姐叫凌初夏，在市一中读高三。所以警察就找过来了，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先去我办公室吧。”

　　“好。”凌初夏跟着涂老师去了教师办公室。

　　“你就是凌初夏？”一个看上去非常严肃的中年警察问道。

　　“是的，我就是凌初夏。”

　　“你多大了？家里还有其他大人吗？”

　　凌初夏微微皱起眉头：“警察同志，凌小双出什么事了吗？”

　　“她被人打伤了，左腿骨折，还有一些其他的伤口，没有危及生命，但她还是个未成年人，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她的家人去一趟医院。”

　　“我已经成年了，我今年十八岁了。”凌初夏道：“我跟你们去医院。”

　　“行，走吧。”警察带着凌初夏朝外走。

　　凌初夏赶紧对涂老师说：“涂老师，下午我要请个假，还有，麻烦你跟江沅说一声。”

　　“好，你放心去吧，老师帮你请假。”

　　警察是开着警车过来的，凌初夏坐在警车上，这才问起凌大军跟杨玉。

　　“凌小双的父母不在吗？他们就住在棉纺一厂的家属区里。”

　　“我们去找过了，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回过家了，那个儿子也被带走了，就留下凌小双一个人在家里。”警察说：“她饿狠了在一家店里偷面包吃，被店主的儿子打了一顿。”

　　“凌小双没说她的父母去什么地方了吗？”

　　警察有点奇怪的回头看了凌初夏一眼：“那不也是你的父母吗？你也不知道？”

　　“我早就跟那边没关系了。”凌初夏简单解释了一下。

　　警察这才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个凌小双说她的父母一个星期前说去什么地方找了个工作，包吃住的，所以他们就带着儿子过去了。凌小双原本也想跟过去，但被父母打骂了一顿，只能一个人留在家里。但是家里一直没有大人，东西吃完了，她也没钱去买吃的了，所以才会这样。”

　　“那打她的店主跟店主儿子被抓起来了吗？这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了吧？”

　　“已经抓起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警察同志。”凌初夏最近太忙了，事情又多，所以把凌小双忘的干干净净。

　　现在回想一下，凌小双后来再也没有找过她，手里那二十块钱也不太可能花到现在，肯定早就没有了。

　　到了医院，凌初夏在六人病房里见到了凌小双，她躺在床上，左边小腿打着石膏，被辅助器械吊了起来，看上去显得滑稽又可怜。

　　“你来了。”见到凌初夏，凌小双的表情还算镇定，“警察一定要问家里人，我只能说你了。”

　　“无所谓。”凌初夏说：“你现在这样要怎么办？”

　　“你能借我钱吗？等我治好腿以后，我打算进厂打工。汪老师家有一个亲戚在南边的工厂打工，一个月能挣三百块钱，还包吃住。等我进厂以后，我就每个月还你一百块钱。我可以写借条，让警察叔叔作证。”

　　凌初夏说：“你不知道凌大军跟杨玉去哪儿了？”

　　“我真的不知道。”凌小双开始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

　　凌大军跟杨玉丢了工作以后，两个人想办法找了工作，但都干不长。

　　但是长期打零工肯定是不行的，俩人都才四十几岁，儿子又还在读书，老这么下去，到时候连凌小阳的学费都交不起。

　　一个星期前，杨玉不知道从哪儿回来，说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工作，可以跟凌大军一起过去，那边包吃住，有那种一家人的小宿舍，可以带一个孩子过去同住。

　　于是，两个人就高高兴兴收拾了一些行李，带着凌小阳过去了。

　　“我当时想跟他们一起去，但是杨玉打了我几巴掌，我没办法，就没去了。不过，我好像听他们说，是要去什么工厂。我跟警察叔叔也说了这些，但警察叔叔说全市的工厂这么多，根本不可能找到人，所以我才说了你的名字。”

　　凌初夏说：“你满十六岁了，是吗？”

　　“是的，所以我可以进厂打工了。”

　　“那好，我借钱给你，还可以帮你请个护工，你先养好腿伤，等身体全好了，我会安排一个工厂让你去上班。到时候，你每个月的工资直接打到我的存折上，等你什么时候还清钱，工资才打给你。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

　　凌初夏找警察借来了纸笔，郑重其事地跟凌小双签了一个合同，还写上了凌小双的身份证号码，以后不怕她赖账。

　　“你们这样真奇怪，一点也不像是姐妹。”那个作为见证人的警察说道。

　　凌初夏说：“我们本来就不是姐妹，只是认识的人罢了。我又不是慈善家，为什么要普度众生？”

　　警察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凌初夏去交了凌小双的住院费，又帮凌小双找了一个护工，是个中年女性，这段时间会在医院照顾她。

　　其他的伙食费跟日常开销，凌初夏暂时给了凌小双一百块，等一周后再给她送钱。

　　忙好这些，已经是第三节课下课的时间了，凌初夏看看时间，也不打算回学校了，就叫了一辆面的直接回了家。

　　院子里，莫家豪正在跟凌奶奶和刘姐一起包饺子，他一边包一边给她们俩唱情歌，笑得两个人嘴都合不拢。

　　凌初夏不想破坏这么好的气氛，就一直等到晚饭结束后，莫家豪跟江沅都回了隔壁，她才单独跟凌奶奶说了凌小双的事情。

　　凌奶奶说：“大军跟杨玉已经没救了，这个孩子也不要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以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凌初夏说：“奶奶白天要是没事做，也可以去医院看看凌小双，她在第二人民医院，离这里也不远。”

　　“可是……这会不会不太好啊？”凌奶奶有点犹豫，她主要是不想让凌初夏不开心。

　　凌初夏说：“她也是奶奶的孙女，如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看一眼也无妨。”

　　“行，那我明天炖点鸡汤给她拿去。”

　　之后，凌初夏就没理过凌小双的事情，生活费什么的也是由凌奶奶转交过去。

　　她很快就出了院，之后就回到棉纺一厂的小平房里继续养伤。

　　凌奶奶跟厂领导说了这件事，厂里把电给她恢复了，凌奶奶还把自己不用的那个收音机给她送过去了。

　　这些事情凌初夏只是听一耳朵就过去了，因为日子越过越快，离高考也越来越近，她全副心思都在学习上。

　　莫家豪只要有空就会过来找江沅，顺便给凌初夏送点外国买的小零食，还有港城那边的奶粉等物。

　　江山这个时候也不怎么跟凌初夏讨论生意的事情了，开分店都只是告诉她一声，其他什么事都不敢拿去干扰她。

　　很快就到了六月底，凌初夏照例学习到晚上十一点半才去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间听到拍门声跟叫唤声。

　　“初夏！快醒醒！初夏！”凌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凌初夏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怎么了？奶奶你怎么了？”

　　“奶奶没事，你放心。”凌奶奶赶紧拿起床头柜上的手帕给凌初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叫门。”

　　“你没听错，是江山跟江沅过来叫门的。”

　　“出什么事了吗？”

　　凌奶奶沉声道：“警察打电话到隔壁找你，说一个可能是杨玉的人被送进了急救室，性命垂危。”




42.  第42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初夏眨了眨大眼睛, 总算清醒过来了。

　　她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叫可能是杨玉的人？可能是怎么回事？人还有是不是的吗？”

　　“电话里也没有细说，好像是脸被划的稀巴烂, 认不出来是谁, 但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杨玉，是棉纺一厂的员工。警察找到厂里去了，副厂长也过去了，但是杨玉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所以也不确定是不是她。”凌奶奶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隔壁的电话号码的, 反正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警察叫我们去一趟。初夏, 你说怎么办？”

　　凌初夏打了个哈欠, 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当然要去看看, 如果真是杨玉，那可真是老天长眼，咱们一定要去看看。”

　　说完，她就跳下床开始换衣服。

　　几分钟后，随便穿了个T恤跟长裤的凌初夏跟凌奶奶一起出了门。

　　江沅站在她们的院子里，身上也是简单的T恤跟牛仔裤，估计是刚刚才换的。

　　他的头发略微显得有点乱蓬蓬的, 但眼睛非常清明，看不出丝毫刚刚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凌初夏一边锁门一边问道。

　　“太晚了, 只有你们俩不安全, 我陪你们一起去，老彭帮忙开车。”江沅说：“也不知道几点钟才能回来，奶奶带个杯子, 到时候在外面也能喝口水。”

　　“带了的，装在包里了。”凌奶奶笑着说：“小沅可真是细心。”

　　三个人一起走出去，凌初夏锁好院子门，借着路灯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打哈欠的老彭。

　　“彭叔叔，辛苦你了。”凌初夏赶紧说道。

　　老彭笑着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本来老板想亲自开车送你们过去的，但是他明天一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所以我说我来开车。赶快上车过去看看，要是没事儿一会儿就能回来睡觉了。”

　　等三个人在车上坐好，凌初夏才问道：“江沅，是谁接的电话？”

　　“是我接的。”江沅说：“你想知道警察具体说了什么？”

　　“对。”

　　“警察上来就问打这个电话能不能找到你，我问他是什么人，那边报了来历跟警号，我才说可以找到你，问他们找你什么事。警察说：‘一家酒店的保安跟前台在酒店大门口发现了一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他们报警以后我们把人送去医院，路上问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她说自己叫杨玉，是棉纺一厂的人，之后就昏迷过去了。’”

　　“杨玉血肉模糊？”凌初夏啧啧道：“这可真是稀奇了，她这种恶人，谁能把她弄成这样？”

　　“警察说应该是恶性的伤害事件，他们把杨玉送去医院，医生就直接给她做手术了。之后警察去了棉纺一厂，找到了副厂长，但副厂长看不到急救室里的人，所以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杨玉，还是要找亲属过去一下。”

　　凌初夏点点头：“那警察是怎么知道你们家的电话号码的？”

　　“凌小双被打那次，你不是在警方那边填了一个表吗？表上有我们家的电话号码。”

　　“对哦，我怎么把这回事给忘掉了。”凌初夏笑了一下，“警察还说别的了吗？”

　　“没有别的了，只让你们赶快过去一趟。”

　　老彭很快就开到了医院，几个人下了车，走进急救中心，立刻看到了穿着警服的两个警察。

　　“你们就是杨玉的家人？”一个高个子警察走了过来。

　　凌初夏说：“我们算是吧。”

　　“算是是什么意思？”

　　“这些不重要，请问受伤的那个人真的是杨玉吗？”

　　警察说：“脸上受伤严重，待会儿手术结束了以后，可以请你们去辨认一下。”

　　凌奶奶问道：“警察同志，她为什么会受这样的伤啊？”

　　“具体的还不清楚，要调查以后才知道。但她身上的伤都是人为造成的，从伤口痕迹来看，有棍子、拳头、小刀等各种东西造成的伤口，而且并不是今天一天出现的，有一些伤口刚刚愈合，说明这一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在受到这样的人为伤害。你们是她的家人，我想问问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凌初夏先解释了一下她跟杨玉之间的关系，警察说：“也就是说，你们早就不来往了，也没有任何联系。”

　　“是的，不过我知道她跟凌大军上个月找到了一份工作，说是在一个包吃住的工厂，所以他们俩丢下二女儿凌小双，带着小儿子凌小阳离开了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这件事辖区派出所的警察也知道，凌小双偷东西吃被打成骨折的案子也记录下来了。”凌初夏说。

　　警察说：“这个我们会去查一下的。”

　　“那个……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杨玉是一个人被打成这样的吗？我是说……她周围有没有其他人，比如凌小阳那个孩子……”凌奶奶小声问道。

　　杨玉的死活对她来说是不重要的，凌大军这个儿子她也早就放弃了，但凌小阳是他们凌家的孙子，而且还是个小孩子，因此凌奶奶还是比较在意的。

　　警察说：“目前只知道她一个人，如果她受伤的原因跟包吃住的工作有关，那可能她的丈夫跟儿子都会有危险。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调查的。”

　　凌初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是没说话，杨玉跟凌大军的死活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啊？她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凌奶奶说：“谢谢警察同志，凌小阳还是个初中生，他只是个孩子，你们可一定要快点找到他呀。”

　　凌奶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凌大军，看得出来，之前的事情确实已经把她的心伤透了。

　　但凌小阳还是个孩子，老人家还是会惦记的。

　　警察点点头说：“这事儿涉及到孩子，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人的。”

　　“我想请问一下，警察同志，您让我们过来，我们要做些什么吗？这个手术什么时候结束？我奶奶年纪大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让我奶奶回去休息吗？”凌初夏根本不关心杨玉的死活，她只想知道这事儿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手术什么时候结束，我们也不知道，进去之前医生说估计得挺长时间的，那位伤者伤的可不轻。不过嘛，这里暂时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人，老人家可以先回去休息。至于其他的，主要是手术费用的事儿……”

　　凌初夏立刻说：“手术费用跟我们无关吧，我奶奶年纪大了，每个月就那么点退休金，不可能让她出钱吧？而且凌大军跟杨玉从来都没有赡养过我奶奶，可没有反过来要钱的道理，是不是？”

　　警察点点头，凌初夏又继续说：“至于我，我还是个学生，我在读高三，我哪里来的钱给她付治疗费呢？”

　　警察有点儿哭笑不得：“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你们一个年纪大了，一个是学生，相依为命的确实不容易。手术费你们出不了没关系，我就是想问问，杨玉还有没有别的亲属可以帮她出这个费用的。”

　　凌初夏非常热心：“有的，她还有两个哥哥住在县城，都是年富力强的劳动力。我知道他们的住址，我写给你。”

　　既然是劳动力，那就肯定能出钱。

　　警察拿走了凌初夏写好的地址，就说：“那暂时没什么别的事情了，老人家身子弱，先回去休息吧。你在这里留一下，等手术结束了辨认了一下到底是不是杨玉本人。”

　　凌初夏说：“可是我跟杨玉总共相处了不到一个星期，对我来说她还不如我班里同学熟悉。她的脸又划伤了，到时候包成了木乃伊，我怎么分辨是不是她啊？”

　　警察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他抓着脑袋说：“那怎么办啊？”

　　凌初夏看向凌奶奶：“奶奶知道杨玉身体上的什么特征吗？比如胎记之类的。”

　　凌奶奶立刻说：“知道的，杨玉的右手肘上有一个葫芦形状的胎记，到时候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她了。”

　　警察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行，知道这个胎记，我们自己也能辨认，要不你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就都回去休息吧。”

　　凌初夏甜甜一笑：“这样不好，我还是在这里等吧。”

　　凌初夏才不愿意走呢，她要看看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到底是不是杨玉。

　　于是，老彭开车送凌奶奶回去了，凌初夏跟江沅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等手术结束。

　　时间是夜里的两点半，凌初夏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江沅，你说杨玉到底是被什么人打成那样的？而且还深夜爬到酒店门口，搞得跟刑侦电视剧似的。”

　　江沅低声说：“不知道，可能是跟人结了仇吧。”

　　“也对，她这样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跟人结仇，一点都不稀奇。不过，她这个仇人到底是谁啊？我都想给他送一束鲜花表示感谢了。”凌初夏压低了声音，但小脸上溢满了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她很开心。

　　江沅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柔软的长发：“咱们是在手术室的外面，你看起来太开心了，那边的老警察已经看了你好几眼了，稍微注意点儿。”

　　凌初夏赶紧把头低下来：“哎呀，我控制不了嘛。这么让人高兴的事儿，怎么可能不笑出来呢？”

　　“要不然，你靠我肩上睡一会儿吧，天气热，也不用担心感冒。”

　　凌初夏摇摇头：“我现在很兴奋，睡不着，再说明天我也不打算去学校了，天亮了回去补觉也可以。要是你困了，可以靠我肩头睡一会儿。”

　　江沅看了看凌初夏那薄薄的小肩膀，忍不住笑着说：“我怕把你的肩膀给压塌了。”

　　“你也太小瞧人了吧。”凌初夏哼了一声，“我力气很大的。”

　　“这个我知道，一拳能打五个，对不对？”

　　一拳能打五个是凌初夏以前跟江沅吹过的牛皮，这会儿这么说出来，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了行了，不讨论这个了。我问你，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又不是第一次考了，有什么好紧张的？而且，我这次准备得更加充分，应该会比上一次考得更高。”

　　“真好啊。”凌初夏满脸写着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跟你一样考试不紧张的学霸呢？”

　　江沅说：“你在紧张？”

　　“对啊，我其实有一点紧张，只有一点点。”

　　“为什么紧张？我都说了，考前一个星期会帮你猜题的。虽然高考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我记得的大题还是不少的。到时候你只要把那些大题记住，一定能考出非常高的分数的。”

　　江沅毕竟是参加过一次高考的人，虽然大部分的考题他已经不记得了，但像是语文作文、数理化的大题一类，他还是留有印象的。

　　他已经把这些题目准备好了，等考前集中给凌初夏补习一次。

　　凌初夏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突然低声说：“你说我们这样，算是作弊吗？”

　　“不算吧，毕竟我们又不是故意这样的，不管是我的重生还是你的魂穿，都是上天安排的。我们只是跟着这条命运在行走罢了。”

　　“也对哦，你说的有道理。”

　　“更何况你的成绩已经可以够上华大的分数线了，这一年的时间，你比谁都用功学习，你本来基础就不错，加上这样的努力，考取华大是肯定的。我现在帮你补大题，也只不过是让你的成绩更稳定一点罢了。”

　　凌初夏笑了起来：“是啊，涂老师也说过，我现在的水平，只要正常发挥，考上华大应该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我只能考最差的那几个专业。”

　　“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你想学什么专业？”

　　“我想去外语系。”

　　江沅愣了一下：“华大的外语系确实很好，不过，你不选这个也无所谓吧。”

　　凌初夏说：“我选这个是有原因的，虽然我没有读过大学，但是我知道华大的课程非常紧张，学习任务也很重。考进去以后，如果不用心学习，一样会因为挂科而毕不了业。但我打算上了大学就开始在京市发展事业，所以我只能选择外语系。”

　　“外语系也有二外的。”

　　“我知道啊，二外我打算选霓虹语，因为我以前就学过，当然了，程度是远远比不上英语的。”

　　江沅微笑了一下，他说：“你总夸我是学霸，在我看来，你也是一个学霸啊。你以前身体那样差，但你从未放弃过学习。你的英语能拿到全国竞赛的第二名就是最好的证明。”

　　“咦？我还从未这样想过呢。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也是学霸哎。我们俩都是学霸，挺好挺好。”凌初夏说：“你之前学的是电气工程自动化，那这一次，你想选什么专业？”

　　江沅说：“电子信息工程。”

　　凌初夏眼睛一亮：“你果然要选这个专业。”

　　“当然，你都说过了，未来是互联网的天下，那我就应该学这个。”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高考的事情，凌初夏的兴奋劲头渐渐过去了，睡意就涌了上来。

　　“靠过来睡一会儿吧。”江沅见凌初夏困得开始点头了，便把她朝自己的身边拉了一下，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

　　凌初夏换了一个姿势靠过去，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直到了早上五点多，天空露出了鱼肚白，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

　　江沅被声音惊醒，赶紧叫醒了凌初夏：“初夏，手术结束了。”

　　凌初夏睁开眼睛，整个人还有点儿迷糊：“我这是在哪儿……哦，我在医院……”

　　她带着一点点迷糊劲儿站了起来，不远处的警察头一个跑过来：“医生，怎么样了？”

　　“手术全都成功了，大部分伤口都是外伤，特别是面部，将来一定会留疤。”

　　“那什么时候能让伤者家属见她一下？”警察问道。

　　“伤者暂时又不会醒过来，见了也没有意义。”

　　“我们主要是为了辨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伤者说的那个名字。”

　　“那行，一会儿可以去看一眼，不过脸上包的严实，也看不出什么来。”

　　等杨玉转移到监护病房后，凌初夏被护士带去换了衣服，然后跟一个警察一起走进了病房里。

　　床上躺着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人，头发被剃光了，整个头脸几乎没有露出的皮肤，全都被裹起来了。

　　身上也挺惨的，右腿的大腿骨骨折，左腿也几乎全都被包了起来。

　　其他地方暂时看不到，被盖了起来。

　　警察小声说：“这也确实看不出来什么，要不你看看她其他地方的特征吧。”

　　凌初夏按照凌奶奶的说的地方辨认了一下伤者的左手臂，幸好，左手肘的位置没有受伤，也没有被包起来。

　　一个葫芦形的胎记确实就在左手肘的位置，凌初夏指着这里说：“应该没错了，肯定是杨玉。”

　　警察点点头：“行，接下去就是等她醒来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凌初夏高高兴兴地跟江沅走出医院，整个人雀跃的跟个兔子一样，一直在蹦蹦跳跳的。

　　江沅笑着说：“我觉得你比买房子那天还要高兴。”

　　“那当然，没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人高兴的了。”凌初夏看着初升的太阳，拍着胸口道：“走吧，我请你去吃顿大餐，然后回家睡觉。”

　　凌初夏带着江沅找到了附近的一家菜市场，在菜市场外面的小摊子上吃了一顿非常满足的早点，然后两个人叫了一辆面的回家。

　　到家的时候，凌奶奶已经起床了，见到她就问：“是杨玉吗？”

　　“是她。”

　　“她也有今天呢。”凌奶奶点点头，“是她我就放心了。”

　　“是啊，我现在也放心了，就是不知道凌大军怎么样了。”

　　凌奶奶忽然说：“初夏，你说杨玉有没有可能是被大军给害成这样的？”

　　凌初夏一惊：“我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奶奶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凌大军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杨玉还真有可能是他下的毒手……”

　　凌奶奶重重地叹口气：“如果真的是大军，那就坏了。”

　　“为什么坏了？”

　　“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到时候肯定能考一个好学校，如果大军真的害了杨玉，那别人会怎么看你啊？”凌奶奶满脸忧心，“可千万不能是这样！我宁愿凌大军伤的比杨玉还重，也千万不能是凌大军下的手。”

　　凌奶奶在担惊受怕中过了两天，高三年级也正式放了假。

　　这是市一中高考前的传统了，一般都会放一个多星期的假，让学生们自行在家调整状态。

　　当然了，如果愿意去学校学习也可以，高三年级的各科老师都会提供最大限度的辅导。

　　凌初夏的辅导老师就在隔壁，因此她没去学校，就在家里学习。

　　放假的第一天早上，江沅吃了早饭就拎着书包来了隔壁，这段时间，他要给凌初夏进行最后的补习，保证她可以把必考的那些大题完全掌握。

　　走进去的时候，祖孙两个还在吃早饭，整个客厅都是香味。

　　电视机是开着的，里面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凌初夏一边听着新闻，一边认认真真吃青菜鸡蛋炒面。

　　她今天特别想吃炒面，偏偏家里没有面粉了，凌奶奶还是去隔壁借了一把挂面回来，用挂面勉强给她炒了一盘子。

　　虽然挂面不太适合做炒面，但凌奶奶的调味做得好，所以凌初夏依旧吃得很香。

　　“小沅来了，吃过早饭了吗？没吃的话在我们家吃一点，锅里还有炒面呢。”凌奶奶一看见江沅进来，就赶紧站起来给他倒水。

　　江沅赶紧说：“我已经吃过了，奶奶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倒水。”

　　他放下书包，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凌奶奶点点头，坐下来继续吃炒面。

　　这一盘子炒面还没吃完，凌奶奶已经叹了好几次气了。

　　江沅说：“奶奶有什么烦心事吗？为什么一直在叹气？”

　　“我确实挺烦心的，警察那边总是没消息，那个杨玉醒了没一会儿又昏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我整天都在担惊受怕，晚上也睡不着。”

　　“奶奶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我怕是凌大军把杨玉打成了这样。你知道的，咱们初夏就要高考了，到时候考的不错，学校可是要张贴光荣榜的。万一真的是凌大军干的，外头的人可不会管初夏跟他们夫妻俩早就断绝关系了。他们只会说，那个凌初夏的爸爸，把她妈妈打成残废了。”

　　凌初夏说：“我觉得无所谓啊，别人要说就让他们去说呗，反正我不在乎。过完暑假我就要去外地上学了，我管这里的人说什么呢？说得再多，我也听不到了。奶奶要是担心，到时候跟我一起去京市嘛，在那边就无所谓了。”

　　“就算你不在乎人家说什么，但凌大军万一真的要坐牢，你以后一辈子都不能做官啦，听说也不能去参.军。”

　　这些都是前头一户人家的老太太跟凌奶奶说的，凌奶奶之前不懂这些，现在知道了这些小知识，她都快急死了。

　　江沅见凌奶奶着急，赶紧说：“奶奶放心，那天我也在医院，杨玉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我看过了，打伤她的人极其残忍，而且不像是一个人的手法所为，应该不是凌大军做的。再说了，凌大军跟杨玉的感情一直不错，就算打人，也只会是杨玉打他吧？”

　　“真的啊？你还能看懂这些？”凌奶奶稍稍放心，“对了，你们兄弟俩不是认识警察局的人吗？有没有听那边说什么？”

　　“暂时还没什么消息，杨玉人没醒，警方根据杨玉当天留下的血迹跟脚印去查询，但也没查到什么关键地方。所以，还是要等杨玉醒了才行。但是奶奶可以放心，肯定不是凌大军干的。我觉得，奶奶更应该担心的是，凌大军或许也跟杨玉一样被打成这样了。”

　　凌奶奶坐直了身体，认真道：“他要是真的被打成了杨玉那样，那也是他活该，都是他自找的。”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把盘子里最后一口炒面吃下去，就说：“所以奶奶可以放心了，现在啊，就等着我给你考一个好成绩回来吧。”

　　凌奶奶的表情看上去确实放松了不少，可见江沅的话对她还是可以起作用的。

　　江沅就是一个这样神奇的存在，虽然他年纪不大，又还是一个学生，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相信他说的话，并且经常听取他的建议。

　　就连事业有成的江山要做很多事情之前，也会跟弟弟先商量一下。

　　吃完早饭，凌初夏把盘子收进厨房，洗了手就跟江沅一起去了小书房。

　　关上门后，凌初夏说：“江沅，你还挺厉害的，还会编瞎话糊弄我奶奶。说什么一看就不像是一个人的手法所为，那天我也看到杨玉被推出来的样子，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啊。”

　　江沅说：“确实看不到，但我也确实知道，杨玉那些伤，不是被一个人打出来的。”

　　凌初夏眯起眼睛：“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不太对劲？”

　　江沅没说话，只是一脸正直地看着凌初夏的大眼睛。

　　“江沅，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凌初夏压低了声音。

　　她对他太熟悉了，能看得出江沅的表情。

　　江沅走到房门前把门反锁上，然后才走回书桌前：“坐下说，别被奶奶听到了。”

　　凌初夏眼睛一亮：“你真的知道？”

　　“是的，我知道。”江沅用很小的声音说：“杨玉跟凌大强是被骗去了私人小砖厂做苦力，小砖厂就在郊外。”

　　凌初夏听得一愣：“私人小砖厂？我上辈子听过这种地方，特别可怕，老板会把一些傻乎乎的人骗进去，然后关在里面，每天只给最差的吃的，把他们当牲畜一样使唤，让他们不停地干活。如果不听话或者不好好干活，就会对他们拳打脚踢，有些被打坏了的，就只能等死。”

　　江沅说：“你说的没错。”

　　“怪不得你说杨玉不是被一个人打成那样的，那种地方肯定有不止一个的看守，所以肯定是被不同的人打成那样的。”凌初夏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杨玉跟凌大军的去向，连警察都查不出来……”




43.  第43章   高考结束

　　江沅沉默了片刻, 凌初夏转了转眼珠子，说：“没关系，你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的嘛, 我能理解……”

　　“也不是我不想说，我是怕说出来之后，你会对我印象变差。”

　　凌初夏说：“怎么会呢？我们关系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仇人的事情对你印象变差？”

　　江沅又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深吸一口气道：“算了, 还是告诉你吧, 你先坐好, 慢慢听我说。”

　　凌初夏赶紧在椅子上坐好, 她腰背挺直，还把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膝头，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江沅见她故意搞怪，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坐好啦，你可以说了。”凌初夏催促道。

　　江沅说：“杨玉跟凌大军会去小砖厂，是我让人引导的。”

　　凌初夏瞪大了眼睛：“你让人引导的？怎么引导的？”

　　“正月以后，我其实一直都有找人盯着他们的动向。那件事让我耿耿于怀, 我不希望他们俩就这样从此活得逍遥自在。”

　　凌初夏微微有些诧异，因为那件事之后, 江沅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 也没有提起过凌大军跟杨玉的名字，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说起，凌初夏会以为他早就忘了这码事了。

　　江沅继续说：“棉纺一厂里面讨厌他们夫妻俩的人本来就不少, 我让人随便找了一个住在平房的人，给了他一点盯梢费用，他隔一段时间就会把凌大军跟杨玉的消息告诉我。这几个月以来，他们夫妻俩找了很多活，但要么工资太低，要么待遇很差累得要死，所以一个工作都没干下来。之前，凌小曼还会上门去给他们送生活费，但凌浩然被赶出家门后，凌小曼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凌小曼居然还给他们送生活费，还真是一家亲呢。”凌初夏撇撇嘴，道：“那后面怎么样了？”

　　“没有凌小曼给他们送生活费，他们的日子越来越难熬，几乎每天都在吵架。我估计他们也快忍到尽头了，刚好有一天，我路过一根电线杆，在上面看到了一张招工启事，说郊区的一个砖厂在招工人，工资很高。我虽然对砖厂了解不多，但上面写的高工资一看就不对劲，我就让人故意在杨玉面前说：‘我有个亲戚在郊区的工厂上班，虽然是私人工厂，但老板给的钱多，一个月最少有两百五，干活麻利的人一个月能赚四百块。活儿也不辛苦，每个星期都休息两天，包吃住，顿顿都有鸡鸭鱼肉吃，要是一家子一起过去上班，还给分一个家庭宿舍住。’”

　　“杨玉这就相信了？她平时好像没那么容易上当的。”凌初夏说：“杨玉这个人挺精的。”

　　“她以前可能比较谨慎，但现在家里困难成这样，她的思维方式跟从前也不太一样了。她当时就信以为真，还要去那个工厂看看，我就让那个人把工厂的招工启事给她了。”

　　郊区的私人小砖厂确实一直都在招人，所以他们在大街小巷贴了很多招工启事，为的就是骗一个算一个。

　　杨玉拿到招工启事后，真的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打过去了，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跟她说了什么，她一个人坐公交车去郊区看了一下，回来就拉着凌大军收拾行李，说要去工厂上班。

　　“盯梢的那个人说，那天杨玉看上去特别开心，还跟厂里人吹嘘，说自己要去挣大钱了，以后就跟这些邻居不一样了。”江沅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凌初夏听的津津有味，赶紧问道：“他们去了小砖厂以后呢？你还找人去盯了吗？”

　　江沅点点头：“盯是盯了，但那边比较危险，所以看不见什么重要东西。”

　　杨玉跟凌大军出发的那天，江沅花钱找了另外的人跟到砖厂去过，看到他们夫妻俩带着儿子确实进了那个私人小砖厂，这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那个私人小砖厂面积不小，守卫比较严格，围墙建的特别高，厂里的每个角落都养了非常凶的狼狗，那周围的居民散步路过围墙，都能听到非常吓人的狗叫声。我只能让人在外围用望远镜盯过几天，不过没有看到凌大军跟杨玉，只知道里面天一亮就要起来干活，晚上也要干到九点钟。如果干活稍微松懈一下就会挨打，那个厂长养了很多打手，盯梢的人看到过打手对工□□打脚踢的样子。至于其他的，就看不到更多了。”

　　凌初夏说：“听起来非常吓人，就没有警察查过吗？”

　　“之前有没有人去查我不清楚，但是在杨玉跟凌大军进砖厂半个月后，我让盯梢的人去报过一次警。警察一开始不愿意去，后来又报了一次警，才派了一辆警车开过去查看。但查过之后，说里面什么问题都没有，所有工人都说砖厂很好，在里面干活很开心。”

　　凌初夏微微有些诧异：“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在这之后，我也忙了起来，就没去管过这件事了。直到杨玉手术后的那天上午，我跟之前过去盯梢的人联系过，他跟我说，后来他还去过几次，也报警说自己的亲戚去了砖厂以后再没回来。但警察每次过去调查，总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们猜测，那个砖厂里面可能有地下室，有外人过来的时候，他们就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工人藏在地下室。然后让那些正常的工人接受调查，所以一直没有出过问题。”

　　“不能跟警察说那个厂里有地下室，然后让警察去彻查吗？”

　　“没有上面发的搜查令，是不能对里面进行彻底调查的。”江沅说：“而且，我怀疑那个砖厂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不然的话，砖厂已经开了一两年了，周围的居民都知道那个地方不对劲，怎么可能一次没被查过？”

　　凌初夏说：“既然是这样……我越听越觉得奇怪了，这么吓人的地方，杨玉是怎么逃出来的啊？”

　　“只有等杨玉醒了之后，自己说出真相了。还有，她醒了以后，录了口供，就算是人证了，警方才可以带着搜查令上门，把那个砖厂查个底朝天。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未必真的能查到什么。如果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砖厂背后有关系，那这件事最后又会不了了之。”

　　凌初夏叹了一口气：“好可怕啊……”

　　江沅的表情稍微暗淡了一下，他说：“你现在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人？”

　　凌初夏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觉得你是个坏人？”

　　“因为……在杨玉他们进去的第三天，我就知道了小砖厂的真相，但我一直等到十天后才报警。”

　　“这很正常啊，如果换做是我，也要考虑清楚才去报警的，毕竟手头没有证据，我说那里面有问题，警察就会相信我吗？而且，事实证明，你们什么时候报警，区别都不太大，反正警察每次过去都找不到任何问题。”

　　江沅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没因此而厌恶我，真是太好了。”

　　凌初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然后笑着说：“江沅，你别这样，你又不是坏人，而且你报警了，只是警察什么都查不出来，但这不是你的错啊。何况，如果不是你在电线杆上看到小砖厂的招工启事，那个可怕的地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了。”

　　“谢谢你愿意这么说。”

　　凌初夏说：“你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我，我当然永远站在你的这一边。小时候，有个长辈总喜欢说帮理不帮亲。但我不一样，我肯定帮亲。何况这一次，亲是你，道理也是你的啊，你又没做错！”

　　江沅笑了起来，这个笑容看起来非常明媚，透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愉快。

　　“好啦，我们俩别坐在这里傻笑了，你赶快帮我补习吧。”凌初夏说：“从现在直到高考结束，任何事情都不会吸引我的注意力了。”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凌初夏说到做到，她集中全部注意力，认认真真跟着江沅补习了一个星期，把他准备的大题全都解出并且记下来了。

　　高考作文题她也提前做了准备，选择了一个最好的角度提前写好，并且把它背了下来。

　　高考前两天，凌初夏全部准备得当，开始调整饮食，并且早睡早起，力求高考当天有一个最佳状态。

　　这段时间，江山像个老父亲一样往她家里送各种吃的喝的，莫家豪也准备了一堆提神醒脑的东西，提醒她一定要用。

　　凌奶奶还跟隔壁刘姐去烧了香，希望菩萨能保佑她跟江沅两个人考出好成绩。

　　七月七日的早上，凌初夏走进考场，开始了为期三天的高考。

　　这是她活了两辈子的第一次高考，以至于她刚刚走进考场的时候心情过于激动，开始十分钟了都没看进去一道题。

　　好在她及时调整了过来，在开考十分钟后开始认真答题。

　　说来也是奇怪，大概是准备充分的关系，凌初夏在最初的激动过后，整个人变得非常冷静沉着，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非常清醒，思路极其清晰。

　　三天的考试结束后，她甚至有预感，这一次，她肯定考的非常不错。

　　凌初夏跟着人群走出考场，在考场外看到了一脸紧张的江山。

　　这三天，江山一直都是她的陪考，全程由他车接车送，中午还在考场旁边开了一个酒店房间，让凌初夏有地方可以好好睡午觉。

　　至于亲弟弟江沅嘛，就只有老彭跟着他转了。

　　反正江沅肯定能考状元，家里人也对他不怎么上心了。

　　江沅的母亲倒是想来陪考，但江沅一个电话打给亲爹，那位梁女士就自动消失了。

　　“初夏，不管考得怎么样，反正考试已经结束了，也算是完成一个重要任务了！今天你想干什么，哥哥都陪你去！”江山拍了拍凌初夏的肩膀，拼命表现出一副鼓舞人心的样子。

　　凌初夏笑着说：“放心吧，我这次考得非常好，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觉得，华大我肯定是稳了。”

　　江山长出一口气：“可真是吓死我了！我看你黑着一张脸走出考场，我深怕你是没考好！可把我吓死了！”

　　“我哪有黑着脸？我这是冷静沉着。”

　　“好好好，冷静沉着，走了，走了，咱们回家，赶紧告诉你奶奶，你奶奶现在肯定也急坏了。”江山拽着凌初夏的书包袋子把她朝车子那边带。

　　还没走到轿车边，凌初夏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田忆香。

　　田忆香显然也看到了她，她隔着人群说道：“初夏，原来你也在这个考场考试。”

　　“是的，田阿姨好，凌小曼也在这里考试吗？”凌初夏走了过去。

　　“对，小曼也在这里考。你考的怎么样？”

　　凌初夏说：“发挥得很好。”

　　“那就好，希望你能考取一个重点大学。”

　　“谢谢田阿姨，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田忆香笑着说：“挺好的，离婚以后，我出去旅行了一段时间，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虽然现在不缺钱，但我也开始出去工作了，我跟人合开了一家小花店，你要是有需要，可以过来看看。”

　　说着，田忆香把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凌初夏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云香花店，她点点头说：“是跟曾阿姨一起开的吧？”

　　“是啊，老曾也早就想出来干点什么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我去邀请她一起，她就出了一半钱跟我合伙，现在我们俩每天都挺忙的。你有空可以过来玩，老曾之前还问过你的，我说你现在学习成绩很好，很有出息，她也挺高兴的。”田忆香看着亭亭玉立的凌初夏，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田忆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地方出了错，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现在变成了一个只会喊她“田阿姨”的陌生人。

　　现在回过头去想一想，她当时怎么就相信凌浩然的话了呢？

　　如果那个时候她能不犯糊涂，把凌初夏也留在家里，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正说着，凌小曼走过来了，她见田忆香跟凌初夏面对面站着说话，立刻不高兴了起来。

　　但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走到田忆香的身边抱住了她的手臂，然后撒娇道：“妈妈，我们快点回去吧。”

　　“好。”田忆香跟凌初夏说了再见，就跟凌小曼一起走了。

　　等走出去一截路后，凌小曼才问道：“妈妈，你在跟凌初夏说什么？”

　　“说了一下高考，又说了我新开的花店。”

　　“妈妈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么多？”凌小曼这次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田忆香微微叹气，然后说：“只是正常的说话罢了，而且花店刚刚开业，多宣传总不会是坏事。”

　　虽然凌小曼最后被判给了她，但两个人相处起来，已经没有刚刚找回孩子时的那种亲密感了。

　　凌小曼更喜欢凌浩然这个父亲，但凌浩然目前居无定所，加上身家被田忆香分走了一大半，所以凌小曼只能选择跟着田忆香，这样至少有大房子住，还有足够的零花钱。

　　因为凌浩然跟罗美丽的事，田忆香对凌小曼的管教渐渐变得严格起来，她要求凌小曼每天放学准时回家，不许出去跟叶枫约会，也不许长时间通电话。

　　这些不过是小事，但凌小曼心中积怨已久，早就对田忆香不满了。

　　只是她现在还需要田忆香供她以后读大学，所以她才没有跟她大吵大闹。

　　不过，就算凌小曼不说，但田忆香也早就察觉出来了，她只是有些心灰意冷，所以也什么都没说。

　　母女两个就这样各藏着心事，在一起极不和谐地相处着。

　　凌初夏并不知道她们母女两个正在议论自己，她这会儿已经坐上了轿车，正舒舒服服喝着江山专门为她准备的冰奶茶呢。

　　今年入夏之前，凌初夏又在凌江串串跟炸鸡店推出了新品种的奶茶，顾客可以自选奶茶小料，比如珍珠、椰果、红豆、布丁等，并且所有的饮品都可以做成加冰的。

　　炎热的夏天，买一杯甜蜜蜜的冰奶茶，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最佳选择，江山更是适时将奶茶加盟店推广了出去。

　　很多人可能开不起一家炸鸡店，但开一家奶茶店的投资并不大，因此仅仅一个六月份，全城就开了六家奶茶店，生意一直很火爆，现在想要加盟的人依旧很多。

　　但加盟店的选址很有讲究，公司专门负责这个部门的员工总是特别仔细，将筛选条件定的很高。

　　园山餐饮如今越做越大，在市里的名头越来越响亮。

　　江山的员工也越来越多了，他用高薪聘请了一些优秀人才，制定了很多规章制度，使他的公司越来越正规化。

　　凌初夏三两口把一杯奶茶喝完，然后解开马尾辫，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喟叹。

　　“小孩子叹什么气？”江山发动了车子，开始朝着家那边开。

　　凌初夏说：“我就是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高考就结束了，我很快就是大学生了。”

　　“是啊，你跟小沅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小沅啊，从小就是我带大的，现在他长大了，要往外飞了，我是真的有点舍不得。”

　　凌初夏偏头看了江山一眼，发现他的眼睛里有点亮闪闪的。

　　“江大哥，你哭了？”

　　“你才哭了，我就是有点感触罢了。我爸妈离开我们的时候，小沅就跟一只小狗那么大，现在啊，都长得比我高了。”

　　“你以后想他了，就坐飞机过去看他嘛，反正你这么有钱，又不是出不起机票钱。”

　　江山说：“我现在这么忙，哪有时间飞过去看他？不过，我已经想过了，等你们去上学了，我就要把分公司开去京市了。现在炸鸡店的加盟店已经开到省外了，是时候朝着更大的城市出发了。我说初夏啊，你要不要兼任分公司的职位？我也不是要你给我打工，我可以多分你一点儿股份，你算是给你自己打工，你觉得如何？”

　　凌初夏撇撇嘴：“江总，我才刚刚结束高考十几分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就来跟我说工作？”

　　“你可是我的技术顾问，现在也不用考试了，你不好好给我工作，你想干啥？”江山说：“这几个月，我都不敢拿生意上的事去烦你，你也应该有点自觉。”

　　“好好好，等我睡个三天三夜，我就去你公司报道做暑期工。不过，你的公司现在运转良好，我去了又能做什么啊？”

　　“新广告的策划，还有如何在京市设立分公司。”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想一想的。”凌初夏说：“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查过存折上的分红了，你有好好把钱打过来吧？”

　　凌江串串跟炸鸡店这么赚钱，分店跟加盟店一家接一家的开，收入一定是非常可观的。

　　江山说：“放心吧，财务那边一个季度打一次款，绝对不会少你一分钱的。不过呢，我建议你去银行的时候带点儿清凉油。”

　　“为什么带清凉油？”

　　“因为钱太多了，我怕你看了以后会昏过去，涂点清凉油可以帮助苏醒。”江山说的煞有介事。

　　凌初夏眨了眨眼睛：“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当然。”

　　“那江大哥你现在的身价岂不是很惊人了？”凌初夏用手托住了下巴，斜眼看他。

　　江山得意地笑了起来：“那当然，我成为A市首富指日可待。不过，这一切，可都是多亏了你啊。”

　　开车到家后，江沅跟老彭早就回来了，他们俩都在凌初夏那边的院子里坐着吃西瓜。

　　凌奶奶正在给毛线团洗澡，它现在已经长成一只高大威武的大狗子了，但是性子却跟小时候一样，特别喜欢撒娇。

　　只见凌奶奶给它冲好水，毛线团就站在院子里拼命甩掉身上的水，把凌奶奶的裤子都给弄湿了。

　　“哎呀，你这个毛线团，都说了我来给你擦干，你甩什么呢。”凌奶奶在毛线团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然后把一张大毛巾盖在了毛线团的身上，开始给它擦干。

　　“奶奶，我回来啦。”凌初夏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凌奶奶。

　　“考的怎么样？”凌奶奶也不管毛线团了，丢掉毛巾一脸惊喜地看着凌初夏。

　　江沅走过去，捡起毛巾继续给毛线团擦毛。

　　凌初夏说：“非常好，华大肯定稳了。”

　　老彭很高兴：“那咱们这个地方要出两个华大的高材生了！回头这片地方可要成为金贵地段了。”

　　江沅说：“高考也结束了，你有没有忘记以前对我的承诺？”

　　凌初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能是什么承诺啊？难道是提醒她高考结束了，他们可以谈恋爱了？

　　就在凌初夏愣神的时候，江沅说：“你不会真的忘了吧？你之前可是说过，高考结束后要请我去沪海市吃西餐的。”

　　“啊，是这个啊！那肯定没问题啊，我也挺想去沪海市看看的，要不然，咱们明天就出发吧。”凌初夏恍然大悟。

　　凌奶奶说：“哪有这么慌慌张张的？就算要出发，也要休息个几天再说。”

　　几个人正在说说笑笑，刚刚洗好澡的毛线团突然汪汪叫了起来。

　　所有人都习惯性地朝院子大门看去，果然，一秒钟后，院子门被人拍响了。

　　“谁啊？”江山走过去开了门，然后带过来两个眼熟的警察。

　　凌初夏反应很快，她说：“警察同志，是不是杨玉跟凌大军的事情有进展了？”

　　为首的警察点点头，然后说：“我记得这里有一位是凌大军的母亲，是不是？”

　　凌奶奶有点紧张地上前一步：“我就是凌大军的母亲，警察同志，他……他怎么了？”

　　“我们有他的消息了，并且找到了他的小儿子凌小阳。”

　　凌奶奶的呼吸顿了那么一会儿：“他们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是这样的，因为凌小阳的情况不太好，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所以……”

　　凌奶奶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凌初夏赶紧扶住凌奶奶，然后看向警察：“警察同志，到底出了什么事？凌小阳怎么了？”

　　“要不然，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吧，其他的，路上再说。”

　　凌奶奶立刻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凌初夏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扶着凌奶奶一起坐上了警车。

　　江山在院子外面问警察：“同志你好，请问是哪所医院？一会儿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市一院。”

　　路上，凌奶奶一直在询问凌小阳的情况。

　　警察告诉他们，凌小阳从高处摔了下来，虽然经过了手术抢救，但因为摔到了脑子，所以尚未脱离危险。

　　而且根据医生所说，就算凌小阳之后脱离了危险，大脑也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警察同志，阳阳为什么会从高处摔下来啊？他到底怎么了？”凌奶奶快要急哭了。

　　警察说：“杨玉同志之前受伤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的。”

　　“是的，我们都知道。”

　　“杨玉同志昏迷了一段时间才醒过来，之后，她告诉我们，她是被一个私人小砖厂的人打成那样的。她说他们夫妻俩带着孩子过去找工作，去的时候好好的，但是一天没过完，厂里的老板就把他们分开关了起来，并且用凌小阳的性命威胁他们俩开始干活。杨玉干了一段时间，实在是支撑不下去，每天吃不饱饭，却还要干十几个小时的重体力活，她渐渐就不愿意了。但只要她动作慢了，监工就会打她。她在里面熬了大半个月，后来实在熬不下去了，就傍上了里面的其中一个老监工，跟人家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换取了每天不需要劳动。”

　　凌奶奶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看到凌初夏就坐在身边，她顿时尴尬起来了。

　　但警察却不觉得尴尬，他继续说：“这之后，杨玉虽然不需要劳动了，但那个老监工也不是个好东西，经常做一些故意羞辱她的事情，比如让她脱了衣服在院子里面乱跑什么的。杨玉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觉得自己有点儿受不了了，就找着一天，趁老监工不注意，她从后门偷跑出去了。”

　　凌初夏恍然大悟，她说：“杨玉身上的重伤，是因为偷跑被抓，所以才被人下了狠手吗？”

　　“你说的没错，杨玉还没跑出半里路，就被里头的人追到了。之后，他们把她打成重伤，把她扔到了一个僻静处的河沟里等死。但杨玉命大，她居然爬出来了，而且还攀上一辆进城的货车，被带到市区来了。她说看到熟悉的路段后，等车停了她就下了车，当时已经很晚了，只有大酒店还有工作人员，所以她就爬过去了。之后，酒店报了警，杨玉也得救了。”

　　凌初夏心想：杨玉也确实是命大，都这样了还能捡回一条命。

　　凌奶奶说：“我已经知道杨玉的事了，我想知道阳阳是怎么了。”

　　警察说：“老人家别着急，您听我说。杨玉逃跑之后，凌大军听监工说杨玉已经死了，他就有点支持不下去了。他跟老板商量，说自己有个特别有钱的女儿，求老板让他女儿出钱来买他的命。”

　　“女儿？他说哪个女儿？”凌奶奶立刻警觉起来。

　　“说是叫凌小曼，应该是他之前被抱错的女儿吧。”

　　凌奶奶松了一口气：“是她就好，警察同志您继续说。”

　　警察说：“那个老板还真的同意了，就让凌大军自己出去找女儿弄钱，然后把钱交回来，如果不交钱，他们就把凌小阳给弄死。”

　　凌奶奶跟凌初夏同时面色一变，凌初夏说：“警察同志，凌大军是不是没有带着钱回去救凌小阳？”

　　警察点点头：“是的，他出去了之后，就消失了，我们到现在也没找到他在什么地方。砖厂老板等了一天一夜，凌大军一直没回去，他就把凌小阳吊在了砖厂的围墙上，逼着他爬围墙翻出去，然后一群人围在那里取笑他。凌小阳人是翻出去了，但却是头朝地掉下去的。当时我们警方已经过去搜查了，所以能够及时把凌小阳送去医院。同时，我们也很抱歉，如果我们早去十几分钟，可能凌小阳就会没事了。”

　　凌奶奶好半天都没说话，她沉着脸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初夏说：“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那个砖厂，之前有人报过警吗？”

　　警察愣了一下才说：“有人报过警。”

　　“既然有人报过警，为什么警方没有引起重视？”

　　“当时是那个片区的警察过去的，去过好几次，都查不到什么违规的地方。我们也是去的比较凑巧，看到了摔在墙外的孩子，所以才能确定那个地方真的有问题。之后我们冲进去，也发生了一些搏斗。”警察的面色变了变，他说：“有些话，我不方便跟你们说，那个地方不是一般的地方，他们根本不怕我们……这次出任务，我们这边也伤了好几个同事，也挺严重的。”

　　凌初夏听懂了，这跟江沅的猜测是一致的，那个砖厂的背后有人，所以才能有恃无恐，所以之前数次报警都没有查到问题。

　　凌奶奶并不关心这些，她只关心凌小阳。

　　到了医院后，她跟凌初夏被允许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外看一会儿凌小阳。

　　凌小阳的身上插了不少管子，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有一些擦伤，手上也都是伤，已经被包起来了。

　　凌奶奶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刚好时间也到了，护士就把她们带出去了。

　　凌初夏找了个座位，扶着她让她坐下。

　　江沅跟江山已经等在外面了，见到俩人出来，江沅赶紧拿了一瓶水递过去：“奶奶，喝点水吧。”

　　凌奶奶抓住江沅的胳膊，然后嚎啕大哭：“你们说，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生出凌大军那样的畜生来？阳阳是他的亲生儿子啊！是他从小看着长到现在的孩子啊！他为了逃命，连儿子都不要了！他为什么这么毒啊！为什么啊！”

　　在场的几人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凌奶奶的话，江沅只能沉默地看着凌奶奶。

　　凌初夏搂住凌奶奶的肩膀，然后用力说：“奶奶先冷静一下，我们先去问问医生。凌小阳年纪小，生命力旺盛，可能很快就好了呢？”

　　凌奶奶赶紧拉着凌初夏去找医生，医生说：“只要危险期过去了就行，这第一个四十八小时非常关键。”

　　凌奶奶立刻说：“我不走了，在这里守着。”

　　“好，我陪奶奶一起。”凌初夏说：“我先回家去收拾一点东西过来，然后我们都在这里等着。”

　　不过，凌初夏确实没有说错，凌小阳年纪小，生命力也确实旺盛，他真的度过了危险期，并且在三天后恢复了意识。

　　凌奶奶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医生很快就告诉她，后续的治疗跟恢复还需要很久，也需要很多钱。

　　凌奶奶看了看身边的凌初夏，突然低声说道：“初夏，你能借给我一些钱吗？”

　　凌初夏心里咯噔一声，她握住凌奶奶的手：“奶奶，你要用钱，用多少我都给你，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借不借的。”

　　“但这些钱……是要给阳阳治疗的，我知道你恨他们所有人……”




44.  第44章   去沪海市

　　凌初夏正色道：“我确实痛恨凌大军跟杨玉, 但凌小阳只是个孩子，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痛恨一个孩子的。哪怕只是一个路人的孩子需要借钱治疗，我也会借的。”

　　凌初夏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确实痛恨凌大军跟杨玉, 但这对夫妻做的事，跟凌小阳无关。

　　凌小阳确实不是什么孝顺的好孩子，但他也确实只是一个孩子。

　　她对凌小阳并无特殊感情，不讨厌也不喜欢，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路人。

　　就算普通路人出了这种可怜事，凌初夏可能都会给他捐钱, 更何况这是凌奶奶的亲孙子呢？

　　哪怕是为了凌奶奶, 凌初夏也会出治疗费的。

　　她跟凌奶奶相依为命这么久, 她很清楚奶奶对自己的爱不是假的。

　　她也知道凌奶奶是个很善良的人, 要善良的老人家放着亲孙子不管, 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凌奶奶擦擦眼角：“初夏，谢谢你，奶奶知道这样做委屈你了，但是……奶奶也是没办法了，阳阳还小……奶奶真的不是……”

　　“我都明白的，我也不委屈，奶奶不用再说了, 需要多少钱，我都借。”凌初夏给了凌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笑着说：“我知道奶奶最疼我了, 所以只要奶奶需要我做的，我都愿意去做。你放心，我现在就去银行取钱。”

　　不就是钱吗？她早就不缺钱了。

　　凌奶奶点点头：“那我回家去准备午饭。”

　　按照医生的说法, 凌小阳还要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上两天，之后才可以转去其他病房，而重症监护室一天只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所以凌奶奶待在那里也没用。

　　凌初夏陪着凌奶奶走出医院，然后招手给她叫了一辆面的。

　　“奶奶，你先回去，我去了银行就回家。”凌初夏等面的开走，也朝着银行走去了。

　　因为不知道后续的治疗费需要多久，所以凌初夏先转了五千块钱到凌奶奶的账户上。

　　她也是这一刻才知道自己确实是个有钱人了，账户里按时打过来的分红已经超过了六位数，加上她之前买房子剩下的十万多，她已经是个手握二十多万巨款的小富婆了。

　　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只要园山餐饮一直稳定发展下去，凌初夏就一直可以得到分账。

　　凌初夏的心情瞬间变得特别好，还有一种豪气冲天的感觉。

　　转好账，她又取了八千块现金出来，然后才回了家。

　　“初夏回来了？我正打算做饭呢，你看看想吃什么。”凌奶奶正在择菜。

　　凌初夏交给她五千块现金，然后说：“这些钱明天可以先拿去交给医院，我还往奶奶的存折里转了五千块，到时候不够用，奶奶可以随时去取钱。快花完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再去取。”

　　“谢谢你。”凌奶奶叹了一口气，“是奶奶没用，只能依靠你。”

　　“奶奶愿意依靠我，我可高兴了，何况，我现在是有钱人了，应该适当地做点慈善事业。”凌初夏笑着说：“不过呢，关于凌小阳的看护问题，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下。”

　　凌奶奶丢下手里的空心菜，坐直了身体：“你说，奶奶都听着呢。”

　　“根据医生的说法，凌小阳暂时是不会清醒的，前面一个星期护士会提供全面的照顾，但后面转去普通病房，就需要专业护工去照顾他了。凌小阳虽然才十几岁，但也是个半大小子，体重不轻，奶奶是肯定没办法一个人帮他翻身、擦洗什么的。所以，我的意见是请专业护工，然后奶奶有空的时候就去看一下，没空就算了，奶奶觉得呢？”

　　凌奶奶虽然觉得请护工会多花钱，但她也知道凌初夏是不希望她累着，便点头道：“好，奶奶都听你的。”

　　于是，这件事就被定下了。

　　江沅帮她们找了两个护工，两个人轮流换班去照顾凌小阳。

　　凌奶奶每天去两趟医院，会帮护工一起给凌小阳擦洗、按摩什么的。

　　凌小双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拄着双拐出门了，知道弟弟的事情后，她也去医院看了一次，还给凌小阳摘了几朵野花。

　　凌奶奶找了个罐头瓶子洗干净，然后把那几朵野花放进去，很珍惜地放在床头柜上。

　　凌初夏当天下午刚好有事出门，回来的时候顺道去接凌奶奶，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野花，她想了想，干脆带着凌奶奶去了一趟田忆香开的花店。

　　花店跟医院离的不算太远，公交车四站路就到了，刚好位于闹市区。

　　凌初夏跟凌奶奶走进去的时候，田忆香正在招待一个客人。

　　她没说话，一直等田忆香送那位客人出门，她才笑着问道：“田阿姨，这个花多少钱？”

　　“初夏？你来了？还有……这是你奶奶吧？阿姨你好，我是小曼的妈妈，您还记得我吗？”田忆香很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

　　凌奶奶笑着点点头：“当然记得的，那时候你来过我们家的，你长得好看，打扮得也漂亮，我当然记得你的。一年没见了，我觉得你好像变得更年轻了。”

　　田忆香确实比之前年轻了不少，看来离婚生活给她带来的只有好处。

　　“孩子都要读大学了，也没什么年轻不年轻的了，只希望能够健健康康的，看着孩子大学毕业，然后成家立业。”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要多活几年，好好地看着初夏成家立业。”

　　“初夏这么好，肯定能找个好人家的。”

　　“希望是这样。”凌奶奶说：“对了，小曼最近还好吗？她挺长时间没跟我联系过了，我听说你们家出了一点事，上次打电话过去，小曼又什么都不愿意说。我有一点担心这个孩子……”

　　田忆香点点头：“我们家确实出了一点事，是她爸爸的事，我跟她爸爸离婚了，现在我一个人带着她。孩子呢，精神上可能受了一点打击，所以才没有跟您联系。不过，我觉得她状态还行，这次高考也考得还不错，说是肯定能考上大学的。”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就希望她们这些读书的娃娃，个个都能考出好成绩。”

　　趁着田忆香跟凌奶奶聊天的时间，凌初夏挑了一些自己觉得好看的花卉，然后捡出来拿去让田忆香包好。

　　“买花送人吗？”田忆香一边包一边笑着说：“如果是生日礼物，可以用这几种包装纸，如果是送长辈的，这几张就很好看。”

　　凌初夏说：“随便弄个最简单的包一下就行了，不是送人的，另外，我还想买个花瓶。”

　　“那边有花瓶，你去挑一个，阿姨送给你。”

　　“不用，我自己买，阿姨按成本价卖给我就行。”凌初夏说：“我现在不缺钱了。”

　　田忆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好，那就按成本价给你。”

　　凌初夏挑好了花瓶，田忆香也把花束包好了：“给你。”

　　凌初夏付了钱，抱起花束：“我跟奶奶这就回去了，下次有空我们再过来。”

　　田忆香点点头：“好，一定要再过来玩，我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挺清闲的，要是你们能来跟我聊聊天，那是再好不过了。”

　　“曾阿姨不能跟你聊天吗？”

　　“我跟老曾轮流看店，要不然家里的事情一点都顾不了，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田忆香的脸上露出一抹寂寞的神情。

　　凌奶奶说：“小曼不是放暑假了吗？她不过来陪陪你吗？”

　　田忆香苦笑了一下，说：“孩子大了，有孩子自己的事情，她啊，现在天天跟男朋友在一起。”

　　说到这里，田忆香看了一眼抱着花站在一边的凌初夏。

　　放在以前，如果没有出现抱错孩子的事儿，凌初夏放了暑假是肯定要来陪着她看店的。

　　因为她从小就喜欢粘着妈妈，田忆香走到哪儿她都要跟着，就连后来渐渐长大了，她每个月也一定会拉着田忆香逛一次街，享受母女两个人的时光。

　　为着这事儿，凌浩然还吃过醋，觉得孩子只喜欢妈妈，不喜欢他这个爸爸。

　　想到这里，田忆香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她现在虽然换回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但凌小曼跟她没什么感情，而且因为离婚的事情，凌小曼甚至把她当坏人在看待。

　　每每在家里提到这件事时，凌小曼尖锐的口气都会让田忆香心酸不已。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是她亲手把凌初夏给丢出去的，现在的一切也都是她自找的。

　　“小曼妈妈？小曼妈妈？”凌奶奶叫了好几声，才把田忆香给唤回来神儿。

　　“啊？什么？”田忆香有点迷茫地看向凌奶奶。

　　凌奶奶说：“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天太热了，所以人受不了？要注意休息啊。”

　　“啊，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走神，您刚才说什么？”

　　“哦，我是说，小曼谈男朋友了吗？我都不知道呢。”凌奶奶看上去有些欣喜，“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你见过吗？”

　　“见过的，是个挺不错的男孩子，跟小曼是一个班的同学。个子高高大大的，长得很俊朗，性格也好，家里条件也好，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是个全职主妇。”

　　“那跟小曼可是很登对了。”凌奶奶看上去挺满意的。

　　“是啊，现在就等着两个孩子大学毕业，就可以结婚了。”田忆香又看了一眼亭亭玉立的凌初夏，问道：“初夏呢？初夏有没有关系好的男生？”

　　凌奶奶赶紧看了一眼凌初夏，然后小声说：“有是有的，不过初夏面子薄，不让我们说。”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不是面子薄，我是觉得还没有开始的事情，不要乱说。”

　　正说着，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居然是叶枫。

　　他穿着浅色衬衫跟牛仔裤，满头大汗，表情非常焦灼。

　　“田阿姨，小曼有来这里吗？”叶枫着急地问道。

　　田忆香一惊：“没有啊，怎么了？出事了？”

　　叶枫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说：“我跟小曼起了一点小冲突，她情绪激动起来，吵着吵着就跑走了。我追了一下但是没追上，刚才我去了阿姨家里，但是楼下的邻居说你们家没人回来，所以我就来阿姨的店里问问看。我有点担心小曼，怕她出事。”

　　“原来是吵架啊，你先别担心，小曼也没几个地方可以去的。”田忆香说：“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可能是故意躲着你呢，等气消了就好了。”

　　叶枫的眼神又闪烁了一下，凌初夏在旁边察言观色，觉得叶枫跟凌小曼这次的争吵恐怕不是小事情。

　　她不太想掺乎凌小曼的八卦，便走到凌奶奶身边说道：“田阿姨，你这边还有事情，我跟奶奶就先回去了，改天我们再来。”

　　“好，我送你们出去。”田忆香把凌初夏跟凌奶奶送出门口。

　　坐上公交车，凌奶奶说：“原来那个就是小曼的男朋友，长得确实不错，但是，没有我们小沅好看。”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江沅也就马马虎虎吧，比我还是差远了。”

　　“你们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比不了，但是我觉得小沅是最好看的小伙子了，他哥哥也不如他。”

　　“这个确实，不过奶奶可千万不要在江大哥面前提起，要不然，他会生气的。”

　　她们俩一个抱着花束，一个抱着花瓶，一路上说说笑笑到了家。

　　第二天上午，凌奶奶把凌初夏买的花瓶跟鲜花带去了医院，放在了凌小阳的床头柜上。

　　十点钟，凌小双也拄着拐杖过来了。

　　“奶奶，这是谁买的花？这么气派，得好多钱吧？”凌小双在床边坐下。

　　凌奶奶给她拿饮料喝：“还能是谁？初夏买的。”

　　“哦，她怎么会给小阳买花？”

　　“初夏心好，阳阳治疗的这些费用，都是她拿出来的钱。要不是她，阳阳也没法住这么好的病房。”凌奶奶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你啊，要跟初夏学学，她这么好，你是她的亲妹妹，你也不能学歪了。哪怕只能学个一星半点，你也要做个好人，知道吗？”

　　凌小双点点头：“我知道的，但我不是她，我做不到她那样，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不用什么大本事，人啊，只要老老实实的往前走，就是好样的。”

　　凌小双在凌小阳的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忽然说：“奶奶，我差不多要拆石膏了。拆掉石膏后，再养一段时间，我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那是好事啊。”

　　“凌初夏帮我在沿海那边找了一家工厂，说是二叔介绍的，是一个服装厂。等我能自由活动了，我就要去那边打工，以后……都不回来了。”凌小双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凌奶奶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摸了摸凌小双的脑袋：“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十六岁了，不小了，很多人都是这个年纪出去打工的。现在杨玉不死不活地躺在病房里，凌大军失踪了，小阳也变成了这样，我打算出去打工挣钱，然后还给凌初夏。”凌小双说：“我恨过凌初夏，恨过杨玉跟凌大军，也恨过奶奶跟小阳。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恨了，没什么可恨的，自己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等我把凌初夏借我的钱还清，我就慢慢攒钱在南边买个房子住，以后……我都不回来了。”

　　凌奶奶笑了笑：“不回来就算了，只要你在外头好好的，就行。再说了，到时候奶奶要是身体好，奶奶去南边看你，初夏说过，还可以带我坐飞机呢。”

　　“恩，那我就先回去了。”凌小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扣子，放在凌奶奶的手心里，她说：“这是奶奶搬出去之前帮我缝的扣子，但是它又掉下来了。我不打算把扣子缝回去了，反正衣服也穿不下了。”

　　凌奶奶心里有点难过，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笑着点头说：“那奶奶帮你收着这个扣子。”

　　“好，奶奶再见。”凌小双说完，站起来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凌小阳，就拄着拐杖走出去了。

　　凌奶奶目送凌小双走出去，然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之后，凌小双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七月一转眼就过了一大半，凌初夏在园山餐饮打了几天的暑假工，就偷懒不想去了。

　　“我哥叫我问你，这么懒以后要怎么做大富豪？”江沅端着一杯红糖水从厨房走了出来，然后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凌初夏蔫蔫的躺在沙发上，看上去特别虚弱。

　　“我这不是懒，我这是不舒服。”她弱弱抗议，“再说了，谁说我懒就不能做大富豪了？只要我眼光好，投资准确，我以后一样做大富豪。”

　　江沅笑着说：“我知道，但我又不能跟他说你因为什么原因不舒服，所以只能让他误会了。”

　　凌初夏眯着眼说：“你哥好歹也是个大帅哥，都这个年纪了，不会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一个吧？早上他催我去公司的时候我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他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女朋友他还是谈过的，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毕业以后也有一个。不过后来他工作太忙，女朋友也留不住。”江沅摸了摸红糖水的温度，然后低声说：“差不多了，喝两口吧。”

　　“我不想喝这个，热都热死了，还喝这么热的水，要命了。”凌初夏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这个夏天其实并不算特别热，但每天正午前后还是热得有些烦躁，加上凌初夏腰酸肚痛，就更觉得燥热难安。

　　江沅说：“再忍一天，明天就有人来装空调了，到时候就好了。”

　　这个时候已经有国产空调了，不是分体式的那种，而是窗式的，价格很贵，空调机加安装费一起要差不多一万块，只有极少数人家里才能装得起空调。

　　江沅是不怎么怕冷的人，凌初夏之前也没觉得热，一直到例假来了，才突然觉得夏天有些熬不过去了。

　　江沅赶紧找人买空调，好在熟人那边关系硬，明天就有人送货上门来安装。

　　不过这会儿的窗式空调制冷效果不是特别好，所以只能安在卧室等小一点的空间里。

　　好说歹说，凌初夏还是皱着眉头喝了红糖水。

　　“好热啊。”凌初夏皱着鼻子，再一次躺了回去。

　　每到这个时候，凌初夏就会特别想念后世的那些便利，比如中央空调、电脑、手机等。

　　江沅说：“要不然，我们去凉快的地方待着吧。”

　　“比如？”

　　“很多地方都挺凉快的，我们飞过去度个假，等天气不热了再回来。”

　　凌初夏有些心动，但是很快又摆摆手：“我最多去一趟沪海市，之后就要回来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旅游吗？”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看好的门面房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我要回来把门面房买好，还要把炸鸡店的新广告拍出来。”凌初夏说：“我拿了那么多分账，也确实要干点活了。而且，我也要开始写我自己的商业计划书了。”

　　“打算做什么生意？”

　　“等我写好计划书了再告诉你。”凌初夏神神秘秘的。

　　江沅说：“我收到一个消息，说火车站附近要拆老街盖一条新街，预计会在明年落实。”

　　凌初夏眼睛一亮，顿时腰不酸了肚子也不疼了：“真的？你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李未来那里，应该是准确的。所以，你如果要买门面房，可以先买这里的。等到明年过了年，那边就会拆迁建成新门面，而且还会补贴很多钱。”

　　凌初夏立刻来了精神：“那边有门面房在出售吗？”

　　“我已经找人过去问了，有消息就会告诉我，确定了咱们就去买。”

　　“你也要在那里买吗？”

　　“当然，我虽然不记得这条街是什么时候拆的，但到我读大三的时候，那条街已经很出名了，地段很好，附近的大学生也喜欢去那边逛街。”江沅说：“我打算拿出一半钱在那里买门面房，剩下的一半带去京市，在那边做另外的投资。”

　　“可惜啊，我手里的钱不够多……”

　　“我的就是你的，我可以把所有门面房都写在你的名下。”

　　凌初夏嘿嘿一笑：“暂时还是算了……”

　　说来也是奇怪，江沅明明一直都很期待跟她谈恋爱的，但现在高考都结束了这么久了，他却迟迟没有行动，凌初夏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都没有交往，连男女朋友都不是，怎么能收人家的房子呢？

　　江沅说：“也好，反正这事儿不着急。”

　　“恩。”

　　“你还想去沪海市吗？”

　　“想去啊，怎么了？”

　　“莫家豪打电话过来，说他在沪海市有个演出，就在五天后，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五天后？”凌初夏坐了起来，“可以啊，去呗去呗，看完演出顺便在沪海市玩几天。这次全程都由我请客，你就别掏钱了。”

　　“好，那我去买机票。”

　　第二天上午，凌初夏的卧室里就装上了一台崭新的窗式空调。

　　打开以后，噪音特别大，但开了半个小时后，室内的温度真的降下来了好几度。

　　凌初夏高兴坏了，在卧室里待了一整天，根本不愿意出来。

　　凌奶奶也在她的卧室里待了一会儿，不过老人家对这个东西不太习惯，坐在里头觉得冷飕飕的，吹得脑壳疼。

　　因为这台空调，凌初夏总算觉得舒坦了一点。

　　等例假结束后，她就收拾了行李，跟江沅一起飞去了沪海市。

　　这是凌初夏第一次来沪海市，下飞机后，莫家豪的经纪人杜倩兰开车过来接他们。

　　“家豪本来想亲自过来接你们的，但临时有点事走不开是，所以就拜托我来接你们。”

　　“谢谢杜姐，辛苦你了。”凌初夏跟江沅坐上车，闻到车上散发出来的高级香水味儿。

　　杜倩兰笑着启动了车子，凌初夏一脸好奇地看着窗外。

　　他们下榻的地方是沪海市一家著名的老饭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

　　房间是莫家豪帮他们定的，都是豪华单人间，跟莫家豪在同一个楼层。

　　天气热，凌初夏到了房间就赶紧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上一条新买的连衣裙，背上新买的皮包才去敲了江沅的房门。

　　江沅正在跟莫家豪聊天，屋内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有点阴沉的年轻人。

　　“初夏，你来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郝仁。”莫家豪指了一下那个阴沉的年轻人。

　　“郝仁？这个名字不错。”凌初夏笑着走过去。

　　郝仁没精打采地对着凌初夏点点头，然后继续叹气。

　　莫家豪说：“表哥，你别叹气啦，我会再跟我妈妈求求情，让她借你钱的。”

　　郝仁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来问你借钱的，你要我去找你妈妈，这算什么事？”

　　“我的钱都在我妈妈那里，我自己手里也没钱啊。”

　　“等你妈妈同意，黄花菜都凉了！都跟你说过了，这个机遇错过了不再来！我真的等不起了！”

　　凌初夏有点好奇地问道：“什么机遇这么着急？”

　　“说了你也不会懂。”郝仁瞥了凌初夏一眼，没什么情绪。

　　凌初夏说：“你先说，我才能知道懂不懂啊。”

　　“我说的是投资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我为什么不懂，我可是买过XXXX跟XXX股票的人，投资回报率百分之五百。”凌初夏哼了一声，也不想跟郝仁说话了。

　　郝仁却突然眼睛一亮，蹭的一下冲到凌初夏的身前，差点把她吓得崴了脚。

　　“你说你买过股票？”

　　“对啊，怎么了？”凌初夏皱着眉头朝后退了几步。

　　这个郝仁的身上有一种很重的汗臭味，也不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郝仁有点儿惊喜道：“你是买的新股，之后在最高点卖掉了？”

　　“对啊，怎么了？”

　　“那你确实是好眼光！”郝仁咽了一口唾沫，道：“深市那边的证券交易所，你去过吗？”

　　“没去过。”

　　“那你应该去看看，那边现在的行情非常火爆，每次打新股都要排队买，排几个通宵的都大有人在！”

　　“这个我知道。”

　　算算时间，深市那边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流行起买股票的。

　　很多人通宵达旦在外面排队，只为了排队买到股票。

　　但这个时候买的股票暂时还赚不了什么钱，要一直等到来年，才是股市的高峰，甚至创造过三天涨了百分之五百的记录。

　　能抓住那波风头的人，基本上可以算一夜暴富。

　　郝仁立刻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凌初夏说：“我想过啊，但现在那边的股市并不赚钱。”

　　“你是不是傻？”郝仁啧了一声，眼神里充满嫌弃。

　　凌初夏不高兴了：“你才傻呢，你怎么说话的？”

　　“初夏，你别介意，我表哥这个人就是有点傻乎乎的不会说话，但他人不坏的。”莫家豪赶紧出来打圆场。

　　凌初夏哼了一声：“叫郝仁就不是坏人了？谁说的？”

　　郝仁说：“哎呀，你管我是不是好人？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你既然会买股票，想必也是愿意做生意的人，我问你，你有没有兴趣投资我的生意？”

　　“你什么生意啊？总得说清楚吧。”

　　“我啊，我做二道贩子。”郝仁说：“那么多人打新股，但是大部分人是有工作的，他们自己去排队买新股票，就要耽误上班，也会影响生活。所以呢，我打算招兵买马，准备一部分员工，专门去帮这些人买股票。不管排队多长时间，我的人永远可以排下去。因为一个人累了，我可以让另一个人接上去，就算排十天十夜，我也能保证排好队伍，并且买到新股。你说，这是不是一个非常好的生意？”

　　凌初夏惊呆了，这不就是黄牛吗？

　　莫家豪见凌初夏不说话，赶紧走过来说：“初夏，你不用理会他，他现在有点魔障了，遇到谁都找人投资。可是他那个哪里叫生意呢？再说了，你还是个学生，你哪里来的钱？”

　　“你说你这是一门生意，那你有正规的投资计划书吗？”凌初夏突然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很认真地问道。

　　莫家豪一愣：“初夏？”

　　江沅笑着把他拉了过来：“你别管她了，她最喜欢的就是赚钱了。”

　　“啊？”莫家豪目瞪口呆。

　　郝仁这会儿也严肃起来了，他大声道：“你的意思是，你有投资意向？”




45.  第45章   告白

　　“我确实有这个意向, 但意向能不能落实，就要看你自己了。”

　　郝仁把凌初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说：“你真的有钱？但你看着年纪不大, 才十几岁吧？成年了吗？”

　　“这个你可以放心, 第一我已经成年，第二我手头确实有一些钱。所以问题在于，你需要多少投资？”

　　“我要不了太多投资，几万块就可以了。”

　　凌初夏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慢慢道：“两三万也是几万块，七八万也是几万块, 所以你到底需要多少投资？总不能你自己都不清楚具体的数字吧？我不是你的亲戚, 所以我不是借钱给你。既然要投资, 我就要看到回报。我要看到你的计划书, 如果我投资你的生意, 投资回报率能有多少。”

　　郝仁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可是，我没有写过投资计划书，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没读过大学，高中我都没念完。”

　　这个时候能考大学的人寥寥无几，凌初夏参加的这一届高考，录取比例只有百分之二十一, 十个高考生也就两个能读大学。

　　而且这还不算什么，他们市一中整个一届的高三毕业生, 只有一半人有资格去参加高考。

　　这也就是市一中, 才有这样的考试比例，放在乡下的学校，一个高三年级经常只有几个人才能去参加高考。

　　所以在这个年代, 像郝仁这样高中没毕业的人其实不少。

　　但这是充满机遇的时代，就算你没有什么文化，但只要你勤劳肯干，一样可以闯出一片天地。

　　比如凌初夏的二叔凌大强，倒卖衣服这么久，他已经从街头摆摊的零售商变成批发兼零售了。

　　凌大强毕竟是服装厂的员工，对这一行本来就比较了解，跑南边跑久了以后，把眼光也锻炼出来了。

　　从几个月前，他就做起了批发商，雇了人跟他一起去南边进货，回来以后，再把衣服批给其他摆小摊的同行。

　　照他这个进度发展下去，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开一家大的商铺了。

　　所以凌初夏对于高中没毕业的郝仁并没有什么偏见，她说：“既然你上过高中，那你基本的中文写作能力还是有的。你只要把基本的一些东西写出来，让我看明白就行了。比如，你需要招聘几个员工，你要如何去运作这件事，你自己预计的前三个月的收益大概是多少之类。”

　　郝仁恍然大悟：“那我能写明白的，你等着，我马上就去写给你。”

　　“不用那么着急，我要在沪海市待一个星期的。”

　　“怎么能不着急？晚一天过去，我就晚一天挣钱啊！”郝仁急匆匆地往外走，“表弟，我暂时不需要你借钱给我了，我去写计划书！”

　　“啊？”莫家豪目瞪口呆地看着郝仁跑了出去。

　　等房门关上后，莫家豪有点担忧地说道：“初夏，你真的打算投资我表哥的生意吗？可他那个生意……也算是生意吗？”

　　“确实不算什么正经生意，而且也干不长。”

　　等明年股市的一夜奇迹过去后，上头会出台相关规定，将现在这种乱糟糟的市场规范化，到时候，郝仁的这个买卖可能就做不下去了。

　　但这不妨碍他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去捞一笔块钱，而且，如果有郝仁在，明年凌初夏跟江沅就可以保证在深市那边买到股票，并且在赚到百分之五百后迅速卖掉。

　　可以说，凌初夏对郝仁的生意感兴趣，更多的也是为了明年的股票市场。

　　莫家豪显得更加担心了：“你都说了这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又干不长，那你还投资啊？万一亏了怎么办？”

　　“他不是你表哥吗？你怎么不向着他？”凌初夏故意问道。

　　“他是我表哥啊，而且他是个很好的人，除了说话耿直一点儿，也没别的毛病了。但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啊，我不希望看到你亏钱。”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心里有数的，如果你表哥的计划书没能让我满意，我也不会投钱进去的。”凌初夏说：“还有，你表哥是个勤快人吗？”

　　“勤快？他很勤快的，就是不爱读书，高中没读完就出来做个体户了，干过各种各样的小生意 ，也赚到了一点钱。反正吧，他特别能吃苦的。”

　　凌初夏点点头，能吃苦就是好事，只有能吃苦的人才能在深市那边赚到钱。

　　“既然他赚到钱了，为什么还要找你借钱？”凌初夏还是有些疑惑。

　　“他去年交了一个女朋友，把他手里的积蓄全都骗走了。”莫家豪叹口气说：“我表哥受到的伤害挺大的，我还以为他会一蹶不振呢，谁知道他很快就跑去了深市，说是要去那边赚大钱。”

　　“听起来是个还不错的人。”

　　“对啊，我表哥本来就是个好人。”莫家豪说着说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都这个时间了，我们赶快去吃饭吧。我定好了包厢，给你们接风洗尘。”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莫家豪还去隔壁喊了郝仁，但郝仁拒绝吃饭，表示要一心一意干活儿。

　　最后，接风宴上只有五个人，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就是莫家豪的经纪人杜倩兰，跟他在当地的一个朋友，叫黎欣欣。

　　黎欣欣也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她穿着一看就很贵的裙子，左手腕上的手表是进口货，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认识，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黎欣欣很漂亮，她有一半维族血统，因此长得很像西方人，轮廓很深，毛发比较重，但也因此有着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跟非常漂亮的长睫毛。

　　“菜都是我点的，我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把沪海市的特色菜都点了一些，反正你们都是年轻人，胃口好，多吃一点吧。”杜倩兰笑着开了一瓶香槟，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儿。

　　凌初夏从未喝过酒，这会儿手里握着一杯香槟，非常非常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还行，挺好喝的。”

　　杜倩兰笑了起来：“第一次喝酒？”

　　“对，以前没碰过酒精制品。”凌初夏笑眯眯地说道。

　　“那你一开始的时候少喝一点，先看看自己会不会酒精过敏。”杜倩兰说：“你这么漂亮的皮肤要是起皮疹就不好了。”

　　黎欣欣瞪着一双深邃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凌初夏的一举一动。

　　凌初夏冲她俏皮一笑，黎欣欣就“啊”的一声，然后继续瞅着她。

　　莫家豪伸手拍了她一下：“你做什么呢？怎么老是盯着初夏看？这样多不礼貌啊？”

　　“因为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啊，多看几眼不行啊？”黎欣欣一脸惊叹，“你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啊？我能捏一下你的脸吗？”

　　“可以啊。”凌初夏笑着看向黎欣欣。

　　黎欣欣真的走过来，在凌初夏的脸上捏了一把，然后眼睛瞪得更大了：“天哪，是活的哎！”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给逗笑了，杜倩兰说：“好了，知道是活的，你就赶快坐下来吃饭吧。”

　　黎欣欣走回莫家豪的身边坐下，然后说：“杜姐，我觉得她才应该去读电影学院。”

　　“你以为我没有推荐吗？我早就推荐过啦，但是初夏说要读华大。”

　　“华大？是我知道的那个华大吗？分数很高的。”

　　凌初夏说：“是那个华大，虽然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不过我觉得自己应该考上了。”

　　“哇啊，你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会学习，你要是我妈妈的小孩，我妈妈肯定天天把你捧在手心里。”黎欣欣再次惊叹道。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黎欣欣这个人挺有趣的，虽然看着是个骄傲的小公主，但本质却是个傻白甜。

　　“你也长得很好看啊。”凌初夏夸奖她。

　　黎欣欣说：“我这种长相太外国了，很多人看不习惯。”

　　“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的长相，我觉得你这样特别好看。”凌初夏发自内心地说道。

　　黎欣欣咧嘴一笑：“真的吗？我妈妈总说我长得不如她好看，我都对自己没信心了。”

　　“你妈妈也是大美人吗？”

　　“是的，她是个歌唱家，你看过XX晚会吗？我妈妈才在上面唱过歌。”

　　凌初夏说：“抱歉，我之前一直忙着学习，所以没时间看电视。”

　　“正常正常，你们这种好孩子，肯定要好好学习的，不像我，我学不进去，所以只能跟莫家豪一起去读电影学院啦。”

　　“原来你也要读电影学院，那以后我们还能在京市见面了。”

　　“对哦，到时候我去华大找你玩，不知道第一学府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我好期待啊。”

　　凌初夏说：“我也没去过，所以也挺期待的。”

　　“这位……是你的什么人？”黎欣欣好奇地指了指江沅。

　　凌初夏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是好朋友吧，她跟江沅又远远不仅于此，但说是别的关系，他们俩又确实没有确立关系……

　　好在莫家豪出来解了围，他笑着说：“欣欣，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江沅，我在A市认识的。他人很好哦，而且很聪明，他的成绩比初夏还好呢。我跟你说哦……”

　　黎欣欣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听莫家豪说他跟江沅单独出去玩时遇到的趣事。

　　有黎欣欣这个天真烂漫的存在，这一顿饭凌初夏吃得非常舒爽，心情也极好。

　　吃过饭以后，天已经黑了，但夏天的晚上没人会那么早睡觉，沪海市这样的大都市就更是如此了，这里有着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杜倩兰开车带着四个孩子去了附近的一家娱乐场所，说是请他们看表演。

　　走进去以后，凌初夏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剧场，一走进去，正对面就是一个小舞台，舞台上有人在弹钢琴。

　　舞台的下面就是座位，最前面的都是带桌子的那种座位，一般是直接包下一张桌子。

　　后面的座位就像电影院一样，一人一座，是按人头数卖票的。

　　这里都是不差钱的人，莫家豪直接包了一张桌子，又点了各种零食跟饮品，摆了一桌子。

　　几个人坐下来后，黎欣欣小声说：“今天晚上表演魔术，听说是从外面请的魔术师，很好看的，之前电视台都来报道过的，我都期待很久了。”

　　凌初夏只在电视上看过魔术，因此也挺期待的。

　　对她来说，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什么都挺好奇的。

　　不过小剧场里面温度略微偏高，坐了一会儿她就开始冒汗了。

　　江沅拿了餐纸巾给她擦汗，然后在她耳边低声道：“刚才喝了酒，现在没事吧？你的脸看上去很红。”

　　“我只喝了半杯，没事的，我没什么感觉，脸红可能是热的。”凌初夏笑着看过去，“你晚上喝了不少，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酒量很好，一斤白酒也没事，不过，我一般不喝酒。”江沅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斤白酒……”凌初夏有些惊呆了，没想到江沅斯斯文文的外表下还有一个酒豪的内核啊。

　　几个人吃了零食聊了一会儿天，场内的人越来越多，到八点之前，基本上已经全都坐满了。

　　八点整，表演正式开始，随着轻快的音乐声，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年轻男人带着两个很漂亮的小姐姐走上舞台。

　　他们表演了帽子飞出鸽子、穿墙术、现场一秒换衣、大变活人等等魔术，凌初夏看得津津有味。

　　莫家豪一边看一边给黎欣欣解谜每个魔术的机关，黎欣欣听得一知半解，最后有点生气了：“你别说了，我都被你搞糊涂了。我也不想听揭秘了，好好的魔术，都被你弄得没意思了。”

　　莫家豪哼了一声：“真是不识好人心。”

　　“你才不是好人呢，看魔术就是为了开心啊，你都揭秘完了，我还看什么？”黎欣欣探过头去问凌初夏：“初夏，你说是不是？”

　　“是的，欣欣说的有道理，魔术嘛，看着好看就行了，我才不要知道背后的机关秘密呢。”凌初夏很赞同黎欣欣的说法。

　　莫家豪有点傻眼，他说：“初夏，欣欣是个笨蛋所以才会这样想，你这么聪明的好学生，你怎么也会这么想啊？”

　　“你才笨蛋呢，我最讨厌别人叫我笨蛋了。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叫我笨蛋，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啊？”黎欣欣气不过，直接把面前的一杯水从莫家豪的头上倒了下去。

　　凌初夏跟江沅都被吓了一跳，杜倩兰也赶紧拿了餐巾纸跟手帕帮莫家豪擦脸。

　　“好了好了，欣欣别生气，家豪快点给她道歉。”杜倩兰说道。

　　莫家豪不服气：“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我又没做错。”

　　黎欣欣气得跳了起来：“你凭什么不道歉？”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隔壁桌的客人立刻注意到了莫家豪的存在。

　　“这不是莫家豪吗？”

　　“是啊，这是那个歌星哎。”

　　“是莫家豪！”

　　一个年轻姑娘立刻从隔壁桌跑了过来：“莫家豪，我很喜欢你的歌，你可以跟我握个手吗？”

　　莫家豪虽然年纪不大，但不愧是专业歌星，他抹了一把湿发，立刻换上灿烂的职业笑容，跟姑娘握了手。

　　接下来，又有不少人跑过来跟莫家豪握手，导致台上的表演都暂时中断了。

　　等握手会开完，这个小剧场的老板也出来了。

　　他跟莫家豪拍了一张合影后，突然提议：“刚好，我们这里有现成的舞台，不知道能不能请莫先生上台为大家演唱一曲呢？”

　　莫家豪有点犹豫的看向经纪人杜倩兰，杜倩兰笑着站起来说：“我是家豪的经纪人，我姓杜，唱歌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们家豪一般都要收费才能唱歌的。”

　　剧场老板立刻说：“没有问题，今天难得这么高兴，我出钱请莫先生为在场诸位唱一首歌，大家说好不好？”

　　这么好的事情谁不会赞成呢？于是满场观众都在叫好。

　　杜倩兰便点头说：“好，那关于费用的问题我们稍后再聊，现在，可以让家豪为大家演唱了。”

　　莫家豪大大方方走上舞台，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但他用手一抹，把所有的头发抹到后面，弄成了大背头的样子，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他毕竟是个大帅哥，怎么弄都很能见人。

　　一个年轻的女性走过去，递给他一个话筒。

　　莫家豪拿着话筒，笑着说：“没什么准备，就随便给大家唱一首我的新歌吧。这首歌的名字叫《我喜欢你》，歌词是我的一位朋友创作的，他希望能把这首歌送给他喜欢的人，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首歌。”

　　他刚刚说完，舞台上就响起了很好听的伴奏声。

　　凌初夏小声说：“没想到这个地方的伴奏还挺齐全的呢。”

　　身边没人回应，她愣了一下，扭头朝旁边一看，才发现江沅不在座位上了。

　　凌初夏有些奇怪地到处张望，却看见江沅从右手边的通道处出现了。

　　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像个王子一样风度翩翩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杜倩兰跟黎欣欣同时欢呼起来，与此同时，莫家豪的歌声响了起来：“一想到你啊，我的心里……”

　　凌初夏傻乎乎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大眼睛透着一丝迷茫。

　　江沅走到她的正前方，然后低头冲她轻轻一笑：“初夏，我有一句话早就想要跟你说了，但我们一直没有毕业，所以我也一直没有说出口。现在，我们都毕业了，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见到你以后，就喜欢上你了。这首歌，是我按照自己的心情写出来的歌词，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喜欢。初夏，你愿意接受我，做我的女朋友吗？”

　　黎欣欣激动地满脸通红，她死死抓着杜倩兰的手臂，然后不停地小声说：“快点接受他啊……快点啊……”

　　凌初夏仿佛在做梦一样，耳边是非常动听的歌声，满场的观众都在随着歌声打着节拍。

　　面前是她喜欢的男孩子，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男孩子，清爽得仿佛海风一般。

　　她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轻轻地问道：“这一切，都是你准备的吗？”

　　“是的，是我准备的。”江沅笑得温柔又动情，他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天天都在一起相处。我思来想去，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向你正式告白。我希望，我们两个人都能永远记住这一天。”

　　凌初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却在拼命地笑，她一边笑一边说：“江沅，你怎么这么好啊？”

　　“这还不够好，你还值得更多更好的。好在我们都还年轻，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对你好，只要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啊，我当然愿意啊。”凌初夏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啊？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其他人像你一样对我了。”

　　“恭喜！恭喜你们！”黎欣欣兴奋地快要跟着流下眼泪了。

　　台上的莫家豪也唱到了歌曲的高.潮.处，台下的观众大概明白了这个演出的用处，便也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向这对他们不认识的小情侣给予热情的祝贺。

　　一首歌唱完，莫家豪笑着说：“谢谢大家这么捧场，也恭喜我的好朋友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谢谢大家，祝大家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说完，他就放下话筒，直接走下了舞台。

　　魔术的伴奏曲重新响起，之前的表演继续进行。

　　凌初夏这才从江沅的怀里钻出来，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我们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没关系的，这个小剧场今天是被我包下的，这些观众都是免费进来看表演的，没人会有意见的。”江沅拉住了她的小手，然后带着她走到座位上坐下。

　　凌初夏一坐下就把那束玫瑰花抱过去了，这真的是很大很大的一束玫瑰花，她数了一会儿直接放弃了。

　　“这有多少支啊？”

　　“九十九朵，我之前听你说过，这个数字好像是长长久久的意思，所以就买了九十九朵。”江沅说。

　　黎欣欣终于忍不住了，她凑过来说：“初夏，你知道吗？这束玫瑰花是我专门帮忙挑选的哦，我堂姐就是做鲜花生意的。如果不是这样，一下子买九十九朵质量这么好的玫瑰花，可是很困难的哦。”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谢谢你啊，也谢谢杜姐，还有家豪。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帮忙的啊？”

　　江沅说：“高考之前我就拜托家豪帮忙准备了，因为之前你说过要请我来沪海市吃西餐，我就想到要在这里向你表白了。刚好家豪要出新的作品，我就花钱帮请了老师写了一首歌，我自己写了歌词，然后让家豪去录制了。”

　　“这么大手笔，肯定花了不少钱吧。”凌初夏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我是真的想不到，你这么正经冷漠的人，居然会为了表白这种事，花这么多心思。”

　　“因为你值得我花更多的心思。”江沅说：“你让我平平无奇的世界有了色彩。”

　　凌初夏被他说的害羞起来了，她抿嘴笑了一会儿，说：“你也一样啊，让我的人生也丰富起来了。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以后相处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不足之处，我们也可能会吵架……但，我会认真跟你相处的，因为，我也早就喜欢上你了。”

　　江沅这么冷淡的人，可以为了她准备了这么盛大的表白，凌初夏当然也不能落后于人，她至少要清清楚楚地说出自己的心情。

　　江沅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但他显然非常高兴，他拉住凌初夏的右手，低声说：“我们会好好的。”

　　“恩，我们会好好的。”凌初夏含笑望着他，两个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哇啊，真的好浪漫啊！”黎欣欣捧着一张小脸，露出非常向往的表情。

　　莫家豪笑着说：“是啊，能想到用这种方式告白的，我认识的人里面还是头一个。”

　　“那当然啊，这种告白方式，不光要有想法，还要有钱。既有钱，又有这种浪漫想法的男人，我以为他们早就死绝了呢。”杜倩兰苦笑了一下，“真是没想到，我都这个年纪了，却要被这两个孩子震撼到。”

　　“杜姐，你算好的啦，你想想我嘛，我难道不比你惨？”莫家豪也跟着苦笑了一下。

　　黎欣欣一脸好奇：“你怎么了？你为什么惨？你快说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这个好朋友？”

　　莫家豪说：“我不想说。”

　　“说嘛，说嘛，为什么不说？还是不是朋友了？”

　　杜倩兰把黎欣欣拉过去，小声在她耳边说：“欣欣今天就放过他吧，家豪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他对一个女孩子动过心吗？”

　　黎欣欣瞬间明白了过来：“啊，那个女孩子就是初夏？我的天啊，那家豪还帮江沅告白？”

　　莫家豪说：“因为我发现，我对她只是动心而已，远远比不上江沅对她的用心跟用情。加上我早就看出来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可是……”

　　“现在不是很好吗？我是他们的好朋友，看到他们能在一起，我也很高兴啊。”

　　“好吧，看来以前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真的挺男人的！”黎欣欣冲着莫家豪竖起大拇指。

　　凌初夏跟江沅聊了一会儿，便转过身来向其他几人道谢。

　　今天这种场面，肯定不是江沅一个人能准备出来的。

　　他今天才到沪海市，这里的一切，一定都是莫家豪跟杜倩兰他们事先安排好的。

　　“谢谢你们的帮忙，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凌初夏认认真真道谢。

　　“不用客气啦，都是朋友。”莫家豪说：“而且，我也很喜欢江沅花钱帮我做的这首新歌，我有预感，这首歌会爆红哦。”

　　“那就祝你的新歌爆红，最好传唱到大街小巷，让所有人都跟着唱。”凌初夏举起面前的饮料，敬了莫家豪一下。

　　“初夏，我也有帮上忙哦。”黎欣欣赶紧说：“刚才我跟莫家豪吵架，也是事先安排好的。”

　　“我猜到了，谢谢欣欣，你真好，而且演的也很好，我都没有看出表演痕迹，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呢！”

　　“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认为？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对我的未来有一点信心了！”

　　“你以后要当演员吗？”

　　“是的，我考取的就是演员班，不过，现在没什么人愿意做这个职业，我考这个专业，还被很多亲戚看不起呢。”黎欣欣撇撇嘴。

　　凌初夏说：“演员可是一个好职业，再过几年，演员市场会非常火爆，我推荐你到时候去面试一部电视剧，肯定可以爆红，到时候，你就有赚不完的钱了。”

　　黎欣欣还没说话，莫家豪就说：“初夏，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说赚钱这件事。”

　　“当然啊，在这个世界上，没钱寸步难行，你现在对赚钱这件事嗤之以鼻，是因为你妈妈赚了很多钱，你理所当然的享受了这一切，所以你才没有赚钱的危机感。”

　　“好吧，我没有想过这么多，但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莫家豪抓抓脑袋，“希望你以后赚很多很多的钱。”

　　“借你吉言，我也预祝你以后成为天王巨星。”凌初夏又跟莫家豪碰了一个饮料。

　　晚上十点多，杜倩兰开车把他们送到酒店。

　　黎欣欣的家就在沪海市，因此她还要回家，就在车上跟凌初夏说了再见。

　　“初夏，我们明天再见，你等我来给你做导游。”

　　“好，谢谢你，明天见。”

　　等杜倩兰的车子开走以后，凌初夏才拉着江沅的手朝电梯那边走。

　　莫家豪走在另一侧，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到了楼上，莫家豪说了晚安，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凌初夏毫无睡意，她看了看江沅，笑着说：“你要来我房间坐一会儿吗？”

　　江沅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摇头。

　　“为什么不来？”

　　“太晚了，虽然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但你年纪还小，我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的。”江沅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我答应过你奶奶，要好好照顾你的。”

　　“好吧，那我进去了。”凌初夏用钥匙打开房门，江沅就站在走廊上看着她。

　　“真的不进来聊会儿天吗？”凌初夏再次问道。

　　江沅很肯定：“不进去了，你快点去洗澡休息吧，明天还要玩一天的。”

　　凌初夏点点头，打开房门把花束放在进门的地方，然后突然转过身小跑几步冲到江沅的面前。

　　江沅微微一愣：“怎么了？”

　　“没怎么，跟你说声晚安。”凌初夏坏笑了一下，然后两只手搭在江沅的肩膀上，她踮起脚尖，在他的面颊上落下轻轻的一个亲吻。

　　这是很轻很轻的一个吻，轻到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江沅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凌初夏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跳着跑远了。

　　“晚安啦，做个好梦哦！”凌初夏躲回房门内，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站在走廊上的江沅愣了那么一会儿，然后摸着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笑了。

　　这一夜，凌初夏做了很多很多的梦，一会儿梦到自己在天上飞，一会儿梦到在海里游，总之一晚上她都在不同的地方飞来飘去，闹钟响的时候她还在做梦，好半天都没醒过来。

　　她慢吞吞的爬起来，看了看放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那个巨大花束。

　　“原来不是做梦，都是真的啊。”凌初夏捂住自己的脸，“我已经有男朋友啦。”

　　男朋友……

　　真是一种新奇的感受啊……

　　凌初夏傻笑着洗漱好，穿上另一套新裙子走出去，打算去喊江沅一起吃早餐。

　　这种高档酒店是包含早餐的，而且都是自助早饭，所以凌初夏早就在期待了。

　　可是她刚一打开门，就被一股子汗臭味给熏的倒退三步。

　　“你可算出来了！”郝仁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穿着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站在门口瞪着凌初夏。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凌初夏忍不住用洒了香水的手帕捂住鼻子。

　　“半个小时前吧，我听见你屋里有动静，估计你已经起来了，所以就没喊门。”郝仁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的计划书写好了！你赶快看一下！”

　　“现在看不了。”

　　“为什么看不了？”

　　“因为我现在要去吃早饭，吃过早饭我会看的。”凌初夏说：“还有，郝仁大哥，算我求求你了，你能先回房间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吗？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没办法跟你谈生意的。”

　　郝仁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条纹衬衫：“我很臭吗？”

　　“对，夏天不洗澡肯定会臭啊。”

　　“好吧，那你快点去吃早饭，我现在去洗澡，洗完澡我就立刻来找你。”说完，郝仁就抱着一个大本子跑走了。

　　隔壁的江沅听到动静，打开房门看了一眼：“郝仁怎么了？”

　　“说是计划书写好了，我说吃了早饭再来看。”凌初夏放下手帕，觉得空气中还是有一股汗臭味。

　　江沅笑着说：“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做了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梦，你呢？”

　　“我也是，我做了很多跟你有关的梦。”江沅笑得很灿烂，可见是很美好的梦。

　　“莫家豪起床了吗？我们下去吃早饭吧。”

　　“他在楼下健身房，叫我们吃自己的，不用管他。”江沅说：“我早上跟他一起去江边跑步，回来后他还要做其他锻炼。”

　　“当艺人果然不容易啊，好辛苦哦。”凌初夏一边说，一边锁上房门。

　　走到电梯里，凌初夏很自然地拉住了江沅的大手。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看了看牵在一起的手，像小朋友一样开心。

　　吃过丰盛的自助早餐，凌初夏跟江沅回到楼上，莫家豪也回来了。

　　他跟郝仁一起站在凌初夏的房间门口，他穿着一套短袖短裤的运动衣，郝仁显然洗过澡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看上去还像个人样。

　　“好了，你快点看吧。”郝仁把那个大本子塞给了凌初夏。

　　凌初夏刚要打开房门，就听江沅说：“去我房间说话吧，我房间比初夏那边大一点。”

　　几个人去了江沅的房间，然后在窗边的小茶几旁坐下。

　　郝仁显得非常激动：“快点看快点看。”

　　“表哥你别催了，人家看也要时间慢慢看啊。”莫家豪用粤语说他。

　　郝仁这才闭上嘴，安安静静等凌初夏看完。

　　凌初夏打开郝仁塞过来的大本子，第一眼倒是挺意外的。

　　别看郝仁这个人邋遢的很，但他的字却很清秀端正。

　　计划书也写的很清楚，郝仁把自己对代买股票这个事业的发展做了一点点小分析，也跟凌初夏的预测是一致的。

　　看完之后，凌初夏合上本子，然后看向郝仁：“看完了，我觉得还不错。”

　　郝仁眼睛一亮：“我上面写了希望投资的金额，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可以接受。”凌初夏说：“我觉得你对这件事的期望值也很正确。”

　　郝仁在计划书里明确的写道，他认为代买股票这件事可以做，但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所以这次的事业顶多只能做一两年，等事业结束后，他们分好账目，就算整个投资彻底结束。

　　郝仁看向凌初夏的眼神也有了一点点变化，他说：“原来你真的懂这些，我还以为你只是家里钱多烧得慌呢，跟那个黎欣欣一样。”

　　凌初夏说：“我虽然懂这些，但也只是一知半解，算不得什么。说正事吧，这些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我在这里耽误一天，我都觉得金钱在悄悄的流逝。”

　　“可以，我们先签个合同，我明天就能把钱给你。”

　　黎欣欣刚好到了酒店，敲了好几个门才找到他们几个人。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到时间出去玩啦。”黎欣欣穿着一套很漂亮的小裙子，像是要去拍时尚画报似的。

　　凌初夏有点抱歉地看着她：“欣欣，真的不好意思，我上午不能出去玩了，我要在房间里拟一个合同。”

　　黎欣欣问清楚了是什么合同后，立刻说：“原来初夏你还懂做生意的事情呢，真的太厉害了！后天晚上有一个聚会，是我小叔举办的，会有很多生意人过去，如果初夏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46.  第46章   原来是你

　　凌初夏有点意外, 她说：“会不会打扰他们办正事？”

　　“不会的，我以前也经常去我小叔的聚会凑热闹，他这个人朋友很多, 三教九流, 什么人都有，他都欢迎去他的聚会看看。你这么喜欢做生意，也可以在那里听听看，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莫家豪立刻说：“既然要去聚会，不如我们一起去吧，人多一点也热闹。如果聚会上很无聊, 我们也可以一起溜出去, 找个地方吃东西。反正我明天没事做, 刚好大家一起去凑热闹。”

　　于是, 去聚会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凌初夏回到房间去拟定合同, 江沅出门去帮她取钱，上午十一点多，凌初夏跟郝仁签了一个合同，然后将钱交给他。

　　郝仁迫不及待地收拾了行李：“我现在就去买火车票，等我到了地方，就立刻租一间办公室，办一台电话, 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凌初夏点点头：“好, 祝你好运。”

　　“是祝我们好运。”郝仁正色道：“你放心吧, 我肯定会帮你赚到钱的。这一次，赚不到钱，我就不会回来了。”

　　说完, 他就扛着自己的大包走了。

　　等他离开后，莫家豪带着他们几人出去吃午饭。

　　饭桌上，黎欣欣说：“初夏，你不怕郝仁大哥带着你的钱消失了吗？”

　　“不怕，有莫家豪在，就算郝仁跑了，我也能找到他家里的人。”

　　“可是，万一他做生意把你的钱都亏掉了呢？”

　　凌初夏说：“如果全都亏了，那也得接受。因为这种投资属于风险投资，在投资之前，自己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反正我不行，我不敢，我也搞不懂这些。”黎欣欣叹了一口气。

　　莫家豪说：“你要懂这些东西做什么？你们家已经不缺生意人了，缺一个大艺术家。”

　　“你等着吧，我以后肯定会是著名表演艺术家的。”黎欣欣哼了一声，“你不过就是个小歌星而已，干什么瞧不起人？”

　　“我没有瞧不起人啊，我只不过是让你加油罢了。”莫家豪有点莫名其妙，“你生什么气啊？”

　　结果，一直到吃完午饭，黎欣欣都在生气，莫家豪哄了好几次没哄好，干脆就放弃了。

　　吃过午饭，莫家豪被杜倩兰带去参加彩排，黎欣欣嘟着嘴带着凌初夏跟江沅出去玩。

　　他们去了沪海市比较著名的景点，黎欣欣这个时候不生气了，而是兴致很高地帮凌初夏跟江沅拍了很多合影。

　　他们俩一个帅一个美，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像一幅画一样，看的黎欣欣羡慕不已。

　　“看着你们这样，我也想谈恋爱了。”黎欣欣抱着相机一脸羡慕道。

　　“你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追求你吧。”凌初夏说：“你就没有看上过什么人？”

　　黎欣欣摇摇头：“追求我的人倒是有那么几个，但都不太适合我。”

　　“那就不用着急，等去了大学再说。大学里面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到那个时候，可能会有更好的对象出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呢，我要找一个长得好看、性子温柔、对我好的。”黎欣欣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纯真。

　　她家境好，从小就像个小公主一样被养大，加上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因此思维方式一直非常单纯，说话的时候经常带着稚气，凌初夏就特别喜欢她这一点。

　　一下午的时间，三个人转了三个景点，玩得非常尽兴。

　　凌初夏自己也用相机记录下了很多美丽的景色，同时，她还偷拍了好几张江沅。

　　“家豪晚上的演出是八点钟才开始，现在还早，我带你们去吃点好吃的，然后慢慢过去。”黎欣欣看了看时间道。

　　“好，都听你的。反正我们对沪海市也不熟悉，你看着安排就行。”凌初夏说。

　　黎欣欣一把抱住凌初夏：“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以后，我们做好朋友吧，我跟你说哦，我都没几个朋友，可寂寞了。”

　　凌初夏伸手拍了拍黎欣欣的脑袋：“当然好啊，其实我也没什么朋友，如果能跟你成为好朋友，我会很开心的。”

　　凌初夏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这一年，她忙着赚钱跟学习，压根就没有时间去接触什么同龄人。

　　至于班里的那些同学，倒不是她不想跟他们成为朋友，实在是他们跟以前的原主关系匪浅，这让凌初夏在相处的时候多少有些介意，生怕自己会暴露什么。

　　但黎欣欣就不一样了，凌初夏跟她相处起来完全没有顾虑。

　　听了凌初夏的话，黎欣欣高兴得蹦了起来，然后快快活活地转了几个圈。

　　她从小学过舞蹈，因此动作非常轻盈，凌初夏忍不住鼓掌道：“欣欣真棒，跳的太好看了！”

　　其实黎欣欣这个人很简单的，多夸夸她，她就会很高兴了。

　　“真的吗？”黎欣欣果然更高兴了，她又做了几个标准的舞蹈动作，然后转着圈想回到凌初夏的身边来。

　　刚巧两个路人从这边快速经过，黎欣欣一个没留意，不小心撞在了其中一人的手臂上，并且踩到了对方的鞋子。

　　她吓了一跳，赶紧跳到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您，踩到您了，真是对不起。”

　　被踩的那个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他留着一头很长的头发，长得流里流气的，站在旁边跟他一起的男人看上去也不太像是正经人，凌初夏赶紧把黎欣欣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给江沅使了一个眼色。

　　“怎么？你踩了我一脚，只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长头发大概是没想到踩脚的小姑娘是个这么好看的大美人，他整个人神态都不对了。

　　旁边的同伴也明显眼睛一亮，开始在旁边帮腔：“就是，踩了人这样就想了事吗？”

　　凌初夏把黎欣欣护在身后，然后冷着脸说：“那怎么样才算了事？”

　　俩人一看凌初夏比黎欣欣还漂亮，登时骨头都快软了，赶紧交换了一个眼神。

　　凌初夏冷眼看着他们俩的互动，黎欣欣有点害怕地趴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初夏，怎么办啊？我怕他们会打人。”

　　“没事儿，不用害怕，有江沅在呢。”

　　“可他就一个人，对面是两个人，而且看起来很凶……”

　　“喂喂喂，你们俩在那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不大声一点，也说给我们听听呢？”长头发咧嘴一笑，看上去特别像电视剧里头的那种标准反派。

　　凌初夏冷冷道：“我们说什么，跟你们没关系，我朋友已经道过歉了，要是你们觉得不满意，我们可以报警，找警察来解决。”

　　“小姑娘，不用开口闭口就叫警察，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我们这里的人，外地来的呀？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有我们这里的规矩，踩了人，当然要赔钱啊。你们看看我这个鞋子，你们知道多少钱吗？”

　　黎欣欣小声说：“你的鞋子多少钱？大不了我赔你一双鞋子钱。”

　　“没那么简单好吗？我这个鞋子，现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了。”

　　“那你要怎么样？”黎欣欣委屈极了。

　　“至少要陪我们兄弟俩吃顿饭吧。”

　　黎欣欣愣住了：“啊？不是在谈赔钱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吃饭？”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没想到黎欣欣这么单纯，看来真的是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

　　那俩人也被黎欣欣逗笑了，另一个哈哈笑着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傻乎乎的。”

　　“你才傻呢！你鞋子如果坏了，我可以赔钱给你，但是吃饭什么的，我们又不认识你，不会去跟你们吃饭的。”黎欣欣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长头发乐了：“哟，不错啊，小姑娘挺凶的，不过，你说不去就能不去了吗？”

　　“那不然呢？”

　　“我说你要去，你就得去。”说完，长头发跟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俩人就直接朝着黎欣欣跟凌初夏冲过去了。

　　黎欣欣吓了一跳，抱着脑袋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别碰我别碰我！”

　　没等她叫完，她就看见视线的下方处，长头发跟他的同伴全都倒在地上了。

　　“咦？发生什么事了？”黎欣欣松开两手，瞪大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两个人。

　　凌初夏说：“不是跟你说了不用害怕吗？有江沅在，没什么好怕的。”

　　“你别告诉我，这俩人都是江沅放倒的？”

　　“当然啊，难不成是我打倒他们的吗？”凌初夏举起自己纤细的手臂，“你看我有这个本事吗？”

　　黎欣欣惊呆了，她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江沅，怎么都没法把他这个斯文的形象跟放倒两个小混混联系在一起。

　　江沅说：“现在没事了，初夏也玩够了，我们去吃饭吧。”

　　黎欣欣点点头：“好啊，去吃饭吧，但是玩够了是什么意思？”

　　凌初夏笑着说：“其实是这样的，以前江沅告诉我，他还学过散打，但是我不相信。你也看到了，他整个人斯斯文文的，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看书，所以我一直不相信。但是我们平时很少遇到这样的事情，今天难得你碰上了两个小混混，那不得让江沅证明一下给我看看吗？”

　　江沅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现在证明给你看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走吧。”凌初夏拉着黎欣欣，两个人欢快地朝前跑去了。

　　江沅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两个混混，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一下手，然后才跟了上去。

　　黎欣欣一边走一边说：“早知道我就不抱脑袋了，害的我没看到江沅是怎么收拾他们两个人的。”

　　“我其实也没看清楚，就看见江沅摔了他们一下，然后两个人就倒地上爬不起来了，真是没用。”凌初夏说：“他们那么嚣张，我还以为多少能坚持一会儿呢。”

　　“是啊，那两个人真没用。但是，万一他们很厉害，江沅岂不是会吃亏吗？初夏你都不担心的吗？”

　　凌初夏说：“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知道江沅肯定没问题的。”

　　“可是你也没见过他出手啊。”

　　“江沅这个人说话，特别实在。他说这个东西好，那就一定是好东西。他说自己学过什么，那就肯定是非常优秀了才会说出来的。”凌初夏说：“所以，我不担心。而且，我们刚才可是在闹市区，如果真的打不过，我们俩可以找人帮忙啊。”

　　“对哦，我怎么把找人帮忙给忘掉了。”黎欣欣忍不住叹口气，“我的脑子果然转的不够快。”

　　晚饭，黎欣欣特地找了一个做意餐的餐厅。

　　餐厅里面客人很多，但黎欣欣是常客，所以服务生很快就帮他们找到了一个位置很好的座位，刚好是在户外，可以一边看风景一边吃饭。

　　太阳下山后，凉风习习，坐在这里别提有多惬意了。

　　很快，招牌菜都上来了，有沙拉、意式馄饨汤、海鲜拼盘、炖牛肉、烩饭跟千层面。

　　“怎么样？好吃吗？”黎欣欣有点紧张地看着凌初夏，生怕这些菜不合她的口味。

　　但意餐怎么样都不会太难吃的，何况这里的厨子手艺不错，凌初夏吃得很满意。

　　“很好吃，味道很好。”凌初夏说：“你果然对各种餐厅很了解。”

　　“恩，我跟家里人经常出来吃饭的，现在市里的好餐厅越来越多，可以选择的店也越来越多了。可惜你们只能待一个星期，要是能待上一个月就好了，我能带着你把这里全都吃遍。”

　　吃完主食后，服务生又上了甜品，分别是提拉米苏跟意式冰淇淋，口味依旧很好。

　　三个人吃过饭，黎欣欣刚想要去付账，凌初夏就拉住她，然后笑着说：“让江沅付就可以了。”

　　“但是，你们是客人啊。”

　　“客人也可以请你这个东道主吃饭啊。”凌初夏说。

　　“好吧，那我回头让莫家豪再请你们吃点别的。”黎欣欣也明白过来了，江沅肯定是不让女性付钱的人，那就拉上莫家豪，肯定就没有问题了。

　　付过账，三个人走出餐厅，开始朝着演出会场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的演出是沪海市举办的，莫家豪要在上面演唱两首歌，对他这样还算新人的歌手来说，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凌初夏不追星，但她大概也知道，莫家豪的人气很高，盗版磁带卖的特别畅销。

　　这会儿正版歌曲的市场非常不完善，只靠正版销量是挣不到什么钱的，歌手一般靠到处走穴表演来赚钱。

　　比如莫家豪，每个月有一半时间都在各地表演，剩下的一半时间，他还会抽空回港城参加几个节目跟演出，在那边也露露脸，不至于让人们忘了他。

　　“家豪原本只在港城发展的，但他妈妈跟他爸爸离了婚，家豪妈妈一个人来内地做生意，家豪跟妈妈感情比较好，怕她一个人在这边寂寞，所以也跟了上来。他其实挺可惜的，如果一直在港城发展，他是肯定可以做天王的。”黎欣欣一路上都在介绍莫家豪的厉害之处。

　　凌初夏点点头：“其实也不算可惜吧，他现在年纪还小，在哪边发展都挺好的。我们内地市场这么大，未必挣不到钱。”

　　黎欣欣忍不住笑了起来：“初夏，你真的很在乎赚钱这件事。”

　　“做天王巨星难道不是为了赚钱吗？不赚钱干脆去做公益好了。”凌初夏也笑了起来。

　　“是啊，做了天王巨星，自然就可以赚到很多钱了。但是我们演员不行，赚不到什么钱。”

　　这个时期的演员确实赚不到什么钱，但再过个十年就不一样了，以后的演艺圈，可是最大的捞钱机器。

　　凌初夏说：“暂时不赚钱没什么，以后市场会变化的，总有能赚到钱的时候。”

　　黎欣欣笑了起来：“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因为我喜欢演戏，所以我一定要做演员。我小时候就演过戏，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有个电影叫《月亮桥》，我在里面演小女儿。”

　　凌初夏还真的看过，之前在家里陪凌奶奶打发时间的时候，电视上放过一次。

　　“啊，原来那个小姑娘是你！你小时候长得太可爱了吧，眼睛那么大，睫毛那么长，像个洋娃娃一样。”

　　黎欣欣很高兴：“你真的看过呀，真好！我就是演了那部电影以后，对做演员感兴趣的。后来，我也有机会演过几个角色，不过没有《月亮桥》那么出名，就不说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三个年轻人总算走到了会场。

　　这个会场是市内最大的大剧院，里面布置得很豪气，还有电视台的人过来全程录制。

　　三个人拿着票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快要坐满了，乌泱泱的全是人。

　　“往这边走，我们的座位在第二排。”黎欣欣拉着凌初夏的手，两个人高高兴兴朝下走。

　　第一排的座位基本上都是给领导们准备的，第二排一般会给他们这样的演出者关系户，普通人能买到的票，再怎么靠前也得是第三排了。

　　莫家豪帮他们弄得票位于第二排偏右侧，算是很好的位置了，可以将舞台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穿过几个已经坐下来的观众，三个人总算找到自己的座位。

　　“初夏，这就是我们的座位。”黎欣欣看了看座位上的数字，高兴地说道。

　　凌初夏刚要回话，冷不丁地跟坐在他们正后方的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两边都是一愣，对方像是做贼似的快速把脑袋一低。

　　凌初夏笑了起来，没想到叶枫也跑到沪海市来了，而且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生，两个人手挽手，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

　　那个女孩子见凌初夏盯着叶枫笑，她就有点不高兴地说道：“你们赶快坐下来呀，都挡着我们的视线了。”

　　“好的，我们这就坐下来了。”凌初夏笑着说完，就转过身去坐了下来。

　　坐好之后，她听到后面的女生在说：“枫哥，前面的女孩子真没有礼貌，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叶枫没说话，那女生继续说：“但是他们为什么能有这么前面的票啊？你之前明明跟我说，只能买到第三排的票的。”

　　凌初夏听到叶枫很小声很小声地回道：“他们那是有关系的人才能弄到的票，不对外出售的。”

　　“哦，我知道了。唉，我也想往前面坐一点，这样才能看得更清楚。”

　　“我们已经很前面了，可以看得很清楚。”叶枫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你快把照相机给我，我等一下要多拍几张莫家豪，我可喜欢他啦。”

　　黎欣欣凑到凌初夏的耳边说：“家豪还挺受欢迎的。”

　　“是啊，不过他确实有吸引人的本钱。”

　　没过一会儿，晚会正式开始。

　　凌初夏靠坐在那里，优哉游哉地看着。

　　还别说，这个时候的晚会虽然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特效啊、灯光等物，但舞台质量很好，每一个人都是真唱，舞蹈演员的功底也非常好，排舞宏大优美，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好极了。

　　莫家豪现在的名气不小，因此他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出场。

　　他一登场，满场就响起了迄今为止最热烈的一波掌声。

　　莫家豪穿着闪亮亮的表演服，从舞台边上蹦了上去。

　　后面的女孩子激动极了，不停地看着照相机咔擦咔擦地拍。

　　黎欣欣也举起相机拍了几张莫家豪，不过她还没拍好，后面的女孩子就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能请你把相机放下来吗？你挡到我拍照了。”

　　黎欣欣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把照相机放下来了。

　　等莫家豪表演完，后面的女孩子更是疯了一样，一直在嗷嗷叫着。

　　但叶枫全程都很安静，简直像是隐形在了空气中一点，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演出全部结束，主持人跟全体演出人员一起谢幕。

　　凌初夏看着那个女孩子抱着一束鲜花爬上了台，然后闪电般跑到莫家豪的身前把鲜花塞给他。

　　莫家豪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风度翩翩地接下了鲜花，然后道了谢。

　　女生这样还不满足，她还扑了过去，想要跟莫家豪拥抱，幸好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歌手伸手帮他拦了一下，才让女生没能扑上去。

　　工作人员的动作也算迅速，赶紧上来把女生拉开，然后弄下了台。

　　晚会结束，台上的演出人员开始后撤，观众们也开始散场了。

　　“人太多了，我们暂时走不出去，在这里等一会儿，然后去后台找家豪吧。”黎欣欣提议。

　　“我没意见，江沅呢？”

　　“我也没意见。”江沅说。

　　三个人就坐在原地等散场，那个被赶下舞台的女生这会儿已经蹦到了叶枫的身边，整个人兴奋地像是喝了一斤咖啡似的。

　　“你看见了吗？我刚才差点抱住莫家豪了！啊啊啊啊！就差一点点！”

　　“恩。”叶枫小声应了。

　　“你帮我拍下来了吗？这可是我一辈子的纪念，你一定要帮我拍好了！”

　　“都拍下来了。”叶枫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女生说：“你干什么？说话声音这么小，是没吃饭吗？”

　　“我没有……”

　　“那你干什么这样？故意气我？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长得帅，我才不会给你机会让你做我男朋友呢！你要是再对我这样，我就要跟你分手了！”女生显得非常气愤。

　　凌初夏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叶枫什么时候换的女朋友？这也太迅速了吧。

　　叶枫见凌初夏回了头，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

　　凌初夏见他局促成这样，忍不住又是噗嗤一笑。

　　这一下，叶枫的脸更红了，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你看着这个女人做什么？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真的想分手了？”女生见叶枫不说话，气得更厉害了，她一巴掌甩在了叶枫的脑袋上。

　　叶枫整个人懵了一下，凌初夏也有一点吃惊。

　　毕竟叶枫在这个世界可是天之骄子，高考考上名校，之后创业成功，整个人意气风发，怎么可能有人会打他的脑袋啊。

　　凌初夏以为叶枫会发飙，但出乎意料的是，叶枫不但没有发飙，反而迅速镇定下来，然后笑着拉住了女生的手。

　　“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看这个人，是因为她是我的同班同学。但我们平时在班里没怎么说过话，所以我在犹豫要不要跟她打招呼，顺便再你介绍给她认识一下。”叶枫恢复了平常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女生显然是很吃他这一套的，她立刻笑了起来：“原来是你的同学啊，怎么不早说？你还不好意思啊？”

　　“是啊，在外地见到同学，总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嘛。”叶枫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凌初夏，她成绩很好。凌初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周甜佳。”

　　“你好。”凌初夏冲着周甜佳笑了一下。

　　还真是女朋友，那凌小曼跟叶枫岂不是分手了？

　　那这个世界的剧情是不是已经乱套了？到底要不要紧啊？凌初夏有点儿迷糊起来了。

　　周甜佳抱着叶枫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道：“你好，我是叶枫的女朋友，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的同学。你能告诉我，他以前在班里是什么样子的吗？”

　　叶枫立刻紧张起来了，他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住了凌初夏的眼睛。

　　凌初夏说：“我们平时几乎没有说过话，我在班里除了学习，也不跟人交流，只知道叶枫是个很受老师欢迎的好学生。”

　　叶枫顿时松了一口气，并且无声的对凌初夏说了一句“谢谢”。

　　“啊，他真的是个好学生啊，我还以为他这么好看的男生，肯定会天天谈恋爱呢。”周甜佳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沅适时靠了过来，他拉住凌初夏的手，很有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哦，好呀。”周甜佳还冲他们挥挥手，看上去已经不生气了。

　　凌初夏跟着江沅往外走，黎欣欣也赶紧跟上。

　　等他们三个人摸到后台，黎欣欣才说：“你那个同学，为什么有点怪怪的？之前为什么不打招呼？”

　　“没什么，反正我跟他本来就不熟。”凌初夏笑着说：“走吧，快点去看看莫家豪怎么样了。”

　　莫家豪这会儿正在卸妆，他的脸上打了一层粉底，杜倩兰还帮他画了眉毛，所以在舞台上看起来才会那么像精神小伙。

　　等莫家豪卸了妆，一群人就坐上杜倩兰的车，开去一家老馆子吃宵夜，一直闹到夜里一点多才回去。

　　凌初夏几乎没有熬过夜，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了，洗了个澡就赶紧往床上一躺，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脑袋还难受吗？”江沅伸手摸了摸凌初夏光洁的额头，然后轻轻在她的太阳穴上涂了一点风油精，“现在这样呢？会不会好一点了？”

　　凌初夏把脑袋一歪，靠在江沅的肩膀上，然后没精打采的说道：“也不是特别难受，就是浑身没劲儿，脑袋里面也没劲儿。我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太难受了……”

　　“两点钟睡觉算什么熬夜？你真是没用。”莫家豪用粤语笑话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昨天喝了几斤酒呢，没想到就弄成了这样。”

　　“不能跟你比，你确实适合走娱乐圈，反正我不行。”凌初夏也不生气，继续靠在江沅的肩膀上晕晕乎乎的。

　　有男朋友了就是好，不舒服也有人照顾，像莫家豪这样的单身狗是不会明白的。

　　这会儿都已经十二点半了，他们点的饭菜还没上来，莫家豪就去催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几盘菜才上齐。

　　等他们吃过饭，黎欣欣姗姗来迟，她的眼下略微有一点黑眼圈，但看上去还是挺精神的。

　　几个人里面，只有凌初夏一个人没精打采。

　　“初夏，你看上去这么没精神，晚上还能去聚会吗？”黎欣欣有点担心。

　　凌初夏立刻坐直身体：“当然要去，生意场合的聚会，怎么能不去呢？世界上到处都是商机，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可你这样……”

　　“没关系，你们下午玩你们的去，我下午要睡个午觉，等我睡够了就行。”

　　吃过饭，凌初夏回房睡了三个多小时的午觉，终于把精神给补回来了。

　　出发前，她洗了一个澡，把头发吹了一个造型，然后换上一条浅蓝色白条纹的衬衫裙，背上白色的小皮包，像模像样的走了出来。

　　等在门外的江沅只觉得眼前一亮，然后就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

　　“好看吗？”凌初夏笑着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

　　“好看，没人比你更好看了。”江沅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咳咳，你们注意点儿啊，这里还有其他人呢。”莫家豪赶紧提醒他们。

　　凌初夏笑着说：“你跟欣欣都是朋友，不是其他人。”

　　黎欣欣笑了起来：“就是，我们又不是外人，你还怕丑吗？再说了，你不是港城人吗？你们那边的人那么开放，现在装什么啊？”

　　莫家豪说不过黎欣欣，只好不说话。

　　他们坐电梯下了楼，然后坐上黎欣欣家里派过来的小轿车，一路开去了黎欣欣的小叔家里。

　　她的小叔叫黎耀华，是个小有成就的生意人，在很好的地段买了一栋小洋楼，经常在家里举办聚会，招待各处过来的伙伴跟朋友。

　　下了车后，黎欣欣在前面带路，一直走到一扇很有风情的铁门前。

　　按了门铃，很快就走出来一个中年妇人，她满脸堆笑：“欣欣来了，快点进来，先生刚才还在问起你们呢。”

　　黎欣欣小声说：“这是我小叔家里的保姆，叫李阿姨。”

　　“李阿姨好。”几个人一起乖乖叫人。

　　李阿姨笑的特别灿烂：“哎呀，你们这四个孩子，站在门口就跟一串儿电影明星似的，怎么会这么好看啊，你们赶快进来，给先生长长脸。”

　　她把四个人带进去，一进门，是一个很漂亮的门厅，摆着小木桌子、椅子、衣架等家具。

　　穿过门厅，是另一个小厅，再走过去，才是待客用的大客厅。

　　厅内回荡着爵士乐，十来个男男女女在里面或坐或站，看上去都很有派头。

　　大客厅的风格还是民国的那种风格，凌初夏站在这里，总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角落里布置着自助餐台，上面摆着饮品、零食、水果跟一些小糕点，品种还挺丰富的。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的个子很高，相貌英俊，一副金边眼镜让他显得文质彬彬。

　　“小叔！”黎欣欣扑过去，抱了那人一个满怀。

　　凌初夏跟江沅都愣了一下，毕竟谁也想不到，黎欣欣的小叔居然如此年轻。

　　“欣欣真是的，还像个小孩子。”黎耀华伸手摸了摸黎欣欣的脑袋，然后搂着她的肩膀看向凌初夏跟江沅，“你们就是欣欣的新朋友？”

　　凌初夏跟江沅做了自我介绍，莫家豪说：“是不是没想到欣欣的小叔叔长得这么年轻？”

　　“是啊，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年纪。”凌初夏说。

　　黎耀华笑着说：“我已经三十岁了，只是看起来比较年轻，你们跟着欣欣一起喊我小叔就行。这里都是自己人，不要拘束，随便玩。”

　　黎欣欣说：“我们不要随便玩，我带初夏过来，是因为她想听你们聊生意上的事情。”

　　“是吗？小小年纪就对做生意感兴趣了？”黎耀华看向凌初夏。

　　“确实有一点兴趣。”

　　“实践过吗？”

　　“算是吧。”凌初夏说：“我跟别人合作过，不过我是技术入股，现在已经开了很多家连锁店了。”

　　黎耀华的表情微微一变：“连锁店？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A市。”

　　“A市？那你知道凌江串串跟麦尔肯炸鸡店吗？这是A市目前最有名、也最有发展潜力的连锁店了。”

　　凌初夏说：“当然知道，这就是我跟人合伙的生意，当然了，我占得比例很少，而且，我也只是提供了技术而已。”

　　黎耀华大吃一惊：“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就是江总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合伙人？你不是才刚刚高考结束吗？那你跟他合伙的时候，还不到十八岁？”

　　凌初夏笑了起来：“是的，我当时是不到十八岁。不过，没想到小叔也知道江大哥有一个合伙人。”

　　“业内的人基本都知道吧，江总的事业做得太好，之前我的朋友去过一趟A市，回来就想模仿，谁知道刚刚把店铺开起来，就被园山餐饮告上法庭，说他侵权。我们这才知道，江总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各种商标、专利都注册好了，让人没有空隙可钻。业内的人都说，这不是江总厉害，是江总的合伙人厉害，提前把这一切都想好了。”黎耀华啧啧称奇，“我真是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合伙人。”

　　莫家豪跟黎欣欣嘴都合不上了，莫家豪说：“初夏，大家都是朋友，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从来么说过啊？”

　　“这……你们也没问过啊。”凌初夏说：“再说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而且，我也不算厉害，因为真正操作的人是江大哥。”

　　“不不不，你千万不要谦虚。”黎耀华立刻认认真真伸过来一只右手，“我们去那边坐着聊一会儿吧，难得遇到，我刚好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意向来沪海市发展。”

　　凌初夏眼睛一亮，这可是瞌睡了送枕头啊，她当然愿意聊一聊啊。

　　于是，她跟着黎耀华走到角落处，开始聊起了正事。

　　莫家豪撇撇嘴：“江沅，初夏这个样子，以后肯定是个工作狂，跟我妈一样，你们以后结了婚，你肯定要独守空房的。”

　　江沅微微一笑：“不要紧，她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都支持她。”

　　“那你不担心她发展的太好……然后……”

　　“然后不要我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江沅声音平静：“不担心，因为我以后也会发展的很好，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艰难的往前走。”

　　做生意这件事没有别人想的那么简单，一旦把生意做大了，各种麻烦都会出现，江山现在在A市能够游刃有余，也是因为当地人都知道他父亲母亲的名头。

　　江沅会在自己设定好的道路上走下去，成为凌初夏以后最好的支柱。




47.  第47章   学习机

　　聚会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凌初夏收获很多，得到了一些别处听不到的消息，同时也跟黎耀华谈了加盟的相关事项。

　　黎耀华想在沪海市拿下麦尔肯炸鸡的独家加盟资格, 也就是说, 如果这件事谈成了的话，在沪海市内，除了黎耀华的公司之外，没人可以再加盟麦尔肯炸鸡。

　　黎耀华的原话是这么说：“我早就对你们的炸鸡店感兴趣了，虽然我还没有尝过你们的炸鸡，但我知道, 你们的炸鸡配方是经过改良的。吃过的人普遍认为口感比K家的还要好, 这是你们最大的一个优势。而且你们的品牌设定做的很好, 广告我也看过, 广告语非常洗脑, 听过以后就不会忘。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我认为这是一个双赢的事情。一年之内，我就可以打开炸鸡店在沪海市的整个市场，而你们也可以不用再劳心劳力开拓这片市场 ，所有事情全部交给我就行。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看看。”

　　凌初夏说：“但如果你一个人打不开整个沪海市的市场，炸鸡店就没有第二次机会再进来了，我觉得这样不好。”

　　独家代理权的限制还是很大的, 而且这跟他们一开始的经营理念有所出入。

　　“我们可以签一个详细的合同，比如前三年的市场占有率没有达到多少, 我们的合作就算终止, 你们可以再找其他加盟商。”黎耀华说：“我是很认真在考虑这件事的，你可以回去跟江总好好聊一下。”

　　凌初夏说：“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既然小叔叔在很认真地考虑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去A市找江总面谈。”凌初夏说：“您现在的举动, 很像是见到我以后的临时兴起。”

　　黎耀华笑了起来：“我没有骗你，我确实之前就考虑过这件事了，只是我也很忙，而且突然杀去A市跟江总洽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你最后那句话也没有说错，我是在见到你以后，确定了这件事的可行性的。你是园山餐饮的技术支持，如果我能让你接受我的想法，那么洽谈合作就会很顺利。我这样的解释，你还满意吗？”

　　“可以接受。”凌初夏点点头。

　　黎耀华说：“除此之外，我还想要凌江串串的加盟权。”

　　“抱歉，凌江串串是直营店，不做加盟。”

　　“做生意不能这么死板的，我知道江总很厉害，但就凭江总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靠直营店把凌江串串开到大江南北呢？这么好的餐饮企业，应该有更好的经营模式才对。”

　　凌初夏笑了一下：“谢谢小叔叔的提议，炸鸡店的事情我认为是可以谈的，但凌江串串还是算了。”

　　“好吧，我也不勉强，那我就等着炸鸡店的回复了。”

　　凌初夏拿到了黎耀华的联系方式，就被他带着去听其他人的谈话了。

　　这里有不少人都是做外贸生意的，算是第一批涉足这个行业的人了。

　　不过说是做外贸生意，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做正经生意，很多人做的是眼下最流行的假“外贸”生意。

　　比如，拿沿海工厂生产的东西冒充港城的货品卖去内陆城市，把港城的货品又可以当成进口商品卖掉，而真正的进口产品只有在大城市的大型商店里才会出现。

　　也就是说，这些外贸商人卖的最多的其实还是沿海工厂生产的本地货品。

　　凌初夏听得津津有味，一杯饮料捧在手上都忘了喝。

　　“对了，我刚刚从珠市回来，你们有没有兴趣投资一家实体工厂？是我的一个老同学开的，现在资金链遇到了一点困难，想要我来问问能不能帮他找一个投资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性问道。

　　“什么工厂？”

　　“做游戏机的，你们知道的，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了，所以他就想做一种连上电视机就能用的游戏机。国外早些年也很流行这种东西的，我觉得国内也可以流行起来。”短发女士说道。

　　“既然是这样，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投资？还来问我们？”

　　“我是想投资的，但他要的投资可不是小数目，我做的那点小生意根本就不够他塞牙缝的。更何况，我的资金都被压在服装上了，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但我觉得他做的游戏机特别有前景，你们谁手里资金充足的可以试试看。”

　　其他人感兴趣的并不多，连黎耀华都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就换了一个话题。

　　短发女士见大家都不感兴趣，便收起这个话题，跟着其他人聊起别的来了。

　　但凌初夏的脑子里却电光一闪，游戏机？她记得九十年代初确实有一种游戏机非常畅销，几乎家家户户都买过，从小孩子到大人都很喜欢玩。

　　于是，她趁着短发女士去自助餐台拿饮品的时候跟了过去，然后认真问道：“您好，我想问问，您说的朋友做的游戏机，是什么样的游戏机？叫什么名字？”

　　短发女士将凌初夏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键盘吗？就是可以打字的那种键盘。”

　　短发女士比划了一下，深怕凌初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知道键盘，就是电脑键盘嘛。”凌初夏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键盘式的游戏机，那不就是她知道的那一种吗？当年风靡大街小巷的XXX牌学习机！

　　“就是键盘式的游戏机，键盘的顶头有一个地方可以插上游戏卡，能玩很多游戏，像国外流行的那些游戏都能玩，非常丰富的。同时还能学习编程、英语什么的，反正挺不错的。”短发女士说：“你感兴趣？”

　　“对，我有点感兴趣。”

　　这种游戏机在上市后叫做学习机，当年不知道卖出过多少台，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可是，这需要很多投资，不是一点点钱就可以的。”

　　“我方便问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金额吗？”

　　短发女士再一次端详起了凌初夏漂亮的小脸蛋：“你真的有兴趣？”

　　“当然是真的。”

　　“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明天可以自己打电话给他，详细的情况你们可以在电话里细说。我毕竟是个外人，很多东西也不方便多说。”短发女士说：“不过，我看你年轻很小，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如果没有这个数，就不要问了。”

　　短发女士举起了一只手，意思是五十万。

　　凌初夏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我想记一下您同学的联系方式。”

　　短发女士这才笑了起来：“好，我写给你。”

　　记好对方的姓名跟联系方式，凌初夏再次道了谢，然后走到了江沅的身边。

　　短发女士拿着一瓶啤酒走到黎耀华的身边，然后指着凌初夏问道：“老黎，这个漂亮孩子是什么来历？”

　　“是我大侄女的朋友，怎么了？”

　　“我以为她是过来玩的，没想到她对做买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怎么？你也在跟她谈做买卖的事情？”

　　“不是我，是我同学的游戏机工厂。刚才你们都不感兴趣，只有她问我了。”

　　黎耀华微微有点意外：“她对这个感兴趣？我还以为她只做餐饮行业呢。”

　　“只做餐饮行业是什么意思？那么年轻的小姑娘，难道已经做了什么生意吗？”

　　“是啊，她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之前老孟从A市带过来的麦尔肯炸鸡，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从包装到口味都甚至比K记还要略胜一筹，我怎么会不记得呢？”短发女士张大了嘴巴，“你可别告诉我，麦尔肯炸鸡是她开的。”

　　“从创意到诞生，都是她设计出来的。”

　　“哇哦，那可真是挺了不起的，这样看来，她打听我同学的工厂，也不是玩玩而已了。”

　　黎耀华眯起双眼，单手托住了下巴：“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对你同学的工厂也开始感兴趣了，老黄，把你同学的联系方式，也给我一份。”

　　短发女士嗤笑一声：“怎么？又要跟人抢生意了？”

　　黎耀华笑了一下，没说话。

　　另一边，凌初夏正在跟江沅低声交谈。

　　“你说那个XXX学习机？我当然记得，好像是从明年开始，卖的大街小巷都是，家家户户都有。我虽然对这个不感兴趣，但我哥也给我买过一个，但我玩的比较少，都是我哥在玩。”江沅说：“你想投资这个？”

　　“对，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凌初夏说：“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这个时候的五十万能在A市买十套商品房，能拿得出这么多钱的人根本寥寥无几。

　　江沅笑着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拿给你。”

　　“不不不，我想问你借，按世面上的利率给你钱，你看这样可以吗？”凌初夏说。

　　江沅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吗？再说了，我之前就说过，我之所以买股票赚钱，就是为了帮你积累原始资金的。如果你不用那些钱，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可是，我们只是恋爱关系……一下子拿走五十万，就算你觉得没事，我也会不安啊。”

　　那可是十套好地段的商品房，放在哪个年代都是一笔巨款了。

　　“为什么会不安？如果我们毕业后顺利结婚，顺利成为一家人，有什么值得不安的地方吗？”江沅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了，“你一直对我有距离感，之前我把外婆给我的房子送给你，你转手就买了一套商品房还给我。我当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但现在我发现了，你根本不是想跟我交换信物，你就是怕欠了我的，所以要赶快买一套房子还给我，对不对？”

　　凌初夏被他的发问给惊呆了，她站在那里，有一些不知所措。

　　“我……”凌初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江沅。

　　因为她自己也才刚刚发现，她的内心深处，可能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她怕欠江沅的人情，也怕欠他的钱，所以房子要扯平，拿钱也要明明白白的借走，生怕别人觉得她占了江沅的便宜。

　　她自己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但站在江沅的角度，她这完全就是不想跟他长长久久的表现。

　　如果不是想着有朝一日会分手，她为什么要害怕欠人情呢？

　　如果以后注定是一家人，现在拿他的钱有什么问题呢？

　　江沅见她不说话，表情也越来越暗淡了。

　　气氛变得很凝重，也有些压抑。

　　黎欣欣发现了不对劲，赶紧走过来抱住凌初夏的手臂：“初夏，你们怎么了？吵架了吗？”

　　凌初夏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没有，没有吵架。”

　　“可是你们看上去很像在吵架。”黎欣欣说：“你们感情那么深，到底有什么值得吵架的事情？”

　　江沅没说话，他转身走开了。

　　凌初夏的心里咯噔一声，她赶紧伸手去拉他：“江沅……”

　　但是江沅走得太快，凌初夏伸手抓了一个空。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落空，忍不住再次发起愣来。

　　“初夏，你……”黎欣欣赶紧把凌初夏拉去了隔壁的小厅里，“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我看你的表情不太对劲。”

　　“谢谢你。”凌初夏在一张古典式的欧式椅子上坐下。

　　“你们果然是吵架了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江沅都不笑了，他本来看到你就会堆满笑容的。”

　　“恩……”

　　“到底为什么吵架啊？你们才刚刚谈恋爱，有什么值得吵架的事情吗？”

　　“是啊，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要吵架……但是，是我不好，问题出在我的身上。”凌初夏低下头去，显得非常懊恼。

　　黎欣欣说：“没关系的，江沅那么喜欢你，就算你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他肯定也会迅速谅解你的，只要你主动去跟他讲清楚就行啦！”

　　“让我想一想，我觉得我要理一理思路。”凌初夏说：“我……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所以很多地方，我都不太明白。”

　　“我也不明白，但是看起来谈恋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黎欣欣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谢谢欣欣，但是我自己可以的。这是我的问题，一定要我自己去解决。”

　　“好，那我陪你坐着，等你想清楚。”

　　一直到聚会结束，江沅都没有再回到凌初夏的身边，凌初夏也一直没有过去找他说话。

　　到了九点，聚会结束，黎欣欣家的司机送他们几个人回酒店。

　　路上，黎欣欣努力活跃气氛，等到了酒店，凌初夏再一次向她道谢。

　　“不用再谢啦，你赶快上去休息吧，我看你的状态不太好。”黎欣欣笑着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好，欣欣晚安。”凌初夏握了一下黎欣欣的手，然后目送小轿车离开。

　　莫家豪打着哈欠站在一边催促道：“好了好了，赶快上去睡觉吧，我明天就不跟你们一起玩了，我要去隔壁市跑场子。”

　　他习惯把演出叫做跑场子，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词语。

　　“好，祝你演出顺利。”凌初夏笑了一下。

　　江沅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莫家豪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直都在叽叽喳喳的说话。

　　三个人坐着电梯上去，莫家豪率先回房，江沅沉默的陪着凌初夏走到房门口。

　　“我们聊一会儿吧。”凌初夏拉住江沅的大手，“我不想把问题拖到明天。”

　　“好。”江沅点点头，跟着凌初夏进了她的房间。

　　凌初夏的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跟她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都是甜甜的花香味儿。

　　这个香水也是江沅之前送给她的，说是什么亲戚从港城那边带过来的，凌初夏很喜欢，出门也会带着。

　　房间里亮着顶灯，凌初夏跟江沅分别在小茶几的两边坐下。

　　“啊，要喝水吗？我给你拿水。”

　　这种豪华酒店配备了瓶装矿泉水，现在天热，大家都喝这个。

　　“不用了，晚上在那边已经喝了很多水了。”江沅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凌初夏咬着下唇看着江沅的脸，他的脸实在很好看，剑眉星目，眼神清亮，鼻梁高挺，面部线条流畅，是那种不管怎么看都找不到死角的脸。

　　凌初夏有时候也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喜欢江沅的外形，还是喜欢他这个人。

　　其实她是有一点颜控的，如果不是因为江沅长得特别好看，她大概也不会在不知不觉间就跟他亲近了起来。

　　但如果只是看脸，她又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而且，江沅最打动她的，其实是他一直以来默默的陪伴。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毫无保留对待他的，大概只有江沅一个了。

　　“江沅，我是很喜欢你的，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凌初夏考虑良久，终于开了口。

　　江沅点点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能感觉到，你对我，跟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但是……”

　　“但是？”凌初夏的心提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一点点紧张，“但是什么？”

　　“但是，你对我的喜欢，并不深刻。我觉得，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有一天会跟我分开，所以你不想欠我的。不管是钱，还是感情，你觉得只要你做到公平，将来分开的时候，你就没有心理负担了。”江沅说：“我说的……对吗？”

　　江沅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点痛苦，也有一点点受伤的痕迹。

　　凌初夏心里一惊：“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江沅反问道：“你自己想过了吗？你真的觉得能跟我走到结婚的那一步吗？”

　　“这个确实没有……”凌初夏确实没有想过那么久远的事情。

　　江沅苦笑了一下：“果然是这样。我猜测过的，你没有想过未来跟我组建一个家庭。但我不是，我从一开始，就想要跟你一辈子。”

　　凌初夏沉默了，她看着江沅的眼睛，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江沅从来不骗她，他说出口的话，都是真的。

　　好一会儿，江沅在沉默中站了起来。

　　凌初夏一惊，也跟着站了起来：“你做什么？”

　　“很晚了，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今天早点睡觉吧。”

　　“可是……”

　　“早点休息，先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江沅温柔地看着她，然后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这辈子都别想要我放弃你。”

　　凌初夏鼻头一酸，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什么？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江沅哭笑不得，赶紧拿了餐巾纸给她擦眼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我就是想哭。”凌初夏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的胸前，“江沅，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没有骗过你。”

　　“我知道的。”

　　“那……”

　　“你先洗澡睡觉，其他的以后再说。”江沅说：“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要亲自动手帮你洗澡了。”

　　凌初夏一愣：“啊？”

　　不是，江沅怎么还会开这种玩笑了呢？

　　“怕了吧？知道怕了就赶快去休息。”江沅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你放心，我永远都在的。”

　　江沅出去后，凌初夏果然乖乖去洗了澡，然后往床上一躺，接着她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非常深沉，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八点多了。

　　“睡了这么久啊，我是不是有一点没心没肺啊，昨天出了那样的事，我居然也睡得着……”凌初夏慢慢下了床，然后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帘。

　　外面阳光明媚，但她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仿佛乌云密布。

　　洗漱好换了衣服，凌初夏有点紧张地去敲了江沅的房门。

　　“来了。”江沅打开门，冲着门外的凌初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有一点点失眠，不过问题不大。”

　　“哦。”凌初夏不说话了。

　　江沅在屋子里拿了几样东西装进口袋，就说：“我们下去吃早餐吧，莫家豪早上八点就已经出发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

　　“哦，我知道了。”凌初夏说：“他对工作还是挺认真的嘛。”

　　“你不也是一样吗？”江沅走过去，拉住了凌初夏的手，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到电梯前。

　　“我也还好吧，我主要是玩儿……”凌初夏叹口气。

　　吃饭的时候，凌初夏有一口没一口的，觉得自己没什么食欲。

　　江沅说：“还在想昨天的事情？”

　　“对啊，我……”

　　“我也在想昨天的事情，我是这样想的，关于学习机的事情，我借钱给你，你打个欠条给我，我不收你利息，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啊？啊……”凌初夏也不敢说不可以，想了想就点头说：“这样当然很好啊，我要占大便宜的，但是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吃亏了？”

　　“我就高兴吃亏，从你这里吃亏，我觉得很荣幸，你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吗？”江沅笑了起来，然后认真道：“昨天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情绪，让你受委屈了。”

　　“不不不，昨天明明是我的问题，你对我这么好，但我却……”

　　“不，是我的问题。你有顾虑，我应该消除你的顾虑，而不是质疑你。作为一个男朋友，我觉得自己很失职。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这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不生气了就行。”

　　“那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们也别想着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你觉得可以吗？”

　　凌初夏点点头，但心里却觉得这样不可以。

　　可事到如今，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所以只能按照江沅说的，两个人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下，专心致志地处理正事。

　　吃过早饭，凌初夏就给短发女士的老同学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显得非常热情，他花了两分钟的时间介绍了自己的学习机，然后热情邀请凌初夏去他的工厂现场调研。

　　“现场去吗？”

　　“是的，我同学已经跟我说过了，您好像也是懂游戏机的，如果您愿意过来一趟，实际操作一下我们的产品，我想您一定会喜欢上的。”

　　“那好吧，我要看看时间……”

　　“明天怎么样？现在买机票的话，明天就能飞过来了，我亲自去机场接您。”

　　看对方如此积极的态度，就知道他真的很着急资金链的事情。

　　凌初夏跟江沅明天的行程也是在沪海市游玩，但现在既然有正事来了，那她决定先做正事。

　　挂掉电话，凌初夏就请酒店的人帮忙买了两张飞去珠市的机票。

　　黎欣欣刚好到了酒店找他们，一听他们明天要去珠市，黎欣欣急了：“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没带你们去呢，你们怎么明天就要走啊？”

　　“有点正事要去处理。”凌初夏满脸歉意，“真的很抱歉啊，欣欣。等过段时间，我会再来沪海市找你玩的。”

　　“这可是你说的，你下个月要是不来找我玩，我会生气的。”黎欣欣抱住她，“那我们今天一定要玩个痛快。”

　　黎欣欣带着他们俩在外头玩了一整天，第二天又陪着他们一起去了机场。

　　“路上小心啊，去了珠市也要注意安全，我听说那边什么样的人都有，一定要小心。”黎欣欣拉着凌初夏的手，一脸的依依不舍。

　　“放心，我们会注意的。”凌初夏给了黎欣欣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个好朋友在机场告别后，凌初夏就跟江沅坐上了飞往珠市的飞机。

　　她现在已经很习惯飞行这件事了，从上飞机就开始睡觉，并且没有丝毫的不适感。

　　到达珠市后，凌初夏在机场见到了短发女士的老同学刘喆。

　　刘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相生的有点老相，个子不高，长相普通，但挺有亲和力的。

　　他接到凌初夏跟江沅的时候，其实吓了一跳，经过反复确认，才相信眼前两个几乎还是孩子的人，就是他要接回去的意向投资商。

　　“真是吓了我一跳，我同学只跟我说是个年轻女孩子，我以为是二十多岁的那种年轻女孩子，没想到你们这么年轻。”刘喆一边开车一边说。

　　创业初期，他开的车是一辆国产小货车，看上去非常朴实。

　　凌初夏说：“年纪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我们手里确实有钱。”

　　刘喆笑了起来：“是啊，有钱最重要。我可真羡慕你们，二位的家里是不是富裕人家？”

　　凌初夏说：“我们的钱都是自己赚的。”

　　刘喆立刻肃然起敬：“那可真是太了不起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俩的钱吧，主要是从股市赚到的。”

　　而且他们俩主要是投机取巧，跟刘喆这种真正的企业家是不一样的。

　　“那就更了不起了，能在之前的股市赚到钱的人，要么就是眼光极好的人，要么就是运气极好的人，不管你们是哪一种，都是我求之不得的人。”刘喆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确实是实话，创业的人，也是很需要运气的。

　　有时候，可能就是那么一点点运气，就能带动创业的成功。

　　刘喆把他们拉到了工厂里，第一步先带着他们去看样机。

　　凌初夏是后世的孩子，只在怀旧视频里面见过这样的学习机，但江沅是实际接触过的，因此拿到手就开始熟练的操作起来。

　　“哎呀，厉害厉害，这么快就上手了。”刘喆说：“是不是很好玩儿？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这个东西。”

　　凌初夏也跟着玩了一会儿，她一开始不太熟练，但慢慢就越玩越好，然后越来越有劲儿了。

　　半个小时后，凌初夏长出一口气：“不能再玩了，感觉停不下来了。”

　　“那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学习机的其他功能，你看，这是学习的功能，这是……”

　　听完全部的介绍后，凌初夏说：“我觉得很有趣。”

　　江沅没说话，但也点点头。

　　“我再带二位去看看我们的生产线。”刘喆站了起来，“其实我们现在就差最后一笔钱了，只要这最后一笔钱，很快就能出货了。我对我们的产品非常有信心，一旦上市，肯定会受到大众欢迎的。”

　　别看刘喆缺资金，但他的工厂委实做的不错，生产线都是专业的，只不过现在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暂时停工了，整个车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的工人坐在里头打盹儿。

　　凌初夏也看不懂工厂里面的这些事儿，她主要是相信这个学习机后来创造出来的历史。

　　因此，她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就说：“我觉得不错，刘厂长是做实事的人。”

　　“那我们去办公室谈谈吧，我看你们挺有意向的。”刘喆说：“实不相瞒，我找了挺久了，再没有资金续上来，我这儿也差不多维持不下去了。”

　　凌初夏说：“那可不行，要是维持不下去了，多可惜啊。”

　　但她也知道，就算没有她过来注资，也会有人其他人看中这个厂子，因为学习机后来的繁盛就是最好的证明。

　　到了办公室后，刘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这儿主要是一条生产线出了问题，原材料那边也有点问题，这俩问题撞在一起，导致资金链断裂了。原本，我们的产品预计九月份就可以走上市场的，但现在这么一来，怎么也要年底了。”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刘厂长需要多少资金才能续上？”

　　“最少五十万，其他的多多益善。”刘喆说：“我看你们还很年轻，我也说个实话，我这个产品只要面世，那是肯定能赚到钱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句话，这个投资是一定有价值的。”

　　“恩。”凌初夏点点头，学习机后来确实赚了很多钱，刘喆确实不是盲目自信。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今天晚上在珠市住一晚上，下午呢，还有另一位沪海市那边过来的投资人想要过来看看。”

　　凌初夏愣了一下：“还有一位沪海市过来的投资人？也是你的同学介绍的吗？”

　　“是的，说是姓黎，叫黎总。”

　　凌初夏一愣：“黎耀华？”

　　“对，是这个名字，小凌老板也认识吗？”

　　“是的，我也认识。”凌初夏微微皱起眉头，觉得黎耀华这个人的举动有点不太正常。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晚上就一起吃个饭吧，不管能不能谈成，总归都是朋友的。”刘喆笑着说。

　　凌初夏没有拒绝，她也想看看黎耀华是怎么回事。

　　短发女士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黎耀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主动提出换话题，怎么现在会急着赶过来谈什么投资呢？

　　下午，凌初夏跟江沅叫了一辆车，两个人在珠市随便逛了逛。

　　这是最早的经济特区，因此遍地都是做生意的人，跟其他地方明显不同。

　　晚上六点多，凌初夏跟江沅去了刘喆事先约好的饭店，见到了满面笑容的黎耀华。

　　“小凌，小江，好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们了，听说你们也是来看刘厂长的项目的，我们的眼光果然很一致啊。”黎耀华站起来，跟凌初夏他们一一握手。

　　凌初夏说：“黎总是什么时候对学习机感兴趣的？”

　　“当然是知道小凌对学习机感兴趣之后呀。”黎耀华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初衷，“我觉得你是个商业奇才，你的想法很独特，因此你会看上的项目，肯定错不了。所以，我已经跟刘厂长说了，我要注资五十万给他。小凌你们是怎么想的？要是大家一起注资，以后就是吃一碗饭的伙伴了，哈哈哈哈哈哈。”

　　凌初夏笑不出来，她觉得黎耀华这个人有点古古怪怪的，而且做这种事也不是很地道。

　　刘喆看起来很高兴：“都是缘分，都是缘分呀！”

　　江沅低声问她：“怎么办？还注资吗？”

　　凌初夏说：“注资，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为什么要让给他一个人独吞？反正他注资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互不打扰。”

　　一顿饭吃下来，刘喆喝了不少酒，他又是哭又是笑，情绪看起来非常激动。

　　“我真的特别感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我……我为了这个项目，真的……真的付出特别多。现在眼看就差临门一脚了，就差这一脚 ……”

　　“刘厂长别哭了，我们都知道你的努力跟付出。小凌，你说是不是？”黎耀华笑着看向凌初夏。

　　凌初夏冷静道：“是的，刘厂长是旷世奇才，我相信学习机会大卖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黎耀华举起一杯酒，“来，小凌，我们干一杯。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有钱一起赚，再有什么好项目，可一定要记住我哦。”

　　凌初夏没跟他碰杯：“不好意思，黎总，我不会喝酒。”

　　“没关系，那你喝茶，我们一样可以干杯。”

　　凌初夏还是没动：“吃的差不多了吧，刘厂长，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去。”刘喆叫了自己的助手买单，然后跟其他几人一起走出去。

　　厂里跟他们定的酒店就在饭店的旁边，刘喆一直把他们送到前台：“辛苦你们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等刘喆离开后，凌初夏跟江沅手拉手上了楼，黎耀华紧随其后。

　　“小凌不开心？为什么？因为我也来投资这个项目？”黎耀华挡住他们的去路，然后正色道：“投资这种事，本来就是多多益善，就算我不投资，也会有其他人来投资。”

　　凌初夏说：“是的，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黎总的做法让我感到不舒服。就这样吧，我也没什么要继续跟黎总聊的了，再会。”

　　说完，凌初夏就打开房门，自顾自走了进去。

　　之后，凌初夏跟江沅又在珠市逗留了两天，江山把自己的律师也派了过来，等他们跟刘喆签订了正式的注资协议后，三个人一起飞回了A市。

　　出去这么久，凌初夏莫名觉得有点想家，走出飞机场的时候，她还叹息道：“还是回家好啊。”

　　江沅笑了起来：“之后要去外地上学，你岂不是经常想回家？”

　　三个人说说笑笑，就在前面不远处看见了穿着一身正装的江山。

　　“小沅！初夏！”江山兴奋地冲他们挥舞着手臂。

　　“江大哥，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凌初夏笑着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今天要办喜酒呢。”

　　“可不是办喜酒吗？”江山的两个眼睛亮的惊人，“我们家小沅考了理科状元！”




48.  第48章   高考出分

　　“哇啊, 江沅果然是状元！太厉害了！”凌初夏转过身一把抱住江沅蹦了好几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可是今天就出分了吗？不是说明天才能去学校查分数吗？”

　　因为明天要出高考成绩，所以他们才特地赶在今天回来的。

　　江沅是高考状元这一点所有人都很笃定, 但凌初夏对自己的成绩不够自信, 在飞机上还跟江沅嘀咕，万一没考上华大，她只能选一个京市的其他学校就读了。

　　“其他学生的分数要等到明天才会送去学校，但状元的分数已经公布出来了，你们学校都拉出大横幅了！而且小沅的分数一骑绝尘，高得吓死人！”江山激动不已, “你猜他考了多少分？”

　　凌初夏的大眼睛也亮晶晶的：“比三模的成绩还高？”

　　“不是, 我又不知道他三模考了多少分！”江山还挺理直气壮的。

　　“那到底是多少啊？别卖关子了！”凌初夏很着急, 比她自己出分数还激动。

　　江沅站在那里倒是一脸镇定, 毕竟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参加高考了, 而且按照他自己的预计，这次的分数肯定比重生前要考的高一点。

　　江山嘿嘿嘿了笑了一会儿，然后一脸得意道：“723分！数学考了满分！满分啊！”

　　“哇啊！”凌初夏激动坏了，“这么高的分数，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江沅！”

　　“就是啊，我们家小沅就是最厉害的！还好你们今天回来了，要不然, 就要赶不上采访了！”

　　“什么采访？”凌初夏两手一拍，“我真是糊涂了, 肯定是电视台跟报社的采访啊！”

　　“是的是的, 学校那边早上就跟我联系了，要我赶快带小沅去学校，下午两点开始, 电视台、电台、报社、杂志社，都要轮流过去采访的！”江山笑着整理了一下领带，“所以我也打扮了一下，万一电视台连我这个哥哥一起采访呢？毕竟，小沅是我一手带大的，他能考理科状元，我功不可没啊！”

　　江沅这回总算给了一点反应，他轻轻一笑，然后看着他哥：“哥，你认真的吗？”

　　“哈哈哈哈哈！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我就是说说而已嘛，我知道你是放养长大的，那也是哥哥一直陪着你的嘛。好了好了，走吧走吧，咱们先回家，吃个午饭就赶快去学校接受采访！哥哥把大鞭炮、大烟花全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在咱的饭店里开个状元宴，把所有认识的人都请过去吃喜酒！”江山兴奋地搂住江沅的肩膀，带着他朝外走。

　　凌初夏跟律师先生赶紧跟上，她这个时候又想到了自己，忍不住小声说：“也不知道我考了多少分。”

　　江沅突然一回头：“放心吧，你肯定也考得很好。”

　　“啊，初夏担心高考成绩啊？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哥哥想办法让你上华大。”江山整个人看起来荡漾的不得了，跟平时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你想什么办法？”凌初夏说：“你还有这种办法啊？”

　　“听说给大学盖一栋楼就能弄一个上大学的资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哥哥就去盖一栋楼，让你去上学。”江山一拍胸膛，“反正哥哥有钱！”

　　凌初夏吐了吐舌头：“我谢谢你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去上京市其他的大学。”

　　“你这个孩子真是的，怎么不知道领情啊？”

　　一群人很兴奋地坐上老彭开的车，一上车，老彭就说：“小沅，恭喜你啊，你考了状元，我们整个巷子的人都脸上有光。”

　　凌初夏说：“咱们巷子是不是也应该挂一个大横幅？”

　　江山坐在副驾驶位上哼了一声：“还用你说？早就给小沅挂起来了！”

　　凌初夏翻了个白眼：“我觉得江大哥今天一副欠揍的样子，害的我拳头都痒了。”

　　江沅笑着抓住她的小手：“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他难得这么开心，下午还要接受采访，就别给他的脸上增添颜色了。好歹也是全市知名的青年企业家，要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比较影响他找对象。”

　　“就是就是，哥哥我今天高兴！哥哥我是真的高兴！我含辛茹苦把弟弟拉扯长大，现在他终于有出息了，我高兴一下怎么了？”江山回过头来，做出一副抹眼泪的姿势，然后眼珠子就定在江沅跟凌初夏紧紧相握的手上了，“不对不对，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这小手怎么都拉上了呢？赶快给我说实话！”

　　江沅笑着说：“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儿。”

　　“我跟江沅正式谈恋爱了。”凌初夏说：“在沪海市定的关系。”

　　江山大叫一声：“可以啊！说高考结束开始谈恋爱，还真的谈起来了！行啊！我弟弟这是双喜临门啊，又是考状元，又是抱美人……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一点儿好事儿没沾到呢？”

　　凌初夏说：“江大哥你是大富翁啊，这还不算好事儿？”

　　“我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媳妇儿都娶不上一个。”江山撇撇嘴，“算了，今天不说这种不高兴的事情了！大家集中注意力啊，今天的重点是小沅考了状元！”

　　老彭说：“老板，是你自己岔开话题的。”

　　江山说：“你们不要胡说，我怎么可能岔开话题，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我们家小沅考了状元！状元啊！”

　　小轿车拉着新出炉的理科状元一路开回了住处，果然，巷子头拉起了一条大红色的横幅，上面用醒目的黄色正楷写着：恭喜我街道住户江沅同学成为高考状元！

　　江山得意地解释道：“这是街道那边提前做好的，他们说，早就预料到小沅可以考状元了。这不，学校那边一给我打电话，街道就把这个横幅拉起来了。哎呀，我说不用这么惹眼，但人家说了，不行不行，一点要拉起来，要让大家都来看看！”

　　凌初夏跟江沅忍不住偷笑起来，凌初夏说：“你哥哥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到底是多开心啊，说话都没个章法了。”

　　江沅低头一笑，然后小声说：“之前那次我哥也是这样的，比我自己还高兴。他是真的疼我……”

　　凌初夏点点头：“是啊，他是个好哥哥，所以今天就让他胡闹去吧。”

　　车子开到院子前，还没下车，就听见左邻右舍咔咔开院子门的声音。

　　“哎呀，状元郎回来啦！”

　　“恭喜恭喜！”

　　“恭喜江沅！你太厉害了！”

　　“小沅，你可真给咱们长脸啊！”

　　“小宝，快来跟状元哥哥握个手，沾沾哥哥身上的喜气，以后你也考个状元！”

　　……

　　一声声的恭喜跟道贺把江沅跟江山围了起来，凌初夏最后一个下了车，在一群街坊邻居的后面看到了冲她直招手的凌奶奶。

　　她赶紧绕开众人，跑到凌奶奶的身边：“奶奶，我回来啦。”

　　“回来啦，让奶奶看看，晒黑了没有？”凌奶奶拉住凌初夏的两只手，高兴得不得了。

　　“没怎么晒黑，不过我好像吃胖了一点点。”凌初夏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是不是长圆了？”

　　在珠市停留的那两天，凌初夏迷上了一家大排档，那是一对本地夫妻开的，他们做菜的手艺好的不得了，凌初夏吃了一次就舍不得走了，之后顿顿饭要去那里吃。

　　可能是吃得太多了，所以小脸蛋都圆了一点点。

　　凌奶奶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说：“你应该吃胖一点，你现在这样太瘦了，最好再胖个几斤。”

　　“那我再努力多吃一点。”

　　“外面好玩儿吗？听说你们后来还去了什么珠市，就这么几天，到处飞来飞去的。”

　　凌初夏说：“好玩的，沪海市很漂亮，人很时髦，东西也挺好吃的，特别是点心做的很好。我买了蝴蝶酥，待会儿给奶奶尝尝。珠市也不错，那边都是外地人组成的，大家都很有拼劲了，去过一趟后，感觉挺受鼓舞的，我也要好好加油。”

　　“玩的开心就好。”凌奶奶摸了摸凌初夏的小脸，露出欣慰的笑容。

　　凌初夏抱住凌奶奶撒了一会儿娇，就说：“奶奶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吧？”

　　“我好着呢，隔壁小刘啊，每天都过来找我玩儿，晚上还在咱们家睡客房呢。”凌奶奶说：“说是小江怕我害怕，所以过来陪我。”

　　“江大哥真好，回头可要好好谢谢他们俩。”凌初夏说：“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人已经恢复的不错了，就是醒不过来。医生说了，要我多跟他说话，说是可以刺激他，说不定哪天就醒过来了。”凌奶奶说：“反正已经这样了，就死马当成活马医，我每天带一叠报纸过去，坐那儿给他念半小时报纸，然后再跟他聊聊家常。初夏，你说阳阳能听见我说话吗？”

　　凌初夏觉得有点儿悬，不过还是说：“医生说可以，肯定就是可以吧。”

　　“那就好，我再坚持一段时间看看，说不准什么时候阳阳就醒过来了。”

　　“恩。”凌初夏见邻居们依旧围着江沅跟江山，便拉着凌奶奶回自家院子去了。

　　家里还是老样子，到处干干净净的。

　　凌初夏先去洗了一把脸，然后就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吹电风扇。

　　“果然还是家里好啊。”

　　凌奶奶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早就冰在里头的大西瓜，一刀切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抱给凌初夏：“吃吧，先吃一点儿西瓜，待会儿就去隔壁吃午饭。小刘为了欢迎你们回家，特地做了很多好吃的。”

　　“好，谢谢奶奶，也谢谢刘姐，你们真好。”凌初夏拿起大勺子开始吃西瓜。

　　今年雨水不多，因此西瓜糖分很足，每一口吃下去都是无上的满足，不一会儿半个西瓜就消失了一大半。

　　凌奶奶在一旁拆她的行李箱：“有没有要洗的衣服，赶快拿出来。”

　　“没有没有，奶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把脏衣服带回来洗啊。而且，我们在外面住的酒店条件都很好，自带送洗服务的。”

　　“送洗服务是什么？”

　　“就是拿过去，让酒店帮你洗干净了烘干了再拿回来。”

　　“这么方便啊，那他们洗的干净吗？”

　　“应该没问题吧，酒店用的都是国外电影里面那种大型的洗衣机，还要放消毒水什么的。”

　　凌初夏看过科普，其实洗衣机洗的衣服比人手工洗的干净。

　　“那种我见过，机器也真大啊，人都能钻进去。”凌奶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说：“对了，你们出去旅游后，小曼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约我出去过一次。我刚好要去医院陪阳阳说话，就让她也去了医院，我们在病房里聊了一个多小时，想着也可以让阳阳听听小曼的声音。”

　　凌初夏吐出一颗西瓜子，想到了叶枫交新女朋友的事情，便说：“哦，她找奶奶了，那她精神状态怎么样？”

　　凌小曼找凌奶奶，估计也是因为失恋了，所以找个人哭诉一下吧。

　　“看上去精神挺好的，还穿了新裙子，戴了新的金项链，说是男朋友叶枫给她买的。我说想见见她的男朋友，可惜不凑巧，那个男孩子跟家里人去外地走亲戚了，说是过段时间再带给我看看。”凌奶奶笑着说：“其实那天在店里已经见过那个男孩子了，我就是想坐下来跟人聊聊，看看小伙子靠谱不靠谱。”

　　凌初夏一愣：“奶奶，你是哪一天跟凌小曼见面的？”

　　“就大前天啊。”

　　凌初夏有点儿无语，大前天凌小曼还高高兴兴跟凌奶奶提到男朋友，那叶枫跟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脚踩两条船吧？

　　“奶奶！初夏！过来吃午饭！”院子外，传来了江山中气十足的喊声。

　　看来江沅的全省第一名确实让这个老哥哥高兴到骨子里了，估计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喜气。

　　“知道啦！”凌初夏赶紧回了一嗓子，放下西瓜跟凌奶奶一起去了隔壁。

　　江沅这会儿看上去有一点点狼狈，他的白色POLO衫被好几个小孩子揪了很久，留下了黑乎乎的手印子。

　　凌初夏打趣道：“状元郎这还没有打马游街，怎么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江沅说：“小孩子都想碰碰我，沾点喜气，衣服脏了没关系，待会儿吃了饭反正要去冲个澡的。”

　　“是的是的，吃了饭，洗个澡，换一身好看一点的衣服。哥哥给你准备了一套西服，待会儿穿起来，下午接受采访的时候才比较好看嘛。”江山兴致勃勃地拿了一套崭新的黑色西服出来。

　　江沅一脸冷漠：“这么热的天，谁会穿西服？”

　　“我就穿了啊。”江山解开领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反正我不穿，而且去年的电视台采访，哥你没看过吗？学生都是穿校服的。”

　　“啊？穿校服？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很少看电视的，谁知道他们穿什么衣服啊？”

　　凌奶奶笑着说：“学生穿校服好看，显得精神，有学生的样子。”

　　“也是，那这套西服就给你带去大学，到时候有什么舞会的时候再穿。我跟你说，我这可是找熟人买的，国外的，叫什么什么牌子，可贵了！”江山说。

　　凌初夏过去看了一眼，还真是国外的某个大品牌，而且看商标针脚不像是假货，江山可是大出血了。

　　“是好东西，江沅收着吧。”凌初夏说。

　　江沅这才点点头：“那就收着吧。”

　　江山看看弟弟，忽然说：“我怎么觉得有一点心酸呢？我养大的弟弟，不听我的话，现在只听女朋友的话了，唉，哥哥好委屈……”

　　江沅打了个寒颤：“江总，麻烦你好好说话，别吓人。”

　　凌初夏跟凌奶奶在一旁笑了起来，凌奶奶说：“什么女朋友呀？咱们小沅跟初夏这是谈对象了吗？”

　　江沅赶紧走到凌奶奶的面前，很认真地说道：“奶奶，我跟初夏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了。我跟您保证，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初夏的，奶奶可以放心。”

　　“我放心，初夏跟你在一起，我二十四个放心。”凌奶奶拉住江沅的手，满脸是笑，“你们都是好孩子，要好好的。”

　　刘姐端着一大盆酸菜鱼从厨房走了出来：“好啦，吃饭了吃饭了，都坐，都坐。”

　　凌初夏赶紧扶着凌奶奶走过去坐下，其他人也依次落座。

　　饭桌上摆着十道大菜，基本都是江沅最喜欢吃的东西，比如油焖大虾、干煸泥鳅、炸带鱼、皮蛋拌豆腐、三鲜锅巴、银鱼炖蛋等等。

　　当然了，因为凌初夏要来吃饭的关系，刘姐也没忘了给她这个肉食动物准备红烧排骨跟香酥鸭。

　　江山原本准备了一瓶茅台，但因为江沅怕他喝酒误事，所以酒也没开，大家都喝椰子汁跟可乐。

　　天气热，头顶上的大吊扇吹的呼呼作响，凌初夏吃的满头大汗，但人却特别满足。

　　吃着吃着，江山忽然说：“我跟小沅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很多年了，真是没想到，我能等到他这么出息的一天。”

　　江沅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了江山眼角闪过的一点光亮。

　　他笑了一下，拿了一张餐巾纸递给江山：“哥，擦擦眼泪吧。”

　　“擦什么眼泪？我又没哭。”

　　凌初夏说：“是的，江大哥才没哭，江大哥是被沙子眯了眼睛。”

　　江山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个小初夏，一张嘴就会损人。”

　　大家正在说说笑笑，院子外忽然响起了叫门声。

　　刘姐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出去看看，说不定是哪家邻居。”

　　江山赶紧给江沅夹了一块炸带鱼：“小沅多吃点，吃饱了下午才好接受采访。”

　　“哥你也吃啊，我看你一直在说话，都没怎么吃东西。”江沅也给江山夹了一只大虾。

　　凌初夏正啃着排骨看着他们兄弟情深呢，一转头就看见刘姐领着两个中年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就是江沅的母亲梁女士，凌初夏的筷子立刻就放下了。

　　江山收敛了笑容，站起来：“爸妈怎么来了？”

　　梁女士立刻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你们的爸爸妈妈，我不能过来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江山的脸上淡淡的，“你们坐吧，我们正在吃饭，暂时就不招待你们了。”

　　“你这话说的，我们现在过来，当然是因为小沅考了全省第一啊！这可是理科状元！下午不是要去学校做采访吗？我们做为状元的父母，当然也要过去啊。”梁女士眉飞色舞，显得非常高兴。

　　凌初夏这才注意到梁女士穿了一套很优雅的套裙，身上戴着亮晶晶的胸针，脸上还化了妆，但整体神态还是略显刻板冷漠。

　　她身边的中年男士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也只是看了一眼儿子，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江沅跟他长得很像，都是修长的身形、俊朗的面孔，还有那种文质彬彬的劲儿，一看就是父子俩。

　　江爸爸虽然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但看上去依旧很有魅力。

　　凌初夏总觉得他有一点眼熟，仔细一回想，才发现自己在省台的新闻上见过他。

　　这么一回想，凌初夏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江爸爸原来就是本省最大的那个官儿啊！

　　这也怪不得梁女士那样看不上她凌初夏了，她跟江沅还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现在这样算是什么？麻雀变凤凰？

　　凌奶奶是经常看电视的人，凌初夏都对上号了，她自然也不例外。

　　“初夏，这个人……是不是江前进？我没……我没看错吧？”凌奶奶凑到凌初夏的耳边，很小很小地问道。

　　凌初夏点点头：“是他，奶奶应该没看错，我也认出来了，他跟新闻上长得差不多，就是真人更精神一点儿。”

　　“那他……那他……”凌奶奶开始有点慌乱了。

　　凌初夏拍了拍凌奶奶的手背：“奶奶慌什么？他是什么人不重要，我们继续吃饭吧。”

　　“这怎么会不重要呢？这……”凌奶奶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

　　江沅爸爸是这样的人物，那他们家凌初夏还怎么跟江沅继续走下去啊？

　　梁女士跟大儿子争吵了几句后，发现家里还坐着凌初夏跟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她立刻把脸一垮，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江山说：“我们请什么人吃饭，跟妈您老人家没关系吧？我想请谁吃就请谁吃，爸，你说是不是？”

　　江前进点点头：“是的，你们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事业，交什么样的朋友，都是你们自己的自由。”

　　“就是，还是咱爸明理。”江山走过去，给江前进倒了一杯椰子汁，“爸，喝点儿这个吧，这个好喝。”

　　江前进也没说什么，只是举着杯子喝了一口。

　　梁女士气得直发抖，便又指着江沅说：“你是怎么回事？见到爸爸妈妈也不知道打招呼吗？”

　　“爸爸，妈妈。”江沅站起来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冷冷说：“这样可以了吗？”

　　“你们！你们！”梁女士气得够呛。

　　江沅却已经坐下来了，他还对江前进说：“爸，这是我的女朋友凌初夏，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之前跟您说过的。旁边的是她的奶奶，我们一直是邻居。”

　　江前进站了起来，走到餐桌边去跟凌奶奶握手。

　　凌奶奶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说：“领导好。”

　　“老人家不用这样叫我，我是晚辈，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是江沅的父亲江前进，听说你们在隔壁一直很照顾他，真是谢谢你们了。”江前进跟凌奶奶握了手，就将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凌初夏。

　　凌初夏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布衬衫，下面是一条米色的薄款高腰裤，衬的她身形修长，而且整个人很有透明感，很清爽。

　　“江叔叔好，我是凌初夏。”凌初夏也跟江前进握了手。

　　江前进笑了起来：“你好，希望你跟我们小沅能好好的相处。小沅这个孩子性格有点冷漠，但他心地很好，内心是很热烈的。”

　　凌初夏点点头：“恩，我知道，江沅非常好。”

　　梁女士气得脸都快发紫了，但她大概是不敢数落江前进，只能强行压下怒火，两只手都快把手里的手帕给扯烂了。

　　打过招呼后，刘姐也端着果盘跟茶水走了出来。

　　江前进说：“你们不用管我们，继续吃饭吧，虽然是夏天，饭菜凉了也会不好吃的。”

　　“好，那我们继续吃饭，爸你看会儿杂志吧，茶几下面都是最新的杂志。”江山也坐了回去，还给凌初夏夹了一筷子泥鳅。

　　凌初夏正啃得开心呢，就听梁女士说：“我前两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小刘说小沅不在家。小沅，你去哪里了？”

　　江沅说：“我出去旅游了。”

　　“出去旅游也不跟妈妈说一声，妈妈最近有假期的，可以陪你一起去啊。”

　　“不用了，我不喜欢跟你一起出门，而且，也不需要。”江沅的语气一直很冰冷，“还有，下午的采访，你跟我爸还是不要去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知道你爸有多忙吗？他这么忙还抽空过来看看你，抽空陪你一起去采访，你怎么不知道感恩戴德？”梁女士又火了。

　　凌初夏总觉得梁女士看起来像是会生病的样子，毕竟她的肝火这么旺盛，内脏很容易出问题吧。

　　江沅说：“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爸是谁，而且，接受这样的采访，对我爸也不好吧？我有我哥陪我去就可以了。”

　　“有什么不好的？你爸爸有你这么好的儿子，有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就算你爸不能去，我去总可以了吧？我又没有那么大的官职！”

　　江沅冷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江山说话了，他说：“妈你要是去的话，你准备说什么？”

　　梁女士愣了一下：“什么准备说什么？当然是记者问什么，我说什么呀。”

　　“那记者要是问：‘请问您是怎么培养孩子的？’你要怎么回答？”江山嗤笑一声，“你没有辅导小沅做过作业，没有陪他出门踏过青，没有参加过一次他的家长会，你连小沅哪天过生日都不记得，你怎么好意思说要去接受采访？”

　　室内一片安静，空气中仿佛充斥着火药味，没人接话，也没人敢动筷子，所有人都呆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江山。

　　江山的面色非常难看，凌初夏知道，他这会儿正处于非常愤怒的时候。

　　但梁女士并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正在生气，她被这一连串的反问给问得愣住了片刻，然后，她就开始反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怪我没有照顾你们两个？你搞搞清楚，当初你爸爸要去外地赴任，我不过去，谁照顾你爸爸？还有，我们回来之后，我都说过了，让你们兄弟两个回家里住，是你们自己不愿意的！现在还来怪我？我是没有辅导过小沅做作业，你就辅导过了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江沅站了起来，他的表情非常冷静，眼神也很镇定，看上去没什么情绪。

　　他大踏步走到梁女士的面前，然后朗声说：“你弄错了一件事，我哥没有辅导我做作业的义务，因为他是我哥哥，他不是我的父母。只有父母有义务好好照顾孩子，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吗？生下来了，就要好好养。没有好好养，就不要总想着过来指指点点。我跟我哥都长大了，我也成年了，也请你以后离我们的生活远一点。如果你能做到安安静静不闹事，以后你老了，我会尽一个子女的义务照顾一下你。但如果你天天闹事儿，那就对不起了。下午的采访，我会跟我哥一起过去，因为从我记事那天起，就是我哥陪在我的身边。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梁女士气得七窍生烟，整个人差点背过气。

　　“老江！老江你来说句话！你看看你的两个儿子！”梁女士揪住了江前进的衣袖。

　　江前进放下手里的椰子汁，站了起来。

　　“我都听明白了，本来，我也没打算去什么采访，我这个工作性质，也不适合接受采访，那样会给小沅添麻烦的。我过来，主要是想跟小沅说句恭喜，你真的很努力了，爸爸为你感到自豪。”

　　“谢谢爸爸。”江沅还是面无表情。

　　江前进说：“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午我还有事儿。小山，你好好陪着你弟弟，采访的时候不要乱说话，不能给你弟弟添麻烦，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可不会给小沅添麻烦的。”江山笑着说：“爸，你过来一趟，就为了看看小沅吗？”

　　江前进没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之后，他就拉住梁女士的手臂，道：“回去了。”

　　梁女士还想说点什么，但她见江前进的脸都黑了，她整个人一抖，也不敢说什么了，赶紧跟着江前进离开了。

　　江山跟江沅跟了过去，一直把他们俩送到院子外。

　　凌初夏也跑出去看了一眼，发现江前进没坐公务车，他是坐一辆很普通的家用轿车过来的。

　　等江山跟江沅回来后，凌初夏抱住江沅，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吧？”

　　“你这是在安慰我？”江沅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把凌初夏抱的紧紧的。

　　江山赶紧跑进屋子里去，生怕弟弟跟未来弟妹的举动会闪了他的眼睛。

　　“我看你情绪不太好。”凌初夏小声说。

　　“没事，我已经渐渐习惯了。每次见到我妈，就是无穷无尽的吵架，我多希望她不是我妈，可惜没得选。”江沅苦笑了一下。

　　“好在你爸爸人还不错，他坐这样的车过来，也是不想给你惹麻烦吧？”

　　“你认出我爸爸了？”

　　“认出来了，在新闻上见过。你也不早点说，害我吓了一跳。”

　　“说不说都是一回事，反正没人可以反对我们俩的事，就算是我爸也不行。”江沅笑了起来，“怎么？知道我爸是谁了以后，你害怕了？”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倒是我奶奶吓了一跳。”凌初夏说：“别说这个了，赶快进去吃饭吧，我还没吃饱呢。”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风波，但这顿饭还是吃的很不错的，桌子上的菜也被消灭了不少，剩下的那些，刘姐说要留着晚上继续吃。

　　江沅吃了饭就去冲了一个澡，然后换上很久没穿的校服，跟江山一起去了学校。

　　凌初夏回了家，洗了澡换了睡衣，开始写自己创业的计划书。

　　下午五点多，江沅跟江山才回来，江山看上去春风满面，比上午还要得意。

　　“怎么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啊，你是没看到，学校门口有那么多人恭喜我们！而且，有好多人都认出我是谁了，我趁机给炸鸡店做了一波宣传！”

　　凌初夏突然说：“江沅的采访是不是明天播出？”

　　“是啊，怎么了？”

　　“赶快赶快，这不是现成的代言人吗？”凌初夏抓住江沅的手，“高考状元也吃的炸鸡！趁着这波热度，不就是咱们炸鸡店的新广告吗？”

　　江山眨了眨眼睛，也反应过来了：“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但是，小沅你愿意吗？”

　　“无所谓，反正是园山餐饮有我百分之二十的份额，我打广告，也算是给自己打了，没什么不好的。”江沅淡淡道。

　　凌初夏往后一跳：“你再说一遍？园山餐饮有你百分之二十的份额？”

　　“是的，我没跟你说吗？”江山说：“当初，我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创业了，但一开始做的项目都不行，把长辈给我的钱都花光了。等我大学毕业，想重头再来，我爸妈因为我不听他们的话，对我实施了经济封锁。我当时走投无路，是小沅把他的钱拿给我，我才开了第一家饭店的。刚开始那一年，都是小沅给我砸钱，我才维持下去的。”

　　凌初夏眯起眼睛：“ 你没说过这些，江沅也没说过！”

　　“可能是忘记了吧，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也不迟啊。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嘛。”江山笑了一会儿，拔腿朝外跑，“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赶紧去找电视台的人帮咱紧急拍个广告。”

　　当天晚上，江山跟江沅都在外头加班加点的拍广告。

　　凌初夏倒是在家里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很早就醒来，吃了早饭就跑去学校了。

　　到了学校，才发现整个校园里都是人，不光高考生过去了，他们的家里人也跟过去了很多，个个都很紧张地等着拿成绩。

　　一直到上午九点钟，凌初夏他们才拿到成绩。

　　“凌初夏，恭喜你，恭喜你啊！”涂老师一脸欣喜地拉住她的手，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

　　凌初夏看着自己手上的成绩，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涂老师，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这还有假吗？”

　　凌初夏嗷的一声蹦了起来，然后抱住涂老师，两个人一起原地转圈圈。

　　“谢谢涂老师！我真是太高兴了！我没想到自己可以考这么高的分数！你说我这个分数，是不是可以上华大了？”

　　“肯定可以了！凌初夏，老师恭喜你！这都多少届了，我总算带出了一个华大生！”涂老师没忍住，眼眶都开始红了。

　　市一中每年也就实验班才能考出华大生，其他班级的学生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碰过华大的门槛。

　　周围的同学跟家长见她们俩这么激动，不少人都好奇地挤过去问凌初夏到底考了多少分。

　　凌初夏吸吸鼻子，转过身来，然后笑着说：“我考了686分。”

　　“哇啊！这么厉害！”

　　“这也考得太高了吧！”

　　“凌初夏！恭喜你！”远远的，班长在人群外面吼道。

　　“那咱们学校今年是要一口气出两个华大生了！”

　　“老师，还有比凌初夏考的好的吗？”

　　涂老师说：“还有实验班的肖锐同学，考了690分！”

　　凌初夏这会儿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她只知道自己考了686分，她只知道自己肯定可以去华大了！

　　两辈子啊，她终于要实现自己的名牌大学梦了！

　　这一切，除了要感谢她自己的努力外，更要感谢江沅从头到尾的辅导，还有最后的大题……

　　想到这里，凌初夏突然拨开人群，开始往外走。

　　“凌初夏，你去哪儿？”涂老师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凌初夏有点着急的说道：“我要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一个人。”




49.  第49章   采访，报道

　　她迫切地想要跟江沅分享这个喜悦, 她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渴望见到江沅的面庞。

　　如果只靠她自己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考到这样的高分的。

　　她甚至会早就接受了外国语大学的保送资格，然后早早就放弃了追逐第一学府的梦想。

　　要知道, 江沅早就不需要学习了, 整个高三一年，他花在学习上的时间都是为了她而已。

　　她要立刻赶回去，要立刻告诉江沅她的喜悦、她的激动以及她的感谢。

　　但是涂老师用力拉住了她，不给她离开。

　　凌初夏不明所以：“涂老师？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我知道你想跟家里人分享好消息，但是你现在还不能走，一会儿招生办就要打电话过来了。一般像你跟肖锐这样的成绩, 都会有好几家名校过来抢人的。”

　　凌初夏愣住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她不需要什么名校抢人, 她就想去华大, 不管什么专业, 只要能去华大就好。

　　“等招生办跟你确定好了, 还有报社跟杂志的记者呢。咱们学校今年考得这么好，记者早就跟我们预定了，要帮咱们学校做一个学习类的专题介绍。除了江沅之外，你跟肖锐还有文科班的罗晓雪也要接受采访。”涂老师说：“你要是着急，可以先打个电话回家跟家里人说一声。”

　　凌初夏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好吧，我去打个电话。”

　　但凌初夏想的太天真了, 她根本挤不出去，她被同班同学以及同学们的家长围得水泄不通, 直到半小时后她才挤出重围。

　　涂老师也没想到这些同学跟家长如此狂热, 她拉着凌初夏一路小跑去了办公楼，一边跑一边说：“咱们得快点儿，看看哪几所学校想要抢你。”

　　凌初夏却不关心这个, 她只想打电话给江沅。

　　跑过操场的时候，凌初夏看到叶枫跟凌小曼站在跑道边的阴凉处，凌小曼正在哭鼻子，叶枫扶着她的肩膀，正在安慰她。

　　看来他们俩确实没有分手，不过凌小曼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是高考没考好？

　　下一秒，凌初夏就被田忆香给拦住了。

　　“初夏！恭喜你啊！我刚才在人群外面听说了，你考了686分！”田忆香满脸是笑，笑的特别幸福。

　　凌初夏愣了一下，赶紧停下脚步，涂老师也跟着停了下来。

　　“凌小曼妈妈你好。”涂老师跟田忆香打了个招呼。

　　田忆香被“凌小曼妈妈”五个字给弄得愣了一下，好一会儿她才说：“涂老师你好，你带着初夏这是要去哪里呀？”

　　“我们去电话室那边，高考成绩出来了，那些名校该给咱们高分学生打电话了。”涂老师笑着说。

　　田忆香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初夏这个成绩，涂老师觉得可以上华大吗？”

　　“华大肯定是稳的，就是专业可能不太好。”

　　“华大是稳的啊……原来初夏这么厉害……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高兴。”田忆香发自内心地说道。

　　“谢谢田阿姨。”凌初夏很有礼貌地说道。

　　田忆香又被这句话给刺激地微微有些手抖，但她还是满面笑容地看了过去。

　　涂老师说：“你们家凌小曼考的怎么样？她的成绩我看了一眼忘记了。”

　　“考的不太理想，不一定能上本科。”田忆香说：“高三下学期，我们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孩子没考好，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她。”

　　“考不上本科，上个大专也很好的，一样可以有好出路。”涂老师说：“不管怎么样，能考上的都是好事。”

　　“是啊。”田忆香笑了一下，但眼神中带着一点点苦涩。

　　她看着凌初夏亭亭玉立、自信满满的模样，再看看不远处趴在叶枫肩头哭泣的凌小曼，心里忽然想到：为什么初夏不是我的孩子？我从小把她带大，我教了她那么多东西，为什么她不是我的孩子？如果现在她是我的孩子，我就会站在人群正中，被那群家长围着道贺了……

　　“凌小曼妈妈，我们还有事，就先去电话室了啊。”涂老师打断了田忆香的胡思乱想，带着凌初夏跑远了。

　　田忆香站在那里，目送凌初夏越跑越远，她的心底终于漫起一个绝望的念头：那个优秀的孩子，这一辈子都不会跟她有关系了。

　　涂老师带着凌初夏跑到了电话室，可是整个学校也只有两台电话机，电话室只有一台，这会儿全都被占用了。

　　凌初夏等了好久，只等到了几所高校的抢人电话。

　　因为她英语满分的缘故，所以沪海市的某两所名校也放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想要招她过去。

　　涂老师说：“要是去沪海市也不错，至少离得近，放个小假期也能回来看看你奶奶。要是在京市，就太远了，一来一回坐火车要好久的。”

　　凌初夏摇摇头说：“我还是选择去华大，华大的招生老师已经跟我保证了，只要我填报华大，肯定可以进去的。”

　　“但是你的成绩去了华大，好的专业你基本选择不了。”涂老师说：“这不是太可惜了吗？万一被分去哲学系，毕业以后分配的工作都很差的。”

　　“我毕业以后不需要包分配，我会自主就业，所以选什么专业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就是想去华大。”凌初夏笑了一下。

　　涂老师也笑了：“好吧，我看出你的坚决了，那就选择华大吧，毕竟华大是第一学府，而且江沅也说过，他只会选择华大。你们俩的感情那么好，要是分开了，肯定舍不得吧？”

　　当着班主任的面，凌初夏还是微微有一点儿不好意思的，她只轻轻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不想分开。”

　　涂老师说：“从高中就开始的感情是很不容易的，老师希望你们能好好走下去，最好以后能请我去喝你们的喜酒。”

　　“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肯定会请涂老师过去的。”

　　俩人聊了几句，凌初夏就被另一个老师叫过去接受采访了。

　　本地杂志社的人专门给他们做了一个专访，凌初夏跟肖锐、罗晓雪坐在一间空教室里，对面是两个年轻记者。

　　一个是执笔记者，姓马，一个是摄影记者，身上还背着一个照相机，对着他们三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肖锐跟罗晓雪看起来都有点紧张，凌初夏虽然不紧张，但她多少有点心不在焉，所以整个人也有点不在状态。

　　“凌初夏同学呢？你是第一届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的第二名获奖选手，之前还拿过我们省内的第一名，获得过外国语大学的保送资格，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选择放弃保送资格呢？”年轻的马记者笑着看向凌初夏。

　　凌初夏停顿了一会儿：“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可以请您再重复一遍吗？”

　　马记者重复了自己的问题，凌初夏说：“因为我不想止步在外国语大学，我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考上华大。”

　　“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万一你没有考上华大，保送的资格也没有了，你会不会觉得很可惜？”

　　“应该不会，就算我考不上华大，但其他名校我也可以考取一个。再不济，京市的外国语大学我还是能考取的。”凌初夏说。

　　她的水平早就可以考取京市的外国语大学了，所以对她来说，放弃保送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马记者点点头：“凌初夏同学果然跟其他高中生不太一样，你很有自信。我从你的班主任那里了解到，你之前的成绩只在全年级的中等偏上水平，是高三这一年，你才追赶上来的。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你提升成绩的秘诀吗？”

　　“也没有什么秘诀，我成绩提升的关键，主要是因为我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教师，基本上他每天都会给我补课，把我的数理化一点一点抓上来。另外，我自己也进行了题海战术，每一天都在刷题。”

　　“家庭教师？那么凌初夏同学就是三位同学里面唯一一位拥有家庭教师的人了。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行为，对于其他那些请不起家庭教师的同学，是一种不公平的行为呢？”马记者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了。

　　凌初夏微微皱起眉头，觉得这个记者的语气变得有点尖锐了。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公平的，如果硬要说不公平，那些老师的子女又怎么算呢？他们从生下来就有最好的老师教导，这对其他人来说就是公平了吗？”

　　马记者说：“你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凌初夏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个表情变化很大的年轻记者。

　　“在我准备这篇专访之前，我忽然发现，凌初夏同学就是一年前抱错孩子风波的主人公之一。”马记者说：“因此，我来你们学校之前，特地去采访了你的母亲以及另外一位被抱错的孩子凌小曼，从她们那里，我知道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所以想问一问……”

　　“关于高考的事情已经问完了是吗？如果已经问完了，那么我要回去了。”凌初夏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说道。

　　肖锐跟罗晓雪也觉出了室内的火药味，罗晓雪这个机灵的姑娘甚至说：“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我爸妈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马记者没有回答罗晓雪，他死死盯着凌初夏，然后大声说：“凌初夏同学在回避什么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据我所知，你的母亲现在依旧躺在医院里，她受了非常严重的伤，但是你作为她的孩子，没有去医院看望过她一次，作为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只要成绩好就足够了？不需要拥有良好的道德品质？”

　　肖锐跟罗晓雪全都变了脸色，他们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地看着凌初夏。

　　凌初夏说：“既然你是记者，那么你的调查采访是不是应该更专业、更全面，而不是仅靠某些人的片面之词，就轻易下结论呢？”

　　马记者笑了起来：“我现在不是在向你采访调查吗？我现在就是在力求获取真相啊。”

　　“你的采访一上来就带着偏见，所以我不想接受你的采访。”

　　“你是不想，还是不敢？你的母亲杨玉被黑砖厂所害，差点被杀，你的亲弟弟摔坏了头，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很久，到现在依旧没有苏醒。你的父亲下落不明，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成年的人口，你要如何解释你不去医院照顾你母亲的这个行为？”

　　“如何解释？很简单，因为我跟杨玉早就划清了母女之间的界限。我在一年前就被杨玉跟凌大军赶出家门，他们当着棉纺一厂几十个职工的面，跟我写了协议，断绝亲子关系。我当时尚未成年，无依无靠，你怎么不去问问杨玉，为什么要抛弃未成年的子女？”

　　马记者说：“就算他们当时抛弃了你，但你现在已经过的很不错了，听说你还租得起房子住，摆小摊还赚了学费跟生活费。而且你已经成年了，站在法律的角度，你有义务去照顾你的父亲跟母亲。”

　　“你跟我说法律？好啊，你让杨玉去告我吧。”凌初夏说：“别以为只有你们知道法律，我也知道的。法律上的赡养，是要等到杨玉跟凌大军年老丧失劳动能力跟经济收入后，我才需要支付当地最低要求的生活费。杨玉现在正属壮年，至少还要十几年才会丧失劳动能力。而且，她现在受的那些只是外伤，伤好以后一样可以劳动赚钱。据我所知，她这样的情形，会在法庭上获得经济赔偿，犯人需要承担她的医药费、误工费、伙食费、精神损失费等一切费用。她能得到这么多，可以保证她晚年无忧了。而我只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你这样道德绑架我，怎么不去道德绑架杨玉呢？你怎么不审判她抛弃未成年子女的行为呢？还有，她难道没有告诉你，她不光抛弃了我这个未成年子女，她还抛弃了自己的二女儿凌小双，他们夫妻俩带着小儿子去了黑砖厂，让凌小双差点在家里被饿死！你作为一个记者，你真的认真调查过了吗？”

　　记者被她的一连串发问给逼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捏着自己的笔记本，脸色越来越难看。

　　教室里面的其他人看上去也不怎么开心，毕竟这里的气氛太紧张了，明明是考了高分的大好日子，为什么他们要在这里忍受这些啊？

　　摄影记者悄悄走到马记者的身边，然后低声说：“差不多就可以走了，跟高考有关的问题不是都问了吗？”

　　“你懂什么？高考这种专题，每年都做，根本没什么人看的。现在一个现成的好专题放在这里，这才是大家想看的素材！成绩优异的漂亮女生不孝不悌，放任重伤母亲不管，这个专题要是做出来，我就可以一炮而红了！”马记者压低嗓音强调道。

　　“不是，你这专题……上头也没批啊。”

　　“我已经得到主任的首肯了，只要把内容丰富起来就行。”

　　“那我不管你了。”摄影记者说：“出了事你自己一个人承担，别拉上我，我拍的照片只能用在高考专题上。”

　　“切，你这个胆小鬼，把照相机给我！”说着，马记者就把照相机抢了过来，然后对着凌初夏咔擦咔擦拍了两张照片。

　　凌初夏这次是真的愠怒了，她蹭的一下站起来，黑着脸说：“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这样根本没有专业的记者素养。我拒绝继续接受你的采访，再见。”

　　说完，凌初夏就大踏步走出了教室。

　　马记者还不死心，抱着照相机跑出去，然后在走廊上大吼道：“你一个小孩子，别太嚣张了！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不是的父母！你母亲现在那么可怜，你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你就是大逆不道！”

　　“那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凌初夏远远丢下这句话，就跑出了教学楼。

　　其他两个同学见状也赶紧溜了，刚巧涂老师从这边经过，便抓住他们问道：“怎么样？采访结束了吗？我们班的凌初夏呢？”

　　肖锐低着头说：“凌初夏先走了。”

　　“采访还顺利吗？你们紧张不紧张？”

　　“还好还好，反正结束了……”

　　“那好，都中午了，赶快回去吧。恭喜你们啊，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

　　跑出校门的凌初夏正想去拦一辆面的，冷不丁看见江沅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冲着她轻轻挥手。

　　“江沅！”凌初夏兴奋地跑过去，“我能考上华大了！华大说了要录取我了！”

　　“我已经知道了，好多同学都跟我说了。”江沅说：“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

　　“谢谢你，都是你的功劳。”凌初夏拉住江沅的右手，“没有你，就不会有我的现在。”

　　“你自己那么努力，怎么会都是我的功劳呢？就算我再怎么给你补课，你自己不用功，也不可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那也是你功劳最大啊。”凌初夏冲他甜甜一笑。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凌初夏早就想扑上去给江沅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江沅大概也是一样的心情，他低低地咳嗽了一声，小声说：“我们先回去吧，家里为你准备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

　　“家里怎么知道我考了多少分的？我都还没回去呢。”

　　“学校打了电话过来，说了你的分数，你这次确实考的非常好，英语满分，可不是一般人能考出来的。”

　　“你还夸我，你自己是数学满分好吗？”

　　“那我们俩都很厉害，走吧，上车。”说着，江沅拉着凌初夏的小手朝路边走。

　　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马记者抱着照相机咔擦咔擦对着他们拍了好几张照片。

　　路边停着江沅之前买的第二辆小轿车，车门是锁上的，驾驶位上也没有老彭的身影。

　　凌初夏说：“彭叔叔去哪里了？他不在吗？”

　　“他没来，今天我开车。”江沅说着，就从口袋里面拿出了车钥匙。

　　凌初夏一惊：“你有驾照？”

　　“当然有啊，我早就学会开车了，之前你跟奶奶忙着凌小阳的事情，我就顺便去把驾照拿到手了。”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不小心忘记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人坐上车，江沅熟练地启动了车子，然后非常顺利地开了出去。

　　“你居然真的会开车，太厉害了吧！”凌初夏很感兴趣地盯着江沅的一举一动。

　　江沅说：“怎么？你也想学开车？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学的话也是来得及的。”

　　凌初夏立刻点头：“好！我要学开车！”

　　“好，明天我就带你去驾校。”

　　这会儿开车的人并不多，驾照也不难考，只要你能熟练驾驶，在哪里学车都可以。

　　还有老司机会帮人代考，反正查的不严格，代考一次几百块，一些人就靠这个发家致富了。

　　但江沅是肯定不会让凌初夏弄虚作假的，因为安全驾驶是对自己负责。

　　江沅稳稳地把车开回家，他在巷子里停好车，就跟凌初夏手牵手进了凌家的院子。

　　凌奶奶跟刘姐就在门廊下坐着，虽然外面非常热，但两个人还是不愿意进去，都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见凌初夏进了院子，凌奶奶立刻站了起来：“初夏！”

　　“奶奶！我能考上华大了！”凌初夏欢呼着跑过去。

　　“奶奶知道！奶奶刚才就听说了！真是太好了！咱们凌家，终于出了一个文化人！”凌奶奶的眼眶都红了，看上去非常激动。

　　刘姐笑着说：“初夏啊，你这次可真是太了不起了，你奶奶刚才都哭过好几回了，左邻右舍也都来道过喜了。这不，到午饭时间了，他们才散去。”

　　“谢谢大家，回头我请邻居们吃点好吃的。”凌初夏说：“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我绝对是超水平发挥了。”

　　“这就是运势到了，该你的，跑不掉。”

　　凌奶奶擦了擦眼角，然后笑着说：“快进来吃饭吧，接到电话以后，小刘就过来帮我准备了，家里冰箱的菜不够丰富，我们还去邻居家借了一点，你来看，都是你爱吃的菜。”

　　走进客厅，只见餐桌上摆着红烧仔鸡、四喜丸子、红烧排骨、鸭血豆腐煲、鱼香茄子、凉拌豇豆、蒜蓉空心菜、南瓜糯米饭跟鲫鱼汤，闻着就要流口水。

　　凌初夏欢呼一声，洗了手就立刻开吃。

　　吃过满足的午饭，左邻右舍的人都带着孩子过来坐了一会儿，他们纷纷向凌初夏取经，想知道她是如何提高成绩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找江沅取经，当然是因为江沅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而且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天才，其他人从他身上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模仿跟学习的地方。

　　但凌初夏就不一样了，她之前的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偏上，最多也只能考一个普通的大学。

　　但她却用了一年时间，硬生生让自己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了考上华大的优秀学生，这里头肯定有可以学习的地方。

　　凌初夏也没有好藏私的，她把自己的学习经验分享了出来。

　　“文科就是靠死记硬背，理科就是靠大量做题，只要积累了一定的量，量变就一定会引起质变，我就是这样的。还有，像你们这样的家庭，都不缺钱，可以适当的给孩子请一个可靠的家庭教师，针对弱项进行补习。如果成绩太普通的，也不用害怕，把语文、政治、英语背到滚瓜烂熟，考一个大专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个时候，能考取大专也很了不起了，毕业以后也能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

　　家长们都拿着小本子在认真记录，孩子们有一些在认真听，有一些却一直在开小差。

　　凌初夏一眼就能看出来，像那些开小差的孩子们，就算知道了学习经验，也不太会好好学习的。

　　不过这也说不定，搞不好哪天他们就突然醒悟过来，开始认真学习了，所以，她的分享总归不会是无效的。

　　她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但希望能对这些和善的邻居友好一点。

　　送走最后一波邻居，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凌奶奶收拾了一个布袋子，说要去医院看看凌小阳，顺便把凌初夏考上华大的消息告诉他，说不定他一高兴，人就醒过来了。

　　凌初夏没有打击凌奶奶的积极性，她甚至笑着说：“是啊，你还可以告诉他，他要是醒了，我连他的学费也一起出了，只要他愿意读书，我就供他到大学毕业。”

　　凌奶奶赶紧说：“不不不，这不行的，奶奶知道你现在有钱了，心地也好，但这不是你的责任。”

　　“没事儿，就当是在做善事了，只要奶奶高兴就好。”凌初夏说：“我要是没猜错，如果凌小阳醒过来了，奶奶是不是要带着他在身边，不让他跟着杨玉了？”

　　“杨玉自己都还在医院呢，听说脸被划的稀巴烂，以后都不能出门找工作，还怎么养孩子啊？刚好你也高中毕业去读大学了，奶奶有这个能力，就照顾一下阳阳吧。他年纪还小，以后好好教，不会让他走上歪路的。”凌奶奶叹口气说：“我能为老凌家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凌初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但她也可以理解凌奶奶这种老一辈人的想法。

　　对他们来说，血脉的延续是很重要的，当初，凌奶奶一个人出来照顾凌初夏，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

　　她连刚刚认识几天的凌初夏都不会放弃，就更不会放弃从小看着长大的凌小阳了。

　　等凌奶奶离开后，凌初夏拉住了江沅，说自己想知道杨玉现在的情况。

　　江沅说：“我一直有关注她，她最近恢复得不错，差不多可以出院了。我记得妇联跟某些部门也很关注她，等她出院以后，应该会给她提供住宿等基本的温饱问题。毕竟，她是今年最恶性案件的受害者。而且，警方也在帮她找凌大军的下落，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凌初夏眨了眨眼睛：“她的伤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身体上的伤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脸上留疤严重。未来可能要靠街道帮扶才能过下去了，因为她的那张脸，是不可能找到工作的。”

　　“无所谓了，反正等她老了，我会按照法律上规定的最低赡养标准给她赡养费的，这一点，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因为法律就是法律，法律上写的很清楚，就算杨玉跟凌大军夫妻俩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但等他们老了以后，他们有权依照法律向凌初夏讨要赡养费。

　　凌初夏能赚钱，不在乎那一点赡养费，但她并不打算痛痛快快就把赡养费交出去。

　　被赶出家门时的那个协议书，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对了，黑砖厂的案子怎么样了？”凌初夏又问道。

　　“案子立了案，还没调查结束，不过，砖厂老板是肯定要坐上几十年的。”

　　“黑砖厂的案子这么严重吗？”

　　“是的，这个时期，对这种事情都是严厉打击的。”江沅说：“对了，你估计已经不记得了，我刚好提醒你一下，之前杨霞他们拐卖你的案子，还有几天就要开庭了。证据确凿，一审应该也会判个十年。现在凌小曼不会给她们提供资金援助了，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上诉。但上诉也不会影响什么，二审维持原判的可能性最大。”

　　“原来那个案子已经快要开庭了，我都忘记了。”凌初夏长出一口气，“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是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我们从认识到现在，都一年多了。”江沅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初夏见他笑了，便拉住他的手说：“是啊，感谢上天让我认识你。”

　　这是她早就想对江沅说的话，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健康的身体跟江沅了。

　　这会儿整个院子里只有他们俩，江沅想都没想，伸手就把凌初夏搂进怀里来了。

　　凌初夏靠在他的怀里，可以清楚地听见他胸腔中传来的隆隆心跳声，每一声都是那么清晰。

　　“你在紧张？”凌初夏小声问道。

　　“恩。”

　　“我也紧张，我觉得我的手脚都在发麻了。”

　　“没事儿，可能过一会儿就习惯了。”江沅舍不得放开凌初夏。

　　虽然天气很热，两个人搂在一起更是热烘烘的，但这种时候的年轻人都是不怕热的，而且也感觉不到温度。

　　他们俩就这么站在走廊下搂了十几分钟，才被外面传来的敲门声给惊醒过来。

　　两个人赶紧分开，凌初夏红着脸跑过去打开门，外头是一个邻居，专门送了几个大甜瓜过来给她吃。

　　凌初夏道了谢，抱着甜瓜跑回走廊上：“江沅，吃甜瓜吗？”

　　“你想吃？我来给你切。”江沅伸手就把甜瓜接过去了。

　　他在水池边把甜瓜洗干净，然后用水果刀切好，等凌初夏开始吃甜瓜了，他才问道：“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到杨玉了？”

　　“今天有个记者给我们做专访……”凌初夏说了马记者的事情。

　　江沅皱起眉头：“是哪个报社的记者？我让我哥去打个招呼。”

　　“我忘了，应该是本地哪个杂志的记者。那会儿我心里有事，所以没记住他们的来历。”凌初夏说：“不过，这件事不用打招呼了。”

　　江沅见她露出一脸狡黠的笑容，便说：“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既然杨玉跟马记者想要闹事情，那我就应该推波助澜，让他们把事情闹得特别大。然后呢，我们找更可靠的记者，写一篇有证有据的报道，把他们之前的谎言全都掀翻！”凌初夏说：“杨玉伤成那样，脸都不能见人了，我原本都不想跟她计较那么多了。但是她偏偏自己要朝我这儿撞上来，那我还能放过她吗？还有那个凌小曼，我跟她无冤无仇，在班里也没有起过冲突，我倒是想知道，她在马记者面前说了些什么。”

　　“说的有道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让我哥找好其他记者，把稿子提前准备好的。”江沅说：“现在妇联特别关注杨玉的事情，我觉得，你也可以从这里入手。你是女孩子，而杨玉抛弃你的时候你还未成年，这些都是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我明白了，谢谢你，也谢谢你哥，你们俩都是大好人。”凌初夏狠狠咬了一口甜瓜，“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了这么多好人。”

　　高考出分之后，等待他们的就是填报志愿。

　　但凌初夏跟江沅已经确定了自己要填报的学校，因此很简单就完成了这件事，之后就只用等着拿录取通知书了。

　　凌初夏一头扑在了考驾照这件事上，她早上八点就去驾校练车，中午回来吃个午饭，到下午四点钟再继续去练车。

　　就这么练了几天，她已经可以熟练的掌握倒车入库了。

　　这天中午，她刚刚从驾校回到家，就见江沅拿了一本杂志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出刊了？还真是加班加点啊。”凌初夏说：“报道写的怎么样？”

　　“非常精彩，而且是封面故事，你看看吧。”江沅把杂志递给她。

　　凌初夏接过杂志，就看见非常惊悚的几行大字：被害母亲孤苦无助，亲生女儿不闻不问，高分低德是否有资格录取华大？




50.  第50章   反转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马记者可以啊！这个年代就已经熟练掌握这种博人眼球的标题方式了。”

　　要是前面再加上“震惊”两个字, 那味儿就更足了。

　　江沅笑着说：“这个人文章写的还不错，你可以打开看看。我已经看过了，只能说他的煽dong能力很强, 看过文章的人现在肯定已经在家里痛骂你了。”

　　“好啊, 我看看。”凌初夏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看马记者写的封面文章。

　　不得不说，这个人的文字水平还是不错的，就是可惜没有用在正道上。

　　文章里把凌初夏描写成一个无耻卑鄙、空有外表跟成绩、道德品质极其低下的女学生，又把杨玉塑造成一个可歌可泣、爱护子女却惨遭不幸的中年母亲。

　　两相对比之下，别说其他人了, 就连凌初夏看了, 都觉得文章里面的这个女学生应该被狠狠教训一顿。

　　“母亲杨某张开怀抱, 用拳拳母爱接纳了被医院弄错十七年的亲生女儿, 但这个女儿不但不领情, 反而责怪母亲。因为他们家穷，他们没钱供养她前十七年奢侈的生活方式，所以这位女儿天天在家跟父母争吵，甚至欺凌年幼的弟弟妹妹。在一次恶意的争吵过后，再也无法忍受家务宁日的杨某终于痛下决心，让这个女儿搬到了另一间房子去居住。但这个女儿明明有杨某为她准备的住处，但却到处污蔑她, 说自己被赶出家门，无依无靠, 快要活不下去了。但此时的杨某, 顶着这些污蔑她的脏水，依旧在辛勤的工作，只是为了养活她的一家人。”

　　凌初夏一边读文章一边笑的直不起腰来：“不是不是, 这个马记者是不是傻子啊？他好歹也是个记者，这种东西，随便去棉纺一厂采访一个邻居，都知道杨玉是在胡说八道啊。他写这么多弄虚作假的东西上来，就不怕惹出大麻烦来吗？”

　　江沅说：“他全文用了化名，没有指名道姓。”

　　“但他在文章里面写的很清楚，这个女儿是之前换女儿风波里面的其中一位，而且在市一中就读，以前成绩不行，但是这次高考考出了很高的分数，已经被华大招生办亲口允诺。这么多条件加在一起，就算不写我的真名，也已经在指名道姓告诉大家这个人物是谁了吧？何况，你看看这里，他还贴上了照片，虽然脸上被遮挡了一部分，但一眼也看得出来是谁吧？还有这一张，他还把你的背影也放上去了。”凌初夏说：“这种情况，我应该是可以告他诽谤污蔑的吧？”

　　“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可以问问律师。”江沅说：“反正我哥已经联系了电视台的人了，现在应该已经去采访这位马记者和杨玉她们了。明天这个节目就会在地方台播出，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全市人民的热议的。”

　　凌初夏笑着叹息一声：“有你们在，做任何事都会觉得特别安心。”

　　“你这两天暂时别出门了，万一在外面遇到什么热血上头的人，搞不好会对你动手的。”江沅说。

　　“这你就不懂了，我就是要趁着这个热度，好好地去外面人多的地方逛一逛，露露脸，有热血人士攻击我，那就更棒了。你要抓紧时间帮我用照相机拍下来，到时候是多么好的素材啊。”

　　江沅有点无奈：“别玩的太大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运气特别好，肯定不会的。”凌初夏一脸笃定，“何况，不是还有你陪在我身边吗？”

　　于是，当天下午四点，凌初夏还是准时出发去驾校了。

　　不过这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驾校的教练也没有看过杂志，她练完车就跟江沅一起回来了。

　　凌奶奶这会儿也不知道杂志的事情，她正在忙着做晚饭。

　　天气热，她做了开胃的酸辣凉皮跟鸡蛋卷饼，跟凌初夏两个人吃了一顿美美的晚餐，接着洗了澡，就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住在前头那户院子的赵老太忽然跟孙女过来串门了。

　　她孙女赵晶晶也是个高中生，刚好是凌初夏跟江沅的学妹，下学期就要升高二了。

　　见邻居过来串门，凌奶奶赶紧洗了两个西红柿，用糖拌了当成水果招待她们。

　　“水果刚好都吃完了，天气热，别的东西吃着上火，就吃点儿西红柿吧。”凌奶奶热情地给赵晶晶递筷子。

　　凌初夏坐在躺椅上，一脸惬意地跟赵晶晶说：“晶晶多吃点儿，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

　　赵晶晶点点头，然后又看了看赵老太，露出一点儿尴尬的表情来。

　　凌奶奶察言观色，便问道：“怎么啦？这个时间过来，是不是找我们有事儿啊？”

　　赵老太说：“是有点儿事，就是……我们家晶晶晚上回来，带了一本杂志，我们看了这里头的一篇文章，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就想过来问问，这上面写的是不是初夏啊？”

　　说着，赵晶晶把那本杂志拿了出来。

　　“这上头还有照片，虽然挡住了半张脸，但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初夏学姐了，毕竟没人能长出这么好看的下半张脸。”

　　凌奶奶愣了一下：“什么杂志啊？”

　　“就是这个，你看看吧。”赵老太把杂志递给凌奶奶。

　　凌奶奶是识字的，平时也能读书看报，但是她眼睛老花了，所以在这儿看不了，她便拿了杂志回到屋子里，打开大灯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

　　院子里，赵晶晶一会儿瞥一眼凌初夏，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凌初夏说：“那个杂志我看过了，全都都是污蔑。”

　　赵晶晶浑身一松：“我就知道是假的，学姐你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赵老太说：“既然是假的，你要赶紧去找这个记者算账的呀！他把你写成这样，写得坏透了，你名声都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是啊，学姐，你明天赶紧去找这个杂志社吧，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再过几天，看过的人越来越多，误会你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就很难解释了。”

　　“对对对，我都问过我小儿子了，他说他认识这家杂志社的副主编，不如让我儿子带你过去问问。”赵老太很热心。

　　赵晶晶说：“对对对，让我小叔带学姐过去弄清楚。”

　　正说着，凌奶奶抓着杂志从屋子里跑出来了，她气的浑身发抖，声音都有点不利索了。

　　“杨玉怎么能乱说话呢？明明是她抛弃了孩子，还把我也给赶出家门了！他们怎么能颠倒黑白啊？我们初夏明明是个好孩子，她不去看杨玉，是因为杨玉跟她断绝母女关系了啊！协议都写过了，还有人做证明的！她之前还打算卖了初夏换钱！她这种禽兽，还要我们初夏去医院看她？凭什么啊？”

　　赵老太赶紧说：“你别激动，我们正在帮初夏想办法呢，看看明天能不能去杂志社问问。”

　　“这怎么能不激动呢？我们初夏好不容易考上华大了，志愿都填好了交上去了。这个人一通颠倒黑白，字字句句都在说初夏没资格去读华大！万一华大看了这个东西，不让我们初夏去读书了，可怎么办啊？”凌奶奶都快急哭了。

　　凌初夏赶紧走过去拉住领奶奶的手臂：“奶奶别着急，京市离这里这么远，这种本地杂志还影响不到他们的。”

　　“真的吗？”凌奶奶眼巴巴地看着凌初夏，“你可一定要去华大念书！一定要去的！”

　　“奶奶放心，我肯定会去的。”凌初夏安慰了一会儿凌奶奶，等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两个人才走回去坐下。

　　凌奶奶把杂志还给赵晶晶，然后叹口气说：“初夏真的很好，你们看她是怎么对我的，就知道她是个多孝顺的孩子了。”

　　“是啊，我们这些邻居都知道，她对你这个奶奶可是没话说的。”

　　“还有，初夏从来没有不让我去见凌小曼，是我自己不想给人知道我住在哪里，所以才每次都约去外头见面的。现在想一下，我这样做才是对的，没想到小曼也会跟杨玉一样颠倒黑白，也会这样污蔑我们初夏。”

　　赵晶晶点头说：“是啊，初夏学姐在学校一直很出名，大家都知道她在学习上花了多少努力，她根本就没有招惹过男生，是那些男生自己过去给她送情书的，她明明都好好拒绝那些人了。至于初夏学姐谈恋爱的事儿，她谈恋爱又没影响学习，有什么关系呢？反倒是那个凌小曼，她天天跟叶枫在学校里卿卿我我，看着就难受。而且她这次高考考的那么差，本科都读不了，她现在编造这些，纯粹是因为嫉妒初夏学姐吧！”

　　凌初夏微微有点诧异，她没想到赵晶晶这个小邻居居然这么维护她，而且话里话外还透着那么一点点小崇拜的意思。

　　这么一想，凌初夏就有点高兴起来了。

　　能被毫不相关的人维护，果然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赵晶晶跟赵老太又劝了一会儿凌奶奶，见她情绪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两个人才告辞离开。

　　凌初夏把凉拌西红柿的盘子跟筷子拿去洗干净，然后就去刷牙准备睡觉。

　　凌奶奶也收起躺椅等物，把防盗门锁好，正要准备回卧室，凌初夏拉住了她。

　　“奶奶，刚才有外人在，有些话我不太好明着说，但是杂志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好。”

　　凌奶奶听不明白：“闹大了怎么会好呢？万一真的影响你去读大学了怎么办？”

　　“不会的，解决方法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具体的短短几句话也说不明白，我只想请奶奶不要太担心，这件事一定会圆满解决的。”

　　凌奶奶见凌初夏语气笃定，眼神坚决，这才说：“你的话我虽然听不明白，但我听明白了，你想要我冷静一点，别受这件事影响，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之后两天，不管什么人过来找您，您都别被他们吓着了就行。”

　　“好，我心里有数的。”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照常去了驾校学车，上午的时候还没什么事儿，等下午四点钟再过去的时候，她发现教练的脸色有一点不对劲了，对她的态度也不怎么好了。

　　“教练，是我什么地方开的不好吗？”凌初夏故意问道。

　　教练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没什么，你开的挺好的，不过今天也练的差不多了，我看你也该回去吃饭了。”

　　“好的，那我回去了，我刚好要去一趟菜市场买点东西。”凌初夏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驾校，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了之前摆小摊的那个菜市场。

　　这里的很多摊贩依旧是老面孔，当然也出现了不少新面孔，凌初夏一路逛过去，跟不少人都打了招呼。

　　大部分的神态看起来都很正常，可见看过杂志的人并不多。

　　凌初夏打完招呼，在老熟人那里买了煎肉饼、炸麻花，然后高调地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又过了一天，教练的态度越来越敷衍，凌初夏直接塞了一包内部直供的香烟给他，那教练又恢复了原本的态度。

　　这天晚上，地方电视台的一档常规类生活节目准时播出了。

　　这档节目已经做了两年了，很受本地人的欢迎，之前炸鸡店就在这个节目的播出前后打过广告，效果非常好。

　　凌初夏抱着半个冰西瓜，坐在江家的客厅里看他们家的大彩电。

　　至于为什么要看大彩电，当然是为了看看杨玉的脸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凌奶奶也坐在旁边，有些心不在焉地吃着炸麻花。

　　刘姐又端了一盘水煮毛豆跟花生出来，凌初夏立刻放下冰西瓜，开始吃毛豆跟花生。

　　电视节目准时开始，熟悉的节目主持人介绍了今天的主题：到底什么样的学生才是真正的好学生？

　　画面一转，出现了市一中熟悉的校园，顺着镜头一路往前走，一直到了高三一班的教室里，画面停留在黑板旁边一张值日生表格上。

　　这个上面写着全体高三一班学生的姓名，最后，镜头给了凌初夏的姓名一个特写。

　　凌奶奶“啊”了一声：“这节目是在说我们家初夏？”

　　刘姐说：“是吧？连名字都给放出来了。是要说初夏考的很好吗？”

　　凌初夏笑着说：“你们往下看就知道了。”

　　电视上，旁白正在动情地说着：“这里是市一中，从这里考出去过无数成绩优秀的好学生。今年的高考也不例外，市一中不但出了一位高考理科状元，还有可以达到往年华大分数线的几位高分学生。这其中的一位学生，叫做凌初夏，相信大家对她并不陌生。就在一年前，一桩医院弄错孩子的新闻曾经传遍大街小巷，而这位凌初夏，就是十八年前被市人民一院弄错的孩子之一。在离开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个家之后，这一年的凌初夏做了很多事情，好的事情，大家已经看到了，她达到了华大的分数线，取得了非常优异的好成绩。但与此同时，节目组也从多方了解到了她的一些所作所为。在这本杂志上，详细地描述了这位好学生是如何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如何残忍残酷地对重伤的生母置之不理，甚至，她还禁锢了自己的亲生祖母，不让她跟新闻中另一位被抱错的孩子见面。听闻种种事情后，我们不禁要发自内心的问道：一个只有好成绩的学生，是否能算是真正的好学生。而这样的学生，又是否配得上第一学府，录取学生，是否应该跟道德品质有所关联？为了解开这个疑问，我们走访了其中的一位当事人。”

　　随着音乐的响起，画面上出现了凌小曼那张漂亮的娃娃脸。

　　虽然是第一次面对镜头，但凌小曼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

　　在彩色电视机上，凌初夏甚至可以看出她画了妆，脸上的粉底虽然涂的有一点点厚，但胜在底子好，所以看上去依旧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是的，我跟凌初夏是高三的同班同学，她肯定不是大家心目中的那种好学生。她在班里非常冷漠，一点也不团结同学，她的个人作风也不是太好，有很多男生给她写情书，有时候甚至会影响到我们班同学的正常学习跟生活。”凌小曼有模有样的在电视上说着假话，根本看不见丝毫心虚。

　　凌奶奶的脸都黑了：“她为什么要胡说？我们初夏根本不是这样的孩子！”

　　刘姐也很生气：“怎么回事啊？这个节目有没有了解清楚啊？就这样乱拍电视的吗？”

　　江沅低头在凌初夏的耳边说：“你看看，奶奶跟刘姐都气成什么样了？”

　　凌初夏可得意了，她说：“看奶奶跟刘姐的反应就知道，这个节目播出后，我肯定会被人人喊打的！真是太好了！这才是我想要的热度啊！光靠一本杂志，根本没有这么好的效果，果然还是要靠电视媒体才行。”

　　凌初夏高兴的跟个孩子一样，然后继续往下看。

　　记者继续采访凌小曼：“你跟凌初夏曾经被弄错过人生，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你的养母杨玉，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呢？”

　　“她是个很好的母亲，她对我很好，我是家里的大姐，但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紧着我，之后才会轮到弟弟妹妹。她这么好，但是凌初夏因为嫌弃她赚不到钱，嫌弃她穷，所以从换回去之后就天天在家里闹事，闹得一家人都忍受不了，才求着凌初夏搬出去。”

　　“但是凌初夏是个未成年人，杨玉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涉嫌遗弃自己的孩子呢？”

　　“凌初夏虽然是个未成年人，但她当时都十七岁了，很多人十六岁就可以出去工作赚钱了，我觉得十七岁的人自己独立生活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我的养父养母并没有不管她，他们让奶奶跟过去照顾她了呀。奶奶每个月都有退休工资，要不然，你以为凌初夏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奶奶真的很好，但是凌初夏却一直大逆不道管束着她，甚至不让奶奶见我，也不让我去奶奶住的地方看一眼。我真的特别特别担心我的奶奶，她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奶奶。”凌小曼一边说，一边开始抹起了眼泪。

　　与此同时，全世界最好的奶奶已经在指着电视机骂人了。

　　采访过凌小曼之后，画面突然一转，又换了一个学生接受采访。

　　凌初夏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他的名字来了。

　　还是江沅提醒她：“你忘记了？这个人叫黄亮，高二那个暑假你在摆摊，他带着照相机过去偷拍你，想要威胁你，之后被我教训了一顿。我特地让电视台找到他的，这样可以加深节目对你的恶感。”

　　“啊，对对对，是他！他后来在班里成绩太差，我都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黄亮手里抓着几张照片，非常激动地说道：“凌初夏是一个非常刻薄的同学，她曾经羞辱过我，还让她的男朋友对我动过手！”

　　记者说：“你们学校不是禁止早恋的吗？她居然有男朋友？”

　　“是的，她仗着自己成绩好，不光早恋，她还不遵守课堂纪律，她每一次英语课都没有听讲，而是在做数理化的卷子！我是真的想不通，一个学生，难道只要学习好就可以了吗？人品恶劣、心性歹毒的人，也能算是好学生吗？”

　　凌初夏坐在电视机前面鼓掌：“好！说得好！这是谁给他写的台词？”

　　“应该是我哥的那个朋友亲自操刀动笔的。”江沅说：“这才哪儿跟哪儿？你等着看杨玉吧。”

　　黄亮的采访结束后，电视画面转移到了医院，旁白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凌初夏的养母杨玉，这个时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在一个多月前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几乎丧命，警方正在调查这个案件。截止到我们采访的这一天，杨玉的生命已经没有大碍，但她的身上留下了永久性的伤疤。而更让她难过的不是身体上的这些伤疤，而是凌初夏这个亲生女儿给她的心灵带来的不可磨灭的伤害。”

　　凌初夏捏开一颗毛豆，刚嚼了一口就被电视上的画面给震撼到了。

　　杨玉真人出镜，并且没有打码，她脸上的伤疤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屏幕上。

　　“我的天，这是杨玉？”凌奶奶惊呼一声，“她的脸怎么划成这个样子了？”

　　整张脸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共有四条大疤，一条横贯额头，一条从左侧太阳穴划到脸颊，一条在右边的脸上，直接给她画了一个叉叉。

　　刘姐也吓了一跳：“哎哟，这就是初夏的亲生母亲啊？她怎么这样就出来了？不怕被人家笑话的吗？”

　　凌初夏说：“她要的就是吓唬别人，最好所有人看了都吓一跳，这样才会同情她，才会对我更加不齿。”

　　在节目组的旁白声中，杨玉一边哭一边展示了身上的其他伤痕。

　　不得不说，连凌初夏这样看过恐怖片的人，都觉得杨玉实在是非常命大了。

　　她整个人被刀子划成了那样，居然也能捡回来一条命。

　　“因为她没受到太多内伤，之前基本都是外伤，加上送医及时，所以才能捡回一条命。”江沅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凌初夏点点头，继续吃水煮花生。

　　刘姐最会做这些下酒小菜了，每次做出来的口味比凌奶奶的手艺还要好，凌初夏最喜欢吃了。

　　电视上，杨玉展示了伤势之后，记者立刻表达了无上的同情跟各种安慰。

　　“这些伤算不了什么，最伤害我的，还是我的亲生孩子。”杨玉开始假哭了起来，她的演技没有凌小曼那么好，但她的脸上伤疤可怖，所以也能掩饰一二。

　　记者说：“是凌初夏吗？”

　　“是的，从我受伤到现在，她一次也没有来过医院，我是死是活，她都不闻不问。我的丈夫现在下落不明，小儿子现在还是植物人，我唯一能指望的，不就只有成年的她了吗？但她根本不来看我，根本不来看我啊！你帮我说句公道话，凌初夏还是人吗？她连畜生都不如啊！我好歹是十月怀胎生下了她，她怎么能如此歹毒啊！呜呜呜呜呜……”

　　“对于您的遭遇，我们深感同情，现在，对着镜头，你有没有什么想对凌初夏说的呢？”

　　“当然有。”杨玉不哭了，她抬头看着镜头，然后大声说：“凌初夏！你根本不配做人！你这么坏，华大知道吗？你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上华大？成绩好不是万能的，成绩好不能代表一切！我会在马记者的帮助下，给华大写一封亲笔信，向华大揭发你的所作所为！你这样的人，不能去玷污了我们的第一学府！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上大学！”

　　凌初夏在电视机前面点点头：“原来这个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不想让我去华大。我说凌小曼怎么会愿意接受采访呢，她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不希望看到我去华大上学吧。”

　　电视节目的最后，镜头给了那位热心肠的马记者。

　　“请问马记者，是什么样的心情促使你写出了那样一篇热情洋溢的报道呢？”

　　马记者满面春风，整个人看上去得意极了，他扬着下巴说：“当然是出于一个人类的善良本能，生而为人，我们必须善良。我在准备采访的工作时发现了凌初夏卑劣的灵魂，但与此同时，整个学校都在吹捧她优异的成绩。但只要我想到她满身伤痕躺在病床上无助的母亲，想到那些被她欺负过的同学，我就没有办法承认她是个所谓的好学生。我想，我们的学校、我们的社会都应该深刻地反省一下，唯成绩论到底是对是错，一个品德败坏的学生，到底有没有资格就读名校。我会将我的文章跟杨玉女士的亲笔信寄给华大，我们会等待华大给我们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学生。”

　　凌初夏再次鼓起掌来：“好，说得好！不愧是马记者，最后还记得点题！这段采访实在是太精彩了！”

　　画面一转，转回了演播室，主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看完这期的节目，我想所有人都在思考，什么才是好学生，对于学生来说，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们下一期依旧会关注凌初夏这个高分学生的问题。感谢大家的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凌初夏继续鼓掌：“好，这个节目做的非常好，下一期肯定会收视率爆表的！”

　　凌奶奶都快气哭了：“初夏，你还鼓掌！这节目把你说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华大会不会不要你了？”

　　“还管什么华大啊？我都怕初夏出门被人扔臭鸡蛋！”刘姐补了一句。

　　没想到还真的被她说中了，第二天，凌初夏照常出门去驾校，刚到驾校，就见两个穿着T恤短裤的年轻人抓着一包东西朝她的脑袋上扔了过去。

　　好在旁边的江沅早就准备，他拉着凌初夏朝旁边一跳，把那一包臭烘烘的东西给躲了过去。

　　凌初夏扭头一看，果然是一包臭鸡蛋，得有五六个，这会儿砸在地上，立刻发出恶心的气味。

　　“还好意思躲？你这个恶毒的学生！你应该下地狱啊！”其中一个年轻人义愤填膺地挥舞着手臂。

　　江沅冷冷道：“我们要报警了。”

　　“你报啊！让警察来把她抓走！”

　　“就是就是！让警察来把她抓走！这种人，不配做人啊！”

　　江沅看着那俩瘦的像小鸡仔一样的年轻人，大踏步走过去，随手那么一拎，为首那个人就被他拎了起来。

　　“现在走不走？是不是要逼我动手？”江沅冷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收了钱被人派过来的。如果真的去了公安局，你猜警察会不会拘留你们？”

　　“走了走了！我们现在就走了！”那个人的同伴大概是看出江沅不好惹了，赶紧手拉手跑开了。

　　凌初夏立刻捂着脸开始装哭，不远处，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私家侦探郭钱举着照相机正在不停地拍照。

　　是的，凌初夏再一次花钱雇佣了郭钱，专门让他跟着自己拍照，一定要把她受到的这些暴行全都拍下来。

　　上午练完车，凌初夏回到家里，发现院子里站了不少邻居，一个个都在为她打抱不平。

　　“那个电视台太过分了呀，我们一起闹去电视台吧。”

　　“就是啊，初夏这么好的孩子，乖得不得了，哪里有他们说的那么坏啊。”

　　面对邻居们的热情，凌初夏十分感动，但她非常认真的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

　　“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这件事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我会自己找电视台，把这件事弄清楚的。”凌初夏说。

　　“那好，如果电视台不帮你澄清，我们都会帮你的！”

　　“是啊，初夏，你别怕，还有我们在呢！”

　　等邻居们离开后，凌奶奶叹口气坐在走廊上，一脸的消沉：“我上午去找了杨玉，但医院不让我进去。”

　　“奶奶找杨玉做什么？”

　　“当然是让她跟电视台说清楚啊！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她这个做母亲的，为什么要毁了你？”凌奶奶说：“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是她的亲生小孩，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没关系的。”凌初夏抱住凌奶奶的手臂，然后低声说：“下一期节目，奶奶就会看到精彩的部分了。”

　　接下去的两天，凌初夏故意去了一些能被人认出来的地方，比如菜市场，比如市一中的附近。

　　每去一个地方，都会遇到被一群人围着骂的场面，郭钱的照相机也拍下了不少照片。

　　学校那边收到了很多打过去咒骂凌初夏的电话，还有不少人围在校门口，要求学校把凌初夏交出来。

　　“好了，素材已经准备齐全了，最后还剩下奶奶跟初夏的单人采访了。”江山道。

　　凌奶奶有点儿紧张地搓搓衣角：“我这个样子可以吗？被拍下来会不会不好看？”

　　“奶奶可美了！我看了都要夸一句大美人！”江山一脸夸张地说道。

　　“你这个小江，故意想逗我是吧？”凌奶奶被逗笑了，紧张也驱散了不少。

　　电视台在凌小阳的病房里给凌初夏和凌奶奶做了采访，她们两个人的采访并没有写脚本，但每个人的话语都非常真切并且动人，连采访她们的记者都表示了肯定。

　　第二天晚上，节目正常播出了。

　　因为上一期节目末尾的预告，因此这一期节目创造了一个非常高的收视率，几乎所有人都在家里等着收看。

　　身在医院的杨玉也不例外，她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出院了，但医院这里每天有吃有喝，她为了多赖几天，所以故意天天说头疼，就是不愿意出院。

　　她情况特殊，医院也不敢赶走她，只能让她继续在这里赖着。

　　医生的休息室里面，摆着一台黑白电视机，杨玉之前也会在这里看电视，反正没人敢赶她走。

　　为了看这一期的节目，凌小曼甚至带着叶枫一起来了医院，这一对小情侣要一起陪着杨玉欣赏凌初夏是如何跌入地狱的。

　　节目开始了，杨玉得意洋洋道：“这一期节目播出后，节目组就应该帮着咱们去京市找华大了吧？凌初夏那个小畜生，凭什么上华大？她也配？”

　　“就是，她凭什么读华大？华大是什么地方？也是她能去的吗？”凌小曼也咬牙切齿地说道。

　　自从高考分数出来后，凌小曼就恨上了凌初夏。

　　作为同一个新闻事件中的当事人，凌小曼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她跟凌初夏如此巨大的差距。

　　凌初夏穷的要摆摊挣钱，连个家都没有，只能租房子住，这样的人为什么能考上华大？这根本不公平啊！

　　叶枫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却对凌小曼颇有不满。

　　因为他也是凌初夏的同班同学，凌初夏日常有多努力学习，作为同学，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涂老师也跟他们说过，整个班里，凌初夏做过的卷子是最多的，她几乎把世面上能买到的习题册、模拟试卷全都做了一遍。

　　这么努力的学习，考不上华大才不公平吧？

　　但叶枫因为别的事情对凌小曼心中有愧，因此也不敢说什么。

　　节目在介绍了上一期的内容后，开始进入了采访的阶段，第一位接受采访的，就是涂老师。

　　凌小曼啧了一声，然后很不爽地说道：“怎么是涂老师啊？她最喜欢凌初夏了，肯定会说凌初夏的好话啊。”

　　“没关系的，就这么一个老师，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的。马记者都跟我说过了，现在大家都只相信凌初夏有多恶毒了。”杨玉得意洋洋道。

　　电视机上，涂老师果然说了凌初夏很多好话，她说：“凌初夏没有不遵守纪律，英语课上做数学题，是我同意的。”

　　记者问道：“为什么同意这种事？学生不就应该好好听讲吗？”

　　“普通学生肯定需要，但凌初夏的英语非常好，她拿过全省中学生英语竞赛的第一名，全国的第二名，这次高考，她考了满分。对她来说，上英语课只是浪费时间，所以我赞同她用英语课的时间学习其他科目。她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并没有影响过任何同学的学习。相反，很多同学都会利用课余时间向她请教英语题，她从来都是热情帮助，根本不在乎浪费自己的时间。”

　　画面一转，班长、副班长跟其他几位同学出现在了画面里。

　　班长说：“涂老师说的没错，只要我们去问问题，凌初夏从来都会放下自己的学习，认真帮我们讲解。”

　　其他同学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记者说：“这么说的话，凌初夏同学并没有不团结同学了。”

　　“是的，她是一位乐于助人的好同学。”班长说。

　　“那凌初夏早恋的事情呢？这确实是违反校纪校规了吧？”

　　涂老师说：“凌初夏从未早恋过，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整个高三阶段，她的所有心思都在学习上。你们也可以仔细想一想，如果她真的把心思放在了早恋上，她是如何用一年时间，提高了这么多分数的呢？她现在能考出的分数，正是她努力的证明，是她汗水的结晶，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有人污蔑这样一个优秀的好学生。”

　　电视机前，杨玉已经快把白眼翻上天了：“你们这个涂老师，真不是个好东西！”

　　“就是啊！”凌小曼说：“也不知道下一个采访的是谁？可能是我爸爸。”

　　“凌大军？他们找到他了？”杨玉一惊。

　　“是我亲生那个爸爸，爸爸最讨厌凌初夏了。”

　　正说着，电视上的画面换成了医院的镜头，昏睡的凌小阳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杨玉赶紧凑上去看：“是阳阳！哎呀，我可怜的阳阳啊！”

　　她一边看一边哭嚎，凌小曼赶紧过去劝慰她。

　　叶枫却在心里说：“你都行动自如了，也没见你去探望过儿子一眼啊，现在不知道装个什么劲儿。”

　　凌小阳的病床边，坐着一个黑着脸的小姑娘，正是他的二姐凌小双。

　　凌小曼立刻高兴起来了：“真好，是小双，小双之前就天天骂凌初夏，这下可以骂个够了。”

　　只见凌小双说：“是的，凌初夏是我的大姐，她被凌浩然家里赶出来，被我爸妈接回了家。在我们家一共住了一个星期，然后，我妈杨玉想让我小姨杨霞带着儿子住进来，所以就把凌初夏的行李扔出家门，直接把她赶出去了。当时，整栋楼所有邻居都在现场，都可以作证我没有说假话。”

　　杨玉一惊：“这个凌小双在说什么呀？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记者问：“可是杨玉说，她并不是赶走她，而是让你奶奶跟过去照顾她了。”

　　凌小双说：“杨玉在撒谎，她跟凌大军当着众人的面写了一个协议，跟凌初夏脱离了父女、母女的关系，要凌初夏滚出去的。我奶奶当时想护着凌初夏，结果被杨玉打了一顿，也被赶出去了。奶奶无处可去，只能去破房子跟凌初夏勉强挤在一起。这些，邻居们也都可以作证。”

　　画面再次一转，变成了棉纺一厂的那栋筒子楼，好几个邻居站在一起，正在痛斥杨玉的恶毒之处。

　　“真的是丧尽天良啊！凌初夏还是个学生，都没成年，他们把她赶出去，不就是想要她活活饿死吗？之后又把亲娘给赶出去！凌家奶奶是个多好的人，一直帮着凌大军跟杨玉夫妻俩照顾孩子，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没有她不干的活儿！你说杨玉也是做人母亲的，她怎么能对丈夫的母亲这么坏啊？”

　　电视机前，杨玉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不能看了！不能看了！小曼，去给那个马记者打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答应过我们的吗？现在这是什么？”

　　凌小曼也开始紧张起来了，但她不愿意离开，她说：“我们必须看完，就算我们现在去打电话，节目也不会停播啊，先看完，总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吧？”

　　节目采访完邻居后，画面再次转向了凌小阳的病房。

　　在病房里，凌小双继续冷漠地说道：“之后，杨玉跟凌大军带着凌小阳离开了家，说要出去打工挣钱，但是他们丢下了我。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家里一分钱也没有，我一个星期没吃饭，快要饿死的时候去偷了一个面包，最后被人打断了腿。我没人可以求助，只能让警察去找凌初夏。”

　　“凌初夏帮你了吗？”

　　“她帮我了，她垫付了医药费，帮我请了护工照顾我，还给了我生活费。我跟她本来是没有感情的，因为我们总共相处的时间也就一个星期。如果我是她，我才不会这么傻，把钱花在我这样的人身上呢。所以，凌初夏就是一个烂好人，一个大傻瓜罢了。”凌小双停顿了一下，突然低着头说：“但是，如果没有这样的大傻瓜，我就没办法活到现在了，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谢她。”

　　这个时候，旁白响起：我们今天采访了跟凌初夏相关的其他人物，但从他们的口中，我们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凌初夏。




51.  第51章   变化

　　电视机前的杨玉跟凌小曼已经气得快要爆炸了, 她们同时跳了起来，指着电视机骂道：“不同个P！”

　　安静坐在一边的叶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头一回清晰地意识到, 凌小曼跟杨玉这个养母在很多细节上是如此相似。

　　他之前一直认为凌小曼活泼可爱, 但接触到现在，他发现凌小曼活泼的尽头其实是带着泼妇气质的。

　　而这种泼妇气质，很明显是从杨玉那边学习过来的，因为田忆香是不会说这么粗俗的话的，但凌小曼却能脱口而出，只能说生长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确实很大。

　　凌小曼是被杨玉养大的, 不管她外表多漂亮, 在内心深处, 她始终都带着杨玉骨子里渗出来的粗俗与恶意。

　　一想到这里, 叶枫顿时觉得凌小曼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也不如以往那么好看了。

　　电视节目继续播放, 画面一转，转到了一位派出所民警，他就是之前去棉纺一厂处理过好几次相关纠纷的那位老民警，他穿着警服一脸诚恳地坐在那里，一看就很容易让人相信他。

　　“关于杨玉他们亲子之间的纠纷，我们派出所也去过好几次，杨玉跟凌大军夫妻俩确实没有承担起养育未成年子女、以及赡养年迈母亲的义务。但是这种事情, 我们警方也管不了，只能劝一劝。上一期的节目我看过了, 我可以保证, 杨玉说的全都是假话。凌初夏这个小姑娘呢，我们接触的也不多，但确实是个很坚强的小姑娘, 高二暑假的时候还自己摆摊赚学费生活费。她现在考出这么好的成绩，我们都很为她感到高兴，也为杨玉这个亲生母亲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

　　老民警发言结束后，画面接着一转，变成了一张手写的保证书。

　　杨玉的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她瞪大眼睛，大张着嘴巴，趁着她可怖的伤痕，看上去很有几分恐怖片的既视感。

　　凌小曼愣了一下，念出了保证书上的字：“从即日起，凌初夏跟凌大军、杨玉俩人再无亲子关系，两边再无来往，出任何事也绝不会去打扰对方……凌大军跟杨玉两人拒绝抚养凌初夏这个未成年人，相应的，在二人退休丧失劳动能力后，凌初夏也拒绝支付二人的赡养费用，特此证明。见证人：汪友民、李信、张来顺。”

　　叶枫轻声说：“杨阿姨跟凌叔叔都签了字在上面呢，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难道杨阿姨忘了这个东西的存在了？”

　　杨玉恶狠狠地看向叶枫：“这种破东西，谁他M会记得啊？我早就忘光光了！这个凌初夏果然是个阴险小人，没想到啊，她还留了这样一手！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她刚生出来，我就应该把她掐死的！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祸害！”

　　“妈妈，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你签过这种东西，你为什么不记得？上面写了两边互不打扰！谁还会怪凌初夏不来看你？还有这个节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马记者还有电视台的人都说好了吗？大家要一起揭发凌初夏的阴暗面！现在这样是怎样？是要一起来赞扬凌初夏吗？那我们上一期节目说的那些算什么？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他们会觉得我在撒谎！”凌小曼捂着脑袋开始尖叫，就算不继续往下看，她也能猜到节目后面的内容了。

　　杨玉狠狠一掌拍在了凌小曼的后背上：“你跟我嚷嚷什么？这是我让他们弄的吗？我也是被他们骗了啊！他们是想害死咱们啊！”

　　“是你害死了我！反正你已经这样了！让别人知道你是个恶毒母亲也没有什么影响，反正你的人生早就完蛋了！但我还年轻！我还有好多年的好日子要走！你把我介绍给马记者，让我接受采访！现在全市人民都看过我在采访上说的话！你要我以后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做人？我才十八岁！”凌小曼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你要怎么赔我？”

　　“啪”的一声脆响，凌小曼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杨玉的一个巴掌。

　　凌小曼愣住了，叶枫也吓了一跳。

　　“怎么赔你？你要老娘赔你？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欠老娘的，都还没还清呢！你还指望老娘赔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老娘住院一个月，你都没来看过我一眼，后来是田忆香那个女人听说了这件事，才买了水果带着你来了一趟医院！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果然是凌浩然的种，都他M的六亲不认！”

　　杨玉冷笑一声，“你说的没错，你看看我的脸，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早就在地狱里面了，我才懒得管外头人怎么看我呢！但你也别想过得好！接受采访是我们逼你的吗？不是吧？明明是你高高兴兴接受采访的，你还跟马记者说，要他把凌初夏写得更坏一点，让全世界的人都来讨厌凌初夏！这是不是你自己说的原话？你说！”

　　凌小曼捂着脸站在那里，她先是愣在那里，等杨玉吼完之后，她才像如梦初醒似的，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扑倒在叶枫的怀里：“叶枫，带我回家，带我回家，我要离这个疯女人远一点，快点带我回家！”

　　叶枫搂住她，看向状似癫狂的杨玉，然后轻声说：“你别这样说杨阿姨，杨阿姨已经很可怜了，你是她的女儿，你这样说她，她会伤心的……”

　　“我管她伤心不伤心？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当初犯了罪！都是我帮她解决的！她现在居然敢打我！她打我！”凌小曼的表情非常痛苦非常扭曲，她显然无法接受自己被杨玉打了一巴掌的事实。

　　毕竟，跟杨玉生活的那些年，她可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杨玉跟凌大军甚至没怎么大声骂过她。

　　叶枫不说话了，他搂着凌小曼看向电视机，上面正在出镜的人是凌奶奶，她把凌初夏回到杨玉家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的清清楚楚。

　　老人家慈祥的面孔给人一种非常温和的亲近感，叶枫看着凌奶奶，心里想：为什么小曼不能像凌奶奶这样温和善良呢？她不是跟凌奶奶生活了十七年吗？为什么只学到了杨玉的缺点呢？

　　在凌小曼魔音穿脑一般的哭声中，叶枫听到凌奶奶说：“我们初夏是个非常好的孩子，被杨玉赶出家门后，她为了赚钱交学费跟吃饭，暑假在菜市场外面摆了一个夏天的小吃摊，她的同学为此笑话过她，欺负过她，但她都不在意，她说凭劳动赚钱不丢人。你们说，到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孩子呀？她赚了钱，因为我们住的破房子遭了贼，她就想办法带着我搬出去租房子住，她不光给妹妹凌小双出了医疗费，凌小阳从入院以后到现在的所有费用，都是她一个人出的。你们说她不去看杨玉，将心比心，一个只跟她相处过一星期、还跟她断绝亲子关系的妈，是你，你去看吗？”

　　叶枫听到这里，忍不住点点头，确实，这要是换了他，他也不会去看的啊。

　　节目的旁白开始响起：采访进行到这里，我们逐渐看见了事情的真相。上一期节目中的几位采访者，他们说的似乎都不是真话。而让节目组意想不到的是，更可怕的事实还在后面。

　　杨玉突然浑身一凛，她大步走过去，把电视机关掉了。

　　凌小曼哭着抬起头来：“你关掉电视机干什么？你以为你关掉了，别人就看不到了吗？”

　　“还看什么？他们要说什么，你还猜不到吗？他们肯定要说你二姨跟你外婆卖掉凌初夏的事儿了！”杨玉嗤笑一声，“以前倒是没觉得你这么蠢，现在一看，你果然不是我的种，这脑子就是赶不上我。”

　　“凌初夏倒是你的种！她的脑子赶上你了，可人家根本不理你！”凌小曼拽起叶枫，“我们走！我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一步了！”

　　叶枫却挣开了凌小曼的手，然后打开了电视机。

　　果然，正如杨玉预料的那样，电视节目里面正在介绍杨霞母女俩将凌初夏卖钱的那桩案件，主办警员也接受了采访，提到了杨玉跟凌大军夫妻俩曾经有过嫌疑，后来因为杨霞母女俩翻供，杨玉夫妻俩才被放出去的这件事。

　　杨玉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崩溃的凌小曼，讥讽道：“你就别跟我闹来闹去了，你可别忘了，花钱去买通杨霞翻供的人，可是你！你亲自去的！你要是把我惹急了，别怪我把这件事抖落出去！到时候，咱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凌小曼如被雷击，她看着杨玉那张扭曲的丑陋面孔，惊呆到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当初是我救了你们，你居然要对我恩将仇报？”

　　“对，反正我已经变成这样了，我没什么好怕的。出院以后，我就会赖着街道，也会赖着你。你最好每个月送钱给我，要不然，我一定去警察局把你供出来！还有你的男朋友也是一样，当时那个人脉关系，不是他帮你找的吗？咱们三个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要是没有好日子过了，你们谁也别想跑。”杨玉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凌小曼瘫坐在地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绝望地看着叶枫：“我们怎么办？”

　　叶枫一脸平静：“没关系的，你每个月给她一点生活费就行了。她是你妈妈，你给她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我给她钱？那你呢？”

　　“我？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当初只是帮你介绍了一个人，让你进去探望自己的亲戚罢了。至于你在公安局里面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可是一概不知的。”叶枫轻声说：“但你知道的，我一辈子也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所以，你只要稳住她就行。”

　　说完，叶枫指了指杨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凌小曼看着叶枫温柔的笑容，突然觉得不寒而栗。

　　电视机里继续响着旁白的声音：“我们没有想到，在杨玉恶人先告状的恶行下，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杨玉为母不慈，却反而倒打一耙，将污水泼在无辜的亲身女儿身上。据我们所知，在上期节目播出后，凌初夏的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只要出门，就会有人在街上围着她痛骂她，除了言语暴力，还有人朝她丢过危险物品，差点将她砸伤。对于这些风波，本栏目感到非常抱歉，我们也想听听当事人凌初夏的想法。”

　　画面回到了凌小阳的病房，一个纤细的身影背着太阳光而坐，因此，电视上看不清她的面孔，只有熟悉的人才能把她认出来。

　　“我没有怪那些路人，因为他们也是受到了蒙蔽，坏的人是上一期接受采访胡乱污蔑我的人，并不是那些义愤填膺的群众，他们的初衷没错，他们只是想要匡扶正义罢了。但我衷心的希望，在这期节目播出后，正义的群众能够冷静一点，不要去做出不好的行为。”

　　记者说：“你真的很善良。”

　　“我不善良，我只是希望通过正确的途径来解决这些事情。因此，我已经找好了律师，会由律师统一提交诉讼，我要告他们诽谤。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也希望广大的观众朋友遇到这样的恶性事件时不要慌张，可以选择求助警方或者找律师解决。”

　　节目到了这里，已经接近了尾声，画面转回了主持人所在的演播室，而杨玉跟凌小曼两个人仿佛冰雕一样呆坐在电视机前，意识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等节目放完，叶枫关掉电视机，走到了呆若木鸡的凌小曼面前。

　　“小曼，我们该回去了。”叶枫说：“我答应过你妈妈，要在九点半之前送你回家。”

　　凌小曼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杨玉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

　　她说：“叶枫，你是个聪明孩子，阿姨问你一个问题。”

　　“好的，阿姨你问。”叶枫的表情有点微妙，毕竟他已经猜到杨玉要问什么了。

　　果然，杨玉说：“刚才电视上说的那个什么诽谤，真的能告吗？”

　　“我对这个了解不多，但确实是可以告的，情节严重的还会坐牢。”叶枫说。

　　“坐牢？那……那我之前在节目上说的那些……会……会吗？”杨玉开始颤抖了。

　　叶枫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没有学过法律，阿姨可以找一个专业人士问一下。不过呢……”

　　“不过呢？不过什么？你快说啊！快点啊！”杨玉冲过去，揪住了叶枫的衣领。

　　叶枫一脸轻松道：“不过，看过这个节目的人那么多，绝大多数的市民在这段时间都相信了之前的那些造谣，我想，这种应该属于情节比较严重的，所以坐牢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就算不用坐牢，赔偿金也够呛的，这么严重的案子，怎么也要赔个几万块吧。”

　　“几万块？几万块……”杨玉的脸由红变紫、由紫变白，然后两眼一翻，朝后一倒，人就晕过去了。

　　叶枫赶紧去外面叫了护士过来帮忙，在一片忙乱中，就见凌小曼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我要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

　　凌小曼大踏步朝外走，她一眼都没有看向昏迷不醒的杨玉，仿佛那个昏倒的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她只是埋着头往前走。

　　叶枫安静地跟在后面，一直到走出了医院，凌小曼才突然停下脚步。

　　“叶枫，你会帮我吗？”凌小曼突然回过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叶枫。

　　叶枫明知故问：“你要我帮你什么？”

　　“没有人可以帮我了，如果凌初夏真的找了律师告我，我……我真的不要怎么办才好。”路灯下，凌小曼的面孔楚楚动人，看上去有一种易碎的美感。

　　叶枫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伸手摸上了她那一半被打过的小脸：“如果只是帮你找个打官司的律师，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其他更多的，你应该很清楚，我也只能靠我爸帮忙。但这件事闹得全城皆知，我爸可能会对你有点意见，所以未必愿意帮忙。”

　　“可我们是男女朋友啊，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们以后要结婚的，以后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你爸爸为什么不愿意帮我？”凌小曼哭得更加动人了，“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你爸爸妈妈很久都不叫我去你家里玩了，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叶枫没说话，但实事也确实如此。

　　自从罗美丽告凌浩然强jian后，叶枫的父母就对凌小曼这个人厌恶极了。

　　他们一再要求叶枫跟凌小曼分手，甚至强行给叶枫介绍了一个生意伙伴的女儿。

　　叶枫一方面还喜欢着甜美可人的凌小曼，但另一方面也不敢违抗父母之命，所以就同时跟两个人交往着。

　　为了让周甜佳不起疑心，他甚至陪着她去沪海市玩了整整一个星期，又在那边给她买了一万多块钱的礼物，才算把她哄住。

　　叶枫的父母原本就对凌小曼一肚子意见，现在还出了造谣污蔑这样的大事件，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跟凌小曼是绝对没有未来了。

　　见叶枫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聪明的凌小曼已经知道他的回答了。

　　但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她只是拉住他的手，走到了没有路灯的地方。

　　“怎么了？”叶枫轻声问道。

　　凌小曼心里在滴血，但声音却依旧甜甜的：“没怎么，我就是在想，我怎么会这么幸运，能够交到你这么好的男朋友。”

　　叶枫笑了一下：“我也很幸运，能拥有你。”

　　虽然很快就没有以后了，但叶枫并不会忘记他跟凌小曼之前的甜蜜时光。

　　在凌浩然没有出事之前，凌小曼是一个乖巧可人的女朋友，叶枫也从她那里获得过很多快乐。

　　就在叶枫回忆往昔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唇上被什么东西碰到了。

　　是凌小曼，凌小曼亲了他！

　　他们俩之前也曾经亲过，但都是非常单纯的蜻蜓点水式的轻轻碰一下。

　　但这次的凌小曼不一样，她非常热情……非常……总之，叶枫形容不出来。

　　等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叶枫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一点点发晕，心跳也变得特别快。

　　凌小曼紧紧地抱住他，然后垫着脚尖在他耳边低语道：“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我不想回家，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叶枫知道自己的脑子非常不清醒，但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语言，他听见自己说：“好，你想去什么地方？”

　　凌小曼轻轻一笑，拉住他的手：“你跟我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医院不远处的一家酒店走过去了。

　　在走进酒店前，叶枫犹豫了那么十几秒，但是很快，强烈的眩晕感战胜了一切，他终究是跟着凌小曼上了楼。

　　在同一时间，刚刚看完节目的田忆香正在家里掩面而泣。

　　哭过之后，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站起身，开始焦灼地等待凌小曼的归来。

　　但是一直等到深夜一点多，她才等到了蹑手蹑脚开门的声音。

　　“回来了？”田忆香坐在正对大门的一把椅子上，整张脸惨白如纸。

　　凌小曼一惊，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

　　“妈妈你怎么还没睡觉啊？”凌小曼捡起钥匙，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惊慌。

　　“你没回家，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你去干什么了？不是答应过我九点半要回家的吗？”

　　“哦，我们去看夜场电影了，看完回来就是这个时间了。”凌小曼还是不敢抬头。

　　“是吗？你去看夜场电影了，原来你还有心情看夜场电影。今天晚上的电视节目，你看了吗？”

　　凌小曼不说话了，田忆香点点头：“看样子是看过了，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什么要说的。”凌小曼低声道。

　　“好，那你被别人告上法庭，我也没什么可说的。”田忆香站了起来，“去洗个澡赶快睡觉吧。”

　　说完，田忆香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凌小曼等她的房门被重重关上的时候，才长出一口气，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凌初夏很早就爬了起来，洗漱好了看看时间，才六点半。

　　“初夏怎么起的这么早？”凌奶奶从房间走了出来，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凌初夏说：“昨天晚上睡得早，所以今天也醒得早。”

　　“看样子，你昨天晚上是睡得很不错了。”凌奶奶笑着说：“奶奶也是，还做了一个美梦呢。你早上想吃什么？奶奶刷了牙洗了脸就来给你做。”

　　“今天别做早饭了，我出去买。”凌初夏说：“刘姐这个时间应该也还没做早饭，我去隔壁说一声，把他们的那一份也买回来。”

　　说完，凌初夏就从厨房拿了一口最大的白铁锅，然后背着小包兴冲冲的出了门。

　　隔壁的刘姐确实还没做早饭，一听她要去买早点，江沅立刻跟了出来。

　　“我骑车载你过去。”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啦，今天又不用担心我被人骂。”

　　江沅点点头：“我知道啊，但我就想跟你一起。”

　　凌初夏甜甜一笑：“哎呀，大清早的就这么会说话。”

　　“是呢，大清早的就这么会说话，我都快被你们两个小孩子腻歪死了。”江山打开纱门走了出来，然后撇撇嘴说：“初夏去买早餐啊？我要吃前头拐弯处卖的鸡汁豆腐脑，多撒点香菜跟榨菜末，还要隔壁那家的锅贴跟煎包，一样来五个吧，再要街那头的炸麻圆，来两个。恩，我吃这么多差不多了。”

　　江沅说：“哥你的要求可真多，这些早点铺隔得那么远，要跑好一会儿了。”

　　“怎么了？我帮了初夏那么大一个忙，光请客我就请了好几次，还给电视台的人准备了那么多礼物和吃的，初夏帮我买个早点不能买吗？”江山一脸的理直气壮。

　　凌初夏说：“当然可以买，江大哥放心，你要吃的东西，我保证全都给你买回来。”

　　“这才像话嘛！那你快点去，哥哥还等着吃完了去开会呢。”

　　江沅骑着自行车，带凌初夏出去买了早点。

　　因为早点铺确实隔了一点距离，所以他们买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好在夏天天气热，买回来的早点还是热气腾腾的。

　　江山家地方大一点，于是凌初夏把凌奶奶叫过来，大家一起在江家吃早饭。

　　热气腾腾的鸡汁豆腐脑、香气四溢的锅贴跟煎包、刚刚炸好的油条、麻圆、油饼，还有卤煮的非常入味的茶叶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刘姐拿了碗筷出来，凌初夏赶紧动手盛了一碗豆腐脑，恭恭敬敬地放到江山的面前。

　　“江大哥，请吃早饭。”

　　江山得意一笑：“谢谢谢谢，真是不容易啊，能让小初夏亲手给我盛豆腐脑。”

　　“都是应该的。”凌初夏说：“晚上回来吃饭吗？回来的话，我做好吃的给你吃啊。”

　　江山一惊：“真的假的？真做好吃的给我吃？”

　　“当然是真的啊，你看我一脸真诚。”

　　“那我晚上必须回来吃饭。”江山说：“你要做什么好吃的，先透个底。”

　　“不行，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等你晚上回来不就知道了吗？”凌初夏神秘一笑。

　　江山点点头：“行，那我就等着这个惊喜了。”

　　凌奶奶说：“那我吃了早饭赶紧去买菜，现在过去，还能赶上最后一波。”

　　凌初夏说：“我跟奶奶一起去，我骑三轮车过去。”

　　“今天不去练车啦？”老彭问。

　　“买了菜再去，反正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再练两天就可以去大路上开了。”

　　“那刚好可以赶在读大学前把驾照拿到。”老彭说。

　　江山立刻道：“回头我送你们俩去大学，顺便送你们一个礼物。”

　　凌初夏眨了眨大眼睛：“什么礼物？不会是一辆车子吧？”

　　江山脸一垮：“你说说你这个小孩子，礼物说出来不就没有惊喜了吗？你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吗？”

　　凌初夏哈哈大笑：“还真是小轿车啊？我刚才是胡说的。”

　　“什么？小江你要送小轿车？那可不行，这东西多贵啊？可不能送！送了初夏也不能收！”凌奶奶立刻拒绝。

　　江山说：“没事儿，又不是买给初夏一个人的，小沅也要开的啊。有辆车子在那边，做事情都方便些。”

　　“他们都是学生，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凌奶奶说：“反正我是不赞同的，学生嘛，骑个自行车就很好了。”

　　凌初夏捧着碗嘿嘿直笑，然后无声地对江山说了声谢谢。

　　吃过热热闹闹的早饭，老彭开车送江山去上班。

　　刘姐收拾家里，凌初夏跟凌奶奶要去菜市场买菜，只有江沅没事可做。

　　“要不然，我跟你们一起去菜市场吧。”江沅说。

　　“不用不用，你没事做可以去图书馆，我想看这几本书，麻烦你帮我借回来。”说完，凌初夏就把一张写着书名的纸条递给了江沅。

　　“好，那我就去图书馆。”

　　凌初夏骑着小三轮带着凌奶奶去了菜市场，刚刚过去，她们俩就被一些熟人摊主给围住了。

　　“凌初夏，我们都看了节目了，我们支持你告那几个人！”

　　“是啊，小凌，你别怕，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凌初夏笑眯眯地一一回道：“谢谢，谢谢大家。”

　　等买了一圈菜回来，刚好又碰到了棉纺一厂的几个老邻居，大家又是对凌初夏好一番嘘寒问暖。

　　对比之前的那些遭遇，现在可谓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电视节目的影响力确实非常大。

　　等她去驾校练车的时候，又被两个小青年在门口给堵住了。

　　“你们干什么？我会报警的！”凌初夏一脸警觉地盯着他们俩的手，生怕他们又跟之前一样准备了臭鸡蛋。

　　但两个青年却突然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然后一齐吼道：“对不起！之前是我们做错了！”

　　凌初夏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才直起身互相看看。

　　“你真的不生气了吗？之前我们朝你扔臭鸡蛋呢……”

　　“没关系，反正我躲开了。”凌初夏说。

　　“还是怪不好意思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原来你是被人诬陷的。看了昨天晚上的节目，我们才知道你这么了不起。”

　　“是啊，你跟你的弟弟妹妹都没有感情，但你还是愿意帮他们出医药费。我听说，那些医药费很贵的，你之前摆摊赚钱很辛苦，钱够不够用啊？”另一个小青年也问道。

　　凌初夏说：“要是不够了，你们打算帮我吗？”

　　“我们俩也没钱的，但是……我们知道有个什么思善机构，是可以帮人治病的……”

　　“应该是慈善机构吧。”

　　“对对对，是慈善机构，你要是需要，我们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关系，钱方面我还够用。不过还是谢谢你们了，看起来你们俩也不是坏人啊，下次别再这么鲁莽，做这样的事情了。”

　　“是，我们下次再也不做了。”

　　另一个也说：“我们之前是手头太紧，实在是缺钱，所以才会收了一点零花钱，过来砸臭鸡蛋的。”

　　凌初夏说：“这个我猜到了，如果不是有人指点，你们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学开车的。”

　　“那个……我们收的钱已经花掉了，没办法退回去了，所以……我们也不能告诉你是谁花钱让我们来的。虽然做这个不是好事，但我们也有职业道德的……”

　　凌初夏说：“没关系啊，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到是谁。”

　　不是黄亮就是凌小曼，只有他们俩会做这种事，而且也只有他们俩手里有闲钱。

　　俩青年再一次向凌初夏道歉：“反正……我们对不起你，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儿，可以去XX街65号找我们。不管是打架还是什么，我们都可以的。”

　　“XX街那边不都是废弃的老房子吗？”凌初夏知道那个地方，那边早就废弃了，市政过几年就要拆迁了重盖新的住宅楼。

　　“也有很多人住在那里的，空房子多，也不要房租，我们住在那里刚刚好。”

　　“为什么不去找个工作做？”凌初夏说：“现在包吃住的工作很多。”

　　“我们这样的，人都不收我们。我们也想找工作，但是找不到。”

　　“是啊，我跟我弟弟初中都没读完，个子又不高，身体也没人家好，当个保安都不收我们。”

　　凌初夏仔细看了看着俩青年的脸，这才发现他们俩确实长得很像，而且再仔细一看，俩人的眼神都挺纯朴的。

　　“为什么初中没读完？现在都是义务教育了。”凌初夏问道。

　　“爹妈没了，饭都没得吃，哪还能读书？街道也不管我们，我们就在外头混着，别人打群架也会叫上我们，能混个几包香烟卖钱。”哥哥有点得意地笑了起来，“反正饿不死就行。”

　　凌初夏说：“你们有什么特长吗？”

　　“特长是什么意思？”

　　“会做什么？比如会做饭、会刷墙什么的。”

　　“我会做饭，但是只能做给自己吃。”

　　“那怕吃苦吗？”

　　哥哥笑了起来：“谁会怕吃苦啊？我跟我弟弟这几年，把全世界的苦都吃遍了。”

　　凌初夏点点头：“我知道了，这样吧，明天早上还是这个时间，你们来这里找我，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工作。”

　　哥俩全都一愣，过了十几秒，哥哥说：“你刚才说什么？你要给我们介绍工作？”

　　“对，我觉得你们俩不是坏人，而且做了缺德事也能勇敢道歉承认错误，所以我打算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不怕吃苦，这个工作你们肯定能做下来的。”

　　哥哥突然眼眶一红，然后噗通一声朝地上一跪：“如果这是真的，求你让我弟弟去工作！他年纪还小，他还有未来。我的话，不用管我的，反正我饿不死就行了……”

　　“不，让我哥去工作，我哥力气比我大，我哥比我好……”弟弟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人来人往的大马路边，凌初夏看着过路人异样的眼光，简直想给这两兄弟跪下了。

　　“起来说话啊，起来说话，都什么年代了，还往地上跪。”凌初夏说：“你们不起来，就没有工作了。”

　　俩兄弟蹭蹭爬起来，然后瞪着两双眼睛盯着凌初夏看。

　　“总之，明天你们俩收拾干净一点，洗个澡、洗个头，换身干净衣服再过来。等明天上午我练了车，就带你们去面试工作。只要你们能通过考核，兄弟俩都能有工作。”

　　“谢谢您！谢谢您！要不我再给您跪一个吧，我真的……”

　　“我都说过了，再跪就没有工作了。”凌初夏说：“我进去练车了，你们俩该干吗就干吗去，明天过来就行。”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洗头洗澡！”哥哥拉住弟弟，一溜烟跑远了。

　　凌初夏等他们俩都跑远了，这才去练车场里面继续学车。

　　中午，江沅开车去接她，到了家，还没进门，她就看见院子外面停着两辆陌生的自行车。

　　凌初夏打开院子门：“奶奶，家里来客人了吗？”

　　凌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了出来：“是警察同志来了，你快进来吧。”

　　凌初夏赶紧走进客厅，只见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同志站在大吊扇的下面，看上去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找我的？”凌初夏说：“你们坐啊，坐下说话。”

　　两位警察一起坐下，其中一个说：“我们是来找你的。”

　　“我没做什么啊。”

　　“是这样的，杨玉女士，你的生母想要见你。”

　　凌初夏说：“但是我不想见她。”

　　“我们都看过了昨天晚上的电视节目，对于你的心情，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但作为警察，我们必须来这一趟。因为……杨玉女士有自杀倾向，她说如果见不到你，她就自杀。”

　　凌奶奶嗤笑一声：“她会自杀？那个人最怕死了！我才不相信她会自杀！”

　　“但她确实在今天上午隔开了自己的手腕，幸好护士及时发现，才避免了危险出现。所以，我想能不能请凌初夏同学过去见她一面。”




52.  第52章   我只会过得更好

　　凌奶奶不相信, 她说：“杨玉割了手腕了？怎么割的？割得多深？流了多少血啊？随随便便划一个小口子也能叫寻短见吗？你们警察同志工作这么忙，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干什么要为了杨玉那样的坏人跑来干扰我们的正常生活？还嫌我们家初夏被杨玉害的不够惨吗？上个礼拜，初夏被那么多骂过, 还被人砸过臭鸡蛋, 也没见你们管过啊！怎么轮到杨玉的事情，你们就这么热心了？”

　　警察有点儿尴尬地说道：“这……上礼拜你们也没有报警啊，要是报警了，我们肯定是处理的。”

　　另一个警察说：“是啊，下次再有这事儿，你们尽管报警, 警察肯定不会不管你们的。”

　　凌奶奶赶紧摆摆手：“还要有下次？可别了可别了！”

　　凌初夏轻拍凌奶奶的手臂安抚了一下她, 然后看向为首的警察, 道：“你们说杨玉割腕, 我是不会相信的。”

　　“这……她的伤口确实不深, 水果刀划下去的。血嘛也没有流多少，但她之前受伤太过严重，这会儿虽然是个小伤，但医院那边也挺注意的。现在天气热，万一伤口感染了，也很危险。现在杨玉不吃不喝，护士把她的水果刀收走了, 她就往墙上撞。所以医院那边只能求助我们，我们劝了她好久, 但她说了, 除非凌初夏愿意见她，要不然，她就绝食而亡。”

　　凌初夏托着下巴说：“她肯定是在演戏。”

　　“是不是的, 我们也不好说，现在出了那样的事情，也只能过来求求你，看看小凌同学愿不愿意去一趟。”

　　另一个警察说：“要是不愿意，我们也是理解的。”

　　凌初夏想了想，说：“要我过去也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为首的那个警察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声问道：“什么要求，你说说看，要是我们能办到的，那就肯定会办的。”

　　“你们肯定可以办到的。”凌初夏正色道：“我的要求很简单，这次我去见了杨玉以后，请你们从此以后不要再拿这样的事情来打扰我，或者打扰我奶奶。我们跟杨玉已经没有关系了，不要说什么我是她的血亲，法律我懂，她还没到需要我赡养的年纪。等她到了需要我赡养的年纪，我也不会主动给她赡养费，让她自己去法院告我，等宣判了以后我自然会给她打钱。”

　　一个警察一边擦汗一边点头说：“理解理解，小同学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

　　“还有，杨玉这个人不是有其他亲属吗？她有丈夫，麻烦你们找到她的丈夫，以后有什么事儿，让他丈夫过去看她。而且，她亲妈虽然在拘留所，但她的亲爹还活着，两个哥哥也活着，以后可别她闹什么事，你们就上门来找我们的麻烦。这是欺负我们老实人吗？我们好说话，也不耍无赖，所以你们就这样欺负我们？”

　　之前，杨玉入院抢救后，警察在县城找到了杨玉的两个哥哥，但俩哥哥撒泼骂娘，把警察都给骂走了，所以凌初夏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就是觉得自己跟凌奶奶脾气好，所以才敢上门来。

　　两个警察的表情更加尴尬了，其中一个赶快解释道：“我们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看你跟你奶奶人比较好……”

　　“怎么？人好就要被欺负吗？人善被人欺，难不成还是真理了？”凌初夏说。

　　两个警察不说话了，只是尴尬地看着凌初夏。

　　过了一会儿，为首那个警察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以后，杨玉的事情，我们会找她的其他亲属。但今天这事儿，还是要麻烦小凌同学去一趟。不管她自杀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避免这个可能性。”

　　另一个也一脸诚恳道：“到底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电视节目刚刚播完，这风口浪尖的，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多少沾点晦气……”

　　“晦气什么？杨玉自己想死，跟我们初夏有什么关系？节目你们不是看了吗？白纸黑字写着断绝母女关系了！”凌奶奶特别不高兴地说道：“我觉得咱们初夏说得对，你们这样，就是仗着我们老实人好欺负呗？”

　　警察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们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着这种事，万一能调解一下……”

　　“警察同志的心情我也理解，反正你们已经答应过了，从今以后，杨玉的事情不再烦我们，那我吃了午饭就去医院。”凌初夏转头看向凌奶奶，“奶奶，我都闻见香味儿了，今天中午吃辣椒炒肉吗？菜够不够，我们留警察同志一起吃饭吧。”

　　“不不不，不用客气了，我们离得不远，骑车回去吃。你们好好吃午饭吧，等一个小时后我们再过来接你。”为首的警察站了起来。

　　凌初夏说：“不用过来接我了，这里离杨玉的医院有点远，吃了午饭我会让朋友开车送我过去的，你们二位也在医院那边等着我就行了。天气热，别这样跑来跑去的，太辛苦了。”

　　基层民警特别辛苦，所以凌初夏就算心里不怎么痛快，也不想为难这些辛苦工作的民警。

　　“但是……”为首那个警察又开始欲言又止了。

　　凌初夏笑着说：“去医院见杨玉这件事，是看我的个人意愿，如果我愿意去，我吃了饭就肯定会去。如果我改变主意了，就算你们一小时后过来我家，我也不会去的。警察同志，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警察叹口气，然后点头说：“是啊，确实是这样，那我们也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我们先回去了，下午在医院见吧。”

　　说完，俩人就开始朝外走。

　　凌初夏把他们送到院子外，看着他们骑上自行车离开。

　　隔壁的院子门被打开，江沅端着一个大碗走了出来。

　　“警察找你干什么？”

　　凌初夏带着江沅往自家院子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杨玉在医院割腕，还绝食，吵着闹着要见我，如果见不到我就要撞墙。”

　　“那就让她撞墙好了。”江沅说：“理她那么多呢？”

　　“我倒是不想理的，但我想过了，这次我不去，过段时间我去京市读大学了，回头警察经常因为杨玉的事情来干扰我奶奶，那可不行。所以我跟警察说过了，杨玉有自己的亲属，这次我去见过她之后，以后再有任何跟她相关的事情，都别来烦我们了。”

　　在凌小阳出事之前，凌初夏一直是打算带着凌奶奶一起去京市上学的。

　　但现在凌小阳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凌奶奶是绝对不可能丢下他离开这里的，所以凌初夏必须为她做好一些准备工作。

　　江沅也明白她的想法，便问道：“那警察怎么说？”

　　“他们同意了，一会儿我吃了午饭就去医院，你开车送我过去吧。”凌初夏抱住他的一只手臂，笑嘻嘻地往他肩膀靠了一下，“男朋友有车就是方便。”

　　江沅侧过身体，低头在凌初夏的额角亲了一口。

　　“小沅来了？在我们家吃午饭吧。”凌奶奶打开纱门，把这对小情侣给让进屋子里。

　　凌初夏这才松开江沅的手臂，然后把他手里的大碗接了过来：“刘姐的家里又送吃的过来了？”

　　“对，这次送了很多玉米，刘姐中午煮了一大锅，给左邻右舍都分了一些，这些是留给你们的。”江沅说着，就在餐桌边坐了下来，“我本来就是来吃午饭的，刘姐中午只煮了玉米跟稀饭，我不太想吃。”

　　凌奶奶笑着说：“那你来对了，我们中午有肉有鱼，保证你满意。”

　　凌初夏跑到厨房，端了一盘红烧鱼跟辣椒炒肉走了出来。

　　凌奶奶又端出来一盘凉拌豇豆，江沅盛了三碗米饭，三个人立刻开吃。

　　凌奶奶做的辣椒炒肉火候一流，凌初夏就着这个菜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才停下来。

　　江沅也把红烧鱼吃的干干净净，还用汤汁泡了米饭吃。

　　“大小伙子就是好，这样做菜一点都不会剩下了。”凌奶奶笑着说：“我还煮了绿豆汤，你们自己去厨房舀。”

　　“好。”江沅去了厨房，先舀了一碗拿给凌初夏，就端着碗盘去厨房洗洗刷刷了。

　　他在凌家吃饭，通常都会主动洗碗，凌奶奶跟凌初夏也习惯了，不会跟他抢活儿干。

　　喝了绿豆汤，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江沅就带着凌初夏出门了。

　　凌奶奶追到院子门口，然后拉住凌初夏低声说：“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她理亏，你别搭理她，她要死也是她的事儿，反正没人能怪在你身上的。就是那句话，不许道德绑架！”

　　凌初夏哈哈笑了起来：“奶奶学新词语果然很厉害，我就上次说了一回，你就记住道德绑架这个词了。”

　　“那当然，我孙女可是要读华大的人，我这个做奶奶的，也不能太落后了是不是？我可是每天都看新闻的。”

　　“恩，我奶奶最棒了，所以你放心吧，我去把杨玉骂一顿就回来。”

　　江沅开车载着凌初夏去了杨玉住院的医院，两个警察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凌初夏出现，两个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走吧，在二楼，我带你们上去。”为首那个走在了前头带路。

　　到了一间病房前，警察敲敲门，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凌初夏对江沅说：“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好。”江沅在门外的走廊上站定。

　　凌初夏打开自己背来的布包，按下了里面随声听播放器的录音键，接着才走进了病房。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但里面只住着杨玉一个人，病房里面的气味不太好，除了消毒水的味道外，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臭气。

　　凌初夏从包包里摸出一个从家里戴过来的口罩戴在脸上，这才觉得好受一点。

　　警察大概也觉得屋里味道难闻，便走过去打开了窗户。

　　这点声响惊动了闭目躺在床上的杨玉，她状似虚弱地睁开眼睛，然后虚弱地哭喊道：“我要跳楼，谁都别拦着我……”

　　“你不是要见凌初夏吗？人我们给你找来了。”警察大声说。

　　杨玉明显吃了一惊，她大概没想到凌初夏居然真的愿意过来见她，所以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凌初夏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床尾处看着杨玉的脸。

　　说来也奇怪，现在这么看着本人，倒是没有在电视上看着那么吓人了。

　　虽然伤疤很严重，但肉眼这么看了一会儿，也就习惯了。

　　“人来了，你怎么不说话了？”警察说：“抓紧时间啊，有什么要说的赶快说。”

　　杨玉这才回过神来，她慢慢靠坐起来，然后低声说：“我要单独跟她说话，这是我的隐私。”

　　“那你要跳楼的话怎么办？”警察说：“要不这样吧，你单独说话可以，但是我们要把你绑在床上，让你不能动弹。”

　　杨玉气得翻了一个白眼，但不管她好说歹说，警察始终坚持自己的说法。

　　最后没办法，杨玉只能说：“那行吧，你把我绑起来吧。”

　　很快，几个护士就走了进来。

　　这家医院有精神科，因此对于怎么绑住病人防止他们伤害自己也很有经验，没一会儿就把杨玉安全地绑在床上了。

　　警察检查过后，确认没有问题，这才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了杨玉跟凌初夏两个人，凌初夏居高临下看着杨玉，仿佛在看着一只屎壳郎一样。

　　杨玉终于开了口：“我找你，是有事求你。”

　　凌初夏乐了：“你怎么会求我呢？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我搬出你家的时候，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话吗？”

　　杨玉内心已经快要气的爆炸了，但她却死死咬住牙，不敢回嘴。

　　靠着隔壁病友的解说，她已经充分意识到诽谤罪的严重性了，如果这回不低头认输求凌初夏放过她，她怕自己真的会去坐牢，就算不坐牢，要罚个几万块，把她卖了她也没有那么多钱。

　　“当时是我错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就是想着……我们好歹有血缘关系，我好歹十月怀胎生下你，看在这个份上，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告我？”杨玉的语气居然非常卑微，卑微到仿佛换了一个人格似的。

　　凌初夏撇撇嘴，道：“你这样我都不习惯了，你真的是杨玉吗？别是换了人吧？”

　　杨玉没说话，凌初夏继续说：“怎么？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吗？其实告上法庭这件事，也不是告了就一定能赢的。你的乖女儿凌小曼那么有钱，你让她出钱帮你请个好律师不就行了吗？”

　　杨玉说：“别提她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她比你好。你才是我真正的女儿，你才是真正的好孩子啊，你考上第一学府了，她才考了个大专，这事儿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

　　“别岔开话题了，我问你问题呢，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杨玉被凌初夏冷傲的态度气得脑袋直喷火，偏偏又因为不敢回嘴所以只能强行忍住。

　　凌初夏看着杨玉额角不停跳动的青筋，心里已经快要笑死了。

　　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吧，既能帮凌奶奶免除一些后顾之忧，又能看到杨玉被气死的样子，还是挺有趣的。

　　杨玉忍气吞声，咬牙切齿道：“所有看过那个节目的人都来骂我嘲笑我，说我肯定要坐牢好几年了。他们还说我这样的脸，去了牢里会被人欺负到活活打死。”

　　“所以你害怕了，就来求我了？”

　　“是，我是害怕了，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坐牢，我已经被害的这么惨了，你看看我这全身上下，那么多伤，你看看我，你还不能解气吗？”

　　凌初夏冷漠道：“你之前想要卖掉我的时候，你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吗？”

　　杨玉额角青筋继续一跳，然后不说话了。

　　凌初夏说：“你不说话不要紧，我可以帮你说，你当时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的，对不对？你只想着我无权无势又没钱，就算把我卖掉了，我也掀不起什么波浪。但是你不要紧，你有凌小曼帮你撑腰，她有个有钱的男朋友，还有个有钱的爸爸。事实也证明，凌小曼对你真的很好，居然花钱帮你做了伪证，硬是让杨霞认下了罪责。”

　　“没有这回事！那件事跟我无关！”杨玉低声说：“警察都调查清楚了，事情跟我无关，你再这样说，我也要告你诽谤了。”

　　“那你去告吧，我又没有拦着你。”凌初夏嘻嘻一笑。

　　“我不告你，你也别告我，行吗？”

　　“当然不行啊。”凌初夏嗤笑道：“拜托，你对我做过这么多恶毒的事情，恨不得置我于死地，我是有多白痴才会答应你的恳求？更何况，你看我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想要我去死。你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对你保持善良？”

　　杨玉倒抽一口凉气：“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吗？再怎么样，你也是我生出来的！我给了你这条命！”

　　凌初夏心中冷笑一声，杨玉不知道的是，她给予生命的那个凌初夏早就不在了，现在这个壳子里装的是另一个灵魂。

　　“我不怕的，你有本事，就叫雷现在劈下来啊，劈到这个地方，看看我们俩到底谁会被天打雷劈。”凌初夏说：“我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情，但你作恶多端，你觉得雷会不会把你劈成两半？”

　　“凌初夏！我已经这样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弄了个电视节目就了不起了！你要是把我惹急了，等我出院后，我去京市的华大跳楼自杀，我要告诉华大的人，是你这个畜生把亲生母亲逼死了！如果我真的在那边自杀了，你还怎么在学校混下去？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你告我，我就一定会去华大自杀！”

　　凌初夏轻轻一笑：“你去吧，我在华大等着你！”

　　“你在装腔作势，你怎么可能不在乎？你考上华大不就是为了一个好前途吗？如果你带着逼死亲生母亲的这个名声，你一辈子都不会有好前途了！我告诉你，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的！如果真的要坐牢，我宁愿去华大跳楼！”

　　凌初夏说：“其实念不念华大，对我的未来事业发展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你真的想跳楼，没人能拦着你。反正命是你的，你不想活了，对我们外人又没有任何影响。”

　　“你还想装模作样？你们这些读书的娃娃，哪个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要是坏了名声，就算你华大毕业了，也没有好工作分配给你的！”杨玉尖叫起来：“你给我想清楚了！”

　　凌初夏笑了起来，她右手揉了一下下巴，然后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说出来，是因为我觉得这事儿不太重要，所以就没说。可是现在呢，我认为我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杨玉一脸警觉：“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我现在非常有钱，我站在这里的每一分钟，我的生意都在为我赚钱。我已经在市里买了两套房子，书香居你知道吗？我在那儿买了两套大房子，特别宽敞特别漂亮，是你一辈子都没住过的那种好房子。我手里还有很多钱，我还买得起小轿车，去了京市以后我也打算买套房子住。所以，你说的什么事业，什么前途，我早就已经拥有了，而且是你这样的人，几百辈子都赚不来的钱跟事业。”凌初夏越说越高兴，说到最后，笑容已经灿烂到可以闪瞎人的脸了。

　　杨玉听完，却没什么反应。

　　凌初夏乐了：“你不相信，是不是？”

　　“废话，我当然不会相信了。你说的这些，跟白天做梦有什么区别？”杨玉说。

　　“无所谓，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从来不说谎。”凌初夏说：“而且，我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不管你去华大怎么闹，就算华大因为你自杀把我开除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杨玉的脸色变成了紫红色，仿佛一块放久了的猪肝。

　　“你真的不担心被开除？你少在这里装了！”

　　“我为什么要装？我成绩这么好，就算被华大开除了，只要我重考一次，不就可以上别的名校了吗？对我来说，考大学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你用这个来威胁我，只会让我觉得可笑至极。”

　　杨玉不说话了，她咬着牙关，开始相信凌初夏是真的不在乎了。

　　如果连去华大跳楼都威胁不了她，杨玉真的找不到其他任何可以威胁她的事情了。

　　别人因为节目的事对她讥笑咒骂，她完全不在乎，反正她的战斗力惊人，可以以一骂十，谁骂她一句，她就能骂回去十句。

　　但坐牢不行，如果之后真的要去坐牢，她宁愿拉着凌初夏同归于尽。

　　见杨玉久久不说话，凌初夏笑了一下，转身打算出去。

　　“等等！等等！你别走！”杨玉忽然紧张地叫了起来，“你别走！你看，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这样的人，有大好的前途，何必跟我这样的废人一般见识呢？”

　　“我就喜欢一般见识。”凌初夏笑着说：“我还喜欢以牙还牙，人欺我一尺，我必还人一丈。”

　　“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去电视台接受采访，不该胡说八道！但是我是被人引导的！是那个马记者跟凌小曼教我那样说的！你知道我没念过什么书，我没有文化的，我接受采访说的那些话，都是马记者给我写的稿子！我是有错，但他们才是罪魁祸首！你想找人报复，你应该去找他们，不该来找我啊！”

　　凌初夏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所以我要告你们所有人啊，你一个、凌小曼一个、马记者一个，你们谁都跑不了。特别是马记者，他写的造谣文章传播面极广。所以你不用担心的，马记者肯定比你判的多，有他陪着你，你别怕啊。等你从监狱出来了，你还可以去给马记者探监呢。你们关系这么好，到时候马记者一感动，说不定在牢房里给你写一篇赞歌呢。”

　　面对这样软硬不吃的凌初夏，杨玉绝望了。

　　她拼命地扭动自己的身体，妄图扯烂身上的绳子。

　　“你别走！凌初夏你别走！你想想清楚！我再怎么样也是你的亲妈，你要是真的把我送进监狱了，以后好工作轮不到你，好男人也轮不到你了！谁会跟一个罪犯的女儿结婚？你想想清楚！”

　　“你还挺聪明的，居然知道父母坐牢子女就会没有好工作。不过没关系的，我这个人啊，不喜欢工作，我就喜欢做买卖，我毕业以后只做买卖，不需要什么政.审。至于结婚，不愿意跟我结婚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过。所以啊，就不用你替我操心了。你去坐牢，我只会过得更好。”凌初夏笑意盈盈，看起来神清气爽。

　　“啊——！你这个畜生！凌初夏你这个畜生！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杨玉骤然咆哮起来，把门外的警察都给惊动了。

　　两个警察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为首那个喝道：“你在吼什么？这里是医院！你安静一点！”

　　但杨玉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只知道用那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盯住凌初夏，然后拼命尖叫。

　　凌初夏耸了耸肩膀，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能回家了吗？你们听到了，杨玉想要掐死我，我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感觉会很危险。”

　　俩警察的表情看上去都很一言难尽，为首那个说：“你们说什么了？她的情绪为什么这么激动？”

　　“她让我别告她，她说自己不想坐牢，我拒绝了，就这样。”凌初夏的表情很镇定。

　　“所以她就是为了这事儿，所以才用自杀威胁想要见你？”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儿？”

　　那警察小声叹口气，然后一脸无奈道：“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今天也挺感谢你的，特地过来了一趟。”

　　杨玉还在歇斯底里的尖叫，凌初夏扭头又看了她一眼，发现杨玉的眼珠子都变得血红一片了，看上去特别吓人。

　　凌初夏笑着说：“这没什么的，我们良好市民当然要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啊。你们辛苦了，我这就回去了。”

　　“好，回去吧，路上小心啊。”警察说完，开始让他的同事去喊医生给杨玉注射镇定剂。

　　凌初夏在一片闹哄哄中走出了病房，然后将录音停止了。

　　走廊上，围了不少病人以及家属，一个个都在伸着脑袋想从杨玉的病房里看个究竟。

　　“你是凌初夏吗？”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女青年突然问道。

　　凌初夏点点头，女青年笑了起来：“我猜就是你，这个病人从早上就闹着要见你，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你就是电视节目里面那个凌初夏啊？那你是杨玉的亲生女儿？可你跟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啊，你这么好看！”

　　“杨玉这个人可真不是个好东西，有你这么好的女儿，她还弃养，而且还在杂志电视上胡编乱造，幸好电视台把事情都查清楚了，要不然，你以后可怎么办哦？”

　　“是的，杨玉真是太歹毒了，害自己的亲生小孩。”

　　……

　　凌初夏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话，大概也知道了杨玉现在在医院的待遇，这么多人都不待见她，等她出院后，肯定也是万人嫌，以后搞不好真要寻短见的。

　　突然，一个中年女性拉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然后一脸期待地问道：“听说你考上华大了？能不能跟我家的孩子握个手，让他沾沾喜气啊？”

　　凌初夏大大方方伸过去一只右手：“当然可以啊，你读高中了吗？”

　　小男孩红着脸跟凌初夏握了手，然后小声说：“我下学期读高一，也在一中。”

　　“那就是我的小学弟了呢，加油哦，希望你三年后高考也能取得好成绩。”

　　“谢谢。”

　　孩子的家长也高兴地道了谢：“真是谢谢你了，你这样的孩子可真是不多见，长得这么好看，成绩又好，还能吃苦，还愿意帮助没有感情的弟弟妹妹，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孩子啊，我肯定要好好把你供起来的。”

　　“就是，考上华大的孩子去哪里找啊？那个杨玉真是头脑不好。”

　　“是呢，只有傻子才会把这么好的孩子赶出家门，还断绝母女关系，杨玉以后后悔到撞墙都没用啦。”

　　“谢谢大家的夸奖，我还有事，这就回去了。”凌初夏笑眯眯地跟众人挥了挥手。

　　“好，慢走啊。”

　　“以后加油啊！”

　　“是啊，没有父母也没关系，我相信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的！”

　　“加油！”

　　在一群陌生人的打气声中，凌初夏跟江沅慢慢走下了楼。

　　走到停车的位置，凌初夏忍不住感叹道：“都是好人啊。”

　　“你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江沅说：“怎么样了？杨玉被你气死了吗？”

　　“非常遗憾，暂时还没有，但是也差不多了，医生连镇定剂都用上了。”凌初夏说：“再说了，杨玉这个人命硬着呢，哪有那么容易被气死的？不过呢，我还是很高兴的。”

　　看着杨玉气得半死不活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种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江沅启动了车子，然后问道：“去哪儿？去练车吗？”

　　“今天不练车了，我要回家给江大哥做好吃的。”

　　江沅把车子开上马路，才说：“要是我没弄错的话，你是不是不太会做饭的？”

　　凌初夏点点头：“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一看就能看得出来，你之前……应该也很少下厨，你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动作总是显得很生疏。但我知道，你记下了很多菜谱，所以你知道菜怎么做，只是很少动手。”

　　“回答正确，我以前无聊的时候，记下了很多菜谱。还有，我妈妈很会做菜，她也有很多秘方，我虽然不太动手，但她做菜的时候，我会在旁边待着。身体好的时候，会给她打下手，身体不好的时候，就只看着她做菜。对我来说，看妈妈做菜的时光，就是最美好的时光。”凌初夏的脸上浮现起怀念的神情。

　　虽然只过去了一年时间，但凌初夏却觉得以前的事情已经离自己很久远了，久远到仿佛是上个世纪了。

　　看来，她是真的已经融入到这个世界中来了，也彻彻底底接受了这个生命的一切。

　　“你还好吗？”江沅把车子在路边停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凌初夏的小脸。

　　凌初夏笑了起来：“我挺好的，就是觉得上辈子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会想他们吗？”

　　“会想的，但我知道他们会好好生活，我也在好好生活，因此想一想也就过去了。”

　　江沅确定她没事，这才重新启动了车子，继续往家里开。

　　路上路过一家凌江奶茶店，凌初夏让江沅停了车，她跑下去买了好几杯新口味的冰镇奶茶带走。

　　到了家，她就赶紧把奶茶分送给刘姐和其他几个关系好的邻居，只留了一杯自己喝。

　　凌奶奶问清楚了杨玉的事情后，也放下心来：“这个人已经废了，咱们不用管她了，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凌初夏穿好围裙走出来：“是啊，今天看到她沦落到那副样子，我心里真的挺开心的。”

　　“都是活该！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做畜生，把工作弄没了，家里人也弄散了，阳阳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她杨玉欠我们凌家的，下辈子她都还不起！就这样，我还觉得便宜了她呢！”

　　凌初夏点点头：“确实，凌小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都是杨玉一个人害的。不过，奶奶消消气，凌小阳命大，不会有事的。”

　　“希望那孩子能早点醒来，医生说，每天这样下去，肌肉要萎缩的。”

　　“那两个护工不给凌小阳按摩肌肉、活动身体吗？我看电视里面都是这样做的。”

　　“做是做的，就是效果不太好。”

　　凌初夏一边跟凌奶奶聊着天，一边开始了晚饭的准备工作。

　　江沅跟刘姐都过来给她帮忙，她让江沅生了一个小炭炉子，然后就把早上采买的食材都拿出来了。

　　晚上六点，江山跟老彭准时到家，洗了手就直奔凌家的客厅。

　　“小初夏，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招待哥哥啊？我可告诉你，不好吃，哥哥是会生气的。”江山大摇大摆地往餐桌的主位上一坐。

　　“放心好了，包你满意。”说完，凌初夏就带着江沅开始上菜了。

　　很快，餐桌上摆满了一桌子好菜，有白灼虾、菠萝咕咾肉、豉汁蒸排骨、鱼头豆腐汤、蚝油生菜、香煎芙蓉蛋、鱼香茄子煲和一道废了很多功夫才完成的蜜汁叉烧。

　　江沅看着这满桌子的菜肴，有点儿傻眼：“这真是你做的？”

　　“不然呢？”

　　“你怎么会做这么多粤菜？”说完，江山随手夹了一块蒸排骨咬了一口，登时眼睛都亮了，“味道还很正宗！”

　　“多谢夸奖，都开始吃吧。”凌初夏说完，就开始挨个给大家倒香槟。

　　这瓶香槟是江沅拿过来的，放在冰箱冰了很久，这会儿口感正好。

　　一顿饭，吃的江山心满意足，他说：“说真的，你再好好练练，以后肯定是个大厨。”

　　“我才不要做大厨，太辛苦了。”凌初夏又抿了一口香槟，然后说：“既然江大哥吃的满意，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说吧，什么事。”

　　“我记得园山餐饮正在招聘清洁工和洗碗工？明天上午我要带两个人去面试。”

　　在场的几人全都一愣，江山说：“什么人？还要你帮忙介绍工作？你二婶都停薪留职了，也没见你说安排她去园山餐饮工作啊。”

　　凌初夏说：“二叔卖衣服已经卖的非常好，二婶不需要再找工作，他们夫妻俩把生意做好就行。”

　　“那是什么人？”

　　“就是上次在驾校门口砸臭鸡蛋的两兄弟……”凌初夏简单解释了一下。

　　刘姐突然就红了眼眶，她隔着江沅抓住了凌初夏的左手，然后哽咽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善良啊？”

　　“我就是觉得他们俩不算坏人，为了一口吃的那么拼命，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自己挣钱吃饭。”

　　江山点点头：“行，你明天带他们过去吧，我们总店那边缺人。”

　　“谢谢江大哥。”

　　“谢什么？你也是咱们的小股东啊，小股东安插两个洗碗工，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江沅帮忙洗了碗，又收拾好厨房，才跟江山一起回了隔壁。

　　凌初夏为了做这一桌子菜，早就累坏了，等他们几个人一走，她就躺在了沙发上休息。

　　凌奶奶说：“去洗个澡，换身睡衣回床上睡。”

　　“等会再洗澡。”凌初夏翻了一个身，换了一个姿势，“歇一会儿再说。”

　　“那我先去洗澡了。”

　　“好。”

　　等凌奶奶洗完澡出来，才发现凌初夏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凌初夏去洗澡，隔壁院子里却传来了喊声：“初夏！有电话找你！”

　　凌奶奶赶紧把凌初夏唤醒，她慢悠悠去了隔壁：“谁找我啊？”

　　“黎欣欣。”江沅说。

　　过了几分钟，电话再一次打过来，凌初夏接起电话：“喂？欣欣找我？”

　　电话里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嗨！凌同学，还记得我吗？”




53.  第53章   好朋友留宿

　　凌初夏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江山刚好在一边喝茶看报纸，见状就问：“怎么挂电话了？线路有问题啊？”

　　“不是不是，我只是不想接这个电话。”

　　“为什么不接？那个什么黎欣欣, 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前两天还给她写信了。”江山一脸不解, “怎么了？小女生吵架啦？”

　　“不是。”凌初夏也懒得解释，只说要回去了。

　　江沅倒是明白了过来，他说：“是黎耀华？”

　　“对，他大概知道直接打给我我不会接，所以先让欣欣打过来，这样可以让我直接接电话。”

　　江山一脸好奇：“黎耀华是谁？黎欣欣的家里人？”

　　凌初夏想了想, 还是说：“黎耀华是一个不太可靠的生意人, 他打过来, 大概是为了炸鸡店加盟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但是炸鸡店加盟, 他怎么不过来直接跟我谈，这样专门找你，是想走后门吗？他不知道你讨厌他啊？”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啊？反正这个人古古怪怪的。”凌初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热死了，我回去洗澡睡觉了。”

　　还没等她走出去，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

　　凌初夏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地走过去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语气也会很不好, 因此这句话冷冰冰的传过去，把电话那头的人吓了一跳。

　　“初夏, 对不起, 我是不是做错事了？”黎欣欣的声音有点怯怯地从那头传了过来。

　　凌初夏表情一松：“是欣欣啊，没什么的。”

　　“我小叔叔拜托我打个电话找你，我没有多想就打了。但是你刚才挂了我小叔叔的电话,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黎欣欣说：“我们通信的时候你也没有说，所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不太喜欢你小叔叔做的一件事。但反正我跟他又不是朋友，从我的角度来说，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但如果你介意这件事，我也能理解。”

　　毕竟有的人会非常维护自己的家里人，朋友跟家里人发生了纠纷，站在家人这一边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黎欣欣说：“原来是这样啊，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明白了。其实我小叔叔这个人很容易得罪人的，他自己还不知道。我不在乎这件事的，他是他，我是我，我就喜欢跟你做朋友啊。只要你不生气就行，别因为这件事不理我了。”

　　“我怎么会不理你呢？我们是好朋友嘛。”凌初夏很真诚的说道。

　　黎欣欣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但是……我现在要说的这件事，你可能会不高兴。”

　　“怎么了？你先说说看。”

　　“是这样的，我跟我小叔叔到A市来了，刚刚才从飞机场到达住的酒店，一到房间我就给你打电话了……我们这样突然跑来，你会不会很不高兴啊？”

　　凌初夏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笑着说：“你来A市玩，我很高兴啊。你住在哪个酒店？明天早上我跟江沅就去找你，带你在这边好好转一转。”

　　黎欣欣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不少：“你没生气就太好了，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所以才没有提前跟你说。”

　　“我确实挺惊喜的，刚好，我才解决了一件事，也有时间陪你慢慢玩。你这次过来，打算住几天？要不然，别住酒店了，直接住我家吧。我家有一间闲置的客房，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真的可以吗？”黎欣欣的声音显得特别高兴，“那我要住你家里！不过这次我的时间不多，大后天就要回去了。”

　　“不能多玩两天吗？”

　　“是这样的，我爸妈想在我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前，再带我去外地的一些亲戚家拜访一下。等录取通知书到了，还要摆酒席什么的，事情比较多。要不是小叔叔拜托我一起过来，我都没时间来的呢。”

　　凌初夏笑着说：“明白了，看来你真的很忙，那你现在想直接来我家吗？要是想来的话，我跟江沅开车过去接你。”

　　“今天晚上就算了，已经很晚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你跟江沅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来酒店，我们一起吃早饭呀。”

　　“好，那就明天早上七点半在酒店见，你住哪间酒店？”

　　黎欣欣说了地址，两个人道了晚安，凌初夏就挂了电话。

　　江山说：“怎么？人跑来咱们A市了？”

　　“是的，黎欣欣跟黎耀华一起过来了，要玩两天，我跟江沅明天早上就过去陪她。”凌初夏说：“我估计，黎耀华可能会去园山餐饮找江大哥谈加盟的事情。”

　　“你是什么态度？你觉得这个人不能合作？”江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的，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认为最好不要跟这个人合作。”凌初夏说了一下黎耀华跟在自己后头去投资学习机工厂的事情，然后道：“并不是说我投资的项目，就不允许其他人去投资了。主要是黎耀华这样的举动，让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古怪。不管他是不是做生意的高手，但对于园山餐饮这样稳打稳扎的企业来说，都不算是一个很好的加盟伙伴。不过呢，如果江大哥跟他谈好了生意，合同也制定的没问题，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江山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参考你的意见的。”

　　“恩，那我回去洗澡睡觉了。”凌初夏冲着江山挥挥手，就走出了江家的客厅。

　　江沅赶紧跟了上去：“我送你出去。”

　　“就在隔壁，还要送啊？”凌初夏笑眯眯地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江沅的掌心里，两个人手拉手走出院子，然后在凌家的院子门外偷偷拥抱了一下。

　　他们俩都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加上本身年纪也不大，所以虽然感情很好，又是刚刚开始的热恋期，但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依旧比较纯情，江沅也相对比较规矩。

　　很多时候，反而是跳脱的凌初夏更主动一点。

　　但她的主动也仅限于亲亲脸颊这种，再进一步的举动，两个人目前都没什么想法。

　　也许江沅有过想法，但他非常珍惜凌初夏，在这种他都觉得凌初夏年纪还小的时期，是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

　　“那我进去啦。”凌初夏笑着从江沅的怀里钻出来，然后打开院子门跑进去了。

　　当天晚上，凌初夏踏踏实实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换了一身很清爽的连衣裙，跟江沅一起去了黎欣欣入住的酒店。

　　“初夏！”穿着酒红色衬衫跟白色小短裤的黎欣欣扑上来抱住了凌初夏，整个人显得特别激动。

　　她的个头跟凌初夏差不多，但是体格比凌初夏稍微大一点，两条长腿也晒得有点黑，看上去有一种运动型的健康美。

　　“欣欣，你剪头发了！”凌初夏惊喜地看着黎欣欣的一头短发。

　　“是的，天气热，所以我干脆剪短了，你觉得好看吗？”黎欣欣松开双臂，在凌初夏的面前优雅地转了一个圈，展示她非常时髦的短发。

　　港城的一些女明星也剪过这样的短发，凌初夏在江山找人带回来的杂志上看过。

　　这种发型比较挑脸型，得是小头小脸五官立体的人剪了才会好看。

　　而黎欣欣刚好就是这样小头小脸还五官立体的大美女，因此她剪这样的短发好看得不得了。

　　“非常好看，这个发型太适合你了，而且很时髦。”凌初夏笑着说。

　　黎欣欣高兴极了：“你也觉得好看对不对？我很喜欢这个发型，但是我妈妈一直说短发不好看，不像个女孩子。”

　　“可是你的五官这么完美，怎么看都是大美女啊，怎么会不像个女孩子呢？而且，就算真的不像女孩子又如何？只要你自己喜欢这个发型就行了。发型也好，穿着也罢，都是为了取悦自己的。在不影响其他人的前提下，想剪什么发型都是你的自由啊。”凌初夏正色道。

　　黎欣欣再一次扑过来抱住了凌初夏：“初夏，你真好，你说的这些，都是我的内心想法。但是在我妈面前，我却总是说不出来。唉，要是下次能带着你去反驳我妈妈就好了。”

　　凌初夏噗嗤一笑：“我要是反驳你妈妈，那不成了不懂礼貌的人了吗？”

　　“也是哦。”黎欣欣松开凌初夏，然后挽着她手臂，“不说这个了，我们赶快去吃饭吧，我早就饿了。”

　　江沅在后面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一点也不打扰两个好姐妹的重逢。

　　这家酒店是A市最好的酒店，面积大，装修豪华，早餐也是自助式的，入住的客人可以免费吃，没有入住的人就要花钱用餐。

　　这点钱对凌初夏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江沅付了钱，几个人就走进去了。

　　自助餐厅的环境看起来还不错，北边整个一面墙都是大玻璃，坐在这里用餐，还可以看到窗外优美的公园风景，心情也会变好。

　　“欣欣，这里！”黎耀华突然从窗边的一张桌子旁站起来，然后冲着他们几个年轻人挥挥手。

　　黎欣欣立刻紧张起来：“初夏，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小叔叔也不要紧的，我们另外找个桌子坐，我去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凌初夏笑了起来：“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我虽然不太喜欢他这个人，但也不会厌恶到这种程度。他毕竟是你的小叔叔，我们按规矩也要过去打个招呼的。”

　　黎欣欣松了一口气：“初夏，你真的好成熟好懂事哦，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啊？”

　　“我懂事成熟吗？我怎么没觉得？”凌初夏回头看了江沅一眼，“你觉得呢？”

　　江沅说：“我觉得黎欣欣说的有道理。”

　　三个人走到黎耀华的桌前，凌初夏带头打了招呼：“黎先生好。”

　　黎耀华笑着说：“你们好，真是好久没见了。我前阵子比较忙，也就这几天有点时间，就想带着欣欣过来见见你这个老朋友。”

　　他这个人说话还是比较有一套的，他的话表面上在说凌初夏是黎欣欣的老朋友，但让外人听了，就会以为他跟凌初夏才是老朋友。

　　凌初夏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感兴趣，她直接说：“我打算让欣欣去我家里住两天，一会儿吃了早饭，我就上去帮她拿行李。”

　　“欣欣去你家里住？那我怎么办？”

　　“黎先生是大人了，当然是请自便。”凌初夏笑得非常礼貌。

　　黎耀华一脸的失望：“小凌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就为了那么一点小事，怎么就气到现在了？再说了，有了我们俩的注资后，工厂已经恢复生产了，产品很快就可以全面上市了。这样一件双赢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气到现在啊？”

　　凌初夏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便说：“肚子饿了，欣欣，我们去拿吃的吧。”

　　“好，我们一起。”说完，黎欣欣就赶紧挽着凌初夏的手臂走开了。

　　江沅也冲着黎耀华略一点头，然后刚刚转过身，就被黎耀华叫住了。

　　“江沅，有兴趣聊几句吗？”

　　江沅转回去：“聊什么？”

　　“聊正经事，你是江山的弟弟，对不对？”

　　“我是江山的弟弟，然后呢？”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小凌，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投资工厂那件事，我真的一点恶意都没有，真的只是单纯觉得好玩，所以就跟着小凌的脚步也去投资了。我看你比小凌成熟不少，希望你能稍微劝她几句，不要因为这种小事情影响了之后可能的合作。”黎耀华低声道：“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的，对不对？”

　　江沅说：“我不会劝她的，而且，生意上的事情，她自己会做决定。”

　　“那要是让你劝一劝你哥哥呢？据我所知，令兄长跟你的关系特别好，整个A市的商圈都知道江总是最宠弟弟的人。”

　　江沅笑了一下：“很遗憾，我这个人对生意一窍不通，我哥的事我也从不过问。如果黎总想要做生意，直接去找我哥就可以了。只要是好的生意，我哥肯定不会把钱往外推。”

　　说完，江沅就离开了桌边，去自助餐台那边找凌初夏她们去了。

　　酒店的早餐品种还不少，中式、西式都很齐全，对食欲旺盛的年轻人来说，是个非常好的去处。

　　凌初夏取了满满一盘子各式各样的餐品，然后端着盘子放到了黎耀华所在的那张桌子上。

　　黎欣欣小声说：“我们可以不用跟小叔叔坐一起的。”

　　“那也太不懂礼貌了，而且真的不至于，又不是仇人。”凌初夏笑了一下，说：“我再去拿点别的。”

　　她又拿了一些水果跟一杯热牛奶，然后就走过来坐下开始用餐。

　　其他几人也都拿好了餐品，便一起吃了起来。

　　“我跟你说哦，下个星期就可以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呢。”黎欣欣说：“离开学很近了，我有点紧张，害怕自己跟不上学校的进度。我听熟人说，电影学校里面都是很漂亮的学生，我这样的进去了，会不会非常不起眼啊？”

　　凌初夏说：“你这样的进去了，会艳惊四座才对。”

　　黎耀华呵呵一声笑了出来，凌初夏的一道眼波冷冰冰地扫了过去。

　　黎耀华收了笑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说：“倒也不必把欣欣夸成这样，她这样的长相，放在港城或许会很吃香，但放在这边，确实不太流行。”

　　“有什么关系？那就现在好好学习演戏，毕了业以后去港城发展呗。”凌初夏说。

　　反正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港台的娱乐圈确实更加发达，如果黎欣欣真的去那边发展，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港城那边的圈子非常乱，不像这边相对单纯。没钱没势的人过去了，只会被欺负。”黎耀华说。

　　黎欣欣在桌子下偷偷踢了他一下，然后小声说：“小叔叔别说了，你又在得罪人了。”

　　凌初夏说：“欣欣不用紧张，你小叔叔说的也没错。”

　　“是不是？聪明人都知道港城那边的娱乐圈去不得。”

　　凌初夏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说话了。

　　黎耀华有点弄不懂她的意思，便说：“你在嘲笑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只是觉得你作为欣欣的小叔叔，真的挺没出息的。”凌初夏说。

　　黎耀华的眼睛一亮：“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出息了？”

　　凌初夏说：“你是欣欣的小叔叔，她跟我说过，你们的感情很好。”

　　黎耀华更加莫名其妙了，他皱着眉头说：“我们感情确实很好，然后呢？这跟我有没有出息有任何关系吗？”

　　“当然有啊，黎先生是个生意人，而且是个有野心的生意人，如果我是你，我会拼命赚钱，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之后用钱给我的侄女铺路，为她未来的事业保驾护航。”凌初夏笑着说：“欣欣你别担心，以后要是在内地没戏拍，我做投资人，我出钱投资给你拍电视剧。”

　　黎欣欣赶紧摆摆手：“那要好多钱的吧，虽然我还不太懂，但还是不要了，赚钱多辛苦啊，不要了不要了。”

　　凌初夏说：“欣欣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但是我对你很有信心，我觉得你演的戏一定会大红大紫，作为投资商，我肯定会赚到钱的。”

　　“真的吗？嘿嘿，你这样说，我突然也有点信心了。”黎欣欣捂着脸说：“其实莫家豪也说过，以后可以介绍我去港城娱乐圈试试。他也说过，他的经纪人在保护艺人这方面做的还不错。过几年，等我毕业了过去，经纪人也会好好保护我的。但我还是想在这边拍戏，因为过去那边要学粤语，我觉得好难啊。”

　　凌初夏说了几句粤语，然后笑着说：“其实也不难，学什么语言都是一回事，只要多说多听多练就行了。”

　　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的黎耀华突然说：“欣欣，我觉得小凌的话很有道理，我决定好好赚钱，到时候你想在哪里发展，我都能护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黎欣欣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措地看向凌初夏。

　　凌初夏笑了一下，说：“欣欣还不谢谢你小叔叔？难得他都表态了。”

　　“可是……”黎欣欣说：“不用这样的，我也没想过大红大紫，演员嘛，以后有戏拍就可以了。”

　　“那我就保证你以后肯定有戏拍。”黎耀华说：“不就是赚钱吗？这本来就是我的专业。”

　　“说的好。”凌初夏放下筷子，鼓起掌来，“欣欣，你真的太幸福了，有这么好的长辈。”

　　黎欣欣这才笑着说：“好吧，要是小叔叔非这么做，我也愿意接受啊。”

　　“反正，你先好好学习吧，专业能力才是第一位的。”黎耀华伸手拍了一下黎欣欣的脑袋。

　　早饭吃完后，凌初夏陪着黎欣欣去楼上的房间拿行李，江沅跟黎耀华在楼下的会客区等着。

　　黎耀华盯着江沅看了一会儿，说：“听说你是理科状元？”

　　“是的。”

　　“真是看不出来，你一点也不像是学习很好的人。”

　　“恩。”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很不合群？”黎耀华眯着眼说：“而且还挺气人的。”

　　“没人说过。”

　　“那你就是单纯对我不满了？所以不高兴跟我说话？”

　　江沅说：“那倒不是，我只是跟黎总不太熟。”

　　“你哥肯定不是你这样的吧？要是你这样的，绝对不可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

　　“我哥确实跟我不一样，他是我见过的最会社交的人。”

　　黎耀华惊讶了一下：“哦？比我还会社交？”

　　江沅忍不住失笑：“黎总对自己可能有点误解。”

　　“我没误解，我的人缘非常好，那天你也看到了，我有那么多朋友，认识的人根本数不清。倒不是我吹嘘，我想，没人能比我的朋友更多了。”

　　江沅沉声道：“我对你们生意人的世界不太懂，但我哥不是一个单纯的生意人，他出去跟人社交，都是真诚以待，用诚心换诚心。所以，他的社交可能跟黎总的社交不太一样。”

　　“我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我社交认识的人都是泛泛之交，你哥社交认识的都是真朋友？”

　　“不全部是，但确实是这个意思了。”

　　黎耀华撇撇嘴：“要那么多真朋友有什么用？商场上根本就没有真朋友的，只有真利益。”

　　江沅笑了笑，没说话。

　　黎耀华也觉得跟江沅聊天没意思，便闭了嘴，从旁边的报夹上取了一份当天的早报来看。

　　没看几分钟，他突然指着报纸说：“这个报道说的是小凌吗？”

　　江沅伸头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马记者写杂志污蔑高分学生的事情居然上了今天的早报，版面还不小，足足一整版。

　　江山没有找人写这个报道，所以应该是报社的人自己抓住了社会热点。

　　江沅点点头说：“是初夏。”

　　黎耀华又把报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眯着眼睛说：“真是没想到，小凌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真是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凌初夏的声音突然从黎耀华的身后响起。

　　他转过头，才看见两个小姑娘已经推着大行李箱下来了。

　　“哦，我在看你这个报道，才知道原来你也吃了不少苦，但是从你的外表跟眼神一点都看不出来。”黎耀华说：“你看起来像是在爱和温暖中长大的孩子。”

　　凌初夏笑而不语，毕竟黎耀华没有说错，她本人的灵魂确实实在爱和温暖中长大的。

　　黎欣欣有点好奇：“什么报道啊？你们在说什么？”

　　黎耀华把手里的报纸递给黎欣欣，黎欣欣就站在那儿看完了。

　　看完之后，她把报纸还给黎耀华，然后抱住凌初夏哭了起来。

　　她说：“初夏，没关系的，你以后有我这个朋友，我会好好爱你的。”

　　凌初夏被她逗笑了，她伸手拍了拍黎欣欣的后背：“好，以后我就等着你来爱我了。”

　　“恩，我一定会做世界上最好的朋友的。”

　　“好，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擦擦眼泪吧，我们可以出发了。趁今天天气不算热，可以把几个景点逛一下。”

　　黎欣欣这才擦擦眼泪，然后对黎耀华说：“小叔叔，这两天我就住在初夏家里了，你有事的话，可以打电话留言。后天中午，我们在飞机场集合。”

　　黎耀华点点头，然后说：“要讲礼貌，去别人家之前要在路上记得买点水果鲜花什么的。”

　　“我记住啦，那小叔叔我们先走啦。”黎欣欣说了再见，就拉着凌初夏往外走。

　　放好行李箱，江沅开车去了当地的某个著名景点。

　　正是暑假时期，景点的游客很多，黎欣欣跟凌初夏两个人的相貌非常出众，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众人围观。

　　黎欣欣以后是要做演员的人，对于路人的围观倒是没什么想法，但凌初夏作为一个低调朴素的性子，这么玩了一上午就有点忍不住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特地去商店买了一身比较朴素臃肿的衣服换上，然后把头发披散下来，又配上一顶很普通的帽子跟平光眼镜，顿时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黎欣欣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啊？漂漂亮亮的不好吗？”

　　“不好，我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着。”凌初夏说。

　　“可是我们两个人拍合影就会不好看了啊。”

　　“上午都拍了那么多合影了，你还要拍合影吗？”凌初夏有点儿哭笑不得。

　　他们出发的时候，江沅从家里拿了一卷新胶卷，觉得今天一天应该够用了。

　　谁知道光是一个上午就拍掉了两卷半，江沅赶紧又在景区的店里买了几卷备用着。

　　黎欣欣一本正经道：“我妈妈说过的，趁年轻时候要多留一点留念，要不然，等老去的时候，自己都会忘记自己年轻时候有多漂亮了。”

　　“好，那下午我帮你多拍几张单人照，我的话，每个特别的日子有一张照片就可以了。”凌初夏说。

　　“那好吧，下午我只能一个人拍了。”黎欣欣叹口气，一脸遗憾。

　　“好啦，赶快吃饭吧，吃完饭我们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呢。”

　　下午，他们又换了另外一个景点，凌初夏这次充当摄影师，帮黎欣欣拍了很多照片。

　　玩了一整天，等到黎欣欣也玩不动的时候，江沅就开车送她们俩回家。

　　因为提前跟凌奶奶打了招呼，所以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奶奶，我们回来了。”凌初夏推着黎欣欣的大箱子走进院子里。

　　黎欣欣好奇地跟上来，然后站在院子里到处张望。

　　“这就是你家吗？看起来好漂亮啊，这个小院子收拾得真好。”黎欣欣笑着说：“我外婆家的院子也像这样。”

　　凌奶奶系着围裙跑了出来：“回来啦？快让我看看欣欣。”

　　“奶奶好，我是黎欣欣。”黎欣欣大大方方走上前去。

　　凌奶奶看着黎欣欣深邃的五官，顿时瞪大了眼睛：“哎呀，像外国人！”

　　“对，是有一点点像。”黎欣欣说：“他们说我像一个外国女明星，叫爱丽丝什么什么的。”

　　“是很像，都一样那么漂亮！”凌奶奶拉住黎欣欣的手，显得特别高兴，“快进来快进来，晚饭已经做好啦，还有最后一个鸡蛋汤，马上就好。”

　　“好，辛苦奶奶给我们做饭，这么热的天，肯定很累吧。”

　　“不累不累，你这孩子，嘴巴可真甜，跟我们初夏不太一样。”

　　“我觉得初夏的嘴也很甜啊。”黎欣欣跟着凌奶奶走进了客厅。

　　江沅停好车子也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两大袋吃的东西：“黎欣欣把这个忘了。”

　　“放客厅就行。”凌初夏说着，就把地上的大行李箱给拎上了台阶。

　　放好行李箱，凌初夏发现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铺了干净的被褥跟凉席，屋子里还用蚊香熏过一遍，确保没有蚊虫。

　　床边摆着一台小电扇，凌初夏打开电扇试了一下，见没有问题就走了出来。

　　“欣欣，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不过客房没有空调，你要是想吹空调，可以去我卧室住，我去睡客房。”

　　“我不用吹空调，我不怎么怕热，不过我想跟你一起睡。”黎欣欣一脸期待地说道：“我一直想试试看跟好朋友一起聊天到天亮。”

　　“可是我的卧室是单人床，睡不下两个人。”

　　“那你来客房，我们一起睡客房。”

　　“好，听你的。”

　　黎欣欣高兴了，在客厅蹦了好一会儿。

　　凌奶奶准备的饭菜很多，因此隔壁的江山也过来吃饭了。

　　他对黎欣欣的评价很高，毕竟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确实不多见。

　　吃过饭以后，凌初夏让黎欣欣先去洗澡，她正要去帮江沅洗碗，就被江山给叫住了。

　　“初夏，我们去院子里聊几句。”江山说：“那个黎耀华，真的去找我了。”

　　凌初夏立刻跟着江山去了院子里，江山点了一支烟，低声说：“这个黎耀华，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他还准备了详细的计划书，如果他包揽整个沪海市的加盟，应该也是很稳妥的。”

　　凌初夏点点头：“江大哥同意了？”

　　做生意在商言商，只要能获取最大利益，黎耀华这个人古怪一点也无所谓。

　　江山摇摇头说：“我没同意，虽然我觉得他的计划书写的很好，但已经脱离了炸鸡店原本的经营理念。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那么其他省市的人也可以来找我，全都找我签个独家加盟权，那这个牌子……就发展不起来了。”

　　“江大哥说的很有道理，我是赞成你的想法的。”

　　“你当然赞成啊。”江山笑着把烟头丢在地上，然后用脚踩灭，“你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人。”

　　“我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拒绝一个送上门的好生意。”凌初夏说：“难道江大哥觉得我是那么不理智的人？”

　　“你当然不是，不过，这个黎耀华倒不是什么坏人，虽然独家加盟没有谈拢，但是我同意让他在沪海市开第一家加盟店了。”江山说：“下周，总部的员工就要过去看他的选址了。”

　　“让他在沪海市试试水也好。”

　　“所以呢，既然已经是合作伙伴了，人家又是远道而来的，侄女还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打算明天晚上在圆山饭店请他们吃个饭，你跟小沅也一起来。”

　　“江大哥特地把我拉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你怕我不愿意去吃饭？”

　　“有一点儿，你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嘛，我也不希望你不开心。”

　　凌初夏哭笑不得：“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我真的没有那么小气，今天早上我也是跟他同一张桌子吃饭的啊。”

　　“那就行，这样我就放心了。那你们明天出去玩的时候注意一下啊，六点钟在圆山饭店碰面。”

　　“知道啦。”

　　当天晚上，凌初夏跟黎欣欣一起睡在了客房。

　　黎欣欣抱着一个玩具熊猫坐在床尾处，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初夏，我还是头一次在好朋友的家里留宿！我真的特别激动！”

　　凌初夏说：“我也是第一次留朋友在我家里住。”

　　“真的吗？可是你看上去朋友很多的样子。”

　　“我没什么朋友的，以前江沅是我的朋友，另外还有班里的副班长也算朋友，之后，就是莫家豪跟你了。”

　　黎欣欣说：“那你之前呢？小时候也没有朋友吗？”

　　凌初夏愣了一下，她小时候还真的没什么朋友，因为她总是缺课去医院，所以班里的小朋友都不喜欢跟她一起玩。

　　在医院的时候倒是交到了几个朋友，但自从其中一个好朋友突然离世后，凌初夏的妈妈就不再让她在医院交朋友了。

　　毕竟，生离死别这样的事对大人来说都已经非常残酷了，放在小孩子的身上，那就更是一种煎熬，所以，她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见凌初夏突然不说话了，黎欣欣立刻换了话题：“初夏，你跟我说说你跟江沅的事情呗？你们是怎么谈恋爱的啊？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特别好奇。”

　　凌初夏回过神来：“好啊。”

　　两个小姑娘聊恋爱的话题一直聊到夜里一点，黎欣欣还想继续聊，但凌初夏已经困得直接睡着了，黎欣欣一看好朋友怎么都叫不醒了，她才恋恋不舍地关灯睡觉。

　　没有任何意外，两个人第二天早上都起迟了。

　　凌奶奶也没有吵醒她们，一直让她们睡到自然醒。

　　黎欣欣洗漱之后还有点儿不太清醒，她打着哈欠说：“我们上午就别出门了，中午吃了午饭睡个午觉，再去附近逛逛就可以了。”

　　“昨天晚上都说早点睡了，你偏不听。”凌初夏也打了一个哈欠，“也行，那下午我带你在近处逛逛。”

　　中午，凌奶奶做了当地的几个特色菜，黎欣欣吃完午饭就去睡午觉了，一口气睡了两个小时才算清醒过来。

　　凌初夏骑了小三轮车，载着黎欣欣去附近遛弯儿。

　　“这个菜市场，就是我去年夏天摆摊的地方，这里客流量特别大，生意可好了。哦，对了，这家的糖饼特别好吃，来一个尝尝？”凌初夏一路骑一路做介绍。

　　“尝！”

　　“还有这家的鸡蛋糕也很香，吃吗？”

　　“吃！”

　　“凉皮……”

　　“来一份！”

　　两个人一边逛一边吃，最后，凌初夏又把三轮车骑去了市一中，因为黎欣欣想要看看凌江串串。

　　虽然不是饭点，但凌江串串的门外已经有人在排队等候了。

　　“生意这么好啊。”黎欣欣小声说：“这个时间也有人排队。”

　　“因为串串是小吃，什么时候都能吃的。”凌初夏锁好三轮车，走到门口去找员工要了一个排队的号牌。

　　“走，趁排队的时间，可以先点一杯奶茶喝喝。”凌初夏拉着黎欣欣走到窗口，“你想喝什么口味的？”

　　买好了奶茶，两个人就在等位的凳子上坐下来，一边喝奶茶一边聊天。

　　“真好喝。”黎欣欣说：“这些都是初夏你想出来的吗？”

　　“差不多吧。”凌初夏无意识朝前一看，看见叶枫跟凌小曼手挽手，一起朝着凌江串串这边走来了。

　　凌初夏面无表情地继续喝奶茶，凌小曼却涨红了脸，拽着叶枫走过去排队。

　　黎欣欣并不知道凌小曼就是日报上写的那个人，她看了看叶枫，怎么都觉得很眼熟，便毫无心机地问道：“初夏，这个男生不是你的同学吗？家豪演出的时候，他坐我们后面，叫叶枫，对不对？当时他还带了女朋友，叫什么甜的……”




54.  第54章   精彩纷呈

　　黎欣欣的说话声音并不大, 就是正常交流时的那种音量，但凌小曼的耳朵特别灵敏，加上她本来就很在意凌初夏这边的一举一动, 因此完完整整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

　　正在排队买奶茶的叶枫并没有听见黎欣欣的话, 因此他还一无所知地在看着窗口贴出来的价目表，思考自己要喝哪一款。

　　凌初夏并不在意凌小曼有没有听到，她们聊自己的天，本来就跟外人无关。

　　再说当天也是叶枫主动跟他们打的招呼，事后也没见他让凌初夏保守秘密，可见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对, 是我的同学, 你记忆力还不错, 还能记得他的名字呢。”凌初夏笑了一下。

　　黎欣欣很高兴地说道：“我虽然在学习的时候背东西不太行, 但记人脸我是很厉害的, 一般来说，见过一次的人，我都不太会忘记的。而且，你这个同学长相还不错，我记得他眼下那颗泪痣，挺有特色的。教我表演课的老师说过，像他这样的长相, 在镜头上会很出色的。”

　　“诶？是吗？没想到啊，他还是个上镜脸。”凌初夏有点兴趣缺缺, 不过叶枫是原书中的男主, 长得好看也是正常的。

　　黎欣欣说：“对啊，他是上镜脸，不过他女朋友周什么甜, 对了，我想起来了，叫周甜佳，对不对？”

　　“对，是周甜佳，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子怎么了吗？”

　　“她就不怎么上镜，虽然她长得还不错，但是五官偏扁平，上镜就会不太好看，会显得脸大。”黎欣欣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凌小曼，这才压低声音说：“初夏，这个叶枫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挽着其他女孩子走在路上啊？动作都那么亲密了，总不可能是普通朋友吧？”

　　凌初夏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在我们班里，这两个人才是公认的一对情侣。”

　　“啊……”黎欣欣捂住了嘴巴，震惊不已，“那他是脚踩两条船吗？”

　　“我不知道，我跟他们真的不熟。”凌初夏转头看向店门处，说：“又出来了一对食客，我们一会儿就可以进去啦。我去拿张菜单过来，咱们先把菜选好。”

　　凌江串串因为每家店都有大量排队的现象，因此中间又按照凌初夏的意见进行了一次改良。

　　比如印制了大量一张纸的那种菜单，可以选择汤底、小菜、主食等。

　　每道菜的名字后面可以打钩填数量，让客人在排队等位的时候就先把菜点好，这样可以节省坐进去再思考要吃什么的时间，再一次增加翻台率。

　　黎欣欣接过凌初夏拿来的菜单，被点菜转移了注意力，便没再问起叶枫跟两个女朋友的事情了。

　　“你要喝哪种奶茶？这个新出的巧克力爆爆珠好像还不错，要不要尝尝这个新款？”叶枫转过头询问道。

　　凌小曼瞪着一双大眼睛，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看着他。

　　叶枫被她看的有点发毛：“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看见凌初夏心里不舒服了吗？那我们别吃这个了，换个地方吧。”

　　叶枫今天来学校附近有点儿事，凌小曼这几天正粘着他，于是就陪他一起过来了。

　　事情办完后自然要吃饭，俩人想到再过不久就要去外地读书了，因此都想来再吃一次凌江串串，毕竟，这个地方留了很多属于他们的回忆。

　　凌小曼说：“我见不得人吗？为什么要躲着凌初夏？她可以在这里吃饭，我也可以吃。”

　　叶枫觉得凌小曼的语气带着一股子想要吵架的意思，但他也没计较，只说：“那喝新款奶茶可以吗？”

　　“可以，你买吧。”凌小曼强压下心头的醋意跟怒火，尽量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又等了十分钟，凌初夏跟黎欣欣就走进店里去了，凌小曼跟叶枫肩并肩坐在走廊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提前点过菜的关系，所以菜品很快就上来了。

　　黎欣欣是第一次吃串串，只尝了一口就被这个口味给迷住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要是在我们那边也开一家就好了，我可以天天去吃。”黎欣欣说：“早知道中午就不在家里吃饭了，直接来吃这个多好啊。”

　　凌初夏笑着说：“我奶奶做的菜不好吃吗？你这样说，她要伤心的。”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就是觉得这个串串真的很不错……你可千万不要跟奶奶说哦，我真的很喜欢奶奶做的菜的。”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她们俩吃到一半的时候，凌小曼跟叶枫也进来了。

　　叶枫这个时候才看清楚黎欣欣的长相，然后他立刻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沪海市看演出时的场景，登时面色一变。

　　凌小曼一直紧盯着叶枫的脸，这会儿见他面色大变，便低声道：“你怎么了？怎么不吃了？没胃口吗？”

　　“哦，没什么，可能是还不饿的关系。不过不要紧，你多吃一点吧。”叶枫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说：“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要不然待会儿再打包一份带回去给你妈妈吃吧，或者，买一份炸鸡带回去也行。”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了？还要给我妈妈打包吃的。”凌小曼笑了一下，但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叶枫说：“我一直都很好的啊，再说了，咱们俩现在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我对你好，对你的家里人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你对我好就行了，对我家里人好那就大可不必了，他们不需要，我妈就更不需要了。”凌小曼的语气变得很冰冷。

　　“怎么了？她还在埋怨你接受采访的事情？”

　　“是啊，我早就看出来了，她的心里只有凌初夏，根本就没有我。为了采访的那件事，她已经跟我冷战到现在了。可惜我无处可去，要不然，我早就搬出去住了！我真的受不了她了，每天都在给我摆脸色！她是我的亲妈，不是凌初夏的！”凌小曼咬牙切齿的说完，才发现旁边一桌的客人正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她冷哼了一声，说：“算了，不提我妈这种扫兴的人了，我们还是赶快吃吧，吃完以后，要不要去那里？”

　　去那里的意思就是去酒店开个房间，叶枫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当然好啊。”

　　少年人初识这种滋味，刚好是瘾头最大的时候，凌小曼主动提出要去开个房间，叶枫当然没有拒绝的意思。

　　虽然他对凌小曼的尖刻状态非常不满，但凌小曼始终是个漂亮的女生，而且身材也很不错，至少，对他这样初次体验的人来说，他是非常满意并且还想再多尝试几次的。

　　于是，等凌初夏跟黎欣欣吃完离开后，他们俩也快速地吃完，并且迅速去找附近的酒店了。

　　凌初夏骑着三轮车载着吃饱饱的黎欣欣去了附近的一个公园，然后带着她在里面遛弯儿消食。

　　毕竟晚上还有一顿圆山饭店的大餐呢，现在不消化消化，晚上可是吃不下好东西的。

　　“你们学校周围的环境确实不错，这么热闹就算了，还有这么大一个公园，这地方多适合谈恋爱啊。”黎欣欣感慨道。

　　凌初夏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实话实说，除了跑步之外，我没来过这里。”

　　“你也太不懂浪漫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浪漫啊……你说什么才是浪漫？反正我不太懂这个，但是我觉得，把日常每一天过好，就是浪漫了。”

　　黎欣欣摇摇头：“这哪叫浪漫啊？浪漫应该是非日常的东西，比如烛光晚餐、森林漫步、一起旅游……还有普通日子下班回家突然送给你的一束鲜花或者礼物。”

　　“恩，有道理。”凌初夏说：“我现在终于知道我的浪漫是什么了。”

　　黎欣欣很感兴趣地问道：“你的浪漫是什么？”

　　“是送钱，有人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我，那就是最浪漫的事情了。”凌初夏非常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呢？是因为凌初夏想到了上辈子有一次跟妈妈聊天，妈妈说她爸爸这辈子做过的最浪漫的事情，就是拿着自己的全部银行卡跟房产证过来求婚。

　　她还想起了了妈妈的原话：“我当时就想，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送给我，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吗？没有了！所以我当时特别感动，立刻就答应他的求婚了。果然啊，结婚后，他对我特别好，一直到现在，咱们家的钱都在妈妈手里握着呢。”

　　黎欣欣听完凌初夏的话，却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她张着嘴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好朋友，仿佛在说她不解风情。

　　凌初夏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怎么了？送钱难道不浪漫吗？把自己所有的钱都送给爱的人，我觉得这就是究极的浪漫了。”

　　“初夏，我现在突然觉得，江沅挺不容易的。”黎欣欣叹口气。

　　“他怎么不容易了？”

　　“因为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啊，你太……奇怪了。”

　　“那可能他也挺奇怪的，所以我们俩才会凑成一对啊。”

　　黎欣欣两手一拍：“你说得对！应该是你们俩都挺奇怪的，所以才会变成一对！我什么时候也能碰到跟我一样合拍的人就好了，我真的特别想谈恋爱。”

　　“说不定开学以后就会遇到了，你们电影学院的男生不都很好看吗？随便找一个就行了。”

　　“我才没有这么肤浅呢，我找男朋友，要找性格好的。”

　　她们在公园里边聊天边散步，一直走到五点钟，凌初夏才骑着三轮车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刚好路过一家挺不错的酒店，凌初夏正卖力蹬着三轮车呢，冷不防路边冲出来一个人，直挺挺地朝她的车头上撞。

　　凌初夏吓了一跳，赶紧把车头往一旁让，但那个人根本不看路的，凌初夏根本避不过去，车头跟那人直接撞上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摔倒在车前的年轻女生，然后大声说：“凌小曼，你碰瓷啊？”

　　“碰瓷？什么意思？谁碰瓷了？”凌小曼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黎欣欣跳下三轮车，赶紧过去扶她：“你没事吧，摔着了吗？”

　　凌小曼被黎欣欣扶起来，这才看到三轮车是凌初夏骑着的。

　　她脸一黑，伸出两只摔破了的手跟胳膊，冷冷道：“你把我撞成这样了，赔钱！”

　　“咱们报警吧，我就知道你在碰瓷。”凌初夏说：“我骑在自行车道上，方向没错，速度也不快，是你从那边斜刺里冲过来，我已经避无可避，你还是撞上我的车了。我跟你说，我这辆三轮车很有意义的，你把我的车撞坏了，你得赔钱。”

　　一些闲得无聊的路人已经围过来开始看热闹了，凌小曼嘴皮子原本就没有凌初夏厉害，这会儿一看很多人围观，她登时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黎欣欣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不敢说。

　　凌初夏说：“你别不说话啊，咱们俩谁去找警察？前面那边就是派出所，让警察叔叔来解决吧，你看行吗？要是行，我就让我朋友去找警察。”

　　凌小曼还没说话，就听见路边传来了叶枫的叫声：“小曼！小曼你怎么了？你的手跟腿在流血！”

　　只见叶枫慌慌张张地从路边冲过来，身上的衣服明显没有之前在串串店的时候整齐，头发也是湿漉漉的，看上去有一点狼狈。

　　凌小曼一看到他，眼泪登时夺眶而出。

　　凌初夏撇撇嘴：“要哭走一边去哭啊，碰瓷的人怎么有脸哭啊？”

　　“你才碰瓷！都说了我没有碰瓷！”

　　“那咱们去找警察啊。”

　　叶枫这个时候已经冲了过来，他绕开围观的人群，直接跑到凌小曼的身边抱住她：“小曼你怎么了？为什么浑身是伤？”

　　“叶枫，你来了就好了，我在路上好端端的骑着车，你女朋友突然从那头冲过来，直接撞上我的车子，你看看，我的车头都撞坏了，我正打算去找警察，告她碰瓷。”凌初夏非常严肃的说道。

　　叶枫冷着脸说：“小曼才不是那种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是吗？那她是哪种人？在电视节目上随便污蔑别人的人？她在公开采访的节目上都能说谎话，你怎么知道她现在没有说谎？”凌初夏冷笑一声。

　　叶枫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凌小曼哭得更厉害了，她身上的伤口疼，但心里更疼。

　　为了知道叶枫到底有没有脚踩两条船，她直接拉着叶枫来了酒店。

　　两个人把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过了，趁叶枫最痛快的时候，凌小曼突然说：“周甜佳也跟你做过这些吗？”

　　叶枫那个时候正在云朵上飘飘忽忽呢，听到这句话后根本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答道：“当然没有啊，我哪里敢碰周甜佳，要是碰了，就甩不掉了。”

　　说完这句话后又过了好几秒钟，叶枫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小曼，我……我没有……我不是……”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但凌小曼的整张脸已经没有一点表情了。

　　“原来是真的啊，原来你真的还有一个女朋友叫周甜佳。你是不是还跟她去看过什么演出，坐在了凌初夏的后面？你都没有带我去看过演出，你居然带着她去看演出。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一段时间你说去了外地的亲戚家，你是不是在撒谎骗我，你根本哪里都没去！你就是在跟她约会！”凌小曼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开始捂着脸痛哭。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都听到了，你还想骗我？”

　　“是谁跟你说的？凌初夏吗？”

　　“凌初夏怎么会跟我说这些？她巴不得看我出丑！是我自己偷听到的！”凌小曼越哭越伤心，哭到根本喘不上气。

　　叶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只能不停地说着：“你听我解释，小曼，我可以解释的。”

　　一直说了很久，等凌小曼哭完了，她才露出头脸，低声说：“好，你现在可以解释了。”

　　“周甜佳是我父亲生意伙伴的女儿，跟我一样大，之前是三中的学生，今年也参加了高考。她的分数考的不高，勉强可以读一个大专，但是她家里特别有钱，父亲的生意做得很大。”

　　凌小曼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这是解释吗？你家的生意做得也很大，你们家需要你卖、身求荣吗？”

　　叶枫的脸一垮：“你在说什么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难道不是吗？她家有钱，父亲生意做得大，所以你就跟她谈恋爱了，这难道不就是为了钱所以把你卖给她了吗？你爸看起来是个好人，没想到背地里却做这种事情！真是太不要脸了！”

　　“我爸没错，错的人是我。”叶枫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所以会口不择言，但这件事上，我爸没有做错什么。你不做生意，所以你不懂，有时候，商业联姻是很有必要的。我爸需要她爸爸的资源，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我，这种事情互利互惠，在商业是很正常的。”

　　凌小曼尖叫起来：“这很正常？那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

　　“我当然把你当成女朋友，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我们早就没有未来了。”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凌小曼luo着身体坐了起来，指着叶枫的鼻子喝道：“你想分手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以为我稀罕你吗？”

　　叶枫倒是挺冷静的，他说：“小曼，你何必说这种话呢？我们俩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爸妈早就不喜欢你了，自从你家出事以后，他们就一直在劝我跟你分手。我是因为真心喜欢你，所以才坚持到现在。”

　　“你坚持到现在？你都找了另外的女朋友了，你这也叫坚持到现在？”

　　“我跟周甜佳并不是真心的，她确实很喜欢我，但我对她没有丝毫兴趣。我爸正在跟她爸爸谈一个合作，在合作落实之前，我必须一直敷衍着她。她把我当成男朋友，但我并没有把她当成女朋友，而且，我们也只拉过手而已，其他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做过。”

　　凌小曼泪如雨下：“你说来说去，就是嫌弃我了。既然这么嫌弃我，那天晚上又为什么要跟我发生关系？我什么都给你了！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我？”

　　“小曼，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叶枫说：“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帮你那么多，对不对？杨玉跟凌大军那次，是不是我托人找的关系？你成绩不好，是不是我帮你补课？你平时的零花钱，是不是我给你的？你这次惹了麻烦，我也帮你找好了律师，不管对方什么时候告你，你都不会有事的。我对你的这些，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一颗真心吗？”

　　凌小曼不说话了，她觉得非常非常委屈，但又不知道要怎么驳斥叶枫的歪理。

　　但有一点，叶枫确实说对了，凌小曼现在是离不开叶枫的。

　　就算知道叶枫脚踩两条船，她也没办法离开。

　　因为她的亲爹没钱了，亲妈对她不待见，之后去外地读书，两边都不见得会给她出钱，她只有靠着叶枫才行。

　　再加上这次的事情，法院的传票虽然还没送到，但凌初夏既然说了要告他们，那就肯定会告。

　　如果凌小曼在这个时候跟叶枫分手决裂，那就没人帮她打官司了。

　　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有大好的将来，她不能就这样葬送在那场官司上。

　　但话是这么说，凌小曼还是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沦落至这个地步，半年前，她还是一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同学们都喜欢她，老师也喜欢她，爸爸妈妈恩恩爱爱，家里永远温馨和睦，她的手里有花不完的零花钱，还有各种新衣服、新文具跟看不完的新书……

　　那个时候，叶枫对她宠爱有加，并且尊重无比，他每次看着她的目光，都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她原本是多么幸福啊，就算她的成绩比不上凌初夏，但只要再努力一下，她就能考上本科，到时候她就能就读自己喜欢的专业，之后再拥有自己的事业，跟叶枫携手度过一生……

　　到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美好都离她远去了呢？

　　凌小曼忽然想起来了，是罗美丽，因为罗美丽勾引了凌浩然，所以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她的父母离婚了，温馨的家不见了，凌浩然还被罗美丽告去了公安局，虽然最后没事，但名声已经坏了。

　　凌浩然的生意越做越差，现在已经大不如前了。

　　现在回过头去想一想，确实是从那个时候起，叶枫对她的邀约变得没那么积极了。

　　在那之前，她邀约十次，叶枫恨不得来十一次，但从那以后，约十次，叶枫总有一两次说家里有事来不了。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叶枫的父母就在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但是凭什么啊？凌浩然做错事，又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承担这样的后果啊？她明明是无辜的啊！

　　而且既然这么嫌弃她，干什么不分手？

　　真以为她凌小曼离开了叶枫就活不下去了吗？

　　就凭她这样的长相身材，找一个比叶枫更高更帅更有钱的不好找，但找一个跟他差不多的，并不算难，凭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啊？

　　凌小曼呆坐在床上回忆着这一切，叶枫见她不说话也不动作了，以为她冷静下来了，就翻身下了床，说要去浴室冲个澡。

　　凌小曼还是没什么反应，她呆呆地看着叶枫走进卫生间，突然莫名地觉得自己很羞耻。

　　但那天晚上确实是她主动的，因为她觉得自己被逼上了绝路，没人会帮她，而她只能靠身体留住叶枫，让他帮自己找一个可靠的好律师。

　　她承认，在那个时候，她的脑子有一点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驱使的，稀里糊涂地就做了那样的事……

　　但叶枫也确实帮她找了律师，那个律师很出名也很贵，是她自己负担不起的……

　　可是，凭什么会这样啊？

　　她是叶枫的女朋友啊，为什么她仿佛一个做特殊职业的女人一样，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叶枫帮她找律师啊？

　　这难道不是叶枫应该做的吗？

　　他就应该好好保护她啊！

　　可是叶枫不光没有好好保护她，反而在外面多了一个女朋友。

　　他都脚踩两条船了，还这么冷静跟理所当然！

　　凌小曼突然激动起来了，她爬起来快速地穿上衣服，然后背上自己的小包，冲出了房间。

　　叶枫是在听到房门被重重关上的时候才意识到凌小曼走了的，他冲出浴室，房间里果然空空如也。

　　虽然他觉得凌小曼这样的举动很幼稚也很冲动，但这种时候，他还是选择了快速穿好衣服，然后追出去找她。

　　毕竟，他们刚刚才在这里发生过亲密关系，万一凌小曼从这里冲出去以后出了事，警方一定会查到他身上来的。

　　别看田忆香现在很生凌小曼的气，但那个女人跟杨玉不一样，她对自己的孩子还是很维护的，到时候田忆香肯定会想尽办法让他负上刑事责任的。

　　追出去以后，叶枫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挺不错的，凌小曼没有跑远，她就在路边摔了跤，也给了他挽回的机会。

　　闹哄哄的人群中，凌初夏看了看手表，朗声说：“你们到底要不要去找警察？如果不找的话，我还有事，我要回去了。”

　　凌小曼只知道哭，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撞到凌初夏的车子上，她当时根本看不到任何车跟人了，她只想快速逃离那个令她窒息的酒店。

　　叶枫也看出凌小曼的心虚跟理亏了，他便说：“不用找警察了，这事儿我们也不找你了，我带小曼去医院看伤口，你们也赶紧走吧。这么多人围在这儿，不难看吗？”

　　凌初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觉得叶枫这个人也挺无耻的。

　　她跳下车调整了一下车把手，刚好看见叶枫搂着凌小曼的腰，把她朝一边带。

　　就这么一个瞬间，凌初夏看到凌小曼的脖颈侧边处有一个很明显的红色淤痕，再加上叶枫湿漉漉的头发……

　　凌初夏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但她上辈子成年后看过一些文学创作跟电影电视剧，因此还不至于无知到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凌初夏有些震惊地看着那两个人走远，又看了看右手边的酒店，突然就明白过来了——这俩人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啊！发展得可真迅速啊！

　　“初夏，他们走了，我们也回去吧。”黎欣欣说：“刚才真的吓死我了，幸好你胆子大，不怕事。”

　　凌初夏回过神来：“怕什么吗？明明就是她不对啊，我们怕什么？走吧，你坐上去，我们回家了。”

　　到家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江沅早就在她的院子里等着她们俩了。

　　凌初夏停好三轮车，也来不及喝口水，就跟黎欣欣坐着江沅开的车去了圆山饭店。

　　吃饭的地方还是之前的那个包厢，这个包厢就是江山留给自己人用的，一般他请客，或者亲戚朋友请客，也都会在这里。

　　走进包厢，江山他们还没到，黎欣欣坐下来吹了一会儿电风扇，江沅熟练地带着一个服务员走进来，在茶几上放了几瓶冰镇饮料，有椰子汁、可乐跟健力宝三种。

　　黎欣欣打开一瓶冰镇可乐，喝了几口顿时凉快多了。

　　等到六点一刻，江山才带着今晚的客人姗姗来迟。

　　除了黎耀华之外，还有两个黎耀华在这边认识的朋友。

　　反正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江山是不介意多请几个人吃饭的。

　　简单做了介绍后，一行人全都落座。

　　毕竟是老板吃饭的包厢，因此菜很快就上齐了，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都是圆山饭店的特色菜。

　　黎耀华一边吃一边夸奖每一道菜，让江山非常开心。

　　凌初夏他们三个小孩子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是埋头苦吃。

　　黎欣欣虽然下午吃了很多东西，但架不住圆山饭店的厨子手艺好，她就算一点都不饿，也吃了很多。

　　饭局吃到尾声，黎耀华就开始聊起了江沅的学习成绩。

　　“江总有这么好的弟弟，真是叫人羡慕极了。我们黎家就不行了，没几个人成绩好的，就像我，根本没有读过大学。欣欣他们倒是赶上了好时代，但是可惜，她这一辈的孩子成绩都不怎么样。”

　　江山笑着说：“但你们家是艺术世家啊，家里人不是唱戏的就是唱歌的，还有演奏家什么的。我们这样的家庭，跟你们还是比不上的。”

　　黎耀华的一个朋友接口说：“要我说啊，你们两家都很厉害，都是咱们这种寻常人比不了的。”

　　几个人一齐笑了起来，场面其乐融融。

　　过了一会儿，黎耀华跟一个朋友一起出去上厕所，黎欣欣已经吃饱了，就跟凌初夏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玩起了自己带过来的扑克牌。

　　十分钟后，黎耀华他们回来了，他看上去红光满面，整个人开朗得不得了。

　　“江总，刚才出去，碰到了我朋友的朋友，难得遇到，我就带他过来坐坐，也可以跟江总认识一下。”

　　说着，黎耀华朋友的身后就跟着走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加黑西裤，虽然天气很热，但依旧打着领带，一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皮鞋锃亮。

　　凌初夏抬头一看，登时愣住了——凌浩然怎么跟黎耀华也攀上关系了？

　　凌浩然这会儿还没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凌初夏，他的眼睛里只看到了江山等人，一走进来就赶紧跟江山握手。

　　“江总好，我是凌浩然，我一直久仰江总的大名，只是可惜没有机会见见您。”凌浩然说着，递过去一张名片。

　　江山有点儿冷漠地接过那张名片，然后假笑道：“客气客气。”

　　黎耀华倒是不傻，他立刻看出来江山的态度不够热情，便说：“江总，要不咱们坐下来聊聊？这位凌先生对你们的凌江奶茶店有点兴趣，但是听说凌江奶茶店在本市不做加盟，只做直营。所以他想问问看，能不能想法子通融一下呢？”

　　凌江奶茶店的生意非常好，但江山并没有开放本市的加盟权，现在能做奶茶店加盟的，都是外省外市的一些地方，而且都只开放给选址特别好的加盟商。

　　至于本地这里，江山不想把凌江的招牌给做坏了，因此始终坚持直营店的模式。

　　反正他手里本钱充足，分店一家接一家的开，也完全没有问题。

　　凌浩然等黎耀华介绍过后，就立刻说：“是啊，江总，我呢，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里做了多年生意了，我的小孩，跟江总的弟弟还是同年级的同学呢。说起来，咱们之前可能在学校也见过，只是没有机会认识。我对奶茶店真的非常感兴趣，还希望江总能通融一下。而且您可以放心，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你们是规矩是一定要选址好。我啊，早就看好了一处地方，保证生意兴旺的。”

　　江山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才笑嘻嘻的说道：“凌先生啊，要说别的呢，可能还有的谈，但本市不做加盟店，是绝对不能通融的。”

　　“您就给个机会吧，或者，我多出一点加盟费也可以的。”凌浩然还不想放弃。

　　江山说：“那不行的，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而且，我的公司现在越来越正规了，如果我开了这个口子，那就把之前定下来的规章制度全盘打乱了。到时候，我左边一个亲戚过来让我通融一下，右边一个朋友也过来让我通融，你说，我的生意要怎么做呢？”

　　凌浩然的脸顿时一暗：“是啊，江总说的我明白了……”

　　“你要是想加盟，炸鸡店是可以加盟的，不管什么地方，都开放加盟。”江山补了一句。

　　凌浩然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说：“炸鸡店的加盟费，我出不起。”

　　凌江奶茶店是小本经营，但炸鸡店就不同了，凌浩然哪里出得起这个钱？

　　“那就以后再说吧。”江山笑呵呵的，“或者，等以后凌江奶茶店改了规则，到时候凌先生也可以来加盟的。”

　　凌浩然见江山的态度很坚决，只能悻悻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很高兴可以认识江总的，以后有机会，希望能请江总吃个便饭。”

　　江山打着哈哈：“好，有机会有机会。”

　　说到这里，凌浩然也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他说完了告辞的话后转个身，就跟一脸冷漠的凌初夏对上了脸。

　　凌浩然的脸登时涨成了猪肝色，他惊得几乎跳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初夏笑了起来，她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黎耀华说：“凌总认识我们小凌？对哦，你们都姓凌，难不成是亲戚？”

　　凌浩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黎总怎么会认识这个凌初夏？”

　　凌初夏坐在这里的状态非常放松自如，一点儿也不拘谨，说明她跟包厢里的这群人比较熟悉。

　　但她凭什么跟这群人熟悉？这群人都是本地比较成功的生意人，他凌浩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跟江山说上几句话而已，她凌初夏居然可以在之类坐着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她凭什么？！

　　“我当然认识她啊，她是凌江串串跟麦尔肯炸鸡店的小股东，也是技术支持，这两家连锁店所有的配方、开店模式、经营理念什么的都是她设计创造出来的，连广告也是她写的脚本。我要开炸鸡店，当然要认识小凌老板啦。”黎耀华笑呵呵地说道。

　　凌浩然有很长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等黎耀华说完后，凌浩然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揉了揉耳朵，说：“黎总，你刚才说什么？我可能没有听明白……”

　　“哎呀，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黎耀华说：“我讲得还不够清楚吗？”

　　江山站了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站到凌初夏的前面笑着说：“刚才没有介绍完整，这位凌初夏，是我的生意合伙人，也是凌江串串跟炸鸡店的创造者。我的事业能做到今天这样，大部分都是凌初夏的功劳。可以说，如果没有她，园山餐饮是绝对做不到这个规模的。”




55.  第55章   不共戴天

　　凌浩然这次没有幻听了, 他把江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的耳朵没有幻听，他的脑袋深处却开始嗡嗡作响了。

　　他看着凌初夏，两只手像羊癫疯一样抽动起来。

　　“不可能的, 你怎么可能……我养了你十七年, 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吗？你贪慕虚荣、好逸恶劳，头脑也不怎么聪明，你怎么可能懂那些？你还做技术支持，你想骗谁？你快说！到底是谁帮你做了什么？”凌浩然失控地吼了起来。

　　黎耀华跟黎欣欣同时一惊——原来这个人就是凌初夏的养父啊！

　　黎耀华顿时尴尬起来了，他赶紧拉住激动的凌浩然，想把他带出包厢：“凌先生, 你是不是喝多了？在这种地方大吼大叫, 是很不礼貌的哦。”

　　“你放开我！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放开我！”凌浩然拼命挣扎。

　　黎耀华叫了朋友一起帮忙, 想合力把人弄出去。

　　但凌初夏却站了起来, 她笑盈盈道：“没关系的, 这位凌先生既然有话要说，那就等他说完好了。反正，我现在很有空闲。”

　　吃饱喝足后，还能找个事情寻个开心，确实没什么值得挑剔的了。

　　黎耀华便跟朋友一起停了手，然后站在一边，眯着眼打量凌初夏的一举一动。

　　凌浩然直视凌初夏的眼睛, 然后再次吼道：“回答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养了你十七年，培养过你, 训练过你, 我最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东西！你除了空有一张好皮囊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在我不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小孩时，我对你唯一的期望就是希望你找一个会赚钱的男孩子入赘我们家！像你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懂那些东西？”

　　凌初夏笑得更加灿烂了，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凌浩然在知道孩子抱错后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了。

　　凌浩然对自己的后代是寄予了厚望的，但他们夫妻俩不管怎么努力，也只有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长得很漂亮，凌浩然在她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找人教她各种才艺，还给她请了家庭教师。

　　但就像凌浩然说的那样，原来的凌初夏因为只是个炮灰配角的关系，所以不管怎么培养她，她始终只是一一个普普通通、但性格非常恶劣的女生。

　　凌浩然对她从最初的寄予厚望变成了只要找个会赚钱的丈夫就好，这样的心理落差，大概早就让凌浩然心中产生不满了。

　　可偏偏这样不成才的凌初夏是他唯一的孩子，就算有不满，他也只能忍着。

　　因为不指望这个孩子，他还能指望什么呢？

　　突然有一天，凌浩然知道了凌初夏不是自己的孩子，在这一刻，他多年忍受的不满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出来，他恨不得让凌初夏滚到月球上面去，他恨不得这个“女儿”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而原本的剧情中，凌初夏确实消失得很彻底，在被凌浩然跟田忆香拒绝了无数次后，凌初夏终于把希望寄托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从此再也没有去找过凌浩然夫妇。

　　但因为一个陌生灵魂的到来，打乱了这里的一切，凌浩然的人生变得乱七八糟，他现在样样不顺，之前做的生意几乎停滞，只能勉强维持下去。

　　他想了很多办法结识了一些新朋友，希望能通过新朋友的牵桥搭线得到一些新的赚钱门路。

　　今天晚上也是，他应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通过朋友的朋友见到了传闻中鼎鼎大名的江山，他却被轻而易举地拒绝了。

　　被拒绝也就算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全都被凌初夏看见了。

　　看见了还不止，她甚至变成了园山餐饮的小股东！

　　凌浩然是不会相信的，就算地球明天灭亡了，凌初夏这个废物也不可能做到这一切！

　　绝无可能！

　　当然，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凌浩然的认知是没有错误的，原来的凌初夏确实不可能做到这一切。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看着我做什么？你看着我，是不是因为你心虚了？”凌浩然见凌初夏一直不说话，他的怒气更盛，再一次失去了理智般大吼大叫。

　　凌初夏说：“人是会成长的，没有人会一成不变。你知道的我，是过去的那个我，但是现在的我，早就不是过去的那个我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江沅能听懂她话里的深层含义，但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凌初夏只是在说，自己从前一无是处，但后来通过努力变好了。

　　凌浩然嗤笑起来：“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难道你想说，你自己是天才，所以才在离开我家之后的短短一年时间里迅速成长为一个做生意的天才吗？”

　　凌初夏说：“不行吗？也许我就是天才，之前在你们家，一直被你耽误了我的才华罢了。”

　　“你胡说！”

　　“不管我是不是胡说，事实是摆在这里的，凌江串串跟麦尔肯炸鸡店确实都来自于我的创意，连你想开的凌江奶茶店，也是我从配方开始弄出来的。”

　　“我不相信！”

　　江山说：“作为园山餐饮的最大老板，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凌初夏说的都是真的。凌先生要是还不相信，那就有点可笑了。”

　　凌浩然转过头看着江山严肃的表情，终于意识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开玩笑，凌初夏说的也全是真的。

　　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是他觉得凌初夏太差劲所以把她赶出了家门，是他觉得自己的亲生骨肉凌小曼更加优秀。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事实却是如此的大相径庭，他的亲骨肉凌小曼只考了一个大专，而他看过那些报道，知道凌初夏达到了华大的录取分数线。

　　如果仅仅是这样，凌浩然尚且能够承受。

　　但现在凌初夏不光成绩优异，她甚至还在商场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而她才十八岁啊！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凌浩然已经不敢相信了。

　　“凌先生，你没什么事吧？”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黎耀华突然上前一步，“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凌浩然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手指着凌初夏，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江沅的反应比较快，他立刻伸手扛住了凌浩然的身体。

　　江山打开包厢门出去喊人，一阵兵荒马乱后，晕倒过去的凌浩然被送去了医院。

　　江沅开着车，带着凌初夏也过去了一下。

　　毕竟人是在他们的面前倒下去的，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责任可别算在凌初夏的身上了。

　　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着无袖连衣短裙的年轻女子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她的脸上浓妆艳抹，身上还有很重的香水味跟烟味，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凌初夏认得这个女性，她在西餐厅的卫生间跟书香居的办公室都见过她，她是凌浩然的小三之一。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跟着凌浩然呢。

　　“你们好，我是凌浩然的女朋友，是你们打电话说他晕倒进医院了是吗？”年轻女性一脸焦急地看向江山等人，“老凌怎么样了？”

　　江山说：“没什么事，医生说就是急火攻心，加上天热没什么食欲，他好像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空腹喝了不少酒，所以才会晕倒的。晚上在这里观察一个晚上，没什么事，明天白天就能出院了。”

　　“谢天谢地，没事就好。”年轻女性松了一口气，“我可真怕他有个万一。”

　　“既然家属已经到了，那咱们就先回去了。 ”江山客客气气地说道。

　　年轻女性走到病床前看了几眼凌浩然，问道：“这输的是什么液啊？”

　　江山说：“那我也不知道，我帮你把护士叫来吧，你有什么就直接问护士。”

　　趁江山去喊护士的功夫，年轻女性说：“我认得你，你是老凌之前那个女儿。”

　　凌初夏说：“是我。”

　　“我们是不是还在别的地方见过？我后来才想起来，有一回在西餐厅，我们遇见过。那天我吃过饭，刚好老凌过去接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我们。”年轻女性笑着看向凌初夏。

　　“原来我们见过吗？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今天晚上老凌怎么跟你们在一起了？”

　　凌初夏说：“等他醒了，你自己问他吧，我不想回答跟他有关的任何问题。”

　　“好，那就不问你了。对了，我看报道，你考上华大了，恭喜你啊。我跟你说，老凌之前也看见那个报道了，他气得跟什么一样，还把报纸给撕烂了。我寻思，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这要是换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呢。他养了十七年的孩子，现在考上华大，这不是说明他养的好吗？但我也弄不懂老凌在想什么，而且，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没了，不觉得可惜吗？”

　　“不觉得可惜，人的缘分是有一定的定数的，不管是夫妻、情侣、朋友还是亲人，到了该散场的时候，就会散场。”

　　年轻女性看着凌初夏，露出了一个有点惊讶的表情，她说：“你跟老凌形容的……可真是太不一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护士进来了。

　　凌初夏立刻说：“你忙着吧，我们先走了。”

　　“好，谢谢你们送老凌来医院啊。”年轻女子看着他们走出去，才开始询问凌浩然的事情。

　　三个人回到家，黎欣欣立刻跑了过来：“那个人没什么事吧？”

　　“没事，医生说明天白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黎欣欣拍着胸口说：“我发现了，你这一天天的，过得可太精彩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了。”

　　凌初夏笑了起来：“觉得很精彩？那就别走了，在我家住到开学前吧。”

　　“我是不想走啊，但是家里确实有事情。”黎欣欣抱住凌初夏，“等咱们下次见面，就得是在京市了。”

　　“是啊，也快了。”凌初夏说：“你回去以后，就别再给我写信了，万一信件在路上耽搁了，我人去了京市都没收到，就不好了。”

　　“好，那我只给你打电话。”黎欣欣拉着凌初夏往屋里走，“走吧，洗澡睡觉，明天早上带我出去吃早点吧。”

　　“好。”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跟黎欣欣起了一个大早，她骑车带着她去吃了一家比较有名的早点，又趁着八点开店的时间，给黎欣欣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跟小玩意儿，让她带回去送给家里人。

　　黎欣欣家里都是文艺人，对吃的东西不一定感兴趣，但对那种当地特色的小玩意儿却很喜欢，凌初夏挑了一些最具代表性的，然后帮黎欣欣打包好，方便她待会儿办托运。

　　买完东西，时间已经不早了，江沅开了车，载着她们去了机场。

　　她们在机场跟黎耀华碰了头，黎耀华的手里也拎着不少特产，应该是江山给他准备的。

　　“黎总，我哥让我跟你说，欢迎下次再来玩。”江沅伸手跟黎耀华握了手。

　　黎耀华笑着看了一眼江沅年轻俊朗的面孔，点头说：“放心放心，我肯定还要来玩的。我还想着，到时候可以去华大找你们俩玩呢。”

　　江沅说：“那得看初夏乐不乐意。”

　　“我不乐意。”凌初夏直接说：“黎总想去华大玩，可以找其他人带路，反正我不乐意。”

　　黎耀华做了一个委委屈屈的表情：“我不过就做了一件错事而已，你怎么到现在还在记恨我啊？难道这一辈子，你都不能原谅我了吗？”

　　“差不多吧，反正我们没有深交的必要。”凌初夏说：“但你是欣欣的小叔叔，你作为她的亲属，我会尊重你的。”

　　“好吧。”黎耀华两手一摊，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说：“那我跟欣欣就进去了，你们俩回去吧，到了以后，我让欣欣给你打电话。”

　　“好。”凌初夏抱住黎欣欣，“我们京市见。”

　　“京市见。”

　　送走了好朋友，手头也没有需要处理的事务了，凌初夏安安心心跟江沅约会了两天，小日子过得特别滋润。

　　但是没等她逍遥两天，江山就开始催她干活了。

　　“不是说好了去我那儿打工的吗？你看看你，天天就知道跟小沅黏糊在一起，这样下去，你会意志力消沉，最后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放弃做一个努力向上的好青年的！”

　　凌初夏拿着一颗桃子坐在自家的客厅沙发上，有点哭笑不得：“我这才玩了两天而已，你就这样催我干活。”

　　“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暑假还有这么长，你难道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吗？”

　　这个年代的录取通知书可不像后来的快递那样快捷，这会儿都是用平邮寄出去的，有时候可能要很久才能寄到学生的手上，有一些甚至还会寄掉。

　　所以很多偏远地区的学生甚至会在大学开学一段时间后才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去报道的时候，学校都已经开课很久了。

　　A市虽然是正常的城市，但按照往年惯例，最快也要八月底九月初才能收到录取通知书。

　　有些等的时间长的，十月中旬可能才会收到。

　　所以之前凌初夏跟江沅开过一个玩笑，他们打赌到底是录取通知书先送到，还是她投资的学习机先上市。

　　她记得江沅选了学习机先上市，她自己倒是选了通知书先到。

　　“初夏？初夏？怎么又走神了？我在跟你说话呢。”江山伸出一只手在凌初夏的面前绕了绕，“你怎么回事啊？经常走神。”

　　“没什么，放假嘛，当然要好好放松一下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也别催我了，我明天就去你那儿继续打工。”

　　凌初夏恢复了每天只上半天班的学生工生涯，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待在办公室里，她选择了直面客人的岗位，认认真真端了好几天的盘子。

　　“凌姐，这是刚刚才发的降温西瓜，你快吃一块吧。”宋平安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大碗，恭恭敬敬地端给了坐在后院阴凉处休息的凌初夏。

　　园山餐饮效益好，福利也变得越来越好，员工餐顿顿有荤菜吃，整个夏天还会发西瓜跟绿豆汤，每个人每个月还能领一盒清凉油跟一盒人丹。

　　虽然是私企，但论起福利待遇，倒也不算差了。

　　凌初夏接过大碗，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宋平安立刻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我跟我哥的那一份都还没动呢，凌姐你吃完了不够，我再给你送过来。”

　　宋平安就是练车场外面砸臭鸡蛋的兄弟俩之一，他是弟弟，他哥哥叫宋来福，俩人年纪都不大，宋来福十九岁，宋平安才十七岁。

　　约定好的那天凌初夏因为要去接黎欣欣，所以就让老彭带着俩兄弟去圆山饭店面试了洗碗工的工作。

　　这个工作倒是不挑人，只要勤劳肯干，一般都能留下来。

　　兄弟俩那天尝试了刷碗之后，俩人都被招上了。

　　园山餐饮因为有一些城郊跟县城的员工，所以给一部分需要的员工准备了员工宿舍，虽然条件不算太好，但总归是个不花钱的住处。

　　兄弟俩没想到找个工作还能包住宿，工作时间还给吃饱饭，顿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天办好了入职手续，就把自己那点破铜烂铁都搬到员工宿舍去了。

　　干到今天，俩人的工作渐渐熟练了起来，又因为有饱饭吃，所以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凌初夏把自己的那份西瓜吃完，然后就说：“我吃这些已经够了，你们趁瓜还凉快，赶快把它吃掉吧，要是放热了多可惜。”

　　宋平安腼腆一笑：“我跟张叔说，那是给凌姐留着的，张叔就帮我放在冰箱里了。”

　　张叔是后厨的厨师长，整个后厨都归他管。

　　宋平安跟宋来福面试那天是被老彭带过来的，老彭可是江山的贴身司机，张叔倒是不傻，从俩小子进来工作的第一天，就对他们俩挺照顾的。

　　凌初夏说：“张叔对你们好，你们也要记得对人家好。等下个月拿了工资，可以给张叔买点礼物。”

　　宋平安乖乖点头：“那凌姐，买什么礼物才好啊？我跟我哥都不懂这个。”

　　“张叔不抽烟不喝酒，送点什么倒是个问题了。”凌初夏想了想，说：“我知道送什么了，张叔的儿子不是快上高中了吗？我记得他考上市一中了，到时候我给你写个书名，你休息的时候拿去新华书店照着买就行了。”

　　“送书啊？”宋平安的眼睛亮了一下，“送书好，这个好！”

　　“不是书，是有助于学习的参考书，你送过去的时候可以跟他说，那是我推荐的参考书，张叔一定会很高兴的。”

　　园山餐饮的中下层员工虽然不知道凌初夏跟公司的关系，但他们都看过那个节目跟相关报道，全都知道她考上华大分数线的事情。

　　因此，如果说是她推荐的参考书，张叔肯定会如获至宝的。

　　“好，我记住啦，谢谢凌姐，你对我们真好。”宋平安情真意切地说道：“这都多少年了，我跟我哥终于有个人样了。”

　　凌初夏笑了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你们俩好好工作就行。”

　　正说着，就见一辆眼熟的白色小轿车开进了后院，停在了凌初夏他们的边上。

　　宋平安赶紧喊人：“小江哥。”

　　江沅下了车：“你好，我来接初夏去驾校。”

　　“那你们快点去，我也回去了。”宋平安把凌初夏手里装着西瓜皮的大碗拿过去，然后笑眯眯地冲他们俩挥挥手。

　　园山饭店的中午营业时间一般是十点半到下午两点，凌初夏干完这个时间段的活儿就会去驾校练车。

　　她现在已经可以在路上练车了，再过不久就能去考驾照了。

　　练完车，教练载着凌初夏回到驾校，车子刚刚开进去，就见旁边坐着一个一脸丧气的凌浩然。

　　凌初夏皱着眉头下了车，凌浩然一看见她，立刻站起来：“能聊几句吗？”

　　“不能。”凌初夏说完就背着包往外走。

　　凌浩然拦住了她的去路：“就几分钟，几句话而已，说完我就走了。”

　　“我跟你真的没话可说，你别忘了过年那次，你对我说过些什么。”凌初夏冷笑了一声。

　　从凌浩然帮杨玉跟凌大军花钱做伪证的那一刻开始，凌初夏跟他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56.  第56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事到如今, 凌初夏真的不知道凌浩然是哪里来的脸，他是怎么好意思走到自己的面前的？

　　凌浩然面色蜡黄，看上去好像生了什么重病似的。

　　他听完凌初夏的话, 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说：“那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可以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凌初夏严肃道：“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们早就是陌生人了，就好好做个陌生人吧。”

　　说完，凌初夏绕开凌浩然, 撒开双腿朝外跑。

　　她是习惯了跑步的人, 凌浩然一个中年人哪里追得上她呢？没过多久就追丢了人。

　　凌初夏把人甩开后, 也没有多想, 便照常去了公交车站, 在附近的食品店买了一包刚做好的老式面包，高高兴兴回了家。

　　第二天，她继续去圆山饭店打工，下午也照常去了驾校。

　　一般江沅把她送去驾校后，就会开车回家，练完车以后，凌初夏会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去。

　　所以这天也不例外,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她又去附近的小吃摊子上买了三种口味的油饼, 趁热乎在车站吃了一个, 其余的全都带回了家。

　　凌奶奶已经做好稀饭跟凉拌菜了，就等着凌初夏买了油饼回来开饭，于是, 一见她回来，凌奶奶就赶紧说：“快点洗手，我去端菜。”

　　院子里放着一张小桌子，凌初夏把油饼放在桌子上，就去角落的水池子洗了手。

　　手还没洗完，就听见院子门被人拍响了。

　　“谁啊？”凌初夏甩甩手上的水珠子，跑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面色蜡黄的凌浩然，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文化衫，下面一条普通的灰色裤子，跟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凌初夏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谁来啦？”凌奶奶端着两盘子凉拌菜走了出来。

　　凌初夏一甩手关上了院子门：“不相干的人。”

　　凌奶奶有点儿诧异：“谁是不相干的人啊？”

　　“凌初夏，你打开门，我就跟你说几句话。”凌浩然在外面一边拍门一边喊了起来：“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在这里喊一晚上，让你的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

　　“是凌浩然？他来干什么啊？不对，他怎么知道咱们住在哪里呀？”凌奶奶一脸吃惊。

　　凌初夏忍不住啧了一声，是她自己大意了！

　　凌浩然肯定是从驾校跟踪她一路过来的，自从上次的事情解决后，凌初夏就不太在意这些事了，因此完全没有留意有人一路跟着她，并且找到了她的住处。

　　“凌初夏！你出来！我是真的有话要跟你说！”凌浩然继续在外面大喊起来。

　　这动静惊动了隔壁的刘姐和江沅，他们俩一齐走到院子里，江沅隔着院墙喊道：“初夏，要不要报警？”

　　“我来找我以前的女儿，你报警要说什么？我又没有擅闯民宅！我站在巷子里，你报警要说什么？”凌浩然大声道：“我只是想跟凌初夏说句话罢了！好歹我也养了她十七年，那十七年兢兢业业，没有一点对不起她的地方！她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考上名牌大学了，不认爹不要紧！这养育之恩什么时候还啊！”

　　凌奶奶气得浑身发抖：“这个人什么意思啊？他这是想让左邻右舍都来看你的笑话吗？”

　　凌初夏大声说：“江沅，不用报警，也不用管他，他要是有力气，就在这里吼吧，反正我不怕吵。待会儿他吵着别人了，自然会有人去收拾他的。”

　　江沅说：“行，那你们把院子门拴好了。”

　　“放心吧，早就关好了。”

　　凌奶奶有点担心地看向凌初夏：“初夏，真的不管他啊？”

　　“不管他，奶奶，是不是还有稀饭？我去端出来。”

　　凌初夏端着一小锅稀饭跑出来，凌浩然依旧在外面坚持不懈的喊着。

　　他喊得比较有规律，并不是一直在喊，但只要巷子里有人经过，他就会大声说：“凌初夏，算我求求你，你出来跟我说句话！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要是不报答，别人会怎么想你？”

　　凌初夏非常镇定地坐在院子里吃稀饭，仿佛一点都没受到打扰。

　　凌奶奶做的凉拌莴笋丝跟醋泡海带都特别好吃，配稀饭可谓是一绝，凌初夏一口气喝了两碗，又吃了两个油饼才停下来。

　　凌奶奶有些食欲不振，只吃了一碗稀饭就停了下来。

　　“奶奶不吃了？吃这么一点儿，晚上会饿的。”

　　“晚上要是饿了那就另说，反正我现在是吃不下了，外头那个人一直跟叫魂儿似的，听的我心里心惊肉跳的。”凌奶奶抚了抚胸口，脸色也不太好看。

　　凌初夏说：“没关系，我们把桌子收拾了进屋，关上门窗就听不见了。”

　　祖孙俩收拾了桌子进了屋，关上门窗后，确实隔绝了不少声音。

　　凌奶奶照常去洗了澡，凌初夏把碗筷洗干净，收拾好了才发现外面的喊声多了起来，像是在吵架似的。

　　她站在窗户后面听了一会儿，虽然听得不太真切，但应该是邻居跟凌浩然吵了起来，之后江沅出去劝了架，再之后就没声音了。

　　等凌初夏也洗了澡后，外面真的安安静静了，她才打开门窗，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

　　“江沅？江沅你在吗？”凌初夏隔着院子喊了一声。

　　江沅立刻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在看书，怎么了？”

　　“没怎么，我想问问那个人走了吗？”

　　“刚才他跟邻居吵架的时候，我出去调解了一下，他已经走了。”

　　“那就好，谢谢你啊。”

　　江沅说：“光是口头谢谢可不行。”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啦，明天当面谢谢你。”

　　说完，她就回屋看电视去了。

　　这会儿有一部电视剧特别红，几乎每家每户都在看，凌初夏也不例外，每天晚上都跟凌奶奶一起追剧。

　　但是这个时候的电视剧一天晚上就放一集，没有后来追剧追的那么过瘾。

　　看完电视剧，凌初夏回到卧室去看了一会儿书，就躺在床上开始睡觉了。

　　约莫十点半，整个巷子的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睡下了。

　　凌家也安安静静，祖孙俩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江山这个时候还在洗澡，他回来的晚，几乎每天都要十一点半以后才会睡觉。

　　他洗着洗着，突然听见一个凄厉的哭喊声：“求求好心人帮帮我吧！我养了凌初夏十七年！就算后来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这十七年的养育之恩，她不应该还给我吗？我只是想跟她说句话而已，她却把我这个老父亲关在门外！求求好心人帮帮我吧！”

　　这会儿夜深人静，这么一嗓子嚎出来，把浴室里面的江山吓了一跳，差点没摔一觉。

　　他匆匆忙忙冲掉身上的肥皂泡泡，裹起一条大浴巾就跑出来了。

　　江沅这个时候也从卧室出来了，他才刚刚睡着，所以很容易就被吵醒了。

　　“小沅，外头怎么回事儿啊？那是凌浩然？他发什么疯啊？这大晚上的，邻居们不用睡觉吗？”

　　“他在驾校跟踪了初夏，一路跟到家门口，傍晚那会儿也喊了好久，我当时把他劝走了，没想到他这个时间又回来了。”

　　“就是故意的！这会儿谁不用睡觉啊？他这么喊下去，左邻右舍都得醒过来！”

　　“我出去看看。”江沅说着就走出了客厅。

　　江山赶紧回去穿衣服，等穿好走出去，才发现问题可能有点儿严重。

　　凌浩然还是下午的那身衣服，只是脸色看上去更糟糕了。

　　他就靠坐在凌家的院子门上，一边喊一边用一根铁棍子敲打院子门。

　　凌家的院子门是之前江山特地更换过的，外面包了一层铁皮，所以敲起来格外响，没一会儿就把左邻右舍都给吵醒了。

　　“怎么回事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知道现在几点钟了吗？你要找人，不会白天来找吗？”

　　“凌初夏！凌初夏你别在家里待着呀！这个人是来找你的！你不解决谁解决？”

　　“凌初夏！快点出来啊！”

　　凌初夏原本是想无视这些喊声跟敲打声的，但外头的邻居意见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她没办法，只能在文化衫的外面套了一件短袖衬衫，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灯走出去。

　　凌奶奶也从卧室走了出来：“初夏，要不要紧啊？”

　　“没关系的，奶奶不用担心，你回去睡觉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江沅这个时候已经打算用武力解决了，但江山一把抱住他，不给他动手。

　　“好孩子，有话好好说，可千万别动手啊！你马上就要读大学了，什么事儿都别惹啊。真要动手，有哥哥在呢，总之你千万别动手！”

　　江山好说歹说，才把江沅劝住。

　　几个邻居也有点儿想打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说：“能揍人吗？我揍他一拳，他是不是就不敲这个铁门了？这声音震的我脑袋疼！我都快受不了了！”

　　凌浩然漠视这一切，他只是垮着一张脸，然后机械地翘着铁门。

　　凌初夏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来的，她打开了院子门，然后站在院子门口看了看外面。

　　邻居们见她出来了，全都眼睛一亮。

　　凌浩然停下了敲击，就那么坐在地上，用一种混合着仇恨、嫉妒、不甘、不解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你可出来了！我们都快被吵死了！”

　　“是啊，有什么事赶紧解决了！可别再吵着大家了！”

　　“就是，初夏，我们知道你不容易，但我们也不容易啊。这辛苦一天回到家，可不就是想睡个好觉吗？”

　　凌初夏赶紧说：“对不起大家了，我会好好解决这件事的，请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真的太对不起大家了。”

　　邻居们这才散去，江山跟江沅没走。

　　毕竟这大晚上的，他们俩怕凌浩然一棍子敲在凌初夏的头上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等邻居们都走光了，凌初夏才说：“凌先生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居然废了这么大的功夫，而且还耍起赖来，这可不是凌先生的一贯作风啊。”

　　“我管不了什么作风不作风了。”凌浩然坐在地上，在路灯下，他的那张脸显得非常疲惫，面颊都凹陷进去了。

　　凌初夏这才发现，从在医院分开那天开始，凌浩然好像瘦了不少，至少瘦了十几斤的样子。

　　正常人怎么会一口气瘦这么多呢？

　　凌初夏说：“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人已经在这里了，你说吧。”

　　“我要见田忆香，我要跟她复婚，你帮我把她约出来，我跟她面谈。”

　　凌初夏揉了揉耳朵：“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跟你开玩笑的吗？”

　　“你认真的？为什么？你不是有一个女朋友吗？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天在医院，我们都看见了。”

　　“她搬走了。”

　　“因为什么？”

　　“我得病了，医生说，可能是癌。”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全都一惊。

　　凌初夏大概是最吃惊的一个了，因为她是看过小说的人，凌浩然的具体寿命她不清楚，但小说番外里面，他的外孙都十岁了，凌浩然也还活着的。

　　所以，他怎么可能得这种病呢？

　　不过，剧情这种东西，早就变了很多了，所以凌初夏想了一会儿，也有点儿不明白了。

　　这个时候的医疗水平远不如后世，后世得了这种大病都会让人害怕，更何况是这个时期了。

　　一阵安静后，凌浩然说：“我很害怕，也很后悔，我后悔做出从前那些坏事，我后悔离开了田忆香，我想跟她复婚。人生最后的阶段，我想跟她一起度过。求求你，看在我已经活不了多久的份上，帮我把她约出来吧。我真的没办法了……”

　　“不是，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很自私吗？”凌初夏说：“你生了大病，女朋友被吓跑了，没人照顾你了，所以你想起田忆香 阿姨了？你把她当成什么？免费保姆跟护工吗？你这个人还真的是自私透顶啊。”

　　江山没说话，但他一直在拼命点头，可见是非常赞同凌初夏的话的。

　　凌浩然的脸一黑：“你在说什么啊？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现在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怎么是为了找免费保姆跟护工？请保姆跟护工的钱，我还是有的！”

　　“可是你都这样了，人家田阿姨凭什么要跟你复婚啊？她早就跟你没关系了，人家一个人过得可好了。”

　　“不去问问，怎么知道她同不同意？”凌浩然有点恼怒地说道：“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你把田忆香约出来就行了！”

　　“你直接找凌小曼帮你约不就行了吗？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她跟田忆香闹矛盾了，我去找过她，她帮我约了一次，但是田忆香不愿意出来，田忆香现在甚至不愿意跟她一起出门！”凌浩然朝地上啐了一口，“她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我能把人约出来？”

　　“能不能也要试试看！我现在除了找你，也找不到其他人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我约人，我就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喊你的门！吵的你在这里住不下去！”

　　“卑鄙。”江山冷哼一声。

　　凌浩然这才抬头看向江山，然后说：“我就是很卑鄙，那又怎么样？我都没什么日子可活了，我卑鄙还不行了吗？”

　　说着说着，凌浩然居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凌初夏一阵恶寒，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赶紧说：“我的天，你别在我门口哭，我可看不得这种事！”

　　“那你帮我约田忆香出来！”说完，凌浩然哭得更大声了。

　　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凌浩然在这种时候突然丢下了爱面子的性格，简直更让人厌恶，也更让人没眼看了。

　　“好，我帮你约！你赶快给我闭嘴吧！”

　　凌浩然闭上嘴，然后掏出餐巾纸擤了鼻涕，就这么丢在凌家的院子门外。

　　凌初夏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然后说：“你说吧，要怎么约？哪一天？几点钟？在哪儿？”

　　“明天行吗？越快越好，我时间不多了，不能浪费啊。”

　　凌初夏赶紧说：“行，这样吧，明天下午四点钟，在明星路街尾有一家麦尔肯炸鸡店，就在那里见面吧。你可以先进去，上二楼，楼上靠里面有一个比较安静的区域，可以坐着说话。我会带着田阿姨过去吃下午茶，但是如果她到了地方，看到你转身就走，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我只负责帮你约人出来。”

　　“好，只要你把人约出来就行。”凌浩然说：“你记住了，只要你约不出来她，我会每天晚上来这里喊门。”

　　凌初夏没说话，江沅却冷冷道：“你也最好记住了，如果你说话不算话，在初夏帮你约了人之后，你还过来打扰她，那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想杀人的眼神是瞒不了人的。

　　凌浩然冷笑一声：“你不是那个高考状元吗？市一中的学生，你这么维护凌初夏做什么？有一腿啊？”

　　“我们什么关系跟你无关，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凌浩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看着江山说：“江总，真是没想到你就住在这里，还跟凌初夏是邻居。没想到啊，你们不但是合作伙伴，关系还这么亲近。我算是想明白了，凌初夏应该是跟你弟弟有一腿，所以才能做园山餐饮的股东吧。”

　　江山举起了拳头，笑嘻嘻地看着他：“凌先生，别以为你是个病人，我就不会打人了。”

　　“你打吧，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你打完了以后，也让我早点解脱。”凌浩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凌初夏说：“别跟他说话了，咱们赶紧回去睡觉吧。”

　　凌浩然拍拍裤子：“凌初夏，下午四点，别忘了！”

　　“我不会忘的。”

　　凌浩然这才慢吞吞地朝外走，路灯下，他佝偻的背影被拉得很长，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凄凉感。

　　等他走出巷子后，江山说：“他是真的得病了吗？”

　　“不知道，不过，他想见田忆香的心情倒是挺急迫的，他连脸都不要了，可真是太稀奇了。”凌初夏说：“反正，我只要把人约出来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起了一个大早，先去菜市场买了几十斤新鲜桃子回来，然后挨家挨户给这一排邻居每户送了几斤，当做昨天晚上的道歉礼。

　　邻居们也都不是小气的人，收下这些桃子后，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早上九点半，凌初夏准时去圆山饭店开始打工。

　　这个暑假，她会一直在这里做服务员，等到了寒假，她会去采购部实习，然后再过一个假期，就再换一个部门。

　　这样的轮岗方式是她特地向江山求来的，主要是为了解决她对基层工作的生疏问题。

　　如果以后要做出自己的大企业，了解每一个基础岗位是她应该走的一条路。

　　中午十一点前，她换上工作服，认认真真在大厅里工作。

　　圆山饭店的客流量一直很大，哪怕是工作日的中午，上座率也有七八成。

　　凌初夏熟练地在餐桌边帮客人点单、倒茶水、上菜，等忙到十二点的时候，遇到班长吕啸一家人过来吃饭。

　　凌初夏很开心地拿着菜单走过去：“班长过来吃饭啊？这是菜单，看看想吃点什么。”

　　吕啸看了一眼凌初夏身上的工作服，立刻说：“凌初夏，你在这里打工挣钱啊？”

　　“对。”

　　“你可真是太厉害了，高考考了那么多分，马上就是华大的高材生了，还能放下身段在这种地方做服务员。”

　　“服务员也是很正当的工作啊，劳动无贵贱。”凌初夏笑着说：“这会儿人多，我不跟你多聊了，你先看看菜单，要点餐了就叫我。”

　　“好。”吕啸摆摆手，吃过这顿饭，就把凌初夏在圆山饭店做服务员的消息给传出去了。

　　凌初夏并不知道这件事，下午收了工之后，她就赶紧去了明星路的街尾。

　　早上，她在电话里跟田忆香约好了，下午在这里见面，然后一起去炸鸡店吃点小零嘴。

　　田忆香到的很准时：“初夏，好久不见了。”

　　“是啊，田阿姨今天穿的真精神。”

　　“是我的一个朋友从外地帮我买的新裙子，我觉得挺好看的，就穿出来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走进了炸鸡店，凌初夏带着她一直往楼上走：“我们先在二楼找个座位坐下来。”

　　“好。”

　　上了二楼，一直走到最里面，就看见凌浩然一脸激动地站了起来：“忆香！”




57.  第57章   上市了

　　田忆香浑身一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喝杯咖啡, 没想到会遇到你！难得遇到，不如坐下一起喝杯东西吧。”凌浩然的语气非常真诚，看到田忆香的高兴表情也不像是在作假。

　　跟昨天的邋遢形象不一样, 凌浩然今天换了一身很好看的衬衫、西裤, 打了领带还梳了头发，又是之前那种精英般的架势了。

　　田忆香拉住凌初夏的手：“初夏，我们出去，换个地方吃东西吧，我不太想看见这个人。”

　　这是正常人的正常举动，任谁在经历了之前的那些事情后, 都不会对这样的前夫和颜悦色的。

　　凌浩然立刻冲了过来：“忆香, 先别走, 听我说几句话, 我生病了, 病的很重，可能没几天好活了。难得这么巧我们遇到了，就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田忆香瞳孔剧震，她好一会儿才说：“你说的是真的？你得了什么病？”

　　“最终检查还没有出来，但是医生说了, 很可能是癌。”

　　田忆香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凌初夏一直没说话，她只是在心里叹息, 觉得田忆香还是太善良了。

　　如果这件事放在她身上, 她会说：“你得病跟我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你的报应。”

　　但田忆香不会这么说，也不会这么做, 她很认真地看着凌浩然，显然是在真心为他担忧。

　　凌浩然见田忆香态度大变，立刻说：“我们去那边坐下来说话吧，你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田忆香看了凌初夏一眼，凌初夏说：“田阿姨，要不你们先去坐着吧，我去给你买吃的。说好了的，今天我请你吃东西。”

　　田忆香笑了一下：“好，那你去买，我的口味你知道的，什么都吃，不挑食。”

　　“好。”凌初夏转身下了楼。

　　走到一楼点餐区，约莫有七八个人正在排队，一楼的用餐区也基本坐满了，只有二楼空置了一大半座位。

　　工作日的下午能有这样的客流量，说明炸鸡店的生意确实很稳定。

　　点餐区的工作人员采用的是后世常见的微笑服务，但在这个时代还很少见，因此很多人都会觉得很新奇。

　　排了一会儿队，就轮到凌初夏了，她要了两个销量最好的炸鸡套餐，付了钱就移动到隔壁的点餐区等待。

　　不到一分钟，餐品就全部摆好递到她的面前了，凌初夏点点头表示很满意，然后端着餐盘上了楼。

　　这家店并不是加盟店，是最早开的直营店之一，凌初夏过来吃东西，也是想好好考察一下店里的环境跟餐品。

　　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凌初夏看到田忆香坐在角落处，正在用手帕抹眼泪。

　　她忍不住叹息一声，端着餐盘走了过去：“田阿姨，我点好了，服务员说，这是他们店里卖的最好的两个套餐。”

　　凌浩然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冲着凌初夏翻了一个白眼。

　　凌初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想说，她明明是股东，还偏要装作普通顾客的样子。

　　田忆香并没有看到凌浩然的白眼，她抹了抹眼泪，换上一副笑脸轻声说：“好，谢谢你，坐下吧，我们一起吃。”

　　凌浩然的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个吃了一半的汉堡包，他这几天食不下咽，所以一个汉堡咬了几口就放在那儿没动弹了。

　　凌初夏把餐盘放下，然后将田忆香的那个套餐放在她的面前。

　　“田阿姨，你们说话，我不太方便听，我去那边吃。要是你们聊好了，你过去喊我一声就行。”

　　田忆香低声说：“要不然，我们一起吃顿饭吧，他毕竟……毕竟都这样了……”

　　凌初夏说：“对不起，田阿姨，我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这样啊……”田忆香只能说：“那好吧，你过去吃，阿姨吃完了就过去找你。”

　　“好。”凌初夏端着餐盘朝另一边走去，然后找了一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来。

　　从二楼看出去，视野很好，能清除地看到街上的一切。

　　凌初夏一边吃着炸鸡，一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心情还是很舒畅的。

　　炸鸡的味道很好，火候控制得刚刚好，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内里充满鲜嫩的汁水，确实非常好吃。

　　薯条也是刚刚炸出来的新鲜品，上面撒了一点点盐，不蘸番茄酱也很美味。

　　吃完一个套餐后，凌初夏有些意犹未尽，便下了楼，又点了红豆派、洋葱圈跟一杯燕麦可可奶。

　　等她把这些也全都吃完的时候，田忆香跟凌浩然终于聊完了，她从那头走了过来，两只眼睛还微微发红。

　　“初夏，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田忆香走到凌初夏的对面坐下。

　　“没关系的，我反正刚刚才吃完。”

　　田忆香看了看凌初夏面前多出来的一个餐盘跟食物包装袋，便说：“这里的东西确实很好吃，我刚才也把一个套餐吃得干干净净。”

　　“田阿姨喜欢的话，下次我再请你来这里吃东西。”

　　凌初夏觉得有点对不起田忆香，毕竟，她是被自己约过来的。

　　田忆香摆摆手：“哪有叫小孩子请客的道理？下次我来请你吃。”

　　“也行，都一样。”凌初夏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还是在这里继续坐一会儿？”

　　“再坐一会儿吧？”田忆香看了看那头，见凌浩然已经走下楼了，才低声说：“他可能真的挺严重的，都把银行存折交给我了，还把密码告诉我了，像是在交代后事似的。他还跟我说，过几天就要去看墓地了。”

　　凌初夏大吃一惊，凌浩然这样的举动，难道是真的得了重病？

　　“他是真的生病了？”

　　“肯定是，要不然，谁会把存折都交出来？我真的有点不能接受，他虽然不是个好丈夫，但他才四十多岁啊，这么早就要……”说着说着，田忆香又哭了起来。

　　“阿姨别难过了。”凌初夏递过去一张餐巾纸，“如果是真的，也是他的命。”

　　“是啊，是他的命。”田忆香看着凌初夏粲然一笑，“初夏，就算他得了这样的病，你是不是依旧无法原谅他？”

　　凌初夏说：“一码归一码，不能因为他得病了，我就要原谅他吧。他做过的那些事，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你的想法也对，但我跟你不同，我十几岁就认识他了，虽然后面有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是过的很开心的。”

　　“这个我知道。”

　　“他说想跟我复婚，我正在考虑。”

　　凌初夏有点儿无言以对，只能睁着大眼睛看着田忆香。

　　“你是不是无法理解？这也正常，你毕竟还年轻。我其实也不是原谅他了，我就是觉得，他都没几天好活了，我还跟他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到底是夫妻一场，又跟他有孩子，到了这个份上，还他一个心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凌初夏这才说：“只要阿姨想清楚了就行，不过呢，我还是觉得，应该等医院的报告出来以后，再做决定。”

　　“你怕他是骗人的？”

　　“那倒不是，我就想着，万一是误诊呢？这种事很常见的。”

　　田忆香笑了一下，说：“你说得对，谢谢你，提醒了我。万一是误诊，那就太好了。”

　　之后，田忆香就跟凌初夏分开了，凌初夏一个人回家，田忆香去了花店。

　　很快，八月就到了尾声，下了几场雨之后，昼夜温差开始拉大了，晚上不用吹电风扇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凌初夏终于把驾照考到了手，她现在兴头很足，喜欢自己开车带着江沅满城转悠。

　　因为时间充足，所以他们去了很多之前没去过的地方，比如新建的旱冰场、露天电影院、露天卡拉OK，还有城里新开的最时髦的酒吧。

　　就在他们尽情享受这个愉快的暑假时，珠市那边的电话打了过来，学习机正式上市了。

　　挂掉电话后，凌初夏笑着说：“果然啊，学习机跑在录取通知书的前面了。”

　　江沅说：“看来注资对他们很有效果，这么快就全线上市了，产品没有问题了吗？”

　　“应该是没问题的，电视广告今天晚上就会登陆央视，到时候我们一起看啊。”

　　有了两笔充裕的资金，学习机的广告范围铺的更广了，刘喆更是大胆地把广告打到了央视上。

　　九月初，在铺天盖地的广告攻势下，第一批上市的学习机被人抢购一空。

　　没买到的人每天都在往厂里打电话，而买到的人就是现如今最靓的仔，家里永远都挤满了小伙伴。

　　刘喆早就让人给凌初夏送了两台过来，刚好莫家豪从港城回来了，听说凌初夏这里有现货，就直接跑过来抢了一台回去。

　　江山佩服不已：“小初夏啊，你怕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吧？你买股票赚大钱，跟我合伙做生意赚大钱，现在随便投资了一个什么破工厂，也变得这么火爆。这个什么学习机，简直火到不行，今天还有亲戚打电话给我，要我想办法弄一台呢。”

　　凌初夏说：“我这可不是随便投资，我这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投资的。”

　　“好好好，不管你是怎么投资的，先给我弄四台学习机来。”

　　“现在没有。”凌初夏两手一摊，“现在是真的没有，但是你别担心，新一批的货还有半个月就要出来了。”

　　“还要半个月？怎么会生产得这么慢？你们上市前就不能多备一点儿货吗？”

　　凌初夏嘻嘻一笑：“你不懂，这叫饥饿营销。”




58.  第58章   借钱

　　江山还真的不是特别懂, 但他一听这个词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便立刻让凌初夏解释给他听。

　　凌初夏大致解释了一遍，江山立刻说：“我明白了, 这个好, 我下次也要试试看，这也是你想出来的吗？”

　　凌初夏说：“不是我，我只负责投了钱，其他再没问过。这是刘厂长自己想出来的营销模式，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是个做生意的奇才。”

　　“还真是个奇才, 不过再奇才, 也得有投资商发现嘛。”江山说：“现在学习机这么热销, 过个几年, 你岂不是会成为比我还有钱的大富翁？你投资的数目可不小, 分成比例应该很高吧。”

　　凌初夏说：“学习机也只能卖个几年罢了，之后工厂必须转型生产别的东西，要不然只能面临倒闭。”

　　“做生意都是这样的，有赚就有亏的可能性，不过既然那个刘喆那么聪明，肯定会有其他想法的。”

　　“我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我只想先把这几年的钱赚回来就行。”凌初夏说：“现在做实业积累资金, 等后面，就要投资别的项目了。”

　　“什么项目？”

　　“现在哪会知道？等时机到了, 遇到的时候自然就会遇到了。”

　　江山说：“反正不管怎么样, 下一批学习机出来的时候，你要给我多弄几台。”

　　“这个没问题，肯定多给你弄几台。”

　　江山这才放了心, 他端起桌子上的西瓜汁喝了一口，然后说：“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你跟小沅的录取通知书怎么还没寄到啊？”

　　“江沅的通知书肯定不用担心啊，就算是寄掉了，也可以给华大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然后直接去报道。”

　　“我知道，我不担心他的录取通知书，我是担心你。”江山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真诚。

　　凌初夏笑了一下：“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我觉得这几天就该来了。”

　　“怎么这么确定？”

　　“我有预感。”

　　江山说：“你真的不担心吗？”

　　“不担心，反正就算不是华大，也会是京市的其他大学。对我来说，最多是失望一下，但我还是可以跟江沅一起去京市。”

　　江山笑了一会儿，然后一脸羡慕地说道：“你跟小沅一定要好好地走下去，走到最后。我当年读书的时候也谈过一个感情特别好的女朋友，可惜因为一点事情被迫分开了。结果到了现在，我还是没遇到比她更好的人了。”

　　凌初夏立刻两眼一亮：“原来江大哥你谈过对象啊？我还以为你母单到现在呢。”

　　“牡丹是什么？跟花有什么关系吗？”

　　“母单是母胎单身到现在的意思。”

　　江山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词！不过还挺贴切的。”

　　“恩，别管这个词了，快说说你的恋爱史啊，既然对方那么好，为什么要分开啊？”

　　江山脸上还在笑，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苦笑，他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妈当初去找过她，逼她跟我分手，如果她不分手，就要找人让她父母丢掉工作。你也知道的，工作对很多职工来说，那可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只能找了一个理由跟我分手，并且在毕业后去了外地，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

　　“又是这一招？你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她就是觉得我们这样的家庭，找个妻子必须得是门当户对，或者对咱们家仕途有帮助的，要不然，她就会觉得是在耽误我们的前途跟时间。”江山说：“但分手这件事，最大的原因也不在我妈身上，而是在我跟前女友自己的身上。”

　　凌初夏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反应过来了。

　　江山笑着说：“你是不是想到你跟小沅了？毕竟差不多的情况，你也遇到过一次。但你没有对我妈妥协跟退缩，你选择了告诉小沅，然后让小沅想办法去解决这件事。但是她没有，她选择了自己一个人退出。我检讨过的，在这场感情中，她对我没有十足的信赖，同样，我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这才是导致我们俩分手的最关键的原因。如果我们俩能像你跟小沅一样，就算我妈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渡过这一关的。可惜……”

　　凌初夏说：“也许她只是害怕了，你后来没有再找过她吗？”

　　“找过的，怎么可能没找过？但她去了南方，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我去找过她父母，但是叔叔阿姨看见我就要打要杀的，我也只能离开。”江山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精气神，他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了，向前看比什么都重要。我已经决定听我奶奶的，周末就去相亲。”

　　凌初夏大吃一惊：“你真的愿意相亲啊？”

　　“不要把相亲看的那么死板嘛，这不过是一个认识朋友的新途径罢了。成了，当然更好，不成，那就做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那就祝江大哥成功。”

　　很快就是周末，江山起了一个大早，打扮得人模人样，开着小轿车出去相亲了。

　　凌初夏跟江沅哪都没去，就在家里等着江山的消息。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多，江山才满面红光的回来了。

　　“看表情，是成功了吗？”凌初夏推测道。

　　江山竟然有一点点腼腆，他点头说：“算是成功了吧，反正第一印象挺好的，她对我也挺感兴趣的。中午是在我爷爷奶奶家吃的饭，下午我开车带她出去玩了一会儿，她也挺高兴的。”

　　江沅很意外：“哥，那你真的打算跟这个人在一起了？”

　　“先接触接触，要是后面相处得愉快，那就在一起。”江山说：“她吧……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凌初夏很好奇：“江大哥喜欢哪种类型？”

　　江沅说：“小巧玲珑，性子腼腆的那种。”

　　“我知道了，就是跟江大哥截然相反的那种类型。”凌初夏兴致勃勃，“要是成了，就赶紧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呀。”

　　江山打趣道：“怎么？这么急着想跟未来妯娌认识啊？”

　　凌初夏正要说话，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几个人都停下了对话，江山走过去接了电话：“找哪位？凌初夏？你是哪位？哦，您好，您稍等一下，初夏就在旁边。”

　　说完，江山拿下话筒小声说：“初夏，是田忆香。”

　　凌初夏立刻走过去接了电话：“田阿姨，有什么事吗？”

　　“初夏，你能……你能来医院一趟吗？我在阳光路的省立医院……我现在有一点不知所措，但是我找不到人商量了，我也不知道小曼去哪儿了。你能……你能过来一趟，帮我分析一下吗？”田忆香的声音嘶哑，听上去像是刚刚大哭过似的。

　　凌初夏立刻说：“好的，我马上就过去，田阿姨你在省立医院的什么位置……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挂上电话，凌初夏刚刚看向江沅，他就立刻拿起了车钥匙：“走，我陪你过去。”

　　江山说：“要不要带点钱？”

　　凌初夏说：“田忆香不缺钱，她离婚的时候分走了很多钱。”

　　“那就快点去吧。”

　　凌初夏跟江沅赶到医院，田忆香正坐在医院中庭一个长廊里面抹眼泪，看到凌初夏过去了，她立刻站了起来。

　　“初夏，你来了。”

　　凌初夏走过去，递给她一包餐巾纸：“是凌先生真的生病了吗？”

　　“是，是真的病了，是肿瘤。”

　　“恶性的？”

　　“报告都出来了，是恶性的，他自己还没看到报告，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医生是怎么说的？能够开刀吗？”

　　“医生说可以开刀治疗，但是必须去京市，而且需要很多钱。”田忆香说：“但是凌浩然现在没有什么钱了，我问过了大概的费用，如果去京市做手术，可能要把我的家底掏空。我现在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为了帮他治疗花光所有的钱。”

　　凌初夏说：“阿姨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呢？”

　　“第一个念头？我想的是我不能把钱全部花光，小曼还要读书，之后还要结婚，我把钱用光了，小曼怎么办呢？”

　　“第一个念头不是已经告诉阿姨答案了吗？”

　　“可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我太残酷了？毕竟曾经夫妻一场，又是自小认识的，一夜夫妻百日恩啊。我不出钱给他开刀，他就只有等死了……”田忆香说：“我也想过，要不然我借钱给他，让他写个欠条给我。但是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要是让他写欠条，会不会让他崩溃啊？”

　　凌初夏说：“这件事我不便发表太多的意见，但我觉得借钱给他已经是很大的善意了。而且，我觉得凌先生是个聪明人，他会选择向你借钱的。但是，欠条这种事还是不保险，如果他以后真的不还钱了，要怎么办呢？”

　　田忆香听懂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心里有底了。我会让他做个抵押的……”

　　凌浩然离婚后并不是什么资产都没有的，他的公司所在的门面房就是他自己名下的，如果真的要去京市治疗，这套门面房完全可以抵押出去或者卖出去。

　　但如果真的把门面房卖出去了，公司没了，他就算治好了回来了，也没什么意思了。

　　把门面房抵押给田忆香，反而是最好的做法，凌浩然这种人，肯定会做一个对自己最好的选择的。

　　田忆香又拉着凌初夏说了一会儿关于凌浩然病情的事情，凌初夏都安静地听完了。

　　听完之后，她觉得凌浩然治好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便安慰了田忆香几句。

　　田忆香拉住她的手，轻声说：“跟你聊了一会儿，我现在终于不慌了，也能正常思考了。我对他，确实是有同情心的，但我还是要优先考虑我的孩子。他跟我提出的复婚的事情，我之前也拒绝过了。我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

　　“是啊，但我还是会帮到底的，我会先跟他说抵押借钱的事，如果他觉得可行，我会陪他去京市治疗，一直到他康复为止。反正小曼报考的也是京市的学校，到时候，我还可以在京市陪陪她。”田忆香说：“不过，这孩子天天早出晚归，我根本看不到她的人，也不知道她整天在外面做什么。”

　　凌初夏笑了笑，没说话。

　　田忆香便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特地跑过来听我说了这么多。”

　　“反正我也有空，以后有事也可以直接找我。”凌初夏说：“那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

　　田忆香把他们俩送到停车场，见凌初夏拿了车钥匙熟练地坐上驾驶座，她有点高兴地说道：“你假期拿了驾照？早知道，我也应该让小曼去拿一个的。”

　　凌初夏说：“是的，我拿了一个驾照，这样比较方便一点。”

　　田忆香点点头：“开车小心一点，别跟人抢，一定要注意安全。”

　　凌初夏笑了一下，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第二天，田忆香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她，说凌浩然同意把门面房抵押给她，然后用她手里的现金去京市开刀治疗。

　　“小曼的通知书还没到，所以她得先留在这边等通知书，我跟她爸爸要先去京市。等我到了那边落了脚，我再给你打电话。”田忆香说。

　　挂掉电话，江沅说：“她现在是不是把你当成精神寄托了？”

　　“可以理解，毕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凌初夏说：“说起来，通知书是不是该到了？我觉得就是这几天。”

　　“掐指算出来的？”

　　“一种预感罢了。”凌初夏说：“车钥匙给我用用，我要去医院接奶奶，然后去二叔家里吃饭。”

　　凌大强这半年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根本就没有时间来看凌奶奶，反倒是凌奶奶偶尔会去他家里看一眼。

　　不过他昨天晚上打了个电话过来，要请凌初夏跟凌奶奶去家里吃饭。

　　凌初夏开车接到了凌奶奶，然后直接去了凌大强他们的新住处。

　　凌大强很能吃苦，所以生意做得非常好，他存够钱以后就花钱租了一个很大的门面房，楼下是服装店，楼上是仓库兼住处。

　　堆了那么多货在这里，晚上不住人，谁也不会安心的。

　　反正门面房的楼上面积不小，刚好可以住下一家三口，凌大强就干脆把家搬了过来，单位的那两间屋子暂时借给邻居住了。

　　没多久就到了凌大强的服装店，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凌初夏挽着凌奶奶走进去，凌大强立刻站起来：“初夏，有的事儿二叔想跟你商量一下！”




59.  第59章   通知书到了

　　凌初夏也猜到凌大强肯定是有事相商, 要不然，忙成这样的人哪会随随便便请人吃饭呢？

　　店里这会儿刚好没什么客人，凌大强给她们倒了两杯凉茶, 从楼上拿了一盘洗干净的葡萄, 就赶紧拉着凌初夏聊了起来。

　　原来，凌大强想跟人合伙开一家服装厂，但是又有点拿不准主意，所以想问问凌初夏的意见。

　　“设备方面呢，刚好咱们老厂要出售一批机器，不是淘汰的那种, 就是用不上的那种。我想过了, 这家店呢, 我继续开着, 把服装厂盘下来之后, 就让我那老岳父出山。他之前就是厂领导，我们新开的服装厂规模不大，他老人家管理起来也比较容易。实在要是不行，就让你二婶去做管理。反正店里这边我一个人也能扛下来，要是抗不下来，请一个店员也划算。”

　　“市服装厂都开始卖机器了？效益真的这么差了啊？”听完以后，凌奶奶压根不敢相信。

　　作为老市民, 市服装厂当年的荣光可是历历在目的，没想到这才多少年啊, 就已经沦落到要卖机器了。

　　凌大强说：“不卖机器不行啊, 第三车间都停工半年了，那么多人都停薪留职了。按照现在的状况看，也不太可能会恢复生产了, 还不如把机器都卖了。咱们厂那些机器我是知道的，质量没问题，而且坏了我也会修。”

　　凌初夏说：“买二手设备我觉得是个好主意，不过就算是这样，也需要很多钱吧。厂房呢？选好地方了吗？”

　　“是的，需要很多钱，不过呢，我都跟那人商量好了，投资方面嘛，他出大头，我出小头。厂房也不用担心，我们是小型服装厂，做代加工而已，就二三十台机子，在郊区找两套带院子的民居就行。到时候连宿舍都一起解决了，不愁招不到工人。”凌大强搓搓手，“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但是又拿不准，初夏，你觉得呢？”

　　凌初夏微微有点好奇：“出钱的方面，他出多的，你出小的，但是厂长却让你的岳父去当？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但是那人说了，要是不相信，咱们会把这个写在合同里面。要是我再不相信，我也可以找个律师帮我看合同，反正他不会坑我的。再有呢，虽然出钱我出的少，但生意都是我来接。我跟南方那边的大厂熟悉，不愁接不到订单。”

　　这一类的小型代加工厂，只要有稳定的订单，开起来的第一年就能赚钱。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二叔也考虑得很清楚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反正二叔出资的钱不算多，就算厂子开不起来，只要这家店还在，总还能赚到钱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万一不行，我也还有这家店铺兜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凌大强又搓搓手，“那我一会儿就去给黎老板打个电话说一声，找个时间咱们先把合同给定下来。”

　　凌初夏听到黎老板三个字的时候，眉毛突然挑了一下，她说：“黎老板？这个跟你合伙的人姓黎？”

　　“对，黎明的黎。”

　　“全名叫什么？”

　　“黎耀华。”凌大强笑着说：“是个斯文人，说话也和和气气的，哦，还是沪海市的人呢。等厂子开起来的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都是做生意的人，肯定能聊到一起去的。”

　　凌初夏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凌奶奶倒是说：“黎耀华？欣欣的小叔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是叫这个名字。”凌初夏说。

　　“怎么这么巧，居然是个同名同姓的人。”凌奶奶说：“可真是缘分了。”

　　凌初夏觉得这可不是缘分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个要跟凌大强合伙办小型服装厂的人，应该就是黎欣欣的小叔。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种事呢？跟凌大强合伙开一家小型服装厂，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凌大强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刚好有两个顾客进店了，他就丢下凌奶奶二人，跑过去招待客人了。

　　又过了一会儿，许翠从菜市场回来了，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买了很多好菜。

　　“妈，初夏。”许翠说：“咱们去楼上坐吧，楼上现在收拾好了，有地方坐。这下面人来人往的，坐着不舒服。”

　　“好。”凌初夏帮忙拎了两袋蔬菜，跟着许翠一起上了楼。

　　上一次过来的时候，楼上还没收拾出来，到处堆的都是从南方进回来的服装，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整个楼上都收拾出来了，分为仓库区跟生活区。

　　生活区那边除了有小客厅之外，还隔出来两间屋子，许翠跟凌大强住一个简陋的小单间，只放了一张双人床。

　　另外一间是凌平安的卧室兼书房，有十平米的样子，凌大强还专门给他做了隔音墙，让他能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这房子现在的样子嘛，还有个住家的模样。”凌奶奶笑着说：“你们刚搬过来的时候，我可担心了，就怕你们在这里吃苦。现在一看，倒是比在厂里的筒子楼宽敞些。”

　　“确实宽敞多了，要不是仓库占的地方太大了，住起来更舒服呢。我啊，都跟大强商量好了，再赚个一两年，就把这套门面房给买下来。”许翠一边说一边笑，看起来状态极好。

　　她原本就是显年轻的面孔，自从凌大强挣到钱了以后，她也开始买一些贵一点的护肤品使用，不光皮肤状态越来越好，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越来越年轻了。

　　“这套房子要是买下来，需要不少钱吧？”凌奶奶问道。

　　“还行，毕竟是楼上楼下，面积大，价钱我们都问过了，暂时肯定是买不起的。”许翠说：“我们觉得初夏说的话特别有道理，房子是一定要买的，而且买的越多越好。”

　　“买那么多房子做什么？你们家就三口人，哪里住得完？”

　　“住不完拿出去出租啊，初夏都说了，就这个地段的门面房，以后光是房租就能养活我们一家人了。等我跟大强老了，干不动了，就可以收房租过日子了。”

　　许翠一边准备午饭一边跟凌奶奶聊家常，凌初夏没怎么说话，她只是坐在一旁帮忙摘菜。

　　等午饭做好了，许翠招呼凌奶奶跟凌初夏先吃，自己随便吃了几口就下楼换了凌大强上来。

　　凌平安现在读高中了，中午不回来吃饭，都在学校食堂解决。

　　凌大强一边吃饭一边说：“我刚才出去给黎老板打过电话了，他说下周就派底下人来跟我签合同。初夏啊，你认识律师吗？能介绍一个靠谱的给我吗？”

　　“认识的。”凌初夏把之前去珠市陪他们签合同的那位吴律师的联系方式给了凌大强。

　　吃过饭，凌奶奶帮忙收拾了碗筷，就说：“你们这里这么忙，我跟初夏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好，妈你改天有空再过来玩。还有，初夏的录取通知书要是收到了，第一时间要打电话告诉我们啊。”凌大强说：“咱们家还没有出过华大的高材生呢，大家都很期待。”

　　现在全世界都在等凌初夏跟江沅的录取通知书，凌初夏自己也在等。

　　说来也巧，她们刚刚从凌大强那里开车回到家，就听见隔壁刘姐高亢的叫喊声：“初夏！初夏！是你们学校打来的电话！你跟小沅的录取通知书收到了！收到了！”

　　这个时候的高考生有一部分会选择把录取通知书寄到学校，收到以后再去学校拿，特别是住在偏远地区的学生，为了防止通知书寄丢，更是统一寄去学校。

　　像他们这样城市里的孩子，选择寄到自己家里的也不少，但凌初夏不想暴露自家住址，所以选择了寄到学校。

　　江沅见她选了寄到学校，自己也照样做了。

　　“录取通知书收到了？是哪个学校寄来的？”凌奶奶拔腿就往隔壁江家的院子跑。

　　“当然是华大啊，还能是哪个学校？赶紧的，初夏你快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啊！这可是华大的通知书啊！”刘姐的嗓门越来越大，把其他邻居也给惊动了。

　　凌初夏倒是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刘姐跟凌奶奶正手拉手在激动呢。

　　“江沅呢？他不在家？”凌初夏问道。

　　“小沅出去有事儿了，要不然，你帮他把通知书一起带回来吧。”刘姐笑得合不拢嘴，“两份华大的录取通知书，我一会儿要好好拍两张照片！”

　　凌初夏说：“录取通知书不能帮别人代领，只能自己拿自己的。”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故意撕毁或丢弃他人的录取通知书，所以不能让同学代领。

　　事实上，撕毁、丢弃他人通知书的事儿每年都有，市一中换了这个校长以后，就禁止同学代领通知书了，连兄弟姐妹跟父母也不行，必须本人前往。

　　刘姐有点诧异：“还有这规矩啊？那怎么办？”

　　“我先去把自己的拿回来吧。”

　　别看凌初夏表情上很冷静，但心里早就激动地嗷嗷叫了。

　　这可是活了两辈子的投一份录取通知书啊，而且是她梦想中的华大！

　　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努力了这么久，凌初夏非常迫切地想要看到自己的第一份努力成果。

　　因此，她没有等江沅回来，自己一个人迫不及待地开车去了学校。

　　录取通知书是涂老师亲手交给她的，交过去的那个瞬间，涂老师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快打开看看。”涂老师轻声说。

　　凌初夏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撕开了信封。

　　这个年代的录取通知书没有后世那种华丽效果，它只是薄薄的一张纸，纸上是手写的楷体钢笔字，非常大气沉稳。

　　凌初夏把录取通知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两只手才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

　　这是真的，她真的考上华大了！

　　“看完了吗？”涂老师小声问道。

　　“恩。”凌初夏激动地点点头。

　　“能给老师看看吗？”

　　凌初夏抖着手把那张纸交给了涂老师，涂老师一连看了三遍，激动得红了眼眶。

　　“恭喜你啊，凌初夏，老师真的太高兴了！”涂老师拥抱住了凌初夏，因为激动，她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抖。

　　凌初夏也跟涂老师差不多，师生两个激动了好一会儿，等其他老师过来道贺的时候，她们才笑着分开来。

　　“考上华大确实很好，就是哲学系有点儿可惜。”教过凌初夏物理的老师小声说道。

　　“是啊，哲学系读了以后能分配的工作不多，是有点儿可惜。”

　　“状元江沅不知道是哪个专业，他还没来拿通知书吗？”

　　“还没，不过他肯定是好专业的，这个不用担心。”

　　涂老师拉着凌初夏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然后小声说：“你别听他们的，这可是华大，就算是哲学系，也是最好的哲学系，只要你好好学，将来肯定也是进最好的单位。”

　　这倒是没有说错的，虽然哲学系是华大垫底的专业，但在这个包分配的年代，他们毕业以后照样会去很好的单位，要么是进别的高校做老师，要么是去做公务员，都是特别好的岗位。

　　凌初夏点点头，然后笑着说：“我的成绩本来就可能会被调剂，这一点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而且哲学也不错啊，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考试的时候比理科复习起来简单。”

　　应该不会影响她做生意，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涂老师见凌初夏是真的不介意，这才放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说：“是啊，能进华大，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何况，要是对专业不满意，进校以后也可以转专业的。”

　　“看情况吧，如果学起来不难，我就不打算转专业了。”

　　正说着，就看见肖锐同学也来了学校。

　　他是跑步过来的，整个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看就知道他非常激动。

　　实验班的班主任立刻把他的通知书拿出来，肖锐拆开通知书后，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脸哭了起来。

　　“老师，我考上华大了！我考上华大了！”肖锐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是啊，恭喜你。”班主任也跟着激动起来了。

　　等他们激动完了，其他老师才围上去看肖锐的专业。

　　肖锐是个学术型的学生，所以一开始就报了生物系，当然，他也被生物系录取了。

　　见凌初夏也在这里，肖锐便走过来问她要去哪个系。

　　“哲学系，我是调剂过去的。”

　　肖锐抓了抓后脑勺：“那个……听说哲学系出来以后分配的工作还不错……”

　　“对，所以我觉得很好。”

　　肖锐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华大就没什么不好的专业，这可是华大。”

　　然后，他左右看看，又问道：“江沅来过了吗？”

　　“他不在家，所以还不知道通知书到了，可能要明天上午才能过来拿。”凌初夏说。

　　“这样啊，我还想说亲口跟他说一声恭喜呢。”肖锐又说：“凌初夏，你到时候是不是跟江沅一起去华大报道？”

　　“应该是的，怎么了？”

　　“那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我爸人在外地工作，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都不能送我过去。我一个人没出过远门，有点儿担心，要是跟你们一起就好了。”

　　凌初夏说：“可以倒是可以的，但是我跟江沅不坐火车，我们买飞机票过去，你也可以吗？”

　　肖锐笑着说：“可以的，这次我考得好，我爷爷奶奶奖励了我不少红包，刚好我也没坐过飞机，趁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尝试一次。”

　　“那我们订机票的时候就跟你说吧，把你的一起订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去学校。”

　　“谢谢你们，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写给你吧，到时候你打电话跟我说。”

　　肖锐家里装了电话，看来经济条件确实不错，应该坐得起飞机。

　　告别了涂老师，凌初夏拿着录取通知书回了家。

　　当天晚上，凌奶奶激动得一夜没睡，她把录取通知书认认真真看了几十遍，一直舍不得松开手。

　　凌初夏的状态其实也差不多，她一直到夜里两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然后早上七点又醒过来了。

　　书桌上摆着录取通知书，凌初夏跳下床看了一眼，确定是真的，便重新躺回去，一边傻笑一边睡了一个回笼觉。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多了不少客人，有许翠、莫家豪，还有好几个关系好的邻居。

　　见她出来了，众人便一齐鼓起掌来。

　　“恭喜你啊，凌初夏！”莫家豪捧着一大束鲜花冲过去，“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是啊，初夏，我正在跟你奶奶商量呢，咱们家的亲戚虽然不算多，但也能摆个三五桌。你说，这个酒席在哪里摆比较好？选哪个日子比较好？”许翠手里捧着一本台历，正在认认真真挑选摆酒席的日子。

　　凌初夏愣了一下，抱住花束才说：“随便，选个大家都能到的日子就好。”

　　反正她也不认识那些亲戚，之所以同意办酒席，也只是为了让凌奶奶高兴高兴。

　　老人家辛辛苦苦一辈子，终于等到凌家出了一个凤凰，肯定要好好庆祝一下的。

　　何况现在家里不差钱，摆几桌酒席是没什么问题的。

　　许翠翻了翻台历，说：“那就只能是下周六了，大家都休息，你看行吗？”

　　“行啊，我都可以。”凌初夏说：“酒席就摆在圆山饭店吧，也不要请太多人，奶奶觉得跟咱们特别熟的请过去就行了。那些一年都见不了一次的亲戚，也没有必要请过去。”

　　“那我得算算人数。”凌奶奶跟许翠一番琢磨，最后决定只请一部分关系好的亲戚，再加上一些关系好的邻居，一共也就三桌人的样子。

　　“就是有点不够气派，咱们初夏可是华大的高材生，才摆三桌酒席。”许翠微微有点遗憾，“要是你爸妈不作怪，没弄出这么多事儿，少说也有五桌的。”

　　凌初夏笑着说：“没什么好遗憾的，人少有人少的好处，咱们热热闹闹吃一顿，也不约束，反而吃得高兴。”

　　“说的也是，那日子跟地方就定了，我得赶紧挨家挨户通知他们去。”许翠说完就站了起来，“初夏，你赶紧去跟圆山饭店定席面啊，饭菜弄好一点，把老鳖什么的都弄上。这个钱，我跟你奶奶说过了，我跟你二叔出。”

　　凌初夏一愣：“这怎么行呢？”

　　“这是必须的，你是咱们凌家的姑娘，这也是凌家的大喜事，你现在这样，就相当于没有爸爸了，那你二叔就是你爸爸，酒席肯定是我们摆。你要是不信，问你奶奶，你奶奶肯定也是这么说的。”

　　凌奶奶果然点点头：“是的，是这么个道理。”

　　凌初夏这才说：“那就谢谢二叔二婶了。”

　　“谢什么啊？要不是你，我们家现在也过不上这么好的日子。好了，我得赶快去通知他们了，回头咱们电话联系啊。”许翠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等到了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江沅才拿着录取通知书从学校回来。

　　他昨天晚上在父母家里住下了，所以一直到上午才有空去拿通知书。

　　凌初夏把两个人的录取通知书摆在一起，然后认认真真拍照留念。

　　刘姐又帮他们俩拍了新的合影，两个人手里都举着通知书，笑得一脸灿烂。

　　“很快就要开学了，以后，家里就要冷清了。”刘姐忽然感伤起来了。

　　江沅说：“不用觉得冷清，我哥可能很快就会结婚了，等他结了婚，再生个小孩，刘姐你可能就会嫌吵了。”

　　“他跟那个荣小姐，真的在处对象了？”

　　“应该是真的，我昨天回家，连爸妈都知道这件事了。”

　　按江山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跟荣小姐确定关系了，是不可能让他的父母知道的。

　　“你见过荣小姐吗？是不是很漂亮？”

　　“还没见过，不过吃酒席的时候，刘姐会看到她的，我哥说了，她会来道贺的。”

　　江沅作为理科状元，这顿状元宴是一定会摆的，江山早就定好了日期，就等着录取通知书一到，饭店那边就开始准备了。

　　他的状元宴比凌初夏家的小酒席晚一天，刚好两边都不耽误。

　　“对了，初夏，我爸爸邀请你去参加我的酒席。”江沅搂住凌初夏的肩膀，然后轻声说道。

　　“你爸爸请我去参加你的状元宴？真的假的？”凌初夏有点儿疑惑，“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爸邀请你去参加，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江沅说：“我爸知道你也考上华大了，所以把我们俩的事情在爷爷奶奶那边过了明路。”

　　过了明路，就相当于整个家族都承认这件事了，之后，就算江沅的母亲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了。

　　毕竟，她在江家不得人心，也没有什么地位，她说的话，没人会听。

　　凌初夏转了转眼珠子：“可是，那一天你们家的亲朋好友都会过去吧？那岂不是要把我介绍给所有人？”

　　“你怯场？”

　　凌初夏点点头，江沅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你也会怯场？”

　　“当然会怯场啊，这又不是一般的事情。”凌初夏原地踱了几步，拉着江沅朝外跑。

　　“干什么去？”江沅不明所以。

　　“买衣服，你陪我去挑一身合适的衣服。”凌初夏说：“我要在气势上压倒所有人！”

　　江沅拉住凌初夏：“不用去买了，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

　　凌初夏微微一愣：“你还帮我买了衣服？”

　　“不是我买的，是我拜托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专门为这一天准备的。”说着，江沅就拉着凌初夏去了他的卧室，然后打开了衣柜。

　　江沅的衣柜非常整洁，里面分门别类挂着或叠着他的那些衣服裤子，但是最外侧却挂着一套用透明袋子包好的女装，袋子上有凌初夏很眼熟的LOGO，是一个很出名的奢侈品品牌。

　　她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淡蓝色连衣裙。

　　面料触手极有质感，设计简洁大方，剪裁得体，是这个奢牌在这个年代非常有代表性的一件作品。

　　江沅又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同品牌的白色链条包和一个鞋盒：“这个包应该可以跟这条裙子配上，还有这双鞋子。”

　　凌初夏有点惊喜又有一点点惊吓，她说：“你还知道搭配？”

　　“我不知道，但是我表姐跟我说，这样搭配比较好看。”

　　江沅有一个表姐在M国读书，应该是找她把这些东西买齐的。

　　凌初夏试穿了一下裙子，效果非常好，就是她说的可以压倒全场人的绝色气场。

　　“好吧，有这套衣服我就放心了。”凌初夏把新裙子重新放进袋子里，“你表姐的眼光不错，替我跟她说声谢谢。”

　　很快，就是凌家摆小型酒席的日子，凌大珍夫妻俩从外地赶了过来，其他的亲戚朋友也都准时参加了。

　　酒席上，所有人都感到很光荣，大家也都特别识趣，没人提起凌大军跟杨玉，仿佛这俩人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一直等到吃完酒席，凌大珍夫妻俩跟着凌奶奶她们回去休息，凌大珍才说：“杨玉那事儿怎么样了？”

　　凌初夏说：“告他们那件事？已经告上去了，传票也都交到他们手上了，第一次开庭刚好在我开学前。不过，律师说了，这种事，我不到场也没关系，他去就行了。”

　　“可惜我离得远了，要不然，当天我肯定要去听庭审的！我要看看杨玉吓破胆的样子！”凌大珍恨恨地说道：“要不然，我请个假过来看算了。”

　　凌奶奶说：“为了这种事请假不值得，你可千万别。”

　　“妈你怎么这么冷静？你不生气了？”

　　“还行，我们初夏现在考上华大了，家里又买了房子，我跟杨玉那种人置什么气啊？”凌奶奶笑着说：“咱们日子过得这么好，我可没什么要生气的。”

　　凌大珍愣了一下，然后说：“初夏的买卖那么赚钱吗？这就买上房子了？”

　　“是啊，就是咱们现在住的这套院子，她从隔壁手里买下来了。”凌奶奶说：“至于生意的事情，我不太知道，但应该是做的很不错的。”

　　“看来光靠上班是不行的，我们家赵明杰说是个领导，一年也挣不到什么钱。大强夫妻俩现在也开了大店铺，挣的也比我们多。要不然，我也下海做买卖好了。”

　　“你的工作那么稳定，下什么海啊？”

　　“稳定什么啊？现在的工厂，谁知道能稳定到什么时候啊？”凌大珍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没说话的赵明杰，“你觉得我能干点什么生意？”

　　赵明杰说：“不行，就开个加盟店，卖奶茶。这个投资不大，我们家也出得起钱。”

　　凌大珍一琢磨，觉得很有可行性，便立刻去隔壁找了凌初夏，跟她说加盟奶茶店的事情。

　　凌初夏说：“姑姑，你是自己人，所以我跟你说一句实话，加盟店虽然赚钱，但赚的钱很大一部分是帮我们公司赚的。如果姑姑想做生意，最好做点其他的。”

　　凌大珍有点为难：“可我不会别的啊，我们俩的工厂是机械厂，又不像大强他们那样懂服装什么的。”

　　“姑姑想过做小吃吗？姑姑做菜的手艺很好，可以在学校门口摆个小吃摊起步。我当初就是做小吃摊起步的，只要不怕辛苦，一个月挣到的钱是非常可观的。而且，做这个只要一辆二手三轮车跟一些锅碗瓢盆就可以了，投资少，见效快。”

　　“我不怕辛苦！当初大强去南边进货，那样的苦他都吃下来了，做小吃，还能苦过他吗？那我要琢磨琢磨，有什么小吃可以做的。”

　　凌初夏说：“我知道一种小吃，姑姑那边的城市没有，但是做起来很简单，口味也很好，在大学附近卖，生意肯定会特别好。”

　　“是什么小吃？”凌大珍赶紧拉住了凌初夏的手臂。

　　“菜夹馍。”凌初夏简单描述了一下，然后就带着凌大珍去了厨房，开始手把手教她如何制作菜夹馍。

　　第二天，凌大珍带着刚学到的菜夹馍的食谱，跟丈夫一起高高兴兴回了家。

　　凌初夏则睡了一个懒觉，然后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吹了一个发型，简单化了一点淡妆，就穿上江沅给她准备的裙子走了出来。

　　凌奶奶这会儿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便抬起头来，这么一看，她就愣住了：“初夏？你是初夏？”

　　凌初夏笑着说：“奶奶，不是我还能是谁？”

　　凌奶奶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也太好看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快走过来，我仔细看看。”

　　凌初夏走了过去，在凌奶奶面前转了几个圈：“这是江沅挑的衣服。”

　　凌奶奶摸了一下裙子的下摆，然后一脸惊叹：“这可是好料子啊，这衣服不便宜吧？”

　　何止不便宜，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这裙子的价格简直是天价了。

　　但凌初夏只说：“我也不清楚，是江沅送给我的。”

　　“小沅对你可真好。”凌奶奶笑着说：“你今天去那边吃席，一定要好好发挥，可不能给小沅丢了面子。”

　　“奶奶放心吧，就我这样的，只要走进去，就只有长脸的份儿。”

　　凌初夏确实没有说错，当江沅带着她到达宴席大厅的时候，凌初夏一入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60.  第60章   状元宴

　　江沅握紧凌初夏的手, 一边走路一边低声说：“紧张吗？”

　　凌初夏笑着说：“不紧张，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 你们家的亲朋好友也太多了吧。考个大学就有这么多桌了, 以后要是结婚，数量岂不是要加倍？”

　　江沅说：“这已经是家里层层精简过的客人数量了，都是一些家里来往密切的亲朋好友。如果真的把那些想来喝酒的人全都邀请到，再多二十桌也不够。”

　　毕竟江前进的职业摆在这里，他的小儿子考上了华大，还是今年的理科状元, 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 只要是沾亲带故的人, 都变着法子想往江家送礼。

　　但江家人从不收礼, 就连亲朋好友这次过来吃状元宴, 也全都被叮嘱过空手来，江家一个红包跟一件礼物都不会收的。

　　反正江家不缺钱，江沅奶奶的头脑不一般，哪怕是特殊年代也保住了家里传下来的那些财物，所以江家人走仕途，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绝对不会在钱这种事上栽跟头。

　　何况江山现在可是知名青年企业家, 江前进如果需要用钱，直接问大儿子要就可以了, 没必要做那些违法违纪的勾当。

　　不过饶是这样精简过人数, 整个宴会大厅还是摆满了圆桌，凌初夏一时之间都数不清到底摆了多少桌。

　　这是圆山饭店最大的一个宴会厅，市里很多人会选择这里举办婚礼或寿宴, 不过状元宴办的不多，规模这么大的也是头一回。

　　江山提前很多天就把状元宴的消息给放出去了，大部分人都知道江山的弟弟是今年的理科状元，这也导致圆山饭店这段时间的生意极好，几乎所有家长都想带着孩子来这里沾沾理科状元的喜气，好让自己的孩子也得个好兆头。

　　为了弟弟的状元宴，江山让人把整间宴会厅布置得喜气洋洋，四处张贴了很多书法作品，弄得古色古香，据说这些作品都是他的外公亲笔书写的。

　　宴会厅的正门外还布置了一个拍照处，摆着琴棋书画等物，很多亲友都让小孩子在那里拍照留念。

　　入口处还摆着一张签到台，江山跟梁女士亲自站在那里迎接宾客。

　　江山今天穿着自己那套最贵的西装，梁女士也穿了深红色的套裙，戴着一套很漂亮的黄金首饰，大概是心情很好的关系，所以脸上的刻薄表情也减轻了很多，至少看上去是个高高兴兴的人了。

　　但梁女士在看见凌初夏的那个瞬间，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凌初夏也不想跟她多啰嗦，跟着江沅打了招呼后就往里走。

　　江沅拉着凌初夏的手，绕过一圈一圈的圆桌子，走到了正前方的主桌前。

　　离宴席开始还有一点时间，繁忙的江前进还没到，主位上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应该是江沅的爷爷奶奶。

　　果然，江沅走过去就介绍道：“爷爷奶奶，这是我的女朋友凌初夏。”

　　“爷爷奶奶好，我是凌初夏。”凌初夏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

　　江爷爷消瘦修长，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衬衫跟黑裤子，是个看上去非常严肃的老人家，他是军人出身，对自己对后辈都非常严格，哪怕是今天这个场合，他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江奶奶是个小巧玲珑的美人，江前进的好相貌就是从她那儿遗传过来的，哪怕她现在岁数很大了，也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提花旗袍，花白的短发烫了小卷，用珍珠发夹别在耳后，脖子上也有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跟她整个人的气质相得益彰，一看就是那种富贵人家出身的老太太。

　　江爷爷用锐利的眼神将凌初夏粗略一扫，然后面无表情道：“坐吧。”

　　江奶奶轻轻用胳膊肘推了江爷爷一下，然后赶紧笑着面对凌初夏，她说：“好孩子，坐过来，奶奶跟你说说话。”

　　“好的。”凌初夏便大大方方走到江奶奶的身边坐下，然后将礼物递过去，“第一次见面，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礼物，希望爷爷奶奶能喜欢。”

　　江奶奶把那个漂亮的纸袋子接过去，然后笑着说：“这孩子真懂礼貌，还给我们带礼物。老头子，你快看看。”

　　江爷爷严肃道：“都说了不要带礼物，你为什么不听？”

　　“因为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吃的，是送给爷爷奶奶的礼物，并不是送给江沅的升学礼。所以……应该不算违反规定了吧？”凌初夏微笑着说道。

　　江爷爷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说：“你的嘴巴比小沅厉害多了。”

　　江奶奶捂着嘴笑了起来：“咱们小沅太闷了，就要找一个这样活泼会说话的才好。再说了，这么好看的姑娘去哪儿找啊？你之前看照片的时候不是挺满意的吗？这会儿装什么首长的样子啊？”

　　坐在凌初夏身边的江沅忍不住笑了起来，江爷爷不高兴了，他说：“你笑什么？”

　　“我高兴，所以就笑了。”江沅说：“爷爷奶奶，你们快打开袋子看看吧，这些都是初夏特地为你们准备的点心。”

　　江奶奶打开纸袋子，拿出里面的几袋点心来。

　　“奶奶，这是肉松蛋糕卷，这一袋是海苔鸡蛋卷，这一袋是黄油曲奇，还有这一袋用冰块包起来的，是雪媚娘，必须低温冷藏，而且最好在今天之内吃掉。”凌初夏一一做了介绍。

　　江奶奶一脸诧异：“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的，我借用了这里的后厨做的。听江沅说，爷爷奶奶都喜欢吃甜食，所以我就做了一点，要是爷爷奶奶吃着还行，以后我就再做一些比较稀奇的点心给二老尝尝。”

　　“其他几样倒是都听过，不过这个雪媚娘是个什么点心啊？”江奶奶一脸好奇。

　　江爷爷虽然没说话，但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也是很好奇的。

　　凌初夏说：“要不要先尝一个？”

　　“也好，反正现在客人也没来几个。”说着，江奶奶打开了那个用冰袋包着的食品袋，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雪媚娘来。

　　“这外面是糯米皮，里面包着奶油、冰淇淋和水果，很好吃的。”凌初夏介绍道。

　　江奶奶赶紧拿了一个递给江爷爷：“老头子，赶快尝尝。”

　　江爷爷原本板着一张脸不想接，但还没反对呢，手里就已经被塞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点心，当下就面色一变。

　　江奶奶才不管他面色变不变，她已经自己拿了一个兴致勃勃地咬了一口了。

　　“真好吃，没想到啊，糯米还能做成这样的点心，太好吃了。”江奶奶赞不绝口，“初夏啊，你的手艺可真不错。”

　　“我的手艺其实一般，主要是这些东西做起来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

　　“不用谦虚，做的确实还不错。”江爷爷几口就把一个雪媚娘吃掉了，然后非常严肃地夸奖了凌初夏。

　　凌初夏立刻笑着说：“谢谢爷爷奶奶的夸奖，那我下次再给你们做其他的点心。”

　　“下次是哪次？具体什么时候？”江爷爷继续用严肃脸问道。

　　凌初夏看出来了，江爷爷很喜欢吃她做的甜点，这是在催着她继续做呢。

　　“三天后可以吗？下午我来这边借用厨房，做好了就给爷爷奶奶送过去。”凌初夏道。

　　江爷爷微微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三天后？太晚了吧，你明天后天要做什么？”

　　“有点事情。”凌初夏说：“再说这种甜食天天吃，对身体不好。”

　　“那好吧，就三天后，到时候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会开车，而且还有江沅陪我呢。”

　　江爷爷这才说：“好，那你们自己开车过来。我跟你说，不用做太多，差不多是今天的两倍就可以了。”

　　凌初夏这次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爷爷咳嗽了一声：“笑什么？严肃点。”

　　凌初夏严肃不了，只能捂着嘴巴点头。

　　江爷爷说：“你不怕我？”

　　凌初夏点点头：“对啊，我为什么要怕爷爷？”

　　“他们个个都怕我，没有人不怕我。”

　　“爷爷会骂我？会打我？”

　　“好端端的，我打你骂你做什么？”

　　“那就是了，好端端的，我又为什么要怕爷爷？”凌初夏一本正经地说道。

　　江爷爷嘿嘿一声笑了出来：“不错，看着瘦巴巴的，人倒是挺有胆量的，是个好孩子，咱们小沅没有选错人。”

　　“你这个老头子真是的，你在家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咱们小沅这么聪明，他找的对象肯定是最好的。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呢？”江奶奶伸手拍了一下江爷爷的手臂。

　　江爷爷咳嗽一声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得亲眼见过了，才确定啊。”

　　“就会这么几句成语，还到处显摆。”江奶奶把雪媚娘吃完，用餐纸巾擦了手跟嘴，才优雅地说道：“没想到小初夏还会开车呢，还考上了华大，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呢。”

　　“这就看出来德智体美劳了？这顶多看出来她头脑还行，以及愿意做吃的。”江爷爷说。

　　江奶奶又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又在瞎说什么呢？就不会说点好听的话。”

　　江爷爷说：“我这是实事求是。”

　　凌初夏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又不敢笑，只好偷偷握住江沅的手在一旁憋笑。

　　不过，她已经看出来了，两位老人家都挺喜欢她的，看样子也算是正式接纳这个未来的孙媳妇了。

　　虽然她不是很在意什么家族啊、门第之类的东西，但她跟江沅的出身确实相差很大，如果他的长辈不愿意接受她，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了，现在当家做主的江爷爷对她观感良好，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陪着江爷爷江奶奶聊了一会儿天后，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江山跟梁女士站在宴会厅的门口迎接客人，客人们在门口签到过后，就会走到主桌这边跟江爷爷江奶奶打招呼，然后再跟江沅说一句恭喜。

　　如果带了小朋友的，也会赶紧让小朋友跟江沅握握手，或者拍一张合照，好沾沾状元身上的喜气。

　　理所当然的，江爷爷跟江奶奶会把凌初夏介绍给所有过来打招呼的亲朋好友。

　　从两位老人家的口中介绍出去，说明这个女朋友已经得到家族大家长的认可了，在这些宾客的眼中，哪怕两个人还没结婚，但凌初夏从此就是江家的一份子了。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江家唯一一个继承人的女朋友，而且这么早就定下了，说明其他人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原本，不少人都带了自家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儿过来，想看看有没有跟江沅认识的可能性。

　　谁知道人刚到这儿，就看到江沅的女朋友了，这实在是个惊人的新闻。

　　所以一顿酒席还没开始，全场都在议论江沅全新出炉的女朋友。

　　“姓凌，是哪家的女儿啊？咱们省里姓凌的领导有哪些？”

　　“听说不是领导家的女儿，是个普通人，跟江沅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市一中的？那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也让我家小孩去读市一中了。”

　　“光读市一中有什么用？这个女朋友啊，听说也考上华大了，是个高材生呢。”

　　“考上华大有什么用？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对江沅又没什么帮助，我反正不太看好。你们知道的，现在的年轻人谈对象，跟过去不同了，分手是常见的事情。”

　　“江沅那个性子，要是找个门当户对的，怕不是要天天吵架哦。再说了，江沅的外公外婆不是说了会全力支持他的吗？哪里需要什么门当户对。”

　　“你这就是想太多了，外公，外婆，都说是外了，人家最好的东西，肯定先给自己的亲孙子，剩下那些不要的，才会甩给江沅。”

　　“就人家手里那点不要的，甩出来也都是好东西，求都求不来的！”

　　“就是，再说了，我们江家又不差，就算没有梁家的支持，江沅靠爸爸也能走出一条路来。”

　　……

　　凌初夏坐在那儿，一边吃瓜子一边竖起耳朵听四面八方传来的八卦聊天声，越听越觉得有趣。

　　看来不管哪个层次上的人，聊起八卦来都是差不多的，而且所有人都对男男女女的这点事儿最感兴趣。

　　江沅大概早就习惯被人议论了，所以他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整个人越发显得高雅神秘。

　　也有客人说：“别的不说，这个女学生跟江沅确实很般配，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金童玉女。”

　　“长相般配没用。”有人压低声音说：“当年江沅爸妈结婚的时候，不也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可后来过成什么样了……”

　　等客人来的七七八八了，江前进才从侧门那边低调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很多人立刻站了起来，还有些腿脚快的，已经跑过去跟他说话了。

　　江前进被亲朋好友团团围住，费了一点功夫才走到主桌这边。

　　江沅跟凌初夏站了起来，江沅先喊了一声爸爸，凌初夏也赶紧叫了叔叔好。

　　江前进点点头，笑着说：“都坐下吧，这一桌都是自己人，小凌千万不要拘束。”

　　跟年轻人说完话，江前进又恭恭敬敬喊了爸妈，这才在江爷爷的那一边坐下了。

　　父子俩开始聊起一些严肃的事情，凌初夏跟江沅就不说话了，只坐在一旁默默喝饮料。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对看上去很沉稳的中年夫妻。

　　江沅拉着凌初夏站了起来：“初夏，这是我的姑姑跟姑父。”

　　江沅的姑姑叫江红星，姑父叫沈吉，因为沈吉在外地工作，所以他们到的比较晚。

　　除了江红星这个姑姑之外，江沅还有一个大伯，叫江奋斗，在偏远地区工作，所以没来参加这次的状元宴。

　　江奋斗生了两个女儿，江红星也有两个女儿，很多外人都以为江爷爷是因为江前进生了儿子，所以才会最器重他。

　　但其实江爷爷从来不在乎什么男孩女孩，他之前也明着说过，谁想好好走这条路，整个江家都会帮忙铺路。

　　都什么年代了，管他男的还是女的，只要好好打拼，都一样。

　　但很可惜的是，江奋斗跟江红星的孩子都对这条路不感兴趣。

　　加上江前进是同辈里面职位最高的一位，所以江爷爷才会把希望放在江山跟江沅的身上。

　　江山性格叛逆，并且早就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整个江家看来看去，反倒是从小就乖乖读书的江沅最能体谅他这个爷爷了。

　　因此，当江沅告诉他自己找到了一个相爱的女朋友时，江爷爷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这件事。

　　说白了，老人家着急啊，别看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急啊，等到今天，只要江沅愿意走家里这条路，他找什么样的女朋友都无所谓。

　　一家人说说笑笑，江沅的大姐江露反倒是到的最晚的一个，她拉着自己的丈夫，一路小跑着来到主桌。

　　江爷爷有点不高兴，他板着脸说：“怎么来的这么晚？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作为小沅的大姐，应该过来帮忙招呼客人的。”

　　江露笑嘻嘻走到江爷爷身边蹲下，然后拉住他的手臂晃了晃：“爷爷别生气嘛，我开车去接孙岩了，他工作忙，最后一刻我们才能脱身。”

　　孙岩就是江露的丈夫，江露大部分时间都跟丈夫生活在他工作的城市，但偶尔也会回来陪陪爷爷奶奶跟父母。

　　不过，她回来的次数不算多，加上跟两个弟弟的感情不算深厚，所以几乎没去过江山跟江沅住的地方。

　　凌初夏搬到江沅隔壁这么久了，就高考前见过一次江露上门。

　　不过江露是个活泼性子，哪怕感情不深，只要她在场，就没有冷场的时候。

　　她迅速哄好了江爷爷，然后就坐下来跟满桌子人聊天，连凌初夏也没有漏掉，时不时就问她一两句话，好让她不至于尴尬。

　　中午十二点一刻，所有的宾客全部到齐，宴席正式开始了。

　　江山请了一个小乐队在台上奏乐，他自己忙前忙后，等菜都差不多上齐了，才跟梁女士一起来到主桌坐下了。

　　“哥，谢谢你，今天辛苦你了。”江沅立刻给江山敬了一杯酒。

　　江山眉开眼笑：“不辛苦，这可是状元宴，别人家的哥哥想帮弟弟忙这个，都没有这个福气呢。”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江爷爷严肃道：“别以为考了一个理科状元就了不起了，成绩好虽然很重要，但做人更重要。”

　　“是，爷爷放心，我们家小沅品德是肯定没问题的，我可以跟你保证。”江山也严肃起来了。

　　吃坐下吃了几口菜的梁女士说：“小山，怎么没看见荣菁？”

　　荣菁就是江山相亲认识的那个女孩子，按道理今天也是到场了的。

　　江山笑着说：“小菁跟她的父母坐在那边的桌上了，一会儿吃的差不多了，我带她过来跟大家见见。”

　　梁女士很不高兴地说道：“怎么能让小菁坐在那边呢？应该让她坐在咱们这一桌啊！自己人，就应该坐这一桌。”

　　江山说：“我跟她还没到那一步呢，等到了那一步再说。”

　　这也确实，俩人才刚认识没多久，虽说互有好感，但确实没到那一步。

　　“要到哪一步啊？这桌子上连这种女孩都能坐上来，小菁那样的为什么不能过来坐？”梁女士阴阳怪气道。

　　这句话一出，整个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沅脸一沉，刚要说话，就听江爷爷冷笑一声，道：“怎么？你对我跟老婆子认可的未来孙媳妇有意见？”

　　江爷爷是上过战场的人，平时不发火的时候已经不怒自威，现在他带着怒气这么一说话，登时连听不见声音的隔壁桌都感觉到了杀气。

　　梁女士浑身一抖，大概是有点害怕了，但她向来是喜欢顶嘴的人，加上自己爸爸比江爷爷厉害多了，便硬是咬着牙说：“爸，不是我说您，小沅年纪小，喜欢胡闹就算了，您怎么能同意他胡闹呢？这个人算什么未来孙媳妇？您未来的孙媳妇，至少也得是荣菁那个家庭出来的孩子啊！”

　　江爷爷手朝着江前进一指：“江前进，把这个人带出去，你跟她一起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江前进安静地点点头，然后拉起梁女士就朝外走。

　　梁女士惊慌失措：“今天是我儿子的状元宴，你们要干什么啊？这么多人看着，江前进你不嫌丢脸吗？”

　　“这么多年，我的脸早就被你丢尽了，我没什么可丢的了。”江前进冷冷道。

　　梁女士见江前进是来真的，只能忍气吞声道：“我知道错了，我不闹了，也不会乱说话了，你们能别乱来吗？”

　　江前进看向自己的父亲，江爷爷严肃道：“你要继续留下来吃饭也可以，但全程你不许再说话了，要是说一句话，你就走。”

　　凌初夏着实有些意外，因为她没想到梁女士跟江家人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

　　看到她如此不顾体面，也不看场合，凌初夏开始为江沅感到一丝丝的难过。

　　大概是看出了凌初夏的想法，江沅笑了一下，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你也别在乎，好吗？”

　　“我在乎她做什么啊？跟她又不熟。”凌初夏笑着说：“我就在乎我们俩，任何时候，我们俩才是第一位的。”

　　俩孩子相视一笑，江奶奶坐在旁边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酒席吃完，宾客开始慢慢散场，江前进怕梁女士闹事，吃完饭就强行拽着她离开了。

　　江山急匆匆地走到其中一张桌子前，低头跟一个年轻姑娘说着什么。

　　凌初夏眼神尖，一眼就看到那个姑娘是个娇小玲珑的美人，大眼睛瓜子脸，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原来你哥哥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啊。”凌初夏笑着说：“眼光倒是挺高的。”

　　“他眼光一直很高。”江沅笑着看向那边，但是看着看着，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那边是不是不太对劲？”

　　江山原本说了会带着女朋友过来跟他们见一面的，但他过去说了几句话后，荣菁却低着头跟父母一起离开了。

　　江爷爷跟江奶奶也看出了不对劲，等江山苦笑着走回来，江露就说：“女朋友怎么走了？”

　　“什么女朋友啊？没了。”江山自嘲道：“她父母今天才从宾客那边知道了我妈的为人，他们怕荣菁以后吃苦，所以不让她跟我在一起了。”

　　满桌安静，过了一会儿后，江露说：“可是这样就分手，不会太草率了吗？”

　　“我们本来就才刚刚确定关系，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她想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情。”江山苦笑道：“算了，我还是专心忙事业吧，多赚点钱比什么都强。”

　　他脸上在笑，但凌初夏看得出来，他其实很难过。

　　江山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他既然跟荣菁确定了恋爱关系，那就表示他是动了真感情的。

　　可是这段真感情才刚刚冒头，就因为这种事情被掐断了，也怪不得他这么难受。

　　更何况，他的上一段感情也是因为梁女士而消亡的，这么一想，满桌子的人都对江山充满了同情。

　　江爷爷突然站了起来，他拉住江奶奶的手拔腿朝外跑。

　　江沅立刻站了起来：“爷爷奶奶，你们去哪儿？”

　　“我去追荣菁他们！我去帮小山说说情！”江爷爷一边说，一边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江山吓了一跳，赶紧跟着江爷爷江奶奶一起跑出宴会厅。

　　好在荣菁一家三口还没走远，江爷爷在酒店的大门外拦住了他们。

　　江沅跟江露也追了出去，凌初夏没动，她算外人，所以不好掺乎江山感情上的事情。

　　其他几人也没动，江红星再一次把凌初夏打量了好几遍，然后突然开口道：“你不介意小沅的母亲是那样的人吗？”

　　凌初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想了一下，说：“不是完全不介意的，但我是跟江沅谈恋爱，不是跟他的妈妈谈恋爱，所以我介意，但是并不在意。”

　　江红星笑了起来，她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凌初夏：“我听说你被录取到哲学系了，华大哲学系的系主任是我的老同学，这是他的联系方式，上面还有我写的字，你到了学校后，把这张名片给他看，他就会照顾你的。”




61.  第61章   开学

　　凌初夏微微有些意外, 她赶紧接过名片，并且郑重道谢。

　　江红星说：“不用谢，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看你性格活泼, 不拘束，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沈吉说：“小凌确实不错，这样的家庭环境还能考上华大，是个好孩子。我看江沅这个孩子的变化也不小，比之前喜欢说话了。”

　　“是啊，我看小沅也比之前要开朗一些, 应该是初夏的功劳。”江红星说：“他们兄弟俩从小就一个开朗一个不说话, 原本以为肯定是开朗的那个早早结婚, 没想到倒是小沅抢在前头定下关系了。”

　　“也不知道江山跟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我看他的表情, 还是挺难过的。”

　　“希望没事吧，这年头找个合心意的对象不容易。现在社会比以前繁华了，人的心思也容易活跃。”

　　正说着，就看见江爷爷江奶奶挽着荣菁走了进来，荣菁的小脸红扑扑的，还低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江山姐弟三个跟在后头, 江露正拉着江沅，小声说着什么。

　　一行人走到桌子前, 江红星立刻站起来：“小荣, 来，坐这里。”

　　荣菁红着脸看向她，江山立刻说：“这是我姑姑, 这是姑父，这是……”

　　他把一圈人介绍完，荣菁就挨个打招呼，凌初夏也喊了一声姐姐。

　　“刚才真是失礼了，应该是我来跟大家打招呼的，但是……”荣菁的脸更红了，也有点解释不下去了。

　　江爷爷说：“没关系的，都能理解。来，孩子，坐下，咱们说说话。”

　　江山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荣菁坐在江爷爷跟江奶奶的中间。

　　江奶奶笑着说：“咱们家里人多，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有……”荣菁红着脸摇摇头，“我胆子比较小。”

　　“小山是个好孩子，你再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他姐姐弟弟也都是好孩子，我们都欢迎你来家里做客，多跟我们也接触接触。”江奶奶笑得一脸慈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斯斯文文的。”

　　荣菁扭头看了江山一眼，然后小声说：“那我以后多跟江山去看爷爷奶奶。”

　　“那可说好了，要常来。小山的弟弟马上要去外地上学了，我们正觉得孤单呢，刚好有了你，以后一定要常来玩。”江奶奶拉着荣菁聊了好一会儿。

　　荣菁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脸不红了，也不再低头了。

　　江奶奶见好就收，见聊得差不多了，就说：“那咱们约好了，过几天来家里吃个饭，奶奶做鱼汤给你喝，奶奶最会做鱼汤了。”

　　“好。”荣菁点点头，“我到时候一定去。”

　　江奶奶又转过头看向凌初夏：“初夏，三天后，你也别忘了，你要是忘了，你爷爷可是会生闷气的。”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奶奶放心，我肯定不会忘的。”

　　江奶奶点点头，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红纸包，然后轻轻放在凌初夏的手心里：“这是奶奶给你的一点见面礼，之前小荣的那一个，我们已经给过她了，这是你的。”

　　凌初夏赶紧看了一眼江沅，江沅小声说：“收下吧，这是奶奶特地准备的。”

　　“谢谢奶奶。”凌初夏接过红纸包，也没打开看就放进了自己的链条包里。

　　送出了红纸包，江爷爷就跟江奶奶回去了，江红星夫妻俩送他们离开，只剩下江家的三姐弟还没走。

　　等长辈们离开后，荣菁才长出一口气，然后小声说：“江山，对不起，我爸妈之前也不是有意的，他们是担心我……”

　　“我知道的，而且事先没有说清楚这些事，是我的不对。”江山一脸诚恳道：“你是个非常好的姑娘，你完全可以找更好的男人，你跟我分手，我非常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想有一个那样的婆婆。”

　　荣菁头一低，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们再试试吧……你爷爷奶奶都跟我保证了，以后你妈妈绝对不跟我们一起住，也不参与小家庭的事情……那就再试试……”

　　江山面色一喜：“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吗？”

　　“要是不愿意，我还跟你们回来做什么啊？”荣菁的脸再一次红了起来。

　　凌初夏看着直乐，这个荣菁一看就是喜欢江山的，先前说什么分手，估计也不是她自己的意见。

　　江山立刻握住了荣菁的小手：“那咱们就再试试，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荣菁赶紧把他的大手甩开：“这么多人，多害臊呀！”

　　江山嘿嘿一笑：“好，那咱们之后偷偷牵，不让他们瞧见。”

　　江露喝了一口冷水，笑着说：“你们没事了就好，刚才江山难过成那样，可让我担心死了。”

　　“江山难过？”荣菁抬起头，“你真的难过吗？”

　　“我喜欢的人要跟我分手，我当然会难过啊。”江山的语气非常诚恳。

　　荣菁再次脸一红：“你别乱说话，你弟弟还在这儿呢。”

　　“我弟弟跟女朋友说话的时候更肉麻，而且他们从来不避讳我们，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江山说。

　　荣菁好奇地看向江沅跟凌初夏，见两个人果然手牵手坐在一起，她这才笑了起来：“年轻人就是好。”

　　江沅说：“哥，你一会儿还上班吗？要是不上班，不如带着荣姐出去逛逛。”

　　“小菁，想出去约会吗？”江山低声问道。

　　他跟荣菁说话的时候总是非常温柔，跟平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荣菁想了一下，说：“真的不会影响你工作吗？”

　　“不影响，我是老板，我工作不工作无所谓的。”

　　“怎么可能？老板明明更忙。”

　　“但是今天不要紧，今天我就想陪你。”

　　荣菁一听这话，又是脸一红，想了一会儿，她说：“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工作的。”

　　江山眼睛一亮，但还是说：“我工作的时候非常无聊，要不然这样好了，你陪我工作两个小时，然后我陪你去逛街两个小时，你看这样行吗？”

　　“好啊，这样有趣。”荣菁立刻点头。

　　于是，江山就带着荣菁去了办公室，江沅拉着凌初夏站了起来，打算回去。

　　江露说：“小沅现在回家吗？”

　　“对，回家。姐姐姐夫去哪儿？”

　　“我跟你姐夫想去初夏家里坐坐，上次过去时间太紧，都没来得及去隔壁拜访。”江露说：“现在初夏都见过你的家里人了，我们说什么也应该也拜访一下初夏的奶奶。但是咱们爸妈指望不上，我这个做姐姐至少要懂点礼节啊。”

　　江沅微微有点感动，他说：“谢谢姐，奶奶应该在家，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几个人都坐上江沅的车，直接开到了巷子里。

　　凌奶奶这会儿正在家里跟刘姐一起看电视呢，见江露上门来拜访，凌奶奶赶紧冲进卧室换了一件新衣服才走出来。

　　江露带了很多礼物，都是进口奶粉、进口红酒、进口巧克力等这个年代比较稀罕的东西，另外，她还给凌初夏准备了一个红包。

　　“按道理，今天应该是我妈给你准备红包，但我妈是个不太懂这些事情的人，所以我作为长姐，代替她给你一个红包。”江露的语气非常真诚，“希望你别介意，也谢谢你跟我们小沅在一起，希望你们俩好好地走下去。”

　　江露跟孙岩没有坐太长时间，简短聊了一会儿后，他们俩就告辞离开了，江沅开车送他们走，家里就只剩下凌初夏跟凌奶奶两个人。

　　凌奶奶赶紧问道：“今天怎么样？他家里人对你还好吗？”

　　“爷爷奶奶都很好，除了他妈妈之外，其他人都很好，奶奶也给了我一个红包。”说着，凌初夏从包里取出江奶奶给的红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非常漂亮的金镯子，很沉很沉，少说也有二两重。

　　凌奶奶拿过去看了一眼，道：“这是老物件呢，不是新金子。”

　　凌初夏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对雕刻了漂亮花纹的金镯子居然是古董，便说：“听说江沅的奶奶过去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从小读过女校的，看来手头肯定有不少古董。”

　　怪不得江沅从来不担心钱的问题，江山还说过江沅以后会是江家最有钱的人，有这样一个奶奶在，江沅怕是几辈子都花不完那些钱了。

　　“可真是个好人家。”凌奶奶叹口气，“你这孩子福气好，能找到这么好的人家。”

　　“江沅找到我，福气也很好的呀，我以后也能赚很多很多钱。”凌初夏笑着说：“再说了，我看上江沅，又不是因为他家里有钱。”

　　“这个确实，小沅是个好孩子，就算家里很穷，也很值得嫁。”

　　凌初夏放下金镯子，又把江露刚才给她的红包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千块钱。

　　这个年代给一千块钱的红包是个很大的数目了，凌奶奶就说：“看来，他一家人对你的印象都不错啊。”

　　“我这么好，谁会不喜欢我啊。”凌初夏故意说道。

　　“确实，我们初夏最好了。”凌奶奶拉住凌初夏的手，忽然有点感伤起来，“你马上就要去京市读书了，可惜奶奶不能陪你过去。”

　　凌初夏抱住凌奶奶，然后低声说：“凌小阳还没有动静吗？”

　　“还是没反应，我真担心……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凌奶奶叹口气，又赶紧说：“咱们不说这个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要高高兴兴地才好。你快跟我说说，今天酒席上还看到什么人了？有没有什么出名的人物？”

　　“出名的人物？有的有的，就是省台每天晚上播新闻的那个播音员，他是江沅的一个表亲。还有啊，还有那个……”

　　凌初夏认认真真介绍了今天状元宴的热闹景象，凌奶奶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等以后你们结婚的时候，排场肯定更大。到时候啊，我要做一件漂漂亮亮的衣服，一定不能给我的小初夏丢脸。”

　　凌初夏说：“结婚这种事，还早着呢。”

　　她可是要好好做事业的，至于结婚，大学毕业以后等个几年再说吧。

　　宴席过后，这个暑假终于迎来了尾声。

　　凌初夏去拜访过江爷爷江奶奶后，就陆陆续续接到了同班同学的电话，都是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人，约她出去吃饭聚会的。

　　眼看分别在即，凌初夏基本没有拒绝，有时候甚至一天赶三个场子。

　　等聚会也聚得差不多了，就到了开学前夕了。

　　华大是九月底报名，十月初正式开课，其他京市的大学也跟华大开学的时间差不多，所以考去京市的几个同学也约好了到时候在京市继续聚会。

　　不算不知道，原来报考京市的同学还真不少，比如李未来、侯莎莎、吴晓玲，还有叶枫跟凌小曼。

　　当然了，叶枫考的是重点大学，但凌小曼只录取了一个大专。

　　开学前，凌初夏告马记者、杨玉跟凌小曼的案子即将开庭，开庭前，法庭照例进行了调解。

　　凌初夏本人没有出席，代表律师表示拒不接受调解，于是进行了一审。

　　一审宣判的结果是马记者跟杨玉诽谤罪名成立，马记者因为写的文章传播非常广泛，所以情节比较严重，被判了半年，但缓刑一年执行，基本上也就不需要坐牢了。

　　杨玉的情节轻微一些，判了罚金跟登报道歉，凌小曼请了非常好的律师，加上她的情节更加轻微，因此安全脱身，仅仅被法官做了警告，并让她口头给凌初夏道歉。

　　杨玉跟马记者不服判决，俩人都上诉了。

　　凌初夏因为事先跟律师沟通过，所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个案子我会继续跟下去的，但凌小曼的情节确实太轻微了，后面也不太可能会有其他结果了。”律师是这么说的。

　　凌初夏倒也知道凌小曼的情节特别轻微，对这个结果也没有太大的异议。

　　“谢谢您，这样已经很好了。”

　　律师说：“关于当面道歉的事情，凌小曼的律师跟我沟通过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我就打电话通知他们。至于道歉的地点，就选在我们所里怎么样？”

　　“就明天上午吧，我也没什么时间跟他们继续纠缠了。”凌初夏说：“上午十点半，让他们别迟到。”

　　第二天上午，江沅陪着凌初夏去了律所，见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凌小曼跟叶枫。

　　一段时间没见，凌小曼消瘦了不少，看上去也有一点点憔悴。

　　叶枫倒依旧是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见到江沅跟凌初夏，还很高兴地跟他们打招呼。

　　叶枫这次考上的大学跟小说里写的是一样的，虽然没有华大那么好，但也是出名的重点大学，毕业以后的出路极好，所以叶枫家里也给他在圆山饭店摆了酒席，还办的非常盛大，让江山也赚了一笔钱。

　　“江沅，凌初夏，恭喜你们啊，你们都考上华大了。”叶枫笑着跟江沅握了一下手。

　　凌小曼见叶枫对他们如此热情，登时小脸一沉，但她现在似乎非常害怕叶枫，因此就算不高兴，也不敢说什么。

　　见双方都到场了，凌初夏的律师就说：“好了，被告方可以开始道歉了。”

　　凌小曼顿时浑身一抖，眼睛突然红了起来。

　　她看上去一脸屈辱，两只手攥得紧紧的，牙根也紧咬，仿佛下一秒就要委屈地哭出来似的。

　　凌初夏有点不耐烦，便说：“能快一点吗？我们还有事情要去做的，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她不知道凌小曼有什么好屈辱的，那些编排人的话是她自己在电视采访中说出来的，又没人强迫她，说都说了，产生的任何后果也应该自己承担，现在做出这副模样是给谁看啊！

　　律师也说：“麻烦被告人快一点。”

　　叶枫轻轻拍了一下凌小曼的后背，然后低声说：“快点吧，还想继续被告吗？”

　　凌小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她非常不情愿地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在电视节目中编造关于你的那些谎言，我做错了，给你造成了困扰，非常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这段话应该是凌小曼的律师帮她写的，她像背课文一样背出来，一点儿真情实感都没有。

　　律师看向凌初夏：“对于这样的道歉，原告接受吗？”

　　不接受也没什么意义了，凌初夏也只能说：“接受道歉。”

　　“我们快走！”凌小曼立刻拉着叶枫朝外走。

　　叶枫却不紧不慢地拽住她，然后跟江沅说：“关于这件事，我也感到很抱歉，希望你们大人有大量，我保证小曼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凌初夏说：“无所谓，她要是再犯，我就继续告，又不是出不起律师费，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枫笑了一下：“那好，我们就先告辞了，有缘的话，在京市会见到的。”

　　说完，他才拉着凌小曼走了出去。

　　下了楼后，凌小曼一把甩开叶枫的手，然后哭着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和气？你不知道我有多屈辱吗？”

　　叶枫说：“我知道你很屈辱，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对你的上学也没有影响，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可以翻篇了。我只知道这些，但你知道江沅是个不能惹的人吗？”

　　凌小曼听不懂：“什么不能惹？有什么不能惹的？他不就是有个有钱的哥哥吗？”

　　叶枫叹口气，道：“光是他有个有钱的哥哥，就已经不应该惹他们了，你知道钱财多重要吗？”

　　“可是我已经惹了，那你说要怎么办？”

　　“所以我才想跟他们和气一点，至少不要继续结仇了。”叶枫说：“总之，不管你能不能听得懂，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以后你跟我在一起，那么就要听我的话。我所做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听你的话……”凌小曼心中怄得要死，但脸上却只能强行挤出一抹温柔，然后点头说：“我当然是听你的话的，你是我男朋友啊，我不听你的，还能听谁的？”

　　她不想听叶枫的话，她想让叶枫听她的话，但她也知道，这已经不太可能了。

　　叶枫这才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着说：“这样才乖，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凌小曼心里在冷笑，但面上却笑得更加乖巧了：“你真好。”

　　等他们俩走远以后，一直站在楼梯道上的凌初夏跟江沅才慢慢走下来。

　　凌初夏忽然说：“江沅，你都不想亲亲我吗？”

　　江沅差点一脚踩空楼梯，他靠边站定，然后压低声音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就是突然想问了啊……”凌初夏说：“我觉得你好像特别镇定。”

　　都是年轻人，叶枫跟凌小曼都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她跟江沅却连正经的亲亲都没有一个。

　　江沅看上去倒是挺健康的，也不太可能没有那种想法，那他为什么从来不跟自己再亲近一点呢？

　　江沅到底是个聪明人，结合刚才在楼梯上听到的叶枫他们的对话，江沅大概明白了凌初夏在说什么。

　　他拉着凌初夏继续外下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当然想跟你亲近，特别想，在梦里还梦到过……”

　　凌初夏瞪大了眼睛：“哪种梦？是很香.艳的那种梦吗？”

　　江沅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说：“是……”

　　“哇啊，你都做这种梦了，为什么平时还表现的那么冷静啊？”凌初夏更加好奇了。

　　江沅说：“因为你年纪还小，我怕吓着你。”

　　“我年纪不小了，算上上辈子，我已经很大了。”凌初夏笑着说：“你如果亲我，我不会被吓着的。”

　　江沅有点哭笑不得：“总之，这种事应该是在一个很好的气氛中，自然而然发生的……我现在知道你不害怕了，我会……把握机会的。”

　　凌初夏点点头：“好，那你要快点把握机会啊。”

　　“你怎么好像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走到车边，江沅实在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凌初夏的小脸蛋。

　　凌初夏笑着说：“因为我很好奇啊，我也是头一回谈恋爱，我就是特别好奇嘛。”

　　“我们都还年轻，别着急，该体验的，我们都会体验的。”江沅突然压低说：“到那个时候，你别逃跑就行。”

　　凌初夏到底还是没经验，没听懂江沅在说什么，她还傻乎乎地说：“这种事有什么好逃跑的？谁还不是这样过来的。”

　　江沅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伸手捏了一下凌初夏的脸颊，然后低声说：“果然还小呢。”

　　漫长的暑假终于过完了，九月底，收拾了好几个大箱子的凌初夏跟江沅一起坐上了飞往京市的飞机。

　　凌奶奶跟江山一起去机场送了他们，老人家一直忍着没哭，等回程的路上她才坐在车上抹了眼泪。

　　江山说：“奶奶别难过，要不然，就搬去京市陪初夏读书呗。”

　　“我倒是想去，但医院里头还躺着一个呢，走不了啊。”

　　江山说：“要不然，我想办法把凌小阳转到京市去，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说不定去了那边，就有转机了。”

　　凌奶奶想了一会儿，低声说：“还是不了，我不想给初夏跟你们添麻烦了。”

　　“我是初夏的大哥，帮个忙是应该的，这不是麻烦事儿。总之，奶奶可以好好想一下，要是想去京市，我就帮凌小阳转院。”

　　“那我想一想吧，总之，先谢谢你了。”

　　这个时候，飞机上的凌初夏正在打瞌睡，她把脑袋靠在江沅的肩膀上，整个人睡得迷迷糊糊的。

　　因为同行人多了一个肖锐的关系，所以凌初夏跟江沅没有定商务舱，而是三个人一起定了经济舱的机票，刚好坐在同一排。

　　肖锐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男孩子，这会儿见凌初夏靠在江沅的肩头睡觉，整个人顿时拘谨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江沅见肖锐窘迫，就找了一些大学里的话题轻声跟他聊起天来，聊着聊着，肖锐的注意力被转移，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了。

　　吃过一顿午饭后，飞机安全落地，凌初夏也睡够了觉，整个人神采奕奕地朝外走。

　　“小沅！”

　　还没走到接机的地方，就听见一个很粗犷的男声隔着老远叫了起来。

　　肖锐立刻说：“江沅，是不是在喊你？”

　　“是喊我的，来的人应该是我的表哥。”江沅说：“他会开车送我们去学校。”

　　“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们，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肖锐腼腆地笑了一下。

　　江沅说：“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跟着人群走到出口处，凌初夏才看到一个不停挥手的大个子，他长得特别高，比一米八出头的江沅还高，还有一身腱子肉，看上去特别五大三粗的，像个练家子。

　　“表哥。”江沅走过去，刚想跟表哥握手，就被一把拽过去，然后狠狠熊抱了一下。

　　“好小子！越长越高了！现在多高了？”表哥一巴掌拍在江沅的后背上，差点没把人打得咳血。

　　江沅说：“现在一八二。”

　　“快赶上我了。”表哥又给了江沅狠狠一掌，这才看向站在后头的凌初夏跟肖锐，“这是你同学吧？”

　　“这是我同学肖锐，这是我女朋友凌初夏。”江沅说：“这是我表哥梁文越。”

　　肖锐赶紧说：“梁先生好！”

　　梁文越噗嗤一笑：“不用叫这个，叫我梁哥就行，我比你们大哥五六岁，叫我一声哥哥不吃亏。”

　　“是！梁哥！”肖锐赶紧改口。

　　凌初夏也喊了一声梁哥，梁文越说：“你是我弟妹，你不能喊我梁哥，你得喊我表哥。”

　　他一边说一边坏笑，原本以为凌初夏会害羞，谁知道凌初夏面不改色心不跳，笑眯眯道：“表哥好啊。”

　　梁文越哈哈大笑：“行啊，弟妹是个活泼人！走走走，上车上车，我送你们去学校！”

　　梁文越开的是一辆吉普车，肖锐坐在副驾驶位上，凌初夏跟江沅坐在后排。

　　梁文越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华大的一些事情，比如哪个食堂更好吃，哪栋宿舍更舒服之类的。

　　肖锐一脸好奇：“梁大哥对华大很熟悉啊，也是华大毕业的吗？”

　　梁文越说：“我可考不出那么高的分数，不过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是华大的，那会儿我经常过去找她谈恋爱，所以对华大特别熟悉。”

　　“啊，原来是这样啊……”肖锐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梁文越却一点不觉得尴尬，他还问肖锐有没有谈恋爱，没有的话，自己可以给他介绍一下，把肖锐说得害羞起来了。

　　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开到了华大门口。

　　正是迎新生的时候，华大的大门口拉了横幅，摆了一长排大桌子，专门帮新生跟家长指路。

　　见到这些人后，肖锐的紧张才放松下来。

　　他在门口迅速找到了同系的学长，便跟梁文越道了谢，跟他们几人分开，自己一个人扛着行李去报道了。

　　梁文越说：“你们俩怎么办？谁先去报道？”

　　江沅说：“我不着急，先陪初夏去。”

　　凌初夏从包里翻出照相机，想也没想就说：“表哥，能先帮我拍几张照片吗？我的梦想就是在这个大门口拍照留念！”

　　梁文越乐了：“好呀，来来来，你先拍单人的，我再给你们俩拍点双人的。”

　　一口气拍了好几张照片，凌初夏才拍拍胸口，然后长出一口气：“梦想成真了。”

　　几个路过这里的人扭头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冷笑一声，说：“真是的，什么人都跑来咱们华大拍照留念，像什么样子啊！”

　　梁文越耳朵尖，一听这话，他刚想上去跟人理论，却被江沅一把拉住了：“表哥，今天咱们不惹事。”

　　梁文越特别不痛快：“这是我惹事吗？这是人家惹我！”

　　“反正不可以，走吧，我们陪初夏去报道。”

　　花了一整个下午，两个人总算办好了报道手续，交过学费后，江沅跟梁文越陪着凌初夏去她分到的宿舍。

　　九十年代初的学生宿舍条件并不太好，都是八人一间的上下铺，室内没有卫生间，上厕所要去走廊顶那头。

　　洗澡要去公共浴室，一般来说，除非是盛夏，不然也很少有人每天都洗澡的。

　　但凌初夏是每天都要洗澡的人，所以住在这里肯定会很不方便。

　　梁文越说华大里面有那种给博士生和新教师新员工住的双人间宿舍，要是稍微找找关系，也可以给他们俩弄过去。

　　凌初夏说：“不用了，我刚才问辅导员了，她说只要系里同意，学生可以办理走读。等熟悉环境后，我就租个房子办走读。”

　　就读华大的本市学生也不少，所以走读手续一直可以办。

　　外地学生要是有亲属在这边，只要亲属提交家庭住址的证明，也可以来学校办理走读。

　　梁文越吹了一声口哨，然后笑着说：“小姑娘挺新潮啊！这才刚读大学就要出去同居了？”

　　凌初夏说：“我们租个门对门的房子也可以啊，为什么非要同居？”

　　“那不浪费钱吗？”

　　“没关系，我会挣钱。”凌初夏说：“这点钱是不能省的，我答应过我奶奶，大学期间绝对不同居。”

　　这是开学前，凌初夏对凌奶奶的亲口保证。

　　毕竟离的这么远，凌奶奶也怕凌初夏犯了什么错误，到时候万一不能毕业，那就不好了。

　　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连江沅都在凌奶奶面前发过誓，绝对不会犯错误。

　　梁文越说：“那你们要我帮忙找房子吗？”

　　江沅说：“谢谢表哥，不过小舅已经帮我看好房子了，就在学校外头，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小叔帮你们租房子，就没帮你们付房租？他那么有钱，还这么抠门啊。”梁文越撇撇嘴。

　　“我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要小舅出钱？”

　　凌初夏分到的宿舍在三楼，江沅跟梁文越把凌初夏的几个大箱子抗上去，才发现宿舍根本放不下这么多箱子。

　　好在凌初夏早就准备，她便只把其中一个箱子塞到了床底下，然后把双肩包放在了写着她名字的上铺上。

　　八个人的宿舍，凌初夏居然是第一个到的，江沅打了一盆水，帮她把床铺桌椅擦干净，又帮忙铺好床，全都弄好了，才有一个戴着眼镜的高个子女生拖着大包走了进来。

　　见到屋子里的三个人，女生明显有些紧张。

　　凌初夏赶紧说：“你好，我是这个床位的凌初夏，我来自XX省A市。”

　　“你好你好，我是你下铺的丁小菊，我来自……”

　　做了自我介绍后，丁小菊稍微放松了一点，她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江沅和梁文越，小声说：“这是你的家里人吗？”

　　“这是我男朋友，他也是华大今年的新生，这个是我表哥。”凌初夏介绍了一下。

　　丁小菊一脸震惊：“你都有男朋友了！”

　　“对，我们是高中同学。”

　　“哇啊，你们一起考来华大，也太厉害了吧！”

　　见凌初夏在跟室友聊天，梁文越就说：“初夏，我先陪江沅去他那边宿舍收拾收拾，你弄好了就去那边的男生宿舍找我们，然后我带你们去吃饭。”

　　“好。”凌初夏点点头。

　　等他们俩离开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两个室友，分别叫做于锦和刘倩倩，她们也都是外地人，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凌初夏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跟大家说了再见，然后去男生宿舍那边找人。

　　男生宿舍那边的楼下跟女生宿舍一样人来人往，新生跟家长全都扛着大包小包，凌初夏刚在楼下站了没几分钟，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就跑到她的面前，然后笑嘻嘻问道：“同学你好，你来找人的吗？”

　　凌初夏愣了一下才说：“我在等人。”

　　“你也是华大的学生吗？新生？”男生继续问道。

　　“对。”凌初夏的态度很冷淡。

　　男生却眼睛一亮，立刻说：“你好，我是你的学长，我今年大三，是学生会副主席，我叫汤一则，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是建筑系的，同学你呢？”

　　凌初夏隐隐觉得汤一则的态度有一点儿不太对劲，很像是传说的那种搭讪，她便说：“谢谢学长，不过有事我会找我的男朋友的，不好意思麻烦其他人。”

　　汤一则面色一变：“才进校就有男朋友了吗？是谁下手这么快？”

　　刚好江沅跟梁文越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凌初夏就立刻招招手：“江沅！”

　　汤一则转身朝那边一看，脸色更加难看了。

　　江沅穿着某个奢牌的浅条纹淡蓝色衬衫，裤子也是同品牌的米色长裤，远远看去玉树临风，非常显眼。

　　汤一则也算是个帅哥，但跟江沅一比，他顿时就逊色许多。

　　江沅走到凌初夏的身边，拉住她的小手低声说：“这是认识的人？”

　　凌初夏笑着说：“这是大三的学长，是个好心人呢。”

　　好心人汤一则苦笑了一下，赶紧说：“我刚才以为学妹是要找人，所以想说可以帮个忙。既然已经找到人了，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汤一则就跑开了。

　　江沅低头捏了一下凌初夏的脸颊，然后小声说：“刚来第一天就有情况了。”

　　凌初夏坏笑起来：“你吃醋啦？”

　　“有一点。”江沅说：“表哥说外公外婆在家里准备了晚饭，你想去吃这个晚饭吗？”

　　凌初夏说：“他们邀请我去吃晚饭了吗？”

　　“当然邀请了。”梁文越说：“爷爷奶奶说，很想见见你。”

　　梁文越的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江沅这个小外孙，一直都是梁爷爷的最爱。

　　“那就去吧。”凌初夏说：“反正我都见过他的爷爷奶奶了，也不怕再多一个外公外婆。”

　　于是，梁文越就开车带着江沅跟凌初夏前往江沅的外公外婆家，车子上还装着凌初夏宿舍没放下的其他大箱子。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江沅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外公是什么人？”

　　凌初夏摇摇头：“没有，没说过。”

　　江沅说：“可能是忘记了，那我现在说一下，防止你一会儿会觉得紧张。”

　　凌初夏笑了起来：“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外公还能是国.家lingdaoren吗？”

　　江沅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算是吧。”

　　凌初夏愣住了，梁文越在前面笑了起来，他说：“初夏你别害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家老爷子就是个副guo级，梁勇，你听过吗？”




62.  第62章   租门面

　　凌初夏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副guo级，叫梁勇的人，除了新闻联播里面听过的那一位, 还能是谁？

　　江沅这个人还能更低调一点吗？

　　他是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到现在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的外公是guowuyuan副zongli？”凌初夏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凌奶奶之前开玩笑说凌初夏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一看，何止是变凤凰啊，明明是个金凤凰。

　　就江沅这样的家庭出身，就算是她上辈子的那个优越家庭，俩人都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刚开始的时候不敢说, 等熟悉了以后, 又觉得没什么要说的必要。因为,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他就是我的外公而已。”江沅说：“何况, 这种事就算说出来，也不会给我个人加分。你这样的性格，交朋友也好，找对象也好，你看的从来都只是这个人，根本不管这个人背后的家世背景的。”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确实是，你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梁勇是你外公, 我反而早就离你远远的了。”

　　梁文越不理解，他说：“为什么知道了会离得远远的？一般来说, 不是应该凑上去好好巴结一下吗？至少, 我认识的人很多都是这样的。”

　　“我才不想巴结呢，你们这样的家庭，是轻易可以巴结上的吗？我们普通小市民, 最怕惹麻烦了，还是离你们远一点比较好。我这个人又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想多赚一点钱，多买几套房子做包租婆而已。”凌初夏伸手拍了一下江沅的手背，“我知道了，你怕我躲着你，所以故意不说！等现在我们俩都互相见过家长了，关系定下来了，我跑不掉了，你才跟我说！”

　　“我没有这样想过，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罢了。如果你生气的话，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不起。”江沅的语气很诚恳。

　　凌初夏说：“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如果换了我，大概也会隐瞒到最后才说的。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可能把这种事逢人就说啊。万一那个知道的人绑架你怎么办？”

　　“谢谢你的理解。”江沅握住凌初夏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亲了一下。

　　梁文越没看见这个举动，他只是在前面笑着说：“初夏，你放心好了，咱们家老爷子是个特别好的人，你一点都不用担心，他肯定会特别喜欢你的。”

　　凌初夏笑了一下，小声说：“就算他们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不在乎那些，只要江沅跟我互相喜欢就行。”

　　凌初夏说话的声音变小了一些，她以为梁文越没有听见，但他耳朵灵，其实早就听见了。

　　好一会儿，梁文越说：“我怎么这么羡慕江沅呢？我这个小表弟，人聪明就算了，连运气都这么好，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孩子做对象！”

　　江沅笑着说：“表哥，你别在京市这种熟悉的地方找，换一个城市，说不定能发现惊喜。”

　　像他们这样家庭出身的人，如果真的想要找到真爱，怕是只有碰运气了。

　　所以江沅一直觉得自己运气特别好，能够遇到凌初夏，他们俩有相似的经历，冥冥中似乎注定了他们会走到一起。

　　半个小时后，凌初夏坐在梁家宽敞舒适的小客厅里，一点儿都不紧张地喝着一杯茶。

　　上辈子，安保齐全的家庭她也去过，但像这种门口站着卫兵的家庭，她还是头一回造访。

　　但令她自己意外的是，她一点都不紧张，她只是微微有一点好奇。

　　梁勇住的地方面积还是很大的，内部的装修是老派的那种，能看到一点岁月的痕迹，但屋里屋外都打扫得非常干净，而且很有生活气息。

　　小院子里面除了花花草草跟树木之外，甚至还种植了一些蔬菜。

　　江沅说，这是他外公的一点小爱好，在不那么忙的时候，老人家总是会自己亲手挖地、浇水、施肥。

　　院子的那些花花草草，就是他外婆的爱好了。

　　这么大的三层楼里面只住了梁勇跟老伴儿两个人，他老伴儿叫白巧，已经退休了，现在每天都会出去锻炼身体，生活过得非常规律。

　　这间待客用的小客厅，据说总是由白巧亲自收拾，所以充满了她的个人特色。

　　比如墙上挂着的那些家庭小照片，凌初夏还在里面发现了江沅小时候的照片。

　　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变化，只是越长越高，气质也越来越优越了。

　　凌初夏还看到了梁女士年轻时候的照片，这么一看，江沅其实也挺像她的，毕竟她年轻时候实在是个美人。

　　也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折腾自己的，硬生生把一个美人变成了一个尖酸刻薄的中年妇女。

　　凌初夏一边打量室内的摆设，一边慢慢喝完一杯热茶，就听见梁文越说：“别着急，奶奶该回家了，你要不要再喝一杯？”

　　这个时间，梁勇还在工作，白巧今天出去买东西了，所以两个老人家都不在家。

　　凌初夏点头说：“也好，那就再喝一杯茶。”

　　一个保姆模样的人过来给他们续了水，凌初夏又喝了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汽车停车的声音。

　　“是奶奶回来了。”梁文越笑着跑了出去。

　　没过一分钟，他就挽着一个身材高挑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这老太太看上去非常精神，虽然头发全都白了，但却做成了很漂亮的短发，看上去很有气质。

　　她穿着一套色彩鲜艳的运动服，脚上是一双运动鞋，打扮得一点都不像个老年人。

　　“外婆。”江沅拉着凌初夏站了起来。

　　老太太立刻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江沅：“都多久没来看外婆了？可把我们想死了！”

　　这么一看，老太太少说也有个一米七，比凌初夏个头还高一点。

　　江沅笑着说：“高三这一年，学习任务紧张，我也是没办法。”

　　“你哪有什么学习任务紧张？我还不知道你吗？你的脑袋瓜子顶你表哥三个都不止！”老太太表示抗议，“你就是不愿意来看我们。”

　　“我一直很想外公外婆，只不过，我想着之后肯定要来京市上学，到时候会经常见面，所以高三这一年，我想多花点时间陪陪我哥。”江沅总算说了实话。

　　白巧笑了一下，露出一嘴健康的牙齿，她拍了拍江沅的肩膀，然后点头说：“确实，小山这个孩子其实很怕寂寞，现在你来京市了，他一个人在那边多寂寞啊。”

　　“幸好我哥找了一个对象，有对象陪着他，加上事业繁忙，他应该没空寂寞了。”

　　白巧立刻说：“小山打电话跟我说过了，说自己找了一个特别合心意的女孩子。还有你，你的女朋友怎么这么晚才介绍给外婆啊？”

　　说完，白巧看向乖乖站在一旁微笑的凌初夏，又给了凌初夏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太太的劲儿还不小，凌初夏差点被她举了起来。

　　“外婆好。”凌初夏站稳脚步，赶紧打了个招呼。

　　“好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啊！不愧是小沅的对象！给我们狠狠长脸了！”白巧把凌初夏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小沅那些个表哥，找的女朋友，有的说是什么演员啦、歌手啦，都是搞艺术的，但是没有一个比你好看的！还是我们小沅厉害！”

　　凌初夏没想到江沅外婆的性格这么奔放，原本就不紧张的心情就变得更加放松了。

　　“谢谢外婆夸奖，不过，长得好看只不过是初夏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罢了。”江沅正色道：“她哪里都好。”

　　“外婆知道，要不然，就你这么个挑剔的性子，你也不会追求人家，是不是？”白巧大笑着，再次拍了江沅的肩膀一下。

　　梁文越说：“奶奶，咱们坐下来说话吧，您出去玩了这么久了，都不累吗？”

　　“我不累，再跑八百米我都不会累。”白巧嘴上这么说，但却已经拉着凌初夏坐了下来。

　　他们三个人在长沙发上坐下了，梁文越就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白巧拉着凌初夏，认认真真地询问她关于生活、学习上的一些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江沅提前说过什么，从头到尾，白巧都没有提过家庭的事情，她的重点只在凌初夏一个人的身上。

　　这样的体贴让凌初夏感到非常高兴，也为自己找了一个这样贴心的男朋友而感到欣慰。

　　保姆又端上来一些水果跟零食，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等到天黑之后，汽车声再一次响起。

　　梁文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爷爷回来了！我去接他！”

　　说完，他就窜到外头去了。

　　江沅跟凌初夏也赶紧站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裤子的老人家跟梁文越一起走了进来。

　　凌初夏是在电视新闻里见过梁勇的，但电视机上看不出人的真实身高，现在亲眼一见，才发现梁勇跟江沅差不多高，也是一个高个子。

　　怪不得梁文越的个子那么高，敢情是基因特别好。

　　跟江爷爷那种严肃的老人家不同，梁勇看上去非常和蔼可亲，说话的时候也不紧不慢，声音特别温和，很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

　　他先跟凌初夏握了一下手，然后就说：“我是小沅的外公，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加上智商特别高，所以人显得很冷漠，但他心地是很好的。”

　　凌初夏点点头：“我知道的，江沅是个特别好的人，我们之所以认识，就是因为他主动出手帮了我。”

　　梁勇笑了起来：“真的吗？原来你们是这样认识的，来，说给我听听，他到底是怎么帮你的？来，坐下说。”

　　几个人全都坐了下来，凌初夏绘声绘色地把江沅在馄饨摊帮自己解围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凌初夏一说出口，却觉得这件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连一些细节都历历在目。

　　听完以后，梁文越说：“小沅，你这么主动帮忙，是不是看人家小初夏长得漂亮？”

　　江沅还没说话呢，梁勇就说：“小沅才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江沅笑了起来，他说：“是的，当时我也没觉得初夏有多好看，只是因为她是隔壁班的同学，如果不帮忙，好像说不过去，所以就帮忙了。”

　　“我才不相信呢。”梁文越说：“你又不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多好看？”

　　“反正，我是后来才发现初夏很好看的。”江沅说：“在熟悉之后。”

　　白巧说：“初夏那次来京市参加比赛，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当时我就想见见你了，但小沅说怕吓着你，所以就没见上面。好在你们都考来华大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了。”

　　梁勇也说：“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华大，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小刘啊，把我书房的那个小箱子拿出来。”

　　小刘是梁勇的生活秘书，跟了他很多年了，到现在都舍不得换掉。

　　小刘抱过来一个小箱子，认认真真放在了茶几上。

　　梁勇指着箱子说：“这是我给小沅跟初夏准备的礼物，祝贺你们考上了华大。”

　　江沅说：“外公，不用给我们什么礼物了。”

　　“要给的，你外公都准备很久了，何况，你不光是考上了华大，你还是理科状元。你外公最喜欢会读书的孩子了，这个礼物，你肯定是要收下的。”白巧又拍了一下江沅的肩膀。

　　江沅这才说：“那好，谢谢外公，谢谢外婆。”

　　“礼物直接拿回去，回去以后再看。”梁勇又说道。

　　聊到这里，保姆走出来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一行人便去隔壁的餐厅吃晚饭。

　　“我跟老头子平时晚饭吃的比较简单，今天这些菜，都是为了你们年轻人准备的。”白巧说：“你们一定要多吃一点。”

　　虽然梁勇是这样的身份，但桌子上只准备了四菜一汤，看上去非常家常。

　　四道菜分别是红烧排骨、大盘鸡、花菜炒木耳、豇豆炒肉，汤是菌菇汤，分量都很大，所以就算年轻人很多，几个人也还是吃撑了。

　　梁家的传统就是光盘行动，所以没有人剩饭剩菜，梁文越最后把汤底都给喝光了。

　　吃过饭，梁勇又跟年轻人简单聊了几句，就说：“我要去书房工作了，江沅跟初夏在家里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学校吧。反正，你们还没正式开学，是不是？”

　　华大每一届都一个正式的开学典礼，典礼是在后天上午，因此梁勇说没有正式开学，也不算是说错了。

　　江沅看了看凌初夏，征询她的意见。

　　凌初夏说：“你都这么久没跟外公外婆见面了，就住下来吧。”

　　江沅便说：“外公，那我们晚上都住下来。”

　　白巧很高兴：“房间早就收拾好了，来，我带你们去楼上看看。”

　　“那奶奶，晚上我能住这里吗？”梁文越凑了过来。

　　“你想住？那你自己收拾房间去，客房还空着两间，你自己去铺床。”白巧摆摆手。

　　“好，我自己去铺床。”梁文越嘴上这么说，但却一直没有动。

　　等白巧领着他们上楼之后，梁文越再次确认过后，才走进了其中一间客房里，让保姆帮着一起铺床。

　　凌初夏一开始没看明白，等白巧带着她走进收拾好的一间小客房时，她才知道为什么。

　　白巧说：“孩子们都很讲规矩，就算是在自己爷爷奶奶家里，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除了客厅、餐厅这些公共区域外，其他的房间，都要得到我们同意了，他们才会进去。”

　　“也是挺不容易的。”凌初夏微微有些感叹。

　　她想到自己上辈子的时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对她特别好，在两边老人的家里，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是啊，确实挺不容易的，孩子们压力也大，从小就想着往上爬。”白巧笑着说：“小沅也是一样的，整个江家就指望他了。他考华大，也是为了这个做准备的。”

　　这一点，凌初夏也是有所耳闻，到了后世，名校毕业对仕途也是有所加持的，要是名校毕业的博士，那就等着往上升吧。

　　凌初夏说：“我以前问过江沅，他就没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吗？我那个时候不懂，但是今天我明白了，他就算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没办法去做了。”

　　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偏偏整个江家的子女都对这条路不感兴趣，江山更是直接逃走。

　　如果连他也逃走了，那就没办法交待了。

　　所以江山才会对弟弟那么好，因为他知道，江沅是帮他这个做哥哥的撑起了整个家族的期望。

　　白巧摸了一下凌初夏的脑袋，然后低声说：“你要跟小沅好好的。”

　　凌初夏愣了一下，白巧继续说：“我之前很怕小沅一辈子孤孤单单的走下去，但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找到了你。所以，我跟他外公都很感谢你。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你，但我们知道，你一定是个好孩子。”

　　凌初夏笑了一下，说：“我也没什么好的，我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机缘巧合跟江沅认识了而已。”

　　当天晚上，凌初夏很早就去客房睡觉了，江沅却陪着白巧一直聊到了深夜。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是被窗外的鸟叫声给惊醒的。

　　这一带的绿化做得特别好，因此鸟特别多，伴随着晨光，各种各样欢快的鸟叫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凌初夏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刚好六点半，虽然时间还早，但在长辈家里做客，这个时间就应该起来了。

　　她爬起来，换掉身上的睡衣，穿上白衬衫跟牛仔裤，还有一件米白色的夹克衫，显得腿特别长。

　　这些衣服都是那两个宿舍没装下的大箱子里面的，也幸好有这些大箱子，所以她才有衣服可以换。

　　江沅倒是不用担心，他之前会在这里过寒假暑假，所以家里一直留着他的衣服。

　　客房没有洗手间，凌初夏换好衣服就走了出去。

　　二楼的洗手间是空的，凌初夏洗漱完毕就下了楼。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江沅的声音从小客厅那边传了过来。

　　“昨天睡得早，就醒得早。”凌初夏走到江沅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外公外婆都起来了吗？”

　　江沅穿着一套运动装，裤脚稍微短了一点点，但并不影响穿着，反而看上去非常时髦。

　　他说：“早就起来了，他们觉少，外公快要锻炼回来了。”

　　说话间，就看见梁勇带着小刘从外面走了进来。

　　“外公早上好。”凌初夏立刻说道。

　　“初夏早上好，不错，看上去很精神。”梁勇说：“等我洗把脸，小沅来帮我读报。”

　　“是。”

　　等梁勇洗过脸，江沅就认认真真朗读了二十分钟报纸。

　　“好了，该吃饭啦。”白巧从厨房那头走了进来，“早上是我做的鸡蛋饼，小沅最喜欢吃了。”

　　直到这个时候，梁文越才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了。

　　梁勇说：“人齐了，吃饭吧。”

　　小米粥、鸡蛋饼、白煮蛋跟几碟凉拌菜，还有每人一杯牛奶，就是一顿简单又可口的早餐。

　　老实说，凌初夏对这种非常简单的餐食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但江沅跟她说，像梁勇这样的老一辈的人，一直都是过着这样简朴的生活的。

　　吃过早饭，梁勇出门工作，梁文越也开车送江沅他们回学校。

　　白巧有点舍不得很久没见的小外孙，她拉住江沅的手臂，一直说：“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呀？”

　　江沅说：“刚开学，听说事情比较多，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过来了。”

　　“有什么事情嘛？”

　　“挺多的，要适应学校，要适应同学。等之后我们办好走读手续，就可以经常过来看外婆了。”江沅说：“我哥要送我一辆车，到时候有了车，又不用住宿舍，就能经常开车过来陪外婆吃饭了。”

　　“办走读手续？好呀！”白巧很高兴，“家里屋子都是空的，你跟初夏直接住进来不好吗？反正自己有车，从这里开车去学校又不远。就算没车，让我的司机送一下也可以呀。”

　　江沅愣了一下，梁文越也愣了一下。

　　白巧好像没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她还在继续说：“等晚上我就跟老头子说一声，你们俩昨天晚上住的那两间屋子行不行？都有书桌跟衣柜，也不用准备其他屋子了。你问问学校，什么时候能让你走读？办好手续，就赶快搬回来吧。”

　　“这……”江沅看上去非常犹豫。

　　“怎么？你不高兴陪外婆一起住？你可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啊！”

　　江沅确实是白巧一手养大的，那个时候，梁女士带着大女儿跟着丈夫去了外地，便直接把两个儿子丢给白巧。

　　后来梁勇去了中央，白巧为了照顾江山跟江沅，没有第一时间跟来京市，一直等到江前进重新回到A市，白巧才搬来京市照顾梁勇的。

　　所以，就算白巧有很多孙子孙女，但对她来说，感情最深的却是江山江沅这两个外孙。

　　特别是江沅这个小外孙，他从小就长得跟个小王子一样人见人爱，头脑又特别聪明，一直都是白巧的骄傲。

　　见白巧都这样说了，江沅只能说：“外婆，我当然是想陪着外婆的，但我要考虑一下初夏的想法。”

　　白巧拉住凌初夏的手，笑着说：“小初夏，外婆特别喜欢你，你跟小沅一起住在外婆这里好不好？”

　　“外婆，可以让我想一下吗？因为我还想自己做点生意，所以要好好想一下。”凌初夏很认真地回答道。

　　“好，那你想一下，想好了，就快点告诉外婆，好不好？”

　　“好。”

　　说完这件事，几个人才跟白巧说了再见，然后坐上了车子。

　　梁文越开着车送两个年轻人回学校，江沅特地选择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凌初夏听见江沅说：“表哥，我是不会住进去的，你们可以放心。”

　　梁文越笑着说：“其实，你们要是住进去也好，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挺寂寞的。”

　　江沅说：“还是不方便，你知道的，我跟初夏可是情侣，住进那个家里，我们多不自由。”

　　梁文越的表情这才变得放松起来，他哈哈大笑道：“是呢！奶奶年纪大了，也没考虑这个！你跟初夏可是年轻情侣，跟老人家住一起，想亲热一下都不方便呢！哈哈哈哈哈！”

　　“就是啊，可是我又不能直接跟外婆这么说，可真是太麻烦了。”

　　“想想办法嘛，要不然，让初夏说不行。她不是家里人，她说什么，奶奶总是要重视的。”

　　“恩，我考虑考虑。”

　　车子一直开到华大门口，江沅亲亲热热跟梁文越说了再见，目送车子开走后，他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

　　凌初夏察言观色，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因为外婆非常喜欢我，加上我考上了华大，所以两个舅舅家的孩子都怕我以后跟他们抢饭碗。”江沅表情冷漠，“但是外公不是那样的人，他从来都很公正，不会因为外婆特别喜欢我，就把什么资源给我的。”

　　凌初夏说：“我听懂了，你们这样的家庭果然很复杂。”

　　江沅有点紧张地握紧了凌初夏的手：“你别嫌我们家复杂，我跟你保证，这种事保证不会烦到你。”

　　“你别紧张嘛，我又不怕这种事，你放宽心。”凌初夏说：“上辈子，外婆也让你住家里了吗？”

　　“那倒没有，之前我没想过走读，所以外婆也没提过这件事。”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其实不介意住在那里的。”

　　江沅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凌初夏说：“我看得出来，你跟你外婆的感情非常好，老人家也是真的希望你能陪着他们。要不然这样，我们在外面租好房子，两边跑着住，这样你可以陪着外婆，对你的表哥表姐们呢，也有个外面的房子可以交代。”

　　江沅一把将凌初夏抱到怀里，抱的特别紧。

　　“谢谢你。除了谢谢之外，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凌初夏笑着拍拍他的后背：“你是我的男朋友啊，这有什么好谢谢的。好了，门口人来人往的，快松开，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江沅松开凌初夏，这才发现很多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们。

　　两个人赶紧跑进学校里，凌初夏在路口跟江沅分开，自己一个人回了宿舍。

　　宿舍门是开着的，除了昨天到的三个室友之外，又多了两个室友。

　　大家正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见凌初夏进去，丁小菊立刻说：“凌初夏，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回宿舍啊？”

　　“哦，我去亲戚家里做客了，反正还没有正式开学，我问过老师了，说是可以在外面留宿的。”凌初夏说。

　　“原来是这样啊。”丁小菊说：“有亲戚在这里就是好。”

　　新来的两个室友之一站起来说：“原来你也有亲戚在这里，我也是，我叫徐梦，我是沪海市来的。”

　　徐梦长得很好看，她身材苗条，打扮得很时髦，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牌子货。

　　“我叫凌初夏，我是A市来的。”凌初夏笑着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把背包放到了上铺。

　　“还有两个人好像是本地人，所以要明天早上再来。”徐梦说：“听说本地人还可以办走读，真是羡慕她们啊，我也想住在家里。”

　　凌初夏说：“如果有近亲在本地，只要亲属愿意，外地学生也可以办理走读，就是手续麻烦一点。”

　　“真的吗？那我去找辅导员问问！”徐梦话都没说完，就跑出去了。

　　丁小菊笑着说：“真是个急性子。”

　　刘倩倩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要不然，一起去吧。”

　　“好，一起。”

　　凌初夏就跟着大家集体活动，把进校要办的很多事情一起办了。

　　第二天上午就是开学典礼，凌初夏换上一件非常好看的秋装连衣裙，配一件新款夹克衫，看上去时髦又活泼。

　　徐梦是个识货的人，她一眼就看出凌初夏身上的衣服价格不菲，便非常主动跟她示好，一看就想跟她做好朋友。

　　等开学典礼开始以后，新生代表走上台发言，丁小菊立刻说：“凌初夏，这个新生代表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徐梦一惊：“凌初夏的男朋友是新生代表？我听说这个男生非常优秀，是X省的理科状元，而且还是连续三年的省级三好学生，同时还是二级运动员呢。”

　　丁小菊震惊脸：“真的吗？凌初夏你的男朋友这么厉害啊。”

　　凌初夏说：“他确实挺厉害的。”

　　“真好啊，真让人羡慕。”徐梦叹口气，“这么好的男生已经被你弄走了，我们只能看看别人了。”

　　李倩倩说：“徐梦，我们应该好好学习，谈恋爱会耽误学习的。”

　　徐梦笑了起来：“我们这个宿舍的，都是分数不够才调剂来的，好好学习又能怎么样？你也去不了其他的院系。”

　　李倩倩脸一红，不说话了。

　　其他几人也不说话，凌初夏就专心听江沅的发言。

　　这么一看，她的男朋友确实太耀眼了，站在台上比任何明星都好看，关键是气质特别好，那种混合着优雅、文气、贵气跟潇洒的气质，也是其他人没有的。

　　三分钟的发言结束后，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凌初夏听到前后左右都有很多女生在偷偷议论江沅，不由偷乐起来：你们看看就好，人，已经是我的啦。

　　开学典礼结束后，辅导员李珊珊给他们开了一个班会，强调了各种老生常谈，新学期就算正式开始了。

　　大学跟高中截然不同，高中会有老师盯着你学习，但进入大学后，一切都靠自己自觉。

　　有的老师上课前会点名，但有的老师连名都不点，就算你缺课不学习，也没人管。

　　凌初夏倒是没想过逃课的事，她好不容易才考上梦想中的大学，无论如何还是想学一点真知识的。

　　她每天准时起床，准时上课，中午在食堂门口跟江沅碰面，两个人一起吃午饭，然后互相交流各自发生的事情。

　　午休之后，继续上课，晚上，凌初夏会跟江沅一起在操场、湖边或者校外散散步、约约会，享受一下甜蜜的二人时光。

　　周末的晚上，学校会举办很多舞会，一部分学生会踊跃参加，但凌初夏跟江沅对这个都不感兴趣。

　　他们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已经租好了，是门对门的两套两室一厅，房子面积不大，江沅花钱找人做了大清洁，又买了一些新的家具，一直等到十月底，两个人才把东西搬进去。

　　同时，他们的走读申请也批下来了，这个周末，凌初夏就会跟江沅正式搬出去。

　　宿舍里的人知道凌初夏要搬出去后，大家都觉得挺惊讶的。

　　徐梦直接说：“凌初夏，你是要跟男朋友同居吗？”

　　“不是，我搬去长辈家里住。”凌初夏说。

　　“哎呀，就算是同居，也不用瞒着我们啊，我们又不会跟辅导员打小报告。”徐梦笑了起来。

　　凌初夏也笑：“没有就是没有，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们的。”

　　“你一到周末就不见人影，问你做什么了，你就说出去玩，你还说自己没什么瞒着我们的啊。”徐梦转了转眼珠子，拉住丁小菊说：“小菊，你说，她是不是神神秘秘的？”

　　丁小菊愣了一下：“啊？神秘？我觉得还好吧，人家就是有事啊……”

　　因为凌初夏的吃穿用度都很精致的关系，徐梦一开始就知道凌初夏是个有钱人，所以她存了心想跟凌初夏做朋友。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凌初夏发现徐梦这个人跟自己不太合得来，所以就疏远了她，只保持了最基本的室友关系。

　　徐梦也看出来凌初夏不想跟自己做朋友了，所以她心里一直不痛快，逮着这个机会就不想放过。

　　凌初夏说：“我的走读是系里批准的，符合规定，所以，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李倩倩说：“你走读以后，我们会舍不得你的。你说话那么有趣，我最喜欢听你说话了。”

　　“虽然是走读，但是我中午会回来午休的，我们随时可以说话啊。”凌初夏笑了一下。

　　另外两个走读的本地室友也是一样的，大家中午都会回宿舍午休。

　　凌初夏一开始没有午睡的习惯，但这段时间坚持下来，倒也觉得午睡很舒服。

　　“好啦，我的东西收拾好了，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住了，下周一再见啦。”凌初夏背上自己的双肩包走了出去。

　　身后，徐梦冷笑一声，把宿舍门重重地摔上了。

　　凌初夏没空去理会徐梦这种幼稚的行为，她这会儿正在赶时间，要去看学校后门外的一间门面房。

　　江沅骑着自行车在女生楼下等着她，等她一来，就骑车去了后门外的那条街。

　　这条街特别热闹，主要做的就是学生们的生意，吃的喝的玩的穿的应有尽有，什么都能买得到。

　　想在这里弄到一间门面房也是不容易的事情，好在这个时候京市已经有比较专业的中间人了，凌初夏花钱找了一个，很快就帮她找到了一间门面房。

　　门面房并不大，不到十平米，原先是卖服装的，但是开着开着开不下去了，刚好租约也快到期了，房东就想找一个新的租客。

　　到了店铺门口，店里面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柜台。

　　中间人说：“就是这间店，别看面积不大，但想要盘下的人可不少，要是觉得合适，我建议你今天就下手。”

　　凌初夏二话没说，就说：“直接签合同吧。”

　　租好门面房，合同一式两份，房东把钥匙交给凌初夏，就走了。

　　凌初夏想请中间人吃个饭，他却摆摆手说：“我还要去隔壁街谈个门面，今天就算了，下回再说。”

　　“好，谢谢您了。”凌初夏看着中间人跑出去，便回到店铺里面四处转悠。

　　江沅说：“这个店铺会不会小了一点？你是打算做奶茶店吗？”

　　“不是，奶茶店我都已经开过了，没必要再来一次了。”凌初夏说。

　　“那你要开什么店？”

　　“女孩子喜欢的店。”凌初夏说：“等我装修好了，你就知道是什么店了。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去跟欣欣他们见面吧。”

　　黎欣欣跟莫家豪的学校也早就开学了，但因为开学很忙的关系，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几个年轻人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见上一次。

　　已经是十月底了，黎欣欣早就凌初夏约好了时间，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然后再去放松一下。

　　约好的地方比较远，所以江沅把自行车所在门面房里，跟凌初夏打的去了约定的地点。

　　地方是莫家豪安排的，是他喜欢的那种饭店，在大酒店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但饭菜的味道不一定有多可口。

　　不过朋友见面，重要的是见面，吃什么东西都是其次的。

　　凌初夏跟江沅手挽手走进莫家豪事先定好的包厢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黎欣欣一把抱住了。

　　“初夏！我可想死你啦！”

　　凌初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也很想你啊！”

　　两个女孩子拥抱着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凌初夏就听见一个并不讨喜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嗨，你们好呀，凌老板，好久不见了。”黎耀华走过来，冲着凌初夏伸出了一只右手。




63.  第63章   脱胎换骨

　　这个黎耀华怎么阴魂不散？他不是一个很忙的生意人吗？怎么成天到晚跟着自己的侄女转悠啊？

　　凌初夏脸上的嫌弃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黎欣欣一看，立刻一脸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啊，初夏, 但是小叔叔不是我带过来的……真的不是我！我知道你不喜欢见到我小叔叔, 所以我不会让你不开心的。”

　　凌初夏说：“不是你带过来的，那就是莫家豪了。”

　　说完，她一脸严肃地看向莫家豪，莫家豪有点儿心虚，赶紧低着头说：“哎呀，那个什么, 我寻思……吃饭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啊……哈哈哈哈……是不是？是不是？”

　　他在电影学院的学习还是有用的, 虽然才短短一个月, 但他的普通话居然比之前好了一些, 还会用上“寻思”这样的方言了。

　　“当然不是, 谁说人多就热闹了？跟不高兴的人在一起吃饭，几百个人也不会热闹起来的。”凌初夏认真道：“家豪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黎耀华一直伸着一只手站在那里，见凌初夏压根不理会他的那只手，他也不见尴尬，还是一直面带微笑看着凌初夏。

　　最后是江沅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黎耀华才笑着走回去坐下。

　　莫家豪有点奇怪，他说：“黎先生又不是你的仇人, 干吗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都是认识的人, 吃顿饭怎么了？”

　　“你还说？之前就说了，不要带我小叔叔过来，你就是不听！反正我赞成初夏的话, 要是你下次再这样，我也不跟你一起吃饭了！”黎欣欣哼了一声，拉着凌初夏走到了莫家豪的对面坐下。

　　黎耀华笑着说：“是我不好，是我用东西贿赂了家豪，才让他带我过来的。主要是太久没有见到小凌老板了，我非常想念。加上我们的学习机卖得那么好，我认为应该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庆祝一下，所以才厚着脸皮跟过来了。当然了，要是小凌老板实在是不想见到我，那我现在就走。”

　　莫家豪说：“那就有点那个了……初夏，要不然，你给我一个面子，我下次不再犯了，今天就算了吧……黎先生又没有什么恶意……”

　　凌初夏说：“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恶意？你会读心术吗？你用肉眼就能看见人的恶意跟善意？”

　　虽然凌初夏不知道凌耀华有没有恶意，但这个人肯定不太对劲。

　　跟凌大强合作开厂的那个人就是黎耀华，如果他没有问题，为什么要跑去跟凌大强合作那样一个小型服装厂？

　　因为这件事，凌初夏坚信黎耀华是个不正常的人，只是她没有办法在这种场合说出二叔的隐私，所以只能作罢。

　　“你说得这么严重，可是要有证据的。”莫家豪说：“黎先生是大人，你别这么小孩子气啦。”

　　“我就是小孩子气。”凌初夏叹口气，道：“算了，今天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赶快吃饭，吃完饭我要跟欣欣出去玩，不带你！”

　　黎欣欣也说：“对！不带你！”

　　虽然凌初夏确实不喜欢黎耀华，但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跟莫家豪交恶，反正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吃完就可以离开了。

　　见凌初夏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莫家豪才叫来了服务员，让人赶快上菜。

　　等待上菜的功夫，黎欣欣就开始介绍自己上大学以后遇到的新鲜事儿。

　　“有好多好多好看的同学，特别是咱们班的校花，真的太好看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当然，除了初夏之外！”黎欣欣兴致勃勃道：“初夏，要是有空，你跟我去学校呗，我带你见见我们的校花，她跟我是室友呢！你们俩都这么好看，肯定能合得来！”

　　莫家豪说：“谁规定好看的人就一定能合得来？我跟你说，初夏性格这么鲁莽，会吓着校花的！”

　　“真的那么好看吗？”凌初夏对这么漂亮的女生也挺感兴趣的，便说：“你们周末会在学校吗？要是在的话，周日中午我去找你吃饭。”

　　“在的在的，我们都是外地人，周末大家都在学校练功，不太出门的。”

　　“那你回去以后跟你的校花同学说一声，到时候我带好吃的过去找你们。”

　　“好呀。”

　　莫家豪突然说：“那你们在学校吃饭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凌初夏愣了一下，黎欣欣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说：“其实，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莫家豪脸一红，然后撇撇嘴说：“又不是你发现的，是我自己告诉你的。”

　　“什么秘密啊？”凌初夏说：“是不是莫家豪喜欢你们宿舍的那个校花？”

　　黎欣欣惊讶极了：“初夏你怎么知道的？”

　　“猜到的，莫家豪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谁都看得出来。”

　　莫家豪说：“我是挺喜欢杜依依的，她性子很温柔，我很喜欢跟她说话，而且她没有男朋友，所以我想试试看。”

　　黎耀华插嘴道：“家豪你可是知名歌手，追求一个普通女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哪有那么简单？杜依依一进校，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光我喜欢她，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喜欢他。大三大四那几个拍过不少电视剧电影的学长也喜欢他，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莫家豪说。

　　黎欣欣也说：“是的，依依很受欢迎，每个周末都有人送花来我们宿舍，还有不少校外的男生也会过来找她。不过，家豪你的条件真的很好，我觉得成功率还是很大的。毕竟，你这么年轻，这么帅，还这么会赚钱。”

　　“借你吉言，要是我真的成功了，到时候许诺你一件大大的礼物！”莫家豪显得很高兴。

　　说话间，服务员就敲门进来上菜了。

　　莫家豪点的全是店里的招牌菜，这间店是做粤菜的，虽然不算太正宗，但口味不坏，连莫家豪吃了都说还不错。

　　现在大家都成年了，因此莫家豪又要了一瓶红酒，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凌初夏专心吃菜，只喝了两口红酒就把杯子放到一边去了。

　　聊过了电影学院里面的趣事，黎欣欣的注意力就跑到了华大上，她问了很多关于华大的问题，一副要刨根问底的架势。

　　凌初夏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回答了一遍，至于那些不知道的，她表示之后会尽量问到答案，然后再找机会告诉黎欣欣。

　　黎耀华有好几次带起了做生意的话题，但都是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被黎欣欣给打岔过去了。

　　到第五次被打岔过去的时候，黎耀华干脆笑了一下，直接不说话了。

　　凌初夏见他吃瘪，不由有些高兴起来。

　　一顿饭吃完，黎欣欣听得意犹未尽，抱着凌初夏的胳膊说：“我们找个咖啡厅坐下来继续聊天吧，我本来想带你去滑旱冰的，但是我现在不想去了，只想聊天。”

　　咖啡厅、旱冰场、卡拉OK、舞厅、电影院、录像厅，都是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去的地方，特别是旱冰场，消费不高，基本上所有人都能承担得起费用，玩耍的过程中还能借机拉拉手什么的，因此广受欢迎。

　　莫家豪说：“只去咖啡馆也太无聊了，我知道一个旱冰场，不光可以滑旱冰，旁边就是喝茶聊天的地方，不如我们去那儿，你们两个坐那聊天，我们几个可以运动一下。”

　　“也好，那就去那里吧。”黎欣欣点头同意了。

　　莫家豪付了账，几个人就走到酒店外面。

　　黎耀华很识趣地说道：“你们要去的地方太年轻了，我就不掺乎了，你们好好玩，我先回酒店了。”

　　“好。”莫家豪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让黎耀华坐上去了。

　　等她离开后，黎欣欣说：“我小叔叔是过来工作的，刚好遇到我们要吃饭，他就想跟我们一起，我拒绝他了以后，没想到他去找了家豪……”

　　“我已经不介意了，欣欣你不用继续解释啦。”凌初夏笑着揽住黎欣欣的肩膀，“别说这个了，我们去玩吧。”

　　四个年轻人打了另外一辆出租车，去了莫家豪说的地方。

　　旱冰场的旁边果然有一家露天的茶馆，不光卖茶，也卖咖啡，不过黎欣欣点了一杯，尝了一口发现是速溶的，她就没再喝了。

　　虽然已经是深秋时节了，但今天晚上没有风，所以坐在室外也不冷。

　　凌初夏点了一杯绿茶，味道不好不坏，至少能喝，两个人就坐在旁边，一边看江沅跟莫家豪滑旱冰，一边聊着趣事。

　　江沅跟莫家豪都是点满了运动天赋的人，两个人在场内灵活得像两个专业运动员。

　　黎欣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着说：“我看他们滑得太有意思了，我也想去玩儿了。”

　　“那就去啊。”凌初夏付了饮品钱，拉着黎欣欣去租了两双旱冰鞋。

　　两个人都是没有经验的人，穿上旱冰鞋之后只能慢慢挪动。

　　江沅远远地看到了她们俩，便招呼莫家豪到入口处，然后一人拉着一个，在场边慢慢往前溜。

　　凌初夏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功夫就能自己一个人慢慢滑起来了。

　　但黎欣欣对这方面却不太擅长，加上莫家豪又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不小心就让她摔了好几次。

　　黎欣欣大概是摔疼了，很快就眼泪汪汪地脱掉旱冰鞋，然后低着头跑出去了。

　　“江沅，欣欣可能摔伤了，我们过去看看吧。”凌初夏朝那边看了一眼。

　　江沅就拉着凌初夏，两个人从出口滑了出去。

　　黎欣欣把旱冰鞋还回去，然后一个人坐在边上抹眼泪。

　　“摔到哪里了？严重吗？我陪你医院看看吧。”凌初夏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黎欣欣用手帕擦擦眼泪，然后摇摇头说：“就是摔到膝盖跟屁.股了，也不是特别疼，我就是觉得好丢脸。”

　　“很多新手都会摔跤啊，我刚才也摔过，场地里其他人也是。”

　　“可是，莫家豪一直笑话我，而且，我摔跤的样子……曾学长也看到了。”

　　凌初夏秒懂：“这个曾学长，是不是你在意的男生？”

　　“恩，我刚才没好意思说，我进校那天，是曾学长带我进校的，他是导演系的，很有才华，人也很好……”黎欣欣一边说，一边哭得更伤心了。

　　正说着，一个陌生的男青年从场地那边走了过来，他长得高高大大的，模样不算很帅，但半长发加文艺青年的气质，还是挺有魅力的。

　　凌初夏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就是曾学长了。

　　果然，男青年走过来后，也在旁边蹲下了。

　　他笑着说：“黎欣欣，你怎么不滑了？是不是摔跤摔多了，害怕了？”

　　黎欣欣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揪住手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曾学长继续说：“没关系的，你别害怕，刚学这个都是这样的。你可以跟你男朋友说一声，让他拉着你的动作不要太快，慢慢地往前溜，就可以了。”

　　“什么？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啊！”黎欣欣惊呆了，下意识反驳道。

　　曾学长笑意更浓：“你没有男朋友？我看你经常跟莫家豪在一起吃饭，学校里面都说你们两个是一对呢。”

　　“没有没有！他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我们只是朋友！就像姐弟一样！你千万不要误会！”黎欣欣快要急死了。

　　黎欣欣比莫家豪大月份，因此一直以姐姐自居，生怕被莫家豪占了便宜。

　　曾学长说：“原来是这样啊，他不是你的男朋友。”

　　“对，我根本没有男朋友！”

　　“那我就放心了。”曾学长笑着说：“你不想继续滑了吗？那我送你回学校？”

　　黎欣欣顿时更加紧张了，她一脸期待地看向凌初夏。

　　凌初夏立刻说：“谢谢这位同学，我正在发愁要怎么送欣欣回学校呢，既然你能送她回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凌初夏拉着黎欣欣站了起来：“欣欣，礼拜天中午十一点半我在你们学校正门口等你啊。”

　　“啊……好。”黎欣欣有点傻乎乎地看着凌初夏。

　　曾学长笑着说：“那黎欣欣，你先陪我去还鞋子，然后我骑摩托车送你回去。”

　　“欣欣快去。”凌初夏把黎欣欣往那边推了一把，黎欣欣就跟着曾学长一起走了。

　　江沅还了旱冰鞋走过来：“黎欣欣走了？”

　　“对，这个人是她喜欢的学长，刚才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学校。”凌初夏看上去特别高兴。

　　江沅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等一下莫家豪，等他玩够了，我们再回去。”

　　“好。”凌初夏拉着江沅的手在旱冰场边散起步来，“我觉得很高兴。”

　　江沅轻声说：“因为今天玩得很开心？”

　　“不止是这样。”凌初夏笑着说：“我是突然发现，我们的生活是这样充实，不光我们，朋友们也都遇到了自己的爱情。我在想，青春真好啊。”

　　江沅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起来了，他琢磨了一下凌初夏的话，说：“是啊，青春真好。我也是遇到你以后，才发现青春很美好的。我以前……像一个机器人。”

　　凌初夏笑着停下脚步，然后看向江沅：“那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有了这个健康的身体后，开始意识到青春很美好的。放在从前，别说滑旱冰了，连这样的夜晚我都不能坐在室外。”

　　江沅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我都会陪你去做的。”

　　“还挺多的，但是我们不着急，该体验的都会体验的。”凌初夏说：“我看你旱冰滑得很好，那真正的滑冰呢？”

　　“也还不错，之前学过。”

　　“那等滑冰的时候，你再教我。”

　　“好。”江沅看了看周围，道：“好像起风了，你冷不冷？”

　　凌初夏一点也不冷，但既然男朋友都这样说了，那她也故意点头说：“有点冷的。”

　　“那……”江沅想了一下，解开了身上的大外套。

　　他原本想脱下外套给凌初夏披上的，但是电光火石般，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江沅笑了一下，就这么直接拉过凌初夏，用大外套包住了她。

　　凌初夏没想到江沅也会做出这种偶像剧一般的举动，她先是忍不住偷笑，接着就觉得这样做确实挺有趣的。

　　就这么藏在男朋友的外套里，整个人紧紧靠在他的怀里，确实有一种别样的温暖跟浪漫。

　　“现在还冷吗？”江沅温柔地问道。

　　“不冷了。”凌初夏仰起脑袋，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江沅优越的下巴颏儿。

　　已经十点多钟了，旱冰场的人少了不少，在路灯跟彩灯的照射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江沅低头看着凌初夏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突然低下头，亲了下去。

　　凌初夏悴不及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沅火热的唇已经离开了。

　　她有点惊讶：“啊……就……没了啊？”

　　话音刚落，眼前江沅的五官再一次放大，又一个亲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尝试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动作，凌初夏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几乎站不稳。

　　“还想亲吗？”江沅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但凌初夏却听见了，她红着脸“嗯”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终于玩够了的莫家豪还了旱冰鞋找了过来。

　　“哎！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了？欣欣去哪里了？”

　　江沅笑着看过去：“黎欣欣跟一个学长一起先回你们学校了。”

　　“学长？哪个学长？别是坏人吧？”莫家豪说：“黎欣欣傻乎乎的。”

　　“是认识的学长，我看他们很熟悉的样子，应该不是坏人。”江沅说：“我们打算回去了，你呢？”

　　“我也该回学校了。”莫家豪说：“走吧，一起去打个车。”

　　凌初夏很安静地待在江沅的身边，一直微微低着头。

　　莫家豪没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直走到路边最亮的那个路灯下时，他才说：“凌初夏，你的嘴巴怎么好像肿起来了？吃什么零食了吗？”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对，吃零食了。”

　　“吃的什么啊？烤红薯也不会辣啊。”莫家豪还想继续说，但是一辆出租车已经从那头开过来了，他便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招手拦下了车子，“走走走，先送你们，我最后回去。”

　　“好。”江沅忍着笑，带着凌初夏坐在了后排。

　　车子一直把他们送到两个人租的房子楼下才停了车，莫家豪说：“早点休息，我们周日中午见啊。”

　　“好，你也早点休息。”江沅冲着莫家豪摆摆手。

　　等车子开走以后，凌初夏才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我快被莫家豪笑死了，又不能说原因，真是的……”

　　江沅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低声说：“如果换做是从前的我，估计也会这么认为。”

　　“那你现在脱胎换骨啦。”凌初夏笑得有点傻乎乎的，“我也脱胎换骨了……”

　　江沅笑了起来：“这才哪儿跟哪儿？还早着呢。”

　　这一次，凌初夏听懂了，她顿时脸一红：“啊……那个会不会太早了一点……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别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江沅拉着她开始上楼，“走吧，去我们的新居看看。”

　　租下来的两套房子都在六楼，虽然爬楼梯累了一点，但五楼的楼梯间可以安一个防盗门，安全系数会高一点，所以爬楼也比较值得。

　　两套房子都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江沅让人把主卧的床换成了大床，把次卧改成了书房，方便两个人学习。

　　至于客厅，凌初夏的那边布置了彩色电视机跟餐桌，但江沅那边只放了两排简单的书柜。

　　他说：“以后我们都在这边吃饭看电视，我那边就当做藏书室用吧。”

　　“好啊。”凌初夏去看了一下厨房，发现一应俱全，不免高兴道：“可惜明天我要去找装修队，不然我就做一顿饭给你尝尝。”

　　“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的。”江沅说：“这么快就开始装修，打算什么时候营业？”

　　“半个月之内吧，本来就是简装，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凌初夏说：“设计图我都画好了。”

　　江沅点点头：“不早了，你快去洗澡，我来烧一点开水给你冲热牛奶。”

　　“好。”凌初夏去卧室翻出换洗衣物跑去了卫生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江沅也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有两杯热牛奶跟一个似曾相识的木盒子。

　　“这是……你外公送你的升学礼物！”凌初夏说：“之前不是放在你表哥那里了吗？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应该不简单，所以江沅不敢带去宿舍，那天直接让梁文越给他带走了。

　　反正盒子上面有锁，钥匙在江沅手里，倒也不怕梁文越偷看，而且，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江沅说：“表哥昨天才送过来的，还有，这个礼物是送给我们两个人的，不止是我的。”

　　“你看过了吗？里面是什么东西？”凌初夏兴致勃勃。

　　“还没看，我想着要跟你一起看。”

　　说着，江沅打开了木盒子。

　　盒子里面是用软布包好的什么东西，四四方方的，江沅取出里面的东西，然后打开浅蓝色的软布，露出里面的两本古籍来。

　　“这是？古董？”凌初夏有点好奇，“值钱吗？”

　　“不太清楚，应该很珍贵。”江沅放下古籍，发现盒子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他拿出来一看，表情微微有些惊讶，“是房产证。”

　　凌初夏拿过来一看，真的是房产证，而且上面写着江沅的名字，地址在某个特别好的地段，是一整套四合院。

　　“大手笔啊，这以后可是天价资产，你外公对你真好。”

　　江沅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日后表哥问起来，你就说送了我们一人一本古籍，这个房产证……不要提起。”

　　“我懂了，你表哥表姐他们没有这个？我的天，看来他们也没有说错，两个老人家确实最喜欢你。”

　　江沅微微皱起眉头：“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送我这个，我其实不需要这些的……”

　　“下次见到外公，直接问他就好了。”凌初夏说：“既然有疑惑，就直接问，都是亲人，没什么不能问的。”

　　江沅的表情放松了一点：“你说得对，下次我直接问就好了。”

　　“好啦，快点把牛奶喝了去睡觉。”凌初夏端起自己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周六的一整天，她都在忙着装修的事情。

　　装修队是梁文越的一个朋友开的，虽然不算特别专业，但至少不会坑人，凌初夏觉得还算满意。

　　周日上午，装修队正式开工，凌初夏买了一些吃的喝的送过去，就跟江沅一起打车去了电影学院。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但黎欣欣跟莫家豪已经等在门口了。

　　“初夏，这里这里！”黎欣欣迫不及待地招招手，“我室友已经在等着我们啦，快点走！”

　　“慌什么？”凌初夏被黎欣欣拉着朝校园里面跑。

　　没走多久，就看见路边站着一个特别高挑的大美女，她长得娇艳无比，很像后世一个以美貌出名的女明星，甚至比那个女明星还要好看。

　　“依依，这是我的好朋友凌初夏。”黎欣欣很认真地说道：“我没说错吧，她是不是跟你一样好看？”

　　杜依依微笑着看向凌初夏：“确实很好看，把我都比下去了。”

　　但凌初夏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杜依依的身上，她看着杜依依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子，惊讶无比：“你怎么会在这里？”




64.  第64章   外卖上门

　　那个女孩子也很明显发现了凌初夏, 她笑着朝这边走过来，然后大大方方道：“好久不见，我现在在这里上学, 你来这里……找朋友玩？我听人说你考上华大了, 真是恭喜你了。”

　　“谢谢，我来这里找朋友玩。”凌初夏还是很惊讶。

　　杜依依说：“我认得你，你是不是叫罗美丽？住在我们楼下的那个宿舍。”

　　罗美丽笑着说：“是的，我住在你们楼下那个宿舍，我也认得你们，你跟这一位是学校目前最好看的两个女生。”

　　“过奖了。”杜依依笑了一下, 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高中同学。”凌初夏微微有些疑惑, “我没想到……你居然参加高考了。”

　　“我没有参加高考, 立案失败后, 我在家里待不下去, 就一个人带着钱来了京市。打了一阵子工，存了一点钱，我又遇到了一个贵人。他见我外形还不错，推荐我来这里上表演班。你也知道的，我虽然学习成绩不行，但演技还是可以的。毕竟，我当初可是骗了凌小曼那么久的。”

　　凌初夏没有听懂, 她问道：“不参加高考也可以来这里上学吗？”

　　还有这种好事？那谁还辛辛苦苦参加考试啊？

　　黎欣欣解释道：“初夏，我们学校除了我们这样高考考过来的学生以外, 还有一种表演培训班, 一共就两年时间，学完了以后会发结业证，不算大学毕业, 但是结业证也可以拿出去找工作的。一些外地的剧团什么的，也会从这里招人的。”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恭喜你了。”凌初夏说。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机会。”罗美丽笑着说：“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就不打扰你们聚会了。凌初夏，要是有空可以过来找我玩，到时候我请你吃饭，我现在不缺钱。”

　　罗美丽穿着很漂亮的新款风衣，脚上是一双墨绿色的高跟皮靴，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看上去确实不差钱的样子。

　　凌初夏说：“好，有空的话。”

　　罗美丽笑着摆摆手，又跟杜依依他们几人说了再见，就亭亭袅袅地走出去了。

　　她慢慢走到校门外，然后打开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等轿车开走后，黎欣欣说：“这个罗美丽原来是你的高中同学啊，其实这个同学……风评不太好，都说她在校外有好几个男朋友，这辆车上的那个男朋友我见过一次，年纪很大了，至少四五十岁了。还有另外一个男朋友，之前骑摩托车送她回学校，也有三十几岁的样子……”

　　杜依依说：“我也见过她的其他男朋友，有一个还挺年轻的，看上去跟我们是同龄人的样子，而且长得高大英俊。”

　　“真的吗？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男朋友啊？我听学姐们说，罗美丽同学之前好像是什么夜总会工作过的……”

　　凌初夏说：“很正常，你想想看，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钱、高中都没毕业的女孩子，为什么能读上这样的培训班？总不可能是天上掉馅饼砸到她的身上了吧？她现在得到的一切，肯定都是要有所付出的。”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除了会投胎之外，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拿什么去换取。

　　黎欣欣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付出……指的是付出身体？”

　　“这个我不确定，但如果是的话，也不稀奇。每个人的境遇不一样，所以做出来的选择也不一样。”

　　毕竟罗美丽是读高中的时候就能豁出去换钱的女孩子，对她来说，充分利用自己年轻的身体也是一种现实的做法。

　　黎欣欣听懂了凌初夏话里的意思，她叹口气道：“我真庆幸自己有个还不错的家庭，虽然比上不足，但从不缺钱，还能让我好好读书，我真的是太感谢爸爸妈妈了。”

　　凌初夏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是啊，你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那我把我的幸运分你一半。”黎欣欣抱住凌初夏的手臂，“以后我们都要幸运一辈子。”

　　“好啊，谢谢欣欣。”凌初夏看了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我对这里不太熟，欣欣，有什么饭店比较好？”

　　黎欣欣说：“不去饭店，我带你们去小食堂吃小炒。来都来了，总要感受一下咱们学校嘛。”

　　“也好，那你带路吧。不过，上次就说好了的，今天我请客。”

　　“放心放心，肯定让你请客。”

　　黎欣欣一手拉着凌初夏，一手拉着杜依依，开始朝小食堂那边走过去。

　　电影学院远没有华大面积大，但学校因为建成的时间不长，所以建筑物都是新的，看上去还是很漂亮的。

　　这么一路走过去，凌初夏充分感受到了这里跟华大的不同。

　　华大的学生里面，当然也有不少穿着时髦的，但大部分学生都是朴素那一挂的。

　　可是走在这个校园中，能看到各种各样时髦的年轻人，时下最流行的那些衣着，你在这里都能找得到。

　　发型更是丰富多彩，光是卷发就有很多种，看都看不过来，男学生留长发的比例也明显很多。

　　但不管这里的学生多么时髦闪亮，最吸引人的却还是凌初夏他们这五个人的小队伍。

　　杜依依跟黎欣欣已经是学校里知名的大美女了，现在多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凌初夏，这么一路走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上来询问了。

　　黎欣欣是个很活泼的性子，不管是谁来问，她都会很热心地回答：“这是我的好朋友，是华大的学生。”

　　一听凌初夏是华大的，原本还想再多打听一下的男生基本上都会迅速退散。

　　黎欣欣不懂，她说：“为什么一说你是华大的，大家都被吓跑了？”

　　杜依依捂着嘴巴笑了起来：“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我们学校的人，他们还敢肖想一下，但这么好看的人居然是华大的高材生，那他们可是高攀不起的。”

　　“原来如此。”黎欣欣笑着说：“我们初夏果然最厉害了！”

　　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小食堂，黎欣欣带着他们去点了好几个这里的特色菜。

　　小食堂可以用饭票，也可以用现金，因此凌初夏拿出钱包付了账。

　　“初夏，你这个钱包真好看，是F国那个牌子的吧？你从哪里买的呀？”黎欣欣拿过凌初夏的钱包看了一下。

　　凌初夏说：“是江沅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找谁买的。”

　　“找亲戚帮忙寄回来的。”江沅说：“你也想要？那我打电话跟我亲戚说一声。”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而且，这个钱包不便宜的，我暂时用不上。”黎欣欣笑着把钱包还给凌初夏。

　　莫家豪见杜依依一直盯着那个钱包看，便很主动地问道：“杜依依，你喜欢这个钱包吗？港城那边有这个牌子的店，我可以帮你带一个过来。”

　　杜依依笑着摇摇头：“我没什么钱，买不起这个的。”

　　莫家豪愣了一下：“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啊，没关系的，我家庭条件不好，大家应该都知道的。我之所以来读这个学校，是因为系主任帮我申请到了四年的生活费，我才过来的。要不然，我肯定选择别的学校去了。”杜依依一脸坦然，“你不用这么紧张，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莫家豪这才松了一口气，黎欣欣把他揪到旁边小声说：“不是跟你说过这些吗？你怎么记不住？”

　　“对不起，我理解的家庭条件不好不是这种的……”

　　“欣欣，我先带你朋友去那边坐下吧。”杜依依见莫家豪跟黎欣欣在说悄悄话，便带着凌初夏跟江沅去找了一排空座位坐下了。

　　小食堂的上菜速度还不错，他们才坐了一会儿，食堂阿姨就已经把六菜一汤上来了。

　　“怎么样？味道是不是还不错？”黎欣欣说：“这里炒菜的师傅不是北方人，偏南方口味，我最喜欢吃了。”

　　“确实还不错。”凌初夏说：“等什么时候你有空了，去华大食堂尝尝看？”

　　“好，一定要去！那可是华大！”黎欣欣说：“虽然我考不上华大，但要是能去吃吃饭逛一逛，也是不错的。”

　　“瞧你这点出息。”莫家豪用一个勺子给杜依依装了一点鱼香肉丝，然后说：“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吧，我经纪人买了一辆新车，到时候我借了车子，开车带你们去。”

　　杜依依笑着说：“我也可以去吗？”

　　“你当然可以去啊，都是朋友嘛。”莫家豪说：“我经纪人说过了，以后只要她不用车的时候，车子都给我用。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出去，只要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保证随叫随到。”

　　杜依依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看出了莫家豪的用意，她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然后她小声说：“那就太麻烦你了，还是算了……毕竟是你经纪人的车。”

　　“不麻烦不麻烦，真的一点都不麻烦的。”莫家豪说：“或者……我自己买一辆车好了，反正车子又不贵。”

　　杜依依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其实不怎么出校门的，我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也不认识外面的人，一般都是在学校学习、练功什么的。”

　　黎欣欣说：“依依，你别不好意思，对莫家豪来说，车子真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他一年赚那么多钱，买一辆车很简单的。”

　　“确实，买一辆国产车确实花不了太多钱。但是没有空调，夏天不太舒服。”凌初夏说：“家豪，你可以买一辆进口车。”

　　“进口车等的时间太长了，现在有钱人多起来了，定一辆车要等很久。对了，江沅，你哥哥送你的那辆车，到了吗？”莫家豪好奇地看向江沅。

　　江沅说：“下周就能拿到车子了。”

　　“是M国车吧？什么牌子的？”

　　江沅说了一个牌子，杜依依根本没听过，她问了一下，莫家豪就仔仔细细介绍了一遍，还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定一辆这个车。”

　　杜依依还是笑着摇摇头：“谢谢你，但是我坐不惯小轿车，我会晕车。”

　　莫家豪愣了一下：“啊，那……那以后我骑自行车带你？这个不晕车。”

　　杜依依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啊，我觉得自行车挺好的，咱们还是学生，自行车不是最适合咱们了吗？”

　　莫家豪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是啊！自行车最好！而且我最会骑自行车了！”

　　黎欣欣跟凌初夏见莫家豪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都偷笑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杜依依对莫家豪的态度似乎还不错，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朋友们都挺为莫家豪高兴的。

　　吃过饭，黎欣欣又带着他们在校园里仔细走了一遍，还去看了琴房、练功房、小礼堂等地方。

　　凌初夏拍了不少照片，见时间不早了，就跟江沅告辞回去了。

　　进入十一月，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学生们换上了薄款的冬装，户外活动渐渐变少，华大后门大街上也新开了一家招牌非常醒目的小饭店，叫状元黄焖鸡米饭。

　　没人知道黄焖鸡米饭是个什么小吃，但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加上这家店的招牌实在是太过醒目了，巨大的深红色底板上写着巨大的金黄色楷体字，简直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效果。

　　而且侧面还伸出来一个同色的两面小招牌，不管从哪个方位，隔老远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还不算什么，在小饭店开业前的一个星期，华大里面几乎人手一份，都拿到了状元黄焖鸡米饭的彩色宣传单。

　　宣传单上清楚地印着店里的菜谱，有招牌黄焖鸡米饭、招牌排骨鸡米饭，还有招牌素菜饭。

　　每种饭都是套餐，有一份菜、一份主食、一份例汤，而素菜饭的价格跟在食堂吃一顿的价钱是差不多的。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肯定是没什么竞争力的。

　　可这家店跟其他店不一样，宣传单上清清楚楚写着：寒冷冬季，不想出门吃饭怎么办？状元黄焖鸡米饭为您解决吃饭难题。一份起订，预付一半饭钱，我们就会按照您预定的用餐时间跟地点，将热腾腾的饭菜准时送到您的手上。不管您是在宿舍、图书馆、教室还是办公室，只要是在华大校园范围内，只要您提前一天订餐，就可以足不出户吃到热乎乎的美食。欢迎广大师生订餐，订餐地点：男生宿舍二号楼108，女生宿舍一号楼106。

　　不光华大的师生收到了宣传单，后街不远处另外一所大学里的师生也全都收到了宣传单，除了订餐地点不同之外，其他全都一模一样。

　　这种前所未有的订餐外卖方式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虽然尚未有人尝试订餐，但在状元黄焖鸡米饭开业的第一天，店铺几乎被人挤爆了。

　　里面的店员忙到团团转，预先准备的几百份套餐几乎一抢而光，早早就结束了营业。

　　店里面积小，堂食的地方只能容纳几个人，所以所有的食客都是打包带回去吃的。

　　这一吃，大家发现味道居然非常好，连素菜饭都香的让人直流口水，便有胆子大的学生去了订餐的宿舍，率先尝试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第一批订饭的人果然在不同的时间跟地点收到了热气腾腾的套餐。

　　登时，状元黄焖鸡米饭的名声传遍了两个校园，当天，订餐宿舍就被人挤爆了，连不少老师都跑去订了饭，也想尝试一下新鲜东西。

　　经过最初半个月的火爆后，店里的外卖订单逐渐稳定在每天两千多份，同时，店里堂食跟自己打包带走的客人也有不少。

　　毕竟，这些套餐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虽然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但只要吃过一次，就会忘不了。

　　说白了，餐饮这种行业，就算外卖再方便，如果不好吃，也会迟早消亡的。

　　“这个黄焖鸡米饭真的太好吃了，而且实在是太方便了，咱们宿舍离食堂太远，一去一来要花好多时间。现在只要订好餐，到时间就有人送到宿舍里，我十几分钟吃完就可以继续学习了，真的太方便了。”周五的中午，于锦把吃完的饭盒收拾好，然后一脸感叹地说道。

　　最早想到外卖上门，就是考虑到华大学生爱学习的特殊性。

　　外卖上门，能够节约他们的时间，只要把饭菜的价格压下去，这些学霸们是肯定愿意经常吃外卖的。

　　而另外那所大学，学生们则主要是想偷懒，特别是冬天到了，京市天寒地冻，谁都不想出门打饭。

　　就是靠着这样的心理，凌初夏才能把这个小生意做到这么大。

　　别看店面不到十平米，但销售额可是很多大店完全赶不上的。

　　而且虽然饭菜的价格便宜，但因为量大，所以一样很赚钱。

　　更何况，在开店之前，凌初夏就想好了饭菜里面肉跟蔬菜的配比问题。

　　在这个年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顿顿吃肉的，所以虽然有荤菜套餐，但鸡肉跟排骨的比例并不多，但师生们都并不介意，因为只要沾着肉味儿，菜汤泡饭都是香的。

　　丁小菊吃完自己的那份外卖，也说：“是啊，而且价钱也便宜，跟去食堂吃一顿差不多。我下个月不打算买那么多饭票了，想多吃几次那个排骨饭。太香了，总是想吃。”

　　“你们发现没？这个套饭里面，每天烧的素菜都是不一样的。昨天是土豆、茄子跟青椒，今天是莲藕、白菜杆跟平菇，还有之前，我还吃到过莲藕、木耳、山药什么的。”徐梦说：“而且啊，这家店的味道很神奇，我这个南方人都吃得惯呢。”

　　“对，不管用的什么配菜，做出来的都那么好吃。这家店的厨子真的太厉害了，下回有空，我也去店里吃一次，看看厨子到底长什么样。”李倩倩笑着说。

　　丁小菊说：“我去过一次，店里是两个年轻人跟几个婶子，不知道哪个是厨子，因为饭菜都是提前准备好，放在大锅里面的，没见有人在做菜。”

　　见凌初夏一直低着头看书没说话，徐梦就故意说：“凌初夏，你不是在状元店里打零工吗？到底哪个才是厨师啊？总不可能你们这些打工的也不知道厨子是谁吧？”

　　有一次，凌初夏在店里帮忙的时候，被徐梦跟其他几个女生碰见了。

　　徐梦问她在这里做什么，凌初夏说：“我在这里工作。”

　　徐梦就认为她在店里打零工，回来以后还在班里好好嘲笑了她一顿，说她穷人还穿好衣服装阔气什么的。

　　但没人把她的话当回事，毕竟凌初夏的男朋友江沅经常开着车接送她进进出出，所以大家都默认凌初夏是为了体验生活。

　　状元店在两所大学里面都找了不少学生打零工，有负责订餐的，负责送外卖的，只要你愿意干活，工钱肯定是给得足足的，保证不会亏待人。

　　听徐梦这么说话，宿舍里的本地学生陈安妮就说：“徐梦，打工怎么了？靠劳动赚钱不丢人，你说话的时候语气放尊重一点吧。”

　　徐梦便跟陈安妮吵了起来：“我怎么不尊重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她本来就在店里干活！她能干活，我还不能说了？”

　　陈安妮嗤笑了一声，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去图书馆了。反正，你迟早会认识到自己的可笑之处的。”

　　“你才可笑！你最可笑！成天抱着书在看，有什么用啊？你还指望读研啊？我告诉你，读研也轮不到咱们！”徐梦追到走廊上，冲着那头骂了一通才回来。

　　丁小菊叹口气，小声说：“明天要交的英文作业，凌初夏你写完了吗？”

　　“我写完了。”凌初夏说：“怎么了？你哪里不会吗？”

　　“对，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开学后，大家都知道凌初夏英语极好，因此丁小菊她们也经常跟她请教英文方面的问题。

　　徐梦骂骂咧咧地走回来，见凌初夏在给丁小菊讲英文作业，她立刻转了转眼珠子，也抱着自己的本子凑了过去：“也带我一个啊，我也不太会呢。”

　　另一个京市本地学生陶慧说：“你也真是好意思。”

　　徐梦翻了她一个白眼，却没有开骂，而是继续听凌初夏讲解。

　　讲完题目，宿舍就该午休了，凌初夏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睡了半个多小时就醒了。

　　她看了看时间，离下午的课还早，她便轻轻下了床，穿好衣服骑着自行车去了店里。

　　中午的营业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吃店闭店休息，里面的员工正在吃工作餐。

　　工作餐是他们自己做，食材随便选，人选两块钱一顿，想吃什么都行。

　　“凌姐来了。”一看到凌初夏，宋平安就立刻站了起来，然后迅速跑去倒了一杯热水，“天冷，姐你喝水。”

　　宋来福也赶紧说：“凌姐，我们中午做了焖面，你要不要来一点？”

　　“不用了，你们吃你们的，我就是过来看看。”说完，凌初夏就捧着那杯水坐下了。

　　宋平安跟宋来福这才继续吃饭，一边吃，宋平安一边说：“凌姐，我们已经把你说的那块大牌子放出去了，不过今天没有人来问。”

　　“我看见了，做的不错。”凌初夏看了一眼店门外放着的新的大招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小吃店窗明几净，到处干干净净的，宋平安跟宋来福两兄弟功不可没。

　　在凌初夏来京市之前，她就已经跟宋家两兄弟说过了，等她在京市开起店，就让他们俩来这里帮忙看店。

　　为此，宋来福还在圆山饭店干了一段时间的服务员，充分学习了什么叫做服务行业。

　　等店铺装修好，宋来福就带着弟弟来了京市，住在了凌初夏给他们准备的员工宿舍里。

　　员工宿舍就在这条街上，凌初夏在这后头租了一套小房子，刚好可以住下他们兄弟俩。

　　这兄弟俩是凌初夏给的新生，因此来了之后，就全心全意想着好好干活，每天都把店里的一切盯得紧紧的，特别是账目问题，开店以来，还没出现过任何纰漏。

　　别看兄弟俩学历不高，但宋平安的算术却很不错，算账算得特别好。

　　凌初夏已经想过了，等之后可以让宋平安去学个出纳或者会计，至于宋来福，则是店长的好料子。

　　正说着话，店外忽然想起一阵叫骂声：“我叫你偷东西！我打死你！”

　　“小偷啊？”宋平安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朝外看了一眼。

　　凌初夏走到外头，是不远处一家包子铺发现了小偷，有一个人拿了好几个包子没给钱，扭头就跑，但是包子铺的老板腿脚快，因此把人拉住了。

　　凌初夏见老板一拳一拳砸在那人的头上，眼看那个人都快没有意识了，便走过去说：“老板，包子钱我来给，别打了，再打要出事的。”

　　包子铺老板哼了一声，说：“不打他不知道厉害！回头还来偷东西！”

　　“给你五块钱，够了吗？”凌初夏递过去五块钱。

　　几个包子自然是不需要这么多钱的，但老板一看五块钱，就立刻松了手，拿了钱就回去了。

　　那个被打趴在地上的人虽然被打成那样了，但还是混着满嘴的鲜血拼命地嚼着包子。

　　有个路人看着不忍心，便说：“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饿成这样？”

　　其他几个路人一起帮忙把那个小偷从地上扶起来，他看了一眼凌初夏，混着血水把包子一咽，认认真真冲她鞠了一躬。

　　看他眼神清明，倒不像是个傻子，这么看来，应该是饿极了才会去偷包子吃。

　　凌初夏摆摆手说：“不用客气了，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去找警察，我记得有那种救济站可以帮助你们这样的流浪人群。”

　　那人摇摇头说：“我没什么困难，谢谢你了。”

　　说话也很清晰，要不是他身上的衣服太过破旧，又一脸伤痕，看着也应该是体面人。

　　凌初夏便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递过去：“买点药擦擦吧，靠偷东西吃是活不了几天的，你应该去救助站看看。说不定，他们还能帮你找个工作。”

　　那人愣了一下，看着凌初夏手里的十块钱，没接。

　　凌初夏直接把钱塞到那人的手里，然后转过身走了。

　　回到店里，宋平安小声说：“我昨天就看见那个人了，他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早知道他肚子饿，我就把员工餐分他一份了。”




65.  第65章   盒子

　　宋来福说：“那你明天要是看见他, 就跟他说一声，实在是肚子饿了，可以来找你要吃的。反正我们的员工餐做得多, 分他一口也不算什么。”

　　凌初夏是个厚道的老板, 员工餐这方面从来不苛刻人，员工们做饭的时候也总是会多做一点，吃不完的还可以打包带回家分给家里人吃。

　　一个姓黄的婶子笑着说：“你们两兄弟可真是心善，要我说，就别管那种人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疯子？万一惹出什么事儿, 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听隔壁书店的爷爷说了, 那个人不是什么疯子, 也不是坏人, 他好像是出来找人的, 但是一直没找到人，家也回不去了，就在这附近流浪。之前他腿脚好的时候，还在附近打过零工。但是突然有一天，他的腿被人打坏了，之后也干不了重活儿了，才会饿的吃不上饭。”宋平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饿肚子很难受的，我跟哥哥都饿过肚子……偷东西确实不对, 但是偷东西吃……也是没办法了……不吃东西, 人会饿死的……”

　　这话一说，店里的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个小个子的王婶说：“你这么说倒是也没错, 不过我们都是给人干活的，倒不是舍不得分人一口饭吃，就是怕给店里惹麻烦。”

　　“是啊，我们帮人干活的，可不就希望店里顺顺利利，别出岔子吗？”

　　小吃店给的工资可不低，谁都不希望没了这份工作。

　　宋平安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凌初夏，低声说：“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凌初夏笑着说：“你的想法没错，人不吃饭就会饿死。下次你要是见到他，可以跟他说，实在是饿狠了，可以在店里不营业的时间过来拿工作餐吃，用饭盒装好了拿给他，让他去别处吃，倒也不会影响店里的生意。”

　　宋平安眼睛一亮：“谢谢凌姐！我就知道凌姐最好了！”

　　“不用谢我，这些都是小事罢了。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斗米恩，升米仇，你给他一顿饭吃，他或许会感谢你。你天天给他饭吃，突然有一天不给了，他搞不好会恨上你的。所以，这种事你要是做了，就要有心理准备。”凌初夏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宋来福也说：“是啊，总靠咱们给他饭吃也不是办法，他还是得去那什么救助站看看。天气越来越冷了，先不说吃饭的问题，要是冻死了怎么办啊？”

　　“那……那我跟他混熟了，我就劝他去救助站。”宋平安握紧了拳头，一脸认真。

　　王婶笑着说：“小平安，你怎么这么乐于助人啊？”

　　宋平安的脸红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有……我就是想跟凌姐学习……我跟哥哥能有今天，也是因为凌姐帮了我们一把。我虽然能力有限，但遇到有困难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吧。万一，他就靠这顿饭活下去了呢？”

　　凌初夏说：“那你好好加油，争取做一个有本事的人，以后可以帮到更多的人。”

　　“是！我会好好加油的！”宋平安站的笔直，认真得好像在宣誓一样。

　　吃过员工餐，下午四点半以前都是员工休息的时间，几个婶子都是住在这附近的，她们把没吃完的员工餐打包装好，就回家休息去了。

　　宋来福关上店门，宋平安把账本拿了出来，凌初夏就认真看起账目来了。

　　“料理包还有几天的分量，来福记得催一下工厂那边，配货一定要及时。”凌初夏说。

　　宋来福赶紧说：“上午我就给那边打过电话了，后天上午一定会配送到位。”

　　状元黄焖鸡米饭之所以能保证那么统一的口感，是因为凌初夏率先采用了食品工厂的料理包。

　　在店铺装修前，凌初夏已经跟本地的一家食品工厂谈好了合作，专门开了一条生产线做了注册商标的料理包。

　　配方是凌初夏自己调制出来的，还跟工厂签了协议，绝对不能外泄，要不然，工厂要赔到底朝天。

　　食品工厂定期往店里配送料理包，每天早上也有当地的菜农准时将蔬菜配送至店里。

　　每天晚上七点前，校园内的打工学生会将统计好的外卖订单跟钱送到店里。

　　这样一来，店里每天需要使用多少料理包跟蔬菜，其实是一目了然的。

　　一开始是凌初夏自己统计数量，并且做好进货的订单。

　　但随着宋来福的业务逐渐熟练，最近已经全权交给他负责了。

　　员工们每天上午上班后，只需要将蔬菜洗净切好，然后闷好米饭、蒸好馒头，配合着料理包一起将蔬菜煮熟，就是一顿非常完美的小吃了。

　　因为鸡肉跟排骨都是在食品工厂加工完成的，所以不需要经过太长时间的炖煮也会有软烂入味的口感。

　　而且，通过这样的模式，店里并不需要专业的厨师，只需要主妇等级的做饭水平，就能维持一家这样口味达标的小吃店。

　　这样的方式是非常容易做成连锁店模式的，因此，凌初夏在开店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开放加盟的准备。

　　现在小店的生意稳定繁荣，她就适时将早就做好的加盟招牌放了出去，聪明的人看见了，肯定会把握商机的。

　　凌初夏看完账本，点头说：“平安的账做得越来越好了，账目非常清晰，字也写的越来越好了。”

　　宋平安嘿嘿一笑：“我每天都在练字，跟咱们打交道的都是大学生，我的字要是太丑了，怕人家看不起我。”

　　“他们不会看不起人的，这些打工的学生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全都是品学兼优但家庭困难的，他们很珍惜这份零工。你们也不用觉得自己读书少就低人一等，你们只是没机会读书罢了。以后要是赚够钱，想去读书，一样可以去。”凌初夏说。

　　宋来福说：“要是年纪很大了才去读书，会不会被人笑话？”

　　“任何时候读书都不迟，你们不知道呢，很多国外的人，都是退休以后才去考大学的。只要想读书，就是好事，不管多大了都可以读书。”凌初夏的语气变得很严肃很认真，“现在还有夜校什么的，要是不怕吃苦，明年你们俩都能去读夜校。”

　　宋平安跳了起来：“真的吗？真的能去读夜校吗？那我想去读！凌姐，我不怕吃苦！”

　　凌初夏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怕吃苦，回头我帮你打听一下夜校的事情，到时候，让你们俩都去读书。”

　　宋平安说：“读会计，我要读会计！我听隔壁书店的爷爷说了，记账这样的，就是会计！”

　　“好，你读会计。那来福呢？想读什么？”

　　宋来福憨憨地笑了一下，说：“凌姐，读书我就算了，我没有我弟弟聪明。我是想着，要是有机会，能不能正经学个厨艺？”

　　“你想做大厨？”

　　“对，我在圆山饭店的时候就特别佩服那些厨师，而且，我对这个也挺感兴趣的。”

　　“好啊，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那种培训班，要是有的话，我就送你去学。”

　　宋来福可高兴了：“那我要好好存钱！”

　　“不用，你们俩去学习的话，都算单位福利，我给你们报销学费。”凌初夏说。

　　宋来福跟宋平安都是一愣，宋平安赶忙说：“这不行的，咱们在这里的工资比这条街其他店里的工资高多了，还包吃住。学习什么的，应该我们自己出钱的。我跟我哥哥没什么其他开销了，能存下钱的，凌姐你不用担心我们。”

　　凌初夏说：“倒不是我担心你们，员工福利这个东西，是我一直在考虑的。不光你们，等之后生意做大了，员工越来越多，也是一样的，我都会给大家提供这样的福利。当然了，只有优秀员工才能享受这样的福利。所以，你们俩都要好好工作，以后每隔半年，我就会大家做一个整体考核评估，打分高的人，才是优秀员工。”

　　两兄弟立刻挺起胸膛：“凌姐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努力做优秀员工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凌初夏就说：“我回学校上课了，你们俩也该休息一下了，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两兄弟打开店门，把凌初夏送了出去。

　　凌初夏骑着自行车回到学校，刚好赶上下午的课程。

　　下午是大课，她到的比较晚，因此坐到了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

　　教室里比较暖和，上了一会儿课后，不少人开始昏昏欲睡，凌初夏前面的同学就睡着了好几个。

　　凌初夏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随着课程的继续，老师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催眠曲，等到快要下课的时候，她一个没忍住，在桌上趴着睡着了。

　　但是没睡一会儿就下课了，她被噪杂的声音惊醒，抬起头来，才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凌初夏打了一个哈欠，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就打算去老地方找江沅。

　　但是她刚刚走到自行车旁，就看见自己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用牛皮纸包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是谁的东西？怎么放在我的车筐里了？”凌初夏四下看了看，附近的一些同学却全都摇摇头走开了。

　　凌初夏想了想，也没动车筐里的盒子，直接骑着自行车去了最近的一个保卫室。

　　“对，不知道是谁放在我的车筐里面的，所以应该算是失物招领吧。”凌初夏说。

　　一个保安便拿起盒子晃了晃：“里头有东西，不是空的，我打开看看，然后给你登记一下吧。”

　　“好，谢谢您。”

　　保安把牛皮纸弄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小鞋盒，上面的字体是一个童装品牌，所以盒子体积并不大。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保安打开盒子，刚看了一眼就两手一抖，整个盒子掉在地上了，“啊——！这是什么？！”

　　凌初夏凑上去一看，也有一点被吓到了。

　　盒子里装着一只鲜血淋漓的白老鼠，应该是实验室里的那种。

　　白老鼠牢牢地钉在纸盒子里面，四肢展开，血淋淋的肚皮朝上，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另一个保安赶紧去喊了他们队长过来，队长一看地上的纸盒子，也皱起了眉头。

　　“这是你发现的盒子？”

　　“不是我发现的，我上完课走出来，这个东西就放在我的自行车筐里。我一开始以为是谁弄丢的东西，在停车的地方问了一下，没人知道，我就骑车送过来了。本来想登记一个失物招领的，没想到里面会是这种东西。”凌初夏说。

　　队长说：“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没有，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凌初夏说：“我进校以后，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徐梦那种程度的不算，毕竟她对谁都是尖酸刻薄的，而且她是个真小人，有什么不愉快当面就撒泼骂出来了，倒是不至于弄这种吓死人的东西。

　　还有，他们哲学系的学生，是接触不到这些小白鼠的。

　　“你最近还是注意一下吧，尽量不要落单，减少一个人行动，多跟室友、同学一起上课，晚上更要注意安全。”队长说：“我们会把这件事记录在案的，但要想查出来是谁干的，恐怕不容易。”

　　“如果报警呢？”凌初夏问道。

　　“这种小事就算报警，警察也不会当回事的。说白了，对你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队长说：“但如果你实在想报警，我们也不会阻拦你。”

　　这一点凌初夏也明白，这种小事情拿去报警，也不过就是给登记一下，之后全都不了了之。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凌初夏说：“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好，天已经黑了，你自己小心点啊，从大路走啊。”队长再一次提醒到。

　　凌初夏再次道谢，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了跟江沅每天约好碰面的地方。

　　到地方的时候，江沅早就等在那里了，他靠坐在车头，正在不断地看着手表。

　　“等很久了吧。”凌初夏赶快停好自行车。

　　江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怎么这么晚？”

　　“出了一点点事。”凌初夏把纸盒子的事情说了一下。

　　江沅立刻面色大变：“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没有，真的没有。”凌初夏说：“我每天除了上课、下课、去店里帮忙、跟你约会，其他什么事都没做啊。而且，我最近也没有认识什么新的人啊。”

　　“有没有什么人跟你表白后，情绪反应比较大的？”

　　凌初夏进校的当月，就被同学们私下评为了华大校花，现在连外校的人都知道华大校花的大名。

　　因此，就算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冲过去表白的。

　　特别是某些有背景的学生，仗着自己的家庭出身好，甚至当着江沅的面让他跟凌初夏分手的。

　　所以江沅才会怀疑，是不是什么人被凌初夏拒绝后恼羞成怒，因此做出了这种恶劣的行为。

　　凌初夏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最近那几个跟我表白的，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啊。被我拒绝之后，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和言论。走在校园里要是碰到了，还会跟我打个招呼的。”

　　江沅说：“算了，不管是谁，最近你都要注意安全。以后我送你上课，再接你下课。”

　　“那你自己会迟到的。”

　　“不会，我们提前一点就好。你也不要一个人跑去店里了，如果要去，喊我一起。”江沅拉住凌初夏的手，“用动物尸体来恐吓别人，这种人心理肯定不正常，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我会的。”凌初夏说：“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忽然有点毛骨悚然了。唉，要是科技再进步一点就好了，随便弄个监控，就能知道是谁做的了。”

　　好在这种害怕只是暂时的，一晚上过去后，凌初夏已经不太记得这件事了。

　　她照常去上课，去图书馆，去小吃店帮忙，只不过现在不管去哪儿，要么是江沅跟她一起，要么就是她跟室友或同学结伴。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凌初夏就把纸盒子的事情给抛在脑后了。

　　很快又是一个周五，凌初夏上完课，跟丁小菊一起走出教室。

　　今天江沅有点事情要去一趟外公外婆那里，所以提前通知了凌初夏，让她跟同学一起行动。

　　“我的自行车就停在那边，走吧，我骑车把你送去状元店。”凌初夏戴上厚厚的手套，又找出了自行车钥匙。

　　丁小菊笑着说：“真是谢谢你了，我昨天太忙忘记订餐了，但是今天突然很想吃黄焖鸡米饭，没想到你也想吃，那我们刚好一起。”

　　“是啊，江沅今天不在，我在店里吃了饭再回去。”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走到了凌初夏停车子的地方。

　　“咦，凌初夏，你车筐里的东西怎么没带去教室？这要是被人偷走了怎么办？”丁小菊笑着指了指自行车筐里的东西。

　　凌初夏买的是一辆二手自行车，是大四一个学姐淘汰不要的，车子虽然有点破旧但功能正常，而且停在校园内没人会偷，所以凌初夏非常满意。

　　为此，她还买过一些漂亮的贴纸，自己贴在车身上作为装饰物，室友们都是靠着这些装饰物可以一眼认出凌初夏的自行车。

　　“小菊，别碰那个东西！那不是我的！”凌初夏一把拉住丁小菊伸过去的手，表情非常紧张。

　　丁小菊一怔：“怎么了？”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那个……我现在要去一趟保卫室，要不然，你先去状元店吧，不用管我了。”

　　丁小菊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要不然，我陪你去保卫室好了。”

　　有人陪着当然更好，凌初夏便跟丁小菊一起去了保卫室。

　　刚巧那个队长人也在，看见凌初夏推着车过来，队长立刻说：“又有人放东西了？”

　　“对，今天的盒子变大了。”凌初夏指了指自行车筐。

　　“你没碰过？”

　　“没碰过，下了课走过去就看见了。”

　　队长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被牛皮纸包起来的纸盒子，然后在地上打开了。

　　凌初夏赶紧说：“小菊，这盒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别看。”

　　说话间，盒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钉着三只小白鼠。

　　跟上一次开膛破肚的不一样，这一次的小白鼠已经不只是开膛破肚了，它们被分了尸，剁成一块一块的钉在里面，看上去更加骇人。

　　丁小菊不小心看了一眼，立刻尖叫着捂住眼睛：“这是什么？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放在你的车筐里？”

　　队长皱着眉头说：“越来越过分了，你还是没什么眉目吗？”

　　“没有，我最近真的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凌初夏的表情非常凝重。

　　“最近没有，以前呢？”

　　“以前有，但也不在这里。”凌初夏说：“我想报警。”

　　“我赞成你报警，你等等，我去打个电话。这事儿还要上报学校，这种小白鼠肯定是相关院系的学生弄出来的。真的要查，总能查出蛛丝马迹的。”说完，队长就拿着盒子走开了。

　　丁小菊有点紧张，她拉住凌初夏的手臂低声说：“会不会是徐梦做的啊？我看她平时特别喜欢针对你。”

　　“应该不是她，她的针对都在明面上。”凌初夏说：“而且，我刚才看过了，那些小白鼠身上的切痕挺专业的，我们哲学系的人哪有这种手法？”

　　“这倒也是……那会是谁呢？你人缘挺好的，我实在想不出谁会对你做这种事。”

　　“算了，等报警了看结果吧。”

　　报警之后，学校也挺重视这件事的，专门去查了会用这些小白鼠做实验的各个实验室，保卫科的人也在凌初夏停车的教室外找了很多学生询问。

　　如此认真的调查，几天后，还真的把这个放纸盒子的可疑人物揪出来了。

　　这个可疑人物叫陈雪，她是生物系大二的学生，听说是个很文静的学生，平时连校门都很少出。

　　虽然她拒不承认此事，但实验室那边有同学证明她形迹可疑，而且她在当天下午快下课的时间确实拿着一个纸盒子出现在事发地点附近，有好几个人都看见过她。

　　因此，虽然尚未有确凿的证据，但保卫科科长还是找到了凌初夏，问她跟陈雪有没有矛盾。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见都没有见过她。”凌初夏说。

　　“你不认识她？真的？”

　　“我真的不认识她，我虽然不算过目不忘，但在学校里认识过的同学或学长学姐，我还是有印象的。这个人，我真的没有见过她。”

　　“那暂时先这样吧，我们再问问她是怎么回事。主要现在没有证据，所以只能让她自己承认。”

　　“这个人……确定是在针对我吗？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弄错对象？比如，她是想吓唬其他人，结果放在了我的车子上。”

　　科长眼睛一亮：“也对，我怎么没想过，自行车这么多，万一她认错了呢？我再去问问，你先回去吧。”

　　凌初夏背着书包去了江沅上课的教学楼楼下，一边看书一边等他下课。

　　二十分钟后，江沅跟着下课的学生一起走了出来。

　　“哟，江沅，你女朋友来接你下课了。”同宿舍的男生打趣道。

　　江沅笑了一下，说：“我不跟你们一起了，回头见。”

　　“知道，约会第一嘛。”几个男生嘻嘻哈哈走过来，还跟凌初夏说了再见才离开。

　　江沅拉住凌初夏的手，发现她的手特别凉，就说：“是不是骑车没戴手套？”

　　凌初夏偶尔会忘记这件事，江沅总是会说她。

　　凌初夏说：“我没骑车，我刚才被叫去保卫科了……”

　　凌初夏说了一下嫌疑人的事情，江沅听完后，道：“我知道了，这事儿交给我，我会让她说真话的。”

　　凌初夏一愣：“你要做什么？别吓我。”

　　江沅轻笑一声：“我是那种可怕的人吗？”

　　“不是。”

　　“那就对了，我会用正当的方法让她说真话的。你别担心，这事儿很快就能解决了。”江沅一边给她暖手一边说：“今天晚上二表姐要请我们吃饭，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去什么地方吃饭？要换衣服吗？”

　　江沅的这个二表姐是他大舅的小女儿，叫梁文静，她一直在外地工作，今年刚刚调回京市，从元旦开始就要进入新的单位了。

　　梁文静是唯一一个尚未见过凌初夏的江沅亲戚，所以她刚刚忙好其他事，就想要请江沅他们吃饭，为的就是见一见这个亲戚们口中像小公主一样漂亮的凌初夏。

　　江沅说：“你身上的衣服挺合适的，不用换了。”

　　“那就不换了。”凌初夏说：“我这件大衣还是新买的呢，确实可以去任何场合了。”

　　晚上六点半，江沅拉着凌初夏走进一间漂亮的餐厅里，穿着漂亮小裙子的服务生将他们引到窗边的一张桌子前。

　　“小沅。”一个穿着朴素，但气质非常优雅的漂亮女士站了起来，然后很正式地跟江沅握了一下手。

　　江沅笑着说：“二表姐，这是我的女朋友凌初夏。”

　　“二表姐好。”凌初夏把手里的花束递过去，“这是送给表姐的。”

　　梁文静笑着接过那束漂亮的香槟玫瑰，然后轻轻一歪头，道：“原本应该我给你准备礼物的，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表姐请我们吃饭，我们给表姐准备礼物，这是应该的。”凌初夏道。

　　“确实挺讨人喜欢的，怪不得我妈都夸你。”梁文静说：“坐下吧，看看想吃点什么，这里都是西餐，我想着你们年轻人应该喜欢吃。”

　　凌初夏对西餐不怎么感兴趣，便点了一个能吃饱的牛排套餐，江沅喜欢吃鱼，点了一个海鲜烩饭套餐。

　　梁文静只点了一个沙拉，还解释说自己在控制饮食。

　　餐点还没上来，梁文静就开始问起了江沅的学业。

　　“学校里面的机房能满足你的正常使用吗？”梁文静说：“可以让你哥哥给你买一台电脑，放在家里单独学习的。”

　　江沅说：“学校的机房已经足够我们学习了，不过初夏打算送我一台电脑作为新年礼物，下个月应该就会送到我们住的地方了。”

　　这个时候的电脑是286的，内存最大也只有1MB，但是价格非常昂贵，差不多两万块才能买到。

　　凌初夏的小吃店收入还不错，因此她早就找人看好了电脑，等下个月交了钱就能送给江沅了。

　　梁文静笑着看向凌初夏：“听说你家里的条件不太好，你奶奶住的房子还是小沅送给你的。你这么大手笔送电脑给小沅，用的是谁的钱？”

　　凌初夏表情微变，梁文静继续说：“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就是觉得你们还是学生，虽然小沅很有钱，但花钱也应该有节制。”

　　江沅说：“不是二表姐提议让我自己置办一台电脑用来学习的吗？”

　　“我是让你哥哥给你买，他跟你不一样，他现在是成功企业家，你以后只能走我们的道路，钱这个东西，花出去就没有了，所以你要学会守住自己手里的钱。”梁文静严肃道：“我见过太多因为金钱失去理智的人，你们现在就养成了这样的高消费，等以后你走上工作岗位，会很容易迷失自己的。”

　　江沅脸一沉，他刚要说什么，凌初夏却拉住他的手，然后笑眯眯道：“那表姐可以放心了，只要有我在，江沅这辈子都不会缺钱花的。因为我会赚很多很多钱，让江沅一辈子衣食无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我买给江沅的电脑，也是我自己赚到的钱。之前我一直没有说过，但江沅虽然送了一套院子给我，但我也送了一套商品房给他。比钱财，我虽然现在不如你们，但以后就不好说了。”

　　梁文静看上去非常惊讶，她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微笑起来。

　　“如果让你不高兴了，那我道歉，可能是我获取的消息有误，所以对你有所误解。”梁文静笑着说：“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靠什么方式在赚钱吗？”

　　凌初夏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做生意。”

　　她有选择性地说了自己炒股票跟投资学习机的事情，然后又把状元黄焖鸡米饭的小吃店介绍了一下。

　　正说着，服务生引着一对时髦的年轻人朝他们隔壁的桌子走去。

　　“嗨，凌初夏，真巧，我们又见面了。”罗美丽挽着叶枫的胳膊，大大方方走过来打了一个招呼。

　　凌初夏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非常精彩，因为她身边的江沅看上去就挺震惊的。

　　“是的，确实挺巧的，没想到京市这么小，我们走到哪里都能见面。”凌初夏看着化了精致妆容的罗美丽，然后笑着说：“叶枫同学，我差点忘了你也在京市上学了。”

　　叶枫的脸上一点不见尴尬，他还笑着跟跟江沅握了一下手。

　　罗美丽说：“有空的话，我们这些一中的老同学可以办一个同学聚会，听说有很多人都考到京市来了。到时候我做东，把大家都约出来。”

　　“好啊。”凌初夏说：“凌小曼也会去吗？”

　　罗美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会邀请她的，但她去不去，我就不清楚了，得问叶枫才知道，毕竟，凌小曼是他的女朋友。”

　　凌初夏又是瞳孔地震：“女朋友……”




66.  第66章   她怎么不知道？

　　凌小曼依旧是叶枫的女朋友, 那罗美丽又是怎么回事？

　　看这两个人手挽手亲密的样子，也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毕竟这里不是国外，就算放在几十年后, 取向正常的异性朋友也不会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难不成……罗美丽是做生意做到叶枫的头上去了？

　　大概是凌初夏的表情太过直接了, 罗美丽干脆弯下腰，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你没有猜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跟叶枫，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凌初夏恍然大悟，她点点头，小声说：“挺好, 你是能干大事的人。”

　　而且, 罗美丽恐怕是故意的, 从凌小曼的父亲到凌小曼的男朋友, 她这一招实在是绝了。

　　如果这事儿被凌小曼知道了, 怕是要活活气死。

　　罗美丽噗嗤一声笑出来：“比起你们这些真正了不起的人，是比不了的，但总算混得下去。”

　　说完，罗美丽直起身子，笑眯眯地道：“我们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如果要办同学会的话，我要怎么通知你们？”

　　凌初夏说：“写信就可以了, 我在哲学系。”

　　“好，到时候给你们寄信。”说完, 罗美丽就挽着叶枫去了隔壁那张桌子。

　　等他们落座开始点菜后, 梁文静才低声说：“小沅，要少跟刚才的人来往，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从梁文静看罗美丽的眼神就知道, 她是非常嫌弃罗美丽的。

　　江沅说：“这种事，我心里有数的，表姐不用担心我。”

　　江沅并不喜欢亲戚对他过多的关心，特别是这种很久都没联系过的表姐。

　　但出于礼貌，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要担心的，你在京市一天，就跟我们梁家脱不了干系。再说了，你跟我们的情况不一样，姑姑姑父从以前就不怎么管你的事。虽说你已经成年了，但在我们这一辈，你是最小的孩子，大家都很关心你的。”梁文静说：“你可能会嫌表姐啰嗦，但我也是真的关心你，你是咱们这一辈里面唯一一个考上华大的，我很看好你的将来。”

　　“谢谢二表姐，不过我做事情很有分寸的，你们真的可以放心。”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梁文静又说：“初夏也是，少跟那种人来往，同学会什么的，也别去参与了。”

　　凌初夏笑了笑，没说话。

　　梁文静是江沅的表姐，又不是她的表姐，更何况，就算是亲表姐，也管不了她的私事。

　　说话间，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热乎乎的煎牛排端上来后，凌初夏就不怎么说话了，只专心吃肉。

　　她已经看出来了，梁文静不是坏人，对江沅也是真的关心，但也是真的喜欢说教，所以凌初夏打算少说话，只专心吃饭。

　　吃完牛排后，服务员给凌初夏上了餐后咖啡跟奶油蛋糕。

　　因为是套餐里面的甜点，所以蛋糕只有很小的一块，凌初夏两口吃完，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最近学习跟开店的事情都比较辛苦，她还是很喜欢吃一点点甜食的。

　　江沅轻声问道：“还想吃点别的吗？我来帮你点，巧克力蛋糕怎么样？”

　　“好。”凌初夏笑着点点头。

　　江沅又看向梁文静：“二表姐想吃点蛋糕吗？”

　　梁文静摇摇头：“我就不吃了，太晚了，容易长胖。我回京市以后，饭局太多，一口气胖了好几斤，你姐夫一直在说我呢。我们一直两地分居，现在好不容易团聚了，我想好好跟他培养一下感情，趁以后工作不算太忙，赶紧要个孩子。”

　　凌初夏听梁文越说过，梁文静大学刚毕业就跟同班同学结婚了。

　　当时梁文静是能留在京市工作的，但她为了满足丈夫的心愿，所以把京市的工作留给了他，自己一个人去了外地工作。

　　一走这么多年，总算靠着自己的努力调回来了，所以她现在很想快点生个孩子。

　　江沅看了看梁文静的面色，沉声说：“二表姐吃的太少了，如果不吃甜点的话，帮你要一杯热牛奶或者热可可怎么样？可以补充一下营养。”

　　梁文静赶紧摇头：“不了不了，你们年轻人多吃一点吧，就不用管我了。”

　　江沅便唤来了服务生，只给凌初夏要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蛋糕上来后，凌初夏三两口吃完，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在那里擦擦嘴。

　　梁文静看着她的脸叹了一口气，道：“年轻真好，我当年也是这样的，一口气吃十个包子都不会胖。现在不行了，多吃一口都会胖。”

　　凌初夏觉得梁文静略微有一点夸张，因为不管怎么看，她都是一个体型偏瘦的人，穿着毛衣的上半身几乎没有什么肉，背后的蝴蝶骨都能清楚看见。

　　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有那么极端追求消瘦这件事，从杂志封面上的女演员照片也可以看得出，不少女演员都有肉嘟嘟的胳膊跟肉嘟嘟的下巴，但并不影响她们的美丽。

　　所以梁文静这样的想法确实挺独特的，而且感觉已经有一点偏执了。

　　“二表姐看上去非常纤细。”凌初夏笑着说：“比我瘦多了。”

　　梁文静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真的觉得我很瘦吗？”

　　“不光我觉得，我想所有长了眼睛的人都会这么认为。”

　　“可是我爱人一直说我太胖了，要我减一减才好。”梁文静叹口气道：“总之，我还是先减一减吧。毕竟岁月不饶人，我也知道自己跟谈恋爱的时候不一样了。”

　　见她这么说，凌初夏只能笑了笑，然后补了一句：“健康最重要。”

　　吃好了饭，梁文静也给江沅上足了课，几个人就准备回去了。

　　梁文静付了账，江沅便说：“二表姐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开了车，先送你回去。”

　　“我们还住在之前的那个院子里，你以前去过的，你还记得吗？”梁文静说：“我结婚前一天晚上，不是还把你弄去新房的床上做压床童子了吗？”

　　江沅笑了一下，说：“地方我是记得的，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二表姐就没想过换个地方吗？那个屋子也太狭小了。”

　　“准备搬了，我妈送的房子，就在你姐夫单位的旁边，走路只要几分钟，这次他也觉得不错，我们下个月就搬家。”

　　江沅开车把梁文静送到住的地方，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梁文静还没走进去，就见院子门被一个男人打开了。

　　“老金，你怎么出来了？来接我的？”梁文静一脸惊喜地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江沅赶紧下了车，喊道：“姐夫。”

　　男人看了看江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黑色进口小轿车，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是江沅啊，几年没见，都长成大人了。走，去家里坐一会儿吧。”

　　“谢谢姐夫，不过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就不打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江沅说。

　　“那好，回去的时候小心开车啊。”男人笑着说：“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出去买包烟，路口的小店儿没关门吧？”

　　梁文静说：“没关门，我陪你一起去买吧。”

　　男人立刻说：“不了，不用你，你也累了，赶紧回去洗洗睡吧，我买了烟就回去。”

　　“那好吧。”梁文静明显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而是很听话地走进去了。

　　江沅也回到车上，发动了轿车从巷子的另一头开出去了。

　　路上，凌初夏说：“你二表姐怎么在她爱人面前委委屈屈的？”

　　“男方家里条件不好，看这个居住环境也能看出来。二表姐从结婚以后就一直谨言慎行，深怕男的一家认为她看不起人。”

　　凌初夏点点头，换了个话题：“今天已经这么晚了，还去外公外婆那儿吗？”

　　“去，之前我打过电话了，说了会晚一点回去，外婆应该会等我们的。”

　　梁勇跟白巧在家里给江沅他们俩留了卧室，每周他们会回去晚上陪陪老人家。

　　如果有事回不去，也会打电话说一声，绝对不会让老人家空等。

　　当然了，这件事其他人都不知道，梁文越事后问起过，也被白巧给打岔绕过去了。

　　她喜欢江沅这个小外孙，只是单纯的喜欢，并不希望被其他人注入其他功利的想法。

　　车子开到梁勇家的时候，两个老人家果然都没睡觉，梁勇刚刚从书房走出来，正在小客厅跟白巧说话。

　　“外公外婆，我们回来啦。”凌初夏裹着一身寒气跑进去。

　　屋子里暖烘烘的，暖气很足，凌初夏解开围巾，笑了起来：“真暖和啊。”

　　白巧立刻站了起来：“回来啦？我给你们留了鸡蛋酒酿芡实羹，喝一碗热乎热乎。”

　　“外婆做的芡实羹？我要吃！在厨房吗？”凌初夏放下围巾，自己跑去厨房了。

　　梁勇笑着说：“小初夏一听吃的，比谁都跑得快，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本来就是孩子，而且还在长身体，吃得多才好呢。”白巧刚说完，就见江沅一手拎着一个大包走了进来。

　　“外公，外婆，还没睡呢。”江沅说：“你们洗漱过了吗？”

　　“都洗过了，就等你们俩了。”白巧说：“怎么样？文静请你们吃什么了？”

　　“吃的西餐，味道还不错，环境很好。”

　　“吃西餐怎么吃得饱肚子？幸好我给你们留了甜汤。”

　　凌初夏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甜汤走了出来：“江沅，快来吃这个，闻着就香。”

　　江沅点点头，把包放在沙发上：“我去洗手。”

　　凌初夏把两碗甜汤放在茶几上，挪了个小板凳过来，等江沅也回来了，才一起吃起来。

　　梁勇说：“初夏，你的小饭店怎么样了？还维持得下去吗？”

　　“生意还不错，每天都有两千单外卖，员工们也都习惯现在的工作了。下一步，就是招几个加盟商了。”

　　“一天两千单外卖，还不算店里卖出去的，那店里一天的流水可不少啊。”梁勇说：“这么大的金额，晚上都是怎么保存的？”

　　“装修的时候，在墙角装了一个进口的保险柜，每天的营业收入都会放进这个保险柜，然后两天一次，在白天集中存进银行。”凌初夏说：“目前看起来，还没什么问题。当然了，现在街上对我店里的生意好坏还没有实感，所以暂时应该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我们店里。”

　　“后面生意好了，肯定会有眼红的人，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凌初夏说：“我的初步设想是请身手好的退伍军人来店里工作，特别是家里很穷，为出路发愁的那种。只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招聘渠道，外公有没有什么好建议呢？”

　　“我当然是有的。”梁勇笑着喊了一声，“小刘。”

　　生活秘书小刘立刻走了过来：“我可以帮你介绍退伍的军人，但是……我想问问，待遇方面是怎么样的。毕竟是背井离乡来京市工作，一年如果存不到什么钱，人家也不敢过来。”

　　凌初夏说：“一个月三百块，有员工宿舍，工作日一天两顿员工餐，一个月可以休息四天，但是要大家调班休息，所以休息的时间是不固定的。”

　　三百块一个月，还包吃住，就算是在京市，也是不错的收入了。

　　小刘说：“待遇很好啊，那我写信帮你问问，你要几个人？”

　　“目前只要两个人就可以了。”凌初夏想了想，说：“只要身手好，不怕吃苦就行，要是脸上有什么伤疤的，也可以。”

　　小刘愣了一下，然后就笑起来了，他说：“你是不是听见我上次跟小吴说的话了？”

　　凌初夏点点头：“我是听见了。”

　　梁勇问：“你上次说什么了？也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我有一个表弟，之前在部队救人的时候伤着脸了，不是那种很严重的伤，就是看着有点那个……他退伍回去后，到处都不要他，嫌他的脸难看，会吓着人，所以他只能在家里种地。但是我们那边人均分到的地很少，光靠种地，只能勉强养活自己。”

　　白巧说：“这种事，你应该跟我们说一声的，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他找个工作的。他可是救人受的伤，怎么能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呢？”

　　小刘笑得一脸憨厚：“这个也来找您，那个也来找您，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凌初夏说：“没关系的，等我的生意做大了，像这样的退伍军人，都可以来我这里工作。”

　　“可你是餐饮业，不怕吓着客人吗？”小刘在脸上比划了一下，“我表弟的脸上这一块有疤，挺明显的。”

　　“洗菜切菜的不用面对顾客，再说我们店里为了食品卫生，都要戴口罩工作的，哪会吓到人？”凌初夏说：“刘哥可以问问你的表弟，愿不愿意现在就过来工作。干到过年前，还有两个多月，也能存一点钱过年。”

　　“那他肯定愿意的！我明天就去给他发个电报！他身手没问题的，以前单兵比武的时候，他还拿过第一的！”小刘激动坏了，甚至站起来在原地蹦了一下，跟平时稳重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暂时就先招你表弟一个，之后的等年后再说。”凌初夏说：“年后我应该会开分店。”

　　前段时间她已经在电影学院那边混熟了，那边附近还有两所高校，就算不做外卖，只做店内堂食跟打包，生意也应该会很好。

　　凌初夏一边说，一边把甜汤吃完，然后就擦擦嘴说：“浴室现在有人在用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去洗澡了。”

　　“没有人，你去洗吧。”白巧笑着说：“你之前的身体乳用完了，我帮你买了新的放在你桌子上了。”

　　京市非常干燥，加上凌初夏是个天天要洗澡的人，为了皮肤不出问题，她也开始用上身体乳了。

　　她之前放在楼上卧室的身体乳刚好用完了，没想到白巧这么细心，还帮她买了新的。

　　“谢谢外婆。”凌初夏拥抱了白巧一下，就高高兴兴跑上楼去了。

　　梁勇笑了一下，说：“初夏是个好孩子，小沅，你要好好待人家。”

　　江沅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江沅开车带着凌初夏去学校上课，车子刚刚开到校门口，就被另一个眼熟的吉普车给拦下来了。

　　“哟，这是从哪儿过来的？我去你租的房子找你们了，屋里没人。”梁文越笑眯眯地下了车，“怎么着？自己的屋子不好住，还跑去酒店了不成？”

　　江沅面不改色，只说：“出什么事了吗？表哥这么早就来找我。”

　　“文静姐的爱人，昨天晚上出去后，一夜都没回去，你们有看到他吗？”

　　江沅非常惊讶：“我们是从巷子的另一头开出去的，跟他走出去的方向刚好相反，所以没有看到他。他会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基本上都打电话问过了，没人见过他。我是开车顺路路过你们住的地方，所以想去问问你们的，没想到你们俩不在家。”梁文越把话题扯了回去，“小表弟，老实说了吧，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去外公那里了。”江沅沉声道。

　　梁文越冷笑了一下：“你这个外孙，可真是比我们重要多了。”

　　凌初夏忽然说：“表哥，昨天晚上是我要去外公那边的。”

　　梁文越不信：“你？”

　　“我的店铺缺一个身手好的员工，我想到刘哥有个亲戚是退伍军人，身手不错，我就突发奇想，让江沅带我过去问问刘哥。刚好外婆煮了很多甜汤，我们喝了甜汤，时间太晚了，就被留下来住了一晚上。”凌初夏说：“怎么了？我们不能去外公外婆那里吗？为什么啊？”

　　梁文越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说：“没说你们不能去，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就突发奇想那么晚还跑过去了？”

　　“我本来就是突发奇想的性格啊，表哥你第一天认得我吗？”

　　梁文越被这句话给噎住了，这倒是真的没有错的，凌初夏确实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凌初夏又说：“而且，我最近在学校受到恐吓了，所以有点害怕，就希望尽快找个身手好的员工过来。刘哥今天就会发电报，过几天他的表弟就可以过来上班了。”

　　梁文越这才说：“是白老鼠那个事儿吗？怎么还没抓到人啊？”

　　“抓到了，就是那人还没承认，不过不要紧，她差不多该开口了。”江沅看了看手表，说：“表哥，我们该去上课了，有什么事中午再说吧。”

　　“行，有事儿再说。”梁文越转身走了。

　　江沅把车开进学校，过了好一会儿，凌初夏说：“你觉得他还在怀疑吗？”

　　“肯定还在怀疑，不过只要我们不承认，他也没办法。”江沅停好车，道：“走，我送你去教室。”

　　凌初夏照常上了两天课，周五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的时候，她被系主任叫了过去，说恐吓她的那个陈雪已经承认了，现在就在办公室，生物系的系主任也过来了。

　　凌初夏没想到陈雪真的承认了，生物系的系主任也一再说着抱歉的话。

　　“我不明白，我根本不认识这位同学，她为什么要对我做这样的事？”凌初夏问道。

　　陈雪低头看着地面，一句话不说。

　　她的系主任叹口气，道：“她说是因为打工的事情。”

　　“打工？我更糊涂了。”凌初夏说：“我没有打工啊。”

　　“你有打工！你为什么要撒谎！”陈雪突然激动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瞪着一双有些渗人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凌初夏。

　　凌初夏一脸莫名其妙：“就算我有打工，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你，我打工怎么惹到你了？”

　　“你凭什么可以打工？我明明问过系里，那家店的打工资格非常严格，只有品学兼优、家庭困难的学生才能在那家店做兼职！可你凭什么？你男朋友开着进口小轿车，你身上的一件大衣比我们一个学期的生活费还要高！你凭什么去店里打工？我都不行，你为什么可以？这根本不公平！你知道我有多渴望那份兼职吗？只要外卖送得多，一个月可以赚一百多块！如果我能赚到这一百多块寄回家里，我就能让妹妹读书了！你这样的有钱人，为什么要来抢掉我们的机会？”陈雪说着说着，激动得哭起来了。

　　凌初夏看了一眼自己的系主任，没说话。

　　哲学系的系主任先给陈雪递过去一张餐巾纸，然后轻声说：“陈雪同学，你误会了，我们系的凌初夏同学真的没有打工，她是那家店的老板，她给自己干活，真的不是打工。”

　　陈雪张大了嘴巴：“老师……您说什么？我……”

　　“我说，凌初夏同学是状元黄焖鸡米饭的老板，那些勤工俭学的机会，就是她本人向学校提供的。她不光提供了兼职的机会，她还在我们学校设立了一个新的奖学金，叫新蕾奖学金。只提供给家境困难、成绩优秀的女同学，每学期都有十个名额，每个名额一千块钱。这个学期结束的时候，就会正式运行了。所以，陈雪同学，你是真的误会了。”

　　这话一出，不光陈雪吓得整个人蹲在了地上，生物系的系主任也瞪大了眼睛，用看外星人的那种目光盯着凌初夏。

　　“那个……真是对不起啊。没想到这个误会这么大……而且凌同学你这么……这么了不起……”生物系系主任抓了抓后脑勺，有点忧愁地看着凌初夏，“我会让陈雪回去写检讨，然后当面向你道歉的。”

　　凌初夏说：“检讨的事儿你们系里有规定，我管不着。但当面道歉就不用了，我有点害怕，也不想看到她。”

　　不管是不是误会，会因为这种事就把小白鼠五马分尸拿来吓人的人，精神方面肯定不太正常。

　　所以凌初夏希望跟这种人再无交集，最好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反正华大这么大，一辈子不见一个人也是有可能的。

　　哲学系的系主任说：“是啊，我希望你们系里能加强思想方面的教育。但是，我要提前说清楚，不管你们系里怎么处罚她，这件事都跟凌初夏无关，希望你们的同学不要把这种仇恨放在凌初夏的身上了。”

　　“我们会的，我们一定会的。那个……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生物系系主任拉起蹲在地上闷头哭的陈雪，然后连拖带拽把人弄出了办公室。

　　等他们出去后，哲学系的系主任说：“你做了这么多好事，却没想到会被别人误会成这样。依我看，新蕾奖学金设立的时候，你还是出席活动吧。大家知道你为学校做出的贡献后，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凌初夏点点头：“我会考虑一下的，谢谢邢主任。”

　　“不用谢我，作为老师，我反而要谢谢你的。设立新的奖学金，是非常伟大的贡献，我们系的老师都以你为骄傲。”

　　凌初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也没有那么了不起。”

　　毕竟，她设立奖学金的初衷，其实是给学校交保护费。

　　找在校学生送外卖这件事，看上去是提供了勤工俭学的机会，但如果真的有人细究，可以说她影响了学生的学习跟生活。

　　但她主动设立一个新的奖学金就不一样了，在奖学金的衬托下，送外卖就变得合理且高尚，有人想要挑理儿，都会被奖学金这个高大上的东西给堵回去。

　　凌初夏这么做，也是为了长期且合理地把这个生意做下去。

　　当然了，她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果后面学校的管理有了变化，她也会用新办法维持店里的生意。

　　系主任见凌初夏谦虚，便更加感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真是个好孩子，老师为你感到骄傲。”

　　凌初夏点点头：“谢谢邢主任夸奖，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凌初夏就出去了。

　　天色已晚，她刚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江沅高大的身影立在路灯的下面，像海报上的男模一样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凌初夏跑过去，一头扑进江沅的怀里。

　　江沅用身上的大衣裹住她，然后低头笑着说：“我会算卦。”

　　“你算到陈雪会坦白说出真话？”

　　“我算到她会为了一百块钱说出真话。”江沅说：“我听说她家里特别缺钱，她每个周末都在外面做家教，但因为性格原因，所以总是被人辞退，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所以一百块钱就让她说出真话了……”凌初夏说：“真是可怜又可恨。”

　　江沅说：“这个人不是什么正常人，我怕她后面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所以让人在校外给她找了一个洗盘子的工作，只要她能赚到基本的钱，应该就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凌初夏叹口气，脑袋在江沅的怀里蹭了蹭：“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为了奖励你，我决定请你去看电影。”

　　“那就走吧。”江沅拉着她就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几天后，小刘的表弟熊亮到了京市，小刘亲自带着他来小吃店面试。

　　熊亮的左脸上确实有挺大的一块伤疤，但看几眼就习惯了，也没那么吓人，戴上口罩以后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凌初夏当场就留下了他，又让小刘带着他去买了一张二手的单人床。

　　宋来福兄弟俩住的小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卧室里放了一张高低床，旁边还能再放一张单人床。

　　睡三个人虽然有点挤，但好在屋子暖和干净，熊亮还是挺满意的。

　　这年月找个稳定的工作不容易，熊亮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

　　进入十二月后，天气越发寒冷，小吃店的外卖装备也再次升级，确保每个人都可以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

　　因为天气变冷，所以依赖外卖的学生越来越多了，送外卖的人手又增加了几个。

　　店里幸亏及时增加了一个非常能干的熊亮，要不然，可能都周转不过来。

　　凌初夏这段时间也忙得团团转，有时候中午甚至不回宿舍，会一直在店里忙到上课前才回学校。

　　这天下午，她骑着自行车刚刚进校门，就被一个发传单的学生塞了一张传单。

　　传单看上去非常眼熟，深红色的底色，金黄色的楷体字写着：状元黄焖鸡米饭二号店，欢迎广大师生继续订餐。

　　凌初夏手一抖，差点连人带车摔个正着。

　　她什么时候开的二号店？她这个老板怎么不知道！




67.  第67章   世界上最好的

　　凌初夏在路边停下自行车, 然后拿着传单从头到尾仔细看完。

　　这张传单跟之前她印制出去的那些传单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除了二号店跟订餐宿舍略有不同外，其他地方连文字跟食物照片都一模一样。

　　这都已经不是山寨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照着抄了。

　　唯一不同的地方, 是这个传单上写了开业大酬宾的字样，开业那几天都会做促销活动。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开店地址都在同一条街上，山寨做成这样，也太没有道德了吧。以前模仿凌江串串的店都知道换个地方再开，这家店倒好，直接跟我唱对台戏了。”

　　校外的那条街挺长的, 凌初夏向来只从一个方向去店里, 所以一直没看见反方向那边开的新店。

　　不过, 店里的员工难道也没看到吗？

　　宋来福他们三个回宿舍不是那个方向, 但凌初夏记得于大姐的家就在这家盗版的不远处, 没理由她也没看到吧？

　　凌初夏看了一下手表，见已经快到打铃时间了，就赶紧收起那张传单，匆匆忙忙赶去了教室。

　　到了教室，人已经坐满了，只有最后一排的位置可以坐。

　　好在华大的上课纪律一向很好，就算坐在最后一排也不会影响她听课。

　　一路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 凌初夏发现不少同学的桌子上都摆着一张二号店的传单。

　　路过丁小菊她们的桌子时，丁小菊还拉住她说：“凌初夏, 这家店居然开了二号店呢,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尝一尝？”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好啊，一起去尝尝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这上面说下周一开始营业, 那咱们就周一中午过去看看吧，晚上我不行，我有点儿事。”丁小菊笑了一下。

　　进校已经这么久了，很多同学都开始谈起了恋爱，丁小菊也不例外，她最近正在跟外系的一个男生接触，周末还会一起去公园。

　　“好，那下周一中午记得喊我一声。”凌初夏说完，就坐到了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

　　上完下午的课，凌初夏就收拾好书包，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了店里。

　　店里这会儿正是最忙的时候，按时间来取餐的学生正在快速核对自己手里的订单，店里的员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虽然很忙但却很有条理，打饭，装袋，装箱，一切事务有条不紊。

　　凌初夏没有惊动他们，而是推着自行车慢慢朝前走。

　　那家盗版的店铺就在这条街的那一头，店铺的装修跟状元店一模一样，不过，他们还没正式营业，所以店里只能看到两三个人在里面打扫卫生。

　　凌初夏在店外看了一会儿，便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去了前面一家可以打电话的小卖部，给白巧之前介绍的一个律师打了一个电话。

　　因为是白巧介绍的律师，所以对方非常重视凌初夏的事情，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但她现在就有空跟凌初夏面谈。

　　凌初夏说：“我们有车，去一个秦律师觉得方便的地方就行。”

　　对方立刻说了一个地点，凌初夏说好一个小时后见，就挂了电话。

　　打了电话，凌初夏骑着车去了江沅上课的地方，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他们就下课了。

　　这个系的男生非常多，一群男生乌泱泱地从教室涌出来，带出来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

　　天气越来越冷了，江沅也换上了厚实的羽绒服，不过他身高腿长，所以就算穿得很厚实也不会显得臃肿，反而看上去挺时髦的。

　　凌初夏一看他走过来，就把下午收到的那张传单拿了出来。

　　江沅说：“我也收到传单了，学校里几乎人手一张，跟你当初的宣传攻势一模一样。”

　　“我刚才去这家店铺看过了，就在街的那一头，做盗版店铺就算了，还开在同一家街上，这人也太不讲武德了。”

　　“这种事早晚会出现的，隔了这么久才开翻版店，我都觉得有点晚了呢。”江沅笑着说：“给律师打电话了吗？”

　　“打过了，约好见面的地方了，咱们现在就去吧。”

　　江沅开车带着凌初夏去了约好的见面地点，那个叫秦湘的律师早就等在那里了。

　　在电话里，秦湘的声音听起来比较低沉，所以凌初夏以为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律师。

　　没想到见了面才发现，秦湘看上去非常年轻，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是长脸细眼的长相，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套藏青色的女士西服，身旁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很厚实的浅灰色大衣跟一条黑色围巾，整个人虽然打扮得很朴素，但精气神非常好，面色白里透红，看上去神采奕奕。

　　“二位请坐，初步的情况我在电话里已经听过了，现在想详细了解一下。”秦湘又叫来服务员，让凌初夏跟江沅点一杯喝的。

　　两个人随便点了一杯绿茶，凌初夏就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既然全都有注册商标，连装修设计都注册过了，那么这个官司是很好打的，就是要花一点时间，这一点希望凌老板能做好心理准备。走法律程序，一定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千万不能心急。”秦湘说。

　　凌初夏点头道：“这个我知道的，之前在我家那边，我们也遇过差不多的事情。但当时，我们用的另外一种解决办法。”

　　“哦？愿闻其详。”

　　“因为那家盗版商铺的选址比较合适，加上装修都是现成的，所以我的合伙人直接接手了那家店，把店铺真的变成了我们的连锁店之一。”凌初夏说：“但是我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这家店开在同一条街上，而我不需要在同一条街上有两家相同的店。所以，我只希望这家盗版店铺开不起来，或者迅速消失。”

　　毕竟走法律程序是非常漫长的，在法院宣判之前，盗版店是可以继续营业的。

　　可同一条街上出现一模一样的两家店，不管那家的口味如何，都一定会影响正版店的生意，这是凌初夏不愿意看到的。

　　秦湘说：“这个你可以放心，事情交给我，我不会让它正常营业的。”

　　白巧把秦湘介绍给凌初夏的时候，说过这是一个非常有手腕的律师，所以既然秦湘说了这种话，那凌初夏就放下心来。

　　等律师费用也谈好了之后，秦湘就说：“具体的合同需要到我办公室去签，还要在所里做个备份。凌老板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办公室一趟吧。律师费用是需要预付的，这一点我也要提前说明。”

　　“现在可以去吗？”凌初夏说：“我带了钱，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当然可以。”秦湘笑着说：“那就请吧，我们所就在楼上。”

　　秦湘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是京市目前最大的律所之一，这个时间走上去，里面依旧有不少人没下班，都在认真工作。

　　签好合同后，秦湘说：“我去看看财务下班了没有，我们所的律师是不能过手律师费的，都必须走财务过账。你们稍微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过了一会儿，秦湘回来说：“财务已经不在了，所以需要凌老板选个上班的时间再过来一趟。”

　　凌初夏说：“明天可以吗？我早上没课，早上可以过来。”

　　“当然可以，不过明天早上我不在所里，你可以拿着这个直接去财务室。到时候，我会让实习生在这里等着你，陪你一起去的。”

　　“好，那就谢谢秦律师了。”凌初夏说：“我们也该告辞了。”

　　“我送你们出去。”秦湘把他们俩送出律所，转个身又回去工作了。

　　两个人坐上车，江沅说：“时间不早了，今天不用回外公外婆那里，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就回去学习吧。你想吃点什么？”

　　“直接开回去，冰箱里面有我之前冻的饺子，我们煮饺子吃吧。”凌初夏说。

　　“好。”

　　回到出租屋，凌初夏煮了一锅饺子做成酸汤水饺，又简单炒了一盘辣椒炒鸡蛋，两个人就吃了起来。

　　江沅一边吃一边观察凌初夏的脸色，他说：“你看上去很不开心。”

　　凌初夏愣了一下，她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然后笑着说：“没有没有，我在琢磨这件事儿呢。”

　　“琢磨什么？”

　　“我在琢磨，如果秦律师出招了之后，那家店的老板会不会做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影响我的生意。”

　　江沅轻声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如果他真的做什么极端的事情，我也有办法让他不敢做。”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我就交给你了。”

　　“恩，放心交给我就行。”江沅说：“赶快吃吧，你很少在吃东西的走神。”

　　“是吗……我可能真的有一点走神。主要是被气到了，我想过会有人模仿我的店，但是我没想过这个人直接开到旁边，而且正大光明去学校里面抢我的生意。我为了在学校里招学生送外卖，可是专门设立了一个奖学金作为保护费的。这个人交了什么？难不成是学校领导的亲属？”

　　“也有这种可能性，你别生气了，我会把这些都打听清楚的。”江沅说：“快点吃，一会儿就凉了，吃了会胃疼。”

　　凌初夏这才认真吃起饭来，饭后，江沅洗碗，她去浴室简单洗了一个澡，换上新买的睡衣小脸红扑扑的走了出来。

　　这个小区也是集中供暖的，供暖效果虽然不算特别好，但屋里总有个二十度的样子，比起外面的天寒地冻，可是好太多了。

　　江沅不在屋子里，一般这个时候，他应该也在隔壁洗澡。

　　凌初夏裹上一件软乎乎的毛衣大外套，盘腿坐在沙发上背起书来了。

　　十分钟后，换上睡衣跟家居服的江沅也抱着书本走了过来，开始在餐桌上写作业。

　　回出租屋的晚上，两个人通常都会在一起看书学习。

　　凌初夏就读的哲学系并不轻松，虽然考试月还没到来，但每个同学都已经开始复习了，凌初夏也不例外。

　　两个人安静地在客厅学习到十一点半，江沅照例去厨房冲了两杯热牛奶走出来。

　　凌初夏放下手里厚厚的书籍，叹口气说：“我觉得脑细胞都快死光了，我想转去读英文，但是我听说华大的外语系一样不轻松……”

　　“真的要转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的，找找人就行。”江沅说：“如果不想找人，那就更简单了，再设立一个奖学金，学校也会对你特殊照顾的。”

　　这个年代已经有人在学校盖楼房获取读书的资格了，所以凌初夏如果想要转系，其实稍微为学校做点贡献就行。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我得考虑考虑。但是我现在有点舍不得钱，毕竟，我这个寒假回家，是要买很多门面房的。”

　　A市火车站那边来年就会拆迁重建，之前江沅已经在那里买了一批门面房，但凌初夏因为借钱去投资了学习机，所以手头没钱周转，就一直没有买到自己的门面房。

　　等这个过年回家，把园山餐饮跟学习机的分红加在一起，她也能买上一些门面房了，所以她现在舍不得为了转系花钱再设立一个奖学金。

　　至于她找江沅借的那五十万，要等到来年靠股票大赚一笔再还了。

　　江沅说：“我来帮你出钱……”

　　“不行不行，说好了要靠自己的，怎么次次都指望你？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花的钱也够多了。”凌初夏摆摆手，端起牛奶凑上去喝了一口，却发现江沅的表情不太对劲。

　　他虽然一直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但相处这么久了，凌初夏是能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喜怒来的。

　　比如现在，他的嘴唇微微抿了起来，就表示他不太高兴。

　　凌初夏端着牛奶杯走到江沅的身边，直接在他的腿上打横坐了下来。

　　“你不高兴了。”凌初夏小声说。

　　江沅点点头：“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那也不至于不高兴啊。”凌初夏把脸靠在他的肩头，有一点点不能理解。

　　江沅说：“我也没有不高兴，我什么都没说。”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啊。”凌初夏说：“这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好好聊一下？”

　　江沅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财产都给她，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凌初夏都是非常高兴的。

　　但他们俩都太年轻了，他们才刚刚读大一，从这个时候走到结婚那一步，还需要很多年。

　　很难说，将来会不会出现什么感情变淡甚至移情别恋的事情。

　　虽然凌初夏并不觉得自己跟江沅的感情会产生变化，但万一感情破裂了呢？或者万一出现什么不可预计的变故了呢？

　　只要还没走到结婚那一步，她总觉得两个人之间还是应该有一点点界限感。

　　因为在她过来的那个年代，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但江沅所处的年代不同，他的想法自然也不同。

　　江沅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声说：“要怎么聊？不管怎么聊，你始终都对我有所保留。”

　　“我如果对你有所保留，我就不会告诉你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了。”凌初夏说：“你是整个世界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毫无保留的人。”

　　“但你一直在想，如果几年后，我们分手了，钱财方面会计算不清楚，所以你不想从我这里得到太多，是不是？”

　　“是，也不是。我已经从你这里得到太多太多了，很多事情，如果不是你，我不认为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管是学习也好，赚钱也好，都是因为有你的各种支持跟帮助，我才能做到。我……”

　　正说着，屋里的电灯闪了一下，然后突然关掉，屋子里一片漆黑。

　　“停电了？”凌初夏小小紧张了一下，她揪住了江沅的衣服，在一片黑暗中拼命地缩在他的怀里。

　　江沅赶紧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别怕，应该是停电了。”

　　“有你在我就不怕。”

　　江沅笑了一下，更加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适应了突然的黑暗，江沅便拉着凌初夏站起来，然后走到茶几那边摸到了手电筒。

　　有了手电筒，凌初夏又恢复了精神，她找出备用的蜡烛点上，这才走到阳台上去四处张望。

　　“都停电了。”凌初夏小声说：“今天晚上可能不会来电了。”

　　“也到时间该睡觉了。”江沅拉着她回到客厅，“会害怕吗？”

　　“会。”凌初夏在昏黄的烛光中看向江沅那张精致的脸，“你要陪我吗？”

　　江沅低头亲了她一口：“等你睡着了我再去隔壁。”

　　“那多麻烦，反正卧室的床那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我也有多余的被子，我们可以隔开睡的。”凌初夏说：“而且，如果半夜我醒了要上厕所，没有灯我会怕黑的。”

　　江沅笑了一下，他说：“你这么诚心让我留宿，我要是不答应，是不是太不像男人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去拿多余的被子。”凌初夏说完就拿着手电筒去了卧室，从柜子里取出了另外一床被子，然后把两床被子并排在床上铺好。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都刷了牙，肩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

　　江沅那头的床头柜上还点着一根蜡烛，凌初夏觉得有点新奇，便说：“你晚上睡觉打呼噜吗？”

　　“不知道，你可以听一下。那你打呼噜吗？”

　　“我应该不打吧，没听奶奶说过。”

　　江沅忽然说：“初夏，为什么留我在这里睡？你是想跟我证明什么吗？”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如果我想证明什么，那我们至少要做点什么吧。就这么单纯地睡觉，又能证明什么？”

　　江沅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等凌初夏开始犯迷糊的时候，他忽然说：“以后，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在这方面，我有自己的固执，但我应该尊重你的想法。”

　　凌初夏把一只手从自己的被窝里伸了过去，然后在隔壁的被窝里握住了江沅的大手。

　　他的大手非常温暖，凌初夏笑着说：“江沅，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又给我戴高帽转移话题。”江沅有点无奈地叹口气，“但我偏偏吃你这套。”

　　凌初夏偷笑起来：“好了，都十二点多了，快点睡觉吧。”

　　“好，那我吹灭蜡烛了。”江沅说完，就吹灭了蜡烛。

　　凌初夏一开始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想到困意战胜了一切，她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惊醒，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才发现旁边的被窝里已经没人了。

　　凌初夏跑了出去，江沅正在客厅里看书，厨房那头还传来一阵阵香味。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凌初夏跑到江沅的身边。

　　江沅放下书本，笑着说：“大概是认床，所以醒得早。”

　　事实上，他几乎一夜没睡着。

　　深深喜欢的人就睡在他的身边，虽然中间隔着被子，但江沅可以闻到整个空间里迷漫着的香气。

　　那是凌初夏使用的身体乳的香气，时间久了，连被窝里跟卧室里都是那种香气，这让江沅心猿意马，一晚上都在跟自己的胡思乱想做斗争。

　　但这些事就不必告诉凌初夏了，好在凌初夏这会儿也没多想，她去卫生间洗漱过后，就出来吃了江沅准备的早餐。

　　江沅不太会做饭，所以早餐只简单蒸了两碗鸡蛋羹跟两个红薯。

　　凌初夏不挑食，她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得干干净净，路上还一直在夸奖江沅。

　　这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周一中午，凌初夏就跟丁小菊等几个室友一起去街上那家新开的盗版店吃饭。

　　新店开业有大酬宾活动，套餐买三份送一份，她们刚好四个人，便点了同样的黄焖鸡米饭，然后四个人平摊了三份套餐的价钱。

　　这家店的空间倒是比凌初夏的店要大上不少，能一口气容纳二十个客人堂食。

　　作为小吃店来说，已经非常符合标准了。

　　凌初夏跟室友付了钱，就在店里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

　　很快，套餐就端上来了。

　　凌初夏注意到，这里连餐盘碗筷都跟他们店里用的一模一样，只是套餐的分量略微有所不同。

　　肉眼也能看得出来，盘子里的鸡肉比状元店少一些，但蔬菜的分量却多了一点。

　　凌初夏还在研究店里的东西，丁小菊跟室友已经开始吃起来了。

　　才吃了一口，丁小菊就说：“为什么味道不太一样啊？”

　　“对，我也觉得味道不一样，没有那么好吃了。”于锦也说：“味道真的不一样，怎么二号店换个厨师会差距这么大啊？”

　　凌初夏这才低头尝了一口餐盘里面的黄焖鸡，果然，菜品的味道相差不小。

　　但她能尝的出来，这家店已经很努力在模仿状元店的口味了，但味道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最难复制的，不成功也很正常。

　　因为味道不一样的关系，所以几个室友都吃得不太满意。

　　走出店铺以后，几个人都表示以后不会再来了。

　　“真是失望，原本是冲着开业大酬宾来的，没想到差距这么大，以后还是去一号店吃吧。”于锦说：“我晚上还是去一号店订餐。”

　　“是啊，我们回去吧。”

　　凌初夏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那边的小卖部打个电话。”

　　“好，下午上课见啊。”丁小菊冲她挥挥手，就跟其他两个室友一起走了。

　　凌初夏去小卖部给凌奶奶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凌小阳至今尚未清醒。

　　“对了，我收到小双的信了，还有汇款单，是还你的钱，一共一百五十块。”凌奶奶说。

　　“那奶奶帮我收起来，等我寒假回去了，我们拿这个钱出去大吃一顿。”

　　“好，我听小江说，市里开了不少外地的餐厅，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试试。”凌奶奶说：“你跟小沅还好吗？京市那么冷，可别冻着了。上次我给你寄的围巾和手套，你用上了吗？”

　　凌初夏说：“用上了，我现在就戴着呢，奶奶做的手套太厚实了，骑车正合适。”

　　凌奶奶跟隔壁邻居学了怎么做棉手套，之后又织了围巾，一起给凌初夏寄了过来，连江沅也有一份。

　　凌初夏当天就把围巾跟手套用上了，手套上还有一根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保证她不会弄丢。

　　凌奶奶又叮嘱了几句，电话就被江山给拿过去了。

　　“初夏，你最近有跟学习机那边联系吗？”江山问道。

　　凌初夏说：“没有联系，怎么了？”

　　她作为一个投资人，是不管厂里的生产、销售等各种事项的，所以没事就没有联系的必要。

　　“我才去沪海市谈了一项合作，那个合作方认识黎耀华，他说黎耀华重新对学习机注了资，现在他手头的份额比刘喆还多了。我建议你尽快跟刘喆联系，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会不会影响你的分成。”

　　凌初夏立刻说：“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打给刘喆。”

　　挂掉电话，凌初夏立刻拨打了刘喆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是他的秘书接的，说他人不在，下午也不会回来。

　　凌初夏只能挂了电话回到学校，第二天上午，她重新打给刘喆，他虽然接了电话，但因为太忙，只说黎耀华确实加大了投资，就赶着去车间了。

　　凌初夏离的太远，又没有办法直接飞过去问清楚。

　　正在她发愁的时候，莫家豪刚好来了华大找他们玩，随口提到黎耀华下周要来看黎欣欣。

　　凌初夏就说：“下周？周几？”

　　莫家豪说：“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

　　“那你说不说？”

　　“周二过来，周四还是周五才回沪海市吧。你问这个到底要干什么啊？”

　　凌初夏面无表情，非常冷漠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想见一见黎先生了。”

　　莫家豪忍不住皱起眉头：“你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儿吓人，你到底要干吗？”

　　“不干吗，反正到时候我会去找欣欣的。”

　　凌初夏憋着一口气，一直等到周二。

　　在这段时间，盗版店因为饭菜不好吃，所以从开业大酬宾之后生意就变差了。

　　店里也收到了秦湘亲自送过去的律师函，告知他们店铺侵权并已提交民事诉讼的事项。

　　但店老板没管这些，他反而重新印制了一批传单，用极低的价格开始搞促销了。

　　开业的时候是买三份套餐送一份，现在是买一份就能送一份。

　　这么低廉的价格，就算饭菜的味道不好吃，学生们还是蜂拥而至，外卖订单直接爆了。




68.  第68章   出乎意料

　　“凌姐, 咱们怎么办啊？已经两天了，咱们家只有不到三十个外卖订单，两个学校的学生都去那个冒牌货那里吃饭了！”宋来福显得非常着急, 他站在自家的店门口, 伸头望着那边骑着自行车行色匆匆的外卖学生们。

　　盗版店的生意骤然暴涨，外卖量一大，他们原本的外卖人员送不过来，一口气增加了很多零时学生去配送，就这么来来去去的，大家都能看得见。

　　宋平安说：“不光外卖一下子没了, 连来店里吃饭的老顾客都少了很多, 基本上都去那家店吃饭了。我都看到好几个老顾客捂着脸从我们店门前跑过去了, 真是气死人。我问过人了, 他们都说那家店的东西不好吃, 比我们家差远了！”

　　“那也没办法，人家那边买一送一，这么便宜的饭菜，还有荤菜吃，谁不想占便宜啊？”于大姐说：“要我说，咱们也应该跟着降价，不然, 生意全都被他们抢光了。”

　　宋来福说：“咱们家的东西都是真材实料，连大米都用的比那边好, 咱们要是弄成买一送一, 那可是亏大了。”

　　“现在已经在亏了啊，咱们今天准备的堂食的蔬菜那么多，才卖出去了几份, 剩下的怎么办啊？”王婶说。

　　虽然没有了外卖订单，但考虑到堂食的关系，所以店里还是准备了一部分新鲜蔬菜，并且也在规定的时间炖煮好了。

　　可是到现在已经是晚上的营业时间了，一共也才卖出去了七八份。

　　状元店一直有一个规矩，一切炖煮过的食材是绝对不隔夜的。

　　员工自己带回去吃掉也行，卖给收泔水的人也行，总之，第二天是绝对不会把前一天剩下来的饭菜继续售卖的。

　　之前店里的生意很好，每天煮好的食物分量也都大差不差，最多剩个十几份二十份的，就都让员工们带回家分享掉了。

　　可今天他们准备了那么多黄焖鸡跟黄焖排骨，眼看一天的营业时间就要结束了，却还剩下那么多，这个耗损量就太大了。

　　凌初夏说：“没关系，到七点钟还没卖完的话，你们把自己想带走的先分一分，剩下的那些，用饭盒打包装好，我带着平安跟熊亮把这些饭菜拿去免费分发。”

　　“免费分发？发给谁啊？”宋平安问道。

　　凌初夏说：“就在路上分发，想吃的人都可以来领，你们要是看到乞丐什么的，也可以让他们来拿。”

　　“那多可惜啊，这可都是好东西啊！”王婶叹了一口气。

　　“卖给收泔水的只会更可惜。”凌初夏说：“没关系的，要想开一点。”

　　“但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生意都被他们抢光了，咱们的店怎么办啊？这要是天天没有生意，那……店是不是就开不下去了？”于大姐叹口气，“万一开不下去了，咱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啊？”

　　王婶说：“你们都嫌别慌张，老板都没慌呢，你们慌什么？”

　　凌初夏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笑着说：“是啊，王婶说得对，我都不着急，你们急什么？反正你们领的是月薪，就算上班没有活儿干，我也会照样给你们发工资的。”

　　“那也会着急啊，玩个几天倒是没什么，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店里会不会开除我们啊？”于大姐小声说道。

　　凌初夏说：“只要你们不走，我就不会开除你们。”

　　几个婶子大姐都放了心，黄婶子说：“那就好，我可就指着这份工钱补贴家里了。不过，老板啊，咱们也是真的担心啊，那边抢生意抢成这样，咱们什么都不做吗？就算不降价，是不是也应该做点别的什么来应对一下啊？”

　　“反正现在没客人，也没活儿干，那就集思广益，大家都来想一下，咱们店还能做点什么？”凌初夏笑着说。

　　她心里是真的不慌，因为她很清楚，这样的恶性竞争，是不会永远维持下去的。

　　而且，她自己已经想出了一个主意，如果这个主意不行，还有秦湘呢。

　　秦湘已经联系好了工商、消防什么的，之后每天过来查他们的店铺，查出一点什么就能让他们停业整顿。

　　这是秦湘他们经常使用的手法，除非是手续非常齐全的店铺，要不然，怎么样都能查出问题来的。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什么建设性的话来。

　　宋来福说：“我们家的店铺不是注册商标吗？店面的装修设计也有专利的，凌姐已经请了律师去告他了。要不然，咱们也印制一些传单，把那家店侵权犯法的事情印上去，然后发到学校去。另外那所学校不好说，但华大的人都是高材生，知道那家店犯了法，说不定就不会去了。”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这也是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应该会有一定的效果。”

　　宋来福笑了一下，凌初夏说：“还有谁有什么好建议吗？”

　　一直闷头坐在角落里的熊亮突然说：“我觉得咱们什么都不用做。”

　　店里安静了几秒钟，几个婶子就跳起来了。

　　“熊亮啊，咱们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

　　“就是啊，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什么都不做，等着那家店把咱们挤兑关门吗？”

　　“是啊，你在想什么呢？你单身汉一个，没了这份工作你是不要紧的，我们几个可都是有家庭的人，没了这个收入，家里孩子要吃苦的！”

　　熊亮等她们全都嚷嚷了一遍后，才说：“我没说胡话，我能解释清楚的。”

　　“那你解释啊。”

　　熊亮说：“他们家现在买一送一，根本不可能长期开下去的。东西的成本在这里，就算他们家用最差的食材，那也是有成本的。买一送一，一天两天可以，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他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下去，但长期下去，他是维持不了这么高的成本的，只能作罢。不光食材有成本，店铺还有房租，还有水电，还有员工钱。他们请了那么多学生送外卖，那可都是一笔一笔的工钱啊。咱们这边给外卖学生的工钱一直是一个星期一结，那边想必跟我们是一样的。我就不相信，他长时间这样下去，还能给得起工钱。所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他们自取灭亡就行了。”

　　大家听完后，全都琢磨了一会儿，宋平安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咱们家也要跟着他们亏两个星期。明明他们家是违法的，凭什么我们要跟着一起遭殃啊？”

　　熊亮说：“可我觉得，我们不能跟着他们的后面一起搞降价。大家都降价，最后只会同归于尽。”

　　他是从部队出来的，所以很喜欢用一些“自取灭亡”、“同归于尽”之类的成语。

　　凌初夏说：“我觉得熊亮说的很有道理，降价，我是绝对不会降的。我们店里的饭菜是有品质保证的，本来就已经是薄利多销，所以我绝对不会亏本销售。当然了，我也不会等他自取灭亡。你们也不用担心，那家店嚣张不了几天了。”

　　宋来福立刻笑着说：“我就知道凌姐有办法的。”

　　“真的吗？凌姐你有办法了？”宋平安笑着说：“你有什么办法啊？跟我们说说啊。”

　　凌初夏笑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店里的每一个员工，然后才慢慢道：“告诉你们也可以，但你们必须保密。”

　　“凌姐放心，我们肯定什么也不会说的。”宋平安一脸期待地看着凌初夏。

　　凌初夏这才笑着说：“他们家不讲道德，我也不想讲了。我已经找好人了，今天晚上就去教训他们，趁他们晚上下班后，把他们店里的东西全部砸烂，连大门都砸烂，我看他们明天怎么做生意！”

　　话一说完，整个店里一片安静，几个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

　　宋来福兄弟俩倒是点了点头，一脸表示赞同的样子，毕竟在他们俩的眼中，凌初夏做任何事情都是对的。

　　倒是熊亮低声说：“砸人店铺是违法的吗？”

　　“是违法的，但只要赔钱就行了。我已经找律师问清楚了，反正我钱多，他们抢我生意，我就让他们没法做生意。”凌初夏笑得一脸得意。

　　“那就好。”熊亮放下心来，“那老板，砸店铺这件事，要不要我帮忙啊？”

　　“不用，我自己带人去砸！自己砸才解恨呢！”

　　很快就到了晚上七点，江沅从学校机房过来接凌初夏，一眼就看到宋平安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举着一个大字报在路口吆喝着：“状元黄焖鸡米饭免费送套餐啦！不要钱，不要钱，男女老少进店随便吃。一个人最多领两份，先来先得，去晚了就没有啦！仅限今日！仅限今日！”

　　江沅走到宋平安的身边，道：“店里的饭菜剩的很多吗？”

　　“江哥好！对，几乎全都剩下了，今天一整天就卖出去二十几份饭。”宋平安说：“江哥去接凌姐吗？她在店里帮忙发套餐呢。”

　　江沅说：“是的，我是去接她的，你继续忙吧，我去店里看看。”

　　江沅走到状元店的附近，看见店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什么人都有，乞丐、流浪汉、学生、上班族，全都列成了长长的队伍，正在等着领免费的套餐吃。

　　“都有都有啊，一个人两份，排好队才可以领，不排队的人自动丧失领取资格！”凌初夏站在店门外，用一个硬纸板卷起来的大喇叭大声喊着话。

　　好在排队的人都算讲规矩，也没人争抢，都自觉排着队去领取一荤一素两份套餐，然后就离开。

　　当然了，里面也有浑水摸鱼的人。

　　比如有一个老太太，已经领了一次了，结果又把棉衣翻过来穿，想冒充没领过的人再领一次，结果被熊亮给认出来了。

　　不得不说，熊亮这个人是真的能干，要不是脸上有很大的疤痕，他做什么都会很成功的。

　　剩下的饭菜很快就全都分出去了，没领到的人唉声叹气，还问凌初夏明天还没有免费的套餐领。

　　凌初夏说：“明天没有了，都说了仅限今日。”

　　“怎么这样啊……”那些没领到的人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店里的员工把卫生打扫干净，就陆陆续续回去了。

　　宋平安先回到出租屋去烧开水，宋来福跟熊亮关好店门，就跟凌初夏和江沅同一时间离开了。

　　在路口分开的时候，凌初夏说：“来福，明天早上，你们早点去店里，越早越好。我今天晚上跟江沅回他外公家里，电话号码你知道的，要是明天早上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好，我知道了。不过，凌姐，明天早上会有什么事情啊？”宋来福不懂。

　　熊亮却突然看向凌初夏，然后低声说：“老板，晚上是不是咱们店会出事？”

　　凌初夏说：“我也只是怀疑，还不确定。”

　　“那怎么办？要不然，我晚上守在店里吧。”熊亮立刻道。

　　凌初夏摇摇头：“不用不用，我是故意让你们都回去的。要是店里有人，那还怎么出事呢？”

　　熊亮听懂了，便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宋来福一脸懵：“你们在说什么啊？熊哥你跟我说说呀。”

　　“回去再说，在外头不能说。”熊亮搭住宋来福的肩膀，转头说：“那老板，我们先回去了。”

　　“好，好好休息啊。”凌初夏跟江沅也走了。

　　江沅的车就停在路口处的角落里，凌初夏跟他手拉手走到轿车边，江沅说：“店里真的有内奸？”

　　“我觉得有，但不确定是谁，反正，鱼饵我已经放下了，就看谁会上钩了。”

　　上了车，江沅发动了车子朝着梁勇家那边开过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学校里面怎么样了？”

　　“已经跟两边的校领导都反应过了，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整顿那家店送外卖的学生了。”凌初夏说：“想一想还是很生气，到头来还是捐了两批设备，才能摆平这件事。”

　　“想开一点，把事情摆平后，从今以后，两个学校里面都没人能抢走你外卖的这个地盘了。”

　　“也不是抢不走的，如果校领导自己开一家呢？”

　　“那也会有办法解决的。”

　　到了梁勇家里，他人还没回来，只有白巧在家。

　　“老头子有点事情，晚上可能不回来了。”白巧说：“还好今天是你们回来的日子，不然我多寂寞啊。”

　　凌初夏走过去抱住白巧的手臂：“外婆，今天晚上有什么宵夜吃吗？”

　　“这么快就肚子饿了？晚上没吃饭啊？”

　　“晚上吃了的，但是我想到外婆做的宵夜，就不敢多吃，留了肚子回来吃宵夜。”

　　“你这孩子，万一外婆没准备宵夜怎么办？”

　　“那怎么可能呢？外婆这么疼我，一定会给我准备宵夜的。”

　　白巧笑得嘴都合不拢：“我们初夏真是太讨人喜欢了！这张小嘴巴啊，比蜜糖还甜。小沅，你也学一学呀！”

　　江沅面无表情说：“我学不会。”

　　“你这是不愿意学！”

　　白巧领着凌初夏去了厨房，展示了她准备的宵夜。

　　有红豆山药糕跟乌鸡汤，都是冬日滋补的东西。

　　凌初夏跟江沅各自吃了一份，白巧也喝了一碗汤。

　　之后，凌初夏先去洗澡，又陪着白巧看了一会儿电视剧。

　　到十点钟，白巧就去睡觉了。

　　凌初夏回到卧室写了两个小时作业，过了十二点才上床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正在做着一个美梦，忽然听到保姆吴姐的声音：“小凌！小凌！有电话找你！”

　　凌初夏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最后等隔壁房间的江沅都被吵醒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来了！”凌初夏打开床头灯，翻身跳下床。

　　打开门，吴姐裹着一件厚外套，一脸紧张地说道：“是一个叫宋来福的人打过来的，语气听上去很着急，你快点去接电话吧。”

　　“好的，谢谢吴姐。”凌初夏赶紧朝下跑。

　　江沅却走进了她的卧室里，拿了一件厚实的家居服走到了一楼的电话机旁，然后把家居服披在凌初夏的身上。

　　电话一直是接通的，凌初夏刚说了一个“喂”字，宋来福就说：“凌姐！是你吗？”

　　“是我。”

　　“凌姐，出大事了！咱们家的店差点被人砸了！”

　　“什么叫差点被人砸了？”凌初夏没听懂，她可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盗版店的人去砸她的店呢。

　　这差点被砸是几个意思？

　　“就是有人去砸咱们家的店，但是被那个流浪汉给发现了！他拼命大喊大叫，还跟砸店的人打了一架。砸店的人跑了，流浪汉也受伤了，他还跑到我们的出租屋来，给我们通风报信了！熊亮叫我打电话问问凌姐，咱们要报警吗？”

　　“流浪汉？什么流浪汉？”

　　“就是之前偷包子吃，被老板打了一顿，结果被凌姐救下来的那个流浪汉呀。”

　　凌初夏一愣：“是他？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头上被打破了，手上也全是伤，咱们家有医药箱，梁勇正在给他弄伤口呢。凌姐，咱们怎么办呀？要不要报警？”

　　凌初夏立刻说：“报警，你现在就打110报警，我跟江沅也立刻赶过去。”

　　“好，那我现在就报警。”说完这句话，宋来福就挂了电话。

　　凌初夏转头看向江沅，江沅说：“我都听见了，快上楼穿衣服，我们马上就过去。”

　　等凌初夏跟江沅穿好衣服再次下楼，发现白巧被他们惊动了。

　　“外婆，是不是我吵到你睡觉了？”凌初夏一脸抱歉，“对不起……”

　　“没什么的，我听小吴说了，是不是出事了？”

　　“是的，店里出事了。”

　　“这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小孩子过去太危险了，我让人陪你们过去。你们先别着急，去喝口热水，在那边等一下。”说完，白巧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别看白巧平时温和慈祥，但这种时候的话是不容拒绝的。

　　江沅跟凌初夏乖乖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凌初夏小声说：“江沅，外婆是不是有点生气？”

　　“肯定是吴姐跟她说了砸店的事情，所以她生气了。你为了开店，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外婆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店铺出了事，她肯定会替你生气的。”江沅握住了凌初夏的手，“别担心。”

　　“那外婆要打电话给谁啊？”

　　“我也不知道。”

　　白巧打好电话走过来，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笑着说：“没事儿的啊，别怕，在这个地方，没人敢欺负我们小初夏的。”

　　凌初夏突然眼眶一热，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

　　“谢谢外婆。”她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一点哽咽。

　　白巧听到了，就赶紧走过去抱住她：“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外婆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我没受委屈，其实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的，但是，但是外婆这么维护我，我就突然觉得很感动……”凌初夏吸吸鼻子。

　　白巧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受委屈了，不是受委屈就好。我也想着呢，我们初夏这么聪明能干，可不能被人欺负的。官司的事情我也听秦湘说过了，法院那边的程序不会等太久的，你别着急，你好好做生意，没人能欺负你的。”

　　“谢谢外婆。”凌初夏说：“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我就找外婆帮我撑腰。”

　　“那可说好了，以后再遇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白巧说：“别不好意思开口，你也是外婆的宝贝呀。”

　　江沅说：“是啊，自从初夏来了之后，外婆对她比我对我都好了。”

　　“那肯定啊，初夏嘴巴那么甜，不像你，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江沅说：“棍子能打出屁，那是肠胃不好。”

　　这回连白巧都跟着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是有进步的，居然学会贫嘴了。”

　　他们说笑了一会儿，白巧打电话找的人就进来了。

　　凌初夏认得这个人，这是梁勇的随行警卫员之一，叫谢毅。

　　“小谢，你陪两个孩子去一趟，有什么事你知道该找谁的。”白巧严肃道。

　　谢毅开了白巧平时出行用的那辆车，带着江沅跟凌初夏去了状元店的那条街。

　　这会儿街上只有两家做宵夜的店还开着，其他店铺全都关着门，也不知道宋来福之前是在哪里打的电话。

　　白天这条街上到处停着自行车，也摆了很多小摊，所以车子开不进去。

　　但夜里的这个时间，街上空空荡荡的，谢毅就把汽车直接开进去了。

　　到了状元店的门口，路灯下，一眼就能看到好几个警察站在那里，店门是开着的，里头亮着灯，宋来福正在跟警察说着什么。

　　停好车子，凌初夏下了车，宋来福立刻喊道：“凌姐！”

　　宋平安说：“警察同志，这是我们老板凌姐。”

　　警察看了一眼凌初夏白嫩嫩的漂亮小脸蛋，又看看她身后那辆车的车牌，立刻走上前说：“你们店里的员工报警，说有人砸店，我们检查过了，店门略有损害，但门还没砸开，就被这个人帮忙挡下来了。”

　　警察指了指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流浪汉，他的头上被包扎过了，两只手上也捆着白纱布，看上去伤的不算太重。

　　凌初夏说：“这个人也是我店里的员工之一，他现在被人打成这样，我要求验伤，然后严惩犯罪分子。”

　　警察看了看流浪汉身上那脏兮兮的衣服跟很久没洗的头发，转了转眼珠子说：“这是你店里的员工？”

　　“对啊，他是每天帮我收泔水的员工，有什么问题吗？劳动面前人人平等，收泔水也是很正当的一项工作啊！”凌初夏说：“现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他被人打成重伤了吗？这可是大脑啊，我们要求做详细的检查，出了任何事情，都要索赔到底！”

　　警卫员谢毅走了过来，一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再加上车牌号，警察立刻说：“验伤是要验的，怎么验都行。问题是，这大晚上的，没人看见是谁打了他，也不能他说是谁，就是谁啊，得有证据，你说是不是？”

　　“是，我很赞同，所以我现在就可以提交证据。”凌初夏指了指自家店铺门头上方的某处，然后说：“那是我新安装的最先进的监控，肯定拍下来行凶人的样子了，这种证据，够不够？”

　　几个警察都是一愣，为首那个说：“这种小吃店也安监控？这成本收的回来吗？”

　　凌初夏笑了一下，说：“成本什么的不重要，重要是的安全啊，安全第一。”

　　“那行，我们要看看监控录像。”警察说。

　　虽然是这个年代的监控，但因为案发现场就在大门口，所以依旧把几个行凶者的面目拍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是谁，你们认识吗？”警察问道。

　　凌初夏笑了起来：“那必然认识，可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真是没想到，盗版店的老板居然带着他的两个员工亲自动手了。

　　警察也笑了：“行，那咱们就按照程序走吧。”

　　流浪汉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凌初夏让他跟着去验伤，他就真的去了，熊亮全程陪他一起。

　　到以后医院，医生说流浪汉的脑子打出大问题来了，严重脑震荡加脑损伤什么之类的，警察就直接安排流浪汉住院治疗加后续观察了。

　　店里这边，宋来福兄弟俩正在研究门口的监控。

　　宋平安说：“这就是监控啊？我听人说过，但是从没见过，这得多少钱啊？”

　　凌初夏说：“反正很贵，不过我这个没花太多钱。”

　　这是江沅找人弄来的，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确实不算太贵。

　　“凌姐，你安装这个，是因为猜到有人会来砸店吗？”宋来福问道。

　　凌初夏说：“是的，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监控，趁你们都下班回去了，夜里没人的时候来装的。”

　　“那凌姐是怎么知道有人会来砸店的？之前，你明明说你晚上会找人去砸那个店的啊……”宋平安有点没弄懂。

　　宋来福却弄懂了，他说：“我知道了，凌姐，你之前是说的是假话，你说完了之后，有人把你要砸店的话告诉了那个店的老板。因为你说砸店虽然犯法，但只要赔钱就行了，所以他们夜里就来砸店了。他们想要先下手为强，但是没想到被那个流浪汉给拦住了。那他们现在没砸成店，是不是浪费了凌姐安装的监控啊，这么贵的东西呢……可是那个流浪汉也是一片好意，这可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来福很聪明，都弄清楚了。但是流浪汉没有好心办坏事，他反而办了好事。毕竟，砸烂店只要赔钱，把人打受伤了，可是要坐牢的。”凌初夏笑了起来。

　　流浪汉拼命阻拦他们砸店确实是在凌初夏的意料之外，但因为这个意外，却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伤到脑子可不是小事情，就算伤情鉴定只是轻伤，监控底下带头打人的那个老板也要蹲监狱了。

　　宋平安这回总算弄明白了，他说：“我听懂了，原来全都是凌姐的计策啊，你太了不起了。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店里面，岂不是有内奸？”

　　凌初夏点点说：“是的，我也是靠这件事，才确定咱们店里有内奸的。我们前面说的话，后面她就传出去了。”

　　宋平安很生气：“凌姐你对咱们这些员工这么好！居然还有内奸？是谁啊？”

　　“现在还不确定是谁。”凌初夏说：“只能想办法从那家店的老板那边问道了。”

　　宋来福说：“那人会说吗？”

　　“只要想办法，该说的人总是会说的。好了，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你们把门锁好，就回去睡觉吧。明天中午咱们不营业，你们都多睡一会儿，下午再过来。来福在门上贴一个通知，就说店里有事，休业半天。”

　　“好，凌姐也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凌初夏说：“我们要去医院看看，毕竟那个人是为了店铺才受伤的，总不能不管他。”

　　之后，谢毅就开车送他们俩去流浪汉鉴定伤情的医院。

　　到了医院后，凌初夏跟江沅去看流浪汉，谢毅找了个地方给白巧打了个电话。

　　“是的，您放心，警方已经在处理了，后续的处理结果我会跟进的……是的，您不用担心，凌同学非常聪明，整件事都在她的计划之内……好的，您放心。”

　　陪同验伤的警察这会儿还没走，见到凌初夏过来了，他就说：“大脑那一块还要做后续的检查，所以现在伤情鉴定出不来。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明天我们会先把犯罪嫌弃人逮捕归案。”

　　凌初夏说了一声谢谢，警察笑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就你们这样的来路，不装监控也无所谓的。”

　　那辆车子的车牌加上这个警卫员，再看看江沅跟凌初夏俩人这通身的派头，警察已经知道他们的背景不简单了。

　　凌初夏笑着说：“那可不行，凡事都要讲证据的，我们是守法公民，一切以事实说话。”

　　“这倒是没错的，用事实说话。”警察说完，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凌初夏跟江沅去了病房，见到了躺在床上一脸茫然的流浪汉。

　　熊亮正在跟他说话，见凌初夏他们进来了，熊亮赶紧说：“老板，这个人不愿意跟我说话。”

　　“没关系，他不想说话，就不用勉强他。”凌初夏走到床边，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谢谢你这样保护我的店铺，你受了这样的伤，我会一直负责到底的。所以你就安心在这里治疗，其他的一切你都不用管了。”

　　流浪汉看了看凌初夏，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这是还你的。”

　　他的嗓子听起来有些嘶哑，可能是之前跟歹徒打斗的时候喊叫造成的。

　　“还我的？我之前只给了你十块钱而已。”

　　“不止十块钱，那天我被打，是你帮了我。后来，你们店里的那个小孩，经常给我饭吃，还说，是你让他给我的。所以，我帮你，是应该的，都是还你的。”

　　他的脸孔虽然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却很清明，而且眼神也很温和。

　　好好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弄成这样了。

　　凌初夏说：“不管怎么样，我都非常感谢你。你现在受了这样的伤，我会全力配合警方，一定会让犯罪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的。至于你呢，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我在监控里面看到了，你的左腿还是有一点跛，这家医院的骨科还不错，明天让骨科医生顺便看看你的腿。”

　　“不用了，不用那么麻烦了。”

　　“不麻烦的，反正又不用我给你看，我又不会，找医生而已。”凌初夏说：“就这么说好了，熊亮，明天中午店里不营业，所以你就留在这里照看他一下。缺什么东西，你去给他买好。这是钱，不够了再找我要。明天晚上，我让其他人过来换你。”

　　说着，凌初夏递过去几张大钞。

　　熊亮把钱收好，凌初夏看了看手表，就说：“已经很晚了，你们都休息一下吧，我跟江沅也回去了。”

　　他们一起回到家，白巧一直没睡，她坐在小客厅一边看报纸一边等着他们。

　　等凌初夏把事情全都说清楚了之后，白巧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轻轻笑着说：“都解决了就好，你也是好人有好报。当时帮了那个流浪汉，现在就换来好结果了。”

　　“那算什么好人，不会是给他一点饭吃罢了。”

　　“对那个人来说，这点饭，就救了他的命。”白巧打了一个哈欠，说：“我是真的要去睡觉了，你们两个，明天早上起的来吗？”

　　“我们年轻，没问题的。”凌初夏挽着白巧去了她的卧室，看着白巧睡下之后，她才去了楼上。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跟江沅照常起床，他们俩轻手轻脚出了门，赶上了上课的时间。

　　到了中午，盗版店老板被警察抓走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学校发布了一则通知，因为所谓的二号店是违法店铺，所以禁止本校学生在二号店打工。

　　通知上还说了，门牌号17号的状元黄焖鸡米饭为学校勤工俭学平台的友好合作伙伴，在这家店打工是合法合规的。

　　凌初夏坐在宿舍里，一边啃苹果一边听舍友们议论这件事。

　　“那个老板到底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啊？”

　　“不知道，听说是杀人了。”

　　“这么夸张？杀谁了？”

　　“那我也不知道啊。”

　　……

　　凌初夏有点儿无奈，以讹传讹也太厉害了，一个伤人案已经变成杀人了。

　　好在这家店已经彻底不行了，毕竟店老板跟两个员工是从店里被直接带走的，整条街的人都看见了，场面闹得非常大。

　　店老板的老婆就算还想维持经营，也不可能再营业下去了。

　　这样的店铺，就算亏本经营，也没人敢进去吃饭了。

　　不过，凌初夏也没想过这件事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现在，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那个内奸到底是谁了。

　　上完下午的课，凌初夏去了一趟图书馆，又去取了自己的信件。

　　一共有三封信，一封是凌奶奶寄过来的最近的照片，一封是侯莎莎的，还有一封来自电影学院，但字迹并不是黎欣欣的。

　　凌初夏撕开信封，果然，信是罗美丽寄来的。

　　她居然真的组织了一个同学会，邀请所有在京市读书的一中同学集体参加。

　　大概是怕有的同学不愿意参加，所以罗美丽甚至在信上写明，同学会的费用由她一个人出，所有同学只需要到场就行。

　　时间是下个周末的下午五点，地点在电影学院不远处的一间中型饭店里。

　　凌初夏的这封信上同时邀请了她跟江沅，大概是怕她不愿意去，所以罗美丽最后还加了一句：凌小曼已经确定参加，希望你也愿意来看一场好戏。

　　凌初夏笑了笑，把信装进书包里，骑车去了状元店。

　　店里晚上恢复了正常营业，但因为没有提前接到外卖的关系，所以店里只做堂食跟打包，准备的饭菜分量并不大。

　　见凌初夏过去，几个婶子都赶紧问好。

　　凌初夏观察了一下她们几个人的表情，每个人看上去都挺镇定的，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69.  第69章   原因居然是这个

　　宋平安跟宋来福两兄弟看上去倒是挺高兴的, 宋平安一边干活还一边哼着流行歌曲。

　　他的声音很好听，唱歌也很不错，跟凌初夏的五音不全比起来, 可以算是非常优秀了。

　　这会儿店里并没有堂食的客人, 过来买饭的客人都是打包带走的，一个熟客过来买排骨套餐，趁打餐的功夫，他就跟宋来福聊了起来。

　　“那个什么二号店出事了，你们家怎么还在营业啊？”熟客大声问道。

　　宋来福指了指门口的大立牌：“我们早就在店门口澄清过了，那个什么二号店, 是侵权店铺, 跟我们店没有关系的, 我们早就把他们告上法庭了。”

　　熟客这才看了看门口大牌子上的详细文字, 然后笑着说：“嗨, 竖一个牌子在这里没用的，像我这样的，根本就不会看字的。原来你们家的店跟那个什么二号店没关系啊，我说呢，味道差那么多，就算是分店，也不该那么难吃啊。”

　　宋来福笑着说：“我们家的饭菜都是独家秘方, 有品质保障的，味道当然好了。”

　　“是啊, 那家店是没有你们家好吃。但是人家价钱便宜啊, 你们家要是也能做促销活动就好了。你们从开店到现在，一次促销都没有做过呢。”

　　凌初夏在旁边笑着说：“那家店做促销活动是因为饭菜不好吃，我们家的饭菜味道好不说, 食材用的也是最好的。就说这个米饭，那家店的米饭可是很差的陈米，我们用的都是新米，您这样的老行家，肯定一口就能尝出来了。这东西的成本在这里，本来就是薄利多销的。”

　　“你们家的米饭质量确实不错，比我自己家里买的大米都好些呢。可惜可惜，咱们以后再也吃不到那么便宜的肉了，真是可惜。”熟客拿好自己的那一份套餐，就摆摆手离开了。

　　等这个熟客走远之后，于大姐说：“那家店今天还在开呢，我下午过来的时候，见里头的人都在忙着切菜做菜。”

　　“外卖订单多，都收了定金，肯定要做完那么多外卖才行的。”宋平安说：“不过，我听几个大学生说了，学校已经禁止学生给那家店打工了。他们今天几千份外卖，要怎么送啊？”

　　凌初夏说：“那个老板娘找了社会上的人送外卖，但是社会上的人进学校要登记，而且他们对学校的各种楼不熟悉，找不到地方，所以中午很多学生拿到饭菜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我要是学生，我就找那家店赔钱！这大冬天的，吃冷饭多难受啊。”王婶说。

　　“学生怕惹麻烦，找店里赔钱这种事是不会做的，但以后应该不会有人找他们家订餐了。”凌初夏笑了一下。

　　黄婶子说：“真是恭喜老板了，咱们家的店可算是保住了。”

　　凌初夏说：“是啊。”

　　“不过，老板啊……你昨天不是说，夜里要找人去砸他们家的店吗？怎么到了今天，反而变成我们家的店被砸了？”于大姐小声问道。

　　凌初夏说：“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说这种话，不过是发发脾气罢了，我怎么可能真的去做这种事啊？”

　　于大姐愣了一下：“原来是发脾气说的假话啊，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凌初夏故意说：“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就奇怪。我才在店里说了砸店的气话，怎么当天晚上我的店就被人砸了呢？”

　　“是啊，要不是那个流浪汉拼死把他们几个挡回去了，咱们今天就没法营业了。”宋来福也帮腔道：“我们店装修得这么好，要是被人砸了，我得心疼死。”

　　几个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刚巧来了一批食客过来买饭，店里就继续打餐装袋，一时也没人说话了。

　　等这一批食客走了后，王婶突然说：“老板，我可没有把你的话跟任何人说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连家里人都没有说过！老板你叫我们保密，我是一定会保密的！”

　　王婶一向是比较聪明的那一个，她的脑子现在转过弯来了，所以第一个走出来解释了。

　　其他几个婶子等王婶说了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几个人都争先恐后地说自己也没说。

　　等她们都说完了之后，凌初夏笑着说：“你们还有其他话要说吗？”

　　店里的气氛一时紧张起来了，凌初夏虽然看上去笑眯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都觉得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莫名的震慑。

　　王婶胆子大一点，便头一个说：“老板，我真的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可以发誓。老板人这么好，给我们这么高的工资，这么好的员工餐，我感恩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把老板的话到处乱传呢？”

　　“是啊，老板，我们也是……”

　　凌初夏打算了黄婶子的话：“砸店这个事儿，一般人轻易不会做。而且就算要做，也不会这么巧，我前脚说完，后脚那个店的老板就亲自带人来砸店了。”

　　几个人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我这个人呢，比较宽宏大量，谁要是出去说了什么，肯定也是不小心的，我可以理解。我给这个人一点时间，只要他私下找我承认这件事，我就会原谅他，并且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让他留下来继续工作。但如果到明天中午，这个人还不来找我承认……”

　　“会怎么样？”宋平安有点紧张地问道：“会开除？”

　　凌初夏说：“开除都是小事，我会告诉警察，这个人跟砸店的那帮人是一伙的，让他好好在拘留所待几天。”

　　几个人同时抖了一下，脸色也变白了。

　　于大姐说：“我有个问题……要是那个人一直不承认，老板又怎么确定那个人是谁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反正我自然有办法知道的。”凌初夏神秘一笑。

　　宋平安很认真得说道：“凌姐，我是绝对没有说出去过的！我下班以后一直跟我哥和熊哥在一起，他们可以作证的！”

　　“现在说的话都不算。”凌初夏说：“做过这件事的人，可以写一张纸条，在明天中午偷偷塞给我，这样其他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这个人也能保住自己的脸面。”

　　很快，就到了晚上七点多，今天准备的饭菜都卖的差不多了。

　　宋来福打包了三份不一样的套餐装好，让宋平安送去医院，然后换熊亮回来休息。

　　凌初夏说：“江沅马上就来接我了，刚好，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那个人。”

　　王婶说：“那个流浪汉被打破头了，要不要紧啊？”

　　“今天还有很多检查要做，要不要紧，要看最后的检查结果。”凌初夏刚说完这句话，江沅就裹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天气不对劲，估计快要下雪了。”江沅走到凌初夏的身边，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凌初夏抱着烤红薯，笑得跟个孩子一样灿烂：“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我不知道，不过我刚好也想吃，所以就买了一些。”说着，江沅把一个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这里还有很多，大家一人拿一个吃吧。”

　　“谢谢江哥。”宋平安第一个凑上去拿了，接着又把其他的分了一下。

　　“平安，走吧。”凌初夏一边吃烤红薯，一边跟其他人说了再见。

　　江沅开车去了医院，那个流浪汉被换了一间病房，而且换了衣服，还洗了澡，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

　　“熊哥，我来跟你换班了，这是给你们带的晚饭，你吃完就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守夜。”宋平安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了床头柜上。

　　流浪汉看了一眼饭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觉得我可以出院了。”

　　凌初夏说：“医生怎么说？”

　　“挺严重的，医生说了一堆，我也听不懂，只知道警察同志说，好像是什么轻伤。”熊亮说：“医生说得那么严重，最后怎么会是轻伤呢？”

　　凌初夏说：“因为法律上的伤情鉴定标准跟我们的认知有一点不同，就算是轻伤，也要坐牢的。这个先不提了，医生有没有说，要怎么治疗？”

　　“说了的，说了很多，要花很多时间，至少也要住院一个多月吧，还开了很多药，有口服的，外用的，还有吊水的。”熊亮道：“就是他的腿……因为治疗得太晚，好像没法恢复到正常状态了。”

　　凌初夏有一点失望：“治不好了吗？”

　　“治不好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流浪汉说。

　　“老板，你别着急，医生说，可以找中医针灸看看，以后能跛得轻微一点，基本不影响生活也是可以的。”熊亮说。

　　“是吗？那之后我想办法给他找个中医，不过，目前的关键是在这里好好治疗。”凌初夏说：“这个大哥，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我叫凌初夏，是黄焖鸡米饭的老板，你呢？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流浪汉犹豫了一下，说：“我叫郭培。”

　　“原来是郭哥，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凌初夏说：“今天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抓捕归案了，你就放心在这里养伤，什么时候治好了，什么时候再出院。”

　　“要花很多钱的……”郭培说。

　　“没事儿，这个钱之后会让打伤你的人出的，所以不用担心。”

　　“我没那么多时间留在这里，我要出去……找人。”

　　“我们可以帮上忙的，你要找什么人，我们帮你找。”凌初夏说：“警察也可以帮忙的。”

　　“警察帮不上忙的，我以前报过警，根本没用，没人理我，也没人把这个事儿当回事儿。”郭培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起来。

　　“那我能问问，你要找什么人吗？”

　　“我妹妹。”郭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凌初夏。

　　凌初夏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长得很清秀，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你妹妹是怎么不见的？”

　　郭培说：“跟村里人一起出来打工，来了半年，突然音讯全无，我写的信也没人回了。我觉得不对劲，就买了火车票来京市找她。之前，她就在这条街上打工的，但是我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店铺，都没人见过她。我们家就剩我们俩了，我找不到妹妹，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就一直在这里等着，说不定哪一天就找到她了。”

　　“你之前寄信给她的地址，也是我们那条街吗？”

　　“是的。”郭培说：“就是街口那家小卖部的地址。”

　　凌初夏说：“要不然，我们帮你找找看吧，我男朋友亲戚比较多，人脉广，你把你妹妹的详细情况说一遍，说不定哪天就找到了。”

　　郭培瞪大了眼睛看向江沅，江沅说：“我可以帮上这个忙。”

　　郭培猛地翻身下床，然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妹妹，我给你做牛做马！”

　　江沅镇定地把他拽起来：“不用这样，你先把你妹妹的具体情况说一下，另外，还有其他照片吗？”

　　郭培想了想，说：“照片还有，在这里。”

　　他之前换下来的脏衣服就放在病床下面的架子上，他从脏衣服的夹层里面找出了几个信封，信封里面有信件，还有三张照片。

　　这回的照片是彩色照片了，背景是京市的著名景点。

　　上面的女孩子穿着时髦的衣服，还戴了一副墨镜，样子也成熟了不少。

　　凌初夏说：“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出生地是哪里？读过几年书，还有性格爱好之类的，你能都说一下吗？”

　　郭培就把妹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听起来，这就是一个乡下小姑娘来城里打工，最后突然失踪的事情。

　　江沅说：“我要拿走一张照片，找人的时候会用到。”

　　“好，那你拿这张走吧。”郭培把一张他妹妹在京市拍的照片留给了江沅。

　　离开医院后，凌初夏坐在副驾驶位上认真查看那张照片，看着看着，她说：“我果然没看错，郭培妹妹背的这个包，是那个牌子的，可不便宜呢。”

　　江沅笑了一下，说：“你想说什么？”

　　“她一个高中没读完的女孩子，刚刚成年，如果只靠打工，大概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皮包。”

　　“所以？”

　　“所以我怀疑她是在某些场所工作，你看她的照片，她还画了眉毛跟口红。我们街上那些打工的妹妹，很少有人会这么打扮的。”凌初夏说：“还有，如果她是在我们那条街上打工，直接留店家的地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街头那间小卖部的地址？这就挺不正常的。”

　　“这个怀疑很合理。”江沅说：“我会拿给大表姐看看的。”

　　江沅的大表姐在警察系统工作，刚好是专业对口了。

　　凌初夏说：“或者花钱登报寻人，这样是不是更快一点？”

　　“先让大表姐找找看吧，如果不行，再登报寻人。”

　　江沅把车开回了外公外婆家，原本，他们今天是可以回出租屋的，但因为昨天晚上出了那样的事情，所以今天两个人都要回去一趟，跟两位老人家交代清楚。

　　听完凌初夏的解释后，梁勇只说了一句话：“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要记得找我们。”

　　“是，我们会的，外公放心。”江沅说。

　　之后，梁勇就去书房看书了，凌初夏给黎欣欣打了一个电话，问她黎耀华来了京市没有。

　　黎欣欣显得很意外，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小叔叔来京市了？”

　　“我听人说的。”凌初夏说：“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们叔侄两个吃顿饭。”

　　“初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你怎么会想请我小叔叔吃饭？”

　　“有一点事想要找他，你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去。如果他不愿意去，那明天晚上就我们两个人吃饭看电影。”

　　黎欣欣笑了起来：“好呀，就我们俩吃饭看电影也不错。”

　　约好了吃饭的时间地点，凌初夏就挂了电话，洗了澡就去睡觉了。

　　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就算身体再怎么年轻，凌初夏也觉得有一点熬不住了。

　　一夜酣眠，凌初夏精神抖擞地走到一楼，才知道昨夜下了一夜大雪。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江沅小心翼翼开车到了学校，两个人都差点迟到。

　　大雪显然让同学们都很兴奋，特别是南方来的同学，这还是本年度的第一场大雪，所有人都显得很兴奋。

　　最后一堂课的老师大概也知道学生们的心情，便提前十五分钟下课，让大家出去玩雪打雪仗。

　　凌初夏跟在同学们的后面刚要出去，却被班长叫住了。

　　“凌初夏，元旦汇演，我们班有一个节目还缺一个人，你能帮忙顶一下吗？”班长的态度看上去非常诚恳。

　　凌初夏说：“可是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更不会乐器，我什么都不会。”

　　换了江沅还差不多，他能歌善舞，还会打架。

　　“什么都不用你干，你就上个台，穿个漂亮裙子走一走就行了。”班长说。

　　“还有这种节目？”

　　“有的有的，是这样的，我们班张烨以前拿过中学生歌手大赛的第一名，所以他出了一个独唱。不过他这个独唱是一首情歌，就他一个人站在台上唱歌未免没什么意思，所以我们想着，找一个漂亮的女生跟他手拉手在台上走一圈，然后让他看着女生深情歌唱，这样比较有戏剧张力。”班长解释了一下。

　　凌初夏说：“这不好吧，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啊，又没让你干啥，就是拉着手在台上走一圈，咱们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总不会拉个手都有问题吧？”

　　“我觉得挺有问题的，我不行，你换个人吧。”凌初夏转身要走。

　　班长急了：“等等等等！那不拉手了！挽一下胳膊总行吧？就是那种绅士礼节，那种挽胳膊，你总不会封建成那样吧？”

　　凌初夏说：“不用提前排练吧？我没有时间排练。”

　　“不用不用，就是需要你试一下衣服，因为我们找人借了一些衣服，有那种很漂亮的裙子，大裙摆的，你能抽个时间去试一下吗？”

　　凌初夏说：“抽个时间，是说现在？”

　　“对，就是现在。”班长苦着一张脸，“求求你了，帮帮忙吧，实在是找不到人了。”

　　“怎么会找不到人，那么多同学不都没有表演节目吗？”

　　班长说：“那不一样啊，现成的校花就在咱们班里，不好好利用起来怎么行？”

　　凌初夏有点儿无语，感情是要打她校花名头的主意啊。

　　“你别瞪我，你瞪我我也要说实话，咱们班真的出不了什么好节目，但是这次的元旦汇演是要排名次的。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我们应该有一点集体荣誉感啊！凌初夏，为了班级，你就上一次台吧！”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跟你去试衣服，行了吗？”凌初夏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班长赶紧叫上其他几个要参加元旦汇演的同学，一起去试衣服。

　　大家慢吞吞地踩着泥泞的脚步往前走，路上刚好遇到了江沅跟他的几个同学，凌初夏说了自己要去试衣服，江沅就说：“你去试吧，我打好饭送去你的宿舍楼，你试好衣服直接回宿舍吃饭就行。”

　　虽然自己开了小吃店，但天天吃一样的东西是会腻味的，所以凌初夏跟江沅吃的最多的反而是食堂。

　　“好。”凌初夏跳起来，抱了江沅一下，才笑着跑开追上自己的几个同学。

　　江沅的同学全都一脸羡慕地看着他，跟他关系不错的那个男生说：“真羡慕你啊，有对象。”

　　江沅说：“不用羡慕我，自己找一个就行了。”

　　“就算找了，也没有你那么风光啊，你女朋友可是校花，而且你们都在校外同居了，真是让人羡慕啊。”

　　江沅说：“谁说我们在校外同居的？”

　　“难道不是吗？他们哲学系的学姐有一天早上看见你们俩同时从一栋居民楼里走出来。如果不是同居，怎么会一起走出来呢？”

　　江沅说：“我们没有同居，你们误会了。”

　　说完，江沅就迈步朝食堂那边走去了。

　　凌初夏试衣服的过程是非常顺利的，就是那些衣服质量不太好，而且穿上以后显得旧兮兮的，并没有大裙子那种应有的华丽感。

　　但是班长他们却都挺满意的，一直认为凌初夏最适合一条深红色露肩蓬蓬裙。

　　凌初夏说：“既然大家都说这件可以，那就这件吧。班长，我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班长笑着说：“有你在，咱们班的节目就可以出彩了。”

　　凌初夏笑了笑，换下衣服回去了。

　　江沅打好的饭就放在一楼阿姨的值班室里，凌初夏道了谢，抱着饭盒回到楼上的宿舍。

　　室友们基本上已经吃过饭了，有人打开了收音机，几个人都在认真听新闻。

　　凌初夏三两口把饭吃完，也来不及清洗饭盒，就赶快去了状元店。

　　下雪天不敢骑车，凌初夏是跑过去的。

　　路上，她特地绕了一点路，去盗版店门前看了看。

　　盗版店还开着，老板娘带着剩下的两个员工，都苦着脸站在门口。

　　回到状元店，见店里恢复了往常那种生意兴隆的景象，凌初夏才松了一口气，停好自行车就进去帮忙了。

　　等中午最忙的时候过去后，凌初夏给自己倒了一点热水，喝完以后摸了摸自己的围裙口袋跟羽绒服的口袋，发现所有的口袋都空空如也，没有人往里面塞什么纸条。

　　她没说什么，帮手把收尾工作做完，就回学校继续上课了。

　　她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课时间还早，她就跟丁小菊去了自习教室写作业。

　　一口气写到五点四十，凌初夏赶紧收拾好书包，说了再见就跑出校门打了一辆车。

　　她跟黎欣欣约的是晚上六点半，到饭店刚好六点二十，凌初夏要了一间小包厢，就在饭店的大厅里等黎欣欣。

　　黎欣欣跟黎耀华是准点到达的，天气太冷，黎欣欣穿着厚实的长羽绒服，戴着很大的围巾裹住了头脸，还戴了很厚的手套。

　　她旁边的黎耀华穿了一件非常富贵的貂皮大衣，大衣敞着怀，露出了里面的奢牌西装，不光如此，他的左手还拿着一个现在很时兴的大哥大，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港城电影里面的人物。

　　几个人打了招呼后，就一起去了凌初夏定好的包厢。

　　包厢里很暖和，黎欣欣这才解开了厚实的围巾，然后长出一口气：“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雪，真的太冷了。”

　　凌初夏说：“怕冷，穿貂啊，穿貂肯定不冷。”

　　黎欣欣一脸嫌弃道：“我才不会穿这种衣服呢，看上去太吓人了。今天他去我学校，我同学还以为他是港城电影里面的□□老大呢。”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觉得像。”

　　黎耀华说：“你们小孩子懂什么？我这种打扮才气派。”

　　“确实挺气派的，也挺费钱。”凌初夏说。

　　“没关系，我今年赚的不错，要是你们俩也喜欢貂皮大衣，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人买一件。还有这个大哥大，喜欢的话也可以买。”

　　大哥大是真的不便宜，机子加上入网费一起，怎么也要两万多块钱。

　　关键这个时候的信号并不好，很多地方都没法正常使用。

　　买这个东西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炫耀自己有钱罢了，实用性并不高。

　　凌初夏见他说自己赚到了钱，便立刻切入正题。

　　她说：“看来黎先生是真的赚到钱了，我只是不明白，你赚了那么多钱，做点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继续往学习机那边注资。现在你变成了工厂最大的投资人，连刘喆的话语权都不如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赚钱罢了，不然，我还能做什么？”黎耀华笑了起来，但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我跟刘喆联系过了，每一次他都说的含含糊糊，还让我找你面谈。”凌初夏说：“我现在找到你了，我也直接问了，黎先生到底想做什么？我跟你有什么矛盾吗？为什么你总是要针对我？”

　　“我针对你？我什么时候针对过你？”

　　“你有没有针对我，你心里清楚。工厂那边你现在成了最大的话事人，你的意图不是很明显吗？就是想要把我从工厂挤出去！”

　　学习机的势头至少还有一年半到两年，之后才会转为衰落。

　　黎耀华又不是傻子，他自然也看得出来学习机还很有赚头，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外乎就是想斩断凌初夏的财路罢了。

　　黎耀华的表情看上去微微有一点惊讶，他想了一下，才说：“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之所以加大注资，是因为刘喆的一些决策在我看来是不合适的。为了利益最大化，所以我才想成为最大的股东。我已经制定好了工厂未来几年的发展方向，肯定会比现在更好的。至于你，不管工厂怎么变化，你始终都是投资人之一，该分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的。”

　　“你现在说的话，我一句都不相信。”

　　“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包厢门被人敲了敲，一个服务员抱着菜单走了进来：“可以点菜了吗？”

　　“点菜的，我来点菜。”黎欣欣立刻站了起来。

　　她大概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便借着点菜的机会努力想要活跃气氛。

　　但是凌初夏始终没有表情，等点好菜，服务员出去后，黎欣欣便说：“初夏，我小叔叔不会针对你的。他这个人虽然不太正经，但他在我面前，一直都说非常欣赏你，我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而且，你是我的好朋友，就算他再怎么胡闹，也不可能做这种事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的。说白了，赚钱的方法有很多种，我相信我小叔叔不会为了赚钱而伤害我最好的朋友。”

　　凌初夏说：“我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但我早就觉得黎耀华在针对我了。学习机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他一开始对这个根本不感兴趣，是因为我要去投资，他就也跑过去投资了。”

　　黎耀华说：“那件事我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你到现在还在耿耿于怀吗？凌初夏，既然你立志要做大老板，那只有这样的心眼可不行。”

　　“我就是心眼小，又怎么样？”凌初夏说：“我做我的生意，你做你的生意，但你总是要跟我过不去。”

　　“我还做过什么？学习机再次注资的事情我刚才也解释过了，真的是因为刘喆的发展方针不对。”

　　凌初夏说：“那我二叔的服装厂呢？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你一个做大生意的人，为什么突然跑去跟他合作一个那么小的服装厂？对你来说，那个服装厂赚的钱，连蚊子腿都算不上吧！”

　　听到这里，黎欣欣也有点懵：“小叔叔，你什么时候跟初夏的二叔合开服装厂了？怎么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啊？”

　　“因为是一个很小的生意，所以我没说罢了。”黎耀华说：“我出钱跟你二叔一起做服装厂，这总不是在害你了吧？服装厂的订单很稳定，你二叔也赚到钱了，我这也是在针对你？”

　　“那你怎么解释这件事？为什么故意找我二叔合作开厂？”凌初夏说：“我一直觉得你很可疑，你的很多行为都不合乎正常的逻辑！本来，我看在黎欣欣的面子上，不想跟你计较那么多了，但现在我忍不了，无论如何，我也要把话说清楚！”

　　黎耀华笑了一下，然后朗声说：“行，说清楚就说清楚，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二叔合作开那么小的服装厂？”

　　“对，我想知道。”

　　“好啊，我就告诉你。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引起你的注意，所以你投资的项目，我想参与，你出现的地方，我也想去，我想多跟你有一点联系，一点点也好。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黎耀华语气平静，吐字清晰，看上去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黎欣欣跟凌初夏同时往后缩了缩，凌初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什么。

　　黎欣欣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直接跳了起来：“小叔叔，你刚才说什么？如果我没有听错，你是不是说你喜欢……你喜欢……”

　　“对，我喜欢你的好朋友凌初夏，行了吗？”

　　“可是……可是……初夏跟我一样大……小叔叔你都三十岁了……”

　　“我是比她大很多，但她早就成年了，我喜欢一个成年人，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我没有对她表过白，也没有做过什么让她困扰的事情。我就是喜欢她，这样也不行吗？”黎耀华说：“我一个大龄单身汉，喜欢人的权利总是有的吧。”

　　凌初夏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实在想不到，黎耀华做了那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最后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但是想一想，似乎也很合理，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他干什么要投钱让凌大强开服装厂赚钱呢？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黎耀华居然是个单身汉。

　　虽然黎欣欣从没提过小婶婶的事情，但凌初夏一直默认黎耀华是有配偶或者有对象的。

　　毕竟，在这个年代，三十岁还单身的人是很少见的。

　　大部分人都会在二十五岁之前结婚生子，黎耀华长得不错又有钱，按道理，他是不可能单身的，所以凌初夏一直默认他有伴侣。

　　黎欣欣忽然看向凌初夏，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点儿委屈的神色，她说：“初夏，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事就不跟我做朋友了。”

　　凌初夏有点儿哭笑不得，她说：“你放心，我不会的。”

　　“真的吗？”

　　“真的。”

　　“那……”黎欣欣又看向黎耀华，“小叔叔，这要怎么收场啊？”

　　黎耀华说：“有什么要收场的？我又没想过拆散凌初夏跟她的对象，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但是凌初夏有一点尴尬，因此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在沉思。

　　好在服务员这个时候开始进来上菜了，尴尬的氛围被打断，黎欣欣也坐了下来。

　　几道菜都上齐后，黎耀华跟平常一样笑着说：“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希望凌老板不会说，看着我的脸就吃不下饭。”

　　凌初夏叹口气，道：“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跟黎先生说点什么。”

　　“好啊，你说，我洗耳恭听。”

　　“你的喜欢让我感到不安跟惶恐，我下面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们觉得我很孩子气，但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黎耀华听懂了，他说：“我知道了，你想从学习机撤资了，是吗？”

　　“是的，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的初衷是什么，我都不想跟你有关系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希望以后都不再见面了。”凌初夏说：“你是我朋友的长辈，我一直也把你当成长辈看待的。你现在突然说这些话，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再平静地见到你了。”

　　黎欣欣立刻紧张起来：“那初夏，我们俩……”

　　“我们还是好朋友，永远不会变。”

　　“那就好。”黎欣欣说：“其实我也觉得挺尴尬的，何况初夏你还有男朋友……”

　　黎耀华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他说：“我明白了，我理解你的感受。那些话，我原本也不打算说出口的，但如果不说，我又会觉得后悔。我只想问你最后一句话，如果你没有那个高中男朋友，我也没有做过让你误解的事情，等过个几年，你再大一点，你觉得我们俩会有可能吗？”

　　凌初夏说：“抱歉，在我看来，你真的只是个长辈。”

　　而且还是个不讨喜的长辈。

　　黎耀华长出一口气：“好的，我明白了。”

　　他站了起来，然后穿上挂在一旁的貂皮大衣，拿起桌子上的大哥大。

　　黎欣欣一惊：“小叔叔你要走了？”

　　“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你们俩都不开心。这里的饭菜还不错，你们吃完了就打车回去吧。”说完，黎耀华就走出了包厢。

　　等他离开后，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黎欣欣才说：“初夏，我真的没想到……那个……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凌初夏笑着拉住了黎欣欣的手：“跟你没关系啊。”

　　“我还是觉得很抱歉，还觉得有点丢脸。”黎欣欣捂住了自己的脸。




70.  第70章   考虑清楚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我也觉得有一点丢脸。”

　　“啊？你为什么会觉得丢脸？”黎欣欣一脸疑惑,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可能是因为……他是你的亲叔叔吧，还有，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想使坏, 想破坏我赚钱的计划。但是现在知道了真相, 我也会觉得有一点点丢脸，因为我以前彻底误会了。”

　　“那也不能怪你啊，毕竟他大你那么多，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想到他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黎欣欣又长叹一声，“我真的不知道小叔叔在想什么, 他怎么会……我当然知道你很漂亮, 很聪明, 性格也很好, 很多很多人都喜欢你。但是, 你小他那么多啊……作为他的晚辈，我真的太丢脸了，呜呜呜呜……”

　　黎欣欣再一次捂住脸，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

　　凌初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别想这件事了吧，总之，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黎欣欣这才抬起头, 然后小声说：“其实，我应该早一点察觉到的。”

　　“你要怎么察觉？”

　　“我现在回想一下, 小叔叔真的经常问我关于你的事情。因为你们俩年纪相差太大的关系, 所以我从来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过，每次他问什么，我就如实回答。早知道他心怀不轨, 我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

　　凌初夏笑着说：“也没有到心怀不轨这种程度啦，就像他说的，他没有表白，没有追过我。如果不是今天大家对峙到了这个份上，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所以真的没什么了，都过去了。你也别尴尬了，本来这件事就不关你的事。”

　　“可他还是对你产生影响了啊，我是说……学习机的事情。这个项目原本是你看好的，你之前还跟我说过，学习机最少还能热卖一两年。你现在打算撤资了，会损失很多钱的。”

　　凌初夏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很多事情不可预计，总要想开一点。”

　　黎欣欣说：“要不然，你别撤资了，让他撤资，明明是他做错了事，为什么要你损失钱啊？这不公平啊！”

　　“好啦，我们别说这个了，来，喝点热茶，我们来吃饭聊天吧。这里的厨子手艺很好，不吃多可惜啊。”凌初夏拿起筷子，给黎欣欣夹了一点菜。

　　黎欣欣这才抬起头来：“好，我们聊别的。”

　　“对，先来说说你的爱情故事吧，你跟那个长头发的学长怎么样了？”凌初夏又给黎欣欣倒了一杯热茶。

　　黎欣欣撇撇嘴，道：“别提了，本来接触得挺好的，他也说了喜欢我，我们都快在一起了，结果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把学长给抢走了。”

　　“还有这种事？谁把他抢走了？”

　　“一个学姐。”

　　“你就这样认输了？应该把他抢回来啊。”

　　黎欣欣摇摇头说：“算啦，因为学姐抢人的事情，所以我在学校里找了一些人问了一些过去的事情，那个学长的恋爱经历太丰富了，不太适合我。”

　　“他谈过很多次恋爱？”凌初夏回想了一下那个长发男生的长相，确实很有一点情圣的感觉。

　　“不止谈过很多次恋爱，他还……他还跟好几个女生同居过。”黎欣欣脸一红，说：“还有，我还听人说，有一个学姐为他打过孩子……”

　　不管其他学生的思维多么新潮，黎欣欣始终还是很单纯的。

　　“那他确实不适合你。”凌初夏说：“你运气不错，提前知道了他的本性，要不然，如果真的交往以后才知道这些，那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黎欣欣一边啃排骨一边说：“是啊，莫家豪也是这么说的，说我傻人有傻福，没有被学长给骗财骗色。”

　　“怎么？那个学长还骗财？”

　　“对，听说他找的女生都是家境好的那种，谈恋爱的时候，女生经常给他花钱买东西的。但是我不会做这种事的，我妈妈跟我说过，谈恋爱的时候，女孩子付出太多，男生是不会珍惜的。”

　　“你妈妈说的没错。”凌初夏说：“那你现在的心情还好吗？肯定很难过吧？”

　　“刚开始是有一点点难过的，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对那个学长属于好感居多，并不是真心喜欢，所以早就没事了。就是觉得有一点点可惜，如果进展顺利的话，我现在就已经有男朋友了呢。”

　　黎欣欣说话的表情还是比较天真烂漫的，凌初夏略微有一些担心，便道：“欣欣，你是因为看到别人都谈恋爱，所以自己也想谈恋爱吗？”

　　“差不多吧，难道你们不是吗？”

　　“其他是不是我不清楚，但我是因为喜欢江沅，所以才会谈恋爱的。”凌初夏说：“当然了，以什么样的初衷谈恋爱不重要，只要开心就好。”

　　黎欣欣一边吃一边点头：“可是我现在找不到其他有好感的男生了，别看我们学校长相好看的男生不少，但都不能吸引我。”

　　凌初夏说：“别着急，慢慢来，缘分到的时候，挡都挡不住的。”

　　“初夏。”黎欣欣忽然两眼放光，凑近了说：“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你们学校的男生啊？我是说，如果他们不嫌弃我头脑笨的话……”

　　“介绍？当然可以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给我一个具体的标准，我保证给你介绍好的。”凌初夏笑着说。

　　“标准？我没有标准，差不多就行了，看感觉。”

　　“看感觉是最难找对象的……这样吧，元旦我们学校有文艺汇演，到时候你过来帮我的忙，我在后台进进出出的，你应该能看到很多人。到时候你看谁印象比较好，我就把这个人介绍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好这个好！”黎欣欣高兴地鼓了一下掌，就立刻小脸一垮，“我们元旦也有文艺汇演……”

　　“你们是哪天？”

　　“元旦当天。”

　　“我们是元旦前一天的傍晚开始，刚好。”

　　“行，我到时候一定去找你，这次一定要找一个可靠的男生！”

　　两个好朋友边吃边聊，差不多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了晚餐。

　　因为点了三个人的菜的关系，所以剩下不少菜没吃完。

　　黎欣欣要了饭盒把剩下的打包回去，说是带给宿舍的同学尝尝。

　　凌初夏付了钱，两个人手挽手走出来，还没走到大厅门口，就看见江沅长身玉立站在门内低头沉思的样子。

　　“江沅！”凌初夏立刻冲着他挥挥手。

　　江沅抬起头，对着那边温柔一笑。

　　黎欣欣笑着说：“你们俩感情可真好，江沅在这里等了多久啊？”

　　“也没等多久，算算时间你们该吃完了，我就过来了。天气太冷，我怕你们不好打车。”江沅看了看俩人身后，并没有看见黎耀华，他便说：“黎先生怎么不在？”

　　“他有事先走了。”黎欣欣说：“所以今天是我跟初夏单独约会了。”

　　江沅点头说：“那你们还要去别的地方继续约会吗？”

　　“不了，天太冷了，我就直接回去了。”黎欣欣说。

　　“好，那我先送你回学校。”

　　江沅先开车把黎欣欣送回学校，然后开车带着凌初夏回了出租屋。

　　路上，凌初夏一直没说黎耀华的事情，等两个人都洗了澡换好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凌初夏才把晚饭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沅听完之后表情正常，凌初夏说：“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有的，我之前猜到了。”

　　“猜到什么？”

　　“猜到他可能是喜欢你。”

　　“为什么会猜这个啊？”凌初夏说：“我不明白。”

　　江沅笑着说：“我跟他都是男人，虽然他表现出来的不太明显，而且做的事情也比较令人费解，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对我的一点点敌意。”

　　“那你怎么不早说？你不知道，我今天真的好丢脸。”

　　“我不想说，我也是个男人，并不希望其他男人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江沅的语气非常认真。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吧，我理解你的心情，反过来我也是一样的，不希望其他人喜欢我的男朋友。不过，喜欢你的女生一直不少吧，我都听说过好几个了。”

　　进校以后，江沅虽然一直很低调，但他的外形实在是太耀眼了，再加上就算是在人才济济的华大，他也属于第一阶梯的那种学生，所以一些胆子大的女生都给他送过情书。

　　当然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校花女友，才没什么人敢去表白了。

　　江沅揉了揉凌初夏的脑袋，沉声道：“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根本不在乎那些给我送情书的女生。”

　　“我在乎的，只是没有那么在乎。毕竟，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啊。”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望。”江沅说：“要是你能为我吃醋就好了。”

　　凌初夏往他怀里一扑，直接跪坐在他的腿上：“小伙子，你的想法很危险哦。如果有一天我吃醋了，那就说明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劲敌。我才不想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江沅笑着搂紧她：“是吗？我倒是挺期待的，如果你真的为我吃醋，我会高兴得从睡梦中笑醒过来吧。”

　　“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这么夸张。”江沅捧住凌初夏的小脸，正色道：“初夏，我真的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可能比你认为的还要喜欢。”

　　他精致的眉眼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幽深，凌初夏一个没忍住，在他的右眼上轻轻亲了一口。

　　她说：“江沅，我也很喜欢你，可能比我自己认为的还要喜欢。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有些不安，但我非常喜欢你，而且只喜欢你一个。”

　　说完，她低头吻了下去。

　　作为女生，凌初夏觉得自己主动的次数还是很多的。

　　相反，大概是因为太过珍惜凌初夏的关系，所以江沅倒是比她矜持很多。

　　但今天晚上不太一样，在凌初夏主动亲过来之后，江沅立刻抢过了主动权，在沙发上将凌初夏摁倒了。

　　窗外是呼呼的风声，楼下的哪户人家正在吵架，能隐隐约约听到孩子的哭泣声。

　　凌初夏迷迷糊糊间，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儿冷，这才意识到她的家居服已经被江沅脱掉了，身上那件带扣子的睡衣也被解了一半扣子，怪不得会冷呢。

　　“江沅……”凌初夏觉得自己的声音像在天上飘一样，“要不要去卧室？这儿有点儿冷……”

　　而且地方也太小了，江沅个子那么高，肯定施展不开呀。

　　但江沅听见这句话却突然浑身一僵，他像是从做梦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眼神也陡然变清明了。

　　他立刻捡起丢在茶几上的那件家居服，然后迅速盖在了凌初夏的身上，并且快速转过身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凌初夏有点儿懵：“怎么了？不继续了吗？”

　　江沅深吸几口气，沉声道：“我过去一下，待会儿再过来，你快点把衣服穿好，小心感冒。”

　　凌初夏看着江沅落荒而逃，忍不住笑了起来：“跑什么呀？”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好笑，该跑的人难道不是她吗？怎么变成江沅逃跑了？她有这么吓人吗？

　　凌初夏一边笑一边坐起来穿好衣服，然后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就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这个时间，电视剧已经播完了，凌初夏调换了几个台，发现没什么好看的，就关掉电视机，打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正在播放一个晚间的谈话节目，她听了一会儿，开始迷迷糊糊产生困意的时候，大门被人打开，江沅回来了。

　　他又变成了平时的那个江沅，冷静自持，眼神清明，并且比平时更严肃一点。

　　“刚才没吓到你吧？”江沅走过来，在离凌初夏半米远的地方坐下了。

　　凌初夏往那边蹭了蹭，直接靠在他的肩头上。

　　“为什么会吓着我？明明是我主动的。”

　　“但我差点失控了……对不起。”

　　凌初夏说：“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不介意你做到最后的。”

　　他们都是成年人，如果发生了什么，也在凌初夏的心理准备之中。

　　江沅苦笑了一下：“你别招我了，虽然我也很想走到最后一步，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江沅变得更加严肃了，他认真道：“总之就是不行，这种事是非常重要的。除非我们订了婚，要不然，都不合适。”

　　“订婚？你很想快点结婚吗？”

　　“我确实很想，但我知道，你想晚一点结婚，对吗？”江沅说。

　　“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在你面前说过啊。”

　　“之前，我们聊起二表姐的婚姻时，你说过：‘还是晚一点结婚比较好。’所以，我猜你是想晚一点结婚的。”

　　凌初夏说：“人的想法会变的，也许等我毕业的时候，我就想结婚了呢？所以，你不用强行刹车的。”

　　“强行刹车？你这个形容倒是挺贴切的，但是今天不刹车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江沅说：“因为今天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万一怀孕了，你就没办法继续学业了。”

　　凌初夏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是这样……”

　　下一秒，她就笑了起来。

　　江沅不明白她为什么笑，便说：“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不好笑。”

　　“我也觉得不好笑，我只是再一次觉得，你真的很好。”

　　在最冲动的年纪可以为了她忍住最原始的欲、望，江沅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好男人了。

　　而且，他可能确确实实比凌初夏认为的还要更喜欢她一点……

　　甚至，这可能就是爱情。

　　因为凌初夏听过一句话，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

　　“我真的好幸福啊。”凌初夏抱住江沅，低声说：“谢谢你这么重视我。”

　　几天后，积雪慢慢融化，道路上总是泥泞一片，小吃店的门前一天打扫好几遍，还是很容易就变脏了。

　　凌初夏见宋平安再一次拿着扫把出去打扫，便说：“算了，别管那个了，我看家家门前都是那样的，不会影响什么的。”

　　“没关系的，反正我有空就扫一下，又不费事。”宋平安憨憨一笑，扫完了以后把扫把放好，洗了手又跑回来。

　　中午的高峰期过去后，宋来福走到凌初夏的身边，低声道：“凌姐，咱们店现在的生意比之前还好一点，外卖单量又上去了。”

　　“天越冷，外卖就越好做，这是必然结果。”凌初夏说：“而且现在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咱们家是注册商标了，我猜想，这一两年，应该不会有人在这条街上再模仿我们了。”

　　盗版店强撑着开了这几天，但随着警察局那边正式立案，那家店终于关店了。

　　但就算他们关了店，起诉他们侵权的法律程序也一直在正常进行之中，过一段时间，法院的传票就会下来了。

　　又卖出去几单外带后，店里中午的生意就差不多结束了。

　　凌初夏看了看时间，便关上店门，召集员工一起来开个会。

　　一群人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显得有些紧张。

　　“今天开这个会呢，是有件事要说一下。”凌初夏说：“黄婶子，你被开除了，以后不用再过来了。这是你这个月的全部工钱，你拿着这个，就回去吧。”

　　说着，凌初夏拿出了一个装了钱的信封，然后递了过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黄婶子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老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开除我？”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开除你？”凌初夏冷冷道。

　　黄婶子浑身一抖，突然哭嚎起来：“求求老板，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工作！求求你了！我之前是鬼迷了心窍！求求老板，别赶我走！我家里真的很缺钱，上个月孩子生了一次病，我是借钱给他看的病！所以我才会鬼迷心窍，收了那个人三百块钱，把老板的话告诉他了！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求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了。”凌初夏冷冷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过，只要偷偷写一张纸条塞给我，承认这件事，我就会既往不咎。但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我那天中午在这里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你塞给我的纸条。是你自己不珍惜这样的机会，所以怪不得我。”

　　“我那是不敢……我是害怕……”

　　“那你收了钱出卖我的时候怎么不害怕了？”

　　黄婶子倒抽一口凉气：“你真的要开除我？”

　　“我不该开除你吗？你不光出卖了我，你还撒谎！你收了那家店老板一千块钱，把我们店里的外卖模式是怎么经营的，全都告诉了他。我给你那么高的工资，还有那么好的福利，自认没有亏待过你，你却这样对我，我还不能开除你了？”

　　黄婶子吓得面色惨白：“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

　　“警察审案子的时候全都问出来，是他自己招的，一字一句都有口供记录在案。”凌初夏说：“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什么了，你拿着结清的工资，现在就走。”

　　黄婶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命苦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王婶跟方姐有些看不下去，便一人拉住她的一只手臂，把她往外拽。

　　“你哭什么啊？老板对咱们这么好，你居然出卖老板，还差点把咱们店的生意全都抢走了！要是没了这家店，我们这么多人要靠什么生活啊？”

　　“就是，你还有脸哭？我都想打你几个耳光！真是坏透了！”

　　她们俩一直把黄婶子拖到门外，黄婶子还不愿意离开，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嚎啕大哭。

　　凌初夏笑眯眯地走出来，沉声道：“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去报警抓你。你跟那个老板是一伙的，伤人罪可是要坐三年牢的……”

　　凌初夏话还没说完，黄婶子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跑走了。

　　大家回到店里，几个人还都有点懵。

　　宋来福说：“没想到居然是黄婶子出卖了凌姐，我一直以为是……”

　　他一直以为是于大姐，事实上，凌初夏一开始也以为是于大姐。

　　但事实证明，越像内奸的那一个，往往越不是。

　　于大姐没意识到老板怀疑过自己，她一边干活一边碎碎念着：“怎么会有人这么坏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是呢，幸好把这个人抓出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更坏的事情呢。”

　　凌初夏说：“现在内奸被开除了，希望你们能够引以为戒，不要像她一样，做出破坏店里生意的事情。你们要记住，只有店里生意好，大家的工资才能稳定地发出来。还有，只要你们好好干活，放假前，我会给你们发奖金的。”

　　“奖金？”

　　“谢谢老板。”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熊亮说：“老板，我们的工钱已经很高了，伙食也吃得好，不用再给什么奖金了。”

　　“奖金还是要给的，毕竟大家都很辛苦。”凌初夏说：“而且现在少了一个人，我虽然已经在招人了，但新人进店后，也要花一点时间才能上手，最近还是要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婶笑着说：“老板啊，既然这么缺人，我能不能让我的嫂子也过来干活啊？她的厂子跟我一样效益不好，都停产好久了，她也停薪留职了，一直想找个地方干长期的……”

　　“可以，你让她明天上午过来面试。”凌初夏说：“来福，面试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如果觉得她可以，就把人留下来。待遇什么的你都清楚，拿一份合同跟她签一下就行了。”

　　宋来福有一点点紧张，但他也知道凌初夏这是在锻炼自己，便很认真地点点头：“是，我会办好这件事的。”

　　“好就先这样，我回学校去了，你们继续工作吧。”说完，凌初夏就拿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出去了。

　　熊亮从店里跟了出去：“老板。”

　　“怎么了？”

　　“郭培那边，真的不用我们再去照顾了吗？”熊亮说。

　　“不用了，我请了护工在那边照看他。”凌初夏笑着说：“你心眼倒是好。”

　　“也不是心眼好，就是觉得他太可怜了，希望他能早点找到自己的妹妹。”

　　“恩，我也希望。”

　　凌初夏骑车回到学校，还没进校门口，她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黎先生？”凌初夏赶紧停下车，然后一脸惊讶地看着等了很久的黎耀华。

　　他大概在这里站了很久，一张脸被吹得通红，看上去有点委委屈屈的。

　　“凌老板，我要回沪海市了，之后也不会经常过来了。在我走之前，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黎耀华的语气听上去挺镇定的。

　　“什么事？”凌初夏也认真起来了。

　　“是关于撤资的事情，我希望你还是考虑清楚。学习机的市场份额尚未饱和，你现在撤资，就是自毁财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你不要轻易毁掉一个这么好的投资。”黎耀华说：“我也是一个生意人，我知道一个好的投资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凌初夏点点头：“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谢谢你的这些话。”

　　黎耀华笑了一下：“那我回去了，希望你跟男朋友感情和睦，多赚一点钱。”

　　“好，也祝你生意兴隆。”凌初夏看着黎耀华走到路边，又等他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她才转身骑车进去了。

　　这天晚上就是罗美丽定好的同学会时间，所以凌初夏上完课跟江沅在校园里汇合，又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才双双到达同学会的地点。

　　他们到的时间刚刚好，大部分的同学已经坐在里面了。

　　罗美丽定了一个可以容纳两桌人的包厢，刚好可以坐下他们这十几个同学。

　　市一中考来京市的人今天全都到场了，凌初夏见到了许久没见的侯莎莎，两个人立刻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侯莎莎的变化很大，她烫了头发，换了成熟的打扮，还化了妆，看上去非常好看。

　　“我谈了一个男朋友，是同校的学长，比我高一届，下次有机会，我想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侯莎莎笑着说：“到时候，你跟江沅一起去吧。”




71.  第71章   同学会

　　凌初夏说：“好啊, 你说个时间，只要能走得开，我们肯定一起去。不过, 最好是元旦假期, 因为过完元旦，我们就该大范围复习了，可能就没什么时间出去了。”

　　侯莎莎有点意外：“江沅现在上了大学，反而开始好好学习了吗？我记得他高中时候根本不需要学习的。”

　　“他？没有没有，他不不需要复习，是我需要。你不知道, 我们考试根本没有范围, 没有重点, 所以要看要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还有很多我不太能理解的, 也要花时间去思考琢磨。”凌初夏苦笑了一下，“而且我们班同学都挺用功的，我也不想考得太差，要不然实在是太丢脸了。”

　　侯莎莎笑了起来：“你们华大的学生可真不容易，我们学校倒是还好，虽然我也在好好学习，不过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其实我也挺想偷懒的, 但又不想考倒数几名。”凌初夏叹了一口气，“至于奖学金什么的, 就更别想了。”

　　“那你有没有参加什么社团之类的？我加入了舞蹈社, 虽然跳的不好，但我很积极，社长也很看好我。我还加入了学生会, 你呢？”

　　“我什么社团都没有参加，虽然挺多社团邀请过我，但我都拒绝了，学生会我就更不感兴趣了，我没有时间。江沅倒是加入学生会了，他还是预备dang员。”

　　凌初夏进校以后就是校花，顶着这样的名头，又长着这样的外形，很多社团早早就打上了她的主意。

　　比如戏剧社，社长为了拉她入伙，在刚开学的那两个月劝说了至少几十次，一直到最近才放弃的。

　　侯莎莎说：“你不参加社团，也不去学生会，总不会只学习吧？对了，你之前在信里跟我说，你打算做生意，怎么样了？做起来了吗？”

　　“我在校外开了一家店，生意还不错。”凌初夏小声说：“还是做生意做适合我。”

　　“你可真了不起，居然真的做起来了！”侯莎莎一脸惊叹，“是什么店？”

　　“小吃店，店面不大，堂食的客人并不多，主要靠送外卖。”

　　“送外卖？这是什么？”

　　凌初夏解释了一下状元店的主要生意来源，侯莎莎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小吃店还能这样开，我可真是长见识了。初夏，你这样的脑子，确实不需要去参加什么学校社团，那些社团只会浪费你的时间。”

　　“那倒也不是，等生意稳定下来，下学期再开一家分店，我也有空闲时间了，我也挺想参加一些有趣的社团的。主要社团这种东西，随时都可以参加，但生意现在不做，就晚了。”凌初夏的表情非常认真。

　　“那你以后就打算一直做生意了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反正我们哲学系毕业后也去不了什么太好的单位，如果我的事业已经做起来了，就不需要去分配的单位了。”

　　正说着，就见这次同学会的发起人罗美丽同学踩着高跟靴子走进了包厢里。

　　她化着淡妆，把烫卷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俏皮的马尾，马尾上绑着一个蝴蝶结，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厚大衣，长及脚踝，看上去倒是前两次清纯一些。

　　“真是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一点事情，所以来晚了。”罗美丽笑盈盈道：“待会儿我就自罚三杯。”

　　她看上去红光满面，气色极好，加上这一身时髦的打扮，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之前，她是顶着不好听的名声从学校里消失的，现在她重新回到同学们的面前，不仅没有变得消沉颓废，反而过得很光鲜。

　　凌初夏觉得，罗美丽想表达的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果然，在场的所有同学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女同学可能还好一些，那几个男同学们基本上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已经认不得罗美丽了一样。

　　“怎么这样看着我？认不出来了吗？”罗美丽打趣道。

　　一个之前同班的男生立刻笑着说：“还真是有点认不出来了，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时髦了。”

　　侯莎莎也笑着说：“是啊，罗美丽你现在真的很好看。听说你在电影学院读书？那毕业以后，是不是做演员？”

　　罗美丽还没说话，就见包厢门再一次被人推开，凌小曼冷着一张脸走进来，仿佛众人欠了她十万块钱似的。

　　“毕什么业？罗美丽上的只是一个培训班罢了，又不是正经大学，读完了也不过是拿个结业证而已。还毕业？别笑死人了！”凌小曼厉声道。

　　包厢内原本嘻嘻哈哈的众人全都一愣，接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替侯莎莎尴尬起来了。

　　凌初夏已经很久没见过凌小曼了，印象里，凌小曼是一个长相甜美，笑起来一脸娇憨的女孩子。

　　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凌小曼变得消瘦起来，但整体氛围还是那种甜甜的小姑娘，看起来也比较显小。

　　可现在站在众人面前的凌小曼，已经不见丝毫甜美了。

　　她的眉心一直皱着，两侧嘴角垮下去，眼神阴郁，因为消瘦，所以面颊微微凹陷进去，完全就是一个生活十分不如意的人。

　　当然了，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很贵的，那件大红色的长羽绒服是百货商店的今冬新款，一件要卖几百块钱的。

　　那双漂亮的皮靴子跟皮包也都是商场货，这一身行头加起来怎么也要一千多块的，其他同学可是比不了的。

　　被凌小曼尖锐地反驳之后，侯莎莎笑着说：“培训班也好，结业证也好，反正毕业后是可以做演员的，我觉得挺好的。以后罗美丽要是出了名，我也可以跟其他人说，这个演员是我的高中同学呢。”

　　另一个女同学也说：“是啊，培训班怎么了？只要以后能有好出路，我觉得是一样的。真要是理论起来，凌小曼你也只考了一个大专而已啊，不算真正的大学。”

　　凌小曼脸一黑：“我至少是自己考出来的！她的培训班是怎么来的，她自己心里清楚！”

　　侯莎莎说：“罗美丽以前成绩又不差，要不是你亲爹对她这个少女出手，罗美丽未必考不上大学。你现在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当初罗美丽为什么退学，我们忘了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忘记呢？”

　　这话说的凌小曼面红耳赤，她咬牙启齿道：“侯莎莎，你做什么一直帮着凌小曼？”

　　“我不是帮她，我只是说句公道话罢了，难得大家欢聚一堂，都高高兴兴的不好吗？罗美丽，你快挂好外套坐过来吧。”

　　室内暖气充足，包厢那头有挂衣服的地方，大家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挂外衣。

　　罗美丽挂好衣服，从背着的大包里取出一个傻瓜相机：“谢谢副班长这么捧场，我带了照相机，待会儿咱们可以多拍几张照片，以后留作纪念。”

　　“罗美丽你带照相机了？那真是太好了，待会儿咱们可以多拍点合影。你不知道，高中毕业的时候，我跟班里所有同学都拍了合照，就差你一个了。”一个小个子男同学兴致勃勃地说道。

　　凌初夏记得这个小个子男生，毕业的时候他确实也找记住拍了合影，不过并不是双人合照，而是好几个同学一起。

　　罗美丽还没回话，凌小曼就继续厉声道：“跟这种人合照，汪俊你也不怕脏了自己的名声！你知道罗美丽是做什么的吗？”

　　包厢里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侯莎莎凑到凌初夏的身边耳语道：“初夏，这个凌小曼吃了枪子吗？怎么说话这么冲？不想来同学会可以不来的，没必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吧。”

　　凌初夏知道凌小曼一直怼人的原因，她正在思考怎么简单解说的时候，包厢门再一次被推开，穿着黑色长大衣的叶枫走了进来。

　　他仿照港城明星换了新的发型，看上去比上一次还要光鲜，整个人神采奕奕，跟暴瘦憔悴的凌小曼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好意思，我刚才去停车了，所以来晚了一点。”叶枫笑着扬了扬手上的车钥匙。

　　他开的是一辆国产车，虽然价格不算很高，但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有一辆私家车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尤其他还只是一个学生，所以男同学们立刻兴奋起来了，好几个都站了起来，抢着要看他手里的车钥匙。

　　“叶枫，你可真厉害，才读大一就买上车了，家里有钱可真好啊。”

　　叶枫笑得很矜持，他说：“家里只出了一半钱，另外一半钱是我自己赚的。”

　　“自己赚的，你打工了？”

　　“没有打工，在学校做了一点小生意，卖卖东西什么的。”叶枫说：“大家对我比较信任，所以口碑还不错，一直都有生意。”

　　“真厉害，我也不过是在外面做做家教罢了，你居然已经做上生意了，果然爹妈是生意人，子女也不会太差。”

　　“说是做生意，也不过是在学校里面卖卖货罢了，你们要是想做，都可以的。”叶枫笑得一脸得意。

　　“那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啊？”

　　叶枫说：“高考结束后就去考了。”

　　“难吗？我也挺想考一个的。”

　　“我觉得不难，多练习就可以了。”叶枫走到一张座椅前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大衣，然后将大衣堆在了椅背上。

　　罗美丽走过去，随手将他的大衣拿起来，然后笑着说：“我帮你把大衣挂起来吧。”

　　“好的，谢谢你。”叶枫话音刚落，就见凌小曼冲过来，恶狠狠地把罗美丽刚刚抱起来的大衣抢走了。

　　“不用你去挂！我才是叶枫的女朋友！他的衣服我会挂！”凌小曼尖声叫道。

　　罗美丽笑了笑：“好的，你去挂吧。”

　　其他人有点儿摸不清这是个什么情况，叶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在椅子上坐下，就说：“饭菜是我让店里安排的，为了照顾所有人的口味，所以各种菜都点了。待会儿要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大家尽管说。难得在一起聚会，一定要吃好喝好。”

　　气氛这才重新欢畅起来，一个男同学说：“你跟罗美丽现在都是有钱人了，今天的这顿饭怎么让罗美丽一个女生掏钱呢？”

　　叶枫笑着说：“那我来掏钱，也是一样的。”

　　罗美丽在叶枫身边的座位上坐下，凌小曼挂好大衣走过来，见罗美丽已经坐下了，她便只能咬咬牙在叶枫的另一边坐下了。

　　侯莎莎忽然说：“既然是同学会，让一个同学出全部的钱是不是不太好？我觉得我可以出自己的那一份的。”

　　凌初夏跟其他几个同学也赞同，肖锐也说：“是啊，这样两桌饭不便宜的，不好意思让叶枫一个人出钱的。我们之前又不同班，那就更不好意思了。”

　　进了华大后，因为大家都很忙的关系，凌初夏他们跟肖锐接触的也不多，只在校内约着吃了几次饭。

　　这次同学会之前，肖锐还特地去找过江沅，确认他也参加，肖锐才愿意过来的。

　　叶枫说：“大家不用客气，不管是不是同班，我们都是一中的好同学，我请大家吃一次饭，我也很高兴的。”

　　侯莎莎说：“要不然这样吧，待会儿结账的时候，我们算个人均数。愿意出人均数的人，就出自己的那一份，不愿意出的人，就让叶枫请客，你们说可以吗？”

　　“可以可以。”有人笑着说：“我反正不会驳了叶枫的面子，待会儿就拜托叶枫你来请客啦。”

　　“好啊，反正我一个人出全部的也没问题，难得今天这么开心。”叶枫笑着说道。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菜。

　　就像叶枫说的那样，这两桌菜是让店里按照宴席的标准安排的，所以各种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就算是挑食的人，也总能找到自己想吃的东西。

　　叶枫说：“大家喝什么？喝白酒、啤酒还是红酒？”

　　有女生说：“我们不会喝酒。”

　　“那就喝红酒吧，红酒一般人都能喝，对女孩子也好。”叶枫说：“我来叫两瓶红酒好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沅终于开了口，他说：“要红酒的话，我这里有，都是F国过来的，拿两瓶够吗？”

　　叶枫笑着说：“两瓶应该可以了，女孩子应该喝不了太多，我开车也不喝酒。”

　　“好，那我去拿一下。”江沅站起来朝外走。

　　“状元，你去哪里拿酒啊？”有人问道。

　　“后备箱。”说完，江沅已经走出去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有人啧啧惊叹道：“没想到江沅也开上车了，凌初夏，你男朋友原来是个有钱人啊。”

　　凌初夏笑了笑，没说话。

　　叶枫是知道江沅家境的，便说：“咱们市里那个很出名的园山餐饮，就是江沅哥哥开的。我以为大家都知道了，原本你们都不知道啊。”

　　“我的天！他还真是个有钱人啊！”

　　“我说校花怎么会跟了江沅呢，原来他是个小少爷啊。”

　　凌初夏说：“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我是为了钱才跟江沅在一起的。”

　　“嗨，开个玩笑嘛，不过我也没说错吧，凌初夏你这么漂亮又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总不可能跟个穷鬼在一起吧？我当初也追过你的，你不就没看上我吗？”

　　“我没看上你，不是因为你有没有钱，我当时都不认识你，哪里知道你有钱没钱？”凌初夏说。

　　“那你当时为什么拒绝我？”

　　“当然是因为你没有江沅长得那么好看啊，你要是能长江沅那样，不管你多穷，一样会有校花女朋友的。”

　　这话一说，整个包厢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侯莎莎笑得前仰后合：“初夏，你这样说倒也没错，男人的脸也是很重要的。”

　　“那副班长，你的男朋友是个俊男吗？”罗美丽笑着问道。

　　侯莎莎说：“还可以吧，但是肯定没有叶枫跟江沅那么好看。”

　　在一片欢笑声中，江沅拿着两支红酒走了进来。

　　有人大声说：“江沅，园山餐饮是你家的，你怎么不早说啊？等咱们过年回家，你也请我们去你家的大饭店吃一顿呗？”

　　江沅说：“没有问题，如果大家想去的话，回去以后我就安排一下。”

　　“想去想去！你尽管安排吧，我肯定会去参加的。对了，到时候，能不能让你哥哥出来跟我们合个影啊？他可是著名青年企业家，我可崇拜这样的人了。”

　　江沅说：“如果他当天在饭店的话，合影肯定没有问题。”

　　“嗨，没想到你还挺好说话的。你可是华大的高材生，我一直觉得你不怎么搭理人的。”

　　肖锐说：“江沅的性格很好的，他只是不太喜欢说话而已。高三的时候，班里谁找他问问题，他都会耐心解答的。”

　　“原来是这样啊，这可真是没想到。”

　　另一个男同学忽然叹口气，道：“看看江沅，再看看我自己，真心觉得世界太不公平了。江沅长得好看、家里有钱、是高考状元不说，还有一个这样的女朋友。反观我自己，要什么没什么，这么一想，真是没意思透了。”

　　肖锐说：“长得好看这是天生不能控制的，但成绩好这件事，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咱们现在也好好努力，说不定以后就能比过江沅了。”

　　“怎么比过他？”

　　“他大学毕业以后就会就业，我不打算就业，我要考研读博，以后，我在学历上就会胜过他了。当然了，就算胜过了江沅，这世界上也还有很多比我强的人。所以没有必要跟其他人攀比，做好自己，比过去的自己更好，那就行了。”肖锐笑着说。

　　凌初夏看着肖锐那张认真又平和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生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而且家里条件也不错，要是介绍给黎欣欣，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走到一起。

　　产生这个念头后，凌初夏就一直觉得这件事非常可行，她打算吃过饭以后就跟肖锐约好时间，等元旦汇演那天，让他跟黎欣欣见个面。

　　大概是肖锐的话语平静又有力量的关系，之前垂头丧气的男生也受到了一点鼓舞，他点头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不跟他比了，我就做好我自己！”

　　叶枫适时站了出来，他打开了红酒，罗美丽一个接一个给大家倒酒。

　　叶枫说：“我们能考上大学，并且在京市上大学，本身已经比其他人强很多了。所以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在座的所有同学，都会拥有美好的将来的。”

　　“说得好！”

　　“来，我们干个杯吧。”

　　都是年轻人，又这么久没见面了，大家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聊着大学入学后的趣事，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小时。

　　这会儿酒足饭饱，每个人看上去都懒洋洋的，但看得出来，大家的心情都挺好的，有人聊起了高中时候的往事，也引起了一波回忆吹。

　　全场只有一个人跟这样快乐的气氛格格不入，那就是凌小曼。

　　她始终垮着一张脸，整个人死气沉沉地坐在那里。

　　别人说说笑笑，她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是针对罗美丽。

　　几次三番后，也没人搭理她了。

　　没人搭理后，凌小曼身上的气压变得更低了，凌初夏觉得她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我们来拍照吧。”罗美丽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傻瓜相机，“先拍一张大合影，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啊好啊，拍大合影，让谁帮我们拍？”

　　“喊服务员吧。”

　　凌小曼突然说：“我来帮你们拍吧。”

　　那个同学愣了一下：“那你自己不就拍不进来了。”

　　“没关系，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就不拍照了。而且，我根本不想跟罗美丽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凌小曼冷笑一声，表情变得愈发刻薄起来。

　　罗美丽毫不介意，她笑意盈盈道：“好啊，那就麻烦凌小曼同学了，我来跟你说这个照相机怎么用……”

　　“不用你教，我会用照相机。”凌小曼冷冷道。

　　“好，那就拜托你了。”罗美丽把照相机交给了凌小曼，然后就招呼大家站在桌子后面聚齐。

　　一群人摆好造型后，一个女同学说：“凌小曼，你记得喊一二三啊，要不然我很容易眨眼睛的。”

　　凌小曼很不耐烦地点点头，她刚刚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就突然把照相机朝地上一摔，然后像个野兽一样朝着罗美丽扑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挽住我男朋友的手臂！我忍了你这么久！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罗美丽被扑了个措手不及，加上她穿的是高跟靴子，原本就很容易崴脚，被凌小曼这么一扑，她整个人猝不及防朝后一倒，要不是后面还站着肖锐，她肯定要被扑倒在地上了。

　　肖锐刚刚扶住罗美丽，就看见凌小曼恶狠狠地扑过来，两只手不管不顾地朝罗美丽的脸上抓过去。

　　肖锐吓了一跳，赶紧拽着罗美丽转了一个圈。

　　凌小曼没扑到罗美丽，两只手狠狠在肖锐的后背上划过去。

　　“这是做什么啊？”一个女生叫了起来，“凌小曼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罗美丽才是疯了！叶枫是我男朋友，她挽我的男朋友的手臂！”凌小曼继续扑过去撕扯肖锐的手臂，“你给我让开！谁让你护着罗美丽的？你也跟罗美丽睡过了？”

　　肖锐吓得浑身一抖：“你说什么？”

　　凌初夏在一旁看得只想笑，凌小曼的这个“也”字就很有意思，一个“也”字，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叶枫已经跟罗美丽睡过了。

　　“够了！”叶枫一把拽过凌小曼，然后将她强行拖到另一边的角落里，“你要是再发疯，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你叫我滚？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为了那个妓、女，你居然让我滚？我都不嫌你睡过妓、女，你居然让我滚！”凌小曼彻底失控，不管不顾地吼出了最不应该说出口的话，“叶枫！你脚踏两条船我可以忍，因为那个女孩子是个正常的女孩子。但你跟罗美丽的关系，我忍不了了！罗美丽勾.引过我爸！还傍过那么多老男人！你真的不嫌她脏吗！万一你得了传染病，是会传给我的！”

　　包厢内一片死寂，一群同学都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盯着凌小曼和叶枫。

　　叶枫冷笑一声，说：“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跟罗美丽不是那种关系，但你永远都不相信。还有，罗美丽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自己也是个女孩子，为什么要把别的女孩子说的那样不堪？”

　　罗美丽也走了出来，她说：“凌小曼，我对叶枫没有那种想法。”

　　凌小曼尖叫道：“你们还想骗我？你们在外面约会、吃饭、逛街、看电影，我全都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不是那种关系为什么会手挽手？”

　　罗美丽说：“现在这个世道，手挽手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也不要太大惊小怪了。”

　　凌小曼吼道：“我大惊小怪？我男朋友跟一个妓、女手挽手，你说我大惊小怪？我实在是受够你们了！你们两个只会骗人！”

　　“既然你受够了，那你走吧。”叶枫忽然说：“我早就说过了，我做的一切事，都是我愿意做的。你能接受，那我们就继续谈。你不能接受，随时都可以走。是你自己一直不愿意走的，是不是？”

　　凌小曼张口结舌：“我们这么深的感情，你说放弃就要放弃吗？”

　　“我们确实有感情，但是我已经受够这样的你的了，你总是疑神疑鬼，只要我出门，你就会发脾气。谈恋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的，但我跟你在一起，一点都不开心。所以，你要是受不了，那就走吧，我们分手，对你好，对我也好。”

　　“我不分手！我死也不会分手的！你要是跟我分手！我就死给你看！”凌小曼嚎啕大哭，她哭得像个幼儿园的孩子一样，哭得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侯莎莎小声说：“初夏，要不然，我们先走吧。”

　　凌初夏刚要说话，却听见身后的女生说：“凌小曼，你……你在流血……流了很多血……”

　　众人皆是一惊，所有人都朝凌小曼的身上看过去。

　　果然，她的牛仔裤已经被染红了一片，还有血水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侯莎莎说：“来那个不会流那么多血吧？”

　　叶枫面色陡然一变，他立刻走到凌小曼的身边，低声说：“我带你去医院！”

　　凌小曼仿佛意识不到自己正在流血，她还在失控地嚎啕大哭，她甩开叶枫的手，尖叫道：“我不分手！”

　　“好，不分手，所以我送你去医院，好吗？小曼，你冷静一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先休战，我们和好，然后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叶枫面色煞白，他低声哄着凌小曼，目光惊恐极了。

　　凌初夏瞬间明白过来了，凌小曼这个样子，恐怕是因为情绪太过激烈而导致小.产了。

　　按照这个出血量，如果再不送去医院，凌小曼恐怕会出大事的，也难怪叶枫看上去那么害怕了。

　　侯莎莎也反应过来了，到底是交了男朋友的女孩子，她也不会那么傻。

　　“叶枫，你别傻站着，我来帮你，赶紧把凌小曼送去医院吧。”侯莎莎始终是个热心肠，她立刻走了过去，“你看看这个出血量，要出大事的。”

　　叶枫白着脸点点头：“好。”

　　“你们也都来帮忙！再晚要出人命的！”侯莎莎吼了一句。

　　好在这里人多，大家齐心协力，就算凌小曼一直在挣扎，也总算把人给弄上了叶枫的车子。

　　侯莎莎拉住凌初夏：“我打算跟过去看看，初夏，你能陪我一起吗？”

　　“好，我让江沅开车，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凌初夏说。

　　罗美丽说：“我在这里付钱，你们去哪家医院？我一会儿打车跟过去。”

　　江沅说：“这里最近的是XX医院，我开车在前面带路吧。”

　　说完，他就打开车门发动了车子。

　　还有几个同学也想跟过去看看情况，但两辆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其他人就自己打车过去。

　　到了医院后，凌小曼已经神志不清了。

　　大量的出血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送进抢救室的那一刻，叶枫突然两腿一软，在走廊上摔倒了。

　　肖锐把他扶起来，一个护士走过来说：“病人需要大量输血，血库血不够，你们能给她输血吗？”




72.  第72章   房租

　　叶枫立刻举起手：“小曼是A型血, 我是O型血，抽我的血，O型血不是能输给任何人吗？”

　　肖锐说：“那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用O型血, 正常情况下最好不要。”

　　果然, 护士也说不行。

　　好在这里有好几个人都是A型血，护士选了两个看起来比较壮一点的男生，他们一人抽了200毫升的血，叶枫立刻打开了钱包，说要给他们钱。

　　两个男生都摆摆手不愿意收，其中一个说：“大家都是同学, 我们又不是来卖血的, 你给我们钱多不合适啊。”

　　“就是, 要是想感谢我们, 等凌小曼同学平安无事了, 你请我们去京市最贵的餐厅吃顿饭就行。”

　　叶枫赶紧白着脸点点头：“是啊，小曼会平安无事的。”

　　一个女生低声说：“她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啊，到底生了什么病啊？”

　　“是啊，我第一次看人流血流成那样，太吓人了，这是什么毛病啊？”一个男生也问道。

　　这个年代到底还是单纯很多，特别是一些只会读书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的学生, 对于怀.孕、小.产这样的事情是基本不懂的。

　　叶枫的面色再次变了变，他低下头, 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但女孩子小.产这种事放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丑闻，所以他无法应对。

　　急诊这边人来人往的，一个路过的婶子就说：“看样子是娃娃掉了, 这可真是可怜见的。小.产一次，多伤身体啊。”

　　婶子旁边一个晚辈模样的大姐说：“这不是抢救去了吗？说不定娃娃能保住呢？”

　　“流血流成那样，八成是不行了，就怕人都保不住。好在那姑娘看着年轻，只要人能养回来，明年还能再要一个。”婶子说完，就跟那个晚辈一起走过去了。

　　走廊上又是死一样的寂静，之前发问的女生过了好久才低声说：“娃娃没了，是我认为的那个意思吗？凌小曼怀孕了，但是孩子没保住？所以才会流那么多血？”

　　侯莎莎说：“应该是这样。”

　　“那她怀了叶枫的孩子？”女生惊讶极了，“她都怀孩子了，叶枫你还要跟她分手？我的天啊，你怎么能这样？你……”

　　叶枫蹲在地上，两只手用力抱住了脑袋，他精心打理的发型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了，但他此刻一点都不在意，他只担心凌小曼会出人命。

　　他说：“我不知道她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对她说那样的话的……”

　　这个时候，男生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另一个女生说：“叶枫，不管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也不太好吧，凌小曼还在读书呢，她以后怎么办？”

　　叶枫没说话，那女生继续说：“你跟罗美丽又是怎么回事？”

　　一直站在最外围一声不吭的罗美丽抬起头来，她平静地说道：“我跟叶枫真的没有那种关系，是凌小曼自己误会了。”

　　“可是拍照的时候，你真的挽住叶枫的手臂了，叶枫也没有避嫌。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跟其他女生那么亲密？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我也知道这样做肯定是不对的。”

　　“你说的没错，是我不对……”叶枫的声音在发抖，“这件事……我会负责的。”

　　“你怎么负责？凌小曼都这样了……”那女生小声说：“高三的时候，你是那么好的男生，没想到你现在会变成这样。”

　　叶枫苦笑了一下，道：“我也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

　　侯莎莎说：“大家都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凌小曼能平安无事。而且，这是凌小曼跟叶枫的私事，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指责什么的，我们没有立场。”

　　走廊上又安静了一会儿，凌初夏说：“时间也不早了，有的同学学校离这里比较远，趁现在还有公交车跟面的，不如先提前回去吧。毕竟，我们都守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罗美丽也说：“是啊，等凌小曼没事了，我会挨个挨个打电话告诉你们的。”

　　有几个同学便点点头，告辞回去了。

　　剩下那几个A型血的不愿意走，都说万一要是还需要，他们也可以出一点力。

　　肖锐走到江沅身边，低声问道：“你们一会儿开车回学校吗？”

　　江沅说：“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开车把你送到学校后门口，刚好我们回去的时候会路过那里。”

　　“好，那我暂时不走了，也跟你们一起。”肖锐说：“希望别出事儿。”

　　剩下的人便都在急诊这边等了起来，罗美丽跟另一个男生出去买了一点热水跟吃的进来。

　　没人有心情吃东西，不过罗美丽还是劝那两个刚刚抽了血的男生吃了一点卤肉，能养养身体。

　　叶枫一直蹲在那里，整个人仿佛灵魂都升空了一样。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大家都急得没办法的时候，手术终于结束了。

　　凌小曼到底还是命大，虽然孩子没保住，但捡回了一条命。

　　叶枫知道结果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并且失声痛哭。

　　有个男同学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说：“人没事儿就行，其他以后再说。”

　　侯莎莎也说：“是啊，人没事儿就行，当务之急，你应该跟她的父母联系一下。”

　　叶枫听到父母这两个字的时候才突然抬起头来，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茫然：“父母……”

　　“对，你应该联系她的父母。”侯莎莎说：“这可不是小事，而且她这次住院要住很久，学校那边要请很久的病假，没有家长出面可能不行。再说了，你还要想办法给凌小曼坐小月子的。我表嫂之前丢过一个孩子，因为小月子没有坐好，到现在都怀不上孩子。”

　　叶枫茫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给她的妈妈打个电话，请她来京市照顾凌小曼。”

　　凌浩然的肿瘤手术非常成功，之后回到A市休养，也是田忆香在负责照顾他。

　　凌初夏跟田忆香通过电话，知道两个人没有复婚也没有住在一起，田忆香每天早出晚归像上班一样去照顾凌浩然的起居饮食，花店那边她请了两个员工，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要是田忆香听说凌小曼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手术后的凌小曼被安置在了病房里，叶枫跟了过去，几个女同学也进去看了一眼，男同学都自觉地站在病房外。

　　凌初夏站在侯莎莎的身后，看到了凌小曼惨白如纸的脸，她仍在昏睡之中，看上去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似的。

　　这里晚上不能少人，罗美丽跟叶枫便留下来陪夜，其他同学都打算回去了。

　　侯莎莎说：“叶枫，如果需要什么帮助，你可以跟我说，我把我们宿舍楼下的电话留给你，你找211就行。”

　　说完，侯莎莎从包里拿出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片递给叶枫。

　　叶枫用呆滞的目光看了看侯莎莎，然后小声道了谢：“谢谢副班长。”

　　“不用跟我客气，都是老同学，能帮上忙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侯莎莎说：“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凌小曼。”

　　“好，谢谢你们，今天真的吓到大家了，不好意思……”叶枫看了看其他的同学，给大家鞠了一躬，“真的对不起大家。”

　　一个女生说：“没事了就好，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把这种事到处乱说的。”

　　叶枫叹口气，说：“谢谢大家。”

　　“那我们回去了。”侯莎莎说着，就挽住凌初夏的手臂往外走。

　　大家一起走出病房，然后站在走廊上。

　　江沅说：“我送侯莎莎跟肖锐回去，车上还多一个位置，可以再送一个女生。”

　　侯莎莎便说：“让玲玲跟我们一起吧，她的学校离得远，打车我怕她不安全，就是要麻烦江沅你绕一大圈路了。”

　　“没关系，这个时候路上没什么车，很好开的，那我们走吧。”

　　大家一起走出去，其他人相约着去打的，侯莎莎又叮嘱他们几个一定要把剩下的女同学送到学校为止。

　　等坐上江沅的车后，凌初夏忍不住说：“莎莎，也怪不得你一直都做班干部，你是真的热心肠。”

　　侯莎莎说：“我这是老毛病了，总觉得我不出来说话，大家都只会站着不动。”

　　肖锐说：“这倒是，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个领头人。”

　　张玲说：“莎莎是真的心眼好，不过，我听说你也谈朋友了，你可千万别跟凌小曼一样，我可不希望你出事。”

　　说完之后，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不太好听，便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会做那种事情，我就是担心你……不想你出事儿……”

　　侯莎莎笑了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真的害怕了。今天晚上这样的场景，我看了也挺害怕的。怀个孩子的风险也太大了……不用你说，我自己都会注意的。再说了，咱们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一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学业的。”

　　“那凌小曼怎么办？她会被学校开除吗？”张玲问道。

　　“不清楚，要看能不能瞒得住。”凌初夏说：“如果学校那边不知道她住院的原因，只单纯请病假，那病好了以后照样可以回去上课，只要她自己不说就行了。”

　　“希望她不会被开除，虽然是个大专，但毕业了也有正经工作的。”张玲小声说：“希望我们大家都能顺顺利利毕业。”

　　虽然晚上看到了很不好的事情，但这些同学始终都是好心人，这一点倒是叫人挺欣慰的。

　　江沅挨个挨个把他们三人送到后，就开车带着凌初夏回了出租屋。

　　已经很晚了，凌初夏洗了澡，跟江沅说了晚安，就回卧室睡觉了。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口，正在拼命地拍打那扇贴着福字的大门。

　　“开门！你开门啊！”梦里的她在大喊大叫，“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我啊？你出来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凌初夏不明白自己在喊叫什么，但是很快，她看到自己的脚下积起了一小滩鲜血，就像之前的凌小曼那样。

　　凌初夏大叫一声从梦里醒了过来，满身都是冷汗。

　　她打开台灯，大喘着气坐了起来。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是原著小说里的一段描写，凌初夏被叶枫的朋友玩弄后，不光未婚先孕，还没了一个孩子。

　　但这一段具体的场景是没有被描述出来的，所以凌初夏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好在这一切只是梦，她不是书里的那个凌初夏，她是她自己，她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她拥有着美好的人生，以后还会越来越好。

　　而凌小曼，却在某一个分叉口偏离了书里的剧情，她现在就像书里的那个凌初夏一样，终于为自己荒唐的人生付出了代价。

　　在这个年底啊，凌小曼当众出了那样的事情，到最后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的。

　　名声说起来不重要，但在某些时候又很重要。

　　如果有心人把这件事捅到了凌小曼的学校，那她可能真的会被开除。

　　之后，凌初夏久久不能入睡，等她醒过来的时候，闹钟上的指针已经走到了十一点。

　　今天不用上课，凌初夏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换下睡衣就走了出去。

　　客厅里，江沅正在认真学习，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温柔道：“睡好了吗？”

　　“还行。”凌初夏说：“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跟平时一样。”江沅站起来，去厨房给凌初夏倒了一杯热水，“家里没什么吃的，你洗漱好了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好。”凌初夏点点头。

　　江沅却拉住了她：“你的脸色怎么有点发白？”

　　“没什么，我昨天夜里做了噩梦，之后很久都睡不着，没什么事，等我洗个脸就好了。”

　　“做什么噩梦了？”江沅轻轻搂住她。

　　凌初夏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然后笑着说：“大概是被凌小曼吓到了，所以做了一些血淋淋的梦。”

　　“早知道我应该留在这里陪你的。”江沅微微有些自责，“昨天那样的场景，女孩子应该会感到恐惧的。”

　　凌初夏说：“我真的没事了，我现在只觉得肚子饿。”

　　“那你快点去洗漱，然后我们就去吃饭。”

　　“好。”

　　收拾好了以后，两个人找了一家烤鸭店吃了一顿好的，就回到出租屋继续看书学习了。

　　到了晚上营业的时间，凌初夏去小吃店帮忙，刚到店里，就看见宋来福兴冲冲地跑过来：“凌姐凌姐！上午有个人来咱们店里，说想跟你谈谈加盟的事情。”

　　“真的？”凌初夏精神一振。

　　欢迎加盟的广告牌放出去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至今没人来问过加盟的事情。

　　所以凌初夏之前还有点发愁，怀疑自己的运作模式不对。

　　但就算不对也没有办法了，她现在的资金跟当初的江山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江山有钱打广告，凌初夏没有。

　　如果拿钱打广告，还不如直接开二号店呢。

　　“当然是真的呀，这个人知道老板不在，就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请老板尽快跟他联系呢。”宋来福说：“这就是他留下来的条子。”

　　“叫高兴？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凌初夏说：“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熊亮说：“是个三十来岁的男性，看穿着打扮应该不差钱，不过他看上去太斯文了，也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我先出去打个电话。”凌初夏说完，就找了一间小店给这个叫高兴的人打过去了。

　　从电话里听起来，高兴确实是个斯文人，说话有一点文质彬彬的，不过他对加盟确实很感兴趣，凌初夏便跟他约了时间，明天中午一点半来店里面谈。

　　一般到了这个时间，店里的外卖早就送过了，过来零买的顾客也基本上没有了，所以店里收拾收拾就该休息了。

　　打完电话后，凌初夏干劲十足，回到店里忙得风风火火的。

　　第二天中午一点半，等王婶她们下班后，这个叫高兴的人真的过来了。

　　他个子不算高，体型偏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虽然穿着臃肿的羽绒服，但整个人确实显得文质彬彬的，是个斯文人。

　　“我不打算做学生的生意，我住的那一片附近都是上班的人，我想卖给上班族。”高兴说：“你觉得可以吗？”

　　“我觉得可以，上班族也是非常适合做外卖生意的。”凌初夏说：“只要选址合适，外卖生意做起来后，一定会有很好的收益。”

　　高兴看了凌初夏拿出来的商标注册证等文件，又看了凌初夏自己写出来的加盟宣传册，点头说：“按照你这上面说的，我得先选好店址，经过你们总店的确认后，才可以租房然后跟你们签加盟的合同。并且在店铺装修的期间，我要到总店来工作至少一个月，全面掌握所有的工作流程才行。”

　　“是的，最短一个月，如果想工作更长时间，当然是更好的。因为只有全面掌握这些，才能更好的将加盟店开得跟总店一样。”凌初夏说。

　　“那我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有工钱拿吗？”

　　“当然有，跟其他员工一样的工资，并且包吃住。”凌初夏说。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个人确定加盟的话，那她就给宋平安他们租一间大一点的房子，这样就可以给加盟人提供一间临时客房了。

　　高兴说：“我对加盟真的很感兴趣，我回去再考虑一下，等我考虑好了，会再过来的。”

　　“好的，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着急。”凌初夏说。

　　“那我先告辞了。”

　　凌初夏把人送出去，等人走出去老远了才回到店里。

　　外面太冷了，她就站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脸已经被北风吹红了。

　　宋平安赶紧把她的水杯拿过来：“凌姐，喝水。”

　　“凌姐，这个人会加盟吗？”

　　“我觉得差不多，他看上去挺感兴趣的。而且，这个时候加盟，刚好过年期间装修，年后就可以开业了，我觉得是个好时机。”凌初夏说：“就算他不加盟，那也是一个好讯号，说明有人开始对我们的加盟感兴趣了。”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随着盗版店的关门，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了状元黄焖鸡米饭是一家正经注册过的店铺，而且生意特别好，赚的也特别多。

　　果然，在高兴走后的当天晚上，房东也找过来了。

　　当时店里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凌初夏坐在角落里算账看账本，其他员工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房东就这么摸进来了。

　　“凌老板，生意兴隆啊。”房东笑着说。

　　凌初夏抬起头来，微微有点好奇：“房东怎么来了？是想来吃饭的吗？我们还有饭菜，要吃一点吗？”

　　宋平安赶紧去看饭菜还剩多少，房东却摆摆手说：“不是不是，我早就吃过了，我过来呢，是想跟凌老板谈谈房租的事情。”

　　凌初夏立刻明白过来了，这是见她店里生意好，想要涨房租呢。

　　她笑盈盈地看向房东，然后沉声道：“房租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之前签了三年的合同，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也预付了半年的房租，现在还没到交房租的时候呢。”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我当时怎么会知道，你这么一家小吃店，能赚这么多钱呢？凌老板，你赚这么多钱，却只给我那么一点房租，是不是说不过去啊？”房东嘿嘿一笑，自己摸了一张凳子坐下来了。

　　凌初夏说：“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生意好坏又不是固定的，有时候生意好，就有时候生意不好。再说了，房租什么时候跟着生意好坏走了？房租从来都是跟这条街的平均房租走的。我给你的房租绝对不算低，在整条街都是比较高价的房租了。而且，我们已经签了合同了，本来就应该按照合同上的走。”

　　“合同这种东西，怎么能作数呢？我在这里出租房子也很多年了，这种事我比你更清楚，合同算个屁啊？我说解除合同，那就可以解除。”

　　“房东这是不讲道理了？”凌初夏表情冷漠，“但合同是有法律效应的，我可以告你。”

　　“你去告呗，我知道你是华大的学生，学历高，懂知识懂法律，可凌老板啊，你那些知识那些法律，在我这里不合适。”房东笑得一脸恶意，“我要是把你这里的水电都给掐了，你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啊？你可别忘了，这个房子是我的名字，我可以申请断水断电的。”

　　店里的员工都紧张起来了，特别是熊亮，在房东说出威胁的话之后，他立刻放下抹布站到了凌初夏的身边。

　　这会儿已经不营业了，所以熊亮取下了口罩，别看他个子不算太高，但他身材很健壮魁梧，加上脸上的那些疤痕，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有一种凶神恶煞的气质，倒是挺骇人的。

　　房东一看熊亮的架势，便说：“你们也别吓唬人啊，我可是本地人，在这里混了几十年的，到处都有我的兄弟。我现在好声好气跟你们谈，你们也别想着跟我动粗的，都听明白了吗？”

　　凌初夏笑着说：“你都说了，我是华大的学生，我可是斯文人，我是绝对不会跟人动粗的。”

　　“那你就学乖一点，乖乖地把欠我的房租交给我。之前跟你要的房租实在是太少了，连你赚的皮毛都不到。这样吧，我也不问你多要，房租给我涨五倍，限你三天之内付清。要不然的话，你就等着断水断电吧。”房东看了看熊亮的伤疤，又笑着说：“你请这种人也没用，我那些兄弟，比这个人还吓人呢！我今天一个人来跟你谈这件事，那是给你华大学生一个面子，你最好给我机灵点儿！”

　　凌初夏没说什么，她只是伸伸手，示意房东可以出去了。

　　房东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撇撇嘴，走出去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吼了一句：“三天啊，三天后的这个时间我还来，要是到时候不把房租交够，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店里的员工都开始急得团团转了。

　　“老板，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咱们店要是开不下去了，我们怎么办啊？”

　　“凌姐，他涨五倍房租，五倍啊！咱们不能给他。”

　　……

　　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很多担忧的话。

　　凌初夏等他们说完之后，才笑着说：“别担心，店不会有事，房租也不会多给的。”

　　“那……那凌姐要怎么办？”宋来福小声问道。

　　“自有办法的。”凌初夏说：“你们继续收拾吧，我差不多该回去学习了。你们都别担心，我的店，绝对不会有人敢动的。”

　　说完，她就把账本交给宋平安，自己背着书包出去了。

　　等她离开后，店里一片愁云惨雾，几个婶子都快哭出来了。

　　这么好的工作，要是真的因为房租问题没了，那她们可怎么办啊？

　　特别是王婶的嫂子李婶，她才刚刚来店里工作，还没高兴多久呢，就遇到这种事了。

　　熊亮是里面最平静的一个人，他说：“我觉得大家不用担心，相信老板就行了。之前盗版店的时候大家都很担心，但最后还是被老板顺利解决了。所以，我这次也相信老板。”

　　“对，我们都相信凌姐，凌姐可不一般人呢。”宋平安也鼓起了信心，“有凌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凌初夏也不害怕，她这会儿已经跟江沅汇合，并且坐上轿车了。

　　按时间，他们今天晚上应该回出租屋，不过凌初夏上车就让江沅开车去梁勇那边。

　　江沅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怎么了？”

　　他对凌初夏太了解了，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今天肯定出什么事了。

　　凌初夏说了房东过来威胁涨五倍房租的事情，江沅点点头，然后轻笑一声：“这是小事情，不用担心，也不用告诉外公。”

　　“那应该告诉谁？”凌初夏说：“我希望一劳永逸，再也不要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当初我签了三年租约，就是害怕半路出事，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如果不是我买不起，当初就应该买门面房的。只有自己的门面房，才能杜绝这种事的发生。”




73.  第73章   文艺汇演

　　江沅说：“现在买下来, 也来得及。我手里有钱，你是知道的。”

　　凌初夏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说：“就算你手里有钱, 房东又怎么肯卖？这种时候, 如果我们提出要买下这套门面房，他肯定会拼命提价的。”

　　“那你想买吗？”江沅再次问道：“你如果想买，我就一定能帮你买下来，这样就能把这件事解决了。”

　　凌初夏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她知道江沅是什么意思，不外乎就是老话重提了。

　　江沅一直对凌初夏在金钱上的划清界限感到介意, 所以一有这种事, 他就会见缝插针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车里平静了一会儿, 在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 江沅说：“我刚才没有说完, 我可以继续借钱给你，只要你愿意的话。我没有别的意思，之前我已经说过了，在这种事情上，我会无条件听你的。”

　　他的语气显得有点低落，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凌初夏的心口冷不丁地抖了那么一下，她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江沅是她最贴心的人, 只有他了……

　　想一想, 自己这样坚持原则也挺没意思的。

　　两个人理念不同，总有一个人要做出让步，而直到目前为止, 让步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江沅。

　　可是从头回想一下，凌初夏也不过是仗着江沅的喜欢，在做着一些偷换概念的事情罢了。

　　比如之前问他借的五十万，说是以后要还，但究其根本，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情侣，她就根本借不到这五十万，出去办贷款都办不下来。

　　江沅永远都在让步，永远都在包容她，那她为什么不能想开一点，接纳他的一些观点呢？

　　想到这里，凌初夏突然说：“你愿意帮我买下来吗？我是说那个门面。”

　　江沅一愣，他转过头看着凌初夏，有点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后面的车开始按起了喇叭，凌初夏超前一看，赶紧说：“绿灯亮了。”

　　“哦。”江沅赶紧启动了车子往前开。

　　开出去一截后，江沅说：“你刚才说，你想让我把那个门面房买下来……给你？”

　　“对，你没听错，你帮我买下来吧，这样，以后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凌初夏笑着说：“不过，你到底要怎么买啊？被那个房东敲竹杠可不行。那边的门面房什么价钱，我差不多是知道的，可以多给一点点钱，但超出太多可不行，我们不能吃亏。”

　　江沅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完全，他一口气把车开到梁勇的住处，等车停稳了，他抓住凌初夏的手，低声问道：“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凌初夏扑过去抱住江沅，然后正色道：“当然是认真的。”

　　“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也不是突然，我一直考虑过这件事，考虑到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凌初夏说：“倒是你，你要好好想清楚。买下来送给我，就真的是我的了。”

　　江沅轻轻一笑：“只要你愿意收下来，我求之不得。你知道的，我巴不得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

　　“这样也不行，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应该是第一位，之后才是配偶，等将来，第三位才是孩子，每个人都应该是这样的。”凌初夏说：“只有好好爱自己、对待自己的人，才更值得别人的爱，你说是不是？”

　　江沅停顿了那么一会儿，又笑了一下：“你说的这些，我之前从未想过。可能我身边的人，也没有这样想过。就算是我哥这样叛逆的人，他叛逆过一次后，也会把我或者家族放在前面去考虑了。”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会这么想，甚至在很多年后，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

　　凌初夏说：“拥有自我牺牲精神当然很好，但我想过，在某些亲密关系中，过于自我牺牲的付出，也会给对方带来很大压力。”

　　江沅猛地松开了凌初夏，然后点头说：“比如我妈，她的付出就让我爸窒息了一辈子，所以他们俩是一个悲剧。那我们……”

　　“我们跟他们怎么一样？我们是互相喜欢的，他们是单相思，强扭的瓜不甜。而且，你可不像你妈妈那样，她的付出更像是一种对爱情的索取，但你又不是，你对我的好，都是真正的好，我又不是不知道。”

　　江沅认真地看着凌初夏，低声问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当然啊，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我又不傻。”凌初夏笑着说：“干吗？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你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吗？”

　　“那倒也不是，就是偶尔会觉得，你有一天会飞得更高，飞到我抓不住的地方。”

　　凌初夏用力握住江沅的手：“你认真的吗？你比我优秀太多了，你什么都好，你的起点就是别人的终点了。如果要说飞得太高抓不住，那也应该是我担心你，而不是你担心我啊。”

　　江沅说：“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担心过。”

　　“那是因为我比较没心没肺，并不是我不在乎这件事。”

　　江沅有点哑然，这一点确实是真的，凌初夏的性子确实挺没心没肺的。

　　但他不行，他跟凌初夏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她是在父母跟哥哥们的疼爱中长大的，所以不缺爱，也不会对爱意患得患失。

　　江沅相信，就算有一天他们俩的感情真的结束了，凌初夏也一定会很快就走出阴影，然后在工作中大干一场，活出另外的风采。

　　他叹口气：“你这样的性子真是我羡慕不来的……”

　　“你们两个孩子，都到家了为什么还坐在车上不下来啊？车上有什么好东西这么值得留念啊？”白巧的声音忽然从车窗外响起。

　　凌初夏朝外一看，路灯下，白巧穿着一身厚实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围巾，刚刚从外头走路回来呢。

　　她身后还跟着家里的保姆吴姐，两个人都笑眯眯地看着车里。

　　两个人赶紧下车，凌初夏扑过去抱住白巧：“外婆外婆，我们在商量买门面房的事情呢，江沅要买门面房送给我。”

　　“真的吗？那可是好事情啊，要买哪里的门面房？”白巧笑着说：“要不要外婆找人帮你们看看？”

　　江沅锁好车子，说：“不用，我找李未来的表哥就行。”

　　白巧面色微变：“怎么？遇到麻烦事了？”

　　凌初夏没弄懂，为什么一听李未来的表哥就知道是麻烦事了呢？

　　江沅说：“外头太冷了，我们进屋去说吧。”

　　几个人一起进了屋，梁勇今天有工作还没回家，白巧已经吃过晚饭了，听说俩孩子还没吃，就赶紧让吴姐给他们做点吃的。

　　趁吴姐做饭，江沅就把状元店的房东要求涨五倍房租的事情说了一下。

　　白巧努努嘴：“这种房东也太不像话了，敲竹竿也没有这么敲的。五倍房租？他怎么不去偷不去抢啊？那样还快一点呢。”

　　“他见初夏是个学生，又是个女孩子，所以以为她好欺负罢了。”江沅说。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你记得让小贺好好教训他一下。当然了，在买卖上，还是要给人家足够的价钱的，这一点不能出篓子，记住了吗？”

　　“是，我会的，外婆放心。”

　　凌初夏一脸好奇地问道：“小贺是李未来的表哥吗？他是什么人啊？”

　　江沅说：“贺楠是李未来的表哥，他这个人比较特殊，不是走正路子的那种。说白了，就是黑白两道通吃的那种人物，一般来说，我们有一些明面上不好拿出去解决的事情，都会找他摆平。他这个人很公道，给够钱，什么事都帮你办的妥妥帖帖的，而且绝对不会出卖你。”

　　凌初夏听懂了，她说：“倒是没听李未来说过呢。”

　　李未来也在京市上学，不过他在这边亲戚不少，所以来了以后就忙忙碌碌的，也比较少跟江沅见面。

　　之前好不容易约了一次，李未来一顿饭没吃完就提前走了，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

　　“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光鲜美好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到处嚷嚷。”江沅说：“其实这件事，找我二舅也可以，但这样的话会欠人情，所以我打算找贺楠，给点钱就能摆平的事，就最好不要欠人情。”

　　找梁勇，那就更没有必要了，房东那样的小喽啰，都不配拿到梁勇的面前提起。

　　凌初夏搓搓手：“那我就期待一下这套门面房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写上我的名字了？”

　　江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等着吧，很快的。”

　　吴姐从厨房走了出来：“饺子已经煮好了，快来吃吧。”

　　“来了来了。”凌初夏赶快去洗手，然后去给自己跟江沅调酸汤水饺。

　　她很会调这些东西，加上厨房佐料齐全，连吴姐都跟着她学了几道凉拌菜。

　　除了饺子之外，还有提前准备的山药排骨汤，排骨炖的酥烂，筷子一夹就直接从骨头上脱落下来了。

　　吴姐又凉拌了一个水萝卜，当做蔬菜吃。

　　白巧坐到餐桌边上，看着两个孩子吃饭。

　　正吃着，梁勇回来了。

　　“外公。”凌初夏赶紧站起来，“我们正在吃酸汤水饺，外公要来一碗吗？”

　　梁勇立刻笑了起来：“好，小初夏就帮外公弄一碗来，不要太多，七八个饺子就可以了。”

　　“好。”凌初夏立刻去了厨房，很快就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酸汤水饺出来了。

　　梁勇跟两个孩子一起把水饺吃完，又喝了半碗排骨汤，整个人的气色越发好起来。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你们两个人，在这一年，有没有什么收获？对未来有没有什么展望？”梁勇笑着说：“吃完饭了，可以来聊聊闲话了。”

　　江沅正色道：“我的收获不算太多，但都按照我的计划完成了。我成为了预备dang员，加入了学生会，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也会获得国家一等奖学金。明年，我希望在维持现状的基础上，成为学生会组织部的副部长，并且更多地参与社会实践活动。”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毕业后更好地走上家族规划的那条路。

　　梁勇点点头：“很好，看得出来，你对自己的未来规划是很清晰的，也完成得不错。小沅说完了，那初夏呢？”

　　凌初夏见梁勇看向自己，便说：“我的收获是考上了华大，投资了学习机的工厂，还有开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家小吃店。哦，还有一个最大的收获……”

　　“是什么？”白巧笑着问道：“还有比这些更大的收获吗？”

　　“有的，那就是我找了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对象。”凌初夏的表情非常认真。

　　其他三人全都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起来。

　　特别是江沅，他甚至微微红了耳根，但看得出来，这句话让他很开心。

　　梁勇一边笑一边摇头：“现在的孩子可真是不一样了，能这样勇敢大方地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很好。外公也很高兴，小沅能跟你在一起。”

　　“是啊，咱们小初夏是真的好，哪哪都好。”白巧说：“这一片住的人，只要见过初夏的，谁不羡慕啊？”

　　梁勇说：“就是你这些收获，好像跟赚钱的关系特别大呢。”

　　“因为我就想赚钱啊，我以后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凌初夏说。

　　“你觉得赚钱，能给我们的社会带来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很多好处啊，比如，解决就业问题，促进经济增长，增加税收。”凌初夏笑了起来，“虽然我的小吃店只解决了那么几个人的就业，但我投资的学习机工厂可是解决了很多人的就业问题啊。等以后我的生意做大了，我还会多招聘一些难以就业的人。比如身体有某些残疾的人，或者像熊亮那样因为受伤而失去正常求职权利的人。”

　　梁勇一脸欣慰：“很好，是个有理想的好孩子，外公祝你成功。”

　　白巧说：“那必须得成功，咱们初夏能力很强的。”

　　凌初夏一脸诚恳：“我能力一般般，就是仗着某些优势罢了。”

　　如果她不是从很多年后过来的，她肯定也没办法做到这些，所以，一切都要谢谢老天的安排。

　　聊过天，梁勇去洗漱休息，白巧最近迷上了剪窗花，拉着凌初夏在客厅摆弄了好一阵子。

　　江沅有一点学生会的文件要去写，便一个人上楼工作去了。

　　白巧看着凌初夏那张嫩生生的小脸，忽然说：“初夏啊，什么时候把你奶奶请到京市来，咱们可以见上一面。”

　　凌初夏一怔：“我奶奶？我倒是一直想让她过来玩几天的，但她走不开。”

　　“因为那个昏迷不醒的凌小阳？可以让江山找个好一点的护工，过去盯几天嘛。再不行，让他家的那个保姆过去看着也可以啊。我记得他家的保姆跟你们祖孙俩的关系很好的，这点小忙总是可以帮的。”

　　“那我过年回去跟我奶奶说一声，开学前我带她过来玩一趟。我奶奶也很想看看天an门，爬爬长城的。”

　　白巧很高兴，她说：“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我们提前安排好时间，一定要跟你奶奶好好见一次。我们家老头子也一直在说，一定要见见你的长辈的。要不是他走不开，应该是我们去你们家拜访的。毕竟，上门提亲这种事，一定得是男方家去女方家才行的。我们家这是太特殊了，所以只能请你奶奶来一趟了。”

　　凌初夏大惊：“上门提亲？”

　　“对啊，你跟小沅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这么好的姑娘，我们也不能不讲礼数，是不是？我看哪，开学前要是谈好了，就把你们俩的婚事给定下来。先订婚，等你们大学毕业了，什么时候想结婚，就什么时候结。”

　　对着长辈，凌初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着把这段话给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在去学校的路上，凌初夏才说了这件事。

　　“外婆怎么会突然说起提亲的事情啊？”

　　江沅说：“可能是什么人跟两位老人家说了什么，毕竟，我们早就在一起同居了。”

　　“我们一人一套房，哪里是同居了？而且，我们又没有发生过什么。”

　　“但是外公外婆不知道，亲戚们更不知道。”江沅说：“他们也是因为特别喜欢你，怕你被亲戚们误会，所以才会这样提议的。你不用担心，我回头会去跟他们解释清楚的。”

　　凌初夏摇摇头，说：“算了，外公外婆对我这么好，也没有必要让他们操心太多了。反正我奶奶是没想过那么早就让我订婚的，到时候只要我奶奶拒绝就好了。”

　　“好，那就听你的。”

　　第二天就是元旦，元旦汇演要在这一天的傍晚举行。

　　上过一天的课之后，凌初夏就被班长拉去了大礼堂的后台，找了人给她化妆。

　　那个化妆的人是班长特地从外面请来的，拎着一个还挺专业的化妆箱，但是一上来就把凌初夏化成了猴子屁股加浓重的大红色口红，看上去荒唐极了。

　　凌初夏指着自己的脸对班长说：“你觉得合适吗？”

　　班长也有点儿被吓到了，他看着那个化妆师，说：“你这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我们的校花还没有之前好看呢。”

　　化妆师理直气壮地说道：“舞台妆就是这样的，舞台吃妆，不化重一点，在台下会什么都看不见的。”

　　“那也不能化成这样吧。”凌初夏擦掉浓重的腮红跟口红，然后说：“班长，我就这样上台，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不上去了。”

　　“行行行，你这样就行，只要你上台就行。”班长吓坏了。

　　凌初夏看了看手表，说：“那我先出去接一个朋友，回来再换衣服。”

　　凌初夏裹好羽绒服去接了黎欣欣进来，整个后台进进出出的人果然都被震撼到了。

　　班长更是瞪大了眼睛：“凌初夏，这是你姐妹？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

　　“这是我的好朋友，她在电影学院读书。”凌初夏介绍了一下。

　　黎欣欣有点拘谨地跟众人打了招呼，就一直跟在凌初夏的身边。

　　等凌初夏换好上次试过的那套蓬蓬裙，黎欣欣就说：“这裙子是不是有点旧？”

　　“我也这么认为，但班长他们都觉得合适，那就随便吧，反正我是给班长面子才会上台的。”凌初夏一脸无所谓。

　　黎欣欣说：“你说的那个男生，什么时候会过来啊？”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肖锐拘谨地从那头走了过来。

　　“凌初夏，这是你要借的那个资料。”肖锐说：“后台这里真热闹啊，我差点找不到你。”

　　凌初夏是打着借资料的名义把肖锐约来后台的，他虽然不参加文艺汇演，但对后台的一切还是挺感兴趣的，一直在东看看西看看。

　　凌初夏说：“谢谢你啊，等我看完了就会还给你的。”

　　“没关系，我不着急用这个，你什么时候还给我都行。”肖锐说：“不过，你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啊？”

　　“就是无聊嘛。”凌初夏说：“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黎欣欣，她在电影学院上学，跟我们一样，也是大一。欣欣，这是江沅的高中同班同学，叫肖锐。”

　　肖锐其实早就注意到黎欣欣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问，现在凌初夏主动介绍了，他就赶紧伸出一只手，郑重其事地跟黎欣欣握了一下手。

　　“黎同学，你好。”

　　黎欣欣噗嗤一笑：“叫我黎欣欣就行，都是同龄人，不用这么拘谨。”

　　“好，那我就叫你的名字了。”肖锐表现得也挺正常大方的。

　　凌初夏陪着他们俩在后台聊了一会儿，文艺汇演的时间就差不多该开始了。

　　凌初夏便说：“肖锐，欣欣是一个人过来找我玩的，我怕她会害怕，你能陪她一起去台下看表演吗？等我的节目结束了，我就去找你们。”

　　肖锐说：“当然没问题啊，你放心表演吧，有我在，不会让你朋友出事的。”

　　“好，那就拜托给你了，谢谢你啊。”

　　肖锐便带着黎欣欣离开了，凌初夏跟张烨商量了一下在台上要怎么走位的事情，突然就看见江沅穿着一身很骚气的白色西装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江沅一脸无奈，“我们班原本要表演节目的那个同学突然摔跤进医院了，现在开了一个天窗，他们听说我会唱歌，就让我一定要帮忙顶替一下。这是他之前准备的演出服，我跟他身高相仿，倒是可以穿上。”

　　凌初夏笑着说：“挺好的，我很久没有听你唱歌了，我很期待哦。”

　　“那好，我就唱给你。”江沅说：“我的节目在你后面几个，你下台以后先别走，等我表演结束我们一块儿出去。”

　　“好。”

　　很快，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华大是一个学术氛围非常浓厚的校园，但同时，它也是一个文化氛围非常浓郁的地方，能歌善舞的人特别多。

　　凌初夏站在舞台的侧边，跟班长他们一起一个一个节目看过去，渐渐的居然看入迷了。

　　等到张烨的节目时，她便轻轻搭着张烨的手臂一起上了台。

　　台下响起一阵非常热烈的掌声，还有很多男生在下面吹起了口哨。

　　凌初夏眼尖，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台下角落里的黎欣欣跟肖锐。

　　黎欣欣还举着一个照相机，正在对着台上使劲按快门。

　　不光黎欣欣在按，学校里负责摄影的工作人员也在对着凌初夏咔擦咔擦个不停。

　　摄影部的人也没有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等这个节目结束的时候，凌初夏怀疑他们每个人都拍了至少一卷胶卷。

　　等表演结束的时候，很多男生都举着一朵花冲了上来，争先夺后地想要送给凌初夏。

　　至于主角的张烨，反倒一朵花也没有收到。

　　凌初夏捧着那些花下了台，就把花全部递给了班长。

　　“凌初夏，我帮你拍了很多照片，等洗出来了，我做成相册送给你一本，你觉得可以吗？”班长兴冲冲地说道。

　　凌初夏愣了一下：“随便吧，都可以。”

　　“那我到时候给你准备一本好看的相册。”班长看上去兴高采烈的。

　　凌初夏点点头，就站在那边继续看节目。

　　又过了两个节目，就到江沅了，他抱着一个吉他上了台。

　　“居然是自弹自唱。”凌初夏笑了一下，开始认真听江沅唱的这首流行的民谣。

　　白西装、大长腿、优越精致的长相，加上动听的歌声和出色的吉他演奏技术，这一刻的江沅让凌初夏想到了一个词语：王子。

　　只有王子才能形容他，而且，他也确实像个真正的王子一样。

　　不管是外形、家庭出身、头脑还是品格，江沅都称得上“王子”这两个字。

　　她握着两只手听完整首歌，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江沅了。

　　班长在她旁边小声说：“校花，你矜持一点吧，我觉得你的视线都快把江沅给烧穿了。”

　　凌初夏笑着说：“是吗？那也是正常的，毕竟我男朋友这么棒。”

　　“那确实，你男朋友确实很棒，你看看，有这么多女生上来献花了。”班长朝那边一指。

　　至少十几个女生全都涌了上去，而且每个人的手上都举着不止一朵鲜花。

　　江沅优雅地收下那些花，然后快速下台。

　　主持人走上台，然后笑着说：“谢谢大家的热情，这应该是今天收到鲜花最多的一位表演者了。”

　　凌初夏看着江沅走到自己的身边，便也笑着打趣道：“不错啊，这么受欢迎。”

　　“她们只是喜欢这种弹吉他唱歌的文艺范儿罢了，但我又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这些都是错觉。”江沅淡淡道。

　　他好像一直都对所谓的受欢迎不感兴趣，包括之前说起重生前的事，他对这些也是一笔带过的。

　　凌初夏说：“你刚才真的很吸引人，我觉得我更加喜欢你了。”

　　“真的？”江沅眼睛一亮。

　　“真的。”凌初夏看了看四周，趁周围人的注意力不在这边的时候，她轻轻踮起脚，在江沅的唇角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江沅笑着单手搂住她：“那我下次还唱歌给你听，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好。”凌初夏小声说：“我们快点换了衣服出去吧，我现在忽然很想跟你单纯在一起。”

　　“巧了，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可是，你的朋友不是还在下面吗？”江沅温柔道：“我们跑了，她怎么办？”




74.  第74章   解决

　　确实, 要是他们现在跑了，黎欣欣怎么办呢？

　　凌初夏这次可是做介绍人的，总不好把两个人就那么丢在那里。

　　就算肖锐是个可靠的好人, 凌初夏也不能把好朋友就这样丢下了。

　　她叹口气, 揪着江沅的手臂把他拖到后台的一个角落处，然后恶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深吻，接着不情不愿地说道：“走了，去换衣服！然后带黎欣欣跟肖锐出去吃东西！”

　　江沅有些哭笑不得，他低声说：“初夏，你现在的眼神像一个欲.求不满的急se鬼。”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真的吗？”

　　“真的。”

　　“那可能是我的心声表露无疑了吧。”

　　江沅愣了一下：“你……你这是……”

　　“就是很想单独跟你在一起罢了, 希望整个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哪怕只是牵着手靠在一起, 也很想单独跟你在一起。”凌初夏的语气非常认真, 看着江沅的眼神也充满纯洁的爱意。

　　江沅笑了一下, 伸手把她搂紧。

　　他说：“初夏，我爱你。”

　　凌初夏的心口一顿，呼吸也停顿了一瞬。

　　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先是惊诧，但很快就变成了笑意。

　　她说：“我知道你爱我。”

　　就算他不说，凌初夏也知道。

　　江沅没有问她爱不爱自己，他只是低头亲了她一口, 然后就拉着她去那边换衣服了。

　　两个人分别换下舞台表演的衣服，然后抱着厚厚的羽绒服去台下找到了黎欣欣跟肖锐。

　　黎欣欣的小脸微微泛红, 她正侧身贴近肖锐, 附耳倾听着什么。

　　肖锐注意到了旁边的通道上多了两个人，便立刻对黎欣欣说了什么。

　　黎欣欣转过头来看到了凌初夏，她赶紧说：“你们刚才的表现真好, 我都把你们拍下来了。”

　　“谢谢你，不过我没有表演，我就是上台晃悠了一圈，表演很好的那个人是江沅。”凌初夏说：“你们还打算继续看节目吗？”

　　“你们不看了吗？我听肖锐说，文艺汇演结束后，会评选出名次，然后给前几名颁发奖状跟礼品呢。”

　　“我们不打算看了，如果获了奖，江沅的班长会代替他上台领奖的。”

　　“哦。”

　　“欣欣，你不是还没吃晚饭吗？都这个时间了，我带你去后门那边的街上吃点小吃好了。”凌初夏说：“走吧。”

　　黎欣欣便说：“肖锐，我们一起去吧。”

　　肖锐没有拒绝：“好啊。”

　　他们几个人一起走出大礼堂，一股夜晚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

　　黎欣欣裹好自己的大围巾，然后长出一口气：“北方的外面真的太冷了。”

　　凌初夏说：“是啊，每次出门走一圈，都觉得耳朵快要冻掉了，特别是骑自行车的时候。”

　　“你还要骑自行车吗？江沅都买小轿车了，你还骑车做什么？”

　　“他总有不在的时候，而且我们俩的课程安排不一样，经常我下课了他在上课，我要去小吃店做点什么，当然要自己骑车去。”

　　黎欣欣说：“真好啊，我不会骑自行车，小时候学车的时候摔过一次，之后就不敢学了。但现在看着大家都在骑车，我也挺羡慕的，想学，可是找不到人教我。”

　　凌初夏立刻说：“肖锐，你会骑自行车吧？”

　　“我会的。”肖锐倒是不笨，立刻反应过来了，他说：“要是黎欣欣不介意的话，有空我教你骑车好了。学骑车很简单的，顶多一天就能学会了。”

　　黎欣欣立刻点点头：“好啊，那元旦这几天假期，你有空教我吗？”

　　“有的。”肖锐说：“我去你学校找你？还是你来我们学校？”

　　“你在学校有自行车吗？”

　　“有的。”

　　“那我来这里找你好了，这里有现成的自行车。”

　　黎欣欣跟肖锐约好了时间，两个人看上去都对学骑车这件事很感兴趣。

　　凌初夏走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跟江沅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这俩人好像有点眉目了。

　　江沅点点头，等走到后门外的街上时，他才借着街上的噪杂，低头在凌初夏耳边说：“肖锐元旦原本另有安排，现在把时间留给黎欣欣学骑车，你就可以放心了。”

　　凌初夏立刻心知肚明，确实，愿意更改计划去迎合对方，说明肖锐也对黎欣欣感兴趣。

　　她忍不住拉着江沅的手来回晃荡了好几下，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肖锐忽然说：“黎欣欣，你想吃点什么呢？这条街上好吃的东西很好，我比较爱吃前面的老刘爆肚，还有那家的卤煮火烧，再有就是状元黄焖鸡米饭了，都很好吃。如果你不想吃这些的话，最前头有一家羊蝎子，味道也很好。”

　　黎欣欣说：“黄焖鸡米饭是初夏的店，上次过来的时候已经尝过了。这样吧，我请你们吃羊蝎子好了。天太冷了，吃羊蝎子补补身体。”

　　肖锐愣了一袭：“黄焖鸡米饭是凌初夏的店？这是什么意思？是她开的店？”

　　“对啊……”黎欣欣总算反应过来了，她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这件事？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凌初夏笑着说：“没什么的，你没说错话，肖锐本来也不是外人，我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罢了。”

　　黎欣欣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真怕说错话，耽误了你的事。”

　　“就算你说错话，也没关系的，我怎么样都不会怪你的。”凌初夏笑着捏了一下黎欣欣的脸。

　　还别说，这漂亮小姑娘的脸蛋捏起来确实舒服，滑溜溜、嫩嘟嘟的，怪不得江沅那么喜欢捏她的脸呢。

　　肖锐说：“没想到凌初夏你这么厉害，那家黄焖鸡米饭每天在我们学校卖出很多份饭，生意非常火爆。”

　　“是的，所以我赚了一些钱，你们这些不会赚钱的学生就不用跟我这个老板客气了，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羊蝎子。”凌初夏说着，就带着几个人走进了这边最好的一家羊蝎子店里。

　　吃完一顿热乎乎的羊蝎子，每个人都心满意足。

　　黎欣欣说：“很晚了，我该回学校了。”

　　肖锐立刻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会不会太麻烦你啊？你送了我，还要再回来，到时候就很晚了。”黎欣欣明明很高兴，却还是要稍微客气一下。

　　“不麻烦的，明天放假不上课，回来晚，那就晚点睡嘛。”

　　“那……那就麻烦你了。”黎欣欣笑红了脸。

　　凌初夏立刻说：“那你们俩先出去吧，我们结了账还要回学校拿点东西。”

　　“好。”黎欣欣站起来，然后轻声说：“初夏，寒假前我还来找你玩儿。”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好啊。还有，欣欣，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祝你愿望达成。”

　　黎欣欣小脸一红：“谢谢初夏，我会……我会努力的。”

　　等他们俩走出去后，凌初夏拿着自己的钱包去付了账，然后跟江沅手拉手散步回到学校。

　　文艺汇演的评选结果出来了，江沅的自弹自唱拿了一等奖，奖品是一百块现金。

　　他们班的班长把现金递给江沅，江沅摆摆手，说：“不用给我了，等假期结束后，麻烦班长拿这个钱去买一点吃的喝的，分给大家吃掉就行。”

　　班长知道江沅是个有钱人，便笑着说：“那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先谢谢你请大家吃东西，到时候买点水果什么的分一分。”

　　凌初夏负责出脸的那个节目也拿了一个二等奖，奖品是八十元现金，张烨要分一半给凌初夏，被她给拒绝了。

　　“我又没有出力，就在台上走了几步，没道理分我一半的。”

　　张烨便说：“行，回头我请你喝饮料吧。”

　　“好。”凌初夏点点头，“恭喜你拿了二等奖，我们先走了，元旦快乐。班长，你也元旦快乐。”

　　凌初夏跟江沅回了出租屋，洗过澡之后，两个人一边看书一边一起跨了年。

　　凌初夏靠在他的肩头，看着时针走过零点，便笑着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江沅低头亲了她一口，“希望明年的跨年，还是我们俩一起过。”

　　凌初夏在他的肩头蹭了蹭：“江沅，晚上能别过去吗？”

　　“想我陪你一起睡？”

　　“对。”

　　“好。”

　　这天晚上，他们俩还是一人一个被窝，非常单纯地只是睡觉。

　　但跟上回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江沅睡得非常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凌初夏早就醒了，她正盘腿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脸。

　　江沅微微有点诧异：“在看什么？”

　　“在看你的脸，你睡着以后也很好看，而且你不打呼噜，也不磨牙，睡相非常好。”凌初夏笑着说：“还有，你这个地方，原来有一颗很小的痣呢，我之前都没有发现过。”

　　说着，凌初夏用手指了指江沅的右边眉毛。

　　“眉毛里面长了痣，当然很难被发现。”江沅坐了起来，想到上一次自己也曾这样坐在晨光里端详凌初夏的脸，心情不由高涨起来。

　　凌初夏说：“我以前听老人家说，眉毛里面长痣，是有福气的意思呢。”

　　“我当然有福气，我要是没有福气，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女朋友的。”江沅说着，伸手捏了捏凌初夏的小脸。

　　凌初夏不甘示弱，扑过去捏了回来。

　　两个人滚做了一团，没一会儿江沅就低声道：“不玩了，到时间该起床了，我约了贺楠中午见。”

　　一听要办正事，凌初夏立刻跳下床：“那我赶快去洗脸刷牙！”

　　等凌初夏跑出卧室后，江沅才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略微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体上因为清晨的刺激而发生的一些变化。

　　“幸好她什么都没发现。”江沅失笑道：“天天吵着要跟我一起睡，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一起睡吧。”

　　事实上，凌初夏是个理论型选手，如果再待一会，她肯定会发现江沅的异样的。

　　但可惜她被江沅用正事支了出去，所以这会儿还什么都不知道。

　　中午十一点十分，江沅开车带着凌初夏去了市里一家新开没几年的饭店。

　　江沅说：“这里是贺楠平时最喜欢来的饭店，他跟人谈事情，一般都约在这里。”

　　凌初夏看了看饭店的环境，道：“这里有前门、后门还有侧门，如果需要跑路，找这种地方最合适不过了。”

　　包厢是贺楠定的，他是这里的老主顾，所以店里惯常给他留着一个专用的包厢。

　　时间还没到，贺楠人还没来，一个漂亮的迎宾小姐把江沅跟凌初夏迎进了包厢里，然后给他们俩一人泡了一杯热茶。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橙子香气，凌初夏四处看看，居然在角落里发现了新鲜的橙皮。

　　江沅说：“贺楠对香水过敏，但又喜欢闻一点儿香气儿，所以这应该是老板专门为他准备的。”

　　“还真是准备周到啊。”

　　“毕竟是大主顾，一年要在这里消费很多钱的，老板当然愿意多花一点心思。”

　　凌初夏跟江沅聊了一会儿天，就听见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在外面说：“贺老板到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跟李未来长得一点都不像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高高瘦瘦的身形，长得斯斯文文的，甚至有一点儿女相，狭长的眼睛带着一抹笑意，一见江沅，他就走过去跟他拥抱了一下。

　　“小沅长高这么多了。”贺楠说：“之前见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呢。”

　　“没有，上一次见面，我已经比楠哥高了。”江沅说：“楠哥是不是忘记了？”

　　“好像还真是忘记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那次见面，你确实比我高了。”贺楠用力拍了拍江沅的后背，“你应该多练练，现在的肌肉强度还不够。”

　　“学业跟学生会的事情有点多，所以这学期确实没怎么锻炼。”

　　“果然，我一看就看出来了。”贺楠走到主位坐下，然后笑着说：“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漂亮女朋友？”

　　传说中？

　　凌初夏愣了一下，江沅说：“这是我女朋友凌初夏。”

　　“未来说，凌初夏是他见过的活人里面最好看的，今天一看，确实没有说错。小沅，你很有福气啊。”贺楠笑着跟凌初夏握了一下手。

　　之后，服务员就送上了菜单，让他们点菜。

　　贺楠仔细询问凌初夏的口味，然后按照她爱吃的范畴点了一些店里的特色菜。

　　“你们头一回来，应该尝尝这里的特色。”贺楠说：“把我之前存在这里的酒也取出来。”

　　“知道了。”服务员抱着菜单走了出去。

　　贺楠笑着说：“来，趁上菜之前，先说说你们的事情，等会上了菜，就不提这么无趣的事情了。”

　　凌初夏看了看江沅，江沅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贺楠听完之后，笑着说：“我知道了，你想用正常的市场价买下那个门面房。”

　　“是的。”

　　“好，给我一个星期，门面房就是你的。”贺楠说。

　　江沅立刻道了谢，贺楠笑着摆摆手：“不用道谢，我又不是不收钱。”

　　谈好价格后，服务员又来敲了门，这一次是上菜了。

　　从上菜开始，贺楠就不再谈论门面房的事情了，而是聊起了一些世俗趣事，也会问一问江沅在学校里的近况，又或是聊一聊江沅跟李未来小时候的事情。

　　很快，一顿饭吃完，贺楠便说：“我先回去了，你们自便。”

　　“好的，谢谢楠哥。”江沅站了起来，“这次就拜托你了。”

　　“放心。”贺楠说完，就走了出去。

　　凌初夏说：“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这样就可以了，我只需要把钱准备好就行了。”

　　一部分是买房子的钱，一部分是付给贺楠的钱。

　　不得不说，贺楠要的并不算特别多，江沅解释说：“这是因为这件事的难度并不大，贺楠每次收费的标准都是变动的，跟事情的难易程度有关。”

　　“但是他看上去太斯文了，一点也不像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凌初夏说：“他看着像中学老师。”

　　江沅笑了：“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中学老师，但是只干了几个月就没干了。”

　　“那他还挺神奇的，这转行跨度也太大了。”

　　把事情拜托给贺楠后，凌初夏就进入到了紧张的学习生活中。

　　期末快要到来了，学校里的自习室总是人满为患，图书馆也抢不到位置。

　　凌初夏试了几次未果后，干脆回出租屋学习了。

　　反正出租屋安静，餐桌也足够大，可以铺开很多书。

　　到了房东威胁过的那天，状元店全体员工都紧张了一整天，但是一直等到晚上打烊，房东也没有出现。

　　宋平安说：“怎么没来啊？”

　　“是啊，当时说的那么吓人。”

　　宋来福说：“你们难道希望这个人过来吗？我可不希望。”

　　熊亮说：“你们不用紧张了，看看老板的表情，就知道她胸有成竹了。”

　　“对，我确实胸有成竹，这件事马上就可以圆满解决了。”凌初夏说：“房东也不会再找上来随便涨房租了。”

　　店里的几个婶子将信将疑，但既然凌初夏没说什么，她们就继续在店里干着。

　　几天后，凌初夏拿着一本过户好的房产证走进状元店，然后把正在打扫卫生的众人召集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这间门面房就是我名下的所有物了。因此，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涨房租的事情了。”凌初夏笑嘻嘻地说道。

　　熊亮一愣：“老板，你把这个门面房买下来了？”

　　“对，买下来了。”

　　“那……那有被那个房东敲竹杠吗？”

　　“没有，我用的是正常市价买的。”凌初夏说。

　　王婶说：“真的吗？可我听别人说，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很难不涨价钱的。那个房东那么贪，怎么可能用正常价格卖出去啊？”

　　“因为我不是一般人，他不敢得罪我，所以只能以正常价格卖给我。”凌初夏说：“以后，大家继续好好干，年底我给你们发大红包。”

　　“好！谢谢凌姐！”宋平安高兴地跳了起来，“我还没收过红包呢！”

　　凌初夏说：“那年底多给你几个小红包，让你开心开心。好了，你们继续忙，我该回去了。”

　　“好，凌姐路上小心。”宋来福把凌初夏送出去。

　　等凌初夏走远后，王婶说：“咱们老板……好像是个不一般的人啊……”

　　于大姐说：“怎么不一般了？”

　　“我跟人问过了，咱们的房东确实是个混混，在这一片混了很久的，认识很多人，还有很多兄弟，关系很硬的。老板应该是有更硬的关系，才能让房东原价卖房。”王婶说。

　　“我们凌姐当然不一般啊，在A市的时候就很不一般。”宋平安神神秘秘道：“反正，跟着凌姐有肉吃、有钱赚，我啊，要永远跟着凌姐干下去！”

　　“我也是，咱们老板对员工是真的大方，我可舍不得这份工作，只要她继续开下去，我就要继续干一天。”王婶也说。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了决心，宋来福笑了笑，说：“那咱们一起加油，凌姐都说过了，以后还会开分店，到时候，咱们这些元老，只要表现好的，都有机会去别的店当店长呢。”

　　“店长？一个月多少钱啊？”

　　“还不清楚，但肯定比现在工资高。”

　　“那我可要好好挣表现，一定不能输给你们！”

　　之后的一段时间，凌初夏发现店里的每一个员工都非常卖力，干起活儿来还特别有精神，眼睛里也都是笑意。

　　她虽然不清楚他们发生了什么转变，但这样的精气神是整家店都需要的，因此她当即就决定年底给每个人再多发一百块钱的红包。

　　期末考试就快到了，凌初夏跟同学们都处于紧张的复习状态中。

　　在这期间，之前有意向加盟的高兴也终于考虑清楚，决定正式加盟，成为状元店的一员。

　　他选了一个非常热闹的地址，周围都是这几年新开的各种商铺和小型公司的聚集地，就像他说的，只要能把外卖订单弄起来，这家分店的生意会非常兴隆。

　　凌初夏去看了他选的那间门面房，然后给了一个建议。

　　“现在的面积太小了，可以把隔壁那间也一起租下来。这样的话，这边就可以全部做成堂食区域。店铺的楼上就是各种办公室，所以这里跟我们总店不一样，堂食是必不可少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成本会增加。”高兴有一点为难。




75.  第75章   恭喜

　　店铺的选址既然很好, 租金自然也很高，如果把隔壁一起租下来，就会超出高兴的预算。

　　高兴手里确实准备了一部分钱, 但开店的各种费用加在一起, 如果再扩大店铺面积，他手里的钱可能就不够用了。

　　不够用就要去问家里人借钱，这是高兴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高兴说完自己的顾虑后，凌初夏说：“这样好了，加盟费我先收你一半，剩下的一半一年后你再给我, 付款时间可以在合同里面写清楚。这样一来, 你就可以把隔壁这一间也一起租下来了。”

　　高兴有些诧异：“真的可以吗？但万一……我的店铺坚持不到一年, 我跑路了, 那剩下的一半你就收不到了。”

　　凌初夏说：“不可能, 我的黄焖鸡米饭非常好吃，只要口味不出问题，店铺开在这种地方，是不可能一年不到就关门的。而且后面我还会推出其他新品种的美食，会给食客带来一些新鲜感。高老板来加盟状元店，难道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我对食物的口味自然是很有信心的，但经营这种事, 有些时候是个玄学，我之前的生意就是……不过凌老板说得也有道理, 只要口味过硬, 肯定没问题的。那……我就把隔壁也一起租下来好了。”

　　“那就这么定了，租好房子咱们就签合约，然后装修队就会开始装修了。过年期间装修队要停工半个月, 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知道，过年我也要休息一下的。家里亲戚多，光拜年就要跑好些天。年后，状元店什么时候开始营业？”

　　“正月初十，你可以等正月十五之后再来总店实习。那个时候两所大学都开学了，那会儿才是平时经营的常态。”

　　高兴说：“那为什么不等到正月十五后再开业呢？反正之前应该也没什么生意。”

　　“休息了那么久，如果一上来就忙得团团转，人会适应不了的。所以不如提前几天开店，让员工慢慢进入工作状态。你看好时间可以跟我说，正月十五以后随时可以过去。”

　　“好，我会的。”高兴伸出一只右手跟凌初夏握了一下，“谢谢凌老板。”

　　这句感谢是真心的，毕竟押后一半的加盟费可不是小数目，高兴没想过凌初夏会如此大方。

　　吃晚饭的时候，凌初夏把这件事说给了江沅听。

　　江沅说：“真的不怕一年后收不到另外一半吗？”

　　“不怕，我看得出来，高兴是真心要做生意的人。而且，他是第一个加盟的，总要给他一点优惠待遇。我希望他能好好把店开起来，并且生意兴隆，这样我才能招揽来更多的加盟商。”

　　江沅点点头：“我知道了，在这方面，你果然很有天分。”

　　凌初夏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炸鸡腿，说：“论做生意，还是江大哥厉害，这么快就已经把炸鸡店扩展到京市来了，而且生意这么好。”

　　这个月，京市第一家麦尔肯炸鸡店正式开业了。

　　跟沪海市那边都是加盟店不同，这一家炸鸡店是园山餐饮直营的。

　　店长是之前一号店的店长，江山给了高薪让他远赴京市，就是想借此撕开京市的市场。

　　开业那天江沅跟凌初夏都在上课，所以没去捧场。

　　江沅今天有空，就干脆开车去买了一些回来作为晚餐。

　　自从进入复习期之后，两个人就不去梁勇家里过夜了，毕竟开车来来回回也要花时间，留在出租屋可以看更多书。

　　不过相应的，两个人吃饭也变成了买着吃。

　　中午去吃食堂，晚上就看凌初夏想吃什么，只要是她想吃的东西，江沅都会开车买回来。

　　江沅把手里的汉堡吃完，然后说：“生意确实很好，这么冷的天，也有那么多人排队。不过店里的服务也越做越好了，店员一直在用一次性杯子分热水。”

　　“排队没有用号码牌吗？”

　　“用是用了，但很多人不愿意走开，就怕自己耽误了。毕竟广告做的那么好，大家都想看看麦尔肯炸鸡到底有多好吃。”

　　“可惜我没能亲眼去看看盛况。”凌初夏说完就笑了起来，“生意这么好，年底我得分到多少分红啊，真是想想就开心。”

　　这半年她赚到的钱可真是不少，而且也没什么特别的开销，基本都能拿去买门面房。

　　江沅就喜欢凌初夏提到赚钱时候的那种喜滋滋的小模样，他笑着喂了凌初夏一根薯条，说：“我哥那边的分红是小意思，最大的分红还是学习机吧。”

　　按学习机的销售势头，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了。

　　“那必须是学习机，我可是投资了十套商品房啊。”凌初夏笑着站起来，隔着桌子亲了江沅一口，“这要感谢我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男朋友，不然我可投资不起。我能赚到这些钱，都是靠你。”

　　鉴于黎耀华最后那一次的劝说，凌初夏到底还是想通了，最后没有从学习机那边撤资。

　　而黎耀华也确实说到做到，之后再也没有来过京市，也没有再跟黎欣欣提过凌初夏这三个字。

　　他都做到这样了，凌初夏也没什么可尴尬的了。

　　不过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不想跟钱过不去。

　　江沅笑着回了一个亲吻，又问道：“郝仁那边怎么样了？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一个月一次电话，说一下工作进度罢了，老样子，赚是赚到了，不过都是小钱。”凌初夏说：“不过我原本就没指望他的黄牛生意赚大钱，我等的是五月份那次的股市大飞升。有郝仁在那边，我就不用自己过去了，直接让他操作一下就可以了。”

　　“准备操作多少钱的？”

　　“有多少买多少，这是股市最后一次赚快钱的机会。之后就会出台相关政策用来控制股市无限制的暴涨了，所以，如果你有其他信任的人，也可以小范围的说一下，比如李未来什么的。”凌初夏说。

　　“恩，我会的。”江沅说：“你有没有想过，可以稍微透露一点给肖锐？”

　　凌初夏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了：“你是希望肖锐能赚一点老婆本？”

　　“肖锐跟我同学多年，虽然交流不多，但这个人品质很好，跟你的好朋友黎欣欣也挺般配的。但他们俩之间有一个问题，肖锐的家庭在普通人里面还不错，可比起黎家，那就差远了。而且，你也说过，再过十年，娱乐圈就会非常赚钱了。而肖锐打算留在学校做一辈子科研，这样一来，他跟黎欣欣的经济差距会拉大。”

　　凌初夏说：“那我找个机会小小暗示他一下吧，反正，你不能给他暗示。”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说了，问题会可能会很严重，毕竟你有那样的家里人，而且你要走正统路子。而我告诉他，就只是因为我眼光好。”

　　“好，那你去说。”江沅的眼睛里全都是笑意。

　　凌初夏忍不住好奇：“你笑什么？”

　　“看你这么为我着想，所以我很高兴，人一高兴，自然会笑。”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凌初夏把自己面前的最后一块炸鸡翅吃完，就立刻站了起来，“我去洗澡，这里就交给你收拾了。”

　　她快速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就回到已经收拾干净的餐桌前开始认真学习。

　　江沅这会儿不在这边，他在那边的屋子里捣鼓凌初夏送给他的电脑。

　　这会儿的电脑笨重得要命，凌初夏这种接触过后世各种轻薄电脑的人对现在的大石头完全不感兴趣，装电脑的那天她都懒得去看一眼。

　　反倒是江沅拿出照相机对着新电脑拍了两张照片，还洗出来夹在了自己的一个笔记本里面。

　　在凌初夏不知道的地方，如果有人看见了电脑的照片，江沅就会若无其事地回答对方的惊叹疑问：“哦，这是我女朋友送给我的新年礼物。”

　　现在，江沅一个系都差不多知道校花给自己的男朋友送了昂贵电脑的事儿，可把这群人羡慕得要命。

　　晚上十点多，凌初夏去上了一个厕所，又去江沅那边串了一个门，吃了一点小零食，正打算回去继续学习，他们的防盗门被人重重拍响了。

　　“小凌！小凌！有电话找你们！”房东的大嗓门在外头响起了。

　　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凌初夏跟江沅并没有在出租屋这边装电话。

　　但住在一楼的房东家里有一部电话，所以他们俩征得了房东的同意，把这个号码给了一些比较亲近的人，比如凌奶奶、江山之类的亲人，如果有什么急事，也能第一时间通知到他们。

　　凌初夏一听有电话，生怕是凌奶奶出了什么急事，就赶紧跑出去打开门。

　　“我来了我来了！刘叔叔，是什么人打来的电话啊？是我奶奶吗？”

　　房东刘叔叔说：“不是你奶奶，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呢。”

　　“中年女人？”凌初夏有点儿好奇，便赶紧跟着刘叔叔一起下楼了。

　　房东现在已经五十几岁了，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就他跟爱人两个人住在这里，所以才会把楼上的两套房子都租出去。

　　他们家的格局跟六楼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家具多一些，显得拥挤一点。

　　因为偶尔会过来接电话的关系，所以凌初夏经常往房东家里送一些吃的喝的。

　　比如水果、蛋糕面包、各种外地或者国外才能买到的小零食，房东的爱人是个美食爱好者，因为收了很多好吃的，所以对凌初夏跟江沅一直很热情。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挂，凌初夏跟房东爱人打了一个招呼，就赶紧接了电话：“喂，我是凌初夏。”

　　“初夏，是我，你田阿姨……”田忆香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了过来，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点儿哭腔，听起来有一点点不太清晰。

　　凌初夏愣住了，因为她没有把这里的号码告诉过田忆香，之前她们联系，都是凌初夏在收费公用电话那边打过去的。

　　不过，这也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在这个年代，如果不是真的有事，是没人会在晚上十点多钟还打电话给别人的。

　　“田阿姨，你好，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凌初夏赶紧问道。

　　田忆香说：“我没出事，是小曼……”

　　“是了，田阿姨来京市照顾凌小曼了，她现在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凌初夏接到过侯莎莎的电话，知道凌小曼已经出院了，但身体依旧很差，所以叶枫在自己的学校旁边租了一套房子，让田忆香住进去照顾凌小曼。

　　凌小曼的病假一直请到了学期结束，这学期的考试她也全都放弃了，等下学期开学再参加补考。

　　学校那边并不清楚凌小曼生了什么病，叶枫给凌小曼的系主任塞了一个大红包，之后的手续就非常容易了。

　　田忆香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刚才小曼跟我吵了一架，现在跑出去不见了。我在附近找了一圈，但都找不到人。我打了叶枫之前留的宿舍楼的电话，但那边说叶枫不在宿舍，我找不到他的人……现在也不知道能找谁，所以我打给了你奶奶，问她要到了你现在的电话……初夏，对不起啊，我实在是找不到人了。你能……你能帮我找一下凌小曼吗？这么冷的天，那孩子之前大出血，根本没有养好，我担心她会想不开寻短见……”

　　凌初夏犹豫了一下，她的学习任务还是挺紧的，再加上凌小曼是死是活跟她没有关系，所以她不太想在这种时候浪费学习跟休息的时间跑出去帮忙找人。

　　大概是意识到了凌初夏的犹豫，田忆香继续说：“初夏，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开始哭得非常伤心，哭到仿佛快要背过气去了。

　　凌初夏叹口气，只能说：“打电话报过警了吗？”

　　“报过警了，但小曼都是大学生了，警察说才出去一两个小时，不归他们管。”

　　“这倒是，那我现在跟江沅过去一趟吧，田阿姨，你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我。”凌初夏一边说，一边左右看看，打算问房东借一下纸和笔。

　　身后伸过来一个小本子跟一支铅笔，江沅低声说：“已经准备好了。”

　　凌初夏忍不住笑起来，她说了一个无声的“谢谢”，就把田忆香的地址写下来了。

　　“地址已经记下来了，我跟江沅现在就过去。”

　　见她挂掉电话，房东太太就说：“小凌，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对，一个长辈拜托我们一点事。”

　　“那你们两个孩子要小心一点。”房东太太说：“晚上特别冷，衣服也要多穿一点。”

　　刘叔叔说：“是呢，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里到明天白天，有小雪转中雪呢，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谢谢叔叔阿姨，我跟江沅先出去了，叔叔阿姨好好休息。”凌初夏甜甜地道了一声晚安，就跟江沅从房东家里出来了。

　　“田忆香怎么了？”江沅一边拉着凌初夏上楼，一边问道。

　　“凌小曼跟她吵架然后离家出走，现在她找不到人，也联系不到叶枫，打电话报警警察说成年人不管，所以她只能找我帮忙。”凌初夏吭哧吭哧爬上楼。

　　江沅说：“那也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啊，我找人帮她找不就行了吗？这么冷的天，把你冻到了怎么办？”

　　凌初夏说：“算啦，过去看看情况吧，按道理，凌小曼这种时候是跑不远的。”

　　他们俩换上厚实的羽绒服，凌初夏还多穿了一条薄棉裤，然后才跟江沅开车去了田忆香的住处。

　　这个地方离叶枫的大学非常近，过一条马路就是大学的后门口。

　　田忆香裹着黑色的大围巾站在路边，一看到江沅的车子开过来停下，她就立刻抹抹眼睛跑了过来。

　　“初夏，麻烦你们俩了……”田忆香又开始想哭了。

　　凌初夏赶紧说：“这么冷的天，别哭了，回头哭坏了眼睛。凌小曼有什么可能会去的地方，田阿姨你快好好想一想，然后我们开车去找。”

　　车上也比较暖和，至少不会把人冻坏了。

　　田忆香摇摇头说：“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按道理，她跟我一样，对这一片是不太熟悉的。而且她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也不可能一口气走那么远。”

　　“那有可能是打的跑远了。”凌初夏说：“叶枫不在学校？有没有可能，凌小曼是去找叶枫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叶枫去什么地方了，更不知道小曼会去哪里找他。”

　　“先上车吧，坐在车上说，车里暖和。”

　　田忆香看了看面前这辆高档进口车，打开车后座坐了上去。

　　车里确实暖和，她微微放松了一些，然后解开了裹着的大围巾。

　　凌初夏猛一回头，发现田忆香的下巴颏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田阿姨，你的下巴怎么了？”

　　“下巴？”田忆香愣了一下，自己伸手摸了一下下巴，结果下意识疼得一缩，“啊，刚才争吵的时候，小曼想往外跑，我拽了她一下，她把我朝旁边一推，我没站稳，就摔下去了。下巴可能是刚才摔的，没什么事。要是我不摔跤，我就能拽住小曼了，小曼也不会跑出去了……万一出了事，我该怎么办啊？”

　　见田忆香一脸自责，凌初夏就说：“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也不能怪田阿姨啊。我能问一下，你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吗？这样或许可以猜到她去的地方。”

　　田忆香说：“还能是什么原因？除了叶枫，她也不会跟我吵架了。”

　　原来，田忆香在这里照顾凌小曼这么久，其实一直在劝她离开叶枫，然后好好学习，争取顺利毕业。

　　但凌小曼一心一意只想绑住叶枫，根本不把田忆香的话当一回事。

　　她甚至还说过，就算顺利毕业，以后也只能拿个死工资，连一件好衣服都买不起。

　　今天晚上，田忆香做了鸡蛋饼跟红豆饼给凌小曼做宵夜，凌小曼吃着吃着就说：“妈妈，这个鸡蛋饼很好吃，明天晚上再做一点，我拿去给叶枫当宵夜。快要期末了，他复习很辛苦的。”

　　田忆香当时就有点不高兴，她说：“你身体这么弱，先顾好你自己吧。”

　　“那可不行，我不对他好一点，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你还在想着跟他结婚？”

　　“不然呢？我已经为他打掉一个小孩了，我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比跟那种人在一起强些！”

　　“妈妈，你别天真了，我要是真的一辈子不结婚，那才是死路一条呢。反正，我的事情你别管了，这辈子不管发生了任何事，我都是要嫁给叶枫的！他必须娶我！”

　　田忆香当时气不过，就说：“你要嫁给他？你问过人家想不想娶你了吗？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他来看过你几次？你心里没数吗？”

　　“他给我钱了！”

　　“给你钱给你钱，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为了钱你就要糟践自己吗？”

　　凌小曼当时就受不了了，当即就穿上外衣要去学校找叶枫。

　　田忆香不让她去，两个人争执中田忆香摔倒了，就这么一下，凌小曼就跑了出去，等田忆香追出去后，就找不到人了。

　　“我去对面学校问过了，叶枫不在，门卫说，那个时间也压根没有长成小曼那样的女生进去过。”田忆香说：“我真的不知道她还能跑去什么地方。”

　　“肯定是去找叶枫了。”凌初夏想了一下，道：“阿姨先别着急，我找人问问叶枫现在在哪儿。”

　　“找谁问？”

　　凌初夏说：“一个认识的人。”

　　她让江沅开车去了电影学院，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女生宿舍找到了罗美丽。

　　罗美丽这会儿已经快要睡觉了，见到穿着厚羽绒服的凌初夏，她明显非常惊讶。

　　“你来找我？”

　　“对，我来找你。”凌初夏把罗美丽叫到一边，“罗美丽，你知道叶枫晚上不在学校的时候，会去什么地方吗？”

　　罗美丽笑了起来：“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凌小曼不见了。”

　　“哦，是这样啊。”罗美丽笑得更愉快了，“我知道叶枫去哪里了，但凌小曼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可能不是出去找叶枫了。”

　　“不管是不是，凌小曼人不见了，也得让叶枫知道这件事才行。你愿意告诉我叶枫可能会去的地方吗？”凌初夏低声道。

　　罗美丽说：“我不能说，说出来了的话，我就会少一个大客户。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能在这里安逸的上学，靠的就是这些客户，你该明白的。”

　　“我知道了。”凌初夏点点头，“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了。”

　　凌初夏打开门走出去，刚在走廊上走了几步，罗美丽忽然打开宿舍门追了上去。

　　她在走廊上拉住了凌初夏，然后低声说：“是凌小曼的母亲找你帮忙了吗？”

　　“对，怎么了？”

　　“凌初夏，我虽然跟你有过矛盾，但从头到尾，我还是很佩服你这个人的。高一高二的时候你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性格也霸道，但你不是小人，你说话难听，做事情不给人面子，那都是明面上的事情，你从来不来阴招。后来你整个人变了很多，变成一个我很陌生的人，但有一点你还是跟从前一样的，那就是你始终在明面上直来直去。”罗美丽直视凌初夏的眼睛，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慢慢说道。

　　凌初夏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我说这个，是因为我想告诉你，不管你好还是坏，都是明明白白的，不来阴的。我这么说，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罗美丽很明显话里有话，但凌初夏一时反应不过来。

　　“总之，我的话只能说到这里，凌初夏，你得记住我说的话，好吗？”说完，罗美丽松开凌初夏的手臂，转身回了宿舍。

　　凌初夏站在走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吞吞往外走。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凌初夏突然被人叫住了：“凌初夏，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找欣欣的吗？”

　　“啊？啊，是杜依依啊。”凌初夏露出一个慢了几拍的微笑，“不是，我是来找罗美丽的。”

　　“那要我去叫欣欣吗？”杜依依手里拎着一个暖水瓶，头发捆成了一个丸子头，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不用了，我还有点儿事儿要去解决，你跟欣欣说一声，等考完试我才能找她玩儿。”

　　“好，那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对，我现在就出去了。”

　　跟杜依依说了再见后，凌初夏有点儿懵的回到了校门外的车子上。

　　江沅见她表情不对，就说：“怎么了？”

　　“也没怎么。”凌初夏转过身去，道：“田阿姨，不好意思，我没问出叶枫的去处。”

　　“这样啊……”田忆香一脸失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去警察局跪下来求他们，他们会愿意帮我找小曼吗？”

　　田忆香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起来了。

　　江沅说：“要不然，还是我找人帮忙吧。我认识一些这个系统的人，就算是成年人不见了，也可以出去找人的。”

　　田忆香激动地抓住了江沅的椅背：“真的吗？你真的认识人吗？求求你，帮我找找小曼吧，求求你。或者，找到叶枫在的地方也可以！找到他，肯定能找到我们小曼！”

　　江沅说：“我找个地方去打电话。”

　　说着，他就启动了车子，把车子往前开。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好一点的酒店或宾馆还是能借到电话的，只要肯掏钱就行。

　　车子开出去一截后，凌初夏突然“啊”的一声，整个人回过味儿来了。

　　罗美丽刚才一直说她是个不来阴招的人，强调得那么厉害，反过来想表达的意思，不就是凌小曼是个会来阴招的人吗？

　　既然是这样，那今天晚上这一出，很难说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江沅，在前面找个地方靠边停车。”凌初夏突然说。

　　江沅虽然有点诧异，但还是立刻就停车了。

　　田忆香很奇怪：“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车？”

　　凌初夏说：“田阿姨，我问您一句话，希望您可以认真回答我。”

　　田忆香愣了一下：“什么话？”

　　“凌小曼今天晚上是真的不见了吗？”

　　田忆香瞬间面色大变，并且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凌初夏看懂了，她说：“凌小曼没有不见，是不是？”

　　江沅打开车内顶灯，也转过身，严肃地看着田忆香。

　　田忆香的面色越来越慌张，她的两只手搅在一起，手指捏得发白。

　　“我……”

　　“田阿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凌初夏的语气透着满满的不快，“马上就要考试了，华大的学业并不轻松，我放下正在复习的内容跑出来帮你，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说？”

　　田忆香红了眼眶，她呆呆地看着凌初夏，看着看着，突然捂着脸失声痛哭。

　　江沅用眼神询问凌初夏发生了什么，凌初夏说：“田阿姨，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明天早上就去凌小曼的学校，告诉她的校领导她之前小.产的事。”

　　“别！千万不要去！求求你了！千万不要！”田忆香哭着抓住了凌初夏的手臂，“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求你放过小曼！”

　　“你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会确定要不要去她的学校。”凌初夏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把我逼急了，我甚至能找人弄到凌小曼在医院做手术的那些记录。”

　　凌初夏的表情非常严肃，很明显，她已经做好这样的决定了。

　　田忆香倒抽一口凉气，赶紧说：“我知道了，我说我说！小曼确实跑出去了，但我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今天晚上找你帮忙，是……是我们想弄清楚叶枫的去处。”

　　“没头没脑的，我还是没听懂。”凌初夏说：“我现在非常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时候，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田忆香一咬牙，干脆把整件事的前前后后全都说了一遍。

　　凌初夏跟江沅听着听着，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又惊悚的表情。

　　原来，从同学会的小.产开始，一切都是凌小曼自己布下的局。

　　首先，同学会并不是罗美丽想要办的，是她收了凌小曼的钱，这才主动站出来办同学会的。

　　而凌小曼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在同学会上光明正大的小.产，然后让所有同学目睹这一切，接着，她想用这件事困住叶枫，让他无法赖账。

　　“我不明白，凌小曼为什么非要小.产？硬要说的话，一个生下来的孩子，难道不是更好吗？抱着一个婴儿直接杀去叶家，他们家还能跑掉不成？”凌初夏冷笑道。

　　田忆香说：“小曼说，因为是意外怀上的，所以之前她吃过感冒药和退烧药，这个孩子就算生出来，应该也不行。”

　　“所以，那是一个早晚要被打掉的小孩，还不如在同学会上闹出大动静来，这样凌小曼就能道德绑架叶枫，达到跟他结婚的目的。”

　　田忆香羞愧地点点头：“我也是才知道的，我没想到小曼会这样……”

　　“她的目的落空了，对吗？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因为叶枫没了一个孩子，但叶枫还是不打算跟她确定，或者说，叶枫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并且没有断掉。”

　　“是的，哪怕是在小曼坐小月子的期间，叶枫也一直在见外面的女人。小曼没了孩子，身体也变得非常差，所以她非常不甘心，她想找到那个女人，然后拉着我一起去找那个女人，让她离开叶枫。我听说，另一个女孩子是一个有钱家庭出身的人，如果知道小曼为叶枫打过一个孩子，可能会自动甩掉叶枫。”

　　“所以，田阿姨你同意她的做法了。你之前说的那些什么还不如一辈子不结婚，都是骗人的假话。”

　　田忆香的脸赤红一遍，她低声说：“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帮她，不同意她，她就要去自杀，我经受不了这些。”

　　“你们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不去找私人侦探？或者直接问罗美丽？凌小曼不是有钱吗？之前花钱买消息不好吗？”

　　“罗美丽不愿意说，她说已经收过叶枫的钱了，所以不会泄漏任何消息。至于私人侦探，我们找过，但是叶枫有车，那个侦探根本跟不上他的去处。我们只能找你……”

　　“我？我能怎么样？”凌初夏一脸莫名其妙。

　　“你有江沅，小曼说，江沅有非常厉害的亲戚，虽然不知道那个亲戚是做什么的，但连叶枫都非常忌惮的人，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今天晚上，叶枫又不在学校，肯定是去那个女人那边了。如果我找你帮忙，你肯定会答应，而这么晚了，江沅一定会陪着你，有江沅在，只要一直找不到小曼，就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叶枫……”田忆香说：“这些……都是小曼说的。初夏，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凌初夏等田忆香哭完，才说：“算了，我们不跟你计较这些了。”

　　“真的算了吗？”田忆香肿着一双眼睛抬起头：“那叶枫……还能帮我找叶枫吗？”

　　凌初夏说：“当然不能啊。”

　　“对不起，是我太……”

　　“田阿姨，我们现在送你回去。”凌初夏说：“你们找到叶枫的另一个女朋友又怎么样？没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叶枫长得好看条件好，想找一百个女朋友都很轻松。”

　　“那我们小曼……”

　　“拿着凌小曼在医院的那些记录，直接回A市找叶枫的父母。你们告诉他的父母，如果叶枫不跟凌小曼结婚，你们就把这些记录送到叶枫的学校去。”凌初夏沉声道：“现在的大学都管的很严格，如果叶枫的学校知道他有过这种事，肯定会记大过，如果你们再去校长室的楼顶演一出自杀，叶枫甚至会被开除。辛辛苦苦考上的重点大学，怎么能被开除呢？所以，这样的威胁，叶家一定会重视，只有这样，凌小曼才会顺利嫁进去。另外，书最好也别读了，开了春就让叶家在市里大摆筵席，让所有人都知道叶枫娶了凌小曼。凌小曼赶快再怀一个孩子，叶枫就一辈子也甩不掉她了。”

　　田忆香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凌初夏说完，她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啊，威胁叶枫的父母才是正经事，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凌初夏说：“你现在知道方法了，明天就买机票回A市吧。”

　　田忆香眼眶一红，眼泪再一次落下来了。

　　她说：“初夏，对不起，我骗了你，你还帮我出主意。”

　　“这未必就是什么好主意了，我反倒觉得，田阿姨你之前编造谎话的时候说的那些，才是真正的好主意。”

　　甩掉叶枫，养好身体好好读书，顺利毕业然后好好工作，过几年再找一个好男人，才是最好的做法。

　　田忆香浑身一震，然后她苦笑了一下，眼泪流得更汹涌了：“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在田忆香的哭声中，江沅启动了车子，把她送回了她住的地方。

　　田忆香看了看凌初夏，低声说：“初夏，谢谢你。”

　　“没什么的，田阿姨保重身体。”

　　“我……”田忆香想了又想，最后又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就下车离开了。

　　江沅发动车子往出租屋那边开，他说：“初夏，你不生气了吗？居然还帮她们出主意。”

　　“没什么好生气的，田忆香也不过是乱了阵脚罢了。”凌初夏说：“何况，我出的只是个馊主意，只是希望凌小曼辍学回到A市，别再来京市罢了。”

　　第三天的傍晚，凌初夏再一次接到了田忆香打来的电话，她说：“我们已经跟叶枫的父母沟通好了，等叶枫寒假回去就搬喜酒。一共五十桌，在圆山饭店办。”

　　凌初夏说：“恭喜了。”

　　田忆香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声谢谢，就挂掉了电话。

　　很快就是腊八，这一天是周日，大清早，凌初夏跟江沅就陪着白巧去寺庙进香，并且喝了寺庙熬制的腊八粥。

　　“我每年腊八都会过来喝这里的腊八粥，别的地方熬不出这个味儿。”白巧说：“我之前还专程问过师父，为什么他们熬的腊八粥会这么好喝，但他们给了我那个食谱方，我也还是复制不出来。”

　　凌初夏说：“什么食谱，能让我试试吗？”




76.  第76章   朋友聚会

　　“初夏想试做？好啊, 回去以后我就把食谱拿给你。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为什么就是做不出这里的味道呢？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原材料, 但就是没有这个味儿。”白巧说：“要是初夏能做出来, 以后咱们就能在家里自己熬腊八粥了，不用大清早顶着严寒来这里跟人争抢。”

　　保姆吴姐说：“夫人非要自己跑来排队，其实提前打个招呼说一声，这里会安排人专门接待的，就不用跟人抢了。”

　　“那样不好，平时来让他们安排一下倒是无所谓的, 但今天是腊八, 腊八节赊粥是大善事, 这里人山人海, 师父们跟义工们根本忙不过来, 我还让他们提前安排，那不是添乱吗？再说了，我觉得跟人抢粥也挺有意思的，热闹。你看看这热闹场景，再喝完这碗粥，心里就热乎乎地等着过年了，多好啊。”白巧笑了起来。

　　吴姐说：“是啊, 是这个理儿，还是我想的太浅显了, 没想到这层意思。”

　　凌初夏站在旁边慢悠悠地把一碗腊八粥喝完, 不得不说，这里的腊八粥确实好喝，是喝完还想再来一碗的那种好喝。

　　可这里的人太多了,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能有耐心再从头去排一次队伍，所以几个人喝完自己手里的腊八粥，就打算回去了。

　　“真好喝，可惜量太少了，感觉吃的不过瘾。”凌初夏说。

　　白巧点点头：“我知道这种感觉，这里的腊八粥就是吃完还想再来一份的那种，可惜吃不上，所以我才想回去自己试试看的。”

　　“那我回去就开始试做。”凌初夏说：“我们现在要不要去买一点原材料？”

　　白巧说：“原材料家里都有，什么都是齐全的。”

　　“那我们回去吧。”

　　“对了，这里可以抽签，来都来了，要不要去抽个签？”白巧问道。

　　凌初夏来了兴致：“好啊，去抽一个！我想知道期末考试我能不能全部通过。”

　　江沅说：“你都那么用功复习了，肯定能通过的。”

　　“那也可以抽个签看看嘛，反正是闹着玩的，走吧。”凌初夏说：“外婆，往哪儿走啊？”

　　“往这边。”

　　凌初夏挽着白巧的手臂，两个人在前头慢慢走，江沅跟吴姐跟在后头。

　　抽签是在一间偏殿里面，因为人基本都聚集在赊粥的地方，所以这里没什么人，几个人走到那里就可以抽签了。

　　一块钱一个签，凌初夏往功德箱里放了一块钱，就举着签筒哐啷哐啷晃出来一根竹签，然后拿着竹签找旁边值班的小师父换了一张签文。

　　因为她问的是学业，所以签文也是学业相关的。

　　“怎么样？”白巧好奇地问道。

　　“中签，写了一些看不懂的文字，不过看上去应该是不会挂科的。”凌初夏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本来就是来玩的，所以只要不是什么下签她就很高兴。

　　而且就像江沅说的那样，她已经非常认真在复习了，应该不太可能会挂科。

　　白巧没什么要问的，所以就没有抽签，江沅更是不太相信这些，所以压根就没打算抽签。

　　吴姐抽了一根签，问了家庭，结果是上签，把她高兴坏了。

　　白巧说：“家和万事兴，抽到好签是好事。”

　　吴姐说：“是啊，这样一来我可就放心了。”

　　“还有人要抽签吗？没人抽咱们就回去吧。”

　　几个人走出偏殿，正打算从侧门出去，就看见梁文静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羽绒服，带着一顶灰扑扑的毛线帽，面色蜡黄地走了过来。

　　白巧笑着喊道：“文静。”

　　江沅跟凌初夏赶紧喊人，梁文静似乎吓了一跳，她尴尬地笑了几声才说：“奶奶，你们怎么在这里？”

　　“今天是腊八，我每年腊八都要来这里喝一碗腊八粥的。”白巧说：“你一个人来的？”

　　“对，我一个人来的。”梁文静一脸苦笑，看上去忧心忡忡。

　　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她整个人的变化非常大，之前虽然也很瘦，但气色总算还不错，可现在的梁文静不但面色蜡黄，一双眼睛也失去了光芒，看起来郁郁寡欢，而且好像在生病似的。

　　白巧大概也觉得梁文静好像身体不太对劲的样子，便说：“有一阵子没见到你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最近生病了吗？”

　　梁文静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生病，就是工作太忙了。”

　　“工作太忙？你爸说你现在的单位出了名的悠闲，怎么会工作太忙呢？”

　　梁文静一愣，她嘴唇抖了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白巧叹口气，说：“你是来抽签的？”

　　“是的。”

　　“那你进去抽签，抽完签咱们一块儿走吧，今天周日不用上班，你跟奶奶走，去我那儿吃点好吃的，我再让徐医生过来帮你看看。”白巧说。

　　像梁勇这个级别的人都有专属的医生，中医西医都有，家里人也能沾光。

　　白巧说的那个徐医生就是一个非常知名的中医国手，凌初夏跟江沅每个月都会被徐医生问诊把脉一次，两个人都非常健康。

　　一听要找徐医生，梁文静顿时面色大变：“不用了不用了，奶奶……我一会儿还有事情。那个，我就不去奶奶家里了。”

　　“什么事？你有什么事要处理？”白巧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梁文静呼吸一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都说不上来，那就是没事要去做了。就这样吧，你进去抽签，我们在这里等你，之后你就跟我们一起走。”白巧的语气不容拒绝。

　　梁文静说到底还是害怕这个奶奶的，便只能点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

　　等梁文静进去后，白巧说：“小沅，文静请你们俩吃饭那次，金帆不是一夜未归吗？”

　　“是的。”江沅低声说。

　　“后来你有没有问过文越，金帆那一晚上是去什么地方了？”

　　“没有问，这是二表姐家里的私事，我一个做弟弟的，怎么好意思开口问呢？”

　　“行，我心里有数了。”白巧眼神严肃，嘴角绷得紧紧的。

　　凌初夏没说话，只站在一边拉着江沅的右手玩儿。

　　天气冷，她跟江沅都戴着凌奶奶给他们做的厚手套，虽然跟他们身上的衣服不太搭配，但两个人次次出来都会戴着，都非常珍惜凌奶奶的这份爱意。

　　过了一会儿，梁文静从抽签的地方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比之前看上去要好一点，眼睛里面也总算有了一点光芒。

　　凌初夏看得出来，不管梁文静抽的是什么签，结果应该都是不错的。

　　“奶奶，我好了，我们可以走了。”梁文静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行，那就走吧。”白巧带头在前面走。

　　梁文静说：“奶奶，咱们这么多人，车子坐得下吗？”

　　白巧说：“坐得下啊，小沅开车，我们这些人刚好一车。”

　　“小沅开车？奶奶你没带人就出来了？那不是太危险了吗？”

　　“有什么危险的？咱们这儿多安全啊，你啊，不用瞎操心，我心里有数呢。”

　　但梁文静还是挺紧张的，她紧紧护在白巧的右侧，生怕有人碰到了白巧。

　　直到坐上江沅的车，梁文静才松了一口气。

　　江沅发动了车子，白巧说：“文静啊，刚才抽了个什么签？”

　　“就是正常的签。”

　　“结果咋样？”

　　“挺好的，是个上签。”梁文静喜不自胜，“说一切都在好转呢。”

　　“那好，恭喜你了。”白巧说：“你跟金帆最近还好吗？”

　　梁文静顿了一下，说：“挺好的呀，我们感情一直都挺好的。”

　　“那就好。之前你妈妈不是送了一套房子给你吗？准备什么时候搬进去啊？过完年？”

　　梁文静这次苦笑了一下，说：“嗨，不着急呢，房子还有一些装修没收尾呢，不着急，反正我们现在又不是没有地方住。”

　　凌初夏怎么听怎么觉得梁文静的语气不对劲，白巧显然也听出来了，不过梁文静不愿意说，她也没怎么追问。

　　就这么一路聊着闲话回到了家里，白巧就立刻给徐医生那边打了一个电话。

　　“说下午一点过来，刚好，吃个午饭休息一会儿，他就来了。”白巧说：“中午你们想吃什么？外婆给你们做。”

　　虽然家里有两个保姆轮班，但白巧还是很喜欢经常下厨的。

　　她做菜的手艺跟保姆们不太一样，孙子辈的都挺喜欢吃的。

　　梁文静便说：“我有点想吃小的时候，奶奶做过一次的莲藕圆子。”

　　“行，就做这个给你吃。初夏呢？想吃什么？”白巧看向凌初夏。

　　“我想吃咕咾肉，早上吃了腊八粥，现在特别想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好，给你做咕咾肉。”白巧摸了摸凌初夏的脑袋，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梁文静看了看白巧的动作跟神情，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谢谢外婆。”凌初夏抱住白巧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撒了一会儿娇，“我去给外婆帮忙，顺便把腊八粥的材料泡起来。”

　　“不用复习功课啦？不是说功课太多都看不完吗？今天就别试验食谱了，你去学习吧。”白巧又摸了摸凌初夏的脑袋。

　　“那也要给外婆帮忙啊，走吧走吧。”说着，凌初夏就跟白巧一起走进了厨房。

　　小客厅里，江沅摘掉围巾跟手套，然后把大衣脱下来挂好。

　　“二表姐，把外套给我吧，我帮你挂起来。”江沅走到梁文静的身边。

　　梁文静把衣服递给他，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她说：“小沅，你女朋友跟外婆的关系看上去真好。”

　　“初夏比较喜欢撒娇，长辈都喜欢她。”江沅说：“二表姐要喝什么？我去洗个手，给你泡茶。”

　　“不了，我不能喝茶，我喝点水就行。”

　　“天太冷了，我给二表姐泡点红枣水吧。”

　　“也行，那就麻烦你了。”

　　江沅洗了手，给梁文静泡了一杯红枣水，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又给凌初夏热了一杯牛奶放在一旁。

　　等凌初夏从厨房走出来，牛奶的温度刚刚好，江沅就把牛奶递给她：“加了一点点蜂蜜。”

　　凌初夏把牛奶一饮而尽：“好喝！”

　　江沅笑了笑，把她喝完的杯子接过来，然后说：“中午睡午觉吗？”

　　“不睡，要复习。”

　　“那我给你泡杯浓茶。”江沅说完，就拿着那个杯子走开了。

　　梁文静一脸惆怅地看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等江沅走开后，她低声说：“小表弟对你可真好。”

　　凌初夏说：“是的，江沅特别好。”

　　“真是叫人羡慕不来，我爱人，读书时候的就不太会照顾人。不过，我也没想到，小表弟是个这么细致的人。”

　　“江沅一直都很细心的。”凌初夏说：“比我细心多了。”

　　“你也真是有福气的孩子，能遇到咱们小沅。”

　　凌初夏说：“二表姐没有福气吗？”

　　“我？我就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梁文静又是苦笑了一下。

　　她现在只穿着一件厚厚的羊毛衫，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骨瘦如柴的身形。

　　瘦成这样一般都不太可能是自己减肥减出来的，很像是身体不好造成的。

　　江沅端着一杯绿茶走了过来，梁文静就立刻换了话题，开始跟两个年轻人聊起了学校的事情。

　　中午十一点半，家里准时开饭。

　　白巧做了糯米圆子跟咕咾肉，其他菜都是保姆做的，有荤有素，加一起四菜一汤，刚好可以够他们几个人吃光。

　　梁文静一边吃一边夸白巧的手艺好，白巧说：“听说你也在学做饭，学的怎么样了？”

　　“学的还行，就是做鱼总有一股腥味。”

　　“熟能生巧，再多练练就好了。不过，你不是不爱吃鱼吗？”

　　“老金爱吃啊。”

　　白巧说：“那老金天天回家吃饭吗？”

　　梁文静过了一会儿才说：“只要有空，他都是回来吃饭的。”

　　“那就好。”

　　吃过饭，时间还早，白巧让梁文静去客房休息一会儿，她也没拒绝。

　　凌初夏又喝了一杯浓茶，就跑去楼上自己的卧室开始看书了。

　　复习已经到了尾声，眼看就要接近胜利，这种时候她是不敢放松的。

　　白巧中午习惯午睡半小时，所以她也回了卧室，只有江沅一个人留在小客厅看起了报纸杂志。

　　等到一点钟，徐医生准时出现，给梁文静看了身体。

　　“老徐，怎么样了？”白巧有点紧张地问道。

　　梁文静也紧张地看着徐医生，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徐医生说：“最近是不是在吃什么药？”

　　“是的。”梁文静说：“我爱人托关系找了一个妇科圣手，帮忙开了一副备孕的中药，每天晚上临睡前吃，已经吃了一个月了。我听人说，很多人吃上三个月，就能怀上孩子了。”

　　徐医生说：“我建议你不要再吃这个药了，这个药给你的肝脏带了一定的负担，你应该立刻停药，并且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还有，我之前看过你的体检报告，你在生育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或许应该让你爱人去检查一下。”

　　“我爱人之前也查过，说是没问题。”

　　“说是没问题？你没看金帆的检查报告？”白巧皱起眉头。

　　“没看啊，那会儿我还在外地工作呢，根本看不到啊。”

　　白巧说：“那金帆什么时候有空？你跟他一起去医院做个系统全面的检查，万一是他的问题，也好早点干预。”

　　梁文静低声说：“金帆没问题的，不用检查。”

　　“你怎么肯定他没有问题？万一他有问题呢？”

　　“总之，他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会自己去检查一下的。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徐医生也顺便给凌初夏跟江沅把了脉：“都挺健康的，保持住就行。”

　　凌初夏说了谢谢，就继续回到楼上去复习。

　　她看了一会儿书后，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吵架的声音，梁文静非常激动地吼道：“奶奶！我说过了，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而且，别人家的长辈都巴不得晚辈夫妻和睦，你怎么能劝我离婚呢？你怎么能？”

　　接着，她又听到“哐啷”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凌初夏赶紧跑了下去，梁文静情绪非常激动，江沅正在低声劝她，白巧站在对面，表情非常严肃。

　　凌初夏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扯到离婚上面去了呢？

　　白巧说：“金帆都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还跟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小孩了！都这样了你还不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凌初夏张大了嘴巴，她赶紧站到江沅的身边，然后小声说：“这是真的？”

　　“是真的，刚才二表姐亲口承认的。”江沅也低声道。

　　梁文静说：“我已经说过我不介意了，他跟那个女人没有感情的，只是因为我们一直分居两地，他太寂寞了所以才会做错事。只要等我给他生一个小孩，到时候自然就好了！”

　　“好了？什么叫好？他外面有个孩子！你再怎么生，你的孩子也有一个半边血缘的姐姐！”白巧无法理解梁文静的想法，她严厉的说道：“你读过那么多年书，你接受过最好的教育，你还在妇联工作过，我问你，这就是你的思想觉悟吗？接受一个在外面有另一个家庭的男人？你以为这是旧社会养外宅吗？”

　　“奶奶，你为什么要说的那么难听？我都说过了，他只是做错事了而已！我跟他的感情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我给他生一个小孩，一切就都解决了！”梁文静涨红了面孔，一双眼睛也赤红一片，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白巧说：“你给他生一个小孩？你有没有想过，他压根就不想跟你生小孩？我问你，你回京市这么久，他去那个女人那里去了几次？”

　　梁文静浑身一抖，不说话了。

　　“好，你不说，我打电话问他。”说完，白巧就朝电话机那边走去。

　　梁文静慌了神，整个人立刻朝着白巧扑过去：“奶奶！不行！你要是打电话给他！那就一切都完了！”

　　她的动作力度太大，白巧差点被她扑倒在地，还好江沅就在旁边，而且他运动神经发达，所以才能及时扶住白巧。

　　江沅把白巧扶到一边，然后有点严肃地说道：“二表姐，外婆年纪大了，你就算要阻止她做什么，也要注意分寸。”

　　梁文静的脸孔变得更红了，她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转，她说：“我这是被逼急了，这是我的私事，能不能别管我了？”

　　白巧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她点点头，冷笑一声到：“好，我不管你，你出去吧！从今以后，我也不会管你了！但是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跟他生什么孩子了！”

　　梁文静也被气哭了：“你是我的奶奶，你为什么要这样诅咒我？”

　　“我诅咒你？我这是看你太蠢，跟你说句真话罢了！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拿着你喝的中药去做鉴定！你那个中药要是没有问题，我把头剁下来给你当椅子！”

　　听到这里，凌初夏知道白巧是真的动怒了，她只有在真的生气的时候才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来。

　　梁文静哭着跑了出去，江沅叹口气，抱着她的外套跟围巾追了出去。

　　屋子里，凌初夏扶着白巧低声说：“外婆，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我跟老徐很熟悉了，我知道老徐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在说那个中药里面有问题。对我的孙女做出这种事了，你说我能不生气吗？”白巧气得捂住了胸口。

　　凌初夏怕她气出毛病来，便赶紧喊来吴姐，两个人一起强制性的把人扶到了躺椅上坐好。

　　白巧顺了一会儿气，见江沅回来了，便问道：“她怎么说？”

　　“二表姐只知道哭，什么都没说，不过，我看得出来，她没把外婆的话听进去。”江沅道。

　　“这样不行，我得打电话给文静妈妈，让她拿着中药包去检测一下。”白巧想要站起来，但还没站起来，就发觉自己头晕目眩，根本站不起来了。

　　“肯定是气狠了。”吴姐赶紧打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就有别的医生上门来了。

　　白巧喝了药，遵医嘱在房间里休息。

　　江沅奉命出来打电话给梁文静的母亲，等全部弄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凌初夏叹口气：“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学习，过了今天，就是考试周了，我都开始紧张了。”

　　“别紧张，你肯定没问题的。”江沅搂住凌初夏，在她的额角亲了一口，“你现在去学习吧，晚上我们住在这里，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去喊你。”

　　“那外婆……”

　　“外婆有我呢，有事我喊你。乖，去复习吧。”江沅又亲了她一口，就推着她走上了楼梯。

　　凌初夏这才回到卧室乖乖复习，一直等到梁勇回来吃晚饭，她才走了下来。

　　白巧已经睡着了，所以江沅跟凌初夏陪着梁勇吃了晚饭，便一起上楼学习。

　　凌初夏一口气学到十二点半才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有一点没精打采，好在白巧已经没事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进入正式的考试周，整个学校都充斥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点外卖的人越来越多，为了争分夺秒多看一会儿书，直接送到自习室的外卖数量越来越多，这几天都破了一天三千份的记录。

　　店里忙得团团转，送外卖的学生倒是直接换了一批。

　　因为爱学习的学生都在忙着复习考试，只有那些艺术类专业的学生才愿意在这个时候送外卖。

　　凌初夏考试考得昏天黑地，等全部考完的时候，她的体重都掉了好几斤。

　　她原本就是偏瘦的体型，现在又瘦了好几斤，便不免有些发愁。

　　因为考试结束后，她就要回家过寒假了，如果凌奶奶看到她尖尖的小下巴，一定会非常心疼的，所以她必须在回A市前的这几天，把掉下去的斤两吃回来。

　　“我想过了，我打算每天都去吃自助餐或者炸鸡，这些垃圾食品多吃一点，胖几斤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凌初夏非常认真地说道。

　　江沅说：“还是正常饮食比较好，虽然我也喜欢你长胖一点，但突然暴饮暴食，对胃不好。”

　　“不要紧的，我肠胃特别好，我肯定不会吃坏肚子的。”凌初夏说：“就这么定了吧，从明天开始，我们中午晚上都去吃自助餐。”

　　“说好了回去之前都要住在外婆那里，我们去吃自助餐，外婆肯定不会同意的，她一向觉得外面的食物不卫生也不营养。”

　　“没关系，我们约外婆一起去吃啊。”凌初夏笑着说：“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赶快出发吧，今天晚上我要玩个痛快！”

　　考试前，她就已经跟黎欣欣约好了晚上要去市里新开的酒吧好好放松一下。

　　黎欣欣他们的考试周也结束了，而且她结束的更早一点，不少同学都已经坐车回家过年了。

　　她跟莫家豪是为了等凌初夏考完试，才会一直留在这里的。

　　江沅发动了车子，先去另一边接了肖锐，就开着车去了约好的地点。

　　这个时间去酒吧还早，所以他们要先去吃饭，吃完饭再一起去酒吧。

　　肖锐跟黎欣欣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为了感谢凌初夏这个介绍人，所以今天晚上的一切消费都由他跟黎欣欣这对情侣来出。

　　肖锐的家庭条件还可以，坐得起飞机不说，每个月的生活费也不少。

　　他是个不爱乱花钱的性子，所以这个学期剩下的生活费还有一些，他打算今天晚上都把它花掉。

　　吃饭的地方是莫家豪选的，是一间吃东北菜的馆子。

　　一群年轻人在店里碰了面，几个女孩子立刻抱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莫家豪跟两个大学霸也没什么可说的，便说起了春晚的事情。

　　“连续两年上春晚，你可是越来越红了。”江沅说：“我外婆叫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她那儿坐坐，专门给她唱一首。”

　　“当然可以啊，年后吧，这边春晚结束后，我要回港城参加很多节目和活动，得开学前才会回来了。”莫家豪说：“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联系，只要你外婆有空，我就去给她唱歌。”

　　“那个……我能跟你拍一张合影吗？”肖锐说：“我表姐跟堂姐都是你的歌迷。”

　　一般这种朋友聚会，都会有人带照相机，一听肖锐要拍照，凌初夏立刻把包里的相机递了过去，“拍吧。”

　　江沅帮肖锐跟莫家豪拍了照片，然后说：“相片回A市再洗，洗好以后我给你送过去。”

　　“谢谢。”肖锐看上去很高兴，“姐姐她们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我还有签名照片，你要吗？给你几张吧，遇到亲戚都可以送。”说着，莫家豪从包里摸出一叠签名照片，然后给了肖锐五六张。

　　江沅说：“你随身带这么多签名照片？”

　　“对，万一遇到歌迷，就看心情送一张。”莫家豪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懂的。”

　　“我确实不懂，也不打算懂。”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李未来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羽绒服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李未来笑着走进来，然后把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放在了桌子上，“给大家带的礼物，一个人拿一样吧。”

　　凌初夏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江沅的发小，叫李未来。”

　　“啊，他就是那个李未来啊，我听过你的名字。”黎欣欣笑着说：“你好，我叫黎欣欣，这是我同学杜依依，依依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哦。”

　　李未来笑得很灿烂：“原来是校花，我说怎么会这么好看呢。校花同学是单身还是有主了？”

　　莫家豪说：“杜依依是我女朋友，黎欣欣是肖锐的女朋友，你别想了，这里的女孩子都有主了。”

　　“那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校花同学能介绍一下不？”李未来挂好衣服，在江沅的另一边坐下了，“肖锐，你可以啊，找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可真是出息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书呆子，没想到啊，都跑到我前面去了。”

　　肖锐说：“你还是单身？”

　　“对。”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未来说：“我这一个学期忙得够呛，根本没空去认识女孩子。”

　　“在忙什么？”

　　“忙着帮家里赚钱，跟凌初夏一样，是个劳碌命。”李未来卷起袖子，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江沅说：“那是我的杯子。”

　　“有什么关系？我们小时候不是经常吃一个碗里的东西吗？”李未来满不在乎地说道：“哎，凌初夏，你帮忙把礼物分一下吧。”

　　“好。”凌初夏站了起来，把那个袋子拎到自己的面前，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某个奢牌的钱包，有好几种款式的，男女老少都能用的那种，款式比较简洁大方。

　　“你们先挑。”凌初夏把袋子放到黎欣欣跟杜依依的面前。

　　杜依依说：“不太好意思吧，这些都太贵了。”

　　“没关系的，不用跟李未来客气，这家伙家里可有钱了。”凌初夏说：“你看他手腕上的那块新手表，那可是劳X士，还是钻表，他送这点小礼物，毛毛雨啦。”

　　黎欣欣便说：“那我先挑一个。”

　　她主动挑了一个看上的，杜依依也给自己挑了一个。

　　凌初夏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刚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她就拿出来，笑嘻嘻道：“江沅，我们俩用一样的。”

　　李未来嗤笑一声：“切，钱包用一样的干什么？现在都流行戴情侣表，那个什么牌子，出的一款很好看的，你们俩可以去看看，我觉得女款的很不错，男款的也很大方。可惜我没有对象，要不然我就买了。”

　　“看来你今年赚了不少啊。”凌初夏说：“上次就想问你了，你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一些说了你也听不懂的生意。”李未来说：“等回头我再偷偷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回A市？要不要跟我们同一天走？”江沅问道。

　　李未来说：“我不行，走不开，要大年二十八或者二十九才能回去，你们走你们的，不用管我。”

　　“你忙成这样了？”凌初夏说：“看你气色倒是不错，神采奕奕的。”

　　“那当然，我虽然忙，但我每天都在锻炼身体的。”李未来说着，就做了一个健美的动作。

　　很快，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这里最出名的是铁锅炖，考虑到众人口味的问题，所以他们点了一个酸菜排骨锅，还有锅包肉、大拌菜之类的招牌菜，满满当当一大桌子。

　　因为待会儿要去酒吧的关系，所以大家都没喝酒，都打算留到那个时候再喝。

　　一边闲聊一边吃饭，李未来中途出去上了一次厕所，等最后肖锐要结账的时候，才知道李未来已经把账给结了。

　　“这怎么行呢？说好了我们请客的。”肖锐说。

　　李未来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难得大家聚一聚，我比你们赚得多，当然是我出钱。你们还都是学生，不用跟我客气。”

　　莫家豪说：“你还能比我赚得多吗？”

　　李未来笑了起来：“哥们，我不跟你开玩笑，我肯定是比你赚得多的。而且，咱们俩赚钱的意思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以后就知道了。”李未来看看左手腕上的钻表，道：“差不多了，走，咱们去酒吧吧，你们开了几辆车？”

　　“就我开了一辆。”江沅说：“分开坐吧，家豪去坐李未来的车。”

　　“好，我倒是要看看有钱人开什么车。”莫家豪拉住杜依依的手，大步往外走。

　　李未来开的是一辆进口越野车，深黑色的车身，看起来非常大气沉稳。

　　凌初夏一看就喜欢上了，她说：“江沅江沅，过几年我们也换成大车吧，我给你买。”

　　李未来乐了：“初夏你可真有意思，你这是要包养我兄弟吗？”

　　“对啊，你不知道吗？我从上高中的时候就立志要包养咱们的校草了。”凌初夏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那祝你多赚一点钱。”

　　凌初夏说：“借你吉言，反正我肯定比你赚得多。”

　　“那确实，这方面我还是没法跟你比的。”李未来笑着说：“我得跟你学习。”

　　一群人坐着两辆车去了新开的那家酒吧，停好车子进去后，已经八点多了。

　　酒吧里人还不算太多，最前方的舞台上有穿着吊带裙的女歌手在吟唱一首民谣，歌声还挺对味的。

　　杜依依跟黎欣欣都是头一回来酒吧，一进来就有点怯生生地躲在凌初夏的身后。

　　凌初夏是老虎胆，哪怕是头一回来，也什么都不怕，反而到处逛了一圈。

　　“装修得还不错，酒水感觉都是假的，所以大家喝啤酒就行，那些红酒威士忌就别碰了。”李未来说。

　　“好啊。”凌初夏便点了十几瓶进口啤酒、一个大果盘、一个小吃拼盘。

　　到了九点钟，酒吧画风一变，突然从唱民谣变成了摇滚范儿。

　　舞台上站着一个大嗓门的摇滚女歌手，旁边的女伴舞穿着少得不能再少的衣服跳着激烈的舞蹈，把肖锐直接看红了脸。

　　黎欣欣跟杜依依也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黎欣欣说：“初夏，你不觉得……太……太刺激了吗？”

　　“不觉得，还好吧。”凌初夏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这跟她看过的那些影视作品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而且，你们放下那种眼光去看的话，会发现这几个舞者的专业素养非常高，你看她们的节奏、动作，都是一流的，我看，应该是舞蹈学院的专业人士。”

　　一听这话，几个人都换了一种角度去看台上的表演。

　　这一次，大家都不再害怕了。

　　杜依依还说：“确实，她们的体型真的很漂亮，我们上过形体课的就知道，她们的头身比，比我们电影学院的人好多了。”

　　李未来说：“头身比？那是什么？”

　　杜依依解释了一下，李未来就笑了：“那咱们这儿，头身比最好的得是江沅了。我反正不行，我脑袋大。”

　　正说着，江沅突然站了起来，他说：“不好意思，我过去一下。”

　　众人一愣，就看江沅走到吧台那边去了。

　　凌初夏赶紧跟了过去，李未来笑了笑，说：“你们都坐着啊，我也跟过去看看，别担心，没事儿的啊，你们别乱跑就行。”

　　一听这话，几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77.  第77章   不值得

　　江沅走到吧台边的一个男人身边站定, 然后伸手在男人面前的台面上敲了敲。

　　男人有点儿迷茫地转过头来，一看江沅，他整个人一愣, 眼睛也不会眨了。

　　凌初夏见过这个男人一次, 所以还有印象，虽然酒吧里面光线不好，但她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梁文静的丈夫金帆。

　　“跟我出去一下。”江沅的表情看上去有一点点阴鸷，跟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金帆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大概是被吓到了，他也没说话, 只是耷拉着脑袋站了起来。

　　他旁边的女人伸手把他一拽, 然后一脸不解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呢？你们是什么人啊？找我老公干吗？”

　　“你老公？”江沅冷冷道：“他结婚证上的配偶照片跟你长得一点也不像, 他是你哪门子的老公？”

　　女人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了, 你是那个女人的人！年纪轻轻的, 干点什么不好啊，跑来吓唬人，切！”

　　江沅没再搭理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他只是冲着金帆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带头朝外走。

　　金帆一副吓得半死的样子，他低着头跟在江沅的身后，走到了酒吧的外头。

　　卡座那边, 黎欣欣看着他们几个人走出酒吧，才说：“江沅看上去好吓人啊, 好像要动手打人一样。”

　　“搞不好出去就动手了。”莫家豪说：“别看江沅斯斯文文的, 动手能力可是一流。”

　　“动手能力一流？”杜依依没听懂。

　　黎欣欣说：“就是说他很会打架的意思。”

　　杜依依恍然大悟：“一点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对了，就他这样看不出来的，动起手来才是真格的。”莫家豪说。

　　肖锐有点担心：“我们真的不用出去看看吗？”

　　“出去看什么？江沅一个人能打好几个, 现在还多了一个李未来，我们不用担心的，他肯定打的赢。”

　　“我不是担心他们打不赢，我是担心他们下手太重，到时候要出事。”

　　莫家豪摆摆手：“不用担心，江沅做事情有分寸的，再说了，旁边还有凌初夏呢，她能稳住大局。”

　　酒吧外，寒冷的北风已经吹透了几个人的身体，冷得凌初夏猛一哆嗦。

　　但江沅跟金帆却仿佛意识不到冷似的，金帆垂头站在那儿，仿佛一只丧家之犬，很难想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分钟前还在跟那个浓妆女人打情骂俏。

　　江沅说话了：“姐夫这是在做什么呢？家也不回，单位也不去，家里人都在找你，你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

　　在凌初夏认真考试的这个星期，梁家也出了一件大事。

　　白巧的猜测没有错，梁文静喝下去的那些中药，根本不是什么帮助备孕的中药，而是一种很多年前流传下来的土方子，喝多了以后会丧失生育能力！

　　梁文静的母亲把检测结果丢在了梁文静的脸上，梁文静彻底崩溃了，回去质问金帆，金帆却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从家里跑出去了。

　　从那之后，金帆就消失了，他不回家，也不去单位上班，梁家的人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所以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江沅也没想到自己跟朋友们一起来酒吧放松，却碰到了跟女人打情骂俏的金帆。

　　而更夸张的是，在酒吧里的这个女人，还不是他养在外面的那个孩子她妈。

　　别的事情江沅管不了，但既然逮着金帆本人了，他就必须把这个人弄回梁文静面前。

　　寒冷的大街上，金帆一直不说话，他两只手捏在一起，脑袋低得更厉害了。

　　“别不说话，这事儿不是你不说话就能解决的。”江沅厉声道：“我叫你一声姐夫，就还愿意给你几分面子。你现在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家，今天这事儿我也绝不会说出去。”

　　“我不回去。”金帆哼哼了一句。

　　“你说什么？”江沅提高了声音。

　　金帆又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冷的。

　　“我……我不回去……你……你让你们家里人别找我了，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我已经受够了，我都不想活了。”

　　江沅冷笑一声：“不想活了你可以去死，但是你不能在外面左一个女人右一个女人，然后拖着我二表姐就这样耗她一辈子。她大学毕业就跟你结婚了，你自己算算，你耽误她多少年了？你外头的那个女儿都快上小学了，你做人难道没有一点良心跟羞耻心吗？”

　　“我也是没办法了……跟文静那种人在一起，压力太大了，你们梁家上上下下，就没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我。我知道，我家里穷，我住的地方破，但又不是我求着文静结婚的，是她自己非要跟我在一起的。”

　　“不想过了？”江沅问道。

　　“早就不想过了。”

　　江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然后将他整个人狠狠撞在墙上：“不想过了就去提离婚！你现在这样是重婚罪！”

　　“我提离婚又有什么用？提了文静也不会跟我离的！”

　　“你不提离婚怎么知道二表姐不愿意离婚？你把人当成什么了？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卑鄙低劣吗？”

　　金帆呵呵一笑：“我卑鄙低劣？你们梁家就没有吗？当初我根本就不喜欢梁文静，是你们梁家的人用京市的工作岗位要挟我，我没办法，所以只能跟文静结婚！我从小跟我母亲相依为命，我必须留在京市陪着她！你们梁家的人就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京市的岗位，所以才会那样逼我的！”

　　李未来在旁边吹了一声口哨，然后笑着说：“好家伙，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梁家要挟你？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能留在京市工作，不是梁家要挟你，也不是你自己有这个能力留在京市！是文静姐把自己得来的京市岗位跟你的外地岗位做了交换，你才能留在京市照顾长辈、逍遥快活！”

　　金帆说：“你们这种从小就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你们懂什么？我……我只能……”

　　“你只能什么？你只能做了biaozi还要立牌坊？”凌初夏冷冷道：“谁逼你结婚了？谁拿刀子架你脖子上逼你结婚了？结婚证是你自己走路去领的吧？字是你自己签的吧？同房是你自己睡的吧？没人强jian你是不是？我跟你说，做.鸡也要有职业道德。像你这种靠老婆吃软饭的，必须把老婆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一辈子低声下气做老婆的狗才行！你懂不懂啊？”

　　“你侮辱人！”金帆激动极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仗着自己长的漂亮榜上了江沅，你以为自己比我高贵多少？”

　　“我就是比你高贵啊！就像你说的，咱们俩都是出来傍大款的，但我有职业道德，我对江沅一心一意、温柔细致。你对你的金主是怎么做的？你在外头有了私生女，你还给金主下了不能生育的药。我说真的，人怎么能无耻成你这样啊？哦，是了，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是人，你连畜生都不如。”凌初夏啪啪鼓起掌来，“我今儿可是长见识了，我从没见过会说话的畜生呢！”

　　江沅跟李未来说话都太斯文了，凌初夏故意说了这些侮辱人的话之后，金帆才总算激动了起来。

　　他那张脸涨得通红，且嗷嗷叫着冲过来，想要揪住凌初夏。

　　江沅一脚就把他踢开了，金帆整个人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李未来说：“别跟这种人废话了，江沅，直接扛上他把他丢车里，开车弄回去！”

　　江沅点点头：“行，还有里头那个女的，一起揪出来，也带过去。”

　　“行，我进去揪人，你把这个弄车上去。”李未来说着就跑进去了。

　　凌初夏说：“我进去拿衣服，再跟欣欣他们说一声。”

　　“好，你跟他们说，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好好补偿他们的，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凌初夏跑进热闹的酒吧里面，黎欣欣立刻说：“初夏，怎么样了？没事吧？”

　　“有事，我跟江沅还有李未来要提前走了。”

　　“出什么大事了吗？需要帮忙吗？”黎欣欣立刻道。

　　“不用帮忙，你们继续玩你们的，江沅说，之后有空再补请你们，今天真是打扰你们的兴致了。”

　　肖锐说：“都是自己人，你们有事就赶紧去办事，不用管我们的。”

　　“那好，我这就过去了。”

　　莫家豪说：“初夏，我今年过年不去A市了，回头咱们还在京市见。”

　　“好，一言为定。”凌初夏说完，就抱着三个人的衣服跑出去了。

　　外头，江沅跟李未来已经把金帆跟那个女人塞进江沅的车后座了。

　　李未来跟他们俩一起坐在车后座上，跟个地主恶霸似的，看起来特别嚣张。

　　金帆之前摔疼了，现在坐在车里也依旧在不停地哆嗦。

　　那女人大概是被李未来吓唬过了，这会儿怂的不行，坐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江沅直接开车把人拉去了梁文静跟金帆的家里，就是之前去过的那个小胡同。

　　梁文静这会儿正在家里抹眼泪呢，金帆人不见了，她婆婆一直在家里抱怨她，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一个人躲着哭。

　　等江沅跟李未来一人揪着一个走进屋里的时候，梁文静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梁文静红着眼眶问道。

　　江沅说：“我们考试结束了，我跟朋友去新开的酒吧放松一下，看到这个人带着这个女人在吧台调.情。”

　　江沅说话一点也没有留情面，梁文静显然被“调.情”这两个字给惊到了。

　　金帆一进屋就缩在了角落里蹲下去，那女人到底还是害怕的，也跟金帆一起蹲在那里，不敢抬头。

　　凌初夏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布局，越发觉得梁文静不值得。

　　她在那么好的家庭长大，自己的父母家别提多宽敞多舒适了，可她却为了金帆住在这样的旧房子里。

　　这房子不光很旧，而且面积很小，格局也非常不合理。

　　梁文静跟金帆住在这边的两小间里面，外面一间是客厅，挤挤挨挨摆了三人沙发、餐桌、椅子、电视机等。

　　里头那一间是夫妻俩的卧室，从这里看过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床。

　　屋里看不到厕所，晚上肯定是只能用痰盂的。

　　凌初夏当初就是因为不能忍受用痰盂的生活，所以才会拼命出摊，赚够钱就搬走了，而梁文静却在这里住了很久。

　　甚至，这里就是她的婚房，一面墙上还留着当年结婚时的结婚照。

　　江沅见梁文静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便道：“二表姐，需要我打电话把大舅跟大舅妈叫来吗？”

　　梁文静六神无主地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江沅便说：“初夏，未来，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好。”凌初夏点点头。

　　等江沅走出去后，金帆的胆子仿佛大了一点，便抬起头来看着梁文静说：“文静，咱俩算了吧。”

　　梁文静不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认真看着那个蹲在金帆旁边的女人。

　　这女人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半长的黄卷发，眉毛画的不太好，一边高一边低，在酒吧里看着不明显，但在室内的白炽灯下，就能看出她的底妆早就斑驳了，露出她粗大的毛孔来。

　　“凌初夏，你说，我跟这个女人，谁更好看？”梁文静突然开口问道。

　　凌初夏说：“当然是表姐更好看，表姐是个美人。”

　　“我以前是，现在……早就不是了。”梁文静说：“这个女人，跟外头那个也长得不一样啊……我还以为，他只是不喜欢我这种样子的人呢。还有，这个女人，那么胖……他却嫌我胖……”

　　所以凌初夏一开始的预感就是对的，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她就因为梁文静要减肥的事情而感到诧异。

　　事实证明，你的男人开始嫌弃你胖、嫌弃你丑、嫌弃你瘦过头或者嫌弃你什么别的毛病的时候，他可能早就变心了。

　　“我太可笑了。”梁文静捂着脸坐在了沙发，她好像正在哭。

　　李未来说：“文静姐，别哭了，你有那个力气哭，不如来收拾这个垃圾。”

　　梁文静摇摇头：“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做不到……”

　　过了一会儿，江沅回来了，他说：“我已经给大舅大舅妈打了电话，我们会在这里陪你到大舅他们过来。”

　　“真是麻烦你们了。”梁文静说：“哦，我应该给你们倒水的，你们要喝点什么？”

　　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站起来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

　　江沅立刻说：“我们什么都不喝，二表姐不用忙了，你坐一会儿吧。”

　　金帆说：“梁文静，今天就算你爸妈来了，我也是要跟你离婚的。你……你别再白费心机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一直是玲玲，我跟她高中开始就情投意合了。”

　　“情投意合？那这个女人又是什么？”梁文静说：“这个也是情投意合吗？”

　　“这个……是我的好朋友罢了。”金帆说：“总之，我要跟你离婚，谁劝也不好使。”

　　梁文静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棉拖鞋若有所思。

　　凌初夏跟李未来坐在餐桌那边，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李未来，这会儿能告重婚罪吗？”

　　“当然可以。”

　　“那判得严格吗？”

　　“严格，得坐牢的。”

　　凌初夏放了心：“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重婚罪加下毒，得判好多年吧。”

　　李未来笑了：“那可不，少说也要把牢底坐穿了。”

　　他们俩虽然是窃窃私语，但因为屋子太小，所以两个人的对话传到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听到了。

　　金帆先是吃惊，接着面色一片煞白，再之后，他转了转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文静一直没说话，过了十几分钟，院子门被人拍响了，梁文静的父母到了。

　　江沅打开门，梁文静的父母刚刚走进来，就看见金帆冲到他们俩的面前，然后噗通一声跪下去：“爸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我以后会好好对文静！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反转的样子让梁文静瞪大了眼睛，凌初夏跟李未来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撇撇嘴。

　　金帆这人倒是真的能屈能伸，这膝盖骨软的，真是一绝。

　　江沅先跟大舅大舅妈打了招呼，俩人看到屋子里还有凌初夏跟李未来，面色都稍微有点尴尬。

　　江沅说：“既然大舅你们来了，我们几个就先回去了。”

　　“好，今天多亏你们了，谢谢你们啊，回头我请你们吃饭。”梁文静的母亲把他们几个年轻人送出来。

　　坐上江沅的车，李未来说：“赶紧开回酒吧，我得把车开回去。”

　　“你喝酒了，别开车了。”江沅说。

　　“我就喝了一瓶啤酒而已，早就挥发掉了。”

　　“还是谨慎一点好。”

　　“那你怎么能开车？”

　　“因为我没有喝酒。”

　　李未来回忆了一下，江沅好像真的没有碰过啤酒，他在酒吧只吃了几块水果。

　　“你为什么不喝酒？那只是啤酒而已？”

　　江沅笑了一下，说：“我的车子是要载初夏的，有她在，我一口酒也不敢碰，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李未来脸一垮：“我怎么会不懂？我懂是懂，但我找不到这个让我如此珍惜的人啊。”

　　“总会遇到的，别着急。”江沅说：“今天晚上这事儿，别说出去了。”

　　“放心，不会说的。不过，文静姐的变化真的挺大的，她现在瘦的我都认不出来了。我们小时候，她长得多好看啊。”李未来叹息一声。

　　江沅把李未来送到他京市的住处，之后就开车带着凌初夏回了梁勇那里。

　　两个老人家已经睡下了，保姆在家里等着他们，还给他们留了宵夜。

　　凌初夏吃了宵夜就上楼睡觉，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醒过来。

　　她换好衣服洗漱好了走下楼，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

　　江沅的大舅梁方跟大舅妈都在，他们俩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上去很消沉。

　　“初夏起来啦？厨房给你留了吃的，快去吃。”白巧一看到凌初夏，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

　　凌初夏打了招呼就去厨房自己热吃的，她听到外头大舅妈的声音：“妈，你对小辈也太放松了，这孩子睡到这个时候才起床，你怎么也不说说她？”

　　“孩子平时学习辛苦，考完试了，多睡一会儿怎么了？再说了，这里是我家，我就喜欢孩子睡懒觉，你们管不着。”白巧说。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也是怕这孩子以后太懒，小沅吃苦，妈你不是最疼小沅了吗？”

　　“那小沅勤快一点不就行了吗？”

　　大舅妈语塞，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凌初夏躲在厨房偷笑，她吃完保姆给她留的早饭，保姆就进来准备午饭了。

　　凌初夏说：“郭姐，不用准备我的午饭，我要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吃了。”

　　“好。”

　　凌初夏走到小客厅：“外婆，我要去店里一趟，过几天店里要关门停业了，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

　　“那午饭在店里吃？”

　　“对。”

　　“小沅今天去学校忙学生会的事情了，他把车子开走了，你坐我的车子过去吧。”白巧说。

　　“好，谢谢外婆。”

　　给白巧开车的那个司机就是当初接过凌初夏的小蔡，他一路跟凌初夏聊着天，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小凌，我什么时候过来接你啊？”小蔡问道。

　　凌初夏说：“两点，谢谢蔡哥。”

　　凌初夏下了车，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先前的房东，他在这条街上还有别的铺面，所以偶尔还是会过来晃晃。

　　一看凌初夏，房东捂着脸转头就跑。

　　凌初夏强忍住笑去了店里，刚走进去，就看见剪短了头发、换了一身新棉袄、焕然一新的郭培坐在收银台的位置上，正在学习怎么收钱。

　　“老板。”几个人一见到凌初夏，就立刻笑了起来。

　　“今天生意怎么样？”

　　“学生放假了，很多人今天就坐火车回去了，生意没有之前好。”宋来福说：“店里的生意还是老样子。”

　　“这就很好了。”凌初夏看向有些拘谨的郭培，笑着说：“身体还好吗？”

　　“已经好了……不过，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工作吗？”郭培看上去非常不安。

　　江沅找人查过郭培的底，知道这个人没有问题，凌初夏就留他在这里工作了。




78.  第78章   礼物

　　加上郭培的妹妹至今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所以郭培也想留在这里一边工作一边等消息。

　　只是他非常不安，毕竟他有一条腿依旧一瘸一拐的，他担心会跟不上大家的节奏。

　　状元店生意有多好, 连路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郭培以前来这里拿员工餐的时候也知道避开最忙的那几个小时。

　　宋来福作为店长，按照凌初夏的交代帮郭培安排了收银的岗位。

　　除此之外，郭培还要负责洗菜，这两个工作都是不需要跑来跑去的，就算他腿脚不方便也可以一直干下去。

　　洗菜工这个工作也并不轻松，因此凌初夏早就想给店里再添一个人了。

　　毕竟生意越来越好, 越来越稳定, 也是时候应该增加人手了。

　　“我本来就打算过了年多招一个男员工的, 现在你也出院了, 刚好, 我就不用去别的地方招聘了。我们对你熟悉，加上你身手也不错，到时候再跟着熊亮练练手上的功夫，以后我们这家店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俩了。”凌初夏笑着说：“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招聘你来干活又不是做善事，要是你工作不合格，通不过试用期, 我一样是要把你开除的。”

　　状元店的试用期现在统一定为半个月，实习期一样可以包吃住, 只是实习工资要稍微少一点, 正式员工半个月有一百五十块的收入，实习期只有一百块。

　　宋来福说：“凌姐，郭哥的试用期应该从哪天开始算起啊？咱们店马上就要休息了。”

　　凌初夏说：“从年后开业的第一天开始算起, 这几天嘛，就是包食宿。”

　　“好，我知道了。”宋来福认认真真在本子上做了记录。

　　宋来福现在的工作越来越有店长的模样了，虽然他年纪还小，但店里的几个婶子都知道他是凌初夏的心腹，加上他平时总是第一个到店、最后一个下班，干活总比其他人更卖力，所以人人都很服气他。

　　他现在的工资已经涨到了四百五一个月，在整条街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高收入的打工人了。

　　因此宋来福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同时也买了书本回来，晚上回去自主学习，生怕自己跟不上节奏。

　　郭培这才说：“那……老板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好好干活的。”

　　“恩，好好干吧，你今年来得晚，年终奖没有你的份儿了，不过过节费会有你的一份，到时候你也能好好过个年，所以放心吧。”凌初夏又看向宋来福，“来福，新租的房子打扫好了吗？”

　　因为店里需要住宿的员工越来越多，所以凌初夏干脆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就在原来的员工宿舍旁边，离店里依旧很近，上下班非常方便。

　　这个大房子的条件比之前的一室一厅更好，宋来福跟宋平安都非常高兴，这两天收了工就回去打扫卫生。

　　宋来福说：“已经打扫好了，袁师傅说今天下午就把高低床给我们送过去，我们再把其他家具弄进去，明天就能搬进去了。”

　　新的员工宿舍一共有两间大卧室一间小卧室，宋来福找街上卖旧货的老板预定了高低床，到时候每个房间放一张高低床，等过了年高兴来实习一个月，也有地方可以住下。

　　王婶说：“老板，我有一个小意见，不知道能不能提出来。”

　　凌初夏点头说：“只要是好意见，都会采纳的，王婶你说吧。”

　　王婶就说：“是这样的，我们这几个人住在家里，不需要老板出额外的房租费，但是我们拿的钱跟来福他们一样，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公平？我听说，有些公家单位，对我们这样不需要公家租房的员工，会给予一定的住房补助，就是发现金。当然了，我们也知道这里不是公家单位，但是怎么说呢，我们就是觉得有一点不公平……”

　　熊亮说：“要不然，以后不用店里帮我们出房租了，我们几个自己出。我们现在有四个人了，平摊房租也要不了多少钱。咱们的工资已经这么高了，怎么好意思还让店里帮咱们出什么住房补助啊。”

　　王婶气得脸一红：“熊亮你说什么呢？你这个人……”

　　“这确实是个问题，也确实应该解决，王婶你说得非常好。”凌初夏说：“那这样吧，以后不需要店里提供住宿的员工，每个月发五十块钱的住房补助，你们觉得怎么样？”

　　王婶她们几个立刻喜不自胜，都点头说太好了。

　　加上工资，以后她们每个月都有三百五十块钱的收入，就算出去跟她们的亲朋好友比，也都是数一数二的了。

　　宋平安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过，咱们店里发的钱真的是整条街上最高的，光是冲着这份收入，我们也应该努力干活，绝对不能偷懒！”

　　于大姐说：“小平安你说什么呢？我们又没有偷过懒。老板一直强调食品卫生，你看看我们洗的菜洗的餐具，哪一天没洗干净过？我自己在家吃东西都没有洗那么细致过！”

　　“我没说你们偷过懒啊，我就是在激励自己。”宋平安笑着说。

　　凌初夏说：“从开店以来，你们每个人都很努力干活，我都看在眼里了。后天就要关门休业了，最后一天，我会给大家发过年福利，到时候人人都要到场。”

　　宋平安说：“那凌姐，过年福利除了年终奖，还有什么呀？”

　　“这是秘密，不能提前说的。”凌初夏笑着说。

　　等中午的营业结束后，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凌初夏跟宋家两兄弟留在店里盘账。

　　宋平安的账本写得非常清晰明了，凌初夏拿着计算器核算了两遍，点头说：“平安今年确实辛苦了，而且进步非常快，你好好干，以后连锁店开起来了，你就是我的总会计。”

　　宋平安立刻把胸膛挺地笔直：“凌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恩，我放心呢。不过，你们俩过年都留在京市，真的不要紧吗？”凌初夏说：“A市那边不是还有亲戚吗？”

　　“亲戚跟我们也不怎么熟，再说我们在这边挺好的呀，熊哥跟郭哥也在，我们四个人凑一起过年，多热闹啊，比回去好多了。”宋来福说：“我们都商量好了，搬好家就可以一起办年货了。郭哥手头没钱，到时候就我多出一点，反正我收入高一些。”

　　“熊亮不回去真的不要紧吗？”

　　“他说不要紧，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来回的火车票太贵了，还不如留在京市过年呢，还能省一笔。凌姐你就别担心我们啦，我们会好好过年的。”

　　“行，那就先这样，我今天先回去了，后天下午过来给你们发钱。”

　　宋来福跟弟弟一起把凌初夏送到外头，等凌初夏人都看不见了才回到店里。

　　凌初夏一路走过去，买了不少吃的，什么驴肉火烧、熏肉、羊头肉、驴打滚之类的，两只手拎的满满的走到路边，就看见小蔡的车子停在那里了。

　　她走到车边，小蔡见她两手都是满的，就赶紧下车帮她打开后面的车门。

　　“买了这么多零嘴呀？”小蔡笑着说：“回头郭姐就要说了，家里那么多好吃的不吃，非要买外头的，是不是嫌她做菜不好吃啊。”

　　“哎呀，都说了是零嘴了，有什么关系嘛。再说我现在不回去，我要去看看我朋友，这些是送给我朋友吃的。”凌初夏笑着说。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车后座上，自己刚要坐进车里，就被几个同学给喊住了。

　　“凌初夏！你怎么还没回家啊？”一个班里的男同学隔老远就喊道。

　　凌初夏赶紧回过身来：“我还有点事要办，过几天再回去，不过你们不也还没回家吗？”

　　另一个女同学说：“我们几个家是一个省的，都是今天晚上的火车，所以现在出来买点东西，待会儿就要一起去火车站了。”

　　“你们要坐多久的火车呀？”凌初夏问道。

　　“三十几个小时，我们刚好买了一起的硬卧票，我还准备了扑克牌，到时候可以一起打牌。”

　　“那你们拿着这些在路上吃吧。”凌初夏探头钻进车后座，把刚才放进去的小吃拎了一半出来，“都是我刚刚才买的。”

　　几个同学一看，那么多熏肉跟肉末烧饼，他们几个晚上可能都吃不完，便都不好意思收下。

　　肉末烧饼不贵，但那么多熏肉可不便宜的。

　　凌初夏笑着说：“收下吧，我车里还留了一半呢，平时也挺受大家帮助的，快过年了，也让我请一次客呀。”

　　凌初夏在考试前借过面前这位女同学的笔记本，请她吃点东西也是应该的，有来有往以后才能长久相处下去。

　　“那……我们就收下了，谢谢你啊。”那女同学伸手接过两个大袋子，笑着说：“咱们班还有留在这里过年的同学呢，说是离家太远，回去不方便。”

　　“是啊，幸好学校会准备年夜饭跟红包，到时候一群人在一起过年，也不会寂寞。我还有点儿事，我就先走啦，你们路上小心，过年快乐啊。”

　　凌初夏摆摆手，坐上了车。

　　几个同学看着她坐着的小轿车慢慢开走，最先打招呼的那个男同学说：“这车子的车牌……不简单啊。”

　　其他人不懂，女同学问：“怎么不简单？”

　　“算了，我也解释不清楚，反正这车子不简单。走吧，我们赶紧去买东西。”

　　小蔡把凌初夏送到电影学院，直接把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下面等着凌初夏。

　　凌初夏拎着零嘴上了楼，直接去了黎欣欣的宿舍。

　　黎欣欣是明天早上的飞机，跟肖锐的班机时间差不多，两个人刚好一起打车去机场，然后约好了在机场分别。

　　凌初夏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杜依依过年不回家的，她说：“为什么不回家？莫家豪不是说了要给你买飞机票的吗？坐飞机再转个大巴士，很快就可以到家了。”

　　杜依依说：“不是路费的问题，我就是不想回那个家。”

　　这年月，大学生放假不回家的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了节省路费，像杜依依这样单纯不喜欢回家的人并不多。

　　凌初夏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便点头说：“那你们学校留在这里过年的人多吗？我们学校得有几百人。”

　　“我们这边也有两百人的样子，不过很多人是因为过年这边演出多，所以才不会回去的。我也找了一个剧团，过年期间跟着演出，可以赚不少钱的。”杜依依说起这些，脸上就不自觉地堆起了笑容，“等我开学前领了工钱，到时候请你们出去吃小吃。欣欣说想吃烤肉，到时候咱们三个去吃一顿，不带其他人，酒肉管够。”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凌初夏说：“对了，罗美丽还在学校吗？”

　　“还在的，她过年也不回家，你要找她？我不确定她还在不在宿舍。”杜依依说。

　　“那我去看看，之后我就回去了。”

　　黎欣欣赶紧抱住凌初夏：“这次分开，就要很久才能见面了。”

　　“舍不得我啊？”凌初夏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那就正月去找我玩啊，顺便还能见见男朋友，一举两得，多好。”

　　“好啊，等过了正月初五我可能就有时间了。” 黎欣欣说：“到时候等我电话呀。”

　　“好，等你电话。”凌初夏跟黎欣欣和杜依依说了再见，就去了罗美丽的宿舍。

　　万幸的是，罗美丽还在宿舍。

　　见到凌初夏，她露出了一个特别意外的笑容：“你来找我？”

　　“对，找你。”凌初夏说：“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那次，如果不是罗美丽的拼命暗示，凌初夏真的会上当受骗，所以她这次过来，是专程为了感谢罗美丽的。

　　罗美丽笑着说：“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谢？只要数目公道，都可以。”凌初夏不反感这种数目清楚的谢礼，反而觉得特别好。

　　“我暂时还没想好，但我估计，我可能会找你要一个演戏的资格。”罗美丽说：“我认识了一个导演，他下半年要开拍一部大型电视连续剧，里面有好几个不错的角色，我打算要一个重要配角。如果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弄来那个角色，你能做到吗？”

　　凌初夏说：“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一点？虽然你帮了我，但也不值这么多钱。”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我刚才是在骗你的！我们培训班的人，不到结业是不能出去接戏的。”罗美丽笑得前仰后合，“你还真是个生意人，倒是不会被我蒙蔽。”

　　“好了，你到底想要什么谢礼？”凌初夏说：“别开玩笑了。”

　　“恩，不开玩笑了，你给我现金就行，你觉得给多少适合就给我多少。我一直在存钱，所以钱对我来说很重要。”罗美丽的语气也认真起来了。

　　凌初夏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面已经装了一些现金，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罗美丽接过信封，忍不住道：“你早就准备好钱了，结果又来问我要什么。”

　　“总要问一下，万一你是需要我帮个小忙，我觉得不超过我的能力范畴，也是可有接受的。”

　　“你这人确实还不错，比从前好多了。这钱，我收下了，谢谢了啊。”

　　凌初夏点点头：“也谢谢你了，那我回去了，祝你新年快乐。”

　　“也祝你新年快乐。”罗美丽把凌初夏送到宿舍门口，然后突然低声说：“叶枫知道你给田忆香出主意的事情了，你自己小心点，叶枫可不是什么好人。”

　　凌初夏笑了：“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就好。”罗美丽摆摆手，“再见。”

　　走出女生宿舍，凌初夏坐车回到梁勇家里，发现家里又多了好几个人。

　　不光梁方夫妻俩在，他们俩的大女儿夫妻俩也来了，梁文静坐在他们几个人中间，看上去像一个悲伤的小丑一样，可怜又有些滑稽的样子。

　　凌初夏跟他们打了招呼，就洗了手上楼去了。

　　人家在聊正经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是最好不要参与的。

　　现在已经考过试了，不需要再看书学习，凌初夏就把这边放着的一些书本收拾整齐，然后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收音机。

　　听着听着，她就意识模糊了，等她被敲门声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全家要吃晚饭的时间了。

　　凌初夏揉揉眼睛跑出去，就撞上了江沅担心的眼神。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他伸手摸了摸凌初夏的额头，又握住她的小手搓了搓。

　　“没有不舒服，我听收音机听睡着了。”凌初夏打了一个小哈欠，“睡得可真好啊。”

　　“没事就好。”江沅放了心，低头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一个笑声在走廊尽头响起，两个年轻人朝那边看过去，江沅说：“大表姐，有什么事吗？”

　　大表姐梁文凤笑着说：“就是看你们俩感情好，我觉得挺高兴的。年轻人就是好啊，什么时候都忍不住亲热一下。不过，这到底是在长辈的家里，你们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影响，不然，让爷爷奶奶看见了，成何体统？”

　　事实上，梁勇跟白巧根本不是那种老古板，有一次，江沅跟凌初夏在院子里看星星的时候偷偷接了一个吻被二老看见了，他们反而很高兴，还说年轻人就是懂浪漫呢。

　　但江沅还是点头说：“大表姐说得对，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恩，好好注意啊。”梁文凤突然说：“对了，小凌啊，你怎么好像每次都是从这间客房里面走出来的？我上个月来这边吃饭，你当时也是进了这间客房的对吗？”

　　江沅说：“客房都是外婆安排的，大表姐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去问外婆。”

　　“嗨，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问的？走了走了，咱们赶快下去吃饭吧，就等小凌一个了呢。”梁文凤说完，就转身下了头。

　　凌初夏小声说：“江沅，他们还在介意你可能会住在这里的事情吗？”

　　“是的，他们一直跟防贼似的防着我。”江沅面无表情道：“不过不要紧的，他们不敢直接去问外公外婆，那这事儿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好。”凌初夏跟江沅手拉手走到尽头的卫生间，一起洗了手才下了楼。

　　今天因为人多，所以吃饭没在餐厅，而是在大客厅摆上了最大的一张圆桌，还带旋转转盘的那种。

　　“小凌来了？赶快过来坐下，小沅去叫你好半天了，怎么一直不下来啊？在楼上做什么呢？”大舅妈大声问道。

　　凌初夏说：“我睡着了，所以一开始没听见敲门声。”

　　大舅妈笑了：“你还真是睡得多，上午睡到十点多，傍晚还能睡这么久，也不知道你这样的是怎么考上华大的。”

　　江沅正色道：“我们的考试周刚刚结束，每个学生都很辛苦，今天是放假第一天，补个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是啊，孩子愿意睡觉，就给孩子多睡一会儿。我巴不得孩子们都睡得舒舒坦坦的，反正放假了又没什么事情要做的，多休息一下怎么了？”白巧说：“初夏之前复习得那么辛苦，今天一直犯困那就说明需要补觉呢。”

　　“妈，就读个书有什么好辛苦的？我们当年那才叫辛苦呢，现在的年轻人，都在享福罢了。而且放假了也应该找点正经事去做的呀，总在家里睡觉不太像话的。小凌要是不好好上进，以后怎么做小沅的贤内助啊？我听说大妹一直在担心这件事的，总跟我们说希望小沅换个对象的。”

　　一直没说话的梁勇突然沉声道：“虽说我们把小沅当成孩子，但小沅早就成年了，处对象的事情，他自己心里有数，别说我们管不着，他的父母管不着，你们这些长辈就更管不着了。”

　　别看梁勇慈祥又和气，但他在家里是最有话语权的，谁都怵他。

　　他这话一出，大舅妈立刻面色一变，赶紧说：“爸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好了好了，都这个点了，大家早就饿了。初夏快过来，坐在这边，看你瘦了这么多，我让小郭给你炖了鸽子汤，好好补一补。”白巧冲着凌初夏招招手。

　　大家见白巧维护凌初夏，都不由交换了一个眼色，脸色也不太好看。

　　凌初夏跟江沅走过去坐下，她看到自己的面前果然有一个白色的大炖盅，其他人面前是没有的，只有她有一份。

　　梁文凤便说：“奶奶，怎么鸽子汤只有小凌有份，我们都没有啊？”

　　“我又不知道你们今天会过来吃饭，这鸽子是昨天准备的。你们要是想吃，提前打电话过来说一声，我让小郭他们提前准备。”白巧说：“不过这里有排骨汤，喝这个也不错，来，奶奶给你盛一碗。”

　　说着，白巧就站起来，动手给梁文凤跟梁文静都装了一碗山药排骨汤。

　　见奶奶主动站出来盛汤打圆场，梁文凤也笑了起来，说：“谢谢奶奶，那我下次提前跟奶奶说，我想吃小郭做的清炖甲鱼呢。”

　　“好，你提前说，我让小郭给你做。”白巧说：“都愣着做什么？快点吃吧。”

　　于是，众人都举起了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凌初夏打开自己面前的炖盅，低头默默喝汤。

　　放了中药材一起炖的鸽子汤确实很好喝，鸽子肉炖的酥烂，她一口气把肉全都吃光了，之后又吃了一碗饭跟一小盘奶油炸糕，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梁文静一直哭丧着一张脸，她没怎么吃饭，只勉强把白巧给她省的排骨汤喝完了。

　　白巧劝了她好几次，见她实在吃不下，也只能算了。

　　吃过饭，梁方一家子就打算告辞了。

　　梁勇吃了饭是惯常要去工作的，所以没等孩子们都离开，他就去了书房。

　　见梁勇已经进去了，梁方就说：“妈，文静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们也怕金帆再缠着她，要不然，让文静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妈你看可以吗？”

　　白巧说：“可以啊，三楼还空着房间呢，想住随时过来，我让她们把屋子收拾好。”

　　梁文凤说：“奶奶，为什么要让文静住三楼啊？二楼不是有客房吗？”

　　“二楼住着小沅他们呢，文静一个人住三楼不是刚刚好吗？刚好可以清净一下。”

　　“小沅他们一直住在这里吗？”梁文凤意有所指。

　　白巧没听出来，她只说：“这不是考过试了吗？小沅跟初夏马上就要回家了，我有点舍不得他们，所以留他们在这里住到回家前。”

　　梁文凤这才说：“是啊，那是应该多陪陪你们的。”

　　于是，梁文静被他们留了下来，郭姐去楼上给她铺被子准备客房，凌初夏跟江沅陪着白巧看电视。

　　第二天，江沅跟凌初夏哪里都没去，只专心在家里陪了白巧一天。

　　早上跟着老太太一起去逛了早市，买了一堆好吃的好玩的回来，下午又去了大商场，凌初夏给白巧买了一件特别好看的薄外套，刚好可以在室内穿着。

　　白巧高兴得不得了，立刻拉着凌初夏去了金饰柜台，要给她买首饰。

　　凌初夏说：“我不喜欢首饰，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戴。”

　　“那你喜欢什么？外婆给你买。”

　　江沅说：“她喜欢金条。”

　　白巧哈哈大笑：“这玩意儿我也喜欢，行，外婆给你买一根。你等着，明天就拿给你。”

　　第二天下午，凌初夏果然拿到了白巧给她买的金条。

　　是真的金条，两百克一块的那种，看上去黄澄澄的，托在掌心里非常有质感。

　　“这是外婆给你的压岁钱，他们谁都没有，就你单独一份儿的！”白巧笑着说。

　　凌初夏抱住白巧：“谢谢外婆，我太幸福啦！”

　　白巧也很高兴，她最喜欢孩子们跟她亲近了。

　　俩人正高兴着呢，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奶奶，为什么只有小凌独一份儿？我们为什么不能有？”

　　几个人都是一愣，这才想起梁文静也在屋里呢，只是她根本不说话，加上存在感越来越弱，所以白巧跟凌初夏都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白巧笑着说：“初夏算是新媳妇上门，第一年的压岁钱，所以要隆重一点的。”

　　梁文静对这个说法倒是接受的，只是“新媳妇”这个词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她流着眼泪说：“当初我作为新媳妇上门的时候，他们家什么都没给我准备。”

　　白巧赶紧过去安慰她：“没事儿的，以后再找一个好男人，找个愿意给你准备一切的。”

　　凌初夏赶紧把金条塞给江沅，然后说：“奶奶，二表姐，我的小吃店今天休息，我现在要过去一趟，给他们发了年终奖再回来。”

　　“去吧，路上小心点儿啊。”白巧说。

　　江沅把金条放好，就开车送凌初夏去了店里。

　　状元店今天只营业中午，午餐时间结束后，员工们就开始清理库存的食材，然后做了一个彻底的大扫除。

　　凌初夏给的工钱足够高，所以状元店也是整条街最干净的一间店铺，上头任何时候过来检查都不会有问题。

　　凌初夏到的时候，店里的大扫除已经接近尾声了。

　　她也帮着做了一点收尾工作，然后就开始发年终奖以及新年礼品了。

　　年终奖每个老员工都是一样的，一个人五百块，过节费一个人一百，另外，每个人还有两张礼品卡。

　　其中一张是京市人喜欢吃的过年点心的提货卡，一共可以提两箱，还有一张是商场的购物券，面值一百块，可以去商场里面买衣服买鞋子。

　　收到这么多过年福利，每个人都高兴极了。

　　郭培也收到了一百块过节费跟两张礼品卡，他抖着双手要还给凌初夏。

　　凌初夏说：“这是员工福利，之前都说好了的，你收下，跟来福他们一起好好过个年，把身体再养一养，开过年啊，好好工作。”

　　“那……谢谢老板！”郭培抹了一把眼角，低着头坐了回去。

　　凌初夏说：“今年咱们开业的时间还不长，所以年终奖并不多。来年呢，只要生意跟现在一样，到时候年终奖翻倍。”

　　“谢谢老板！”王婶带头鼓起掌来：“我会一辈子跟着老板好好干的！”

　　“好，我也希望老员工能一直跟着我走，等年限上去了，还有其他福利。”凌初夏看了看时间，道：“今年辛苦大家了，从现在开始放假，祝大家过年好，都好好休息，过个好年啊！”

　　“谢谢老板，我们也祝老板过年好，大吉大利，恭喜发财！”于大姐走了上来，有点扭扭捏捏地拿了一个袋子出来，她说：“老板，这是我家里人送给老板的一点小礼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老板你年纪小，我婆婆说，按道理，我们这些年纪大的，都应该给你准备一点过年礼物的。”

　　凌初夏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手织毛线衣，针脚非常漂亮，看得出来，是用心准备的礼物。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员工准备的礼物，顿时高兴得不得了。

　　“谢谢！这是你婆婆手织的毛线衣吗？”

　　“是的，我知道老板你只穿好衣服，但这个毛线也是好东西，是我爱人找人弄的内部货，比外头卖的毛线衣暖和呢。”

　　“谢谢，我非常喜欢！谢谢你们一家人！”凌初夏把毛线衣抱在怀里，脸都高兴得红了起来。

　　王婶也走了上来，她也递了一个袋子给凌初夏：“这是我跟我嫂子一起做的棉鞋，一共三双，这个浅蓝色的是给老板的，这个深蓝色的是给小江的。还有一双紫红色的，是给你奶奶的。”

　　凌初夏这会儿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她接过袋子，一连说了好多声谢谢。

　　不光几个婶子准备了手作的礼物，宋来福、宋平安跟熊亮也一起准备了一件礼物送给她。

　　他们把凌初夏平时在学校跟街上骑的那辆自行车给好好打理了一下，换了新的车胎跟车筐，还把不怎么管用的刹车给换成新的了。

　　熊亮还自己做了一个新的坐垫弄上去，凌初夏骑上去试了一下，比之前确实舒服多了。

　　她站在店门口，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江沅笑着搂住她的肩膀，然后低声说：“你这些员工可真不错。”

　　“是啊。”凌初夏转过身，笑着看着店里站着的所有人，然后大声说：“谢谢大家！我真的特别高兴！”

　　“要谢谢老板，没有老板，我可过不上现在这么好的日子。”王婶说：“老板，谢谢你。”

　　锁好店门，贴上事先准备好的春联，状元店就正式休息了。

　　凌初夏拎着暖心的礼物回到梁勇家里，立刻迫不及待地把东西展示给白巧看。

　　白巧看了以后，伸手摸了摸凌初夏的脑袋，然后说：“这就是真心换真心，你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也对你好，都是相互的。你这样做生意是对的，奶奶很期待你的将来。”

　　当天晚上，梁勇特地提前回来，陪着两个孩子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第二天早上，小蔡开车，白巧把凌初夏跟江沅送到了飞机场。

　　时隔半年，凌初夏终于重新回到了A市的土地上。

　　取了行李，江沅推着车子跟凌初夏一起往外走，刚走到接机的地方，就听见江山老大的嗓门响了起来：“小沅！初夏！可算回来了！”




79.  第79章   回到家

　　江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新大衣, 脖子上一条奢牌格纹围巾，头发梳成了大背头，看上去很有一种港星的范儿, 整个人都帅气了不少。

　　他的身边就站着凌奶奶, 凌奶奶身上穿着一件红褐色的羽绒服，裤子是黑色的小管棉裤，脚上一双黑色的皮棉鞋，都是凌初夏在京市买好了给她寄回来的。

　　今天要来接半年没见的孙女，凌奶奶特地把这一身行头都给穿上了。

　　她看上去精神很好，没胖没瘦, 整个人的状态跟半年前差不多。

　　“奶奶！”凌初夏丢下江沅, 一个人跟兔子似的蹿了出来, 然后抱住凌奶奶不肯撒手。

　　凌奶奶高兴得眼泪水直流：“可算回来了！去了那么久, 可想死我们了！快让奶奶看看, 你瘦了没有？”

　　凌初夏一点儿也不心虚，她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瘦没有瘦，我天天吃得好喝得好，只有长肉的份儿，哪会瘦呢？”

　　为了掩饰自己瘦掉的几斤肉，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最蓬松的羽绒服，裤子也换成了阔腿裤, 为了掩饰尖下巴，还特地戴了一条大围巾, 把下巴牢牢地捂住了。

　　这么一遮挡, 确实看不出瘦不瘦的，只能看出她面色白里透红，眼睛亮晶晶的, 精气神都很好。

　　凌奶奶微微放心：“看你的样子挺精神的，在那边估计过得还不错。”

　　“是啊，我在那边过得可好了，大家都很疼我。江沅外婆今天起大早把我们送到机场的，还给我包了一个金条做压岁钱。”凌初夏嘿嘿一笑。

　　“好家伙，你收到外婆的金条了？我都没收过呢！外婆怎么偏心你啊？”江山不服气地说道：“还有你，你回来就知道叫奶奶，怎么不叫哥？哥个个月给你寄那么多好吃的，真是白心疼你了！”

　　江山对这俩孩子确实很好，每个月都会寄很多本地的小吃过去，就是怕他们想家，而且他每次都直接寄给凌初夏，连她舍友的那一份都会包含在内。

　　“哎呀，还吃醋呢，这么大的人，不知道羞！”凌初夏笑着松开凌奶奶，然后冲过去虚虚抱了江山一下，“哥哥新年好，提前给你拜年，红包拿来。”

　　江山立刻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红包早就准备好了，等过年再给你！”

　　江沅这才推着一大堆行李走了过来，凌奶奶赶紧拉住他的手：“小沅，快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身高没变，不过这双鞋子跟高，所以显得高一点。”江沅抱住凌奶奶，“奶奶身体好吗？”

　　“好！特别好！就上回感冒了一次，平时一点儿事都没有。”

　　江沅看着那些大箱子说：“这知道的，明白你们是读书放假回来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在搬家呢！哪来的这么多大箱子啊？都装了什么？你们回来也就过一个寒假，总不至于把衣服都搬回来了吧？”

　　“衣服只装了一箱子，其他都是给初夏给你们准备的礼物。衣服、鞋子、吃的……各种各样的。”江沅说：“哥你要是嫌多可以不要。”

　　江山一巴掌拍在弟弟脑袋上：“说什么呢？初夏准备的礼物，还能有不要的道理？还有你小子出去读个半年书，感觉翅膀更硬了啊！”

　　“哥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了？是不是感情太顺利，让你飘起来了？”江沅说。

　　江山嘿嘿一笑：“这个你还真说对了，你哥我啊，很快就能结婚了！”

　　“真的吗？已经定下来了？”

　　“过年期间就能定下来了，我们打算选一个暖和的日子结婚，现在只要双方父母都同意就行。”江山说：“走，咱们上车继续说。”

　　江沅问道：“荣菁姐家里已经不反对了吗？”

　　“不反对了，我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他们家上上下下都挺看好我的，我已经私下跟她父母沟通过了，只要我家这边不出乱子，他们就同意我们俩上半年结婚。”江山说：“我们现在正在考虑，结婚以后要住哪里。我买了新的房子，不过地理位置没有咱们现在住的地方好。而且这里都是老邻居，真要是搬走了，是不是有点舍不得？”

　　“这种事情，听荣菁姐的就行，她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江沅说着说着反应了过来，“哥的意思是，等你们结婚了，要跟我分开住，对吗？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说什么呢？你嫂子是那种人吗？她知道我们俩从小相依为命，我也早就跟她说过了，在你成家之前，会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反正你现在在外地读大学，一年也就回来几个月，你嫂子说了，会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所以，你别瞎想。你要是不跟我住一起，我会伤心的。”江山又在弟弟的后脑勺上招呼了一下。

　　凌初夏跟凌奶奶手挽手跟在后头，两个人都在默默听着他们兄弟俩的对话。

　　车子依旧是老彭开过来的，还没上车，凌初夏就蹦过去喊道：“彭叔叔好！”

　　老彭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你最喜欢的那家糖炒栗子，一直揣在兜里，还是热乎的，快吃！”

　　江山笑着说：“我说了京市那边有糖炒栗子，老彭非不听，说那边的味道跟这家的不一样，一定要给你买一包。”

　　老彭嘿嘿一笑：“那本来就不是一个味道嘛，这家就是最好吃的。”

　　凌初夏立刻点头：“是啊，这家的最好吃，我最喜欢这家的！谢谢彭叔叔！”

　　因为提前猜到俩孩子会带很多行李，所以老彭把公司里的一辆七座商务车给开过来了，刚好可以放下这么多行李。

　　坐上车子以后，江沅又重新提起了方才的话题。

　　他说：“哥，你不用顾虑我的，你跟嫂子之前搬去新房子就行。我平时都在学习，放假回来了，你找人提前把我住的地方打扫一下，我回来以后，可以每天去初夏那边蹭饭。反正奶奶肯定不介意多做我的一份饭的。”

　　“是啊，只要小沅愿意吃，我巴不得天天做他的饭菜呢。多个人，吃饭也热闹。而且啊，房子不打扫也行，放假回来直接住我们那边院子不是一样的吗？反正还多一间房间。”凌奶奶笑着说。

　　江山说：“那不行的，我一定要跟小沅住一起的。这么多年，我陪着小沅长大，他还没结婚就要跟我分开，那我怎么舍得？我刚才都说了，我们不知道住哪里，是不知道要不要搬去新房子那边。新房子那边买的是小别墅，连一起的两套。你一套我一套，要是我们搬去新房子，那就让奶奶跟初夏住你那一套，咱们还跟现在一样住隔壁。但我还是觉得咱们现在的巷子比较好，吃吃喝喝都很方便，离市中心也近。”

　　“嫂子是怎么说的？”江沅说：“我知道哥舍不得我，但嫂子是个女孩子，新婚燕尔就跟丈夫的弟弟住在一起，她会不高兴的。”

　　“有什么不高兴的？要是你跟初夏结了婚，初夏还能不高兴跟我这个哥哥住一起吗？”江山看向凌初夏，“初夏你说！”

　　凌初夏赶紧把嘴里刚刚咬开的一颗糖炒栗子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然后她说：“我肯定是巴不得跟大哥住一起的，但是我不一样啊，我们相处这么久了，太熟悉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哥啊。”

　　“那就趁着这个寒假，让小沅跟荣菁好好相处相处。荣菁是个很好的人，小沅你多相处一下就知道了。等我跟她结了婚，她会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的。还有，他们家的人也很喜欢你，毕竟你可是省状元，说出去都荣光。”江山嘿嘿一笑。

　　江沅说：“都出去读书半年了，还提什么状元啊？多丢人？”

　　“丢什么人？初夏在京市开的小吃店不就叫状元？你怎么不说那个丢人？”

　　凌初夏一边嚼栗子一边说：“那个状元又不是江沅考的那个状元的意思，那是因为开在华大的后门，所以寓意都是状元来吃饭。”

　　“不管是什么寓意，反正大名叫状元了。说起来，小吃店生意怎么样？赚了多少？”江山道：“园山餐饮可是赚了很多钱。”

　　“这个我知道，我可就指望这些钱回来买门面房了。”凌初夏说：“状元店开业以来，生意一直很好，虽然有律师费等额外开销，但一个月能保证两三万的净利润，有时候不止这个收入。开过年以后，状元店的第一家加盟店会开张，到时候就可以检验真正的结果了。”

　　江山瞪大了眼睛：“可以啊，你自己做生意也能这么赚钱，看来你是为赚钱而生的了。你那家店才十平米多吧？这么小的店面一个月能赚这么多钱，看来外卖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买卖。”

　　“恩，外卖以后也会成为主流，工厂化加工的连锁快餐店更是外卖餐饮的主力军。因为它们更快捷、更卫生、口感更统一。”凌初夏说：“不过，餐饮行业我只做状元这一个品牌，以后打算做一个其他的。”

　　“其他行业？跨行如跨山啊，你能行吗？”江山有点担心地说道。

　　“总要试试看的，我的初步设想应该没有问题，就怕我没有时间去完成。”凌初夏说：“我没想到哲学系的学业也那么难，光是一个复习备考就要熬秃头了。”

　　“转专业呗。”江山说。

　　“外语系一样不轻松，而且我都读了半年了，现在换专业总觉得很可惜。”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成立一家自己的公司，招聘一些人来帮你工作。做生意，不需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比如你的状元店已经有很成熟的加盟计划跟模式了，那你只要招聘人来完成这件工作就可以，你自己就可以放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和涉足新的张烨。”

　　凌初夏点点头：“我之前有这样想过，但始终还是胆怯了一点。”

　　“胆怯什么？亏钱了哥哥帮你兜着。年轻人最不怕的就是亏钱了，反正还年轻，总有机会能够东山再起。”

　　在江山的鼓励下，凌初夏在到家前就已经做好了年后去京市开公司的心理准备了。

　　回到久违的巷子，下了车，凌初夏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哪里都亲切极了。

　　一些在家的邻居也跑出来打招呼：“小沅跟初夏回来啦？”

　　“回来了，阿姨好，叔叔好。”凌初夏嘴巴甜，赶紧跟每个人都打招呼。

　　“先好好休息两天，然后来我们家玩呀。”

　　“好，过两天就去玩。”

　　凌奶奶打开院子门，拉着凌初夏走进去。

　　“终于到家了！”凌初夏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我可太喜欢家里的味道了。”

　　入冬以后，江山就让老彭把这边的煤球炉子弄好了，客厅靠着煤炉取暖，比外头暖和多了。

　　凌初夏解开围巾，洗了手跑出来，就去桌子上拿香蕉吃。

　　江沅把凌初夏的大箱子挨个送进来，凌初夏剥了半个橘子塞进他嘴里：“好甜的，快吃。”

　　江沅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说：“刘姐做了很多好吃的，你在家里收拾收拾就过去吃饭。”

　　“好。”凌初夏点点头，把剩下那一半橘子吃完。

　　凌奶奶从厨房端了一碗热乎乎的冰糖炖雪梨出来：“初夏，快来喝这个，我出门前炖的，放在捂子里面，现在还是热的呢。京市那边干燥，回来以后，可要多喝点润肺的东西。”

　　“好，谢谢奶奶，我最爱喝奶奶炖的梨汤了。”凌初夏坐在餐桌上，慢慢把一碗梨汤喝完。

　　凌奶奶帮她把大箱子给打开：“有什么要拿出来的？”

　　“这个，还有这个，这些是给江大哥他们带的礼物，一会儿就给他们拿过去。”

　　喝完梨汤，凌初夏就跟凌奶奶带着自己在京市买的礼物去了隔壁。

　　刘姐抱住凌初夏拍了拍，说：“瘦了好多。”

　　“没有没有，这都是错觉。”凌初夏赶紧说：“我这是锻炼得当，身上都是肌肉。”

　　“哪里来的肌肉？背后的骨头都戳人。”刘姐说：“怎么瘦成这样了？在京市挨饿？不是说你们俩住在江沅外婆家里吗？老人家还能不给你们饱饭吃啊？”

　　“怎么可能？外公外婆对我们可好了，我这是考试复习太累突然瘦了几斤，等我好好补上一星期，就能胖回去了。”凌初夏见凌奶奶走过来了，赶紧转移话题，“这是我在京市最大的百货商场给你买的羊毛衫跟大衣，快试试看行不行。”

　　她还给老彭买了男士的羊毛衫跟开车用的牛皮手套，给江山买了一双特别时髦的短筒皮靴子，是托莫家豪从港城买回来的，穿上就是时尚男模。

　　她甚至还给荣菁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从商场买的一对金耳坠，款式很时髦，放在几十年后依旧很好看的那种。

　　“你这么会做人，你嫂子肯定会特别高兴的。”江山笑着说：“回头过年的时候，哥哥给你发大红包！”

　　“好，谢谢大哥！”凌初夏揉揉肚子，“什么时候开饭啊？我快饿晕啦。”

　　“端菜了端菜了，这就开饭了，饿着谁也不能饿着我们小初夏啊。”刘姐赶紧招呼其他人进去端菜。

　　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午饭，凌初夏一个人干掉了两碗饭、一碗鸡汤，最后撑得不想动，歪在沙发上看电视。

　　江沅拿了健胃消食的药给她吃下去，她没过一会儿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山说：“初夏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吃饱了就睡觉啊。”

　　“她这半年太辛苦了，学习没有放松，生意上也每天都去盯着，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精神一松懈，就容易犯困。这几天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大概就恢复过来了。”江沅一边说，一边把一张绒毯盖在凌初夏的身上。

　　“把她抱去房间睡吧，睡在这里多难受。”

　　“不用，一动她就会醒，不如让她继续睡。”

　　凌初夏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过来了，她揉揉眼睛，发现电视机还在播放，不过客厅里的人都没了，只有江沅坐在她的身边正在看着一本书。

　　他是惯常不看电视只喜欢看书的人，而且就算外面很吵，他也能瞬间进入看书的状态中。

　　“口渴。”凌初夏小声嘟囔道：“想喝可乐。”

　　“这么冷的天的喝可乐？”

　　“就想喝，我觉得嗓子眼热烘烘的。”

　　江沅伸手摸了摸凌初夏的脑门，顿时一惊，“你发烧了！”

　　“怎么可能？我之前还好好的呢。”凌初夏不相信，但是她刚刚站起来，就两腿一软，又跌坐回去了。

　　江沅吓得不行，赶紧找出体温计按着她给她量了体温。

　　一量果然不得了，三十八度三，就是妥妥的高烧啊。

　　他立刻开车带着凌初夏去了最近的医院，医生做了检查以后，给她打了退烧针，开了一堆药让她回来静养。

　　“怎么会发烧呢？是不是中午在沙发上睡觉冻着了？”江山说：“我就说，让你抱她去房间睡，你就不乐意！”

　　“医生说不是这个原因，是累的。”江沅低声说：“好好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凌奶奶特别难过，她说：“干脆不要做生意了，家里现在又不缺钱了，小江都说了，每年分红有很多，花都花不完。又要读书，又要做生意，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江沅低着头说：“是我没有照顾好初夏。”

　　“跟你没关系，我还不知道初夏吗？她什么时候会听你的话了？只有你听她的份儿。她这样啊，都怪她自己。”凌奶奶说：“小沅你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我不像初夏那么劳累。”

　　凌初夏这会儿正在卧室里呼呼大睡，因此没听到外头的对话。

　　她这一场高烧来势汹汹，但去的也挺快，在家里好好睡了两天，就整个人恢复了精神，可以到处乱跑了。

　　因为知道她回家了，所以凌大强夫妻俩也跑过来看了她一次。

　　他们的服装厂虽然规模笑，但生意一直很好，一直到最近几天才停工。

　　“我们已经把之前租的门面买下来了，厂里那个老房子，我们让出去给别人了。”许翠笑着说：“等服装厂再做一年，我们还打算再买一套商品房。现在都流行买商品房了，一套要好几万，但是住着舒服，房子敞亮，小区也漂亮。”

　　“是啊，可以买一套，就算自己不住，租出去也很挣钱啊。”凌初夏说。

　　“是这个道理，真是没想到，咱们有一天也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

　　凌大强说：“姐摆的那个小吃摊也很赚钱，别看只是一个小摊子，一个月能净挣好几千呢，比姐夫当厂长的收入高多了。”

　　许翠说：“咱们都过上好日子了，都是托了初夏的福。”

　　“我又没做什么，是二叔二婶你们自己勤劳致富的。”凌初夏裹着一件新买的毛线开衫，窝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牛奶。

　　凌奶奶说：“你们都过上好日子了，我就能安安心心了。小双现在在工厂也做得很安稳，隔一个月就会寄一点钱过来，这个月还寄了新照片给我，个子长了不少呢，给你们看看。”

　　几个人看了凌小双的照片，都说她变化挺大的，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的样子了，而且神态也比从前温和很多。

　　“小双过年回来吗？”许翠问了一句。

　　凌奶奶摇摇头说：“说工厂过年三倍工资，所以不回来，还说工厂吃得好住得好，回来了没地方住。”

　　“没地方住，可以去我们那里的，我们是她亲二叔亲二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许翠说：“那个孩子，心思也太重了。”

　　凌奶奶说：“她自己父母成那样了，她心思不重，又怎么成呢？”

　　凌大军至今杳无音讯，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凌大强之前去报过警，警察在本市找过，也没有结果。

　　至于杨玉，二审过后没有继续上诉，但判的罚金她至今没有交上来，法庭那边也没有办法强制执行。

　　她现在赖在棉纺一厂家属区的破房子里面，以捡破烂为生，过得非常凄惨。

　　之前有一次，她还去服装厂找过凌大强，但凌大强他们已经搬走了，所以她没找到人，最后去许翠的父母家闹了一场，许翠妈妈给了她五十块钱把她打发走了。

　　凌奶奶既不关心杨玉也不关心凌大军，她就担心凌小阳，已经这么久了，他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80.  第80章   逃逸

　　“快过年啦, 咱们小阳要是能在过年前醒过来就好了。”凌奶奶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再躺下去啊，就怕他醒过来, 都不认得我们了。”

　　见凌奶奶第一千零一次提起凌小阳的病情, 许翠跟凌大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凌大强便说：“妈，我找人问过相关的医生了，说植物人这样的情况，绝大多数都没有苏醒的希望的。很多家庭被植物人拖累了几年十几年，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病人离去的, 花的那些钱, 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凌奶奶表情一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妈, 我能有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觉得……都过去这么久了, 小阳要是能醒过来, 早就该醒过来了，到现在都醒不过来，应该是没希望了。他在医院躺了这么久，每个月花那么多医药费，还要两个护工轮流照顾，这么多开销……妈你想过这个问题吗？初夏是会赚钱，她也舍得给妈花钱, 但她不是凌小阳的父母，她没有帮忙出这笔钱的义务啊。你看初夏累到发高烧, 就知道赚钱哪有那么容易的？难道, 以后就这么一年一年，烧着初夏的钱一直给小阳吊着命吗？”

　　“是啊妈，凌小阳自己的爸妈都不管他了, 你这么强求又是何苦呢？我是个儿媳妇，有些话我不该说，但真要是论起来，妈你以前只帮衬凌大军他们一家，现在又把大部分时间耗在了照顾凌小阳上。我们家孩子读高中学习那么紧张，我们工作也忙，想找妈你过去帮忙照顾一下，也没好意思开过口。”许翠低声说：“我是觉得，有些事情，该放弃……就得放弃。何况，又不是妈的钱在支付费用，就这么花着初夏的钱，妈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凌奶奶面色一暗，她的嘴巴张了又张，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凌大强夫妇俩说的都是实话，要不是凌初夏会赚钱，硬生生用钱吊着凌小阳的一条命，凌小阳早该不在人世了。

　　凌初夏笑了笑，然后伸手握住凌奶奶的手，朗声说：“没关系的，我不介意。虽然我对凌小阳没有感情，但好歹是一条人命。我现在也算是青年企业家了，虽然只是个起步阶段的企业家，但做生意的人，总要有一点情怀的。我原本就打算赚到钱以后要多做慈善，救治凌小阳也是慈善的一部分啊。我没想过这是在砸钱给凌小阳续命，在我眼里，这就是一件慈善事业。所以，奶奶也不用担心这些，只要凌小阳一天不断气，我就一天不会断他的治疗费。”

　　凌奶奶眼眶一红，她转头看着凌初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大强倒是叹口气，说：“初夏，这要是躺个十年二十年，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啊。”

　　“我知道，我有心理准备的。”凌初夏笑着说：“我知道二叔二婶是为我好，如果我真的没钱了，那就没办法了，我肯定会放弃资金的提供。做人嘛，不能那么死板。”

　　许翠说：“除了钱之外，我们也很担心妈的身体。妈每天都去医院照顾凌小阳，整个人都被困在这里了。初夏好不容易去华大念个书，妈你连京市都不愿意去。这可是华大，谁不想过去看一眼啊？一直这样下去，如果以后初夏留在京市工作，又在京市那边结了婚，妈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出远门了，就被凌小阳给困在这里了吗？”

　　凌奶奶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说：“可……那是一条命啊……而且，小阳才十几岁啊……就这么放弃，就这么要他去死，我怎么忍心？”

　　屋里一片沉默，凌大强跟许翠也哑口无言了。

　　凌初夏忽然说：“这样吧，我找江沅求求情，让他找相关的专家过来给凌小阳看看。”

　　“之前，小江请过一个京市的专家过来，也没查出个什么，只说要观察情况。”凌奶奶说：“那些专家，真的有本事吗？”

　　“上次那个专家是西医的，我们这次请个中医的过来看看吧。中医国手那种，我听人说，通过针灸刺激穴位，好像能有一点希望。”凌初夏说。

　　之前，凌初夏就在白巧那边听过这样的中医专家，但请这样的专家过来A市一趟也不容易，而且一旦开口，那欠下的人情就太大了，所以凌初夏一直没有往这个方面提过。

　　但今天看了凌奶奶的情绪，凌初夏觉得自己应该试试看了，不管能不能请的来，总要试一次。

　　凌奶奶立刻激动起来：“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妈你冷静一点，中医国手，那是咱们能请到的吗？”凌大强说。

　　凌初夏说：“总要试试看，我找江沅问问，看看能不能在过年前后请一位过来。如果能请到，当然更好，如果请不到，那也没办法。”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去隔壁找江沅了。

　　等凌初夏出去后，凌大强低声说：“妈，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什么实话？我能有什么不爱听的？”

　　“妈这样是不行的，你得把初夏放在第一位才行。”凌大强说：“以后咱们这些姓凌的，肯定都得指望初夏的。她不光会做生意，她还是华大毕业的，还找了隔壁那样的男朋友……不用我们说，妈你也该知道初夏对咱们凌家意味着什么吧？”

　　虽然凌奶奶没有透露江沅父亲的身份，但凌大强自从开了服装厂以后，认识的人多起来了，也从外头知道了江山的父亲是谁。

　　不光如此，他还听了不少小道消息，知道江沅以后会是江家的唯一接班人，那就意味着凌初夏以后也会走上一条异于常人的道路。

　　凌大强对于自己现在的事业是非常满意且知足的，但他有点儿担心自己的孩子，万一将来孩子混的不好，到时候还是要求助凌初夏这个堂姐的。

　　“我一直都是把初夏放在第一位的，只是小阳那边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如果小阳能好起来，我也不用那么关注他了。”凌奶奶说：“说来说去，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往医院跑吗？要是孩子能好起来，我巴不得一辈子不去医院那种地方！”

　　“哎，妈你别哭啊，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一哭，回头又让初夏看了难受。那孩子心软，咱们也得注意一下啊。”凌大强赶紧拿了一张餐巾纸递给凌奶奶。

　　凌奶奶说：“我哪能不知道初夏心软啊？这孩子的品格那么好，我哪能不知道她为凌小阳花了多少钱啊，我……我……”

　　“好了，妈别说了。反正咱们得先说好，要是凌小阳醒了，也康复了，那妈你就应该去京市好好照顾初夏。她这个学期一直在江沅外公外婆家里吃吃喝喝的，我觉得不太好。”

　　“是啊，结婚前就跑去男方长辈家住着，就怕以后人家瞧不起她。”

　　凌奶奶赶紧点点头：“那怎么办呀？要是那边真的瞧不起初夏，我们该怎么办？”

　　“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咱们就只能希望初夏成绩好，生意兴旺，多赚点钱，多有点底气。我们这些亲人呢，也不能给她拖后腿。我跟许翠争取在初夏毕业前买一套敞亮的商品房，等她结婚的时候，走亲戚咱们也不算太差劲，不会给她丢脸。”凌大强说：“姐那边就更没问题了，姐夫好赖是个副厂长，总归还是体面的。”

　　“是啊，只要我们争取不给初夏丢脸，问题就不大。”许翠看了看餐桌上放着的那一堆东西，忍不住笑着说：“初夏可真是个好孩子，出去读个书，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这么多礼物，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的，吃的东西也这么多，我看我今年都不需要办年货了。”

　　凌奶奶说：“你们今年本来就不需要办年货，之前就说好了，今年在我们这儿过年，你们全家人直接过来吃饭就行了。”

　　另一边，已经去了隔壁院子的凌初夏正在跟江沅商量找中医专家的事情。

　　江沅听完后，说：“之前我就想问你需不需要了，只是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凌小阳跟凌小双，所以一直没有开过口。”

　　“我也没有不喜欢他们俩，只是把他们当成一个普通熟人罢了。我就是想知道，这事儿麻烦不麻烦？会不会给外公外婆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会。”江沅说：“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电话是白巧接的，她满口答应下来，并说：“我联系好了就通知你们时间，你们到时候好好接待一下就行了。邱老师这个人呢，小沅你是知道的，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要你们恭敬一点就行。”

　　“好，谢谢外婆。”

　　“谢什么啊？这不就是一件小事吗？”

　　当天下午，白巧就已经安排人给中医专家邱易定好了飞机票，第三天就能飞过来看诊了。

　　凌初夏非常感动，打电话跟白巧说了很多次谢谢。

　　凌奶奶也激动得不得了，还跑到医院去跟昏睡中的凌小阳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

　　第三天中午，江沅跟凌初夏开车接到了邱易，他是五十几岁的人，在这个领域的专家里面不算年纪大的。

　　他带了一个新收没两年的徒弟，那徒弟是个小个子的女孩子，据说是他的亲戚，是医科大学的大二学生。

　　“邱老师，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你们先去酒店休息一会儿，您看这样可以吗？”江沅很有礼貌地问道。

　　邱易笑着说：“吃完饭直接去医院吧，我们明天就要回京市了，时间紧，也不累，不需要午休了。”

　　“好，那就听您的。”

　　江沅开车去了园山饭店，在江山自用的包厢里面招待了邱易跟他的徒弟蒋瑶。

　　因为知道邱易不喜铺张的性格，所以其他人压根没有露面，江山也刻意没有过去。

　　江沅事先预定的菜肴数量并不多，只有四菜一汤，但都是圆山饭店的拿手好菜，还有一盆是特别安排的凌江串串，好让他们尝尝现在A市最风靡的小吃。

　　这一顿饭吃下来，邱易果然心情大好，连说好吃。

　　“这里还有那种过年的点心礼盒，点心的做法跟京市的不一样，到时候带几盒回去尝尝吧。”江沅说。

　　邱易笑着说：“好呀，刚好我们蒋瑶也喜欢吃甜食，多带几盒给她过年配着看电视。”

　　蒋瑶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一定要多带几盒。”

　　凌初夏轻轻帮他们俩倒上新沏的茶水：“这是我们本地的茶叶，一直放在冰箱里保存的，口感应该没有破坏。”

　　邱易喝了茶水，眯眼道：“口感很清爽，还有回甘，确实是好茶叶。”

　　“那等过段时间新茶上了，我给邱老师送一点过去。”凌初夏立刻说。

　　邱易说：“病人是你弟弟？”

　　“是我弟弟，但我们几乎没有相处过，所以没有感情。”

　　“那你也算难得了，愿意花这么大的功夫给他治疗。他在医院躺了这么久，每天光是基本费用就不得了啊，家里的经济受得住吗？”

　　“还行，我自己有做生意，维持这样的开销不算特别难。”

　　邱易微微有一点诧异：“你才大一吧？就已经做生意了？”

　　“我高二暑假就开始摆摊卖小吃了，第一桶金就是在街头赚的。”

　　这回邱易还没说话，蒋瑶就说：“那你还能考上华大，太了不起了吧，我当年就没考上华大，所以后来去学了中医。”

　　华大的医学系也是很出名的，是很多人梦想中的殿堂。

　　凌初夏说：“我是吊车尾进的华大，运气占了一大半。”

　　邱易笑着说：“你这孩子看上去，确实很不像华大的学生。不过，能考上华大，运气是不会占那么多的，没有那么高的分数，再怎么运气也碰不到的。”

　　“是啊，还是因为成绩好。”蒋瑶微微有些好奇，“我听说华大的学业很紧张，你能兼顾过来吗？”

　　“目前还行。”

　　蒋瑶说：“那你都做些什么生意啊？应该不会还是摆小摊吧？”

　　“小摊是早就不摆了，现在做的是实体小吃店，另外还有一些投资项目。”

　　“还会投资？小小年纪懂的倒是不少，都做什么投资？”邱易也问了一句。

　　凌初夏说：“投资了沿海地区的工厂和小公司。”

　　闲聊一会儿后，茶也喝好了，江沅就开车送邱易他们去了医院。

　　凌奶奶从几个小时前就等在这里了，她提前把病房打扫了一遍，又给凌小阳擦了身体，还在角落撒了一点花露水，准备得妥妥当当。

　　等邱易进去的时候，凌奶奶紧张得不得了。

　　邱易先在旁边坐下来，然后抱着凌小阳的病例一页一页地仔细查看，全部看完之后，才开始给凌小阳实际看诊。

　　不过，邱易看诊的时候不太喜欢家属在一边守着，所以凌初夏就陪凌奶奶等在病房外。

　　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蒋瑶走过来打开病房门，轻声说：“可以进来了。”

　　凌初夏扶着凌奶奶走进去，凌奶奶迫不及待地问道：“医生，小阳还有救吗？”

　　“我治过几个跟他差不多的病例，苏醒过来的几率呢有一半。这个孩子，应该也可以试一下。”邱易说。

　　凌奶奶登时热泪盈眶：“真的吗？谢谢医生！谢谢您！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小阳，他才十几岁……”

　　“但是目前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邱易说。

　　凌奶奶一惊：“什么问题？”

　　“按我的治疗方案，隔两天就要针灸一次，你们必须把病人送去京市才行。”

　　凌奶奶赶紧看向凌初夏，凌初夏说：“用救护车送去京市吗？”

　　“是的，就按照正常转院的那种流程送去就行了，但是路程这么远，所以费用肯定不便宜。”

　　“费用不用担心，只要能把人安全送过去就行。”凌初夏说：“是送过去了就能有那边的床位吗？”

　　“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我们院里的床位一直很紧张，他这样非急救的估计要往后面排一排。”

　　凌奶奶说：“排一排不要紧的，刚好也要过年了，过完年，我也能收拾收拾过去京市照顾他。那边的医院里，是可以陪床的吧？”

　　凌初夏说：“不用奶奶陪床，到时候还是跟现在一样，请护工两班倒。”

　　“那我住哪儿啊？”

　　“我跟江沅租了房子的，跟我们一起住出租房就行。不过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六楼，可能要换一个一楼带院子的房子了。”凌初夏说。

　　“不要紧，不需要重新租房子，外公送给我们的房子离邱老师的医院不远，咱们直接住过去就行。”江沅低声说。

　　邱易说：“那我回去就安排一下，正月初十前应该能转院过去，你们刚好可以在这边安安心心过一个好年。”

　　凌奶奶继续问：“那医生……如果转院过去了，要针灸多长时间啊？”

　　“第一个疗程是一个半月，后面要看治疗的情况不断调整，我估计少说也要几个月到半年的样子。这种治疗是长期的，心急不了。不过这孩子年纪还小，大脑还比较活跃，我觉得苏醒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邱易说：“不过，我看过他的这些病例了，就算苏醒过来，你们可能也要做好智力轻微受损的心理准备。”

　　凌奶奶一惊，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只要能醒过来就行，哪怕是个傻孩子，活着也比这样强。”

　　等邱易他们回京市后，凌奶奶就开始置办年货，打算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了。

　　老人家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更何况这次去了还要住很久，所以凌奶奶又打电话给了凌大珍，让他们一家也过来一起过个年，就怕明年她得在京市过年了。

　　凌初夏开着隔壁的车子，带着凌奶奶去各种菜市场采购，还开去下头的县城里赶过一次大集，她从头吃到尾，回来的时候还拎了很多吃的东西，给街坊邻居全都分了一些。

　　她这次回来，带了不少京市的特产，挨家挨户都送了，连之前在菜市场的旧货店老板也没落下，因此大家都念着她的好。

　　她还留了一点好东西，打算过几天给高中班主任涂老师拜年的时候再送出去。

　　等年货办完，小年都已经过完了。

　　家里已经打扫干净，隔壁江家请的人顺便把她们这边的院子也换了新瓦片，窗户也擦得干干净净，就等着过年了。

　　凌初夏去银行查询过了，今年的全部分红都已经到账了，数目比她想象得还要多。

　　园山餐饮那边的分红就不提了，学习机的分红数字让凌初夏数了很多次，直到第五次的时候才确定自己没有数错。

　　“实业还是赚钱的。”凌初夏坐在银行大客户的椅子上，整个人都露出一种玄妙的气场。

　　银行现在对她这个大客户非常重视，经理已经推荐了好几次希望她能多存一点定存了。

　　凌初夏只说自己要考虑一下，就跟江沅一起出去了。

　　火车站那边的门面房她一共谈下来十间，加上江沅之前买下来的，两个人就承包了这里半条街。

　　赶在过年前，她签好合约下了订金，只等年后交易完成就可以交房了。

　　“买门面房要花掉几十万，剩下的那些，全部留着五月份买股票。”凌初夏坐在车里，慢慢按着计算器。

　　江沅说：“你就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我买过了啊，十套门面房啊，这么大手笔的消费，还嫌买的不够多吗？”

　　“我不是说买这种东西，是说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你不想出去玩玩吗？”

　　“想是想的。”凌初夏说：“要不然，过了除夕，我们俩单独找个地方旅游几天？”

　　“想出国吗？护照是现成的，签证也很容易。”

　　“出国就算了，我们暑假再去。凌小阳初十之前要转院，去太远的地方不合适。”凌初夏想了想，说：“要不然，我们去港城算了，可以去看看莫家豪。”

　　“这个主意不错，去港城的话，四五天也可以玩得不错了，而且，你也能在那边好好买点东西。”

　　凌初夏忍不住笑着说：“为什么总是叫我买东西啊？”

　　“赚了钱不消费，总觉得有点像守财奴。”

　　“但我也不小气啊，我只是好像没有那么多的物欲了。银行里有那么多钱，导致我现在觉得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好像应该追求一点更高层次的事物了。”

　　“比如什么？”

　　“我还不知道……先不想这个了，我现在只想赶紧出去旅游。”

　　江沅说：“回去我就来安排。”

　　“好。”凌初夏凑过去，给了江沅一个吻。

　　大年二十九，这是圆山饭店本年度营业的最后一天。

　　凌初夏跟江沅开车去总店搬点心礼盒，刚下车就看见了门口的大红色横幅：恭祝叶枫先生跟凌小曼女士喜结连理。

　　“原来他们是今天办酒席啊。”凌初夏挽着江沅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听说排场很大，几十桌呢。”

　　“是的，原本店里前一天就要收工的，这是专门为了这场酒席多营业了一天。不过，这次的酒席能赚到不少钱，所以我哥也很高兴。”

　　去到总经办，江山人不在，员工说江山在下头忙。

　　凌初夏跟江沅搬走了十几个点心礼盒，这些都是给凌大强、凌大珍和一些关系很好的邻居准备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到处都能看见办年货买东西的人。

　　江沅在路口停车等一个红绿灯，刚停下来几秒钟，就被后面一辆车狠狠撞了一下。

　　江沅开车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出事故，而且还是被动造成的事故。

　　后面那辆车不知道是不是刹车失灵了，这一下撞得特别狠，要不是这辆车子质量特别好，加上江沅跟凌初夏都系了安全带，肯定要出大事的。

　　但就算是这样，冲击力也让凌初夏被安全带狠狠勒了一下，让她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个路口平时是没什么交警的，加上今天这种时候路上车辆稀少，就更没有交警执勤了。

　　江沅问了凌初夏的状态后，刚想下车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后面的车子朝后一倒，然后车头一转，就这么开着撞扁的车头逃逸了。

　　凌初夏动作快，从包里翻出相机对着那辆车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照片。

　　江沅说：“拍照可能也没什么用处，那辆车是□□，车牌肯定是假的。”

　　“是不是酒驾啊？你看到驾驶员的样子了吗？”

　　“只看到是一个平头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喝没喝酒不知道，但这个逃逸速度，倒不像是头脑不清醒的。”

　　两个人等交警过来，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这才去了医院。

　　江沅倒是没什么事，但凌初夏的身上被勒出了清晰的血痕，而且伴随胸口疼痛。

　　拍过片子没什么问题，但医生还是建议静养一段时间。

　　这下港城旅游也泡汤了，凌初夏气得不得了。

　　两个人开着被撞烂了车尾的车回去，江山吓得不行，知道出了什么事后，他忽然说：“你们两个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凌初夏反应过来了：“你说这是专门针对我们的撞车？”

　　“差不多。”

　　“江沅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我嘛，得罪过叶枫，不知道算不算。”凌初夏说。

　　江山说：“叶枫？今天在我们饭店摆酒席结婚的那个叶枫？”

　　“是的。”凌初夏大概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江山说：“不用瞎猜了，我去跟爸说一声，让爸的人去查。”

　　不管这件事是针对江沅还是针对凌初夏，但江家唯一的一个宝贝继承人就坐在车上，并且差点受到伤害，这种事是一定要跟江前进说一声的。

　　而且，有他出马，不管是□□还是什么车，应该都能查到人。

　　过年前，正好是江前进最忙的时候，江山打过去根本找不到人，这种事又不好留言，所以江山决定晚上去江前进的家里一趟。

　　“小沅跟我一起过去，把你医院的病例带着。”江山说：“初夏现在回去休息，弄成这样，过年都难受人。”

　　“我不怎么难受，就是生气，我不能去港城旅游了。”凌初夏的生意有一点委屈。

　　江沅摸摸她的小脑袋：“没关系，后面还有机会的。”

　　“好，那我先回去了，不过，今天这件事，别跟我奶奶说呀。”凌初夏说：“反正冬天穿得多，我身上的伤也看不出来，只要我们不说，奶奶就不会知道。”




81.  第81章   去京市

　　快过年了, 如果让凌奶奶知道她跟江沅被人故意撞了车，回头可能会担惊受怕好一阵子，连年都过不好。

　　江山点头说：“行, 我们会帮你瞒着的, 你自己别露馅了就好。”

　　江沅低声道：“那你这几天什么都别做，我一会儿就过去给你们帮忙，你坐在那儿休息就行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感觉胸口有一点闷闷的。”凌初夏说完就走出去了。

　　屋内，江沅的面色立刻暗了下来, 他低声说：“哥, 这事儿不管是谁做的, 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你放心吧, 就算你能放过他，我也不会放过他的。下手这么狠，这就是冲着让人出事去的，等查到是谁，你看我不亲手撕烂他！”

　　凌初夏慢吞吞地回到家里，凌奶奶正在客厅搓圆子，准备炸好了留着明天过年吃。

　　煤球炉子上炖着一锅卤菜, 里面有卤肉、卤猪耳朵、卤鸡爪等等，香气扑鼻。

　　“回来啦？点心礼盒都拿回来了？”凌奶奶笑着说：“每年都跟小江那边拿这么多东西, 我都不好意思了。”

　　“拿回来了, 都在车上，一会儿江沅就送过来。”凌初夏去洗了一个手，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在那里不动的时候, 倒是感觉不到疼痛，但只要做一下动作，胸口那一块就会开始疼痛。

　　凌奶奶见她似乎有点蔫蔫的，就说：“外头冷吧？”

　　“挺冷的。”

　　“这几天就别别出门了，在家里好好蹲着，回头要是着凉发烧，那可就不好了。”凌奶奶说：“对了，我把酒酿煮好了，你去厨房看看，打着火烧开，把小圆子丢进去煮。那个吃了暖和，煮好了再去叫江沅跟他哥哥也来吃一碗。”

　　冬天吃一碗酒酿圆子确实很舒坦，不过凌初夏这会儿不怎么想动弹，她就想在这儿靠一会儿。

　　“我有点儿困，待会儿再去煮吧。”

　　凌奶奶立刻站起来：“没事儿吧？别真的感冒了呀？”

　　“没有感冒，我就是有点困，昨天晚上没睡好。”

　　“那你回屋去睡吧，等我炸好圆子，我去煮酒酿圆子，煮好了再叫你起来吃一碗。”

　　“好，谢谢奶奶。”凌初夏就回到卧室去了。

　　她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发现自己只能平躺着睡，哪怕换个姿势就会疼得一激灵。

　　“真是气死我了，大过年的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啊。”她嘀咕了几声，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逃逸那辆车的一些外形细节，想着想着，居然真的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能听到客厅那边传来的细小的说话声，是凌奶奶跟江沅的声音。

　　凌奶奶在说：“都这个时间了，要不要叫初夏起来吃午饭啊？”

　　江沅说：“别喊她了，让她睡吧，她的身体可能还没完全恢复，我们给她留点饭菜就行。”

　　“那好，那就小沅跟奶奶先吃吧。”

　　“好。”

　　凌初夏便闭上眼睛继续睡了一会儿，这一次，她一口气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过来。

　　客厅又多了几个声音，应该是凌大珍一家人到了。

　　凌初夏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去，凌大珍立刻喊道：“初夏！快来给我看看，这么久没见了，可变样了？”

　　“都这么大了，不会变样了。”凌奶奶笑着说：“你嗓门轻一点儿，初夏最近身体还没养好，你这一惊一乍的回头把她吓着。”

　　“姑姑。”凌初夏走过去给了凌大珍一个拥抱，又赶紧跟赵明杰和赵勋打招呼。

　　打过招呼后，凌奶奶就端出了一碗菜一碗饭跟一碗酒酿圆子，让凌初夏快点吃。

　　凌初夏一边吃，一边听凌大珍他们聊天，顺便回答一下赵勋对京市的一些好奇。

　　“自从你考去华大了以后，赵勋也一心一意想要考去京市呢。他们高三这次是全市联考，赵勋考得还不错，我估计考个京市的大学应该没问题。”凌大珍说：“京市那边到底怎么样？生活费水平高吗？”

　　“我觉得还行，生活费水平到处都差不多吧，在学校读书反正花不了什么钱。不过京市那边时髦的东西多，要是想吃好喝好玩儿好，那开销肯定是不小的。”凌初夏一边吃饭一边说：“如果再谈个恋爱约约会什么的，开销肯定会更大。”

　　这是同学们普遍给出来的结论，不谈恋爱的话，开销一般不大，但是只要谈恋爱，开销就会陡然增加。

　　凌初夏低头扒了一口饭，凌奶奶中午做了清炒藕片跟大白菜烧肉，给她留的这一碗里头都是瘦肉，吃起来非常香。

　　赵勋说：“我又不会乱花钱，我就是想去京市看看。”

　　赵明杰说：“孩子就算花点钱也没什么，你现在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孩子吗？我也支持他在学校里找个对象，这样应该会更有共同语言。”

　　“是呢，说起来真是要感谢初夏，要不是你教我摆小摊，我可挣不到这么多钱的。”凌大珍笑得春风得意，“就摆摊这半年，我挣了小两万呢，净挣。”

　　赵明杰说：“她这个人性子太好强了，她从上午就出去摆摊，一直摆到晚上才回去，而且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钱嘛，是赚了不少，但她这半年瘦了十斤。”

　　“瘦点好，人家都说千金难买老来瘦，瘦子才健康。再说了，初夏当初摆摊不也很辛苦？不辛苦就能赚到钱了吗？”凌大珍笑容灿烂，看上去是一点也不觉得辛苦的。

　　摆小摊确实是最赚钱的事业之一，只要不怕辛苦，靠摆小摊发家致富的人别提有多少了。

　　“恭喜姑姑，回头再多赚一点，争取在赵勋毕业的时候给他在京市那边买个房子。”凌初夏说。

　　她鼓励所有认识的人趁早买房子，这样就算以后不能大富大贵，但有个两三套房子，日子总算是可以好好过的。

　　凌大珍点点头：“是啊，大强他们也买房子了，我以后也得给赵勋准备一套。不过京市那边的房子怎么卖的啊？贵不贵？”

　　“跟现在的物价相比，房子是肯定不便宜的，但房子这种东西，买了就一定会升值，现在不买，以后会后悔莫及。”凌初夏说。

　　“行，我再努努力，争取在赵勋出来工作的时候给他弄一套房子。”

　　当天晚上，凌初夏因为白天睡得太多，所以晚上一直睡不着，她靠坐在床头看着一本小说，看着看着就到了十一点半。

　　家里的其他人都睡下了，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炮竹声跟烟花声。

　　江沅跟江山早就去了江前进那里，到现在还没回来，凌初夏微微有一些担心。

　　买凶伤人这种事可是防不胜防的，她只希望他们俩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快十二点的时候，巷子里传来了熟悉的汽车的声音。

　　凌初夏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大棉袄出去了。

　　“江沅，怎么样了？”凌初夏打开自家的院子门，小声朝外问了一句。

　　江沅赶紧走过去：“怎么还没睡觉？”

　　“白天睡太多了，现在一点都不困。事情怎么样了？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凌初夏深吸一口夜里清冷的空气，只觉得脑瓜子冻得有点儿懵。

　　今年A市的冬天不算太冷，但昼夜温差还是很大的，夜晚也冷得给人一种京市的感觉了。

　　江沅还没说话，就见江山走了过来，然后一脸愧疚地说道：“初夏，对不起，是我的事情连累了你们。”

　　“什么意思？今天开车撞我们的人是大哥的仇人？”

　　“商业竞争对手，也算是仇人吧。”江山说：“你们开的那辆车，平时我也会用，所以他花钱雇的那个人以为我坐在车上，就那么撞了上去。”

　　凌初夏微微有些吃惊：“这么快就抓到人了吗？”

　　这办事效率也太惊人了吧，尤其是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

　　“我爸知道小沅被人撞了以后，勃然大怒，立刻让人去调查了。全市上下都出动了，加上你拍的那几张汽车照片，很快就查到了车子是一家修车厂卖出去的二手车，而且是前不久才卖出去的。就这么顺藤摸瓜，直接找到买主了。”江山说：“买主跟我的一个竞争对手有关系，拉去审了一会儿，就全都招了。”

　　凌初夏说：“所以跟叶枫没有关系啊？我还以为他是冲着我来的呢。”

　　“跟叶枫完全没有关系，负责人一上来就去问过他了，他差点被吓死，不过确实跟他没有关系。他的父亲知道我爸是谁，就算他对你不满，但也不敢做点什么的，至少现在不敢做点什么。毕竟，我爸可是现任，叶家在这里混一天，就不敢造次。”

　　“那大哥的那个仇人会怎么样？”

　　江山说：“拘留了，□□，虽然你们俩没事儿，但也会判个几年的。”

　　“□□？”凌初夏一激灵，“这么严重？他想要大哥的命？”

　　只不过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罢了，至于弄成这样吗？

　　“如果不是我的车子质量好，你们俩今天都得去掉半条命。”江山说：“我真的非常抱歉，是哥害你受伤了。我现在想起来都会心有余悸……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要怎么跟你奶奶交待？”

　　凌初夏赶紧说：“跟哥没有关系，是那些坏人不对，现在抓到人就好。反正我也没什么，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知道你跟小沅约好了要去港城旅游的，现在去不了了，哥回头补偿你，等你们放暑假了，哥送你们去欧美玩上两个月，什么时候玩痛快了什么时候回来。”江山拍着胸膛说。

　　凌初夏立刻笑弯了大眼睛：“谢谢哥！那我可不客气了，到时候我要坐头等舱。”

　　“行，给你买头等舱。你在国外的消费也不给你限制，想买什么买什么。”

　　“谢谢哥哥，你真是我的亲哥啊！”凌初夏再次感叹，江山真的跟她上辈子的亲哥一样了，她亲哥才会对她这么大方。

　　江山说：“你现在好点儿了吗？还疼不疼？”

　　“还行，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不用担心我，我倒是挺担心哥哥你的。”

　　江沅说：“你担心我哥还有其他竞争对手会对他下手？”

　　“对啊，做个生意做成这样，简直离谱。我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诱发的啊？”

　　江山说：“给炸鸡店选址的时候，我跟那人同时看中了一家店面，他先去谈的，店主还在犹豫的时候，我让人去加了价直接买下来了。之后，炸鸡店开起来了，他知道是我的人抢了他看上的门面，这个梁子就结下了。我有摆酒请他过来谈谈的，他自己不愿意。”

　　“他不知道你们的爸爸是谁吗？”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又不会见人就说我哥哥是某某某，那也太丢人了吧？我的梦想，可是有一朝一日要被人介绍，他儿子是江山。”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胸口一疼，她赶紧捂着胸口“啊哟”一声。

　　江山看了看手表，低声说：“不早了，天气冷，快点回去睡觉吧。”

　　“好。”凌初夏点点头，但人没有动弹。

　　江山非常知情识趣地先回去了，江沅揉揉凌初夏的脑袋。

　　“没有生我哥的气吧？”

　　“当然没有啊，又不是他的错。”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那当然，不然我哪能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凌初夏说着，仰面抬起头来。

　　两个人在院子门口亲昵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冷得不行了，凌初夏才关上门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被一阵鞭炮声吵醒，她换好过年的新衣服走出来，凌大强一家人也已经到了。

　　上午，大人们忙忙碌碌，凌初夏他们这三个晚辈就自己玩自己的。

　　她陪着赵勋兄弟俩去附近走走逛逛，又在新华书店给他们俩买了套书作为新年礼物。

　　回来的时候，凌大珍跟许翠在厨房忙碌，赵明杰切甘蔗切水果，凌大强用小锤子砸了一堆核桃跟坚果。

　　凌奶奶守着一台电视机，一上午都在嗑瓜子。

　　“初夏，快来吃甘蔗，我给你切成小块了，这样咬起来不费劲。”赵明杰把一大盘切成小块的甘蔗放到了凌初夏的面前。

　　凌初夏道了谢，就坐在那里吃甘蔗。

　　凌大强说：“我把这些坚果都砸好了，要不要给隔壁送一点啊？”

　　凌初夏说：“江沅跟他哥哥回父母家过年了，家里没人。”

　　江沅跟江山收拾好东西，头一回两个人一起回父母家过年了，老彭跟刘姐前两天已经回了家，因此隔壁的院子是空的。

　　凌家这边则过了一个非常热闹的除夕，大家一起吃了热热闹闹的团年饭。

　　晚上天一黑，全家人抱着一堆烟花跑去前头的空旷地方，把各种各样的烟花全都点了一遍，一群人才高高兴兴地回去。

　　又吃过凌奶奶包的饺子，凌大强一家人就打算回家了。

　　“那妈，我们这就回去了。”凌大强戴好毛线帽子，拎上凌奶奶给他们准备的一堆吃食。

　　“让初夏开车送你们回去吧，隔壁家的车子不是留了一辆在外头吗？”凌大珍随口说道。

　　凌初夏这会儿胸口还是不舒服，便说：“车子是停在外头，但我没有车钥匙。”

　　“那就没办法了，那你们骑车回去小心点儿啊。”凌大珍把他们一家人送到门外，然后就搓着手跑了回来，“外头还是冷啊，风一吹脸都疼。咱们赶快轮流去洗，洗了早点睡觉，明天早上要去走亲戚，都不许睡懒觉啊。”

　　“我不去走亲戚，我可以睡。”凌初夏笑了一下。

　　凌大珍说：“去年初夏就没去走亲戚，今年要不然跟我们一起吧，也可以认认人。大家都知道你考上华大了，很多亲戚特别是小孩子，都想见见你呢。”

　　凌奶奶笑着说：“初夏不愿意，就不要勉强她，她跟那些亲戚本来就不认识，没必要非要走亲戚。”

　　“好，那我先去洗，初夏最后一个，反正她可以睡懒觉。”

　　“好。”

　　凌初夏等大家全都用好了浴室，才最后一个拿着换洗衣服走了进去。

　　洗过澡出来，客厅已经没人了，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春节晚会看完了才去睡觉。

　　之后的几天，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直到初四那天才跟凌大珍他们一起去凌大强家里吃了一顿午饭。

　　他们全家吃过午饭，去医院看了一眼凌小阳，就坐上长途车回去了。

　　凌初夏跟凌奶奶回到家，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隔壁可真热闹啊，这拜年的人来了十几拨了吧？”凌奶奶笑着剥开一只小橘子，“这些人来拜年还不吃饭，半小时不到就跑了。”

　　“他们来拜年，主要是想巴结江大哥，怎么敢留在这里吃饭啊。”凌初夏叹口气说：“不过这样接待客人也挺累的，过年啊，还是像我这样比较好，一直躺着最舒服。”

　　休息了这么几天，她的胸口已经不疼也不闷了，只是偶尔做大动作的时候还是会稍微抽痛一下。

　　“你明天要去江家拜年，这是你头一回去他们家吧？”凌奶奶低声说：“我有点儿担心，怕他妈妈又给你脸色看。”

　　“没关系，反正我去拜了年坐一会儿就走，奶奶不用担心。再说了，江沅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接受他们的关系了，梁女士一个人成不了气候的。”

　　“说起来，咱们要是去了京市，是不是要见一见小沅的外公外婆啊？他们照顾你那么久，我一定要去感谢一下的。”

　　“哦，我差点忘了，之前外公外婆说想请奶奶过去做客旅游，想正式地认识一下。”

　　凌奶奶立刻笑了起来：“真是有心了，那到时候我可得多准备一点礼物。对了，他的外公外婆都是做什么的啊？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他的外公外婆啊，外婆呢已经退休了，外公嘛，身体很好，每天还会工作很晚。”

　　“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工作啊？别是老教授、老专家吧。”

　　凌初夏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告诉凌奶奶，让她做个心理准备，要不然等去了京市才知道真相，老人家怕是会被吓死。

　　所以，她就小声说：“奶奶，那天我们看新闻联播的时候，不是有一个领导过年走访一些老英雄、给他们拜年的新闻吗？”

　　“对，这个新闻怎么了？”

　　“新闻上那个叫梁勇的人……就是江沅的外公。”

　　院子里一片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各种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凌奶奶“啊”的一声，然后捂着胸口站了起来：“不是跟我开玩笑的？”

　　“不是，我不拿这种事跟奶奶开玩笑。”

　　凌奶奶又捂着胸口坐下去：“不行了不行了，我得缓一缓……缓一缓……”

　　她缓了十几分钟，隔壁的客人来了走、走了来，已经换了两拨人了，凌奶奶才算缓过来。

　　“可真是吓死我了！”凌奶奶小声说：“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早，去华大报道那天知道的。”

　　“那你当时没吓死？”

　　“有一点惊讶，但是也不算太惊讶，因为江沅以前说过，他母亲那边的人，比他父亲那边的人还要厉害，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所以我大概想象过可能会是什么样的家庭，只是没有想的那么具体。”

　　凌奶奶笑着说：“怪不得你一直说，你在京市过得很好呢，说遇到一点麻烦事就有人帮忙解决。”

　　“是的，外公外婆对江沅非常好，所以也对我很好，就是纯粹的爱屋及乌。”凌初夏说：“但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不太想麻烦两位老人家。我毕竟是外人，说白了，任何事情都会欠人情的。”

　　凌奶奶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抓住凌初夏的手，有点紧张地说道：“那……那个中医专家的事情……是不是让你欠他们人情了？”

　　“欠是欠下了，不过就像奶奶你说的，那是一条人命，欠人情也划得来。”

　　“这个人情，咱们要怎么还呀？”凌奶奶叹口气，“那样的家庭，想必什么都不缺的，我真是想不到能用什么去还的……”

　　“没关系的，现在还不起就算了，等以后，我事业越做越好，总有可以还清的时候。”

　　第二天，凌初夏带着新年礼物去江前进家里拜了年。

　　他住在省委大院里面，家里倒是布置的挺朴素的。

　　梁女士虽然依旧对凌初夏非常不满意，但碍于江前进的威压，她至少没有当面说出难听话。

　　凌初夏也懒得管她那么多，她准备的新年礼物是独独给江前进一个人准备的，等她离开后，保姆把礼物袋子打开，梁女士看了一眼就开始骂娘，结果又被江前进给训斥了一顿。

　　几天后，凌初夏接到了邱易打来的电话，说医院已经做好了接收准备，只等着凌小阳转院过去了。

　　这边的医院立刻动作了起来，救护车跟随行医疗小团队第三天早上就出发了。

　　凌初夏跟凌奶奶把行李收拾好，也跟在救护车的后面出发了。

　　这次是老彭开的车，他是老司机，也经常开长途，所以这次特地开车陪祖孙俩过去。

　　为了在路上照顾凌初夏和凌奶奶，所以江沅跟江山也提前出发，跟她们一起去了京市。

　　这个时候的高速公路远远不如后世，加上要考虑到凌小阳的状况，所以一直开了两天多才到达京市。

　　凌小阳顺利住进了医院里，凌奶奶也暂时在华大旁边的出租屋里安顿下来了。

　　这里离医院太远，凌奶奶初来乍到，对什么都很陌生，所以住在这里是肯定不行的。

　　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江沅找了人在打扫梁勇送的四合院，等那边收拾好了，他们就要一起搬过去了。

　　路上太过劳累，凌奶奶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两天，就主动提出要去感谢江沅的外公外婆。

　　白巧在电话里头说：“我们先去见见亲家奶奶，然后再请她来我们家坐坐，这是规矩呢。”

　　凌初夏说：“我当然欢迎外公外婆来我们这里坐坐，但外公过来是不是不太方便？安全起见，还是我带奶奶直接过去吧。我跟江沅早就说好了，我们不在乎什么谁先去谁家拜访的。”

　　“你可真是个好孩子，这么通情达理，那好，我晚上来跟老头子定个时间，到时候请你奶奶过来，好好玩上一天才行。”白巧说：“我都想好了，吃了饭咱们去泡个温泉。那边有个疗养中心，温泉对身体可好了，让你奶奶也去放松一下。”

　　“好，谢谢外婆，那我等外婆的消息哦。”挂了电话，凌初夏就带着凌奶奶去看华大的校园了。

　　凌奶奶在照片里见过很多次华大的样子，但当她亲眼看见华大的校园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笑着说：“初夏啊，来这一趟，是很值得的，华大，是得亲眼看看。”

　　“以后奶奶可以常来玩儿，有空就来。”凌初夏说：“等熟悉了以后，我教奶奶怎么坐车过来，从那边过来有公交车，很方便的。”

　　她们俩逛完校园，凌初夏就带着凌奶奶去了状元店。

　　已经过了初十了，店里正式开张了，但暂时没什么生意，所以大家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天晒太阳，看上去一片祥和。

　　宋来福两兄弟见到凌奶奶特别高兴，一口一个奶奶叫得嘎嘣脆，凌奶奶还给他们俩发了红包。

　　虽然没多少钱，但他们俩都乐坏了。




82.  第82章   传家宝

　　“奶奶, 您还没有尝过我们店的黄焖鸡米饭呢，这也快到午饭时间了，要不要尝尝看？”宋来福非常专业地介绍了店里的黄焖鸡米饭。

　　凌奶奶看了看凌初夏, 小声说：“咱们中午就在这里吃吧, 反正小沅跟他哥哥都去拜年了，就咱们俩，随便吃一口就行。”

　　“好啊，那就在这里吃。”凌初夏说：“来福，给我奶奶打一份一半排骨一半鸡肉的，我要一份排骨的, 主食都要米饭。”

　　“好！”宋来福跟宋平安立刻动手去装饭了。

　　很快, 热气腾腾的套餐就端了上来, 凌初夏又自己动手给凌奶奶装了一小碟子店里免费附赠的小咸菜。

　　凌奶奶看了看面前的主菜,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尝了尝, 很快就说：“很好吃，这菜做的水平比我都好了。而且鸡肉炖的这么入味，还烂乎乎的，得炖好几个小时吧？”

　　宋来福说：“不用，荤菜都是工厂里面加工好的，我们在店里只需要把素菜炖熟了就行。”

　　“工厂里面加工好的？”凌奶奶听不懂。

　　凌初夏给她解释了一下料理包的存在，凌奶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那真的可以节省不少时间，而且你们要是不说, 我真以为你们是用大锅慢炖出来的。”

　　凌初夏笑了一下, 道：“以目前的水平，只能做成这样了。等将来连锁店做多了，我会直接在市里建一个中央厨房, 每天加工好了再配送到各个门店，那样的话，饭菜的口感会更好。而且那样的话，饭菜的种类也会增加，客人们的选择会更多。”

　　“中央厨房？”凌奶奶琢磨了一下这几个字，然后说：“我大概听明白了，就是建一个特别大的厨房，把几十家饭店一顿午饭需要的饭菜全都做出来，然后开车送去各个店里卖？”

　　“对，就是这样，不过米饭会在各家店铺用电饭锅自己闷煮，不需要在中央厨房制作。”凌初夏说：“等真的做成这样了，就可以做到快餐界的王者了。”

　　事实上，在若干年后，中式快餐做得最大的企业就是采取了这样的方式，菜品不光味道好，而且干净卫生，并且营养全面。

　　宋来福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他把凌初夏的话全都记在心里了。

　　凌初夏想要把招牌做大做强，宋来福也是这样想的，他想跟在凌初夏的后面好好干，争取做出一番事业来。

　　但他知道自己学历差，所以一直在想办法多学习。

　　吃完了套餐，喝过了宋平安泡的绿茶，凌奶奶就说：“我们也吃好了，你们忙你们的，我跟初夏出去逛逛。”

　　毕竟是午饭的营业时间，虽然店里不怎么忙，但凌奶奶还是担心会影响他们的正常工作。

　　“奶奶以后常来玩儿呀。”宋来福说：“要是有机会，可以来尝尝我们的工作餐。工作餐都是我们自己轮流做的，一荤两素，吃得可好了。”

　　“好，反正我要在京市待很久，以后有空我就来看你们。”凌奶奶看上去很高兴。

　　凌初夏走到门口，看了看郭培身上的新棉衣，笑着说：“你这衣服是谁送给你的？”

　　郭培的相貌是不差的，他个子又高，现在弄得干干净净穿着浅灰色的新棉衣，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会有人相信他就是从前在这条街上混迹的流浪汉。

　　郭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店长买给我的，我说不要，但这个尺码他们兄弟俩又穿不了，我没办法，只能收下了，就是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来福可以啊，这么大方。”凌初夏打趣道。

　　“嗨，这棉袄又不贵，我在XX路买的，我自己也买了一身新的，一件衣服才几十块。过年嘛，总要穿件新衣服，这样开工的时候心情也好。”宋来福笑着说。

　　郭培说：“等后面我领了工资，也给店长买衣服。”

　　凌初夏见店里的员工关系不错，心里也挺欣慰的。

　　她挽着凌奶奶走出小吃店，然后沿着这条街慢慢逛了一遍，把这条街上卖的小吃全都介绍了一遍。

　　凌奶奶这会儿已经吃饱了，所以只让凌初夏买了豌豆黄跟驴打滚尝了一下，其他小吃等过段时间再慢慢来吃。

　　凌初夏说：“说起来，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五了，晚上我们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做饭呢？”

　　凌奶奶还是头一回在外地过元宵节，她想了想，说：“现在还能买到菜吗？能买到的话，咱们就买一点，自己做饭吃，我再给你们包汤圆。”

　　“晚上就我们俩在出租屋过节，江沅跟大哥要去外婆那边吃晚饭，大舅二舅全家也会去。”凌初夏说：“要不还是算了，买菜做饭也挺累的，晚上我带奶奶去吃烤鸭，然后再买一碗元宵吃吃就行。”

　　“小沅他们晚上去那边吃饭，你怎么不去啊？”

　　“奶奶在这里啊，我当然要陪奶奶过节。”凌初夏笑着说：“走，我们打个车，我先带奶奶去玩一会儿。”

　　下午，凌初夏带凌奶奶去逛了X和园，之后找了一家本地人才会去的烤鸭店舒舒服服吃了一顿，赶在八点前回去了。

　　等洗过澡，凌初夏就给江沅留了一张字条在对面的门上，说她们俩已经睡下了，明天早上要早起带凌奶奶去看升旗。

　　凌初夏那会儿刚来京市的时候也是这一套旅游行程，升旗总是要看一次的。

　　江沅他们回来的比较晚，江山还喝醉了，一直闹腾到十二点多才睡下。

　　不过，第二天早上凌初夏起来的时候，发现江沅也起来了。

　　他还提前过来煮了稀饭跟鸡蛋，好让凌奶奶吃了热乎乎的早饭再出门。

　　凌奶奶昨天晚上休息的还不错，吃过早饭后整个人状态很好，在广场上站了很久也不觉得冷。

　　看升旗的人数并不少，凌奶奶看着看着，跟周围其他人一样抹了眼泪。

　　“内心太激动了，真没想到我这个岁数了，还能来看升旗，都是享了初夏的福，要不是初夏，我可来不了京市。”凌奶奶激动极了。

　　凌初夏说：“就算没有我，奶奶也还是有机会来京市看升旗的。”

　　因为在原本的故事线中，凌小曼这个有出息的女主发达以后，曾把凌奶奶一家人接来京市旅游过，也让一家子人都长了见识。

　　凌奶奶擦了擦眼角，笑着说：“赵勋那孩子也说要考来京市读大学，等他考上了，以后说不定也会带我来看看。但那得等很久了，而且哪有现在这样条件好？这开车来开车去的，多舒服啊。”

　　凌初夏说：“车子是江沅的，这是享他的福。”

　　“都一样，你跟小沅是一家的，都一样。”凌奶奶笑得更开心了。

　　虽然她嘴上没有说过，但从头到尾，她对江沅这个孙女婿的评价都是非常高的。

　　之前她还担心过江沅家庭条件太好，他们家初夏会配不上，但自从知道江沅的外公是梁勇了以后，凌奶奶反而坦然了。

　　她觉得都已经这样了，差距已经这么大了，那就让两个孩子顺其自然，要是感情好、缘分够，自然而然能走到那一步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天渐渐大亮了，凌初夏陪着凌奶奶在广场上拍了一些照片，三个人就赶着第一批游客去了故宫游览。

　　凌奶奶看到什么都新鲜，一路走一路问，江沅就一一介绍给她听。

　　他知识面丰富，博古通今，而且讲解的时候会搭配一些历史上的真实小故事，所以凌奶奶听得津津有味，玩儿的也是非常满意。

　　中午吃过饭，三个人又开车去了别的景点。

　　这么一天玩下来，凌奶奶也累得有点走不动了，不过她精神很好，回到家里后还认真跟江山聊起了今天的见闻。

　　“真的太好看了，来这一趟可真是太值得了。”凌奶奶的眼睛亮闪闪的，“等我们小阳醒过来了，我也要带他去看看。”

　　“好，等凌小阳醒了，就让小沅带他到处玩。奶奶吃这边的东西还行吗？吃的惯吗？”江山问道。

　　“有些还行，有些不太吃得惯，不过晚上吃的涮羊肉很好吃，我挺喜欢的。”

　　“奶奶喜欢吃羊肉？小沅，回头记得带奶奶去试试烤肉什么的。”江山说着说着，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腰骨。

　　他昨天晚上喝多了，今天在出租屋躺了一天，这会儿倒是生龙活虎的，还问江沅：“要不要跟哥哥去酒吧坐一会儿？”

　　江沅说：“我不去了，今天打算早点睡，明天还要带奶奶到处看看的，哥一个人去吧。”

　　“那行，我一个人去了啊。”江山说完，就换了一套衣服出门了。

　　凌奶奶说：“年轻人就是好，这么晚了还能出去玩。你们平时要是上学的话，晚上都在做什么？”

　　凌初夏说：“学习，同学们一般在自习室或者图书馆学习，我跟江沅喜欢回来学习。家里安静，也不用抢座位。”

　　“学生确实应该好好学习。”凌奶奶说：“就是也别学得太辛苦了，到时候身体受不了。”

　　“我不算最努力的学生了，我们班拿奖学金的那几个人才是起早贪黑的学习呢。”凌初夏说：“不过，我能考到中间段，已经非常满意了。”

　　上学期结束，凌初夏最后考了一个中不溜的成绩，不好不坏，但比她自己预测的要好一些，所以她非常满意。

　　江沅倒是不出所料又是第一名，而且是一定能拿到一等奖学金的。

　　凌初夏在这方面是拍马也赶不上，所以也不强求自己一定要拿一个好成绩。

　　两个年轻人带着凌奶奶在京市玩了两天，好好感受了一下京市的风土人情。

　　周六的一大早，凌奶奶换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带着她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跟着凌初夏和江沅一起去了梁勇家。

　　跟凌初夏第一次去的情形差不多，凌奶奶也紧张得有点手抖，不过，等见到梁勇跟白巧之后，她就被他们两个人的温和给打动了，紧张也慢慢抛在脑后了。

　　“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们初夏，她总跟我说，小沅的外公外婆对她特别好。今天能见到你们，我就想着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们。我们初夏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她没有爸爸妈妈了，只有我这个奶奶。能有其他长辈疼爱她，我真是高兴得不得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大领导，家里什么都有，吃的东西都是特供的，我也没什么礼物能拿得出手。但我知道梁领导是个文化人，所以，我就把这个给带过来了，希望领导别嫌弃。”说着，凌奶奶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将盒子恭恭敬敬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凌初夏探头一看，盒子里面居然是八枚袁大头银币。

　　她忽然眼眶一热，鼻头发酸，眼泪差点飚出来了。

　　就算她不懂钱币收藏，也知道这些银币只要是真的，就能值一些钱，按照铸造年代的不同，有些甚至还能卖出很高的价钱。

　　在此之前，凌初夏并不知道凌奶奶手里还藏着这样的宝贝，也从没听她提起过，但凌初夏知道，这大概是凌奶奶倾其所有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白巧看了一眼，很是有些惊讶：“哎呀，这可使不得，这些钱币现在挺有价值的呀。”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普通人，家里也没什么值得传下去的东西。这些银币呢是我母亲当年结婚时候的压箱底，她就我这一个女儿，所以后来就偷偷留给了我。这些东西是小东西，在那些年呢，我就把它们藏起来了，也没人知道。现在时代不同了，我知道这些银币呢也是好东西了，很多人还会专门收藏。我想着领导是个文化人，把这个留着玩，也不错。”凌奶奶笑着说。

　　“那……这可是你们家传的宝贝了，我们怎么能收呢？再说了，你还有子女的呀，这些银币还是留给子女一代一代传下去比较好。放到将来啊，应该会更有价值的，而且也会更有纪念意义。”白巧很郑重地说道。

　　凌奶奶笑着摇摇头，说：“我的子女都不知道我藏着这些东西，以前呢，是因为不敢说，怕人家知道了要来砸家里。我啊，已经想过了，这些银币我是打算留给我们初夏一个人的。她啊，是个好孩子，为了我个人的一点执念，花了很多钱帮我的小孙子治病。我呢，退休工资也不高，刚刚够个温饱，也不能帮上她什么忙，所以，这些银币留给她，那是应该的。反正是留给她的东西，现在作为礼物送给你们，那是一回事了。毕竟，我们家的情况远远不如你们，就算送出这点东西，也怕你们看不上眼。还有啊，我大概也是懂的，今天咱们这么见面，就是代表两家人，要来确定两个孩子的关系了。所以啊，这些银币是我这个做奶奶的能拿出来的最大的诚意了。所以，真的希望领导能收下，我们家，也拿不出别的什么来了，希望你们别嫌弃。”

　　凌初夏坐在凌奶奶的身边，右手紧紧攥住凌奶奶的上衣下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她的心情非常激动也非常复杂，这些银币，对凌奶奶来说一定是非常珍贵的存在，看她保存得这么好就知道了，她甚至没有告诉任何子女这些银币的存在，但今天却为了给凌初夏挣来哪怕一分一毫的面子，她把这些家底全都拿出来了。

　　江沅从旁边轻轻递过去几张餐巾纸，凌初夏接过来捂住自己的脸。

　　凌奶奶扭头一看，立刻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哭了呢？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你说你哭什么？”

　　凌初夏抱住凌奶奶，低声在她耳边说：“谢谢奶奶……谢谢奶奶……”

　　“谢什么，这都是奶奶应该做的事情。”凌奶奶轻轻拍了拍凌初夏的后背，然后冲着梁勇跟白巧露出一个有些抱歉的笑容。

　　白巧说：“老头子，这可怎么办？”

　　梁勇微笑道：“当然是要收下的，这是凌同志的一片心意，我们应当收下。”

　　白巧点点头：“好，那就收下。”

　　“还有，你去我书房，把我放在主桌正中心的那个盒子拿过来。”梁勇笑着说：“虽然时代不同了，但既然凌同志准备得这么讲究，我们也不应该失礼，我也准备了一点礼物，刚好，我们两家可以交换一下信物。”

　　白巧从梁勇的书房里面拿出一只小小的木头盒子，然后也放在了茶几上。

　　梁勇打开小盒子，然后说：“这个呢，是我的父母留给我的一只小瓷器，年代不远，也不怎么值钱，但跟凌同志的礼物是一样的，都很有纪念意义，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也是不同的。”

　　盒子里一只瓷碗，凌初夏再不识货也能认出来那上面的网状开片，不怎么值钱这句话也就是骗骗凌奶奶罢了。

　　这东西要是拿去港城那边拍卖，还不知道能卖出多少钱呢。

　　凌奶奶说：“我也不识货，认不得这些东西，回头我就让初夏好好收起来。”

　　“对，好好收起来就行，另外呢，也别告诉其他人。”白巧笑着说：“我们家的后辈也挺多的，有时候，不是我们一碗水端不平，是有些事情理不了那么清楚，所以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就这样，两边交换了所谓的信物，白巧又给凌初夏包了一个大红包，就算是把两个孩子的事情给定下了。

　　等凌初夏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就是算是订婚了。

　　以后，梁家的人看她，就会说她是江沅的未婚妻了。

　　见凌初夏的表情微微有一点发懵，趁白巧带着凌奶奶参观家里的空档，江沅拉住了凌初夏的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问道：“你没什么吧？”

　　“嗯？我应该有什么吗？”凌初夏回答完才反应过来江沅在问什么，她笑着说：“我挺好的，咱们的婚事都定下来了，我当然是高兴的啊。”

　　江沅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真的？”

　　“不是真的还能是煮的吗？要是我不同意，刚才我就说出来了。你是知道我的，就算你当着你外公的面，我也是一个有话直说的人。”凌初夏的表情非常认真。

　　“但你之前不是……”

　　“我之前怎么了？我之前也只认定你一个人啊。”

　　江沅还想说些什么，家里的保姆吴姐却刚好走过来，她说：“小沅，你们的换洗衣服都带了吗？一会儿咱们就要出发去疗养中心了。”

　　江沅赶紧说：“换洗衣服都带好了，晚上是要在那边住一晚吗？”

　　“对，开车来回要那么久，总要住一个晚上才划得来。”吴姐说：“你们带了换洗衣服就行，泳衣回头那边有新的。”

　　“外公也去吗？”江沅问道。

　　今天是周六，梁勇休息，所以江沅才会这么问。

　　不远处的梁勇听见了，便自己说：“我不去，我下午还有点事情，你们去玩就好。”

　　“外公好辛苦啊。”凌初夏有感而发，“都没见外公怎么休息过。”

　　“我这不算什么，基层的很多同志才是真的辛苦。”梁勇说：“等小沅将来毕业了，要是能去基层历练一下就好了。不过你从华大毕业，去下头的基层恐怕不太可能了。”

　　江沅说：“如果外公觉得我应该去，我也可以自己申请过去。”

　　梁勇笑着说：“那倒不用，你走好自己的道路就行。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就算你不去下头的基层，将来也一样是个好领导。你这个孩子，心思正。”

　　江沅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我也没有外公说的那么好。”

　　“没关系，不好可以继续努力继续学习，你才大一，一切都有可能。”梁勇说：“你这次回去，跟你爸爸好好聊过天吗？”

　　江沅说：“爸很忙，我们也没有多说话。”

　　梁勇叹口气：“他还是这样，不知道怎么跟孩子培养感情。”

　　正说着，白巧挽着凌奶奶的手臂从楼上下来了。

　　“是不是？我们这里屋子多着呢，后面有空啊，你也可以过来陪我住上几天。我们到时候一起去打太极、听戏，我啊，现在特别喜欢听戏，但是我自己唱不好。”

　　“我没听过京戏，怕是不懂。”凌奶奶笑着说。

　　“刚开始不懂不要紧，慢慢就好了。我当初才来京市照顾老头子的时候，也听不懂那些东西，现在还不是一样喜欢上了吗？”

　　“那好，等后面我们家小阳的治疗开始稳定下来了，我有空就来陪白姐听戏。”凌奶奶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了。

　　她比白巧年轻一点，两个人聊了这么一会儿，已经用姐妹来称呼上了。

　　白巧果然很高兴，赶紧说：“说起来，我也应该去医院看看那个孩子的。他是初夏的弟弟吧？十几了啊？”

　　“过了年了，该十四岁了。”凌奶奶说。

　　“那可真的要好起来才行，这也太小了。”

　　梁勇看了看时钟，说：“白巧同志，你们是不是应该出发了？再晚一点，就赶不上吃午饭了。”

　　白巧一拍脑门：“是啊，不能再瞎聊了，走吧走吧，咱们赶快出发！”

　　一行人分为两辆车出发，凌奶奶跟白巧坐在她的专车上，吴姐也跟她们的那辆车，路上方便照顾两位老人家。

　　凌初夏跟江沅开他们自己的那辆车跟在后头，一路放着音乐朝前看。

　　凌初夏说：“你外公送的那只碗，是早就准备好的吗？”

　　“既然是提前放在桌子上的，那肯定是准备好的。”

　　“那如果我奶奶今天没有拿出那些银币，你们家也会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凌初夏说：“我虽然忘记那种瓷器叫什么了，但那种裂纹我可是认得的，就一个字：贵。”

　　江沅说：“外公外婆对我们俩的事情很重视，加上家里有这些东西，那送一个两个也没什么要紧的。说实话，真正值钱的不是这些东西，你明白的。”

　　凌初夏点点头，真正值钱的是梁勇这个人以及将来他愿意给予的关照。

　　“我反倒很吃惊你奶奶拿出来的东西。”江沅说。

　　凌初夏说：“是啊，我也很吃惊，我没想到奶奶会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对普通人来说，这些东西，就是传家宝了。我忽然觉得自己挺愧疚的……”

　　“愧疚？”江沅不明白。

　　“恩，奶奶对我这么好，我却因为帮她出了凌小阳的医药费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想一想，我就觉得惭愧。”

　　“别这么说，你能给凌小阳付了这么多的医药费，本来就很了不起。你可以出去问问，其他人有几个能做到？”

　　“可是，其他人的奶奶大概也做不到我奶奶这样了。”凌初夏说：“她连自己的儿子都没给，只想着给我。”

　　江沅笑了起来，他说：“别想这些了，我们俩以后加倍孝敬奶奶，不就行了吗？既然来了京市，我看就让奶奶留在京市住吧。以后跟我们一起，放假了才回去，不放假就待在我们身边，我们也能更好地照顾她。”

　　“那凌小阳要是苏醒了呢？”

　　“苏醒了，也需要很长久的康复期的。他躺了这么久，光是复建就需要很久了。等复建好了，说不定还有后续的治疗，留在京市才是应该的。就算他后面全都好了，也可以让他在京市读书。”

　　凌初夏噗嗤一声：“在这边读书，回咱们家那边高考，那可是太困难了。”

　　“请家教嘛，总能教出来的。要是实在教不出来，你将来那么多生意，随便给他找个班上着，这辈子只要不干坏事就行。”

　　“可以可以，你都设想地这么好了，那我也只能听你的了。”

　　聊着聊着，凌初夏就在车上睡着了。

　　江沅关上音乐，一个人安静地开车。

　　中午，他们顺利到达了疗养中心。

　　年刚刚过完，疗养中心没什么人，他们在房间收拾了一下，就先去吃饭。

　　吃过饭，各人挑好了泳衣，就换了衣服去泡温泉。

　　男女是分开的，所以江沅跟司机小蔡在一起，凌初夏则陪着白巧跟凌奶奶。

　　白巧看着凌初夏那雪白干净的四肢，忍不住说：“初夏的皮肤也太好了，这白的，感觉都晃人眼。”

　　凌奶奶说：“白是挺白的，就是太瘦了，你看看她的腿，这么细。”

　　“女孩子这个时候是这样的，抽条长个子，怎么都吃不胖。过两年就会渐渐长肉了，到时候就好了。”白巧说。

　　凌初夏泡在温暖池子里，整个人舒服地不想说话。

　　陪凌奶奶出去游玩了好几天，确实积累了一些疲劳，现在在温暖里这么一泡，感觉全身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泡好温泉后，一群人又去做了专业推拿，推拿师帮凌初夏放松了肌肉，也说了一句话，说她肌肉有点少，可以适当锻炼一下。

　　凌初夏吐了吐舌头，微微有些惭愧。

　　高三的时候学习那么紧张她都持续坚持中长跑了，但来了京市之后，因为学业跟生意的双重压力，加上后来天气太冷，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跑过步了。

　　等推拿结束，大家回到休息区，凌初夏倚在沙发椅上，给自己下了决心：“我要开始运动了。”

　　江沅递给她一杯温水：“打算做什么运动？还是跑步？”

　　“跑步要跑，但天气太冷就很容易放弃。所以我想好了，我打算学跳舞。”凌初夏说：“跳舞可以锻炼全身的肌肉，而且是在室内练习的，冬天也不担心寒冷了。”

　　“那你要找个靠谱的舞蹈老师。”

　　“恩，回头就找人打听打听，找个漂亮的女老师。”凌初夏笑眯眯地把一杯温水喝下去，“泡完温泉果然很热乎，我现在很想吃冰淇淋或者吃冰西瓜。”

　　休息室的温度也很高，在二十六七度左右，吃冰的东西也不会冷。

　　江沅说：“走，我带你去那边吃。”

　　这里什么都有，就是西瓜不是冰的，但凌初夏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晚上，疗养中心还有专门的表演，凌奶奶现场观看了各种吹拉弹唱和戏剧小品，一晚上差点兴奋得睡不着觉。

　　她跟凌初夏住在一个屋子里，凌初夏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还能听到凌奶奶在聊小品的事儿。

　　第二天早上吃过丰盛的自助早餐，一群人就打道回府了。

　　江沅先开车把凌奶奶送回出租屋，然后就跟凌初夏去了学校。

　　今天是开学报道的日子，见到久违的同学，凌初夏也挺高兴的。

　　她的那些室友带来了各种各样自己家乡的小吃，并且几乎都给凌初夏送了一份。

　　凌初夏也把A市的特产给室友们分了一下，于锦仔细看了看凌初夏的面色，有些好奇地说道：“凌初夏，你这个寒假过得很不错吧？”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皮肤看上去比之前还好，真的是白里透红、吹弹即破了。”于锦伸手捏了一下凌初夏的脸蛋，“真的太光滑了！”

　　凌初夏自己也摸了一把光滑的面颊，心里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泡温泉的效果这么好，看来以后可以经常去泡泡。

　　“凌初夏，你是不是换护肤品了啊？”

　　“没有，还用从前的护肤品，可能是我寒假吃得好睡得多，所以皮肤变好了。”凌初夏没有说温泉的事情，只说：“不是都说好皮肤是睡出来的吗？”

　　“好皮肤是睡出来的？真的吗？怪不得我的皮肤变差了！我过年在家，经常陪亲戚们熬夜打麻将！”丁小菊痛心疾首，“我以后再也不熬夜了，我以后每天都好好睡觉。”

　　开学后，状元店的外卖生意重新启动，凌初夏也开始琢磨给店里增加新的吃食了。

　　这种吃食要制作简单，这样才能在现有员工的基础上增加菜单品种。

　　高兴也在华大开学后开始过来实习了，他虽然没有干过店员的活计，但他是个很认真的人，来了以后就跟在宋来福的后面认真学习，一点也不马虎。

　　凌小阳的治疗已经正式开始进行了，但四合院那边还没修整好，所以暂时搬不进去。

　　凌初夏教会了凌奶奶怎么一个人打的，凌奶奶每天会打的去医院照看凌小阳。

　　这边的护工比家里的还贵，医药费也变多了，凌奶奶虽然很心疼钱，但为了凌小阳，她也只能咬咬牙，尽量缩减自己的开销，比如她一个人偷偷学会了转公交车去医院，这样就可以节省一点路费。

　　眼看就到了二月底，凌初夏忽然被辅导员叫去，让她参加学校的英语演讲比赛。

　　“你高中时候就拿过英语奖的，这个比赛应该难不倒你。”辅导员说：“这次的比赛还是很重要的，全校第一会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全国比赛。”

　　凌初夏想了一会儿，说：“如果系里没有更好的人选，那我就参加。”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对这种奖项的争夺是可有可无的。

　　但如果系里确实没有更好的人选，那她为了系里的荣誉，也是可以参加的。

　　“确实没有更好的人选了，首先，你的水平很高，其次，你的外形特别好，再有呢，你的发音也是最好的。综合起来，我觉得你是可以拿全校第一的。”辅导员说：“怎么样？你同意参加吧？”

　　“我同意参加，比赛是在什么时候？”

　　“校内比赛在三月中旬，所以你现在就要开始写演讲稿了。”

　　凌初夏领了新任务回到出租屋，就开始动笔写了起来。

　　“初夏，小沅，快点出来吃晚饭。”凌奶奶敲了敲对面的屋门，让两个孩子出来吃晚饭。

　　凌奶奶来了以后，凌初夏就暂时在江沅那边的屋子里学习，这样凌奶奶看电视也好、做饭也好，都不会互相打扰。

　　凌初夏放下笔，跟江沅手拉手去了隔壁。

　　有凌奶奶在的日子确实比较幸福，凌初夏每天晚上都能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晚上要是学习太晚，也跟高三一样有宵夜吃。

　　因此开学后，她虽然变得忙碌起来了，但身上明显多长了几斤肉。

　　吃过饭，江沅收拾桌子、洗碗，凌初夏打开电视机看新闻，看完之后就去隔壁继续写演讲稿。

　　凌奶奶看完电视剧，就自己洗了澡先睡下。

　　她也是来了以后才知道凌初夏跟江沅是真的没有住在一起的，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俩孩子早就发生过什么了，所以她才会对见白巧他们那样重视。

　　等现在知道俩孩子还什么都没有，她就对江沅的印象更好了，也万分庆幸凌初夏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一直写到十二点，凌初夏才把初稿写完。

　　她打了一个哈欠，低声说：“应该差不多了，回头再好好润色。”

　　江沅说：“明天是周六，李未来约我们晚上吃饭，你没有忘记吧？”

　　“忘了。”凌初夏说：“晚上吃饭，那我白天可以好好写作业了。我去睡觉了，太困了，晚安。”

　　她搂住江沅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晚安吻，就回去另一边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凌初夏睡了一个懒觉，起来喝了一杯牛奶，写了一会儿作业，就跟江沅出去吃了一顿午饭。

　　凌奶奶中午惯常是在医院那边自己买着吃的，那家医院的食堂还不错，至少不难吃，所以凌奶奶一直会在那边吃了午饭，到下午再回来。

　　下午五点，凌初夏跟江沅开车去了约定好的饭店。

　　刚走进包厢，李未来就站了起来：“哟，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江沅走过去跟他拥抱了一下，刚要说话，却发现包厢里还坐着一个杜依依。

　　凌初夏有点儿没看懂，她说：“杜依依？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也约了家豪他们吃饭吗？那欣欣也会来？我怎么没听欣欣说起过啊？”

　　杜依依笑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看向了一旁的李未来。

　　江沅跟李未来太熟悉了，因此，他只看了一眼李未来的表情，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李未来说：“其实今天我请你们吃饭，就是想说一下这件事。主要呢，是想解释一下，免得你们后面对着莫家豪他们会尴尬。”

　　凌初夏说：“尴尬什么呀？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说清楚？不要打哑语好吗？”

　　李未来笑了起来，他说：“初夏，你不是一直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这个场景，你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你已经看出来了，但是在跟我装糊涂呢？”




83.  第83章   专业素养

　　凌初夏没有笑, 她非常严肃道：“我确实看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没必要在这里打哑语。”

　　“行行行, 我不打哑语了，你这脸一垮，怎么还发火了呢？”李未来还在笑：“这事儿就很简单，我跟杜依依在一起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今天晚上这顿饭，主要就是为了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

　　杜依依一脸坦然地看着凌初夏跟江沅, 凌初夏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能说什么。

　　江沅看了看凌初夏的脸色, 沉声道：“我有个问题。”

　　“你问啊。”李未来一脸轻松。

　　江沅说：“你女朋友的前男友, 知道你女朋友现在换男朋友了吗？”

　　这个问题也是凌初夏想问的, 因此，她跟江沅一起非常严肃地盯着李未来看。

　　李未来嘿嘿一笑：“目前还不知道。”

　　江沅表情微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这是挖人墙角了。”

　　“我知道不太好，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得对依依负责任啊。”李未来说：“我今天找你们俩过来，也是想跟你们问问，莫家豪这个人性格怎么样？万一知道我跟依依的事情后，会不会对依依动手之类的？虽然依依说莫家豪不太可能打女人, 但总有万一的嘛。”

　　凌初夏说：“你们俩还会担心这个？真要是担心这个，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了吧？”

　　“凌初夏同学, 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鄙夷, 你在蔑视我。”

　　凌初夏回道：“我确实是在蔑视你，你挖人墙角，挖的还是我朋友的墙角, 我不应该鄙视你吗？”

　　李未来说：“这事儿我是可以解释的。”

　　“那你解释吧，我慢慢听你解释。”凌初夏坐了下来，然后自己动手拿起面前的茶壶，给她跟江沅各倒了一杯热茶。

　　江沅解开围巾，挂好外衣，也坐了下来。

　　李未来说：“要不要先上菜？”

　　“也可以。”凌初夏说：“要不然咱们先吃？”

　　于是，李未来就喊服务员上菜了。

　　这家店是做鲁菜的，李未来点了一些招牌菜，有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油爆双脆、糖醋鲤鱼、拔丝山药等等。

　　不得不说，菜肴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九转大肠，凌初夏很喜欢那个口味。

　　凌初夏闷着脑袋埋头吃菜，李未来跟江沅聊了一点过年期间发生的事情，杜依依则一直没说话，她沉默得像个木偶一样，跟从前的样子判如两人。

　　凌初夏也不打算找杜依依说话，毕竟莫家豪才是她正经的朋友，杜依依严格意义上来说，肯定是比不上莫家豪在自己心目中的排位的。

　　现在这个人背叛了自己的朋友，凌初夏觉得自己没有说什么难听话，已经很对得起杜依依了。

　　等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凌初夏开始捧着一杯热茶慢慢消食的时候，李未来才说：“吃的差不多了，那咱们切入正题？”

　　江沅说：“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李未来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在江沅的肩膀上捶了一拳头，他说：“别说这种话好吗？我也就是挖了一个墙角罢了，怎么被你说得这么严重？”

　　“如果你挖的是别人的墙角，那肯定没事儿，但你挖的是莫家豪的墙角，而且你是通过我们才认识莫家豪跟杜依依的，你说这种事能不严重吗？”江沅沉声道。

　　“你别担心，这事儿纯粹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如果到时候莫家豪找你们俩算账，都算在我头上就行了。”李未来说。

　　凌初夏放下手里的茶杯，低声道：“能别说这么多废话了吗？快点切入正题好吗？你到底是怎么挖人墙角的？”

　　“挺简单的，依依寒假留在这边跟一个剧团一起演出，我刚好跟亲戚一起去看演出。看完演出，有人纠缠依依，我当时在场，想着都是认识的人，就帮了她一把，我们俩就这样联系上了。”

　　凌初夏说：“联系上了？怎么一个联系法？你不知道那是别人的女朋友吗？你跟人家的女朋友联系什么啊？你是找不到女朋友了吗？”

　　李未来笑了起来：“你别急着生气，听完说话啊。”

　　“那你快说啊。”凌初夏哼了一声，“我现在想到莫家豪就会替他难过。”

　　“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们回头也安慰安慰他吧。总之呢，我跟依依就那样联系上了。她为了感谢我的帮忙，请我吃了一顿饭。那天我也没开车，依依就说要不喝点酒，我就同意了。可是没想到那家店的酒劲儿大，所以喝完之后呢，就出了一点事情，酒后那个啥了，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懂的。既然都发生过这种事了，依依又是第一次，那我总得负起责任来吧。所以，我就问她，要不要跟我交往，如果跟我交往呢，我就找个时间，帮她把这事儿跟莫家豪说清楚。但是在此之前呢，我们俩还是希望能先跟你们俩说一声。”李未来说：“这事儿根本是我做得不对，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还是希望能好好解决这件事。”

　　江沅说：“怎么样才算是好好解决这件事呢？”

　　“我听说莫家豪对依依用情很深，希望他们俩能和平分手，以后别纠缠依依了。依依他们已经开学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不敢跟莫家豪提起这件事，她每天在学校面对莫家豪，也挺痛苦的。她就希望能早点分手，以后做正常的同学。”李未来说。

　　凌初夏看向杜依依，她低着头，两只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表情非常平静，仿佛整个人已经超脱了一样。

　　凌初夏说：“杜依依，你想分手，直接跟莫家豪说不就行了吗？不用兜这么大的圈子。”

　　杜依依不说话，她还是那样低着头，整个人安静地仿佛快要消失了一样。

　　凌初夏皱起眉头，她看向李未来：“依我看，也别跟莫家豪分手了，就这样脚踏两只船不是挺好的吗？连分手都懒得自己去做的人，最适合脚踏两只船了。”

　　李未来说：“初夏，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我是真的想帮依依解决这件事。”

　　“那走啊，我带你去电影学院，这个时候，莫家豪应该在学校宿舍吧？我带你过去，你直接告诉他：莫家豪，我睡了你女朋友，你女朋友不要你了，你们分手吧。”

　　江沅忍俊不禁，忍不住用手掌捂住了嘴，防止自己真的笑出声来。

　　李未来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说真的，我是不介意这么做的，但是我怕你的朋友莫家豪受不住。”

　　凌初夏的表情非常认真，她说：“你们把莫家豪当成什么人了？他一个十几岁就能在港城做歌星跑通告的人，你们真以为他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温和吗？只要你们俩坦白告诉他，莫家豪是绝对不会拖泥带水的，更不会做出什么纠缠不放的事情！”

　　李未来点点头：“你对他的评价倒是挺高的。”

　　“没有坚韧的心性，你以为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份上吗？”凌初夏说：“所以你们俩别狂妄自大了，该放下的东西，他比谁都会放得下。”

　　还怕莫家豪纠缠不清？杜依依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真以为人家一个大歌星找不到新对象了是吗？

　　李未来从凌初夏的话里听到了浓浓的火药味，他说：“初夏，我知道，我做这种事伤害了你的朋友，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是呢，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你别跟依依生气。之前，依依就特别害怕你会因此而误会她……”

　　“误会她？我怎么误会她了？”凌初夏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她是不是背叛自己的对象了？她是不是伤害莫家豪了？”

　　李未来尴尬地笑了一下：“那都是因为那天我们俩喝多了……”

　　“喝多了不是理由，更不是借口。你现在觉得没什么，那是因为你跟莫家豪没有关系。你自己换个人来想想，如果我有一天跟另一个男人单独吃饭，吃完饭借酒乱了xing，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你会不会想帮江沅掐死我跟那个男人？”

　　李未来表情一变，他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又耸耸肩，把嘴巴闭上了。

　　“你看，这样一代入，你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会生气了吧？还有，你们俩也别跟我说什么酒后乱xing了，我懂医学常识。如果真的醉成那样了，李未来你那天根本不可能人道的！不相信你去问医生，医生会告诉你，男人如果真的喝醉了，压根就不可能同房。”凌初夏厉声说道。

　　李未来的眼睛突然瞪大，然后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江沅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他低声道：“怎么了？是回想起什么了吗？”

　　李未来迟疑着摇摇头，但很快又说：“可是我那天……真的醉得很厉害。我算是很能喝酒的人了，但是那天我几乎没什么意识了，我只知道……”

　　“我去告诉莫家豪！我会好好跟他分手！我会认真给他道歉，是我错了，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他……你们别再说那天的事情了可以吗？我的家庭非常保守，我跟莫家豪谈了那么久，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感觉到非常羞耻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知道我对不起莫家豪，但我真的……真的……”杜依依没能把话说完，她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江沅微微皱起眉头，他直接拉起李未来：“我们出去说话。”

　　“你们要去说什么？”杜依依慌乱地站了起来，她满脸都是泪，看上去仿佛一尊脆弱的瓷器一样，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江沅说：“出去把那天的事情说清楚，你们是在哪里吃的饭，吃了什么菜，喝了什么酒，这些事，只要调查，就一定能查清楚。”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对他……对他下套了？”杜依依的身体开始抖了起来，“我……我可是第一次！”

　　“你如果觉得李未来做错了事，我支持你报警。”江沅的语气非常严肃，“我们可以一起报警，让警察查个清楚。”

　　“报警？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报警？而且报警又能怎么样？李未来他家里有那样的背景，我报警了又能怎么样？”杜依依的表情越来越慌张了。

　　李未来面沉如水，他一直在仔细观察杜依依的表情。

　　江沅说：“所以你知道李未来家里在这边是什么背景，那我更有理由怀疑他那天晚上喝的酒水有问题。”

　　江沅跟李未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太熟悉李未来这个人了，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李未来是不可能对别人的女朋友出手的。

　　就像今天晚上说这件事也是，李未来从一开始就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了，杜依依全程一言不发，什么都等着李未来来说来做，怎么看都觉得不爽快。

　　明明是两个人都有责任的事情，为什么杜依依要做出一副白莲花的样子？真当自己出淤泥而不染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怎么会拿女孩子的第一次来做这种事情呢？那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我也不清楚，我也是迷迷糊糊的……等我醒过来，我就跟他躺在一起了！我没有骗人，我为什么要骗人？你们为什么要侮辱我？”杜依依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凌初夏说：“不是不是，没人想要侮辱你，江沅也是想帮你们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李未来的责任，那我们支持你告到底，告到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就像你说的，你是第一次，你还是个有男朋友的女孩子，那他这是标准的禽兽行为啊，这肯定要报警才能惩处他！我跟你说，千万不要放过他，我陪你去报警，你别怕。”

　　杜依依一听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哭得也更加伤心了。

　　李未来突然说：“你后来说，你喜欢我，这是认真的吗？”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陡然一变，江沅跟凌初夏都同时皱起了眉头，江沅甚至拍了一下李未来的脑袋。

　　凌初夏心想：倒是看不出来啊，李未来还是个恋爱脑呢，要不就是杜依依长得太好看了，让李未来舍不得了。

　　杜依依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她大喘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点点头，很肯定地说道：“我是真的喜欢你，那天，你保护我的时候，我就对你产生好感了。过年，我回不了家，只能一个人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演出。我无数次在想，要是我身边有一个能一直陪着我、呵护我、保护我的人就好了。可是我的男朋友人在外地，在很远的地方，我想他也只能跟他通电话，他甚至忙到只有很晚的时候才能给我打电话。我真的寂寞很无助，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出现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那个人害了，是你保护了我。对我来说，你就像英雄一样，我在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变心了，我喜欢上了你。”

　　李未来点点头：“那如果我没有那样的家里人，也没有钱，我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大学生，你还会喜欢我吗？”

　　杜依依愣住了：“可……你就是你啊……”

　　“说的也是，我就是我，这一切加在一起才是我。要不然，你这么好看的校花，会看上我什么呢？你男朋友可是个大明星，我要是个普通大学生，你也不会跟我有交集了。”

　　杜依依面色煞白，她看着李未来，眼泪珠子再一次掉了下来：“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也相信你朋友的话……觉得我给你下套了？”

　　李未来说：“你别怪他们，他们也是为我好，其实我已经明白了，也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什么了？”杜依依浑身一抖，一副就要晕倒过去的样子。

　　“我们别管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样的，总之，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是绝对不会不认账的。还有，你喜不喜欢我，我自己也能感觉的出来。”李未来站起来，然后伸手握住杜依依的手，低声说：“我们俩一起去找莫家豪吧，把事情跟他说清楚。”

　　杜依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未来，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真的非常喜欢你！”

　　凌初夏跟江沅对视了一眼，凌初夏做了一个撇撇嘴的动作。

　　江沅小声说：“怎么了？你觉得李未来做错了？”

　　“没有没有，他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反正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且他也没说错啊，电影学院的校花为了弄到他费了这么大功夫，我要是他，我反而会觉得自豪的。”凌初夏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人……好戏剧化哦，不愧是以后要做演员的人……”

　　江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确实，我总觉得我们仿佛现场观看了一部小型电视剧似的。”

　　等杜依依跟李未来诉完衷肠、擦干眼泪，江沅就说：“我去结账。”

　　李未来说：“江沅，待会儿能陪我们一起去电影学院吗？”

　　江沅说：“为什么要我们一起？”

　　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好事儿，越多人知道不是越尴尬吗？

　　“我知道了，你是怕莫家豪出事？如果我们在，可以陪他一会儿？”凌初夏问道。

　　“是的。”李未来点点头。

　　于是，江沅付了账，他们四个人就开着两辆车去了电影学院。

　　车子没开进去，都停在了大门外的路边，杜依依一个人下了车，去学校里头叫莫家豪。

　　周末的晚上，莫家豪也没出去玩，他洗了澡，这个时间正在看书呢。

　　杜依依把人叫出来，他还高高兴兴的，完全不知道一会儿将会面临什么。

　　一个寒假过去，莫家豪瘦了一点儿，可能是因为工作太忙的关系，他的气色看上去也不是特别好，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走到校门外，他看到凌初夏三人，不由露出惊喜的表情来。

　　“你们怎么来了？来找我玩儿的？还给我一个惊喜？哈哈哈哈哈！”

　　看莫家豪那副高兴的模样，凌初夏忍不住揪住了江沅的手。

　　江沅也莫名紧张起来了，他看了看身边的李未来，李未来倒是一脸坦然。

　　“莫家豪，我跟依依有点事儿想跟你说，我们走到旁边去悄悄说吧。”李未来上前一步。

　　莫家豪愣了一下：“有话跟我说？”

　　“家豪，你过来一下吧，我们在这边说。”杜依依拉了拉莫家豪的袖子，把人朝角落那边带。

　　莫家豪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跟杜依依走过去了，李未来也一脸平静地跟了过去。

　　凌初夏大气都不敢出，跟江沅一起安静地看着那个角落。

　　一共也过了几分钟，可能连五分钟都没有。

　　凌初夏看见莫家豪的表情在路灯下由高兴变得惊讶，接着过渡到惊恐，最后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痛。

　　最后，凌初夏看见莫家豪动了动嘴，他应该是在说：“滚。”

　　李未来跟杜依依滚了，他们俩走到江沅跟凌初夏的面前，杜依依说：“求你们看好家豪，别让他出事。”

　　凌初夏点点头，李未来就带着杜依依开车离开了。

　　莫家豪一直站在那个角落里，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雕塑。

　　江沅说：“初夏，你过去看看他吧。”

　　“我一个人过去？”

　　“对，你先过去看看他，我也是男人，我知道这种事多丢脸，而且……李未来是我发小，我这种时候过去，只会刺激他。”

　　“好。”凌初夏点点头，一个人走了过去。

　　莫家豪听到了凌初夏的脚步声，但他不想动，他只是站在那个地方，任冷风吹疼了自己的脸。

　　凌初夏从口袋里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擦擦眼泪。”

　　莫家豪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接过手帕，擦完眼泪把手帕在手心里攥成一团，他说：“你们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两个小时前。”

　　“也就是才知道。”

　　“是的。”

　　“他们俩在一起快一个月了……我们开学也这么久了，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天天去找她，约她一起吃午饭吃晚饭，还给她送了那么多东西……我怎么会这么傻呢？她都不高兴跟我牵手了，我怎么会什么都没看出来呢？”莫家豪大叫一声，然后蹲在地上闷头大哭起来。

　　凌初夏在他身边蹲了下去，她说：“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所以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你才是对的。但是我以前听过一句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还有，人生在世，谁没遇到几个渣男渣女啊？”

　　“你遇过？”

　　“我没有，但是我也只谈过这一次恋爱，说不好江沅以后会不会变成渣男的。”凌初夏一脸认真。

　　莫家豪抬起头来，用红肿的眼睛看着凌初夏：“倒也不用为了安慰我，就把江沅说成这样。”

　　“我就是怕你出事，而且，我真心觉得杜依依配不上你。”

　　虽然李未来不介意那件事，但凌初夏跟江沅都知道，他们俩之间就是杜依依设局下了套。

　　莫家豪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擦了擦淌下去的鼻涕，点头说：“我知道，依依一直想找一个真正有实力的男人。我光是听他们的描述，就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不外乎就是江沅发小家里有背景，杜依依动心了，所以趁我不在，主动出击了。她长得那么漂亮，我要是江沅发小，我也很难不动心的。说来说去，还是我没本事，留不住人。我只是个歌星罢了，我什么背景都没有，在京市这种地方，她那样的女孩子，只有有本事的人才能留得住。”

　　凌初夏说：“我就不明白了，她这样的人，你留住了又能怎么样？你留着这种人想干吗呀？好好找个好姑娘不行吗？”

　　“她好看啊。”

　　“光好看有什么用啊？你看看黎欣欣是怎么找对象的？她男朋友长得一般般吧，但人品好，而且智商高，有学问，你找对象啊，就得找这样的！”

　　莫家豪说：“不行，我就喜欢好看的。”

　　“那你活该遇到这种事，你这个人太肤浅了。”

　　莫家豪用粤语说：“你不肤浅？你不肤浅你会找江沅？”

　　凌初夏用粤语回道：“我还真不肤浅，虽然江沅是靓仔，但我当初中意他，是因为他有一个最好的大脑，而且，他对我非常好。”

　　莫家豪愣了一下，小声说：“可我真的很喜欢杜依依，我对她也很好，我给她买了很多很多东西，把自己能给的好东西都给她了。”

　　“去问她要回来，反正她现在找到更有钱更有本事的男朋友了。你啊，列个单子，我帮你把东西要回来，不能便宜她了。”

　　“要回来也是二手的了，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我帮你拿去卖掉，现在买二手的可多了，卖掉的钱咱们捐出去。”

　　莫家豪说：“真的可以这么做吗？不会显得我太小气吗？”

　　“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小气不小气的？管那么多做什么啊？我要是你，我就非让他们俩不好受！”

　　莫家豪点点头：“那行，我去问她把礼物都要回来。”

　　“我跟你说，李未来有钱，回头他们可能会说，还钱给你。你千万别收钱，你只要你送出去的那些礼物，必须原物奉还。”凌初夏给他出点子，“你现在这么伤心了，你得做点事情来缓解你的伤心，那么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俩难堪。”

　　莫家豪扭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沅，他小声说：“那个男的不是江沅发小吗？你帮我出这种主意，不要紧吗？”

　　“不要紧的，我这是对事不对人。反正李未来跟杜依依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估计过不了一年就会分手。”凌初夏说。

　　“为什么这么说？”

　　“李未来是个很好的跳板，按照杜依依的性格跟野心，李未来也只能是一个跳板。所以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李未来就会变得跟你一样，蹲在路边痛哭了。”凌初夏嗤笑一声。

　　她觉得有些男人就是蠢，被女人耍的团团转也是活该。

　　莫家豪愣了愣：“所以，我连跳板都不算。”

　　“你也算跳板，杜依依应该是想通过你认识一些文娱界的大佬，但是还没等来这个机会，她就认识了李未来。所以呢，她就用不上你了。不过，她可不吃亏的，你这么有钱，你就是她的金库呢。”

　　“别说了，越说我越觉得自己很悲惨了。”

　　“你是挺悲惨的，但是失恋这种事很正常的。走，要不要去酒吧？我虽然不能喝酒，但今天也可以陪你大醉一场的。”

　　莫家豪摇摇头，他说：“我在外头缓一会儿就行了，过几天我在京市有个演出，要保持嗓子的状态，不能喝酒。”

　　凌初夏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小伙子行啊，这么痛苦的时候都没忘记演出的事情，这就叫专业啊！你有这么好的专业素养，我相信，你的未来肯定比杜依依强多了！”

　　“算了，你别安慰我了，她要是真的找到一个厉害的靠山，我这种人算什么啊？”

　　“你不懂，小红可以靠人捧，大红那都是命，得看观众缘的。你不一样，你观众缘特别好，我奶奶都喜欢你呢。而且，你能歌善舞还会演戏，等以后拿个歌王影帝，她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了。你还可以拒绝跟她合作，圈里人也不能拿你怎么办的。”

　　“你说的倒是轻巧，万一她背后的人对付我怎么办？”

　　“人家就那么傻吗？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你？再说了，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呢。大不了，以后我也做个厉害的人，我给你撑腰！反正我都答应过欣欣了，以后要做欣欣最大的靠山，现在再多你一个，也差不多，都一样。”

　　“你可真自信。”

　　“那当然。”凌初夏说：“倒不是我吹，我对自己赚钱的本事还是有数的。哦，差点忘了正事，你手头有钱吗？”

　　莫家豪一愣：“有是有的，你要借钱吗？但是多的我可能暂时拿不出来，二十万三十万应该差不多。”

　　凌初夏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可以啊！我就张张嘴，你就能愿意借给我二十万三十万！你这个朋友够处！”

　　“你的人品我放心啊，把钱借给你，你肯定会还的。你什么时候需要？要多少？给我几天时间准备一下。”

　　凌初夏嘿嘿一笑：“我不用借钱，我自己也是有钱人。我是想跟你说，我知道一个投资的机会，你先把钱准备好，备个几十万的吧。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投资的。”

　　莫家豪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一般这种小道消息，都是骗人的。”

　　“那你就当我在骗你好了。”

　　“你认真的？”莫家豪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能赚很多钱？”

　　“对，能赚很多钱。我知道你不差钱，但是多点钱肯定不是坏事，你可以拿来买房子或者做别的投资。”

　　“好，那我会准备好钱，到时候等你通知我。不过，我要准备多久啊？”

　　“我四月底会跟你说的。”

　　“还要那么久啊。”

　　他们俩蹲在那里聊了一会儿投资的事情，莫家豪的眼泪被吹干了，人似乎也没有事了。

　　凌初夏跟江沅陪他走到宿舍楼下面，莫家豪说：“今天谢谢你们了，我已经没事了。”

　　“那你快点上楼休息吧。”江沅说：“回头记得来找我们玩儿。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同时叫上你们的。”

　　“恩，我知道，那下次再约吧，拜拜。”莫家豪挥挥手，一个人上楼去了。

　　凌初夏跟江沅手拉手走到校门外，他们刚要上车，却看见李未来的车子从不远处开过来了。

　　杜依依不在车上，李未来一个人下了车，他走到他们俩面前，低声说：“你们的朋友没事吧？”

　　凌初夏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有事。”

　　“对不起。”李未来垂下头。

　　江沅说：“未来，你想清楚了吗？你真的要找一个那样的女朋友？她今天能脚踩两只船，你明天一样能。”

　　李未来说：“反正是玩玩而已，她长得漂亮，她愿意投怀送抱，我现在又没有到结婚的年纪，跟她玩玩儿，我不吃亏。就我们这样的家庭，你不会以为我家里会同意我娶一个演员吧？”

　　“好吧，原来你也这么坏。”凌初夏皱皱眉头，“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们这样的人，你们好好谈个恋爱不好吗？非要弄成这样。”

　　“你不理解才好呢，你不理解，所以才是江沅最合适的伴侣。他能找到你，我是真心替他高兴的。”李未来笑了起来。

　　江沅说：“你自己要注意，身边哪些人能让她认识，哪些人不能让她认识，都要注意鉴别。”

　　“我知道，你放心吧。”李未来忽然拉下嘴角，“其实我是很生气的，我长这么大，还没人那样算计过我。而且算计之后，我还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要不是今天晚上初夏跟我说什么医学常识，我可能会被她一辈子蒙在鼓里了！”

　　江沅说：“你现在能回忆起来吗？当天到底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吃的是很正常的饭菜，有问题的应该是那瓶酒，里面估计放了什么东西。”

　　“明天上午，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万一对身体有影响就不好了。”

　　李未来听懂了江沅话里的意思，便点头道：“放心，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查一下。”

　　凌初夏一脸好奇：“查什么？验du？”

　　“你还知道验du？没错，就是验这个，万一她弄了那种给我喝，我家里人会掐死我的。”李未来看了看手表，说：“行了，我该回去了，再晚她要起疑心了。”

　　“她在哪儿？”

　　“在我住的地方，我说出来买香烟的。”

　　“那你快点回去吧。”

　　三个人原地分开，个子开上车回去了。

　　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了，凌奶奶还没有睡觉，她坐在客厅听收音机，人已经困得直点头了。

　　“奶奶，我们回来了，你快去睡觉吧。”凌初夏走过去，小声唤醒了凌奶奶。

　　凌奶奶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厨房里有炖好的红枣莲子汤，去喝一碗去去寒。”

　　“好，我会喝的，奶奶快去睡觉。”

　　等凌奶奶回到卧室后，凌初夏端着那锅汤去了隔壁，跟江沅分享了这顿甜蜜的宵夜。

　　吃完之后，她把脑袋靠在江沅的肩头，低声说：“江沅，谢谢你。”

　　“嗯？谢谢我？为什么？”

　　“谢谢你是这么正常的人，谢谢你跟我谈了这么正常的恋爱。我每次看看别人，都会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江沅莞尔一笑，伸手把凌初夏搂进怀里：“确实，我们比其他人真的幸运太多了。”

　　二月过完，很快就是龙抬头。

　　四合院那边总算收拾了出来，江沅带着凌初夏跟凌奶奶去看了一次，每个人都满意极了。

　　屋里不光添置了各种新家具，院子里还开辟了一块地方，可以让凌奶奶种花种菜。

　　“从这里走去医院，只要十几分钟。”凌初夏说：“是不是很方便？”

　　“确实很方便，不过，这样的房子，得多贵啊？”凌奶奶摸了摸大客厅的一张桌子，“这个家具看上去也不便宜。”

　　“只是看上去不便宜，实际上都是普通家具。”江沅说：“五月份，初夏要用到一笔钱去做投资，所以我现在不敢把钱乱花在家具上。”

　　凌初夏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这个周末就可以。”江沅说：“刚好周六装电话机，搬进来就有电话用了。”

　　“搬了家，你们俩上学就远了。”凌奶奶叹口气，“都是为了我。”

　　“为了奶奶，那是应该的呀，尊老爱幼可是传统美德。”凌初夏抱住凌奶奶，“而且，我也很想住这么漂亮的大院子啊，这可比楼房宽敞多了。”

　　周日，他们搬好家，彻底在四合院安顿了下来。

　　修整一新的四合院住起来非常舒服，附近的邻居也都是体面人，听不见什么吵闹的声音，晚上学习也很安静。

　　唯一的坏处就是早上要早起半小时，要不然就会赶不上第一堂课。

　　好在凌初夏适应了几天，就彻底习惯了。

　　眼看校内的演讲比赛就要开始了，她现在中午也不回宿舍休息了，每天都会找一个僻静地方大声练习。




84.  第84章   剽窃风波

　　系里对这件事也挺重视的, 还专门找了老师帮凌初夏修改演讲稿。

　　对凌初夏来说，拿不拿全校第一是无所谓的，但系里如此重视, 她也不敢所有松懈, 只能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上课前，同学们也聚在一齐聊起了这件事。

　　“我问过学姐了，说以前也有英语演讲比赛，但跟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

　　“对，我也听说了，以前的全校比赛, 是每个人都可以参加的。先初赛去掉一大半人, 之后的人再去争夺一二三名。但这次的比赛是系里直接指定了人选, 跟往年每一届都不同。”

　　“确实不同, 这次的第一名还要参加全国大赛, 以前也没有听说过全国大赛啊。”

　　“我跟人打听过了，这就是首届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我还听说啊，要是拿了全国第一，还有一个学习营的机会可以去国外参加的。”

　　丁小菊凑到凌初夏耳边，低声说：“加油，拿个全国第一就能出国参加学习营啦。”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谢谢，我会加油的。”

　　她的心态非常放松, 对于拿不拿第一这件事看得非常稀松平常。

　　反正江山会出钱让她跟江沅暑假出国玩，如果去参加学习营, 她反而要跟江沅分开了, 她还有点舍不得呢。

　　徐梦在前面一排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吧，别说全国第一了，全校第一她都不可能的。要是我们哲学系的人拿了第一, 外语系还混什么啊？直接退学算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凌初夏的英语本来就是强项，高中就拿过大奖。而且，这是演讲比赛，又不是只比英语水平。我听学姐们说，往年也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拿过全校第一的。”丁小菊说：“再说了，我帮凌初夏加油是我的事，总比你泼冷水要好吧。”

　　“我是怕你们盲目自信，最后输得太惨，给我们系里丢脸。”徐梦哼了一声，回过头去。

　　凌初夏笑着说：“能参加就已经说明我是我们系里英语水平最高的学生了，如果我都拿不到全校第一，你们的水平只会更差，我有什么好丢脸的？”

　　“就是，你英语那么差劲还好意思说成绩好的同学……”丁小菊还想说几句，抬头却看见老师走进了教室，于是只能作罢。

　　下了课，所有人都饥肠辘辘，丁小菊说：“初夏，你今天中午回来睡午觉吗？”

　　“回去的，我有个东西放在宿舍了，中午要去拿。”

　　“那我给顺带帮你打一瓶开水吧，你回来就能喝热水了。”

　　“谢谢小菊。”凌初夏说：“那我给你带小蛋糕吃。”

　　“不用啦，总是吃你的零食，太破费了。”

　　“没关系的，我反正也想吃，也是顺手帮你带一个罢了。”

　　丁小菊为人比较热心，平时喜欢顺手帮室友们做一些小事，因此室友们也很喜欢她。

　　凌初夏为了感谢她，就经常带一些小零食给她吃，有时候是新鲜水果，有时候是三食堂做的各种西点。

　　虽然东西不怎么值钱，但用来维护室友之间的关系却是非常好用的。

　　凌初夏背上书包在三食堂门口跟江沅汇合，两个人在食堂吃好午饭，凌初夏买了几块小蛋糕带上，在女生宿舍门口跟江沅分开。

　　回到宿舍，只有一半人在里头，而且没人在午睡。

　　凌初夏把小蛋糕分给宿舍里的室友，就打开抽屉把之前放在里面的一本笔记本拿了出来。

　　时间还早，她也不怎么困，就干脆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拿出演讲稿继续看了起来。

　　这是最终定稿，凌初夏目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但每看一次，还是会有新的体会。

　　快到一点，几个室友都上床午睡了，凌初夏也打了一个哈欠，把演讲稿叠好夹在一个本子里，然后放进了自己的抽屉深处。

　　凌初夏下午第一节没课，加上这段时间稍微有一点疲惫，便多睡了一会儿。

　　醒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她穿好衣服，喝了一杯热水，背着书包跟丁小菊一起去了大教室。

　　拿着最终定稿又练了好几天，演讲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为了不影响上课时间，所以比赛是在周六的上午举行的。

　　按照历年传统，比赛在大礼堂里举行，前来观赛的学生非常多，来晚的人连座位都没有。

　　赛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抽签决定上场顺序，凌初夏抽到的顺序不好不坏，在赛程的后半段，但并不是特别靠后。

　　评委席非常专业，主评委是华大校长，凌初夏还看到了两个没在学校里见过的外国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请来的大人物。

　　上午八点半，演讲比赛正式开始。

　　每个人的比赛时间为三到五分钟，少于三分钟、多余五分钟都会扣分，因此学生要控制好自己的节奏。

　　凌初夏跟其他参赛选手一起在舞台的侧方坐着等待，顺便听一听其他选手的发挥。

　　这种传统的演讲比赛，除了演讲稿的内容和英语的发音之外，还很看重学生的精气神，特别是一些年纪大的评委，会喜欢声音洪亮、情绪饱满的选手。

　　凌初夏一连看了十几个选手的表现，也在自己心里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算出平均分后就是每一位选手的最终成绩。

　　目前，排在第一位的是八号选手辛莉莎，她来自外语系，是一个很出名的学生，之前的文艺汇演她表演过一首英文歌曲，当时就给凌初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声音洪亮，精神饱满，演讲稿的质量非常高。

　　如果凌初夏想要拿第一，最难超过的肯定就是辛莉莎了。

　　很快，第十四位选手走上了舞台正中央。

　　主持人做完介绍后，选手开始用英文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她就报出了自己的演讲内容：爱与和平。

　　凌初夏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愣，因为她的演讲稿也是说爱与和平的。

　　但如果只是标题撞车的话，她稍微修改一下就行了，倒也无所谓。

　　可是听到演讲稿正文内容的时候，凌初夏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因为十四号选手的演讲稿内容，跟她自己的那份最终定稿一模一样！

　　主题内容撞车不稀奇，因为几十个人参加比赛，总有撞上大内核的。

　　但每句话都一模一样，除了抄袭，凌初夏想不出别的理由来了。

　　台下的江沅这个时候也变了脸色，作为男友，他很清楚凌初夏每一版演讲稿的具体内容，他一听就知道问题大了。

　　凌初夏的辅导员这个时候也匆匆忙忙找到了后台，直接把她拉到了角落处。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演讲稿内容跟你的一模一样？”辅导员的脸都涨红了。

　　凌初夏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可以保证我没有抄袭，我的演讲稿每一点内容都是我自己写出来的。”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抄袭，我是问你，为什么你的演讲稿内容会流出去啊！我之前不是让你好好保密的吗？”

　　“我确实好好保密了，除了我男朋友之外，没有任何人看过我的演讲稿。”

　　“那会不会是男朋友……”

　　“不可能！”凌初夏斩钉截铁道：“我男朋友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辅导员停顿了一会儿，低声说：“那你好好回想一下，有没有什么别的疏漏，会让人有机会看到你的演讲稿？”

　　凌初夏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想到了。

　　“自从备战演讲比赛之后，我就很少回宿舍午睡了。但是有一次下午第一节没课，我就回去睡了一个午觉。当时，我把演讲稿夹在笔记本里，放在了我自己的抽屉里面。如果有人会偷看，就只有那个时候了。”凌初夏说：“可是我们宿舍有好几个人都在，就算有人要偷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把内容记得那么清楚。”

　　辅导员说：“我知道了，等比赛结束后，我会去你们宿舍彻查这件事的！事关集体荣誉，这些孩子也太不像话了！”

　　凌初夏没说话了，她在考虑现在自己要做点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

　　凌初夏说：“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如果我走上台去，演讲一段一模一样的内容，老师觉得我能拿几分？”

　　“要不然，我们现场重写一个演讲稿。”

　　“来不及了，那份演讲稿我磨了那么多次才最终定稿，现在急匆匆写出来一份，质量肯定不会过关的。”

　　辅导员快哭了：“那怎么办啊？这一次系里真的非常重视，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俩怎么办啊？”

　　“是我不好，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不应该把演讲稿放在抽屉里的，我应该把它放在我的枕头下面，就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了。”

　　“也不能那么说，做坏事的又不是你，再说那些人都是你的室友，你也没想到她们会做出这种事啊。”辅导员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现在怎么办啊？我们这次真的完了！”

　　凌初夏站在那里，头脑出奇地冷静，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有想法了。”

　　“什么想法？”

　　“我打算讲一个故事给评委们听。”

　　辅导员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了：“你是打算把这个演讲稿被剽窃的故事说出去？”

　　“对，反正已经这样了，我没什么好怕的。不如就拿这个赌一次，万一我赌赢了，那是我们运气好。万一我赌输了，我也不吃亏，至少，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的演讲稿被十四号选手剽窃了。”凌初夏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深吸一口气，道：“老师，我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打个腹稿。”

　　“好，走走走，我们去那边。光打腹稿可以吗？我带了纸笔的，要不然咱们还是写下来吧？”

　　这大冷的天，辅导员却出了一头汗，可见她有多着急。

　　凌初夏说：“不用纸笔，这种时候，用口语化的词语来表达是最好的，也是最符合我目前的情绪的。稍微给我一点时间就可以了，我一定能做好准备的。”

　　辅导员陪着凌初夏在安静的地方准备了好一会儿，她不时地进进出出，看看比赛进行到多少号了。

　　“初夏，差不多了，还有一个人就轮到你了。”

　　凌初夏睁开眼睛，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好，那我现在出去。”

　　正在进行比赛的是第三十二号选手，下一个就是凌初夏了。

　　凌初夏刚刚走到舞台侧边，就在角落里看到了江沅。

　　“江沅，你怎么来了？”凌初夏走过去，拉住了江沅的手。

　　江沅低声说：“你没事吧？刚才十四号选手的演讲稿跟你的一模一样，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

　　“已经想好对策了，我会用自己的语言把演讲稿被剽窃这件事作为演讲内容说出去。”凌初夏说。

　　“这样可以说够三分钟以上吗？”

　　“应该不能，但是我有办法的，你别担心。”凌初夏说：“放心吧，如果到时候我的成绩真的很差，我也会要求学校彻查这件事的。”

　　“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你准备了那么久，稿子也写的那么好，现在却被别人抢走了风头。刚才那个十四号，拿了仅此于八号的好成绩，演讲稿的内容分拿得非常高。”

　　“你去看了评分构成？”

　　“对，我看完评分才过来找你的。见你不在，我就知道你肯定去下面想办法了。”江沅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担心，你肯定会发挥出色的。”

　　第三十二号选手的打分出来后，主持人便道：“接下来有请第三十三号参赛选手凌初夏，她来自哲学系一年级，让我们欢迎她。”

　　凌初夏在掌声中走上了舞台，然后稳稳的站定。

　　她今天的穿着非常朴素，只是一套平平无奇的浅灰色女士套装，套装的里面是白衬衫。

　　她把头发挽成了发髻，看起来比平时稍显成熟，但却充满了知性美。

　　她上台后，下面的评委几乎全都眼前一亮，原本因为听了太多内容而疲惫的表情也明显振奋了不少。

　　凌初夏微微一笑，开始用英语做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凌初夏，我今天演讲的题目叫做《世上的另一个我》……”

　　台下，丁小菊对李倩倩小声说：“初夏的演讲稿是叫这个名字吗？我记得她之前稍微说过一点，好像跟自己的事情没关系的啊。”

　　李倩倩说：“可能是临时修改内容了，这很正常的。”

　　凌初夏的声音清脆动听，她用标准的M式发音先介绍了一点自己的经历，然后谈到了这次的比赛。

　　因为是临时准备出来的东西，所以她的演讲基本都是口语化的内容，台下的评委跟学生正觉得有些不过瘾的时候，凌初夏突然话锋一转，她笑着说：“为了这次的比赛，我做了很多努力和准备，但让我觉得惊喜的是，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另一个我的存在，并且，我在这次的演讲比赛现场找到了这另一个我。”

　　演讲到这里的时候，台下几乎所有人都被她吊起了胃口，连主评委都非常认真地看着她，想要知道这另一个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初夏一看台下人的表情，知道他们都起了好奇心，便继续说：“事实上，我花了大半个月精心准备的演讲稿并不叫现在的这个题目，它叫做《爱与和平》，主旨来自我前一阵子看过的一本书。是的，我想在座各位刚才都听过这个题目了，大家是不是都很惊讶？居然有人能跟我产生了一样的想法，写出了一模一样的演讲稿。是的，我准备的演讲稿跟刚才的十四号选手所演讲的内容一模一样，几乎一个字都不差。大家可以想象得出，我在听到那个演讲的时候有多么惊讶、多么惊喜。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巧合啊！在这个地球上，在全球几十亿人口中，我居然可以在这个小小的舞台上，发现另一个跟我的思维一模一样的人类！我感到非常激动！”

　　演讲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台下一片哗然，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评委们也都瞪大了眼睛在交头接耳。

　　凌初夏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话锋一转，继续说：“不过，虽然我跟世界上的第一个我脑洞相同，但我们俩的表达还是略有不同的。现在，请大家欣赏一点点这个我演讲的《爱与和平》。”

　　凌初夏流利地将自己原本的演讲稿的前半部分从容地背了出来，她始终面带微笑，整个人落落大方，她仿佛不是在揭露一件被剽窃的大事情，而是在自家的客厅里日常训练一样。

　　背完一半演讲稿，时间刚好快到五分钟，凌初夏微微一笑，做了结束语：“这就是我跟世上的另一个我的故事，感谢大家的收听，谢谢。”

　　她鞠躬行礼，然后就安静地站在台上等待自己的评分。

　　评委席这个时候已经乱成一团了，台下的学生们也开始大声质问这件事。

　　主评委举起话筒，严肃道：“三十三号选手，你知道你的演讲内容在控诉另一个同学剽窃了你的演讲稿吗？”

　　“是的，我知道。”凌初夏用英语回答道：“我为我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负法律责任。”

　　主评委沉吟片刻，道：“这件事我们稍后会彻查，现在……先给三十三号选手就她的表演内容打分吧。”

　　其他评委道：“校长，就这样打分吗？”

　　“是的，直接打分。”校长说：“不管怎么样，她这样的临场发挥，我认为已经具备很好的水准了，可以直接打分。”

　　于是，评委们开始打分。

　　扣掉一个最高分，扣掉一个最低分，凌初夏最后的平均分居然跟八号选手一模一样，连小数点后面的数字也一样。

　　全场哗然，主持人立刻说：“谢谢三十三号选手的表现，现在，让我们有请三十四号选手……”

　　凌初夏轻轻松松走到舞台侧方，她的辅导员站在那里，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凌初夏，你的表现太棒了！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样临时抱佛脚，你也发挥地这么好。”

　　凌初夏笑着说：“我发挥得不算好，我的演讲内容里用了很多口语化的语句，评委们大概是考虑到了被剽窃的事件，所以给我多打了一点分。”

　　“不要这么说，你临场发挥得这么出色，我觉得这就是英语水平的一部分体现。”辅导员说：“这下我就放心了，后面如果没有出现更高的选手，那第一名肯定就是你跟八号了。”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的十四号选手跟她的一位老师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三十三号选手，我有话要问你！”那个老师低声喝道。

　　辅导员立刻双手叉腰站定：“我们拒绝回答小偷的问题！校长已经说过了，比赛结束后会彻查这件事！到时候，我们自然会跟调查人员说话的！”

　　那老师气得浑身发抖，他低声说：“你们这是凭空污蔑！”

　　“是不是凭空污蔑，问你身边的十四号选手就知道了，她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这事儿，就算闹上法庭，我也会赢。因为我手里有第一稿、第二稿、第三稿跟最终稿，每一稿都能证明我是如何完成这样一篇演讲稿的。这位老师，你最好祈祷你的学生手里也有这些做证明的稿子。”

　　说完，凌初夏就拉着辅导员的手，走到一边去了。

　　就像辅导员说的那样，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话，只要说给调查人员听就行了。

　　凌初夏在舞台后面找了一圈，发现江沅不在，她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安安静静等着比赛全部结束。

　　演讲比赛全部完成后，最高分果然是八号选手跟凌初夏，她们俩并列第一，校长也现场给前三名的学生颁发了奖状和奖品。

　　但现在的问题除了剽窃风波外，还有派谁去参加全国大赛的问题。

　　之前说好了让第一名去，但现在第一名有两个。

　　因此，校长考虑了一下，说：“两位选手都非常优秀，不管派谁去参加比赛，我相信都会取得优异的成绩。因此，我有一个提议，让在场的评委老师举手表决。同意八号选手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大赛的，就举起你的右手。如果同意三十三号选手去参赛的，就不要举手。最后，获得票数最多的那一个同学，就会成为我们学校的代表，下个月去参加全国大赛。大家都同意这个做法吗？”




85.  第85章   新菜品

　　在场的其他评委没有异议, 凌初夏也没有异议，但八号选手辛莉莎不同意。

　　她说：“各种评委老师，我认为我跟三十三号选手实力相当, 但针对她的演讲稿一项, 我有一些顾虑。”

　　校长说：“你有什么顾虑，说吧。”

　　“三十三号选手说十四号选手剽窃了她的演讲稿，但事实如何，目前还没有查出真相。我认为，应该在查出真相之后，确定她的演讲稿确实是被人剽窃, 再让我跟她进行一个单独的评选, 选出最适合代表学校去参赛的人。要不然, 仅凭她的一面之词, 对我、对十四号选手都不公平。当然了, 这只是我的一点浅显见解，不知道各位评委老师是怎么想的。”辛莉莎的说法倒是有理有据的。

　　凌初夏便说：“我也赞同八号选手的意见，等事情彻底查清楚之后，我服从学校的安排。”

　　她对出去参赛这件事的兴趣并不大，她现在最想解决的就是演讲稿的剽窃问题。

　　校长低声征询了一下身边几位评委老师的意见，便点头说：“那好吧，我会派人先去调查演讲稿的剽窃问题, 查清楚之后，我们会内部进行投票, 之后再将结果进行公示。”

　　于是, 这场演讲比赛就以这样一种不上不下的方式结束了比赛。

　　观众席上很多学生都不愿意离场，有的人还大声喊道：“校长！反正人都在这里，要不然就现场解决这件事吧！我们能很想知道真相！”

　　校长拿着话筒, 笑着说：“这件事查起来需要时间，所以我们暂时解散，我会让人好好调查的，请各位同学放心，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到校长这么说了之后，主持人又拿着话筒劝说了好一会儿，学生们才陆陆续续散去。

　　凌初夏跟其他选手一起退到后台，她的辅导员立刻走到她身边陪着她，并说：“不知道校长会找谁来处理这件事，你之前那些一稿二稿三稿都在手里吗？”

　　“在的，都在我住的地方，修改的那些痕迹也都在。”凌初夏说。

　　凌初夏的稿子都是手写出来的，每一稿还用红笔在上面做了修改，包括之前给她做辅导的那位英语老师，也用蓝色钢笔在上面留下了字迹，这些都是证据。

　　正说着，就看见江沅背着书包从人群那边挤了过来。

　　个子高的人就是好，老远就可以从人群中发现他。

　　“你去哪儿了？刚才找你没找到。”凌初夏拉住他的手。

　　江沅说：“我开车回去拿你的那些稿子了，既然要调查，那就要打铁趁热，不能给他们伪造证据的时间。”

　　辅导员一拍脑门：“确实！要是明天再处理这件事，他们今天就可以回去伪造证据了！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一茬？赶紧的赶紧的，我去拉住十四号选手，你们赶紧去找邢主任，让学校现在就查清楚这件事！”

　　辅导员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开了，江沅说：“今天是周六，你们邢主任今天在系里吗？”

　　“我先去跟校长说一声。”说完，凌初夏就朝着台下跑去。

　　台下的学生们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校长倒是还在下面，他正在跟那两位外国人士说着什么。

　　凌初夏跑了过去，校长的助理伸手隔开她：“这位同学，你要做什么？”

　　“我是三十三号选手，我想问一下校长，可以现在就找个地方处理演讲稿剽窃事件吗？”

　　“现在？”校长助理说：“为什么这么着急？校长已经说了，会指派合适的人去处理这件事的。”

　　“如果现在不解决，我们两个当事人都有机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伪造证据。我现在就能拿出证明我才是原作者的证据，所以我希望校方能趁现在就查清楚这件事。”

　　校长助理见凌初夏的表情特别认真，便点点头，等校长跟别人交谈结束，他就走上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校长一边听一边点头，过了一会儿，校长助理走过来，对凌初夏说：“校长让我负责解决这件事，现在你在这里，十四号选手人在哪里？”

　　“应该在后台，我的辅导员拦住了她，不让她离开。”

　　“那我们走吧。”校长助理便带头朝后台走去。

　　后台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远远的就能听到争吵的声音。

　　凌初夏往那边一看，果然是辅导员跟十四号选手发生了冲突。

　　辅导员用手臂圈住了十四号选手，就是不给她离开，选手气得面红耳赤，她的同学在帮忙拉扯辅导员的手臂。

　　江沅就站在旁边，一直在密切关注她们俩，生怕凌初夏的辅导员吃亏。

　　“这位老师，你这样是违反renquan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

　　“我没有不让你离开，我只是不让她离开，你觉得我怎么样了，你可以去告我啊！”辅导员寸步不让。

　　凌初夏心中一阵感动，赶紧大声说：“校长让郑老师来解决这件事！现在就解决！我们谁都不许走！”

　　郑老师就是校长助理，听到这句话后，十四号选手面色一变，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这边。

　　她的同学立刻说：“太好了！那就现在处理！看看到底是谁抄谁！”

　　十四号选手把视线转到一边，并没有接话。

　　辅导员笑了起来：“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表情，一看就是做那个什么心虚了！嘿！”

　　“你乱说什么啊？你一个老师怎么能乱说话啊？”十四号选手的同学炸毛了。

　　校长助理走了过去，道：“校长让我负责调查这件事，我听取过凌初夏同学的建议后，为了公平起见，现在，我需要你们两位选手出示各自的证据。”

　　凌初夏说：“我的证据就在这里，我有一稿二稿三稿可以做证明，而且，上面还有外语系陈教授在三月初给我做的批注，陈教授也可以证明我的写作进度和修改进度。”

　　校长助理看向十四号选手：“这位同学，你的证据呢？”

　　“我的证据不在身上。”十四号选手低声说。

　　“那在什么地方？我们可以一起陪同你去取出来。”校长助理的态度始终很温和，他甚至面带微笑。

　　“我……我只留下了手里的这份演讲稿，之前的……我全都扔掉了，我的习惯就是不要的东西就立刻扔掉。”十四号选手眼神慌乱，但表情还在强作镇定。

　　校长助理说：“你们先把手里有的稿子全都拿出来，我先看一遍。”

　　凌初夏立刻从江沅的书包里取出了自己的所有稿子，然后递给了校长助理。

　　十四号选手犹豫了一下，也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叠成小方块的稿纸。

　　校长助理看完两边提供的东西，就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三十三号选手的证据非常充分，从她的稿子可以看出不同时期的完善跟润色。但十四号选手的证据就非常不充分了，如果你手头只有这一份稿子的话，那可有能够帮你做证明的人？证明这份稿子是你写出来的。”

　　十四号选手咬牙道：“没有证明人，因为这次的演讲比赛非常重要，所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完成这件事。”

　　“我有证明人，外语系的陈教授在月初帮我看过演讲稿，这些批注就是她留下的，我们现在可以找陈教授。”凌初夏道。

　　“是的，我也可以证明，因为陈教授帮凌初夏同学看演讲稿的时候，我人在就在旁边。”辅导员也大声说道。

　　十四号选手的同学说：“你是她的辅导员，你们俩是一伙的，你的话不能作数！”

　　校长助理说：“今天是周六，陈教授可能不在学校，但既然有证人，那周一再找她询问也不迟。目前的情况就是，你们两位同学依旧坚持这份演讲稿是自己写出来的，是吗？”

　　“是的。”两边都非常肯定地说道。

　　校长助理点点头：“那关于剽窃这一点，你们认为，自己的稿件是什么时候被人剽窃出去的呢？”

　　十四号选手说：“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头绪，我一直都是自己闷头一个人准备的。”

　　凌初夏说：“我有头绪，我的稿件一直都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唯一一次有可能被剽窃的，就是在宿舍的那次……”

　　她把情况一一说清楚，校长助理就说：“那就请辅导员老师去宿舍把当时在的几位同学叫过来，我在这里等她们。另外，这位老师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要跟你私下交代一下。”

　　说着，他就在辅导员的耳边低声叮嘱了什么，辅导员点点头，转身跑出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大部分人早就吃过了午饭，剩下的那些也正在食堂吃饭。

　　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开始肚子饿了，但没人说要离开，都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还有一部分想要看热闹的同学也留在了不远处，包括八号辛莉莎也没有离开。

　　过了将近半小时，辅导员才气喘吁吁带着凌初夏宿舍的几个女生过来了。

　　当天在宿舍的女生除了凌初夏之外一共有四个人，有丁小菊、李倩倩、徐梦跟本地学生陈安妮。

　　辅导员按照校长助理的嘱托，并没有告诉她们四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说来这里一趟。

　　看了演讲比赛的丁小菊跟李倩倩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徐梦跟陈安妮看上去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过来的原因。

　　校长助理笑着说：“几位同学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认识这位同学吗？”

　　说着，他伸出掌心指了指十四号选手。

　　他这一下来的太过迅速了，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见陈安妮下意识地点点头，丁小菊跟李倩倩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点头。

　　只有徐梦一个人摇摇头：“不认识，她是谁？”

　　校长助理笑得更开心了，他轻声说：“那你们三位知道她的名字吗？”

　　这个时候，十四号选手脸色大变，她冲着陈安妮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陈安妮面色大变，立刻说：“我不知道。”

　　丁小菊跟李倩倩都有点奇怪地看着她，然后丁小菊说：“我知道，刚才比赛的时候听过她的名字，她叫张娜。”

　　李倩倩说：“不对，叫刘娜。”

　　“叫张娜。”丁小菊说：“肯定姓张，她跟我男朋友一个姓，我不会记错的。”

　　“哦，那就是张娜了。”李倩倩说。

　　听到这里，凌初夏等其他人已经明白过来了，最有嫌疑的那个人就是陈安妮。

　　因为她的第一反应告诉了所有人，她认识十四号选手张娜。

　　果然，校长助理说：“这三位同学可以离开了，这位同学请留一下，我还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你。”

　　徐梦很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莫名其妙把我们叫过来，现在又莫名其妙让我们走，到底搞什么啊？”

　　“哎呀，快点走吧，你别耽误了正事儿。”丁小菊伸手把徐梦拽走了。

　　只剩下陈安妮一个人站在那里，她看着笑眯眯的校长助理，整个人却开始冒冷汗了。

　　“这位同学你没事吧？你看上去很紧张，别紧张啊，就当我们是在闲聊就行了。”校长助理说：“你刚才说你认识这个同学，后来又说不知道她叫什么，那么，你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呢？”

　　陈安妮吓得浑身颤抖，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简直像是要把手指掰断一样。

　　张娜也跟着颤抖了起来，她的面色越来越白，嘴唇也抖得像是抽风了一样。

　　“你们两位同学怎么了？怎么看起来都不太对劲？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们去医院看看？等去医院看完，我们再继续回来聊天，你们觉得怎么样？”校长助理还是笑眯眯的。

　　可他的态度越是温和，越是笑容灿烂，看在围观众人的眼里，却越觉得有些吓人。

　　陈安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吼道：“我把凌初夏的演讲稿卖给她了！你们要查就查，干吗吓唬人？呜呜呜呜呜……”

　　她哭的浑身上下一抽一抽的，好几次都快晕厥过去了。

　　凌初夏一脸钦佩地看着校长助理，不得不说，能坐上这个位子的人，确实不是一般人。

　　事情水落石出，校长助理问道：“张娜同学为什么要买凌初夏的演讲稿？比赛尚未开始，你们如何知道凌初夏的英语水平很高？”

　　陈安妮哭着说：“凌初夏高中就拿过首届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的第二名，而且我听系主任说过，凌初夏的英语水平比外语系的人还好，我就记在心里了。那天她在宿舍午睡，我看到她把演讲稿放进了抽屉里，我就趁她们几个都睡着了，把她的抽屉打开，看到了她的演讲稿。写的确实非常好，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人。”

　　“那么长的演讲稿，你是怎么一口气背下来的？”校长助理继续问道。

　　“我没背下来，我有照相机，我给拍下来了，就几秒钟的事儿。”陈安妮说：“我认识张娜，知道她对演讲稿一直不满意，我就把凌初夏的演讲稿卖给她了。”

　　“卖了多少钱？”

　　“还没给钱呢！她说演讲比赛是抽签决定上场顺序的，如果凌初夏排在她前面出场，那就用不上这个演讲稿了，所以她说要等到比赛结束以后才能给我钱。”陈安妮哭得更伤心了，“我连钱都没弄到，呜呜呜呜呜……”

　　辅导员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我就是委屈啊，我……我还没拿到钱呢，是不是不算犯错误？”陈安妮看着辅导员，“黄老师，学校要处分我吗？不要啊，求求了，不要啊……”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我记得你家庭条件不错的，做什么要偷室友的演讲稿卖钱？”

　　“就是鬼迷心窍了，我看上一块手表很喜欢，但是我爸说我去年才换的新手表，所以暂时不能给我换……呜呜呜呜呜呜……”

　　众人都有点儿无语的样子，没想到就是为了一块手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校长助理沉吟了一会儿，说：“既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那我就现场宣布一下处理结果。”

　　陈安妮呼吸一顿，立刻抓住了辅导员的袖子，一脸惊恐地看着校长助理。

　　张娜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手一直在颤抖。

　　“我们华大，一直以认真做学术为骄傲，这两位同学的做法严重违背了我们的校训，并且引起了非常坏的反响。陈安妮同学，记小过一次，写五千字反省书一份，并当众在班级里给凌初夏同学道歉。”

　　陈安妮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记过这种事可大可小，有的小过在毕业前能消掉，有的小过会一直留到档案里，到时候会影响毕业分配的！

　　辅导员赶紧把人拉起来：“以后悔过自新，好好做人，争取毕业前把小过给消掉。”

　　陈安妮哇的一声扑在辅导员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辅导员叹口气，没再说话了。

　　校长助理继续说：“张娜同学……在全校规模的演讲比赛上公然剽窃他人成果，带来了严重影响，因此，记大过一次，写五千字反省书一份，再写八百字反省书一份，并要在全校广播中公开朗读八百字反省书三次，从下周开始执行。”

　　张娜没说话，她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低着头，只是两只手不再颤抖了，可能是接受了这一切。

　　处理结束后，校长助理说：“三十三号选手，这样的处理结果你认同吗？”

　　“我认同。”凌初夏没有什么意见。

　　虽然她认为买卖应该同罪，不过校长助理应该是考虑到陈安妮自首的情节，所以对她的处理更轻一些。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校长助理站了起来。

　　辅导员把人送了出去，凌初夏没看痛哭的陈安妮，直接拉着江沅的手朝外走。

　　陈安妮跌跌撞撞地追过去：“凌初夏！对不起！我跟你说，我……”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凌初夏冷漠地留下这句话，就大步走出去了。

　　到了下周，代表学校参赛的那个名额也已经决定出来了，校长在中午的全校广播里说了这件事的结果，宣布获得七票的凌初夏将作为代表参加全国大赛。

　　凌初夏那个时间正在食堂吃饭，她是后来在学校的宣传栏里看到书面通知才知道自己被定为了学校的代表。

　　全班同学都向她表示了祝贺，只有陈安妮不敢跟她说话。

　　她从那天开始就把所有东西都搬出宿舍了，连午休也不敢回去了。

　　毕竟，她只要一回去，就会听到徐梦挖苦人的那些难听话，她听了几次就受不了了，选择了逃跑。

　　很快就是春分，这天刚好是周五，白巧带着吴姐去四合院做客，凌初夏问她们要了腊八粥的食谱，在家里试做了一遍。

　　她之前买了一个新砂锅，已经开过锅了，现在用来炖腊八粥刚好合适。

　　她按照寺庙的食谱，把自己从菜市场买来的原材料洗干净了倒进砂锅，然后加入矿泉水，放在炉子上小火慢炖。

　　中间一次也没有翻搅，任粥在锅里自己翻滚。

　　等到熬好之后，她才揭开锅盖，用大勺在里面翻搅起来。

　　腊八粥香气扑鼻，馋的凌初夏当即就舀了半碗自己先尝了起来。

　　这一尝，她就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特别满意的笑容。

　　“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白巧跟吴姐也赶紧装了半碗尝味道，这一尝，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是这个味儿！跟庙里的一样了！”白巧非常惊讶，“初夏，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来？”

　　“我就是按照食谱做的，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我没有搅动过这锅粥，一直等熬好之后才搅拌了一下。”凌初夏说。

　　“只是这样？”白巧不相信。

　　吴姐说：“这里面用的食材也不怎么样啊，我们在家里用的都是最好的原材料，怎么会熬不出这个味道来呢？”

　　凌初夏说：“对了，还有一点我忘了说，我特地去最便宜的菜市场买了最便宜的原料。这些米啊、豆子啊，都是陈年的，价格很便宜。冰糖也是最便宜的那种论斤称的，不怎么透明。”

　　白巧猛地一跺脚：“我明白了！原来如此！果然还是初夏聪明！”

　　吴姐不懂：“怎么了？我没听明白。”

　　“寺庙每年赊粥，分量非常大，如果都用我们家里那种上好的米跟豆子，成本就太高昂了。所以，这个食谱的关键之处在于，他们用了非常普通的陈米跟陈豆子。我们在家里用太好的材料，反而会煮不出那个味道来。”白巧笑着说：“初夏真是个聪明孩子，居然能想通这个道理。”

　　凌初夏说：“我也是那天看书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想到的。刚好外婆今天要过来做客，所以我就想说试试看能不能复制出来。”

　　“那以后我们也可以买便宜的原材料，在家里熬煮了？”吴姐问道。

　　“对，就买最普通的米跟豆子就行，这种本来就是大众美食，不用弄得那么精细。”凌初夏说。

　　“行，那我以后也这么做。”吴姐点点头，把手里的半碗粥一口气吃完。

　　白巧动手装了两碗干净的，让吴姐端出去给凌奶奶和江沅尝尝。

　　“还有小蔡的那一份，让他自己进来舀，想吃多少舀多少，这就是咱们的午饭了。”白巧叮嘱道。

　　“知道啦。”吴姐走了出去。

　　凌初夏自己舀了一碗吃完，就在厨房里继续制作晚饭。

　　她已经想好了状元店的新菜谱，最近正在调整配方呢，白巧她们过来，刚好可以试菜。

　　新菜品非常简单，只要配方弄好了，之后也可以通过工厂生产料理包。

　　凌初夏已经试做了好几次了，今天晚上会继续做调整。

　　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写写画画一边站在两排小碗的面前认真琢磨着什么。

　　白巧笑着在不远处坐了下来，她就喜欢看凌初夏这种认真琢磨的样子。

　　凌初夏泡在厨房很久，才把晚饭给制作出来。

　　她准备了一些漂亮的白色圆盘子，把今天的晚饭装在盘子上，然后端了出去。

　　“这是什么吃的？”白巧看了看盘子，闻着鼻息间传来的香味儿，觉得食欲大振。

　　盘子里装着一半白米饭，白米饭的上面浇着一种咖啡色的炖煮料理，能看到肉块儿、胡萝卜块儿、土豆块儿等等。

　　“这是咖喱饭，我做了微辣的口感，看看大家能不能接受这个味道。”凌初夏说：“都帮我尝尝看，看看这个味道怎么样。”

　　凌奶奶跟江沅已经吃过好几次咖喱饭了，他们俩闻言便舀了一勺子尝了尝。

　　白巧说：“咖喱我吃过的，但跟你这个味道不太一样。”

　　“那应该是yin国比较正宗的咖喱，我这种是改良版的，希望能更符合大众的口味。”凌初夏说。

　　她借鉴了某岛国的咖喱口味，炖煮的时候除了香辛料之外，加入了苹果果泥，让口感更温和。

　　“确实挺好吃的，非常香，而且越吃越想吃，还浑身热乎乎的。”吴姐说。

　　白巧也点点头：“是很好吃，我就是觉得不够辣。”

　　江沅说：“跟昨天的比较，好像多了一股香气，也多了一个口味，我说不出来是什么口味，但是确实更好吃了。”

　　小蔡坐在那儿闷头吃，不一会儿就把一盘子咖喱饭吃光了。

　　“还有吗？我还想吃一盘，我形容不出来，反正是挺好吃的。”小蔡笑着说。

　　凌初夏又给他装了一份出来，然后自己也吃了好几口，道：“那这个口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配方就按这个来，再稍微做一下调整就可以了。”

　　她今天在咖喱里面加入了咖啡粉，这是她突然回忆起来的，以前在一些作品里看到过，今天便尝试了一下，没想到果然可以提味。

　　等白巧他们回去后，江沅跟凌初夏在书房里一起学习，他忽然说：“今天晚上吃的这种咖喱饭，如果做成速冻食品，是不是也能卖得掉？”

　　“是可以卖掉的，不过，以暂时的消费习惯来看，可能要等好几年以后才能做到。毕竟，现在很多地方的人还用不起冰箱。”凌初夏说：“而且，对我来说，也远远没有做到那个规模。”

　　“早晚的事罢了。”

　　“我知道。”凌初夏冲着江沅甜甜一笑。

　　他心下一动，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三月底，状元黄焖鸡米饭的第一家加盟店终于成功开业了。

　　这里员工都在总店进行过短期培训，高兴更是自己做店长，凡事亲力亲为。

　　开业当天，凌初夏送去了两个大花篮，也看到了店门前的其他一些花篮。

　　“看来高兴的人缘不错啊，这么多人给他送花篮。”凌初夏站在店外小声说。

　　宋来福是跟她一起来的，闻言便说：“凌姐你不知道，高哥可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的朋友也都是有钱人。”

　　“是吗？那只要他这间店的生意好，应该就能给我介绍其他人过来加盟了。”凌初夏说完，就拿出自带的照相机，给店里店外继续拍了一些照片。

　　开业当天的中午，二号店的生意非常好，附近上班的人一直进进出出，看得出来，走出去的人也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等中午的营业时间结束后，凌初夏放心地拿着照相机去了照相馆洗照片，并且找广告公司做了全新的宣传页。




86.  第86章   回A市

　　这些宣传页制作完成后, 会摆放在总店跟二号店里，希望能让更多的人看见，并引来更多的加盟商。

　　咖喱饭的配方也已经交去了工厂那边, 现在就等着样品出来了。

　　事业稳步进行, 总店那边人手充足，加上宋来福如今越来越有店长的样子，凌初夏的业余时间一下子充裕了起来，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演讲比赛的准备上。

　　这次的备战有着学校的全力支持，凌初夏完成初稿后就有专人辅导，于是第二稿就成为了定稿, 剩下的只需要背诵到滚瓜烂熟就可以了。

　　这次的清明节刚好是周六, 江家要在老家祭祖, 因此江沅在周五的下午就坐飞机一个人回去了。

　　凌初夏把江沅送到机场, 就坐车去了市中心的某个商场, 然后站在门边的角落里等着黎欣欣碰面。

　　开学后因为太忙的关系，她跟黎欣欣只见过一次面，好不容易赶上两个人都有空，便提前打了电话约在这里见面。

　　搬去四合院以后，虽然上学路上的时间变长了，但好处是家里装了电话，有什么事随时都能用电话联系。

　　虽然是四月了, 但京市依旧很冷，需要穿着大衣或棉服才可以。

　　凌初夏穿着一件白色大衣搭配驼色阔腿裤, 显得休闲又时髦。

　　因为站在等人比较无聊的关系, 所以凌初夏干脆把演讲稿拿了出来，就着这个空档背了一小段。

　　“你好。”一个温和的女声突然打断了她的背诵。

　　凌初夏赶紧把演讲稿叠好放进挎包里，然后转头看向这个打招呼的女性。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几岁, 留着半长的大波浪，化了淡妆，穿着黑色大衣跟黑色皮靴，五官清秀，看上去像是有着不错职业的人。

　　“你好？”凌初夏有些疑惑的开了口，她不知道这位女性是不是要问路。

　　女性笑着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你好，我是一名经纪人，专门挖掘可以做演员或歌手的年轻人。我刚才路过这里，隔老远就注意到了你。你的外形跟气质都是一流的，有没有兴趣来试一试做演员或歌手呢？”

　　“我没有兴趣，名片也不需要了。”因为对方的态度比较礼貌的关系，所以凌初夏的语气也比较平和。

　　女性说：“是有什么顾虑吗？你的外形真的非常好，如果不走这条路的话，真的非常可惜。”

　　“没有什么顾虑，就是单纯不感兴趣。”

　　“不会演戏也不要紧的，我们有专业的表演老师会给你上课，培训半年到一年，肯定就可以了。”女性显然还是不愿意放弃。

　　“抱歉，我是真的不感兴趣，拍戏很浪费时间，会耽误我的学习。”凌初夏朝旁边一看，见黎欣欣已经从那头走过来了，便说：“我的朋友来了，抱歉，我们要进去了。”

　　女性也转头朝着挥手的黎欣欣那边看了一眼，又是两眼一亮：“你的朋友也很出色，她对这一行感兴趣吗？”

　　凌初夏说：“要不然你问她自己吧。”

　　等黎欣欣兴冲冲地跑过来，那个女性就把名片递过去，然后做了自我介绍。

　　黎欣欣愣了一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说：“这个什么公司我好像听过，我们学校有学姐学长签给这个公司了。不过大部分人都不太看好这种公司，觉得还是进单位比较好。”

　　这个年代，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成绩特别优秀的会去国家大剧团之类的地方，一般般的也会去地方上的剧团，反正都得有单位。

　　女性显得很高兴，她说：“你知道我，那你是相关院校的学生吗？”

　　“对，我是电影学院的学生。”黎欣欣说。

　　“我们是国内第一家演艺公司，我们相信未来的电视剧界、电影界都会变得跟港城一样，娱乐公司才是主流。如果现在签给我们，就会是公司的元老，会享受更好的合约。这位同学，你现在大几了？”

　　“大一。”

　　“那你下学期就可以出去演戏了。”

　　“是的。”

　　“虽然学校会给你们推荐去一些剧组，但那都是一些很不起眼的背景小角色，连锻炼的机会都算不上。如果你选择跟我们合作，我们会给你推荐更好的机会。”

　　黎欣欣说：“还是不好，我们老师说这种事最好是听学校安排。”

　　“没关系啊，你可以拿着我的名片回去考虑考虑。也可以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甚至可以去问问老师的意见。我跟你们电影学院的XX老师、XXX老师都很熟悉的，我相信他们会给你提供更专业的意见的。你的资质这么好，大二开始可以从小配角开始培养业务能力了，要不然，会浪费你这么好的条件的。”女性说完，又说：“很抱歉打扰了你们这么久，我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如果你考虑好了，请务必跟我联系。”

　　“好的，我会的。”黎欣欣点点头。

　　女性转身就走了，凌初夏便挽住黎欣欣的手臂，笑着说：“走吧走吧，我快饿死了，先去吃东西！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出门前遇到一点事情，所以耽误了一下。”黎欣欣说：“为了赔罪，晚上我请客。”

　　“好，我想吃炸鸡。”凌初夏把黎欣欣带去了开在这里一楼的麦尔肯炸鸡店。

　　“你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吃个饭也要吃自家的店。”黎欣欣忍俊不禁。

　　凌初夏正色道：“我是因为太久没吃炸鸡了，所以特别想这一口。”

　　这个时间的炸鸡店客人很多，她们俩进去后发现已经没有座位了，便在里面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了角落里的一处座位。

　　“好了，我坐在这里占座位，你去点单吧。我要一个正常的炸鸡套餐跟一杯巧克力冰淇淋就行了。”黎欣欣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凌初夏。

　　凌初夏接过了钞票，去点餐口点了两个套餐跟两个冰淇淋。

　　取了餐，她端着沉甸甸的餐盘回到座位那儿，见黎欣欣正在被隔壁桌的男青年搭讪。

　　“她有男朋友了，男朋友是华大的学生，长得比你高比你好看，请问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凌初夏冷漠地看着那个搭讪的男青年。

　　长了几颗青春痘的男青年面露尴尬，但他依旧不死心，反而看向凌初夏问道：“那你呢？你有男朋友了吗？”

　　“我是华大学生，请问你读过华大吗？”凌初夏的表情更冷漠了。

　　男青年对面的友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笑着说：“别丢人现眼了，这种女生也是你能勾搭的吗？家里没个十几万，怎么好意思跟人家开口的？”

　　“呸！钱真不是个好东西。”那男青年撇撇嘴，悻悻的把头转过去了。

　　凌初夏这才跟黎欣欣说：“好了，快点吃吧，一会儿冰淇淋该化了。”

　　她们俩闷头吃东西，等隔壁桌的俩青年吃完出去后，黎欣欣才松口气，小声说：“还是你厉害，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骂他。”

　　“我也没骂人啊，我就是说个实话罢了。就他那样的人，怎么好意思跟你搭讪啊？”凌初夏吃了一根薯条，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麦尔肯炸鸡店的薯条进行过一次产品改良，现在的薯条比原来的更加好吃了。

　　“可是你的气势很像是在骂人，或者说是在教训人。我要是能跟你一样气势充足就好了，今天来之前我就能吵赢了。”黎欣欣叹口气。

　　“你下午跟谁吵架了？”凌初夏有点好奇，“你脾气这么好也会跟人吵架？”

　　“嗨，你别提了！说起来就让人生气！我下午出校门的时候，刚好碰到杜依依了，她穿一身那么贵的衣服，站在路边等那个李未来。我刚好在路边打车，那个李未来的车先到了，他居然好意思跟我打招呼，还问我去什么地方，要不要送我一程。我还没说话呢，杜依依就说：‘不用管她，她不会坐我们的车的。’我当时就生气了！什么叫他们的车？她有钱买车吗？怎么这么不要脸呢？”黎欣欣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把旁边新来的客人吓了一跳。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别激动，慢慢说，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就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坐不坐这个车？’杜依依就跟我吵起来了，关键我吵架没有章法，一会儿就被她带偏了。”黎欣欣喝了一口可乐，小声说：“我已经跟老师说好了，下周就可以调换宿舍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看见杜依依的脸了，每次看到她我都会生气。”

　　黎欣欣跟莫家豪从小就是好朋友了，感情跟兄弟姐妹差不多，所以她完全不能接受杜依依的背叛行为。

　　“莫家豪自己都不介意了，你又何必这么生气呢？”

　　“他不介意那是他大度，我介意是我自己小气，我就要介意。”黎欣欣说：“那个李未来也是个大傻瓜，跟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在一起，迟早会戴绿帽子的！哼！”

　　凌初夏笑着说：“李未来早就做好这种心理准备了，他就是跟杜依依玩玩而已的。”

　　“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谈恋爱就应该认真谈啊，爱情是很神圣的事情！他们这样，都对不起谈恋爱这三个字。”黎欣欣气哼哼地说道。

　　凌初夏特别喜欢黎欣欣这种认真的样子，她便说：“认真对待爱情的人还是很多的，你把注意力从杜依依的身上放开，就不会觉得生气了。反正她跟李未来你情我愿，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听说她暑假就要出去拍戏了，我们班里的人已经在说了，有一个剧组，暑假就要开机，她要去演一个重要配角，是李未来给她弄来的机会。”

　　“所以她这步棋走对了。”

　　“我不能理解这种人，也不能理解这样的行为。这跟卖……卖.身有什么区别呢？”

　　“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吧。”

　　“好端端一个大学生，居然做这种事！真是太没有骨气了！我们班还有一半人很理解她，说她家里条件不好，不自己找机会，这辈子就完了。家里条件不好就能做这种事了吗？你家里条件也不好，但你靠自己的本事也能过上好日子啊！”

　　凌初夏把最后一块炸鸡吃完，就说：“好了好了，我们别说她了，赶紧吃完了去逛街吧。快开春了，我想给我奶奶买些新衣服。她现在经常跟江沅外婆一起出去打太极拳、听戏什么的，那边的老太太都不是一般人，穿着打扮都很讲究，我得给我奶奶穿得体面一点，至少不能太失礼。”

　　“你跟江沅这就是算是订过婚了吧？”

　　“是的。”

　　“你们这样也太低调了，至少也应该摆几桌酒席，把亲戚请在一起聚一下的。”

　　“江沅的爸爸没有时间，我们也都还在上学，所以就不弄这些了。”

　　事实上，江沅对这种繁文缛节特别不感兴趣，他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今年的生日他也不记得，是凌初夏当天拿出了生日礼物，他才想起这回事的。

　　作为好朋友，黎欣欣是少数几个知道江沅父亲是谁的人，闻言便道：“这倒也是，毕竟是那个岗位上的人，就算出远门都不行的。”

　　填饱肚子后，她们俩洗了手，就手挽手在商场里逛了起来。

　　星期五的晚上，商场里人满为患，非常热闹。

　　凌初夏知道凌奶奶的尺寸，所以一口气给她买了短款薄大衣、短款风衣、短款外套还有好几条搭配的裤子，穿在里面的薄一些的羊毛衣跟毛线衣也买了四五件，款式各不相同，热了直接穿毛衣出门也是很体面的。

　　“好了，接下去要买鞋子。”凌初夏一手拎着好几个大袋子，兴冲冲地往皮鞋柜台那边走。

　　黎欣欣说：“你不给自己买点衣服吗？”

　　“先把奶奶的衣服鞋帽置办齐全，然后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寄存起来，我们再去逛年轻人的衣服。”

　　“好。”黎欣欣笑着说：“你可真大方。”

　　“赚了那么多钱，不花有什么意思？一会儿你看到什么喜欢的衣服，我也买了送给你。”凌初夏笑着说：“姐姐有钱，姐姐可以养你哦。”

　　她们俩说说笑笑，把凌奶奶的衣服鞋帽置办齐全，就将东西寄存在商场的存包处，然后去时尚女装区域逛了起来。

　　也是不凑巧，才逛了几家店，就跟李未来和杜依依碰了个正着。

　　黎欣欣当时正在试穿一件春季的新款风衣，她本来挺满意这个款式的，但是没想到转个身就碰到了杜依依。

　　“真晦气！”黎欣欣立刻把风衣脱下来，然后直接递给店员，“这衣服不好看，我不要了！”

　　杜依依笑眯眯道：“我要那件风衣，给我包起来吧。”

　　黎欣欣气得浑身一抖：“我要！给我包起来！”

　　店员看了看她们俩的脸色，战战兢兢道：“那个……要不然……还是……”

　　“还是什么？给我！”黎欣欣就站在店员身边，因此直接把她抱着的风衣抢过来了。

　　凌初夏叹口气，把那件风衣扒拉出来还给店员，然后笑着说：“我们不要这件衣服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然后，她就强行把黎欣欣拖出去了。

　　黎欣欣气哼哼地走出来：“为什么不让我买那件衣服？”

　　“没有必要跟她置气，你们以后还要做三年同学的，难道每次见面都吵架吗？还有，以后你们都要做演员，如果在同一个剧组工作，你要怎么好好演戏？难道永远不跟她合作吗？等你成为了大咖当然可以，但刚开始都是小角色，也没得挑啊。”

　　黎欣欣愣了一下，突然脸一垮，有点想哭了。

　　“初夏，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你没有，你这是一片赤诚，作为你的朋友，我非常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但是，这样的性格，会影响我以后的职业道路吧？”

　　“可能会有一点，但只要你业务能力过硬，再加上有我砸钱给你投资，你肯定不会有事的。”凌初夏笑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实力啊。”凌初夏笑着把人拉去了另外一家女装店，“好了，看看别的吧，看上了我就给你买。”

　　买了两件新衣服，黎欣欣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晚上九点出头，她们俩拎着大包小包走出了商场，正在路边打车的时候，一辆越野车顺着路边开到了她们的身边。

　　凌初夏认得这辆车，这是李未来的车。

　　黎欣欣小脸一垮，刚想说点什么，却立刻想到了凌初夏的话，便赶紧换了一个正常的表情，尽量平静地看着那辆车。

　　车窗落了下来，车里只有李未来一个人，他伸头道：“初夏，跟你朋友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凌初夏有点诧异：“你女朋友人呢？”

　　“我让她自己打车回去了。”李未来说：“不用管她了，你们上来吧，我顺便跟你们道个歉。”

　　“道歉？啊，店里那个事儿？那有什么好道歉的？”凌初夏笑了笑。

　　“要道歉的，她刚才那样太不礼貌了，我已经说过她了。”李未来笑着说：“江沅回A市了，这么晚了，你们俩这个长相打车多不安全哪，让我这个好朋友尽尽义务啊。”

　　“那好吧，谢谢你了，先送欣欣回学校，然后我回家。”凌初夏跟黎欣欣一起上了车。

　　往前开了一会儿，黎欣欣忽然说：“李未来，你还会教训你的女朋友吗？我男朋友从来不敢教训我。”

　　“江沅也不敢教训初夏，我只能说，每一对情侣的相处方式不一样。”李未来解释了一下。

　　黎欣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等黎欣欣下了车之后，李未来开车把送凌初夏回四合院，又帮忙把那些大包小包送进去。

　　凌奶奶还没睡觉，见江沅的好朋友来了，赶紧倒茶切水果。

　　李未来坐了一会儿，吃了一盘水果才告辞。

　　凌初夏把买的衣服一件一件拿给凌奶奶试穿，凌奶奶高兴得不得了，兴奋到十二点多都睡不着。

　　第二天上午，她们俩都睡到九点多才起来。

　　凌初夏也没出门，在家里认认真真学习了两天。

　　到了周日下午，她在家里准备了不少好吃的，打算等江沅到家了就能好好吃一顿。

　　可是饭菜才做了一大半，她却接到了江沅打来的电话。

　　“初夏，我今天不能回京市了。”

　　“出什么事了吗？”凌初夏非常着急，“你没事吧？”

　　“我没事，有事的是我妈。下午我们俩吵了一架，我不想跟她争吵，就背着行李出了家门。但是我没想到她跟在我身后，我们俩在大街上拉扯了起来。刚好有一辆刹车失灵的车开到我们旁边，她把我推开，自己被车撞飞了。”江沅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凌初夏立刻说：“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到什么程度？”

　　“还在手术室里，刚才我哥提醒我，我才想起来应该给你打一个电话。”江沅说：“目前还不清楚到底怎么样了，手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总之，我今天没办法回去了。你先帮我向学校请三天假，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帮你请假。你别慌张，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恩，我其实挺意外的，因为之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的。”

　　“我知道，你跟我说过，在你回来之前，你的亲人朋友基本都是健康平安的。”凌初夏低声说：“先别想这些了，她肯定会没事的。还有，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在一院，就近送过来的，不过全省的专家都过来了。”江沅那边传来了江山喊他的声音，他就说：“我先不跟你说了，之后有情况再联系你。”

　　说完，他就挂上了电话。

　　凌初夏打了电话给江沅的系主任，直接帮他请了三天假，然后又给自己的系主任打了电话，也请了三天假。

　　请完假，她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航空公司，问到了晚上还有最后一班飞机飞到沪海市，之后再租一辆车开到A市，应该可以在天亮前赶到。

　　定好机票，凌初夏迅速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装了一些自己的换洗衣物跟钱，去跟凌奶奶说了梁女士车祸的事情。

　　凌奶奶一惊：“这可怎么办啊？”

　　“我打算请假回去看看，我不在的这几天，奶奶要是有事，就给外婆那边打电话，要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害怕，就去外婆那边住。”

　　“我不害怕，跟邻居们都熟了，这里住的都是体面人，害怕什么啊？”凌奶奶说：“你这是要去机场？”

　　“对，我现在去机场，刚好可以赶上最后一班飞沪海市的飞机。”

　　“那你路上小心点啊。”凌奶奶忧心忡忡地把凌初夏送到门外。

　　凌初夏打了车到达机场，刚好赶上了那班飞机。

　　到达沪海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多了，她直接在机场问了一个出租车司机：“给双倍钱，把我送到A市，去不去？”

　　“再加两百就送。”

　　“成交。”她坐上出租车，先把出租车的车牌号写在笔记本上，然后等车开到一片有商店的地方，她让出租车靠边停了一会儿。

　　凌初夏在路边找了一家商店打了一个电话到江山家里，电话是刘姐接的。

　　“刘姐，我现在在沪海市，马上要坐出租车回A市，车牌号是……如果我之后没到A市，记得跟江沅说一声。”凌初夏冷静地说了这些。




87.  第87章   打劫

　　刘姐大吃一惊：“你现在在沪海市？你从京市回来了？小沅不知道你回来了吗？”

　　“对, 当时时间太紧，我没机会说出口。”

　　“那你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人陪你？”

　　“对。”

　　刘姐着急坏了：“这怎么行啊？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坐出租车从沪海市回A市, 万一出了事, 小沅会疯掉的！”

　　“我不会有事的，我坐的出租车是正规出租车，车牌号我已经报给你了，你记好车牌号。我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后会打电话跟你说一声，如果天亮前我还没到，就请刘姐告诉江沅。”凌初夏的声音听上去很镇定。

　　“那……那你别害怕……一定要小心一点儿。还有, 你晚上吃饭了吗？”

　　“我不害怕, 这没什么好害怕的。晚饭也在飞机上吃过了, 放心吧。”凌初夏看了看时间, 道：“我这就挂电话了, 司机还在路边等着我呢。”

　　“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马上就打电话给医院那边。”

　　挂掉电话，凌初夏在商店里买了几瓶饮用水，又买了一些火腿肠、面包跟夹心蛋糕之类的食物，这才回到了出租车上。

　　出租车司机说：“同志你等一下啊，我去店里买杯热茶, 喝点浓茶，防止晚上会犯困。”

　　凌初夏点点头：“好。”

　　司机拿着自己的水杯下了车,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不好意思啊, 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关系的。”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这段路我就跑过一次，到时候开到一半, 有一个休息的地方，在那里才可以上厕所的，我先跟你说一声。”

　　“好，我明白的。”凌初夏特意没怎么喝水，而且在出机场的时候上过一次厕所了，所以不怎么担心。

　　出租车司机开始往前开，还顺路加了一次油。

　　凌初夏安静地坐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车里放的交通广播。

　　这个时代受道路的限制，就算是夜里空旷的公路，也需要至少七个多小时才能到。

　　凌初夏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是头一回在这个时间出行，要说完全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情况特殊，比起害怕，她更担心江沅的状态。

　　江沅对梁女士这个亲生母亲是没有什么感情的，甚至连恨意都没有。

　　但如果梁女士这次出了什么事，就算她车祸的原因跟江沅无关，这件事也会给江沅带来很大的精神压力。

　　所以凌初夏必须用最快的时间赶过来，她对梁女士的安危并不感兴趣，她只想在这种时候陪在江沅的身边。

　　出租车司机是个老手，驾驶技术很熟练，一口气开了快四个小时，到达了他说的那个休息处。

　　这个休息处面积还挺大的，停车场上停了不少车辆，以大卡车为主，也有几辆小轿车跟面包车停在那里。

　　在稀疏路灯的照射下，隐隐让人觉得有点儿吓人。

　　休息处有一排房子，大部分屋子都是紧锁着，只有两三间还亮着灯，看动静，屋子里还有人在说话。

　　“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可以上个厕所，也可以吃点东西，我再去喝点儿浓茶。虽说今天本来就是晚班，不过开长途跟开市区还是不一样的，开着开着就容易困。”出租车司机说道。

　　“好的，师傅要吃点东西吗？我买了火腿肠、蛋糕、面包什么的，这是给您的一份。”说完，凌初夏把一个袋子递到了前面。

　　“哎呀，谢谢啊，那我就不用买吃的了。”出租车司机很高兴，他接过袋子，拎着下了车。

　　凌初夏也下了车，然后跟在出租车司机的后面朝着亮灯的屋子走过去。

　　“这里就是休息的地方。”在进去前，出租车司机低声说：“一会儿你就喊我二叔，我在家排行老二。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你是我的侄女，记得了哇？”

　　凌初夏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屋子，里面摆着一个货架，货架上放了一些零食跟杂货，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坐在柜台后面，柜台里面是惯例的香烟，摆的整整齐齐的。

　　屋子的另一边放着四张方桌跟十几把凳子，其中一张方桌上坐着两个人，正在埋头吃着炒饭一类的食物。

　　中年妇女见凌初夏跟出租车司机走进来，便懒洋洋地招呼道：“买点什么？”

　　“先给我倒一杯热水。”司机把自己的水杯放在柜台上。

　　“一块钱一杯啊。”

　　“这么贵？没办法了，你倒吧。”

　　凌初夏在货架上看了看，居然发现了今年才上市销售的某知名品牌方便面，而且还是碗装的。

　　凌初夏立刻说：“我要两碗这个方便面，要开水泡好。”

　　“倒开水泡十块钱一碗啊。”中年妇女道。

　　“哦。”凌初夏拿出二十块钱放在柜台上，然后对出租车司机说：“二叔，我们俩一人吃一碗，这个吃了热乎。”

　　“好。”出租车司机笑了一下，走到一张桌子边坐下。

　　泡好方便面，凌初夏又问道：“同志，你们这里有电话机吗？”

　　“有啊。”中年妇女把一件织了一半的毛线衣挪开，露出下面的电话机，“五块钱一分钟啊，先付费，再打电话。”

　　这物价也是没什么章法的乱喊了，但是人在这种地方，你不跟着她的物价走也没办法。

　　凌初夏又拿出了十块钱：“打两分钟的。”

　　只是跟刘姐说一下自己到哪里了，两分钟应该足够了。

　　虽然已经是夜里两点了，但刘姐一直没睡，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了起来：“喂？”

　　“刘姐，是我。”凌初夏说：“我现在到XX道旁边的休息处了，大概位于XX地，我们吃点东西再继续走。”

　　“你没什么事吧？”刘姐说：“我都快急死了，我打电话给医院，小沅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路上了。小沅爸爸派了车，说是要去接你，你们路上走的是省道吧？”

　　“对，一直走的是省道。”

　　“那应该不会错过了，车牌号他们也都记下了。按道理，你们再往前开开，应该就能碰到小沅爸爸派的车了。你到时候看一看，是警车，我们家老彭也跟在车上，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凌初夏知道那边有车子会过来接她，登时安心多了。

　　挂掉电话，方便面也差不多快泡好了。

　　她跟出租车司机坐在那里，一人吃了一碗热乎乎的泡面配火腿肠，她还吃了一个夹心奶油蛋糕，这才觉得整个人舒服了一些。

　　这个时候的奶油都是硬质奶油，但这种夹心蛋糕口味很好，司机也吃了一个。

　　吃完之后，两个人分别去上了一个厕所，司机看了看时间，说：“再坐几分钟，差不多就出发吧，之后一口气给你开到地方。”

　　“好。”凌初夏点点头。

　　她本来是不太困的，但吃饱之后，她开始觉得有一点儿疲倦的感觉了，希望之后的路程能抗住困意，或者，能在搬到遇到江前进派来的车就好了。

　　两个人休息好了就拎着袋子往外走，走到出租车旁边的时候，突然从不远处的大卡车后边窜出来五六个拿着棍子的男人，把凌初夏二人吓了一跳。

　　出租车司机是个有经验的人，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便立刻喊道：“上车！”

　　两个人手忙脚乱坐上车，司机把车门一锁，就见那五六个男人已经把整辆车团团围住了。

　　他们挥舞着棍子，嘴里吆喝着什么方言，是凌初夏不太听得懂的那一种。

　　司机惊魂未定，他压低声音说：“这些人是来要钱的，可能看我是沪海市的出租车车牌，觉得能从沪海市打车到这里的人肯定不是穷人，所以想来打.劫。你别慌张，待会儿我会看准机会发动了车子开出去的。现在车门已经锁好了，除非他们把我们的车子砸烂，不然是不要紧的。”

　　“万一他们真的砸车子呢？”凌初夏说。

　　“应该不会的，那头停了那么多大车，砸车子会把大车司机惊动的。大车司机一般在外头会帮着司机，如果把他们给惊醒了，这群人对付不过来的。”司机看起来已经镇定了一些。

　　凌初夏说：“那我们坐在里面跟他们对峙吧，我家里派了一辆警车从A市过来接我，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开到这里了。”

　　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凌初夏，整个人登时放松了不少：“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安心多了。反正不管外头喊什么，我们都别搭腔，就行了。”

　　“好。”凌初夏点点头。

　　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慌乱的，万一外头的人真的砸车子，那可就不妙了。

　　出租车外，站在车头位置的一个男青年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大声吼道：“锁车子没有用的！我们已经铺好铁钉了，你锁住车子，你也开不出去！不如乖乖把钱交出来！我们要的又不多，不过是一点过路费罢了。你可是沪海市来的车子，交一点过路费，不算什么吧？”

　　“就是！交过路费！”

　　“交钱交钱！”

　　外头的人集体跟着吼了起来，凌初夏看见出租车司机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她的心脏也提了起来。

　　车里的两人都没有回应，外头的人喊了两遍，见车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车头那人大概是有点火了，他拿着棍子铛铛敲了车头两下。

　　“M的！车里的人是哑巴啊？不会说话还开什么车啊？你们赶紧给我滚出来交钱！听见了没有啊！”

　　等这个人吼完，站在车屁.股那儿的人也开始拿着棍子敲了起来。

　　司机整个人崩得紧紧的，他低声说：“车要是打坏了，你得给钱。”

　　“放心，我会给钱的。”凌初夏低声说：“这窗玻璃耐砸吗？”

　　司机愣了一下，说：“应该不怎么耐砸。”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然，直接给钱算了。”凌初夏说：“我身上带的钱不多，应付一下大概是可以的。”

　　司机说：“钱给出去是不怕的，我怕的是别的。”

　　凌初夏似懂非懂：“师傅是怕我？”

　　“对，你这个姑娘长得太好看了，我怕他们拿了钱还把你拽走。”司机说：“我接这趟活儿是为了赚钱的，要是犯了事，我多划不来？尤其你家里还派了警车来接你，你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你要是出了事，我也吃不了兜着走的。”

　　“那我们怎么办？”

　　“再撑一会儿，看看情况。他们现在的动静已经很大了，那边大车上睡觉的司机该被吵醒了。”司机说：“你这个小姑娘，是家里出什么急事了吗？”

　　“是的，不是家里出急事，谁会在这个时候坐出租车跨省回家啊？”

　　“也是不容易，你胆子也是蛮大的。”

　　他们在车里小声说着话，外头敲车身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了，配合上车头那人的叫骂声，凌初夏跟司机两个人都在不同程度的发抖。

　　凌初夏原本是不怎么害怕的，但在听了司机师傅说的那些话后，她开始胡思乱想，生怕车外的人砸烂了车子把她拽出去了。

　　车里车外僵持了十几分钟，外头的人越骂越大声，敲车子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车头那人狠狠一脚踩在车头上，然后大声喊道：“再不交钱，老子把你的车玻璃全都砸碎！就他M几百块钱没有吗？交了买路钱，你们早点上路，我们也早点回家睡觉！别他M的不识抬举！我数十个数！数到十还不交钱，就把你的车砸成个碎碎！”

　　“砸！砸！”其他人跟着一起吼。

　　那人真的开始数数了：“一！二！三！……”

　　“师傅，怎么办？”凌初夏说：“我用围巾把脸裹起来了，要不然，我们还是给钱吧……”

　　司机师傅刚要回话，却听见大车那边响起一个洪亮的喊声：“大晚上的在这里叫魂啊！吵的老子睡不着觉！”

　　“就是！睡不好觉明天开车出了事算你的啊！”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数数声被打断了，出租车司机松了一口气，他低声说：“大车司机被吵醒就好办一些了，你也能安全了。等他们大车司机走过来，我跟他们打个商量，看两百块买个过路费行不行。”

　　“好，就拜托师傅了。”凌初夏说

　　“没办法了，花钱消灾吧。”

　　只见四五个大车司机都下了车，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般一辆车会有两个大车司机搭配，一个开累了换另一个，而且路上也能有个照应，所以这里应该有十来个大车司机。

　　其他司机没有下来，但估计也都被吵醒了。

　　路灯下，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大车司机已经走到出租车跟前了。

　　车头的那个人吼道：“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大晚上从我们这条道过路，本来就是要交过路费的！这车里的人一直在装死！砸车都是便宜他了！怎么能一点规矩都不懂呢？”

　　为首那个司机看了看出租车的车牌，说：“这是沪海市的出租车，可能是没有跑过长途，所以不懂规矩。你们有好好跟人家说要交多少钱了吗？”

　　“忘了，M的，那老子现在说！车里的人听着啊，交五百块过路费，就放你们走！”

　　出租车司机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然后对着缝喊道：“五百块太多了！”

　　“五百块还多？你们沪海市的人那么有钱！”

　　大车司机笑着说：“你们这是真抢钱了啊，五百块也太黑心了吧。”

　　“我不管，就要五百块！沪海市的人还敢跟我们讨价还价！”

　　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看凌初夏，凌初夏低声说：“给他们五百块，我们出发最重要。”

　　说完，她悄悄塞过去五百块钱。

　　这次出来，她身上带了不少现金，一部分放在包里，一部分放在了衣服的内袋里面。

　　出租车司机便对着窗缝喊道：“给了你们五百块，保证放我们离开吗？”

　　“保证保证！”

　　“那好，你们站远点，我把车子启动了，再把钱从车窗丢出去。”说完，司机对着车头那人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五百块。

　　几个人这才慢慢散开，司机师傅发动了车子，然后稍微开了一点点距离，这才把五百块钱从窗缝里丢了出去。

　　但是那群人言而无信了，没等那人捡起地上的钱，就见两三个人举着棍子冲到了车头处，强行用身体把车子逼停下了。

　　不远处的几个大车司机嗤笑一声：“这是做什么？人家不是给钱了吗？”

　　“你管不着！”为首那人吼道：“这么爽快就给这么多钱，你们手里肯定还有钱！把钱都拿出来！不然就别想走了！”

　　出租车司机突然来了脾气：“要不然，我就直接开车撞过去算了！这群无赖，撞死了活该！”

　　“师傅消消气，消消气，这种事儿不能干，您还有家里人呢！”凌初夏这会儿也急得不得了。

　　她不知道警车什么时候才能到，万一这群人真的把出租车砸了，那就真的坏事儿了。

　　她焦急地打量着外头的一切，目光从围观的大车司机身上一一扫过。

　　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她心下一动，立刻也打开了一条车缝，冲着那边喊道：“那边的师傅，你是文波运输的人吗？你老板是金文波吗？”

　　那个大车司机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回道：“对！我们老板是金文波！你认识他？”

　　“我是金文波的朋友！我跟他吃过饭还做过生意！我哥是圆山饭店的江山！”凌初夏大声喊道。

　　她的声音充满了希望，遇到了认识的人，那就好说话了呀！

　　果然，文波运输的大车司机立刻朝前走了几步：“你是咱们老板的朋友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凌初夏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没想到这几个大车司机里面刚好有文波运输的司机，凌初夏之前去那边卖工作服的时候，见过几个司机。

　　车外这一个司机师傅，他的左耳朵长了一个小耳朵，右眼皮上还有一颗痦子，所以凌初夏印象深刻，到现在还隐隐记得这个人。

　　“我家里出了一点事儿，着急赶回去。这位大哥，你能帮个忙吗？我们都已经交了过路费了，他们还不依不饶。我手里真的没钱了，家里老人正在医院动手术，求大哥帮个忙，让我快点回去看看吧！”凌初夏一边喊一边故意哭了几嗓子。

　　那师傅一听，立刻喊了起来：“哥几个！都起来帮个忙哎！遇到老朋友了！都起来帮个忙！”

　　他这一嗓子一喊，原本没下车的那些大车纷纷都打开了车门，没一会儿功夫，外头就站了十来个大车司机。

　　他们打着哈欠站在那里，看上去没精打采的，但已经把拿棍子的人给吓着了。

　　“不是，咱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为首那个拿棍子的虚张声势地吼了起来。

　　文波运输的司机说：“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啊！人家钱已经给了，家里老人在动手术，你们就是抢钱也没有这样的啊！赶紧的，拿了钱，放人家离开啊！这要是家里老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可是缺大德了！”

　　“她说家里老人在动手术，你就信啊？”

　　“不是家里老人在动手术，谁这个时间会往家里赶啊？人家不累啊？”

　　另一个大车司机也说：“就算人家家里没有老人在动手术，给了五百块这么多，你们也该知足了。平时你们收两百，这次收了五百还不够啊？”

　　路灯下，为首那人的眼珠子一直在滴溜溜地转着。

　　文波运输的司机继续说：“真的，你给我一个面子，车里的人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放人家回去看看老人家。这才刚刚过完清明节，要是真的做了缺德事，你们心里不怕啊？”

　　那人这才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我呸！你可真他M的不会说话！”

　　“一句话，放不放吧？”

　　“放！真他M晦气，大晚上的，怎么就碰到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人！”那人走到丢钱的地方，捡起地上的五百块钱数了好几遍，这才招了招手，说：“行了行了，让他们滚吧！”

　　几个人挥舞着棍子散开，出租车司机这会儿已经吓得动不了了。

　　凌初夏低声说：“师傅，您没事儿吧？我们可以走了。”

　　“好，好，你等我喘口气。”司机师傅只喘了三口大气，就立刻发动车子哧溜一下开走了。

　　凌初夏还没来得及对那些大车司机说声谢谢，车子就已经开出去老远一截了。

　　往前开了几分钟，司机师傅忽然说：“对面开过来一辆警车，是你们那的车牌号。”

　　“真的吗？”

　　司机师傅切换了灯光，对面的警车也闪了几下灯光。

　　路上没有车，那警车直接开到了这辆车的旁边停下，老彭从车窗伸出脑袋：“初夏？”

　　凌初夏立刻应道：“彭叔叔！是我！”

　　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等下了出租车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哭出来了。

　　老彭见她哭了，登时吓了一跳：“初夏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刚才我们遇到打劫的了。”出租车司机也下了车，解释了一下。

　　看到警车，他的心里也一下子就安定了。

　　老彭赶紧伸手拍拍凌初夏的肩膀：“别怕别怕，现在没事了啊，不哭了不哭了。”

　　“那些打劫的人估计还没走远，就前面几分钟远的地方，那个休息处。”出租车司机道。

　　车里的一个警察说：“这里不属于我们的地界，我们管不了，但是我们回去以后会打个电话跟这边的人说一声的。”

　　凌初夏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给了出租车司机，然后非常郑重地道了谢：“谢谢师傅，您开车回去的时候路上也要小心点。”

　　出租车司机看了看那叠钱，说：“给多了。”

　　“不多，这是应该给的，可惜我带的钱不够了，要不然，还应该再多给一点的。”凌初夏硬把钱塞了过去。

　　这个司机师傅是个老实人，一直都在护着他，这些钱是他应得的。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啊。”出租车司机说：“你们也路上小心，希望你家里的老人没事。”

　　凌初夏坐上警车，跟出租车司机说了再见，这才整个人放松下来。

　　老彭说：“小沅本来也要过来的，但是梁同志的手术已经结束了，她吵着闹着不让小沅离开病房，要不然，小沅就过来接你了。你这个孩子也是胆子大，你怎么敢一个人打出租车从沪海市回来啊？”

　　“我太担心江沅了，所以要回来看看。”凌初夏说：“我也没想到路上会遇到打劫的。”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这大晚上的开车过路，到处都有很多打劫的。你们这算是轻微的了，至少没有扎破车胎，你们还能把车子开出来呢。”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警察说：“有些地方，那些人会把钉子或者铁蒺藜那样的东西铺在路上，等你们的车子开过去，车胎噗噗噗破了，开不动了，他们就几十个人把车子一围住，不给钱啊，哪里都去不了的。”

　　开车的警察也说：“是啊，有的地方给了钱都不算数，要是碰到女人跟小孩，也要被抢走的。你啊，也真是胆子大，一个小姑娘敢晚上花钱雇人开车回来。”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还以为应该会没事的。”凌初夏到底还是没有经历过这个年代，她以为这个时候跟她过来的那个年代一样安全。




88.  第88章   是因为我？

　　“小姑娘, 下次可千万别这么冒失了，这大晚上的，要不是你们运气好, 遇到了认识的大车司机, 就算我们赶到了，那出租车估计也会被砸烂的。”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凌初夏微微叹口气，她也觉得这次是自己运气好，如果不是遇到了文波运输的司机，他们压根跑不出来。

　　这种惊险的事情遇一次就行了, 以后她可不打算再试一次了。

　　老彭等两个警察好好吓唬了凌初夏以后, 就开口道：“知道怕了就行, 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万一你出了事, 我们可没法跟你奶奶交待的。再说了, 你就算担心小沅，坐明天早上第一班飞机回来也可以啊。”

　　“那就太晚了，到了以后都中午了。”凌初夏小声说：“我怕江沅出事。”

　　老彭愣了一下，笑了笑：“也是，小沅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待会儿你去了，他可能会好受一点。”

　　凌初夏立刻紧张起来了：“江沅状态不好？他怎么了？”

　　“你别紧张, 没那么严重，就是梁同志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她之前性格就挺那个的, 现在出了这种事, 麻药失效后，就一直抓着小沅不放，嘴里一直在说胡话。她伤成那样, 小沅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走开，所以情绪不太好。”老彭放低了声音，显然是不太想让前面的警察听见。

　　好在前面的两个警察也不打算听大领导家的闲事，开车那个打开了收音机，也放起了广播节目。

　　这个时间段的广播一般都在放评书、相声或者讲故事合集什么的，也有的台会比较新潮，会整夜放港台地区的流行歌曲，听起来不会犯困。

　　在熟悉的评书声中，凌初夏低声说：“梁女士到底伤得怎么样？”

　　“挺严重的，估计得很久才能康复。左腿骨折，肋骨骨折，脾脏差点破裂，还好手术及时，要不然人就没了。”

　　凌初夏一惊：“这么严重？”

　　“确实很严重，不过不要担心了，手术都很成功，医生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应该会没事的。就是后续的康复会比较痛苦，特别是肋骨，听说在全好之前，做什么事都会很疼的。”老彭忍不住皱了皱脸。

　　凌初夏说：“那撞人那个凶手抓到了吗？”

　　“当场就抓到了，出事的时候，我们老板也在现场，不过他站在远一点的位置。说起来，也是太凑巧了，小沅跟梁同志争吵的地方又不是在马路上，他们俩都站在安全位置的。可那辆车偏偏就朝着他们撞了过去，速度还不慢。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该你的，你躲都躲不掉。”

　　凌初夏捂着胸口低声道：“幸好江沅没事。”

　　倒不是她冷血，主要是她跟梁女士没有任何感情，偶尔见了面梁女士也总是对她态度恶劣，她不可能对梁女士产生什么怜悯之心。

　　现在知道梁女士脱离了危险，已经耗尽了凌初夏对她的全部关注力了。

　　老彭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一点说道：“这话我只跟你偷偷说，我们老板说了，当时他看得挺清楚的，就算梁同志不把小沅推开，小沅也应该不会被撞到。小沅站的位置刚好在那辆车撞过来的范围之外，不过，当时的情况比较混乱，梁同志能下意识把小沅推开，说明她心里还是在意这个儿子的。”

　　凌初夏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对于梁同志的所谓在意，凌初夏是不太相信的。

　　不过她始终只是个外人，对于这种事，她是不能直接说难听话的，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老彭又说了一会儿医院那边的情况，说着说着，他忽然发现旁边的凌初夏没有声音了。

　　他拿出一个小手电筒朝旁边照了一下，发现凌初夏已经靠在那里睡着了。

　　她的小脸窝在厚实的大围巾里面，睡得人事不知。

　　“这孩子……”老彭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对着前头轻声说：“同志，我们姑娘睡着啦，把声音调小一点吧。”

　　前头的警察调小了广播的声音，还扔了一件大外套过来：“给她盖上了，夜里凉。”

　　“谢了啊。”

　　等凌初夏迷迷糊糊被叫醒的时候，她已经到了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了。

　　“到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道。

　　“到了。”老彭说：“困吧？一会儿见了小沅，我就送你回去睡觉。”

　　车子一口气开到大楼前停下，老彭先下车拿了凌初夏的行李箱。

　　凌初夏活动了一下手脚，才慢吞吞地走了下去。

　　天还没亮，整个医院冷冷清清的，凌初夏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果然，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是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老彭跟两个警察道了谢，就带着凌初夏朝楼上走：“在这边。”

　　凌初夏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就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慢吞吞跟在后头走。

　　梁女士这会儿还在监护室里头，凌初夏跟老彭走到走廊上的时候，看见了不少熟悉的身影，他们都在江沅的状元宴上出现过。

　　见到老彭跟凌初夏，那些人全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不少人还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里的监护室分为里面一间跟外面一间，老彭先跟护士说了一声，那护士就走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江山就从那里走了出来，他伸手拍了一下凌初夏的脑袋：“你这个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呢？万一出事了算谁的？”

　　“算我的。”凌初夏被拍了这么一下子，才觉得困意退去了一点。

　　“平安到达就好，你可把我们吓坏了。你过来的这一路上，可有不少地方都很容易出事的。”

　　老彭在旁边说：“她差点就出事了，遇到打劫的人了，要不是那个出租车司机人比较可靠，加上她遇到文波运输的大车司机了，后果不堪设想。”

　　江山登时表情大变：“怎么回事？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凌初夏赶紧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听完以后，江山松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也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你这胆子可真是够大的，运气也是够好的。”

　　“恩。”

　　“算了，我也不说你了。累不累？”

　　“累。”凌初夏点点头。

　　“小沅在监护室里头陪着我妈，我让护士进去跟他说一声，过一会儿估计就能出来了。”江山说：“我先带你进去见见我爸，报个平安。”

　　说完，江山就领着凌初夏走进去了。

　　这里是监护室的外头，很小的一片空间，能从大玻璃窗看见监护室里面的情况。

　　江前进跟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旁边还坐着荣菁，她身上裹着一件毯子，看上去满脸疲惫。

　　“江叔叔。”凌初夏走过去，认认真真打了招呼。

　　看到凌初夏，江前进略带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孩子，这一路过来不容易吧？辛苦你了。”

　　“江叔叔，梁阿姨的情况怎么样了？”虽然已经在路上知道情况了，但出于礼貌，凌初夏还是问了一句。

　　江前进说：“手术很成功，大概明后天就能去普通病房了，你不用担心。”

　　说着，江前进带着凌初夏走到玻璃窗的前面，让她看里面梁女士的情况。

　　梁女士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看上去仿佛睡着了一样。

　　江沅穿着护士同款的衣服坐在病床边，正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玻璃窗这边的凌初夏。

　　凌初夏冲他挥挥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江沅这才笑了一下，原本冷冰冰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起来。

　　江前进叹口气，道：“我进去换小沅出来，这里也没什么事了，待会儿让小沅陪你回去休息一下。”

　　说完，江前进就去找护士换衣服了。

　　凌初夏赶紧跟荣菁打了一个招呼：“姐姐好。”

　　荣菁笑了笑：“你好，路上还好吗？”

　　江山说：“路上不怎么好，这孩子遇到打劫的了，差点出事，还好命大。”

　　荣菁瞪大了眼睛：“打……劫？真的吗？”

　　“真的，我刚才已经说过她了，也不知道她这个脑袋里面在想什么。”江山说着，又敲了一下凌初夏的脑袋。

　　凌初夏抱着脑袋不说话，等江沅从里面那间走出来了，她就一头扑进江沅的怀里，然后指着江山说：“大哥打我。”

　　荣菁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之后才捂着嘴说：“我作证，江山是打人了。”

　　江沅揉了揉凌初夏的脑袋，然后用力将她抱进怀里。

　　凌初夏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江沅的手臂跟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便立刻伸手环住他的后背，然后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没事啦，已经没事了，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凌初夏低声说：“而且，我在这里呢。”

　　“我知道。”

　　“你昨天是不是很害怕？”

　　“是的。”

　　“我也挺害怕的，我特别担心你。”

　　“我知道。”

　　“你别有心理负担，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的。这是飞来横祸，谁都预料不到的。要是谁想道德绑架你，你也别听他们的。”

　　“我知道。”

　　“我帮你给系里请过假了，我也请了，如果时间不够，咱们再继续请。”

　　“好。”

　　“我一会儿去给奶奶打个电话，你也跟奶奶说几句话，让奶奶放心。”

　　“好。”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我听见你肚子在咕咕叫了。”

　　江沅这才轻轻松开了手臂，然后鼻尖在凌初夏的额头蹭了蹭：“我不饿。”

　　“我饿了，你陪我去吃点东西好不好？马上就要天亮了，可以去吃早点了。”凌初夏笑得特别乖，“我有点想念巷子外头的那家炸油条了。”

　　“好，那我陪你去吃。”江沅再一次把她抱紧，“谢谢你。”

　　“不用谢。”凌初夏笑得更灿烂了，“我们去打电话吧。”

　　江沅松开怀抱，拉住凌初夏的小手看向江山。

　　江山这会儿有点傻眼，他跟荣菁都处于一种有点懵的状态中。

　　见弟弟看向自己，江山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了？要去打电话？去吧去吧。”

　　“哥，我一会儿跟初夏出去吃东西，要不要给你们带一点？”江沅问道。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跟刚才在监护病房里面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江山笑了一下，说：“不用给我们带了，外头还有那么多亲戚朋友，你一个人能带那么多吃的吗？待会儿我会安排人去准备大家的早饭的，你陪初夏去好好吃一顿，这孩子一晚上都在赶路，吃完以后，你带她回去休息一下，你自己也好好休息一下，到中午再过来吧。”

　　“好。”江沅说：“那这里就交给哥了。”

　　“恩，放心交给我吧。”江山催他，“快出去吧，啊。”

　　凌初夏冲着江山跟荣菁挥挥手，就被江沅拉出去了。

　　等他们俩走出去之后，荣菁忽然说：“江山……我怎么忽然有点羡慕你弟弟跟小凌了呢？”

　　江山心里咯噔一声，他赶紧拉住荣菁的手：“羡慕什么啊？俩小孩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可能就因为他们是小孩子吧，他们俩之间的那种氛围，是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小凌来了之后，你弟弟立刻就……就好起来了。”荣菁说：“昨天晚上，你弟弟整个人都变得很吓人，但是刚才就那么一会儿，小凌就抱着他说了几句话，他就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了。”

　　江山说：“恩，我也看见了。”

　　荣菁微微叹口气，她说：“我们两个人之间……也能跟他们一样吗？”

　　江山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俩或许不能，但每对情侣跟夫妻的情况都不一样。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没必要羡慕他们，我们过好自己就行了。”

　　这回轮到荣菁愣了一下，她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用力握住了江山的大手，然后使劲点点头：“你说得对。”

　　凌初夏打完电话后，先去了一趟厕所，又洗了一把脸，重新梳了头发。

　　到底还是年轻，虽然这一晚上累得不行，但她的脸上不见一丁点疲惫，雪白的小脸依旧白得发光，一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江沅也洗了一把脸，他们俩给凌奶奶打了一个电话。

　　凌奶奶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接到电话，整个人才放下心来。

　　“平安到达就好，小沅的妈妈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小沅啊，你也别太担心，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你放心啊。”

　　江沅说：“我放心的，谢谢奶奶。我跟初夏不在京市，奶奶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去找我外公外婆。”

　　“好，你放心吧，我也没什么事的。”

　　挂了电话，江沅手里拉着凌初夏的行李箱，跟走廊上的那些亲朋好友打了一个招呼就带着凌初夏下了楼。

　　这会儿已经天亮了，他们俩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没见到出租车。

　　老彭从楼上追了过来：“太早了，公交车都没开呢，我送你们回去。”

　　老彭把俩孩子送到家，先进去跟刘姐说了一声，就又开车回去了。

　　凌初夏本来想去外头吃早点的，但刘姐直接说：“初夏去洗澡，我来给你们做吃的。热水早就烧好了，小沅也可以洗一个。”

　　凌初夏便在江家这边的浴室简单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就坐在客厅吃起早饭来了。

　　刘姐做了之前凌初夏做过的餐蛋面，还放了不少烫青菜进去，味道特别好。

　　凌初夏吃到一半，江沅也洗好澡出来了，他在凌初夏的身边坐下，一声不吭开始吃面。

　　没等凌初夏吃完，江沅已经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光了。

　　她有点诧异：“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就没吃了？”

　　“是的，没什么胃口。”江沅说：“她在我面前被撞飞，我多少有点害怕。”

　　凌初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害怕是人之常情。”

　　“我害怕的是自己。”江沅忽然压低声音说：“她被撞飞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窜出来很多想法，其中一个想法，让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你想过让她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江沅表情微变，然后点点头。

　　凌初夏笑了起来，她说：“这很正常，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这么想。毕竟，如果她真的消失了，你以后的人生会过得非常轻松。而且，如果没了她，你父亲可能也会解脱，你哥哥也会过得更松快一点吧。”

　　“你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吗？她毕竟是我妈，我却冒出过这样的想法。”江沅攥紧了拳头，下意识地低下头。

　　凌初夏掰开他的一只拳头，然后笑着说：“可怕什么？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多面体，何况那只是你一瞬间闪过的一点点想法罢了，有什么好可怕的？倒是你，真的要清醒一点啊！”

　　“我？清醒什么？”江沅抬起头，有点不明白。

　　“你只要遇到你妈的事情就会变得不像你了，我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你的亲妈，而且，也是她造成了你幼时缺爱，你的情绪你的状态受到影响是正常的。但正因为你会受到影响，恰恰说明你很在意这个人。不如真的放下这些情绪和想法算了，等你什么时候真的能够放下了，你就不会因为她的任何事情而变得不正常了。”凌初夏微笑道：“当然了，我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你也不用特别在意。”

　　江沅倒是愣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空碗，陷入了沉思之中。

　　凌初夏收回自己的手，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刘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又端了一盘子刚刚蒸出来的蒸饺。

　　“这是直接包好了冻在冰箱里的，所以多蒸了一会儿，荠菜猪肉馅儿的，快点吃吧。”刘姐把蒸饺放在桌子上。

　　凌初夏道了谢，夹起一个尝了尝，顿时赞不绝口：“刘姐，这个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一点儿，你可好久没吃我做的东西了，中午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就去买菜。”

　　“都可以，只要是刘姐做的就行。”

　　“那我看着安排了。”

　　吃过早饭，凌初夏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江沅已经回过神来了，他说：“去睡一会儿吧。”

　　“你不睡吗？”

　　“我也睡一会儿，吃饱以后确实挺容易犯困的。”江沅说：“去我房间睡，你那边屋子没铺床。”

　　“好。”凌初夏大大方方跟着江沅去了他的卧室。

　　他的卧室是一张双人床，被褥床单都是他这次回来前刘姐新换的，所以枕头上还有阳光的味道。

　　凌初夏实在是累了，她钻进被窝里，脑袋刚刚挨在枕头上，她就立刻睡了过去。

　　江沅走过去一看，登时有点哭笑不得。

　　“累成这样也要在第一时间赶过来……”他坐在床头，在凌初夏的鬓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凌初夏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多，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很清爽了，但总觉得有点腰酸背痛。

　　“坐太久的车子果然伤腰啊，也不知道那些长途车司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凌初夏打了个哈欠，穿好外套走出去了。

　　客厅里，江沅正在接电话，看到凌初夏，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就挂掉了电话。

　　“你睡觉了吗？”凌初夏说：“我看我旁边的枕头，没有印子哎。”

　　“我睡觉了，我在我哥房间睡的。”江沅说：“你睡好了吗？”

　　“还行吧……你在跟谁打电话？医院打来的？”

　　“对，我妈又醒了，一直在叫我过去。”

　　“那我们吃了午饭就过去吧。”

　　虽然只有三个人吃饭，但刘姐还是做了很丰盛的一餐，有红烧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鱼、爆炒鳝丝跟炒青菜。

　　吃过午饭，刘姐收拾收拾就去睡觉了，她也熬得够呛，这会儿也实在需要休息了。

　　江沅跟凌初夏打了车去到医院，走廊上的亲戚已经离开了，只有姗姗来迟的江露跟丈夫孙岩坐在走廊上，两个人正在低头说着什么。

　　“姐，姐夫，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江沅走过去打了招呼，凌初夏也跟着喊了人。

　　孙岩说：“我们刚到一会儿。”

　　“小沅，你可来了，快点进去吧，妈一直在吵着要见你。”江露的眼睛微微泛红，可能是刚刚哭过。

　　江沅说：“她见我要做什么？我也是人，我一夜没睡，我需要一些睡眠。”

　　江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沅会说这样的话。

　　她笑了一下，说：“妈也是记挂你罢了，走，我带你进去吧。”

　　江沅这次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拉着凌初夏一起往里面走。

　　江露看了看凌初夏，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沅说：“姐怎么了？眼睛里进东西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江露说：“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

　　他们鱼贯而入，隔着大玻璃窗，凌初夏看到梁女士已经醒过来了，她好像正在说着什么，但因为受伤的缘故，所以说话并不顺畅，隔这么远也能感觉到她的别扭跟痛苦。

　　江前进已经不在这里了，作为一个大领导，他上午就回去工作了。

　　现在，病床边的人换成了江山，他有点没精打采地趴在椅子背上，满脸都是无奈。

　　荣菁也不在这里了，外面的椅子上坐着梁女士家里的那个保姆。

　　看到江沅，那保姆立刻站了起来：“小沅，你快点进去吧，你妈妈很想你。”

　　江沅没跟保姆说话，只是换了衣服走进去。

　　江山看到弟弟，立刻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江沅说了一句什么，江山就立刻走出来了。

　　“行了，你们在这里吧，我去外头的宾馆睡一会儿，实在是扛不住了。”江山的两只眼睛熬得通红，胡茬也早就冒了出来。

　　凌初夏说：“大哥好好休息一下，不用着急过来，这里有我们呢。”

　　“恩，我知道。”江山笑了一下，出去了。

　　等他离开后，那个保姆就说：“你也出去吧，别站在这种地方，看到你，会影响病人的情绪的。”

　　她说完这句话后，江露就立刻看向凌初夏。

　　但凌初夏非常镇定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

　　保姆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还伸手推了凌初夏的手臂一下。

　　凌初夏拍拍自己的袖子，然后一脸疑惑道：“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

　　“第一，我有名字，你说话没带称呼，谁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凌初夏满脸冷漠，“第二，你不是江家的人，江叔叔都没有让我离开，你有资格资格让我出去？”

　　保姆一惊：“你！”

　　江露赶紧出来打圆场：“小凌，冯姨不是那个意思的，她是担心我妈看到你，情绪会失控，到时候影响治疗。”

　　“阿姨看到我情绪为什么会失控？我如此担心她，连夜飞到沪海市，然后包车从沪海市开夜车赶回来的。我路上还遇到了打劫的人，差点出事。我冒着生命危险第一时间赶过来，阿姨看到我，只会高兴得发疯吧。”凌初夏故意这么说。

　　连她都连夜赶过来了，江露这个亲女儿却是今天中午才到的，她怎么好意思对凌初夏指手画脚啊。

　　果然，听到这话，江露顿时脸一红，她立刻不说话了，只是尴尬地站在那里。

　　监护室里，凌初夏看到江沅坐在了椅子上，梁女士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但她还是在费劲儿地说着什么。

　　凌初夏看到江沅的嘴巴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江沅坐在里面陪了她半个小时，期间医生跟护士进去过一次，之后，梁女士再一次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

　　江沅没有出来，他还是坐在里面，不过，这一次，他征得了护士的同意，让人送了一本书进去，他坐在里面边看书边陪床。

　　凌初夏也在外面坐了下来，她也从书包里拿出书看了起来。

　　保姆拿她没办法，只能故意不停地在旁边小声说着难听话。

　　梁女士不喜欢凌初夏，作为梁女士的心腹，保姆自然也是讨厌凌初夏的。

　　但她并不知道凌初夏的习惯，只要凌初夏集中注意力看书，就会听不到任何周围的声音。

　　因此，保姆的这点小心思全都白费了。

　　到了下午五点，江沅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说：“姐，接下来交给你跟姐夫了，我跟初夏回去吃饭休息了。”

　　“你回去吃饭休息？什么意思？晚上你不过来了？”江露一脸诧异。

　　江沅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们三姐弟本来就应该轮换陪床吧？”

　　江露笑了一下：“我知道，当然是应该轮换的，但是……这个事上，小沅你是不是应该多陪陪妈呢？”

　　“我为什么要多陪陪妈？我是家里的老小，我已经陪了昨天一夜加今天一下午，我自认已经做得很好了。”江沅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了。

　　“可是，妈是因为追你才会遇到车祸的，如果不是你跟她吵架，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江露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但显然并不成功，连外头的孙岩都被她的声音给引进来了。

　　江沅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他说：“这是我第一次跟姐说妈撞车的事，也是最后一次，我希望姐你能够听明白。妈跟我吵架，是她无理取闹，爸跟哥都可以作证。我从家里出去，得到了爸的同意，妈自己情绪失控，非要追上我，也是她自己的责任。另外，她是在人行道把我揪住的。按道理，那个位置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车祸。是那辆车刹车失灵，突然撞了过来。我这么说，姐你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妈撞车跟你无关。我知道妈撞车的事情跟你无关，但你不应该感恩吗？妈把你推开，救了你一命。”

　　“她就算不推开我，我也不会有事，你可以去看交警的事故调查报告，我站的位置刚好避开了车头开过来的路线。我跟妈之间隔了半米远，如果不是妈强行推开我，我被摔了一个趔趄，我甚至有时间拽着她逃出去的。哥当时就在现场，他全程目睹，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我哥。”

　　这句话说完后，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江露看着江沅，眼中全是责怪跟不理解。

　　“忘恩负义的小崽子！为了一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保姆忽然在角落里咬牙切齿地嘀咕道。

　　她的眼中闪着凶狠的光芒，凌初夏忽然反应过来了，她说：“你们吵架，是因为我？”




89.  第89章   教训

　　“对！就是因为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闹得我们小姐家里鸡犬不宁！这也就算了, 你还害的我们小姐出车祸！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拿什么来赔我们家小姐？”保姆有点失控地大喊大叫了起来。

　　江沅搂着凌初夏的肩头，然后一脸冷漠地看着保姆，厉声喝道：“你给我从这里滚出去！这里是家属等候区, 你不是我们家的人, 给我滚出去！”

　　保姆一愣：“你没有资格赶我出去，我是来照顾小姐的……”

　　“小姐？什么小姐？我们这里又不是封建社会，哪里来的小姐？”江沅提高了声音，看起来更加骇人了，“还有，你被解雇了, 赔偿金我会付给你, 现在, 你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保姆气得浑身发抖, 她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 眼神充满惊恐和愤怒。

　　“我是小……我是你母亲雇佣的人，你没有资格解雇我！”

　　“行，我没有资格解雇你，那就等我爸晚上下班过来的时候再解雇你。但是现在，你给我从这里滚出去！你自己老老实实走出去，你别逼我动手。”这一刻的江沅看起来非常吓人，仿佛保姆再多说一句话, 他就会动手把人揍到找不到家。

　　“小露，小露你看看你弟弟……”保姆被吓哭了, 她泪眼汪汪的看向江露。

　　江露明显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保姆意识到自己指望不上江露了，只能抱着一个大包, 又气又恨地跑出去了。

　　等保姆出去后，江露这才小声说：“小沅，冯姨照顾妈妈已经很多年了，她也算是长辈了，你刚才这样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好？”

　　“不好又怎么样？难道她的态度就很好了吗？她侮辱我的未婚妻，你觉得我应该给她好脸色看？”江沅冷冷道：“如果她侮辱姐夫，姐还能帮她说话吗？”

　　江露一愣，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倒是一旁的孙岩笑了一下，他说：“小弟你别闹了，你妈跟这个保姆又没少侮辱过我，你姐任何时候都是站在你妈跟保姆她们那一边的。”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也带着一抹讥讽。

　　江露可能是没想到丈夫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眼眶一红，拉住了孙岩的衣袖：“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对你的感情，你还能不明白吗？”

　　“我明白的，不过我更明白，你有多维护你妈，你有多怕你妈。”孙岩笑着说：“说到底，你是个女人家，跟你弟弟到底是不同的。你弟弟当然可以第一时间出来维护自己的伴侣，因为他是个男人。你嘛，应该我维护你的。”

　　江露的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她低声说：“小沅能维护自己的伴侣，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妈是多可怕的人，我被折磨了那么多年，我能怎么办？”

　　江沅也笑了，他说：“姐你这句话就很好笑了，我不知道妈是多可怕的人？我当然不会知道了，毕竟，我从小就没妈了。”

　　江露崩溃了：“你以为我想跟着他们吗？你知道我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多压抑吗？你知道妈每次跟爸吵架之后都会打骂我泄愤吗？你跟小山跟着外婆长大，你当然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要是有可能的话，我多想跟你换！”

　　“这些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妈。”江沅冷笑道：“谁对不起你，你找谁去，而不是充当这个坏人的帮凶，助纣为虐。”

　　“我什么时候助纣为虐了？”江露气得脸都涨红了。

　　“你没有吗？你刚才对初夏的态度，还用我复述一遍吗？”江沅眼神阴冷，身上的气场变得越发可怕起来了。

　　江露倒抽一口凉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担心妈的安危，又挺冯姨说了你们吵架的原因，所以才会对初夏有一点点偏见。”

　　“姐，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既然这么恨妈，为什么又次次表现得那么维护她？”江沅说：“你维护她，我管不着，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只会维护值得我维护的人。今天情况特殊，我不跟姐一般见识，如果下次再对初夏无礼，那我们的姐弟关系……就不好说了。”

　　江露瞳孔剧震，整个人再一次哆嗦了起来：“你……”

　　“姐夫，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带初夏吃点东西，你们要吃点什么吗？我帮你们带过来。”江沅一脸平静地看向孙岩。

　　孙岩笑着说：“我有点想吃麦尔肯的炸鸡套餐，我们那个小地方没得卖，每次回A市，我都想吃一点。”

　　“好，那我一会儿买几个套餐带过来。”说完，江沅就拉着凌初夏出去了。

　　走廊上，那个保姆并没有离开，她站在那里，抱着个大包正在抹眼泪。

　　看到江沅跟凌初夏，她立刻露出怨恨的目光。

　　两个年轻人根本没有搭理她，他们俩自顾自地出去了。

　　走出医院，凌初夏轻声说：“江沅，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沅笑着说：“昨天晚上，我就想清楚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是时候走出小时候的那些阴影了。总不能跟我姐一样，一辈子都活在小时候，一辈子都拿这些事作为借口。我们三个人里面，只有我哥是做的最好的。他早就放下了，所以才能用平常心对待爸跟妈。我跟姐始终放不下，所以我们俩总是在这些事情上反复纠结。”

　　“你还小嘛，可以慢慢来的。”凌初夏笑着说。

　　江沅眉毛一挑：“不小了，放在过去，我们俩的孩子估计都满地跑了。”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就是小。而且你刚才还说，咱们这儿不是封建社会呢。”

　　他们俩一路说说笑笑，去了离医院最近的一家麦尔肯炸鸡店。

　　他们俩各自要了一个汉堡套餐，凌初夏加了一个冰淇淋，两个人就在角落处的座位上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隔壁桌来了一对老熟人，是田忆香跟凌小曼母女俩。

　　两边都挺惊讶的，不过田忆香还是迅速打了招呼：“初夏，你回A市了？”

　　“对，有点事情，所以回来了一下。”凌初夏说：“田阿姨看上去气色不错。”

　　“是挺不错的，叶家爸爸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小曼的起居饮食，没想到我也跟着占了便宜，天天吃得好睡得踏实，不光小曼的身体养好了，我现在的身体也很好。”田忆香笑着说。

　　一旁的凌小曼虽然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她面色红润，看起来确实像是恢复了的样子。

　　“那就恭喜了。”凌初夏也笑了一下。

　　“你在京市读书也要好好照顾身体，我们家小曼下个月也要过去陪叶枫读书了。”田忆香说：“叶家爸爸在叶枫的大学对面给他们小俩口买了一套婚房，到时候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京市的房子可是好东西，恭喜你们了。”

　　“是啊，亲家对我们特别好，我也放心了。”田忆香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初夏你呢？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这个月要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生意上的事情也很顺利。”凌初夏说。

　　田忆香点点头：“真厉害啊，代表华大出去参加比赛，你的实力可真强啊。”

　　一直没说话的凌小曼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凌初夏，刚好凌初夏一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就交错上了。

　　凌初夏坦然地看过去，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洋溢着年轻、朝气跟希望。

　　凌小曼愣住了，她不自觉地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曾几何时，这样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活才是凌小曼的心之所向。

　　田忆香看到了凌小曼羡慕的表情，就赶紧说：“我们小曼也可以继续回去读书了，叶家给学校那边打点了一下，她这次回去，也不需要参加补考，可以直接读下去。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小曼能好好读到毕业就行。”

　　“祝田阿姨心想事成。”凌初夏笑了一下，然后将最后一根薯条吃下去，就说：“我们吃好了，先走一步，田阿姨慢慢吃。”

　　“好，你们路上小心点。”田忆香说：“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好，再见。”凌初夏跟江沅走到点餐处，又点了好几个套餐外带了出去。

　　回到医院，江前进下班过来了，这会儿正在里头跟梁女士说着什么。

　　江沅跟凌初夏把带来的套餐拿出来：“姐，姐夫，你们赶快吃吧。爸跟许秘书吃了吗？”

　　许秘书笑着说：“我们吃过了。”

　　“可以再吃一点，就当零食吃。”江沅递了一袋炸鸡过去。

　　许秘书接过炸鸡，道了谢。

　　江前进隔着玻璃窗看到外头正在吃东西，便一直坐在里面，等外头吃完了，梁女士也睡着了，他才走出来。

　　“医生说，明天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到时候请几个护工轮班倒。你们该上班就回去上班，该上学也会回去上学，人已经没事了，也不用担心了。”江前进坐下来说道。

　　江露说：“我跟孙岩请了假的，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就算人已经没事了，我们也还是会担心的。”

　　孙岩也点点头：“是啊，爸不用担心我们。听说爸昨天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就这么去忙了一天，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那今天晚上就你们俩留在这里，我再待一会儿就回去休息了。许秘书也是一夜没睡，也要好好休息一下。”江前进说：“小沅什么时候回京市？”

　　“我跟学校请了三天假，坐后天下午的飞机回去就行。”江沅说。

　　“不会影响学习吧？”

　　“请几天假而已，不会影响的。”

　　“那就好。”

　　正说着，保姆忽然推开门跑进来，然后一边哭一边说：“先生先生，江沅不让我陪着小姐，还说要开除我，先生你说这算什么啊？”

　　室内的几人全都愣了一下，江前进说：“这是怎么回事？小沅你为什么不让小冯陪着你妈妈？”

　　江沅说：“她当着我们的面侮辱初夏。”

　　江前进面色一变：“这是真的吗？”

　　保姆哭着说：“我什么时候侮辱她了？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女的，小姐也不会跟江沅吵架了，都是她的错啊……”

　　“好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江前进面无表情，“小冯，你被开除了。许秘书，你陪小冯去我们家收拾东西，让她今天晚上就搬出去。另外，这个月的工资跟补偿她的一个月工资也结给她。”

　　“是，我知道了。”许秘书立刻拎起自己的公文包。

　　保姆惊呆了，她瞳孔剧震，完全不相信江前进居然真的要开除她。

　　“先生，你不能开除我，我是小姐雇来的人，我要陪着小姐的，要是把我开除了，小姐会气死的。”

　　“那就让她气死好了，我们家现在不需要保姆了，更不需要你这样的保姆。”江前进平静地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就这样，再见。”

　　说完，江前进就使了一个眼色，让许秘书把保姆带出去。

　　保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横：“你别在我跟前装模作样！我在你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现在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我告诉你，回头我就把你们家的丑闻全都给抖落出去！”

　　“那你去吧，没人会拦着你。”江前进还是那么平静，他的眼睛里一点情绪都没有。

　　保姆慌了：“你真的不担心那些丑事儿被全市人知道？”

　　“我也没什么丑闻能被人知道的，不过就是夫妻不和罢了。”江前进说：“这些事情，你想说多少就说多少，我不在乎。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儿子跟女儿都在园山餐饮下头工作。”

　　保姆倒抽一口凉气：“你威胁我？”

　　“我没有，你还不值得我来威胁，我就是想告诉你，看在你照顾了梁同志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会让江山迁怒你的子女的，他们可以继续工作，你可以放心。”

　　“你！”保姆浑身一软，终于没有力气再吵下去了。

　　许秘书走过去扶起她：“走吧，我陪你回去收拾东西。”

　　“你们这是要气死小姐，你们这是想逼死小姐……”保姆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些话，跟着许秘书后头出去了。

　　等他们出去后，江露说：“冯姨怎么会这么嚣张，居然敢这样对爸爸说话。”

　　江前进说：“你妈跟她的关系好得像亲姊妹一样，久而久之，她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你妈的姊妹了。”

　　“那她对爸一直都这样不尊重吗？”

　　“那倒也没有，她只是一直把自己当成了我们家的一份子，偶尔容易没轻没重罢了。”

　　江露犹豫了一下，说：“可是，妈确实一天也离不开冯姨。就这么把她开除，妈会不会真的被气死啊。”

　　“如果真的被气死了，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几十岁的人了，这点分寸都没有吗？”江前进说：“我会请另外的人过来照顾你妈，你不用担心这些。合格的保姆还有很多，没必要认准这样一个人不放。”

　　江露点点头：“那我进去陪妈妈了。”

　　说完，她就换了衣服进去了。

　　江沅这才说：“谢谢爸。”

　　“谢什么？我做这些事也不是为了你，我早就看这个人不顺眼了。”江前进笑了一下，说：“你外婆已经下飞机了，待会儿就来医院。你跟初夏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你外婆到了，你们再跟她一起回家吧。”

　　“好的，我知道了。”江沅点点头。

　　江前进找来医生，再次询问了梁女士的情况，就放心地回去休息了。

　　江沅跟凌初夏坐在椅子上一起看书，孙岩也从护士站借了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一片安静中，江山打着哈欠出现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塑料袋，里头装着好几个白色的发泡饭盒，还散发出阵阵香气。

　　“都吃了吗？”江山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

　　“吃过了。”江沅说：“哥，你没睡好可以继续回去睡觉，不用过来的。”

　　孙岩也说：“是啊，我们都在这里，你就回去睡觉吧。”

　　“外婆要到了，我等外婆来了跟她一起回去。”江山说：“既然你们都吃了，那我就吃自己的了。”

　　说着，他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然后拿出饭盒吃了起来。

　　江露在里面看着江山的动静，凌初夏出去给江山打了一杯热水，等他吃完饭，江露也出来了。

　　“小山，你跟我出来一下。”江露示意了一下。

　　江山拎着空饭盒走出去：“姐，怎么了？”

　　“爸把冯姨开除了。”

　　“啊？开除了？那敢情好啊！那个保姆实在不像话，做菜不好吃，还总在家里多嘴多舌撺掇妈不干好事，开除得好！”

　　“你认真的吗？妈那么在乎冯姨，要是被妈知道这件事，会对她的身体有很大影响的。”江露微微有点生气，“而且，爸是帮着维护小沅，所以才把人开除的。就算小沅是江家的接班人，也不能这么宠着他吧。”

　　江山笑了：“那也是爸的事情，姐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难道我还能影响爸的决定？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我只是想跟你说，你得好好看着小沅。”

　　“什么意思？没听懂。”

　　“你别跟我装傻，小沅自从去了京市读书后，他的变化就太大了。他以前，虽然对妈妈不满，但基本的尊重还是有的。可现在，妈妈说他几句，他就受不了了。我不知道他在京市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为人子女，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江山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太好的，小沅对谁都很尊重，只不尊重咱妈，你觉得这是小沅的问题还是咱妈的问题？”

　　“你……”

　　“还有，尊重是相互的，长辈也需要尊重晚辈。现在年代不同了，小沅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是咱们家最优秀的人才，我没觉得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也赞同他绝不惯着长辈的无理取闹。姐，如果你对此有什么意见的话，那可能是你自己的想法出现了问题，应该好好思考的是你，而不是小沅。”江山说：“至于初夏，我可以这么说，小沅能找到初夏这个未婚妻，是小沅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离开了小沅，初夏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很精彩。但如果离开了初夏，小沅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是不敢想象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露的表情突然变得慌张起来了。

　　江山说：“就是字面意思，姐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说小沅身上的变化都是初夏影响的吧？”

　　“我……”

　　“我记得一开始，姐是很支持小沅的这段感情的。”

　　“我以为他跟其他小男孩一样，年轻时候谈个女朋友玩玩而已……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订婚了。这个年代的小男孩，婚前谈上几个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山笑了：“怎么？弟弟尊重爱情、认真谈对象还是错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个女孩子想法太野了，把小沅给带的没边了。”

　　“那也是小沅自己的选择，说白了，爹妈都管不了的事，姐姐就更管不了。”江山嘿嘿一笑，“我们几个都长大了，姐顾好自己就行，不用操心小沅的事情了。”

　　“怎么能不操心？我们是姐弟啊，以后总是要互相帮扶的。”江露有点着急。

　　江山说：“一码归一码，何况，小沅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扶。他华大毕业后，基本上会留在京市工作。我们离得这么远，能给他什么帮扶？能给他帮扶的人，早就承认初夏的存在了。”

　　江露浑身一震，终于不说话了。

　　江山摆摆手，自己先走进去了。

　　凌初夏跟江沅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看着书，两个人年轻都眉目如画，怎么看都像电影里头的场景。

　　江山笑了笑，然后就跟孙岩对上了视线。

　　孙岩低声说：“别跟你姐一般见识。”

　　“我知道，姐也没有坏心思。”江山笑了一下。

　　江沅抬起头来：“怎么了？”

　　“没怎么，你好好看书学习啊，咱们家指望你光宗耀祖了。”江山哈哈大笑。

　　凌初夏抬起头来：“大哥你不是说今年要结婚吗？怎么又没有结婚的消息了？”

　　“这不是才改的日期吗？定在暑假了。”江山说：“到时候，记得带你奶奶一起回来喝喜酒。”

　　晚上七点多，白巧终于到了医院。

　　吴姐陪她一起过来的，两个人看上去都有一些疲惫感。

　　凌初夏陪着白巧去上了厕所、洗了手脸，这才陪着白巧回来。

　　护士帮白巧换了衣服，然后带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梁女士这会儿是醒着的，看见白巧，饶是她这么大的岁数了，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白巧也挺难受的，拉着梁女士的手也抹了一会儿眼泪。

　　她在医院陪着梁女士待了两个多小时，等梁女士再次睡着，江露才扶着她走出来。

　　“外婆，我们回家休息吧。”江山说：“我问过医生了，妈这回睡着，要到明天早上才会醒来。”

　　“那晚上谁在这里守着？”白巧问道。

　　“我跟小露在这里。”孙岩回道。

　　“那就辛苦你们两个了。”

　　一行人坐着两辆车回到了巷子里，下车的时候，白巧无限感慨：“好些年没回来了，没想到这里还是老样子。”

　　“屋子里头变样了，我后来把两个院子都重新装修了一下。”江山说：“走，先进来看看。”

　　白巧看了两边的院子，笑着说：“晚上我跟小吴就在初夏这边睡。”

　　“好，我来铺床。”刘姐立刻从自己那一边搬了被褥过来铺床。

　　白巧说：“这样装修了一下，倒是挺合适的。听说，这个院子已经在你的名下了？”

　　凌初夏点点头：“对，是江沅送给我的。”

　　“他送你院子之前，是打电话问过我的，我当时可高兴了，就是有点担心你不会收。还好，后来你还是收下了。”

　　“也是经历了一点波折的。”凌初夏抓了抓后脑勺。

　　“是他妈妈惹了事吧？那些我都知道的。”白巧说：“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小沅过来的。”

　　“为了江沅过来的？”凌初夏有点不明白。

　　白巧说：“你们都不知道小沅妈妈的个性，这次如果我不来，小沅怕是得被她一直困在这里了。”

　　“啊？这么严重？”

　　没想到，事情真的如白巧所料。

　　第二天上午，梁女士被转移去了普通病房，白巧过去陪了她一天。

　　只要梁女士人醒着，嘴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在数落江沅的各种问题。

　　到了第三天上午，所有人都去了医院，梁女士的状态好了一些，但是眼神看上去也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跟小沅他们下午就要回京市了，小沅请了三天假，也该回去上课了。华大的课程紧张，再不回去，就怕跟不上了。”白巧坐在病床边，语气非常温柔。

　　梁女士躺在那里不能动，但因为止疼药的关系，她这会儿不疼了，所以也有力气说话。

　　她没好气地说道：“妈回去就回去吧，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在这里陪我太久的。但是小沅不能回去，我救了他的命，他就这样丢下我不管吗？”

　　白巧笑着说：“我看了警方那边出的事故报告了，你不推开小沅，他也不会被撞的。”

　　“妈这是什么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了？”梁女士生气了，一边说一边开始有些喘不上气了。

　　江露立刻慌张了起来：“外婆，您别这样……”

　　白巧却一脸镇定地让江山找来了医生，医生给梁女士做了检查，然后说：“没什么事，不用慌张。如果病人情绪继续激动，可以打一针镇定剂。”

　　“好，如果需要打的话，我就去喊医生。”白巧笑得更加慈祥了。

　　梁女士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白巧立刻说：“哎呀，医生你快来看看，我女儿怎么翻白眼了呢？是不是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你这个老不死的都活着在，我年纪轻轻怎么会不行了？”梁女士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白巧猛地把笑容一收，然后沉下语气喝道：“那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气死我？”

　　梁女士愣住了：“妈，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光想气死我，还想气死你爸爸，我早就知道了，几个孩子里面，只有你是最不孝的。我告诉你，要是你把你爸爸气死了，那你就是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妈，你到底……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气你们了？我们都多久没有说过话了？”

　　“你也知道自己大不孝啊，你也知道自己很久不给我们打电话，也不去看我们了吗？”白巧冷笑道：“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跟你爸爸？”

　　“妈？妈……”梁女士开始害怕起来了。

　　病房的角落处，江山对着江沅做了个鬼脸，江沅没笑，倒是把凌初夏跟孙岩给逗笑了。

　　江露紧张得不得了，她狠狠拧了一下江山的手臂：“你在做什么啊？你快去劝架啊。”

　　“别逗了，我去劝架？那不是找死吗？反正我不敢，姐，你行你上啊。”

　　江露不行，所以也不敢上。

　　白巧冷着脸继续说道：“我听说你给小沅介绍了一个对象？”

　　梁女士听到这里，立刻说：“是啊，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跟我们家小沅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你知道人家什么门什么户吗？就门当户对了？”

　　梁女士一愣：“妈，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什么？那个女孩子的爸爸是XXX一派的人！跟你爸爸是死敌！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害死你爸爸？你说！”白巧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凌初夏认识她这么久，就没见她这样说过话。

　　不过，介绍对象这件事也确实在凌初夏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梁女士居然还想给江沅介绍对象，怪不得江沅会跟她吵架离开呢。

　　“我没有……我不知道……”梁女士开始害怕了，原本就蜡黄的脸上渗出了汗水。

　　江露急得够呛，赶紧走过去帮梁女士擦干汗水。

　　白巧厉声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给小沅介绍对象？你不知道小沅以后是江家的接班人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敢乱给他介绍对象？我看你不光是想气死你爸爸，你还想害死你的儿子！”

　　“我怎么会害死我的儿子呢？我最疼爱小沅了……”

　　“你疼爱他？你什么时候疼爱过他？他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管过他一天吗？”

　　“就是因为小时候没有照顾过他，我才想着好好补偿他……”

　　“补偿？介绍一个敌人的女儿给他，这就是你的补偿？那可真是太妙了呢！知道的，晓得你是他的妈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死仇呢！”

　　“我……”梁女士张口结舌。

　　白巧说：“我警告你，你以后再想害小沅，再想害你爸爸，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没有，妈我真的没有，我就是想给小沅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

　　“门当户对，说起来轻巧！你知道什么是门当户对？你去了解过她们每个人背后的人了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给孩子介绍对象？还有，江前进现在也是最关键的时候，你这么公然给孩子找什么门当户对，你就不怕江前进被人抓住把柄给弄下来了？我真是替江前进不值，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遇上你这样的妻子？你怕是巴不得把他江前进跟他的孩子全都害死，你就高兴了吧？”

　　梁女士哭了：“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以后也不敢乱做主张了！真的，我以后都不敢了！妈你相信我！”

　　“你最好是这样！别怪我没有警告你，你下次要是再惹出什么事情来，我是不会再帮你了！你知不知道，江前进找到我们提过多少次离婚的事情？三十四次啊！你把一个男人逼到什么份上了，才会提出三十四次离婚？次次都是我帮你劝下来的！但是你现在连你爸爸跟你儿子都想害死，那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从今以后，江前进要跟你离婚，我会支持他离婚！你听懂了吗？”

　　梁女士呜咽着：“我听懂了……听懂了……”

　　“那就好，我带孩子们回京市上学了，你在医院好好配合医生，积极治疗。等周末有空，我会再带孩子们飞过来看你的。”说完，白巧就说：“好了，孩子们，过来跟她说声再见，我们该出发去机场了。”

　　江沅就拉着凌初夏走到病床边，说：“妈，我们去京市上学了。”

　　“梁阿姨，你好好保重身体，有空我跟外婆再来看你，祝你早日康复。”凌初夏笑眯眯道。

　　梁女士这次连生气都不敢了，她只能恐惧地看向白巧。

　　但白巧根本没有看她一眼，白巧等江沅他们说完话，就带头走出去了。

　　“妈……”梁女士无助地哭了起来。

　　江露赶紧叫来医生，自己也赶紧低声劝她。

　　凌初夏没想到白巧这么厉害，而且胆子也这么大，居然敢在这种时候用这么严厉的方式来教训梁女士。

　　不过仔细想了想，梁女士这种人，也只有白巧这个母亲能镇得住了。

　　走廊上，白巧叹口气，拉住了江山的手：“小山，外婆要回去了，你跟你爸都好好的。至于你妈，让她受受罪也好，记得跟医生说，让她在医院多住俩月，别回去折腾你爸爸了。”

　　“是，我心里有数的。”江山给了白巧一个拥抱，然后笑着说：“谢谢外婆，外婆果然是最厉害的。”

　　“嗨，我厉害什么啊？我没把孩子教好，现在害了江前进，我都不好意思见到他。以后再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了。”白巧拍了拍江山的肩膀，“外婆回去了。”

　　一行人坐飞机回京市，凌初夏跟江沅都在飞机上好好睡了一觉。

　　睡醒喝口水，就已经落地了。

　　小蔡开车来接他们，他先把俩孩子送到四合院。

　　凌奶奶出来跟白巧打了一个招呼，等车子离开后，她才赶紧拉住凌初夏的手说：“初夏，我跟你说！小阳有意识了！”

　　凌初夏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凌奶奶又说了一遍，她才瞪大了眼睛：“真的？”

　　“是真的！就是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上午做完治疗后，我跟护工给小阳擦洗身上。擦完之后，我就坐那儿织毛线衣，顺便跟小阳说说话。然后，小阳的手指头就动了！”

　　“不是错觉吗？”凌初夏说。

　　毕竟凌小阳已经躺了那么久了，苏醒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凌奶奶用力说：“不是错觉，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错觉，但是后来护工也看见了！我们就把医生叫过来，管床医生一查，那个什么……什么波，有动静了！”

　　“脑电波？”凌初夏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后面医生是怎么说的？”

　　“说确实是有意识了！再继续针灸，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醒过来了！”凌奶奶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她甚至原地蹦了起来。

　　凌初夏也笑了：“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奶奶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是啊，真是多亏了你们，要不是送来了京市，小阳也不会这么快就有起色了。”凌奶奶说：“以后，我每天都要多跟他说说话，要是你们有空，能去看看小阳，也跟他说说话吗？医生说……要是更多熟人刺激他的听觉，说不定能有更大的帮助。”

　　江沅说：“这个没问题，但是凌小阳不认识我。”

　　凌初夏也说：“是啊，去说话是没什么的，但是我跟凌小阳也没有说过几句话，也不熟啊。”

　　“那……那我给小双发个电报吧，就怕她不高兴过来。”凌奶奶微微有些犹豫。

　　“试试看呗，你跟她说，来去路费、生活费我出了，误工费我也出。”凌初夏说：“反正，路费什么的，可比凌小阳的医药费便宜多了。”

　　凌奶奶点点头：“那我问问她。”

　　好在凌小双还有姐弟之情，她收到凌奶奶的电报后就回了一个电话，说自己会尽快请假过来，还说不用凌初夏出误工费，只要她出路费就行了。

　　凌初夏给凌小双买了机票，三天后，就在机场接到了一个完全认不出来的人。




90.  第90章   快点跟我回学校

　　凌初夏还在到处张望, 就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短发女孩子突然跑到她的跟前，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好。”

　　凌初夏愣了一下：“你好？”

　　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跑来跟她说话？

　　短发女孩子露出一脸不理解的表情，她左右看了看, 说：“你还要接其他人吗？”

　　“什么意思？啊！你是凌小双？”凌初夏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惊讶极了，凌小双怎么完全长变样了？

　　她长高了很多，站在面前已经跟凌初夏差不多高了，凌初夏有一米六八，那凌小双估计也差不多了。

　　她把原本的长头发剪成了短短的发型，老远看上去像个小男孩儿。

　　“对啊, 我是凌小双啊, 你以为我是谁？”凌小双一脸诧异。

　　凌初夏说：“你变了很多, 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就是剪了一个短头发罢了, 刚去工厂的时候, 我干活不利索，长头发还要浪费洗头梳头的时间，所以我就剪短了。现在干活已经没问题了，但是那边天气热，短短发也舒服，就一直留这个长度了。”

　　凌初夏仔细打量了一下凌小双的面孔，发现她的五官其实变化不太大, 只不过褪去了婴儿肥，脸型变瘦长了。

　　会给人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 是因为她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原本的凌小双总是带着一种小家子气的精明跟粗俗, 但面前这个人看上去却踏实了很多，如果不是认识的人，凭第一直觉只会觉得她是个老实可靠的人。

　　看来家庭的变故跟工厂的磨练确实可以让一个青少年洗心革面、焕然一新。

　　凌初夏说：“短发挺好看的, 看上去很清爽很精神，很适合你。”

　　凌小双微微红了耳根：“谢谢，你看上去也比从前更好看了。”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凌小双脸一红：“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震惊，没想到我们两个人还能有这样和和气气说话的一天。还有，你好像学会人情世故了呢。我夸你一句，你不光知道道谢，还会反夸回来，变化真的很大了。”凌初夏见凌小双的脸跟耳朵越来越红，就赶紧换了话题，说：“走吧，车子就停在外头，我先带你回去见见奶奶。”

　　凌小双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谢，你这次请假过来还顺利吗？厂里没有为难你吧？”凌初夏带头朝外走。

　　凌小双背了一个很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拎了一个很大的帆布袋子，她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说：“挺顺利的，我已经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再说我平时很少休息，这次请假，组长跟主任都立刻批准了。”

　　凌初夏听凌奶奶说过，凌小双过年也在上班，这要是放在国营的厂子里，大概都能评个先进了。

　　车子是江沅开过来的，凌初夏帮凌小双打开后排车门，让她放了东西再坐上去，接着自己才坐上副驾驶位。

　　“江先生你好。”凌小双一脸拘谨地坐在车上。

　　江沅说：“你好，叫我名字就可以了，不用叫的那么正式。”

　　凌小双应了一声，但之后还是继续喊江先生。

　　车子启动后，凌初夏从前面递了一小袋零食过去：“吃点儿吗？京市的零食。”

　　凌小双愣了一下，道了谢接过来尝了几块，连说好吃。

　　“你回去之前可以买一点带着。”凌初夏说：“这些吃的价钱不贵。”

　　“恩。”凌小双又应了一声，忽然说：“凌小阳真的可以醒过来吗？”

　　“邱老师说机会很大，我们也不懂这些，但是奶奶抱了很大的希望。”凌初夏说。

　　“要是真的能醒过来就好了。”

　　“是啊。”

　　之后，凌小双就不怎么说话了，她只专心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

　　凌初夏也没说话，她打开收音机专心听节目。

　　车子开到了四合院，下车后，凌小双左看看右看看，露出一脸的好奇。

　　“走吧，进来了。”凌初夏笑着打开了院子门。

　　凌小双背着大包拎着东西走进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们这里头住几户人家啊？”

　　“住几户人家？啊，你说的是几家人合住一个四合院。”

　　“对，我看电视的时候看过，还挺热闹，挺有意思的。”

　　“我们这个院子只住了我们一家人。”凌初夏说：“这一片的四合院都是这样的，一个院子住一户人家。”

　　凌小双瞪大了眼睛，她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一间屋门被打开，凌奶奶从里面欢呼着跑了出来。

　　“小双来了！”凌奶奶抱住了凌小双，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凌小双也赶紧抱住凌奶奶：“奶奶。”

　　“都认不出来了，是个大姑娘了！”凌奶奶抹了抹眼角，笑着说：“长高了这么多，也瘦了，变好看了。”

　　凌小双说：“奶奶也变样了。”

　　“奶奶老了。”凌奶奶笑着说：“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奶奶就该老得走不动路了。”

　　“没有，我是想说，奶奶也变好看了，变……时髦了。”凌小双看了看凌奶奶身上洋气的外套跟鞋子，忍不住又点点头，像是在附和自己的话似的。

　　来了京市以后，凌奶奶确实变时髦了一些，因为时不时会跟白巧一起出去玩的关系，她也怕自己穿太差了影响凌初夏的面子，因此只要是凌初夏给她买的衣服，她都会穿在身上。

　　都说人靠衣装，凌奶奶现在确实比从前洋气多了。

　　“都是初夏给我买的衣服。”凌奶奶拿过凌小双手上的大袋子，“走，进屋里说话。你这带的什么呀？这么重。”

　　“我买的干海鲜，总不能空手上门。”凌小双说。

　　凌奶奶打开袋子一看，果然，里头有一包干虾、一包干贝、一包干鱿鱼、一包海蜇皮，还有一大包海带。

　　“你这孩子，大老远拎这么重的东西过来啊，可真是长大了呢。”凌奶奶笑逐颜开。

　　凌小双说：“我都十七了，本来就是大人了。”

　　“谢谢你啊，江沅最喜欢吃海鲜了。”凌初夏笑着说：“快进来洗个手，好好歇一会儿。”

　　走进客厅，凌小双看了看装修精美的室内环境，忍不住说：“奶奶现在过这样的日子，我就放心了。”

　　“是呢，跟着初夏，一直都在享福。”凌奶奶把那一包干海鲜放好，就赶紧去厨房洗水果。

　　凌初夏把凌小双带去了一间客房：“这是客房，你这几天就住这间屋子，自己随意点就行。”

　　“谢谢。”凌小双把双肩包放在客房里，然后出去洗手。

　　等凌奶奶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的时候，凌初夏说：“奶奶，你跟小双慢慢聊吧，我跟江沅出去一趟。”

　　“好，路上小心点。”

　　凌小双站起来说：“等一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凌初夏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这个。”凌小双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给你。”

　　凌初夏拿过信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千块钱。

　　“加上之前断断续续寄的那些钱，我腿伤时候欠你的钱，应该还清了。”凌小双低声说：“谢谢你。”

　　凌初夏笑着说：“不需要这么多钱。”

　　“多出来的那些，是凌小阳的治疗费。我现在只能出得起这么多，但只要我干一天活，就会出一份的。凌小阳是我弟弟，这些钱，就算还一辈子，我也会慢慢还给你的。”凌小双的表情非常认真。

　　凌初夏点点头，道：“你在那边，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

　　“三百多，每个月加班费不一样，所以一般会有几十块钱的浮动，但是一般都在三百多。厂里上班时候吃饭不要钱，所以自己每个月出的伙食费只有一点点。我也基本不买衣服，反正进厂区就要穿工作服。扣掉其他的开销，我每个月都能存下两百五十块钱。我把这些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作为我自己的存款存起来了，一部分就是还给你的钱。”凌小双说：“我自己不存一点钱，不安心，所以……只能把一半钱还给你。”

　　“已经很好了，那这个钱我就收下来了，回头我会做一个记录，等你什么时候还清了，我会告诉你的。”凌初夏说。

　　“好，谢谢你。”

　　“那我们出去了。”

　　等凌初夏跟江沅出去后，凌奶奶就说：“跟奶奶说实话，你在那边工厂，待的还愉快吗？你怎么会瘦了这么多啊？”

　　凌小双说：“之前信里说的都是实话，我很喜欢工厂，那里的大家都是奔着赚钱去的，虽然很累，但厂里每个月都准时发工资。”

　　“那你瘦成这样，是累的？”

　　“一部分是累的，另一部分……我们厂里的阿姨说，可能是长个子造成的。还说过几年就好了，会胖回来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打算在那边干多久？”

　　“干到二十几岁，存一笔钱出去学个手艺或者技术。”凌小双说：“我们在工厂干的活儿没有一点技术含量，肯定是没法吃一辈子的。”

　　凌奶奶伸手摸了摸凌小双的脑袋：“你变化太大了，奶奶真的很高兴。”

　　凌小双在京市待了四天，每天都会陪着凌奶奶去医院跟凌小阳说话。

　　她跟凌小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小时候经常打架，但毕竟是亲姐弟，所以能说的话题非常多。

　　凌小双把很多小时候的趣事全都拎出来说了一遍，大概熟人回忆往事是真的有效果，第四天上午，凌小双正在说凌小阳小时候有一次偷吃东西被杨玉追着打了一条街的糗事时，凌小阳的手指再一次动弹了。

　　凌小双跟凌奶奶同时一惊，凌小双反应倒是快，她立刻继续说：“小阳，我现在可以挣钱了，你要是想吃什么东西，我可以给你买，只要你醒过来，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凌奶奶这个时候已经跑出去叫医生了，凌小双坐在那儿继续镇定地说着话：“小阳，你知道你自己现在身在什么地方吗？你在京市，对，就是以前看电视，你总说想来玩的京市。你人都已经在京市了，一直这样躺在床上不能动，你不觉得很吃亏吗？你赶快醒过来，醒了以后，奶奶会带着你到处玩的。你想去看tian安men，想去爬长城，奶奶都会带你去的，你赶快醒过来……”

　　说话间，凌小阳的手指头又动了那么一下。

　　凌小双忍住尖叫声，她握住凌小阳的手晃了一下：“小阳，你能听见对不对？我知道你能听见……”

　　医生带着护士跑了进来，凌小双被护工拉出了病房。

　　走廊上，凌小双看着凌奶奶紧张的面孔，便用力抱住了凌奶奶的手臂：“奶奶别担心，小阳这次应该是可以醒过来了。”

　　凌小阳真的醒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真的是亲人的呼唤，又或许是医学奇迹，但凌小阳确确实实醒过来了。

　　凌初夏是从电话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凌奶奶没有忍住兴奋的心情，她从医院直接打去了哲学系的办公室。

　　凌初夏匆匆忙忙从教室跑去了办公室，路上还在稀里糊涂的瞎想，以为是凌奶奶出事了。

　　等她从电话里知道事情原委的时候，她也愣在了电话机的旁边。

　　“初夏！你听见了吗？小阳醒过来了！”

　　“我听见了。”凌初夏还有点儿懵，“这是奇迹吧……”

　　“邱老师说不是奇迹，是医学的力量。”

　　“是啊，是医学的力量。”

　　“我真的太感谢邱老师和他整个团队了！如果不是他们，小阳是不可能醒过来的！我真的太高兴了……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凌奶奶忍不住哭了起来。

　　凌初夏知道凌奶奶这是喜极而泣，便也没有劝她，而是安静等她哭完。

　　“奶奶，恭喜你啊，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凌小阳苏醒了。”

　　“是啊，你今天下了课，能来医院看看吗？我真的太高兴了。”

　　“好啊，上完课就过去。我也挺好奇凌小阳现在什么样了。”

　　凌奶奶说：“医生说了，这两天清醒的时间会很少，过几天就会慢慢好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彻底清醒了，也能跟人交流了。不过，他躺了这么久，没有中间的那些记忆，所以，他会依旧以为自己还活在昏迷的前一天。”

　　“这是正常的，有什么可以慢慢跟他说，反正也不着急。”

　　“是啊，医生也说，索性昏迷的时间不算太长。要是那种一昏好几年的，之前是个孩子，醒过来已经是成年人了，会很难适应的。小阳这种情况就不要紧了，只有一年多而已，应该很快就能适应了。”

　　“恩。”

　　“那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再去看一眼，你放学了记得过来啊。”

　　凌初夏挂掉电话，脸上依旧带着一点儿不可思议的痕迹。

　　结束了下午的课程，凌初夏在状元店那边留了一个给江沅的口信，就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凌小双跟凌奶奶依旧待在病房里，不过凌小阳这会儿又睡着了，所以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初夏来了。”凌奶奶激动地站起来，“你来看看。”

　　凌初夏走过去看了看，凌小阳还是在安静地躺着，看不出什么区别。

　　凌小双大概是看懂了她的神色，便说：“医生说过几天就能有比较清晰的意识了。”

　　“那你要不要再多待几天？”凌初夏问道。

　　“不了，我还是明天一早就回去，已经请假很多天了，我不想再耽误工作了。凌小阳醒了，后续还要上学什么的，我还要多赚钱，给他赚学费。”

　　凌初夏说：“你这个姐姐可真是称职啊。”

　　“不是我称职，我是怕他将来不走正道。如果能好好读书，就算以后不成才，也至少会有一份正常的工作，能过正常人的日子。可如果不读书，他将来就会跟杨玉跟凌大军一样。”

　　凌初夏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自己呢？想过继续读书吗？”

　　“想过，过几年存够钱，可以读个特长班。”

　　“不错，计划的挺好的。”

　　“跟你学的，但是我不可能像你一样厉害，只要能活下去就行。”凌小双又看了一眼旁边给凌小阳擦脸的凌奶奶，低声说：“奶奶年纪也大了，她不是你一个人的奶奶，也是我的奶奶，给她养老我也有责任，不好好赚钱怎么行？”

　　凌初夏再一次点点头：“行，你好好加油。”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凌小双送去了机场。

　　凌奶奶看着出租车慢慢开走，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凌初夏说：“等凌小阳行动自如了，奶奶可以带着凌小阳去南方看看凌小双。现在交通越来越方便了，隔得远也不怕的。”

　　凌奶奶点点头，跟凌初夏手挽手走进去。

　　江沅端着一锅绿豆粥从厨房走了出来：“吃早饭吧。”

　　“好，我来盛稀饭。”凌初夏跑去厨房拿了小碗出来。

　　吃过简单的早饭，凌初夏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书包，刚收拾好，就听见了凌奶奶惊讶的喊叫声。

　　“奶奶怎么了？”凌初夏背着书包跑出去。

　　凌奶奶手里攥着两张百元大钞，眼眶微微有点儿泛红。

　　“我刚才去收拾客房，没想到看到这个了。这个钱就压在枕头下面，还有这张纸条。”凌奶奶把纸条递给凌初夏。

　　纸条上头写着：奶奶，这些钱是给你的。

　　凌初夏笑了起来：“多好啊，以后有人抢着孝顺你，奶奶有福气啊。”

　　“是啊，我真是太有福气了……我没想到，这孩子的会变得这么好。”凌奶奶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现在小阳也醒了，我是真的放心了。”

　　几天后，凌小阳彻底恢复了意识。

　　但他失去了很多记忆，他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他只知道自己叫凌小阳，对凌奶奶也很熟悉，但是更多的，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邱易的团队对此很有经验，他们告诉凌奶奶不用着急，这些症状都是正常的，随着康复的过程，孩子的记忆会慢慢恢复。

　　当然了，也有些人恢复不了，但也不要紧，毕竟孩子年纪还小，重新学习一切也来得及。

　　为了避免刺激凌小阳，自从他苏醒之后，凌初夏就一次也没有去过医院了。

　　刚好她现在也挺忙的，除了准备演讲比赛之外，她也谈好了第二家加盟店的事情。

　　高兴的二号店自开业以来取得了很好的业绩，他们的外卖业务拓展得很不错，有自行车在，不光可以送附近那些楼里的公司，两站路以内的地方都可以送饭上门。

　　附近的一些居民很喜欢这种外卖方式，有些中午来不及给孩子做饭的家长，就会提前定好周一到周五的午餐，让二号店的人中午十二点送到家里，这样孩子就可以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

　　这会儿跟后世不太一样，人们居住的地方都是熟人，有街坊邻居的照看，孩子们经常一个人待在家里。

　　店里的外卖员跟街坊们混熟了以后，外卖订单也越做越多了。

　　因为情况不同，所以二号店的外卖员用的是专属外卖员的方式，他们全都是全职，没有兼职，这样安全性会更高一些。

　　除了底薪之外，外卖员也有提成，送的餐越多，提成就越高，这个方式是凌初夏帮高兴改良过的。

　　果然，员工的积极性非常高，外卖员每次送餐都跑的飞快。

　　新品咖喱饭的广告贴画也做好了，上面写着五月一日正式推出。

　　很多食客都对这个咖喱饭非常感兴趣，高兴自己也去问过凌初夏，凌初夏请他尝过一次样品，因此他对这个新品也非常期待。

　　有了两家店的成功，对加盟店感兴趣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光是这个四月，就有五六个去总店询问加盟事宜的人。

　　当然了，最后确定下来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的选址跟华大这边很相似，也要开在学校的后门位置，并且要在学校里面开展外卖生意。

　　凌初夏对这位女性加盟者给予了大力支持，连选店址她都帮着跑了好几趟。

　　等店址确定好，合同也签好了，凌初夏的演讲比赛也迫在眉睫了。

　　她自己准备充分，并且一点都不紧张，但她的辅导员却非常紧张，每次陪她练习的时候，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出一丁点纰漏。

　　“别紧张别紧张，我已经准备充分了，等比赛当天，就是看临场发挥了。”凌初夏笑着说。

　　“我知道你不紧张，你本来就是临场发挥型的选手。我现在紧张，是因为比赛突然多了一个项目啊。”辅导员抓了抓脑袋，把她那一头精心打理的半长卷发抓得乱糟糟的。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昨天上午，学校突然收到了大赛主办方的通知，说比赛出了一个新的流程，每个选手在演讲完成后，还有一个简短的问答环节。

　　一共会问选手三个问题，评委们也会根据选手的答题内容给予评分。

　　并且，这个评分会占选手总分的四分之一，因此，辅导员才会越来越紧张了。

　　凌初夏说：“我觉得这个补充答题挺好的呀，抽签选题，也相对比较公平。而且呢，只有这样，才能看出一个选手真正的英语水平吧。光是演讲，也只需要提前死记硬背罢了。”

　　“那不是还有演讲稿吗？大赛要求演讲稿是自己写的。”

　　“找个名师辅导一下、修改一下，也可以算是自己写的啊。”

　　辅导员一怔：“我真是傻了……我怎么没想到啊。”

　　“再说明天就是比赛日了，现在紧张也无济于事了。”凌初夏狡黠一笑，“我觉得主办方是故意的，等学校把参赛选手的姓名、照片、学号什么的全都报上去了，主办方才说了这个附加条件。我估计，明天的比赛，会有很多选手在答题项目不得分。”

　　凌初夏的预料是相当正确的，这是第一届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虽然只有排名靠前的高校可以参加，但每个学校都派了一位选手过来参加比赛，这里面难免会有一些关系户。

　　毕竟，就算英语水平一般，但只要找人写个高质量演讲稿，再加上声情并茂的现场发挥，英语一般的选手也可以在这种比赛中得到高分。

　　如果能得到高分，那就可以在履历里面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因此，弄虚作假的关系户肯定不在少数。

　　结束了最后一次的练习，辅导员跟凌初夏一起走出教学楼。

　　辅导员说：“你不住校，那明天我们在剧院门口集合吧，明天早上七点半见。”

　　这次的比赛是在市里的剧院举办，从早上八点正式开始，要一直比一整天。

　　等到所有选手都比赛结束，就会举行一个颁奖典礼。

　　听说这次的比赛会有电视台全程跟踪采访，还会上本地新闻呢。

　　凌初夏是上午参赛的选手，因此需要早上提前过去抽签，辅导员会全程陪着她。

　　“戴老师要怎么过去？”凌初夏问道。

　　辅导员说：“我坐地铁过去。”

　　“好，那明天早上见。”

　　跟辅导员说了再见，凌初夏跟江沅碰了面，两个人一起回了四合院。

　　凌奶奶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但是菜色都挺清淡的，对凌初夏的嗓子跟肠胃都不会有负担。

　　“明天早上你几点钟起床？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凌奶奶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

　　凌初夏说：“七点钟得出发，六点就要起来了。”

　　“好，七点钟出发，那我一会儿要跟白姐打电话说一声。”

　　比赛日刚好是周六，白巧跟凌奶奶早就约好了，要一起去看凌初夏的比赛。

　　凌初夏说：“不用那么早过去，比赛八点钟才正式开始呢。我提前过去是为了抽签，万一抽到后面的数字，要等到临近中午才会比赛呢。”

　　“没关系的，反正我们老年人起得早，早一点过去玩玩也不错的。”凌奶奶说：“白姐说了，到时候我们会坐在前面，你一低头就能看到我们。”

　　“好，如果到时候有时间的话，我就跟你们打招呼。”凌初夏也笑了起来。

　　江沅说：“明天黎欣欣跟莫家豪也要过去给你加油吧？”

　　“对，他们俩也要去，我真怕莫家豪被人认出来，他又出了一首知名歌曲，还敢到处乱跑。”

　　“没事的，有我在，如果我看情况不对，就拉着他跑出去。”

　　吃过满足的晚饭，凌初夏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她正优哉游哉地剥开一只橙子，电话响了。

　　凌初夏走过去接了电话：“喂？”

　　“凌姐！我是平安！出事儿了！有一个送外卖的学生收工回学校的时候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

　　“送医院了吗？伤的怎么样？”凌初夏立刻严肃起来。

　　“已经送去了，我哥跟过去的，他让我来给你打个电话，送去XXX医院了。”

　　“好，我马上过去，你别慌张，去店里告诉他们也别慌张，正常打扫结束就下班回去吧。”

　　大概是因为凌初夏的声音非常镇定的关系，电话那头的宋平安也慢慢镇静下来了。

　　他说：“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店里，一会儿关了店门我也去医院看看。”

　　“你就不用去医院了，明天还要上班，医院那边我会看情况处理的。”

　　挂掉电话，凌初夏立刻回房间装了一些钱，然后背起书包去了厨房。

　　江沅正在清洗最后一遍厨具，见状便道：“怎么了？”

　　“送外卖的学生被摩托车撞了，宋来福跟着去了医院，我现在也过去看一下。”

　　“那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江沅说着，将最后一个大锅冲洗干净。

　　凌奶奶闻声跑了过来：“怎么了？这个时候要出去？明天早上就要比赛了呀……”

　　“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的。我是老板，出了这种事，我不出面是肯定不行的。而且，送餐的学生是我们学校的，校领导一会儿肯定也会去医院的，所以我必须过去。”

　　“那……那你早点回来休息啊，耽误了比赛可不行的。”

　　“奶奶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凌奶奶把凌初夏跟江沅送出院子，看着轿车慢慢开出去，她赶紧跑回屋给白巧打了一个电话。

　　凌初夏跟江沅到达医院的时候，那个出事的学生已经治疗结束了。

　　问题不是很大，左臂骨折了，其他地方都是擦伤，但也都不严重。

　　见到凌初夏出现，受伤的学生非常诧异。

　　宋来福说：“这是我们老板，她知道你受伤了，所以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老板？”那学生瞪大了眼睛看向凌初夏，“你是……老板？”

　　“学长你好，我是状元店的老板，之前我们在学校见过的，你是历史系的，对吗？”凌初夏露出一个微笑。

　　“我是历史系的，我叫张兆。”

　　“张学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很疼吧？”

　　“还行，也不是非常疼。”

　　凌初夏说：“那个撞人的摩托车司机抓到了吗？”

　　宋来福说：“抓到了吧，人可能被警察带走了。”

　　“那张学长是谁送来医院的？”

　　“是我跟警察一起。”

　　正说着，张兆的辅导员也过来了，大概也是警察通知的。

　　辅导员来了，下一步就是处理这件事。

　　凌初夏的态度是非常鲜明的：“张学长是在工作途中出的事，医药费方面，由我们店里先行垫付，等肇事者的赔偿到位，再补上这部分医药费就行。另外，张学长在治疗恢复的这段时间，店里会照常按照他往日的工作量给他发工钱，所以不用担心这几个月的生活问题。店里还会提供一笔营养费给张学长补补身体，在伤养好之前，请学长一定要好好休息，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那辅导员说：“你们这个处理方式还是很有诚意的，但是我想问一问，你说的营养费，有多少啊？”

　　“一个月一百块钱，直到伤彻底好为止，每个月都有。”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你这个老板人还不错。还有一点啊……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肇事者的赔偿……万一肇事者之后赖账了，那这个医药费……”

　　“如果肇事者赖账了，那医药费算我们店里的，绝对不会让张学长私人承担的。”凌初夏非常认真地说道。

　　张兆跟辅导员同时松了一口气，他说：“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凌初夏的态度看上去更加诚恳了。

　　从医院出来后，江沅又开车把张兆跟辅导员送到学校。

　　回四合院的路上，江沅说：“这件事之后，大家都会知道状元店是你开的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打算隐瞒，知道就知道吧。”凌初夏皱着眉头，“希望这个学长能早日康复。”

　　这天晚上，凌初夏睡了一个好觉，早上起床时神清气爽。

　　吃过凌奶奶做的早餐，三个人一起出发去了剧院。

　　辅导员到的比他们还早，她穿着一件簇新的外套，头发吹了一个造型，还化了眉毛跟口红，看上去非常精神。

　　“初夏，这里这里！”辅导员非常兴奋地招招手。

　　凌初夏走过去，辅导员立刻开始检查她的着装跟发型。

　　“很好，服装很好，发型很好，就是脸上太素净了，你怎么不化个妆啊？幸好我带化妆品了。”

　　“一会儿进去里面再化吧，反正还有时间。”

　　凌初夏跟辅导员去了后台，江沅带着凌奶奶坐在外头的一间小吃店门外等白巧过来。

　　七点四十五，上午所有的参赛选手都进行了抽签，凌初夏运气还不错，抽到了十五号。

　　凌初夏悠闲地在后台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然后就跟辅导员去看选手的比赛情况。

　　演讲环节，几乎每一个选手都发挥得非常出色，毕竟是准备了很久的内容，有些人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但等到问答环节时，问题就冒出来了。

　　有些选手可以流利地回答问题，但有些选手就像是英语初学者似的，回答问题的时候磕磕巴巴，一些用词也显得非常幼稚。

　　辅导员在凌初夏耳边低声说：“还真被说中了，这几个选手肯定就是关系户了，这英语水平，还不如我呢。”

　　凌初夏笑了笑：“所以主办方真的有心了。”

　　在一些磕磕巴巴的选手出现后，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了。

　　凌初夏正在看热闹，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居然是个认识的人。

　　“张明月？你也来参加比赛了？”凌初夏有点惊喜地拥抱了一下对方。

　　张明月笑着说：“是啊，我这次也是代表学校过来参赛的。我们多久没见了？”

　　“从冬令营以后就没见过了，你变化很大，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很漂亮，很有气质。”

　　张明月说：“你这样的大美女说我漂亮，那我可能是真的变漂亮了。对了，你是几号？”

　　“我是十五号。”

　　“我是二十五号，得在后头了。上午的比赛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凌初夏一脸遗憾：“我家里的长辈也过来看我的比赛了，中午要陪着她们一起吃饭。”

　　“真可惜啊。”

　　又聊了几句，张明月就被自己学校的老师给叫走了。

　　很快，就是凌初夏的比赛时间。

　　她稳稳走上台，果然一眼就看见了台下给她加油打气的凌奶奶、白巧、江沅、黎欣欣和莫家豪。

　　她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演讲结束后，进入了答题时间。

　　题目也是现场抽取的，保证做到公平公正。

　　凌初夏应对自如，不管是英语水平还是答题水平都非常出众，因此，现场给出了很高的分数，是目前场上尚未出现过的高分。

　　有了这个高分打底，凌初夏暂时放下心来。

　　就算后面还有高分出现，她也差不多能拿个前六名，那就可以拿到奖了。

　　因为本次大赛会评出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三名，所以前六名都是获奖者。

　　辅导员陪着凌初夏一起走出后台：“我也回学校了，最终排名出来的时候，他们会打电话通知学校的。”

　　“好，我也要去陪长辈了。”凌初夏说。

　　她们俩刚刚走出来，就看见系里一个管行政的老师站在那儿直挥手。

　　“管老师？你怎么过来了？”辅导员一脸诧异地问道。

　　管老师跑过来，压低声音说：“凌初夏，快点跟我回学校，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凌初夏不明白。

　　“有个学生要告你，都找到我们系里来了。”




91.  第91章   你到底做了什么？

　　辅导员一脸莫名其妙：“告凌初夏？为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赶紧跟我学学校吧，邢主任这会儿正在恼火呢！今天他丈母娘过生日，人才刚刚走出校门, 就被拉回去了！”管老师也是一脸着急上火的样子。

　　辅导员说：“那管老师你也是被抓过来加班的吗？”

　　“不是, 我今天本来就值班，不过我早就到这里了，一直在等凌初夏比赛结束。我看了，你得分很高，恭喜你了。”管老师看了一眼凌初夏，说：“出了什么事, 你心里有数吧？”

　　“恩, 我心里有数。”凌初夏一脸镇定, “我们怎么回学校？”

　　“我骑自行车来的, 你们俩……要不坐地铁回去吧？”管老师带头走到了剧院门口。

　　凌初夏说：“我的家里人还在里面, 我得跟他们说几句话交代一下才行。要不然，比完赛我就消失了，他们会着急的。”

　　管老师虽然很着急，但也没办法，只能同意凌初夏去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好在江沅已经从剧场里面走出来了，他远远看到凌初夏身边的管老师，也不由有点惊讶。

　　凌初夏大步跑了过去：“管老师说有个学生要告我, 早上就找去我们系里了。邢主任被迫加班，这会儿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我肯定要回系里一趟, 把这件事解决一下的。你们就不用管我了, 中午你带着外婆跟奶奶他们一起去吃个饭，吃了饭把他们送回家，你再来学校找我。”

　　江沅拉住她的手, 低声说：“应该是昨天晚上那个张兆吧？不用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不用，这点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凌初夏说：“昨天晚上我提出的解决方案已经很不错了，我倒是想看看那个学长要告我什么。”

　　“可是……”

　　“真的不用陪我过去，你好好把外婆送回家才是真的。”凌初夏笑着抱了一下江沅，就转过身跑开了。

　　江沅看着凌初夏跟管老师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出剧院，自己沉吟了一会儿，赶紧回到了剧场内。

　　走到路边，凌初夏说：“管老师，我打个的过去，你把自行车放车后头就行。”

　　“打的？车费系里不会报销的。”管老师说。

　　“我知道，车费我出。”凌初夏说话间已经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了。

　　这个时代的管理不是那么严格，因此把自行车放在车的后备箱也没人管，很多人打车都是这么做的。

　　三个人坐上出租车，辅导员说：“管老师，到底出了什么事？凌初夏是我的学生，你总得跟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底啊。”

　　管老师这才说：“凌初夏开的小吃店不是在学校招了很多学生送外卖吗？有个送外卖的学生出了事，被摩托车给撞了。现在那个学生要向凌初夏这个老板索赔，如果不赔偿的话，就要把这件事闹去报社，让大家都知道华大允许学生送外卖这件事。”

　　辅导员愣了一下，说：“送外卖怎么了？我记得这是学校允许的勤工俭学啊，而且很多贫困生就是靠着这个勤工俭学赚到一些钱了啊。”

　　“虽然是学校允许的，但学校为什么允许这件事，我们自己人总是知道猫腻的。”管老师说：“现在邢主任的意思是，这事儿可千万不能捅去报社。”

　　凌初夏忽然说：“什么是猫腻？我的店从学校找学生送外卖，是经过校方同意的，程序清清楚楚，还有公章，这怎么是猫腻？”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说，这种事情，咱们都是心知肚明的。要不是你给学校赞助了一个新蕾奖学金，还捐了钱，这种送外卖的事情……也不会被通过啊。”管老师低声说。

　　凌初夏说：“既然政策允许，我也按照规矩走了，我给学校做了贡献，也给学生提供了便利，那么学生送外卖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系里为什么要害怕？”

　　“我不跟你争这个了，总之，回到学校后，你一定要记住，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你能答应的就答应了吧。我出来之前听了一耳朵，他好像是想要几万块赔偿。这个钱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就当是破财免灾，痛快点把赔偿给了就行了。”

　　辅导员皱着眉头说：“不是，管老师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人家要多少赔偿，凌初夏就得乖乖付钱吗？事情总有个黑白分明吧？该凌初夏给的钱，多少她都应该给。但不该给的钱，一分钱都不应该给的。人家要几万块啊！几万块对谁来说都是大钱，怎么能说给就给？凭什么啊？”

　　“我同意戴老师的说法。”凌初夏点头道：“张兆同学被摩托车撞了之后，我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医院，医药费是我付的，我在医院也表明了店里的态度，给予的补助已经非常高了。如果他有什么不满意，也可以直接去店里找我，大家有商有量，多给一些经济上的帮助我是没有问题的。但他现在这样做，只会让我生气，我已经想好了，一切按照法律程序走，我会请好律师，随便他怎么样。”

　　管老师有点无奈，他说：“不是，你这个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呢？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是事情……”

　　“那我宁愿花钱请律师，也不会给无理取闹的人。”凌初夏双手抱臂，态度是非常坚决了。

　　到了学校，邢主任看上去状态还行，倒是张兆跟他的辅导员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管老师带着凌初夏她们俩走进去，张兆的辅导员立刻说：“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们都等了好久了，你们还有没有解决问题的心思啊？”

　　凌初夏说：“我代表学校出去参加比赛了，这位老师你是故意找茬吗？还是你觉得，你们的事情比代表学校参赛更加重要？你们还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心？”

　　那辅导员没想到凌初夏的态度会如此强硬，闻言不由一愣，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邢主任老神在在坐在那里，他喝了一口热茶，笑着出来打圆场：“哎呀，都是一个学校的，有话好好说嘛。凌初夏同学，你上午的比赛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可以，我离开的时候，我是场内的最高分，并且优势比较明显。”凌初夏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来，坐下，都坐下说话。”邢主任等大家都坐下了，就说：“好了，现在当事人已经到齐了，张兆同学有什么话想说，可以说了。”

　　张兆的左臂被吊在了胸前，他的头发有点乱蓬蓬的，可能是还不习惯一只手打理自己。

　　“我……我的情况刚才已经跟邢主任说过一次了，我是因为在状元店送外卖所以被摩托车撞了。我早上去了一趟警察局，警察跟我说，是摩托车的全责，医药费、伙食补助费什么的，那个骑车的人都会赔给我。但是我也了解到，像我这样的情况，属于工伤，店里是应该要给我赔偿的。”张兆的声音压得很小，也不知道是不是信心不足。

　　凌初夏说：“昨天晚上在医院，我已经提出过非常合理的赔偿方案了。请问张兆同学，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凌初夏其实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对店里的员工也一直很大方，张兆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完全可以去店里找她私下谈。

　　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张兆又是贫困生，能多给予一些帮助，凌初夏是绝对不会含糊的，但现在他不打招呼就把事情闹到系里，而且一副想要讹诈的样子，这就让凌初夏很不高兴了。

　　张兆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凌初夏，她化了淡妆，穿着一身漂亮的新套裙，外面还穿了一件最新款的大牌风衣，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大学生，倒像是张兆在港城电影里看过的女明星。

　　张兆低下头，掩饰住一闪而过的愤恨。

　　他说：“我当然有不满的地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大方？”

　　“我没觉得自己很大方，你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难过。开业这么久，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如果我昨天晚上有什么处理不到位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凌初夏的态度还是比较坦然的。

　　“你昨天晚上说，你垫付的医药费，等摩托车的人给了赔偿，你是要要回去的。警察跟我说，店里出医药费本来就是应该的，你怎么还能要回去？你已经那么有钱了……你还要要回去……你……”张兆说着说着，右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凌初夏说：“昨天晚上我并不知道这些，而且事发突然，所以才会那样解决。现在我已经知道了，那医药费当然是由我们店里全权负责，其他的一切照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也请你说出来。”

　　“不够！这些还不够！我左胳膊骨折，要很久才会好！不仅会影响我的生活，还会影响我的学习！这些你要怎么赔偿我？”张兆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愤怒。

　　凌初夏说：“我给你请保姆，照顾到你手臂完全康复为止。你可以住在学校后街，上下学我也可以让人接送你，直到你彻底好起来为止。如果你的学习下降了，我也可以私人找教授给你补课，直到你认为你的成绩可以跟上为止。伙食补助、以及你每个月应得的工钱，一分也不会少，这样的处理你觉得可以吗？”

　　听到这里，在场的几人全都沉默了。

　　按道理，这样的补偿方案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但看张兆的表情，显然还是不够的。

　　“谁稀罕什么保姆？你赚了那么多钱，解决问题就是这么解决的吗？”

　　凌初夏点点头：“我听懂了，你就是想要钱。那你不如坦荡一点、直白一点，想要多少钱，你说个数字吧。”

　　张兆看了看身边的辅导员，辅导员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不用害怕。

　　张兆也点点头，然后大声说：“我要五万块赔偿！”

　　“多少？”凌初夏的辅导员戴老师惊呆了，“你再说一遍？”

　　“五万块！我要的是非常合理的！毕竟，这次的车祸给我的身心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是店里必须给予我的补偿。”张兆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个时候，邢主任咳嗽一声，笑着说：“张兆同学，再怎么说，五万块的赔偿也太高了。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吗？五万块啊，普通人得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赚到？”

　　“邢主任一个月多少工资我不知道，但状元店一个月就能赚好几万了，给我几万块赔偿不是应该的吗？”张兆说。

　　凌初夏说：“赔偿这个东西，是有法律依据的，不是你说多少就是多少。这样吧，你提出了你的赔偿，我也不会拦着你。但是我不同意给你这么多赔偿，如果你不满，那就请你提出民事诉讼，把我告上法庭，我们用法律武器来解决这件事。”

　　张兆一愣，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辅导员，然后才看向凌初夏：“你不怕被告？”

　　“我不怕啊，有法律做依据，到时候法院判了多少钱，那就是多少钱，我二话不说就给赔偿。”凌初夏说：“都什么年代了，你不会以为被告了就是污点吧？你有告的权利，我也有维护自己的权利，结果怎么样，都交给法庭。”

　　“你不怕告是一回事，那报社呢？电视台呢？你也不害怕吗？我已经联系了媒体的朋友，如果你不给这些赔偿，我们会去找报社跟电视台为张兆同学做主。”张兆的辅导员厉声说道。

　　邢主任表情微变：“这位老师，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在威胁我的学生！”

　　“因为你的学生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她赚那么多钱，但是只给张兆那么一点赔偿，你作为系主任，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邢主任说：“按照法律规定，我觉得挺合适的。在法律上的工伤赔偿一项，对于这种没有造成残疾的伤害，本来也就是给予医疗费、生活费、工资、生活护理费之类的。你告上法庭，也就是赔偿这么多。凌初夏该给的都给了，但是看在张兆是同校学生的份上，我私人可以劝一劝她，再给张兆一两千块钱的人道主义赔偿。但，最多也就是这么多了，再多，作为系主任，我也不会同意给的。”

　　张兆跟辅导员都同时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邢主任居然对法律条款这么熟悉，因此两个人都有点慌乱。

　　凌初夏向邢主任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并说：“店里的赔偿就是上述那些了，但是我个人可以给予张兆同学一千块钱的补助，希望他能够继续好好学习，为学校争光。”

　　张兆跟辅导员对视了一眼，辅导员说：“不行，我们坚持要五万块的赔偿。手臂骨折需要几个月才能休养好，这对张兆的学习会带来巨大的影响。这么一点点赔偿，简直就是侮辱人。”

　　凌初夏说：“再多的就没有了。”

　　邢主任点点头：“那你们就去告吧，我支持你们走民事诉讼。”

　　张兆的辅导员说：“邢主任，你们确定吗？”

　　邢主任笑眯眯的：“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我们当然确定啊。”

　　“我们马上就去找报社跟电视台，到时候，学校收了钱让这种私人小店在校园里雇佣学生打工的消息可就瞒不住了。邢主任确定不用去跟学校反应一下吗？”

　　邢主任还是笑眯眯的：“我确定的，这么点小事情，不用跟学校说。”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报社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太过分了！偏袒一个给学校塞了钱的有钱学生，你们这种行为，是对神圣学府的亵渎！”

　　邢主任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

　　张兆的辅导员闹了个大红脸，他气得立刻站起来，拽上张兆要往外走。

　　这个时候，一直没开腔的管老师说：“张嘴闭嘴就是亵渎，你们这种公然讹诈的行为才是一种亵渎。就这样也好意思叫高材生呢，哼！”

　　张兆也跟着闹了个大红脸，他低着头，小声说：“我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凌初夏说：“说得好，我支持你维护自己的权益，想找报社就去找报社，想找电视台就去找电视台，加油。”

　　张兆的脸更红了，他一脸气愤地看着凌初夏吼道：“你别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哦。”凌初夏也笑了一下，一点不见生气。

　　张兆气得脖子都暴青筋了，他辅导员把他一拉：“别跟这些人说了，谁知道这个邢主任收了凌初夏多少钱？我们去别处伸冤！”

　　说完，他们就出去了。

　　管老师说：“还伸冤呢，他们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吗？”

　　“那肯定啊，要不然怎么会闹来这里？”戴老师说：“虽然凌初夏确实占理，但如果真的找去了报社跟电视台，对学校会不会有影响啊？”

　　凌初夏看向邢主任，邢主任说：“闹大了肯定会有一点影响的，但是学校方面应该是不在乎的。当然了，如果凌初夏同学能想办法压下媒体那边的报道，肯定是更好的。”

　　凌初夏听懂了，邢主任这是让她去找自己的路子解决这件事了。

　　“我知道了。”凌初夏点点头。

　　“还有，针对这件事，我有个小建议。”邢主任说：“对于以后的外卖员，你们店里应该出台一个详细的规章制度，然后完善你跟临时工签的那份合同，避免以后出现一样的麻烦。”

　　凌初夏说：“我昨天晚上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这确实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我会立刻补上缺漏的。”

　　“恩。”

　　“今天的事情，谢谢邢主任。”

　　“不用谢，我也是说句公道话罢了。那个同学被车撞确实很可怜，但你的处理办法是没有问题的。给一千块赔偿也很不错了，他们要那么多，纯粹是讹诈，不管你有钱没钱，作为一个老师，我都不能看着学生被人讹诈啊。”邢主任说：“好了，你比赛的成绩怎么样？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了吗？”

　　“成绩还不错，我估计可以拿到前六名吧。我已经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了，如果后面没能获奖，只说明我实力不够。”凌初夏认真道。

　　“那就好，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吧。”邢主任说：“我也该回去负荆请罪了。”

　　这话说完，管老师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关系的邢主任，你丈母娘会理解你的。”

　　“希望吧。”

　　凌初夏跟辅导员戴老师一起走出来，戴老师说：“你不用担心，邢主任的态度就是学校的态度，你没做错，不用怕什么报社跟电视台。”

　　“恩，我知道，谢谢戴老师。我看时间不早了，要不然，我请你吃个午饭吧。”

　　“好啊，咱们去教职工食堂，我想吃那里的小炒，走走走。”

　　凌初夏请辅导员吃了一顿午饭，然后一个人慢慢朝外走。

　　快走到后门口的时候，她在路边看到了江沅的车子。

　　凌初夏坐上车，把系里的处理说了一遍。

　　江沅说：“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外婆说了这件事，外婆说了，有什么都会帮你摆平的。”

　　凌初夏小小叹口气：“我真没用，出了事永远要靠别人兜着。”

　　“这算什么兜着？就是一点点小事情罢了。就像外婆说的，她一个长辈，能力范围内可以帮小辈做点事情，她自己也会很高兴的。你别总想着不要麻烦他们，其实，有些时候，感情就是互相麻烦来麻烦去，才会越来越好的。”江沅笑着揉了揉凌初夏的脑袋。

　　凌初夏豁然开朗：“你说得对，那我是不是应该跟外婆说一声，先把报社跟电视台打点好啊？”

　　“晚上去外婆家的时候再说吧。”江沅说：“你现在想做什么？我可以陪你。”

　　“去找秦律师，我有个合同需要她帮忙拟一下。”

　　虽然是周六，但秦湘依旧是在所里加班，凌初夏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把自己的顾虑跟要求说了一遍，秦湘就说：“我都听明白了，我会把这份合同补充好的。另外，你们店里现有的那些学生工也需要签一份补充说明的协议，这个我也会尽快拟好，下周一就给你送过去。”

　　“好的，谢谢秦律师，那就麻烦你了。”凌初夏说：“顺便我再问一句，盗版店的官司走到哪一步了？”

　　“现在还是刑事阶段，我们的民事诉讼还要等一段时间。”秦湘说：“这种事就是事情特别长，所以你也别担心那个张兆要告你的事情。”

　　“恩，我不担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的。”

　　说完了正事，凌初夏就跟江沅回去了。

　　傍晚六点零五分，凌初夏接到了辅导员打来的电话：“凌初夏，总排名出来了，你拿了第一名！”

　　“真的？”凌初夏微微有些意外，“后面外国语大学的人拿了第几名？”

　　“那个选手有点可惜，她拿了第二名，就比你少零点一分。”

　　“我运气好。”凌初夏显得很高兴。

　　辅导员更高兴：“你拿了第一名！我脸上也有光彩，系里还会给我发奖金的！哦，还有，暑假你们这六个学生会出国参加学习营，我先恭喜你了。”

　　“出国几天啊？”

　　“好像是十天左右吧，也不会太长，去M国。怎么了？我听你的语气，好像不高兴去？”

　　“那倒不是，能出国我肯定很高兴的。”凌初夏岔开话题，“颁奖典礼是几点钟？”

　　“八点钟，你收拾收拾，穿上午那套裙子过去啊，我一会儿也去，电视台还会采访你们的。”辅导员说：“说不定还会采访我，我也要好好打扮一下。”

　　凌初夏笑着挂了电话，然后就告诉满脸期待的凌奶奶，她拿了第一名。

　　凌奶奶立刻欢呼起来：“我们初夏就是最棒的！奶奶真是太高兴了！赶快赶快，给白姐打电话报喜！”

　　“好。”凌初夏给白巧报了喜，想了想，又赶紧给黎欣欣打了一个电话，并让她转告莫家豪。

　　晚上八点，一个非常正式的颁奖仪式在剧院举行了。

　　颁奖人居然是市长，凌初夏还跟他单独合影了。

　　电视台全程录制了颁奖仪式，并且给了凌初夏一个单独采访的机会。

　　大概是凌初夏的外形太过惊艳，记者显得非常意外也非常拘谨，倒是凌初夏全程落落大方，并且应要求说了一些学习语言的心得。

　　采访结束后，记者说：“我们台里还有一个节目很适合凌同学去参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什么节目？”

　　“智勇闯关，就是每期请一些人去参与答题，能留到最后一关的人就是获胜者。每周的优胜者会集中起来参加一次月度大比拼，产生一个月冠军。以此类推，还有季度冠军跟年度冠军。我觉得凌同学的外形、头脑都很适合参加节目，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加？”

　　凌初夏思索了几秒钟，点头道：“有兴趣。”

　　“太好了！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在台里的联系方式，你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我们会提前通知你录制时间。”

　　凌初夏收下名片，从一旁江沅的手里拿过自己的书包，然后写了一个座机号码递给记者。

　　记者收下纸条，笑着说：“再次祝贺你取得第一名，明天晚上记得收看本地新闻啊，会有这段采访的。”

　　“好的，谢谢您。”凌初夏跟江沅手挽手走出去。

　　第二天是周日，凌初夏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一下，晚上收看本地新闻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大赛的报道，也看到了她自己的那一段采访。

　　在彩色电视机上，凌初夏的模样看起来非常鲜活，虽然没有本人那么美，但也着实震撼了大批的观众。

　　之后，有很多观众写信寄到了哲学系，前前后后一共收了一百来封信，这是凌初夏头一回知道了什么叫做粉丝，什么叫做颜值的胜利。

　　当然了，除了凌初夏代表学校取得全国第一的好消息之外，还有一个坏消息也在学校里蔓延开了。

　　张兆跟辅导员在学校到处痛斥凌初夏的恶劣行为，同学们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凌初夏居然就是状元黄焖鸡米饭的老板。

　　新的一周到来时，整个学校全都在讨论凌初夏跟状元店的事情。

　　凌初夏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把咖喱饭的宣传单又发了一遍，并且在五月一日当天中午推出了两款不同的咖喱饭。

　　就着这波热烈讨论，咖喱饭的销量创造了一个新高，原本对状元店不感兴趣的人也跑去吃了一碗，并且收获了大量好评。

　　不过呢，这个时候的同学们看她的眼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特别是徐梦这样的人，她原本是对凌初夏有些不满的，也经常故意挑衅，但自从知道凌初夏就是状元店的老板后，徐梦整个人都蔫了，看到凌初夏也不会再出言挑衅了，整个人老老实实的，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可以理解，毕竟初夏你长得这么漂亮、成绩这么优秀、还能代表学校拿奖，光是这样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开了那么好的一家店，赚了那么多钱。别说徐梦了，在你面前，所有人都会自惭形秽的。”丁小菊笑着说：“不过，幸好我们是朋友，我以你这样的朋友为自豪。”

　　凌初夏笑了起来：“太夸张啦，其实这些也不算什么。”

　　“别谦虚别谦虚，你真的是我们所有人拍马都赶不上的人，就算他们想嫉妒，都无从嫉妒啊。”

　　凌初夏跟丁小菊说说笑笑，她们俩刚走出教学楼，就被气势汹汹的张兆跟他的辅导员给拦住了。

　　“凌初夏！你做了什么？”张兆的辅导员指着凌初夏的鼻子骂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凌初夏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

　　“你别跟我装傻！你对电视台跟报社做了什么？你塞了多少钱给他们？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报道这件事？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凌初夏说：“我什么也没做，也不可能赛钱给报社和电视台。毕竟，那么多报社，我怎么知道你要去找哪一家啊？”

　　“我们跑遍了每一家报社，每家都不愿意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人？”张兆的辅导员气得眼皮乱颤，手都在发抖。

　　他们跑遍了每一家报社？怪不得他们俩过了这么多天才来继续找麻烦呢。




92.  第92章   去刺激刺激他

　　事实上, 凌初夏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大概可以猜到，估计是白巧说的话兑现了。

　　虽然不知道白巧具体做了什么, 但如果给相关单位说一声, 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丁小菊是个单纯的学生，她见张兆的辅导员不分青红皂白就指着凌初夏一通指责，还一直说凌初夏给报社塞钱，她就很生气地站出来大声说：“你好歹也是个老师，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我帮我学生讨个公道，不行啊！”

　　“那我要帮我同学讨个公道！你怎么凭空污蔑人啊？什么塞钱啊？你把我同学当成什么了？你把报社跟电视台当成什么了？人家不报道你们的事情, 那就说明这件事没有报道的价值啊！”丁小菊非常认真地说道：“事情都在学校传开了, 你们张嘴就要五万块钱, 你觉得报社会帮你们报道这种行为吗？”

　　张兆的辅导员气得够呛：“我不跟你这种傻蛋说话！这事儿还没有报道的价值？你蠢得没药医了！这事儿的关键不是我们要多少钱, 是学校居然允许小吃店在校园里招揽学生工！你怎么这么蠢呢？”

　　凌初夏沉声道：“你说我就专心说我, 你说我同学做什么？她跟你又没有矛盾，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呵！我注意自己的言行？你怎么不去洗洗你黑掉的心呢？你的心都脏成这样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给报社、电视台撒了钱就能一手遮天了！现在不是旧社会了！有钱人别想一手遮天欺负老实人！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我也会给张兆讨个公道的！”

　　丁小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她说：“你这个人……脑子奇奇怪怪的，我不跟你说话了。”

　　凌初夏没再搭理张兆的辅导员，而是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张兆。

　　张兆的脸上带着一点儿茫然, 好几天没见，他的气色也越来越差了。

　　凌初夏说：“张兆同学, 这真的是你自己的真实想法吗？”

　　张兆没想到凌初夏会突然跟自己说话, 他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朝后退了一步。

　　“什么？我……”

　　他的辅导员一把挡住他：“凌初夏，你别欺负人好吗？”

　　凌初夏皱着眉头说：“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 我在跟他正常说话，什么叫欺负人？你除了欺负人之外，就不会说别的词语了吗？还有，张兆你自己也是二十来岁的大学生，有知识有文化，别人不懂，你应该懂的。你去翻翻法律方面的书籍，再不济去法律援助中心问问，你就知道你的情况能得到的最大赔偿是多少。”

　　张兆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我看过法律书了。”

　　“你看过了，就更应该知道，我给你的只多不少。就算你告上法庭，你能得到的，反而只会比那天在办公室我承诺的更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受了其他人的怂恿，但不管你之前是怎么想的，事到如今，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了。”凌初夏认真道：“那天在邢主任面前说过的赔偿以及我的个人补助，到目前为止依旧有效。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一下，到后天傍晚六点钟为止，你如果想通了，就去状元店跟店长说一声，那该有的赔偿跟补助第二天就会到位。”

　　张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他的辅导员一把拉过他，然后厉声说：“张兆，你别听她的！她那么有钱，她本来就应该多赔偿你多一点！报社跟电视台被她收买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去上fang！就算把我的两条腿给走断了，我也一定会帮你讨个公道的！”

　　丁小菊说：“这位学长，你也清醒一点吧，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叫做敲诈勒索。把事情闹大了，小心你会背上刑事责任。”

　　其实丁小菊不懂这些，但张兆是工科生，他更不懂这些，所以丁小菊的胡诌也没有被现场戳破。

　　张兆的面色明显难看了一点，但他的辅导员依旧气势满满。

　　凌初夏说：“总之，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张兆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早点把这件事解决了，你早点可以住在舒服的地方有保姆照顾着养伤。我看你脸色特别差，还是吃点好的多休息休息吧。”

　　张兆的辅导员说：“张兆你别听她的！她现在是心虚了！你要是被她吓唬住了，那就完了！正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恩恩，那你们加油。”凌初夏笑眯眯地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就拉着丁小菊离开了。

　　等凌初夏跟丁小菊离开后，张兆他们俩跟凌初夏班里的一个男同学撞了个正着。

　　“哟，张兆，跑这里来做什么？找凌初夏麻烦啊？”那男同学笑着跟张兆打了个招呼。

　　张兆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说：“什么是找麻烦？我是维护自己的权益……”

　　“行啦，事情经过我们都听过了，凌初夏又没亏待你，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你是她的同学，你当然帮她说话。”张兆低声说：“咱们俩可是老乡，你怎么能这样？”

　　那男同学笑着说：“我是说句实话罢了，不能因为人家赚得多，你就张嘴要那么多钱啊。人家开店也有成本的，店里养了那么多员工，也不是躺着把钱赚了的。合理的要求你可以提，但是这么不合理的价钱，你自己心里真的不心虚吗？”

　　“我心虚什么？我的手臂都骨折了，她那么有钱，给我一点补偿怎么了？”张兆虽然嘴上说的理直气壮，但头已经低了下去，眼神也开始飘忽了。

　　张兆的辅导员说：“就是，索要赔偿是应该的！还有，我们谴责的是小吃店在学校招揽学生工的事情！凭什么其他店铺不行，只有状元店可以？学校是不是收了状元店的好处？”

　　男同学说：“这种事你可以直接跟校长说啊，校长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的。你逮着凌初夏不放也没用啊，说白了，她也给打工的学生创造利益了啊。张兆，上学期放假前，你不是还跟我说，你是靠在在状元店送外卖才能有钱买票回家的吗？没有这些打工的机会，你过年都回不去的。”

　　“一码归一码，那不是一回事啊。”张兆的班主任说道。

　　“行，一码归一码，那我也跟张兆你说句心里话。我们是老乡，我是不会害你的。张兆你过来一下……我单独跟你说。”说着，那男同学把张兆拉到了一边。

　　辅导员想跟过去听个究竟，但是被男同学给瞪过去了。

　　“你要说什么？”张兆问道。

　　“凌初夏这个人不简单的，过年回家前，我在路边看到一辆过来接她的小轿车，有专门的司机，还有那个车牌号，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车牌号。我这么说，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啊？”张兆一头雾水。

　　男同学气得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你什么都不懂，你在那里跟凌初夏较什么劲儿啊！你听好了，我跟你说最后一次，把你该拿的赔偿跟补助拿了，之后好好读书，别再惹是生非了。我知道你是给家里弄点钱，但弄钱不是这么弄的。还有，你那个辅导员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样怂恿你，你就没想过他是想害你？”

　　“我……”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想想吧。张兆，凌初夏不是个坏人，你要是实在有什么苦衷，你可以私下去找她说，你别再跟着那个辅导员乱来了。”说完，这个男同学就抱着书本走了。

　　张兆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辅导员凑了过去：“张兆，你老乡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我告诉你，你那个老乡不是个好东西，他是凌初夏的同学，谁知道他们之间商量了什么，你可千万别被他给蛊惑了。凌初夏那么有钱，我们从她身上弄个几万块是应该的！”

　　“恩，我知道的。”张兆低下头，默默跟在辅导员的身后离开了。

　　凌初夏从学校去了状元店，正是晚上营业的时间，她洗了手就穿上围裙、戴上帽子口罩开始在店里帮忙。

　　咖喱饭比想象中更受欢迎，附近的居民也有很多来买了回去当做晚饭。

　　店里的咖喱饭分为鸡肉咖喱跟素咖喱两种，素咖喱便宜一些，但是味道是一样好的。

　　而且两款咖喱饭都可以加煎蛋，加一个煎蛋进去一起吃，味道会更好。

　　郭培现在就负责做煎蛋，他能单手打蛋，手艺极好，而且速度特别快。

　　等晚餐的高峰期忙过去后，宋来福赶紧倒了一杯温水给凌初夏：“凌姐，喝口水吧。”

　　凌初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道了谢。

　　“凌姐，学校那头没什么事吧？”宋平安也凑了过去，有点担心地问道。

　　张兆闹的事情影响不小，其他送外卖的学生也跟店里的人说了几句，所以店里的人都很担心凌初夏。

　　凌初夏摆摆手道：“没事儿，他自己不占理，随便他怎么闹，告上法庭，我还能少给一点补助，我巴不得呢。”

　　“可是……告上法庭……那会不会影响凌姐你毕业什么的啊？”宋平安担忧极了。

　　凌初夏笑着说：“这就是你们不懂了，来，我给你做个知识普及……”

　　等她做完知识普及，店里众人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可算是明白了。”宋来福点点头：“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随便那个张兆去告好了。”

　　“就是，张嘴要五万块，他怎么不去抢银行啊！”王婶说：“谁的钱是大水淌来的？谁不是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我们老板一边上学一边要在店里帮忙，赚的也都是辛苦钱。再说了，这些菜色的创意，也是别人想不出来的啊！今年前面那条街也开了一家黄焖鸡米饭，但是口味不行，我几次从那边门前过，都没什么生意的。那个什么学生，真以为做买卖这么简单的啊？”

　　因为黄焖鸡米饭的畅销，所以隔壁那条街也开了一家类似的店铺。

　　这次的店老板比较聪明，他没有完全照搬状元店，而是打了一个擦笔球，算是普通山寨版。

　　一开始，不知根底的人们也都跑去尝了新鲜，但那家店的味道远远比不上状元店，因此没开多久，生意一直比较清淡，但应该还能维持下去。

　　又过了半小时，晚餐时间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店里的饭菜也卖得差不多了。

　　几个婶子把剩下的饭菜打包装好，打算各自分一分带回去吃。

　　宋来福他们开始刷锅洗碗打扫卫生，郭培坐在那里算账。

　　凌初夏在店里坐着歇了一会儿，就看见江沅进来了。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凌初夏笑着站了起来。

　　江沅说：“去办了一点事儿，所以来晚了，你等着急了吧？”

　　“不着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凌初夏说：“那我们回去吧。”

　　“再等一下，我有点话要跟郭培说。”江沅看向郭培，“你跟我出来一下。”

　　郭培先是一愣，接着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是我妹妹的消息吗？”

　　江沅点点头：“是的。”

　　郭培的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你们找到我妹妹了？”

　　“恩，找到了。”江沅低声说：“你跟我出来，我们到外面去说。”

　　听到这个语气，凌初夏就隐隐觉得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但郭培正处于惊喜之中，因此没有意识到江沅的语气问题，他高高兴兴跟着江沅走到了店外。

　　宋来福说：“郭哥的妹妹终于找到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店长，你先别说话，我瞅着小江的脸色不太好。”王婶低声说。

　　今天熊亮轮休，要是换了他，大概也会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江沅的脸色问题。

　　宋来福一惊：“啊……不会是郭哥的妹妹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你们别乱猜了，等他们说完。”凌初夏笑着说：“我估计是其他问题。”

　　江沅跟郭培在店外低声说了好一会儿，郭培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惊愕再到惊恐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过。

　　江沅拍了拍他的肩头，又说了一句什么，两个人就都走进来了。

　　店里所有人都看着郭培，郭培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低声说：“我妹妹……找到了。”

　　凌初夏说：“恭喜你啊，终于找到妹妹了。”

　　“是啊，真的太谢谢老板跟江先生了，要不是你们，我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妹妹了。”郭培的眼眶还是红了，他说：“不管怎么样，妹妹还健健康康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安心了。”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听着这话的意思就觉得不太对。

　　凌初夏说：“是啊，只要活着就行，活着才有希望。”

　　郭培用力点点头，然后说：“大家为了我的事情，也都操心了很久，我也不打算瞒着大家。我妹妹确实是找到了，不过……她……她现在……做的是不太光彩的职业……”

　　几个婶子立刻张大了嘴巴，宋来福兄弟俩却露出一个似懂非懂的眼神。

　　凌初夏说：“没关系的，任何时候想从头再来，都是可以的。现在你也在京市工作，有你这个依靠在，可以问问你妹妹，愿不愿意去做其他工作。如果需要帮助，我也可以提供帮助。”

　　虽然状元店暂时不需要员工了，但凌初夏可以帮郭培妹妹介绍其他的工作。

　　这年月只要不怕吃苦，总能赚到钱养活自己的。

　　郭培流着眼泪点点头：“谢谢老板！我……我后天休息，我打算去找她问问。就算她不想工作了，我也愿意养她一辈子，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郭哥，要不然明天我们俩换班吧，我明天不休息了，你先休息，你赶紧去找妹妹。”宋平安笑着说。

　　店里一直都是轮休的，只要大家能商量好，调换一下休假时间是很正常的。

　　郭培愣了一下：“那好，谢谢你了。”

　　“谢什么啊，这是应该的，我也为你感到高兴啊。”宋平安说。

　　江沅说：“你明天可以在下午五点前去那里找她，直接报领班的名字就行，我已经跟领班打过招呼了，你去了就能看见你妹妹。”

　　“谢谢江先生。”郭培给江沅深深鞠了一躬，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不用客气。”江沅说：“那我跟初夏先回去了，你们忙你们的。”

　　凌初夏背上书包，跟江沅手牵手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郭培妹妹，在夜总会工作？”

　　“你猜出来了？”

　　“你刚才说领班，所以应该是在夜总会吧。”

　　“是的，而且她办了一个□□，换了名字，换了发型，人也长高长胖了，所以这么久才找到。”江沅说：“幸亏还是找到了。”

　　“是啊，不管怎么说，人活着就行。”凌初夏说：“我有点好奇，夜总会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啊？”

　　“你想去玩儿？”

　　“能去吗？”凌初夏瞪大了眼睛看向江沅。

　　江沅笑着说：“能去，夜总会也不都是那种不正经的事情，可以去坐一会儿，唱唱卡拉OK，喝喝酒什么的。而且，现在夜总会里面的那种交易，都是带去别的地方完成的。”

　　“我懂，分为出台跟不出台嘛。”

　　江沅一愣：“你怎么懂这么多？”

　　“嗨，这种事谁不懂？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玩？”

　　“就我们俩可能玩不起来，可以叫上其他人一起。等我回家给李未来打个电话，他对夜总会可熟悉了。”

　　回到家，凌奶奶做的饭菜都快凉了。

　　“初夏，下午有个叫罗记者的人打电话过来了，说什么要你去录节目的事情，我写在那个纸条上了。”

　　凌初夏立刻说：“他还说什么了？”

　　“说你要是确定好了就给他回个电话。”

　　凌初夏看了看纸条上的时间地点，赶紧给罗记者回了一个电话。

　　好在他这会儿依旧在台里工作，凌初夏说：“这个时间我是可以的，到时候准时去这个地点就可以了吗？”

　　“对，录制介绍环节的时间是这个，不过你明天可以抽空过来一趟，把资料拿回去。”

　　益智闯关节目是有一个大题库的，每个参赛选手都会发一本，但是能背下多少就各凭本事了。

　　“好，我明天早上前两节没课，可以过去拿资料。”凌初夏兴致勃勃。

　　罗记者说：“明天早上我不在，你到时候在登记处登记一下，然后去节目组找值班同事拿就行，记得带上身份证跟学生证。”

　　“好的，谢谢罗记者。”

　　“不客气，祝你成功啊。”

　　挂掉电话，凌初夏洗了手，哼着不成调的歌曲坐下来吃饭。

　　凌奶奶说：“怎么这么高兴？”

　　“要去录制节目啦，怎么会不高兴呢？”

　　“你不是不喜欢抛头露面吗？还说不喜欢当明星的。”凌奶奶有点疑惑。

　　“这个不是当明星，就是去录几期节目罢了。我啊，是带着任务去的。”凌初夏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送进嘴里。

　　凌奶奶说：“什么任务？”

　　“广告宣传的任务。”凌初夏认真道：“我看过这个节目，上面的所有参赛选手都会有一个一两分钟的介绍环节。到时候，电视台会专门提前过来拍摄，我就可以免费让状元店入镜打广告啦！在那个时间段的广告可贵了，现在有这种免费的可以蹭，我当然要去参加啊。而且我要是一直拿冠军，就可以打好几期的广告了，可以省下很多钱！”

　　江沅笑了起来：“你这个想法很不错，而且华大高材生加创业大美女，也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到时候报社、杂志社也会给你做专访的，又可以变为更大的宣传。”

　　凌初夏得意地点点头：“我是不是很聪明？”

　　她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思考给状元店打广告的事情了，但一直没想到一个最合理的广告方案，而且也有点心疼最开始的大笔广告宣传费。

　　买了A市火车站那边的门面房之后，凌初夏手里的可支配资金就变得很有限了，因此，对现在的她来说，能省一笔是一笔。

　　现在电视台主动抛来这个机会，她是一定要把握住的。

　　江沅说：“你确实很聪明，不过，现在已经是五月了，你不是马上就要迎来一夜暴富的机会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节省？”

　　“就算我靠股票一夜暴富了，这些额外开销，能省一笔也是一笔啊。反正电视台是诚心希望我上节目的，我不去白不去。”

　　凌奶奶听不懂这些，但她却笑着说：“你喜欢去就去，你上节目啊，奶奶就喜欢看，白姐也喜欢看。我们初夏长得这么好看，在台上就跟个仙女一样。你上次的新闻采访，白姐还找人录下来了，下次我们一起去她家里看。”

　　自从凌奶奶来了京市后，凌初夏跟江沅去梁勇那边住宿的次数就变少了很多，所以白巧总是千方百计想点子，好让凌初夏跟江沅多回去几次。

　　凌初夏说：“那我们明天晚上去看吧，刚好我们也一星期没去那边住了，是时候去陪陪外公外婆了。”

　　江沅点头说：“那放了学我们就回来接奶奶。”

　　凌奶奶说：“你开去医院接我，我明天下午要陪小阳做复建。”

　　凌小阳虽然记忆力还没恢复，但身体却已经开始进行复建了。

　　他躺了很久，肌肉出现了一定的萎缩，现在要从走路开始练起。

　　他从前被杨玉养得比较废柴，所以练不了多久就哭着不愿意练了，每次都是靠着凌奶奶连哄带骂才能坚持久一点。

　　江沅点点头：“我知道了。”

　　“奶奶，凌小阳还在要爸爸妈妈吗？”凌初夏问道。

　　凌奶奶说：“有时候会哭喊着要爸爸妈妈，有时候又好像忘记了一样。医生说，等他想起来就好了。”

　　凌初夏说：“要不然，我去医院见他一面，说不定这么一刺激，他就想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等凌初夏笑完，凌奶奶说：“其实邱老师提过，要不要让你过去刺激刺激小阳的神经，但是我怕你不高兴，所以一直没说。”

　　“邱老师这么说了？那我明天下午就去刺激他。”凌初夏说：“凌小阳花了我那么多钱，一直好不起来可不行。”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先打车去电视台拿了厚厚的一大本题库，就去了学校的自习室慢慢背诵。

　　等下午课程结束，她跟江沅一起开车去了医院。

　　凌小阳正在练习走路，有一个负责复建的医护人员全程陪同，凌奶奶也在一旁给他加油打气。

　　他走了不一会儿就哭着说走不动了，凌奶奶哄了他一会儿，他的情绪还是很激动，并且开始喊起了爸爸妈妈。

　　“我要爸爸妈妈……呜呜呜呜……我要爸爸妈妈……”

　　凌初夏跟江沅走了进去，她直接走到凌小阳的面前，然后朗声说：“凌小阳，你认得我吗？”

　　凌小阳被吓了一跳，呜咽声被硬生生吓了回去，他狠狠打了几个嗝，接着就愣在那里不会动了。

　　“看你的反应，你是认得我了。”凌初夏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小阳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瞪着凌初夏，他的嘴唇一直在抖动，仿佛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凌奶奶说：“你记得初夏吧？她其实经常过来看你的，你二姐也来陪过你，不过你二姐工作太忙，所以回去了……”

　　“奶奶……”凌小阳突然说：“奶奶我头疼……”




93.  第93章   看演出

　　凌奶奶一愣,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紧张起来了，他说：“你哪里头疼？头晕吗？有想吐的感觉吗？”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就见凌小阳猛的一弯腰, 然后哇哇吐了。

　　凌初夏在凌小阳弯腰的那个瞬间就预判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因此立刻拽着江沅跑了出去，非常幸运的没有看见现场版。

　　凌初夏看见的是几分钟后，那个医护工作人员抱着凌小阳跑出去，然后喊了医生迅速给他处理。

　　凌奶奶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她站在病房外一直在低声说：“邱医生别是在害小阳吧……”

　　江沅说：“奶奶不用担心，头晕想吐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人就在医院里面, 不会出事的。”

　　邱易也是这么跟凌奶奶他们说的, 但凌奶奶还是不放心。

　　她指着病床上昏睡过去的凌小阳说：“要是没事, 我们家小阳怎么会这个时间睡过去了？最近明明恢复得好好的, 每天生活作息都挺规律的，现在这样昏迷不醒，这可怎么办啊？”

　　邱易再三保证了没问题，凌奶奶才勉勉强强接受了他的说法，然后就坐在病床边上闷闷不乐。

　　护工阿姨坐在角落里打盹儿，凌初夏看了看那个护工，微微有点皱眉头。

　　“奶奶, 你就相信医生的话吧。”凌初夏在旁边说：“我觉得凌小阳这是受到刺激了，说不定明天醒过来就能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但愿如此。”凌奶奶小小地叹口气。

　　凌初夏说：“就算他想不起之前的事情, 情况也不会变坏的。今天不过是恶心反胃罢了, 又没什么别的事情，休息一晚上会好起来的。”

　　“恩，你说得对。”凌奶奶又点点头, 表情看上去微微放松了一点。

　　他们陪着凌小阳又坐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凌奶奶就跟护工说了一声，然后跟着凌初夏和江沅一起走出来了。

　　走到住院部的外面，凌初夏才说：“奶奶，刚才那个护工阿姨没问题吧？”

　　凌奶奶说：“没什么问题啊，怎么问这个？”

　　“哦，我看她上班时间坐在那里打盹儿，所以有点担心，她平时能不能好好完成工作啊？”

　　给凌小阳请的护工还是最开始找的那两位，她们一直是轮班的，虽然工作时间确实不短，但工钱收的可不便宜，是市面上普通工人两倍多到三倍的工资。

　　“平时还可以的，一般我来的时候，我能做的事情就我自己做，不太让她们动手的。她们的工作也挺辛苦的，我在的时候她打个盹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你别担心，她们要是真的偷懒，我会说她们的。而且，我也跟护士们都打过招呼的，要是我不在的时候她们对小阳照顾不尽心，护士也会跟我说的。”凌奶奶在医院也跑了很久了，人情世故也维持得不错。

　　凌初夏说：“恩，我就是问问，反正凌小阳再过一阵子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也不需要护工了，这人就算想偷懒，也没多久可以偷了。”

　　凌奶奶露出一个微微有点为难的表情，凌初夏看见了就问：“奶奶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小阳要是出院了，那我是不是应该带着他回A市去啊？”

　　“回A市做什么？他后续不是还有治疗吗？”凌初夏说：“肯定是要留在这里治好了再说别的。”

　　“但是，如果他跟我们一起住，我怕你会不舒服。”

　　凌初夏说：“到时候看看情况，要是凌小阳听话守规矩，就让他跟咱们一起住。要是他不听话不守规矩，那就在附近租个小房子给他住。等他身体彻底好了，就把他送去寄宿制的中学，根本不用操心的。”

　　凌奶奶笑了起来：“看来你都计划好了。”

　　“那当然，这种事不提前想好肯定不行。”

　　一路上聊着闲散话儿，很快就到了梁勇家里。

　　白巧有好几天没见到凌初夏跟江沅了，听见停车的声音就跑了出来，然后立刻抱住俩孩子不撒手。

　　“我让小吴做了很多好吃的，晚上一定要多吃点，吃完以后，我带你们去看个演出。”白巧笑着说。

　　“什么演出？”凌初夏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上去很感兴趣。

　　“芭蕾舞剧《四季的故事》，我都盼了好久了，可算是开演了。”白巧兴致勃勃道。

　　凌初夏点点头：“芭蕾舞剧，我还没看过呢，那可一定要去感受一下。”

　　“晚上老头子也要一起去看的，到时候我们往后坐坐，不跟他坐一起。”白巧笑着说。

　　“外公也去看？那电视台也要去拍摄跟采访吧。”

　　“是的，老头子晚上不回来吃饭，走，咱们赶快吃饭，吃完了就直接过去。”

　　凌奶奶也挺好奇的：“芭蕾舞剧是什么？”

　　江沅仔细给她解释了一下什么是芭蕾舞剧，凌奶奶听完便说：“那可一定要去见识见识的，这是高雅艺术，我也可以熏陶熏陶。”

　　走进屋里，吴姐高高兴兴地说道：“我今天做了很多好菜，初夏可一定要多吃点。”

　　“我肚子特别饿，一会儿要控制自己，别把盘子也吞下去了。”凌初夏轻轻一笑。

　　白巧拍了拍她的肩头，笑着说：“要是你的牙能咬得动，你想吃，我也不拦着你。”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江沅把凌初夏的背包挂好，就拉着她去洗手。

　　开始吃饭后，白巧说起了梁女士的情况：“小沅最近有打电话给你妈妈吗？”

　　江沅说：“每隔两天打一次。”

　　“我听小山说，你妈已经骂走七八个护工了，最近又换了一个人。再这么下去，估计就请不到护工了。”

　　“我爸已经说过她了，估计她不敢再闹事了。”

　　“之前说好了，要是周末有空，我们要抽空过去看看她……这也过了这么久了，别再拖下去了。这个月内，你看看哪个周末有时间，我跟你飞过去一趟，看看她就回来。”白巧说：“再怎么说她也是病人，你作为子女是应该回去看看了。”

　　江沅点点头：“好，我听外婆的。不过初夏最近要录制一档电视台的闯关节目，只要不跟她的录制冲突，我都可以去。”

　　“对，那个闯关节目！初夏，具体哪天录制啊？”白巧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凌初夏说：“这个星期要来学校录个人介绍，下周就去电视台录制正式的节目了。”

　　“具体时间出来了你就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带你奶奶去现场看你拿第一。”

　　“好，谢谢外婆，我一定会努力的。”为了宣传状元店，凌初夏一定不会辜负这种免费打广告的机会的。

　　一行人吃过丰盛的晚餐，就坐专车去了大剧院。

　　因为梁勇等人要去观看表演的关系，所以门口实行了严格的检查。

　　凌初夏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原来观众们的名单早就报上去了，也经过了层层审核。

　　经过检查之后，大家顺利进入了场内。

　　虽然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但里面已经坐了九成人了，大家都穿着体面的衣服，有些紧张地坐在那里。

　　凌奶奶也微微有些紧张，她坐下来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在凌初夏耳边说：“怎么回事呀？进来以后，好像都不敢大声喘气儿。”

　　“大概是地方太高雅的缘故。”凌初夏笑着说：“我也感觉到了，而且会不自觉地昂首挺胸。”

　　人陆陆续续全都坐满了，凌初夏看到了熟人，后面几排的位置上，坐着李未来跟他的女朋友杜依依。

　　她还看到了江沅的二表姐梁文静，她的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同志，两个人正歪着头小声交流。

　　凌初夏轻轻推了一下江沅，示意他看向那边。

　　江沅看了一眼，也微微有点诧异。

　　开演前五分钟，梁勇等人才走进场内。

　　有人带头站起来鼓掌，凌初夏他们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随着大家一起鼓掌。

　　梁勇带头说了几句话，就示意大家坐下来等待演出的开始。

　　晚上七点半，演出正式开始。

　　正常演出分为上半场跟下半场，每场四十分钟左右，中间还有一个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

　　凌初夏跟凌奶奶虽然是第一次观看芭蕾舞剧，两个人对这种艺术也并不了解，但艺术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只要你用心去看，就算你不懂，也能慢慢看进去，而且可以融入其中的节奏跟情境。

　　正常演出看下来，所有人都意犹未尽，演员谢幕的时候，凌初夏也跟着不少观众一起站起来为演员们鼓掌。

　　等梁勇他们离开后，场内的其他观众才开始陆续离开。

　　凌初夏说：“真的太精彩了，没想到感染力这么强，最后结束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了。”

　　“是啊，真是个动人的好故事。”白巧也是一脸感动，“我还想再来看一次。”

　　凌奶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想再看一次。”

　　“下周跟下下周还有，要不然，到时候我们再约着一起过来看呗？”白巧微微一笑。

　　“好啊，我也来看，江沅来吗？”凌初夏拉住了江沅的手。

　　江沅说：“我陪你来。”

　　他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如果是他自己，他就不打算再看一次了，但如果是为了凌初夏，他还愿意再来一次。

　　凌初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真是不捧场。”

　　“我已经很捧场了，我坚持看完了。”江沅的表情很认真。

　　凌初夏乐不可支，靠在他怀里笑了起来。

　　“哎呀，老白，你也来看演出了？”一个六十几岁的女同志隔老远朝着白巧挥挥手。

　　白巧赶紧说：“是啊，老姚你也来了？”

　　“对，我一个人带家里的孩子过来看的，你怎么没跟你们家老梁坐一起啊？”老姚从自己的座位那边慢慢蹭了过来。

　　白巧说：“我也是，带着孩子们过来看演出的，所以不想跟老头子坐一起。”

　　她指了指身边站着的江沅，老姚同志立刻眼睛一亮：“哎呀，这就是你那个考了状元的小外孙吧？之前我就听说过，人家夸他一表人才，我还琢磨怎么个一表人才法呢。今天一看，这何止一表人才啊，这简直就是个潘安宋玉啊。”

　　“嗨，也就是正常的一个孩子罢了，你也夸得太过头了。”白巧心里高兴，但嘴上却很谦虚。

　　老姚说：“一点也不过头，这孩子长得好看不说，还在华大上学，那不就是个大才子吗？哎，叫什么名儿啊？”

　　江沅立刻说：“您好，我叫江沅。”

　　老姚点点头：“好好好！有对象了没有啊？没有的话，我把我的小孙女介绍给你。她啊跟你是校友，不过呢，比你大一届，她还是单身呢。喏，这就是我小孙女。”

　　说着，老姚朝着自己刚才坐的位置处指了指。

　　那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姑娘立刻红着脸站了起来：“奶奶，你别乱说话了，江学弟有女朋友的，他身边就是啊，你看不到吗？”

　　老姚这才看到江沅身后站着的凌初夏，一看她那张绝美的小脸，老人家也愣住了。

　　白巧笑着说：“我们家小沅有对象了，也是华大的学生，跟他高中就是同学了，俩孩子一起考来华大的。”

　　老姚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瞪眼看着凌初夏，然后低声说：“我的天，你们俩要是生个孩子，得好看成什么样啊？”

　　白巧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呀，老姚，你说什么呢？孩子还在读书呢。”

　　“哎哎哎，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吗？怎么这么好看呢？”老姚笑了起来，“不过，我是开玩笑的，你们俩孩子别介意啊。”

　　“我们都明白的。”江沅也笑了一下。

　　事实上，江沅自己也幻想过自己跟凌初夏的小孩会长成什么样。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但如果是凌初夏生的小孩子，他就会很喜欢，最好是个跟她很像的小女孩，实在不行，像她的小男孩也可以，反正，别像他就成。

　　经历了这个小风波，回家的路上，白巧就跟凌奶奶聊起了这件事。

　　“不知道初夏是怎么想的，要是他们俩毕业就结婚该多好啊。”白巧笑着说。

　　凌奶奶说：“我们初夏事业心重，怕是没那么快结婚生小孩的。”

　　“也是，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也支持她好好闯事业。”

　　车子开到家里，还没停稳，就见吴姐从里头跑了出来。

　　“医院那边打电话去你们四合院找不到人，邱易老师想办法打来了咱们这里，说让你们立刻去一趟医院！”吴姐的语速非常快。

　　凌奶奶两腿一软，差点摔了一跤：“是小阳出什么事了吗？小阳怎么了？”

　　“您别着急，应该是好事，邱易老师说，凌小阳恢复记忆了！”

　　这回，在场的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真的吗？”

　　吴姐笑着点点头：“真的！邱老师说那孩子这会儿有点恐慌，所以要你们赶快去看看。”

　　江沅立刻朝自己的车子走去：“我开车去。”

　　凌奶奶来不及跟白巧说一声，就赶紧坐上了车。

　　倒是凌初夏还算镇定，她拉住白巧的手低声说：“外婆，今天晚上我们就不来打扰你了，明天晚上我跟江沅回来住。”

　　“没事儿的，那边的事情要紧，你们去吧，外婆明白。”白巧抱了凌初夏一下，就催她赶快上车。

　　车子很快就开去了医院，凌奶奶一口气跑进了病房，要不是凌初夏擅长跑步，搞不好都被她抛下了。

　　凌小阳坐在病床上，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一看见凌奶奶，他就立刻从病床上跳了下来，然后一头冲到凌奶奶面前：“奶奶！奶奶！呜呜呜呜呜……”

　　凌奶奶大惊失色：“怎么了？有什么事跟奶奶说！奶奶在这儿呢！”

　　“奶奶，他们要杀了我！奶奶，你帮我！你帮我！”凌小阳的眼泪跟鼻涕一齐乱飞，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凌初夏看向一旁的邱易：“邱老师，他这是疯了？”

　　“不是，他现在是在说受伤之前的事情。”邱易沉声道。

　　几个人都反应了过来，凌小阳昏迷之前，那些人确实是打算弄死他的。

　　“小阳放心，警察叔叔已经把那里的坏人全都抓起来了，你已经安全了，别怕，别怕。”凌奶奶抱着凌小阳，把他往床边扶。

　　凌小阳却拼命摇着脑袋：“不是的！不是的！奶奶，是我爸跟我妈要杀了我！奶奶，你救救我！”

　　凌初夏说：“邱老师，凌小阳真的不是在说胡话吗？”

　　邱易说：“不是，他的状态是很清醒的。”

　　“可是，凌大军跟杨玉最宝贝这个儿子了，怎么可能要杀他？”凌初夏说。

　　凌小阳转过头来，用红肿的眼睛瞪着凌初夏：“我没说胡话！我也没撒谎！”

　　“那你冷静一点，坐在那里慢慢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初夏沉声道：“你现在这样的状态，说什么都没人会相信的。”

　　凌小阳哽咽了几下，点点头说：“那我坐过去说。”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神智显然是清晰的，凌奶奶扶着他走到床边，让他靠坐在了床头。

　　然后，凌小阳整理了一下措辞，把那段时间在砖厂的事情慢慢说了一遍。

　　他的语文水平并不好，讲述起来有一些颠三倒四，但事情基本上都讲清楚了。

　　讲完之后，病房内一片安静，凌奶奶两手冰凉，邱易掩面叹息，只有凌初夏表情如初。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凌大军失踪很久了，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因此，你的心愿恐怕要落空了。”凌初夏沉声道。




94.  第94章   录节目

　　凌小阳说的这些亲身经历跟警方当时说的内容基本一致, 但凌小阳作为当事人，一些事实出入从他口中说出，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比如, 在进入砖厂熬不下去的那段时间, 杨玉跟凌大军自己都累得半死，并且天天吃不饱，就更顾不上凌小阳了。

　　但凌小阳年纪小，就算是砖厂那群监工也不怎么为难他，反而只要凌小阳每天愿意干一半大人的活儿，看守就会给他饭吃, 虽然都是最简单的稀饭馒头或者菜汤面条, 但凌小阳至少能吃饱。

　　凌大军跟杨玉便经常从凌小阳那里抢吃的, 如果凌小阳不给, 两个人就联手按住他, 甚至会打骂他一顿。

　　凌小阳后来学精了，就直接在看守那边蹲着吃饭，有看守在，杨玉跟凌大军都不敢过去，凌小阳才能保住自己的饭。

　　被父母关爱了十几年的凌小阳在那里面经历了人生观的重塑，他做梦都想不到，原来危急关头他的父母根本不会护着他, 反而会跟他抢生存的权利。

　　父母以前关爱他，只不过因为生活平稳, 凌小阳也没有侵犯他们的生存环境。

　　真的到了这种时候, 凌大军跟杨玉都暴露出了本性，不光夫妻之间翻脸不认人，连孩子也完全不需要了。

　　后来, 杨玉因为熬不住了就傍了里头的老监工，用身体换了一段时间食物。

　　只有凌大军年纪又大，还是个男的，在里头什么都换不了，他就跟里头的一个外地监工商量，把凌小阳送给他，让他卖去大山坳里，一定能换个好价钱。

　　凌小阳长得不差，又是个地地道道的男娃，卖去大山坳肯定有人要。

　　但当时那个外地监工因为没时间，所以卖孩子这件事才被搁置了。

　　凌小阳震惊极了，凌大军跟监工商量这些事的时候他都听见了，他还去问过凌大军是不是真的要卖掉他。

　　当时，凌大军跟他说：“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与其咱们一家都死在这里，还不如把你卖出去，至少是一条活路啊。”

　　凌小阳害怕了，就偷偷找到杨玉说了这件事，谁知道杨玉不但没有帮他，反而自己心动了。

　　她跟她找的那个老监工商量卖掉凌小阳的事，老监工还真的去找人问了，谁知道人家说凌小阳年纪太大了卖不掉，气得杨玉把凌小阳打了一顿。

　　再之后，就是杨玉逃跑，凌大军把凌小阳当做人质留在了砖厂，之后自己跑掉的事情。

　　凌小阳还记得自己当时坐在高墙上，下面那些人拿他取乐的场景。

　　他当时是真的不想活了，虽然在砖厂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凌小阳来说，他的整个世界跟生活全都颠覆了，所以他想也没想，就自己一头栽了下去。

　　也是他命大，被警察给救了回来。

　　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凌小阳打了几个嗝，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凌初夏，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找到他！等我好了，我就算用脚走遍整个地球也要找到他！还有杨玉！我不会放过他们两个的！他们根本没把我当成过自己的孩子，他们只想着自己活，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呜呜呜呜！”

　　凌小阳毕竟是个小孩子，因此说出来的话还是挺幼稚的。

　　不过，在场众人都是刚刚听完他那些遭遇的，因此都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邱易身后站着的年轻医生还低声说了一句：“真是畜生都不如。”

　　凌奶奶摸了摸凌小阳的脑袋，低声说：“好，等你好了以后，想怎么找他们算账都行。”

　　凌小阳一头钻进凌奶奶怀里，又开始哭了起来：“奶奶，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他们都不要我了，他们都想要我死，你如果也不要我了，我就没法活了，呜呜呜呜……”

　　凌奶奶非常难过，她轻轻拍着凌小阳的后背，然后低声说：“奶奶怎么会不要你？不管怎么样，奶奶一定会好好把你养大的！”

　　“真的吗？”凌小阳揪住凌奶奶的衣袖，从声音都身体都在发抖。

　　凌奶奶还没说话，就听护工阿姨说：“你这个傻孩子，你奶奶怎么可能不要你？她对你多好啊，你昏迷了那么久，好多人都劝她放弃你，她都没有放弃你，一直在找医生给你治病。从A市转院到京市，这么折腾，她图什么啊？还不就是想要你活着吗？”

　　“是啊，而且你还是个孩子，就算大人不管你了，也还有福利院这种机构存在呢。”年轻医生说。

　　“我不要去福利院！我不要去福利院！”凌小阳尖叫起来。

　　凌奶奶赶紧更加用力地抱住他：“不去不去！我们小阳哪里都不去，只跟奶奶在一起！你放心，只要奶奶活一天，奶奶就会照顾你一天！”

　　“真的吗？”

　　“真的！奶奶不骗人！”

　　凌小阳一听这话，整个人倒是镇定了很多，他下意识点点头：“奶奶，谢谢奶奶。”

　　凌奶奶揉揉他的脑袋：“不用谢我，你要谢谢初夏，如果不是她花了那么多钱供着你，还找关系帮你找到了邱医生，你也不会这么快就好起来了。”

　　凌小阳从凌奶奶的怀里抬起头来，他看着凌初夏，眼神非常复杂。

　　“你……谢谢你……”凌小阳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说道。

　　凌初夏说：“光口头上说说是没用的，我花在你身上的治疗费，每一笔我都做了记录。你现在年纪还小，但是你总有一天会长大，所以等你长大以后，要赚钱还给我。”

　　凌小阳巴不得听到长大这个词语，闻言便说：“还给你就还给你，我才不会欠你的钱呢！”

　　“很好，那你以后复建别偷懒，赶快好起来，赶快给我出院回家疗养。你以为你这个单人病房多少钱一天？你住在这里一天，就在烧一天的钱。”凌初夏非常严肃地说道。

　　凌小阳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复建的，你放心，我肯定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

　　当天晚上，凌奶奶在医院陪着凌小阳住下了。

　　凌小阳问了她很多问题，包括现在的杨玉跟凌小双，凌奶奶都一一说了。

　　问的最多的，还是凌初夏，因为凌小阳知道，他的奶奶是没有什么钱的，他的二姐自己还没成年，在工厂一年也赚不到多少钱，如果他想活下去，就只能靠跟凌初夏提前借钱了。

　　凌奶奶说：“初夏心地善良，只要你做个好孩子，好好的，她是不会让我把你送去福利院的。”

　　在睡着之前，凌小阳迷迷糊糊地说道：“奶奶放心，我会做个好孩子的。”

　　大概是真的害怕被人丢下，所以从第二天开始，凌小阳就再也没有在复建的时候偷过懒跟撒过娇了。

　　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每天咬着牙认真锻炼，吃饭的时候也非常认真，把每顿的病号餐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凌小阳的改变让凌奶奶又是欣慰又是心酸，不过孩子能够积极复建比什么都强，凌奶奶还是挺高兴的。

　　凌初夏这段时间是顾不上凌小阳跟凌奶奶的，她每天都在看那个大题库，抓紧一切时间多记一些。

　　节目组找了一个周五去华大录制凌初夏的个人介绍镜头，他们提前跟学校做了报备，取得了系里跟学校的同意。

　　京市电视台那一档节目的收视率还是不错的，又是黄金档，学校里的不少老师都是忠实观众。

　　因此，录制的当天，连凌初夏的辅导员也凑过去看热闹了。

　　凌初夏的个人简介早就交给节目组了，针对她的个人简介，节目组会拍摄两部分的内容，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华大的校园生活，包括上课、课外活动、食堂就餐以及宿舍的镜头。

　　上课前，授课老师没跟同学们打招呼，一直等到下课前，老师才停下讲课，说了电视台要来录制节目的事情。

　　同学们都挺惊讶的，有人问是什么节目。

　　“智勇大闯关，我们的凌初夏同学要作为选手去参加节目，所以节目组要提前来拍一点儿个人内容。”老师笑眯眯地说道。

　　众人都朝凌初夏看过去，坐她附近的人就好奇地问她是怎么获得参加节目的资格的。

　　凌初夏说：“演讲比赛那天接受电视台采访的时候，工作人员向我发出的邀请。”

　　一听这话，原本还想去试试的同学忽然有点泄气。

　　“这样才能去参加？那我是肯定去不了的。”

　　“也不是啊，我看过好几期那个节目，各行各业的人都去过，工人、农民、店员、医生……什么行业的都可以，也有小孩子的。”

　　“那我待会儿问问工作人员，我能不能去报名参加。”

　　在同学们的议论声中，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走进来了。

　　工作人员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打扰你们上课了。老师请继续讲课，同学们也像平时正常上课一样听讲就行了，我们只需要拍几个镜头，谢谢大家。”

　　老师便开始继续讲课，同学们也继续听课。

　　但大部分人都听不进去什么内容，注意力都放在了摄像机上。

　　特别是坐在凌初夏附近的人，因为摄像机会拍到他们的关系，一个个都紧张得要命。

　　凌初夏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她按照往常的样子认真听讲，摄影师先拍了全班上课的大景，又对着凌初夏拍了几个单独的镜头，教室里面的摄影环节就结束了。

　　工作人员再三道谢，然后退出去，在外面等凌初夏下课。

　　老师说：“马上就要下课了，我也不讲课了，我这里有凌初夏同学给大家准备的零食，一个人一份，就趁现在分给你们吧。”

　　有个男同学问道：“凌初夏为什么要给我们准备零食啊？”

　　凌初夏笑着说：“节目组的摄制影响了大家的学习，所以想买点吃的，表示一下我的感谢。”

　　“那就谢谢你啦。”大家都说了一声谢谢，老师就让坐在前面的几个同学把几大袋零食给大家分下去了。

　　凌初夏准备的零食是一人一盒饼干跟一袋方便面，饼干是比较贵的那种，很多女孩子尤其喜欢吃。

　　方便面就是目前世面上最普通的那种方便面，但对大学生来说，夜里饿了泡一包面吃，可是无上的享受，因此大家都挺高兴的。

　　还没等零食分完，下课铃就打响了。

　　老师走出了教室，凌初夏跟丁小菊她们说了一声，也赶紧背着书包出去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接下去是先拍宿舍的内容还是食堂的内容？”

　　凌初夏说：“我想了一下，宿舍的话，就拍一下我走出宿舍楼的画面就行了。因为我是女生宿舍，虽然室友同意了拍摄，但我还是觉得拍女生宿舍不太好。而且宿舍是很私人的地方，万一拍到什么私人物品也不好。”

　　那工作人员点头说：“可以，那就只拍你走出宿舍的镜头吧，拍完以后再去食堂？”

　　“对，现在刚刚下课，是食堂人最多的时候，等食堂没什么人了再去，我刚好请大家简单吃一点。”凌初夏笑着说。

　　工作人员也笑了起来，他说：“没关系的，我们出来工作，台里是有伙食补助的。”

　　“补助归补助，我请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两位大哥千万不要拒绝。我们学校教职工食堂那边的小炒，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能赶得上外头饭店的水平。”

　　见凌初夏盛意拳拳，两个工作人员便都笑着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拍好走出宿舍的镜头后，江沅也背着书包过来了。

　　凌初夏笑着说：“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学生会主席找我有点事情，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江沅说：“拍到什么部分了？”

　　“下面去食堂。”

　　虽然已经错开了一点时间，但食堂的人还是非常多。

　　凌初夏拿着自己的饭盒，打了一荤一素一份米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拍摄吃饭的镜头。

　　学生们对摄像机还是很好奇的，拍摄的时候还有活泼的学生凑到镜头后面去挥手的，摄影师也全都拍了下来。

　　拍了几条后，摄影师就说可以了。

　　凌初夏便把饭盒盖上，然后拿在手里说：“走吧，我们去小食堂。”

　　“好，顺便拍一下你在湖边走过的场景，你们学校这个湖，可是知名景点了。”工作人员说：“这里准备的一段台词，在湖边说出来的效果可能会更好。”

　　他们正在湖边拍摄的时候，张兆的辅导员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然后对着摄影师大声喊道：“同志！我要……”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给捂着嘴巴弄走了。

　　凌初夏跟工作人员全都愣了一下，凌初夏问江沅：“保安是你安排的吗？”

　　江沅点点头：“我猜到他们会来捣乱了。”

　　等到校园里的镜头全都拍好，几个人便坐在了小食堂里开始吃这里出名的小炒了。

　　江沅陪着两个工作人员一起吃小炒，凌初夏却打开了刚才打的饭菜继续吃了起来。

　　那个工作人员微微有点吃惊，他说：“看你这么有钱的样子，没想到你会这么节约，这份饭，我还以为你会倒掉呢。”

　　“钱可以乱花，但粮食是不可以浪费的。”凌初夏笑着说：“光盘行动，人人有责。”

　　两个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你们华大的学生还真是不一样，到底是高材生。”

　　吃好了午饭，大家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就去凌初夏的小吃店拍摄一点素材。

　　店里的员工全都提前得到了通知，因此今天到岗的所有人都穿着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身上的围裙跟口罩帽子也都是提前洗过的，每个人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就是几个婶子显得有点紧张，宋来福兄弟俩倒是挺自在的，宋平安还对着镜头笑得特别灿烂。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还是很给面子的，他们把状元黄焖鸡米饭的店铺外景全都拍了下来，门头还给了一个特写。

　　接着就是凌初夏站在店门前，对着镜头微笑道：“我的业余时间跟其他学生可能不太一样，我没有太多的业余活动，因为我的爱好就是做生意，所以我把大部分业余时间都花在了这间我自己开的小吃店上。状元店的生意非常好，除了这家一号店，之后加盟的二号店目前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天才，状元店的成功完全是因为饭菜的口味很好。欢迎大家来华大看看，也欢迎大家来尝尝我们店里的招牌套餐。我是三号选手凌初夏，我会加油闯关，勇争第一！”

　　到这里，所有的镜头都录制结束了。

　　凌初夏在店铺前面的这段话纯粹出自她自己的想法，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提出反对。

　　但凌初夏是明显这里面的一些操作的，拍摄下来的镜头虽然多，但不一定会用上，万一后面他们把这里的内容剪掉了，那就只能扼腕叹息了。

　　因此，凌初夏在摄影机结束工作后，就立刻给两个工作人员送上了两个大礼包。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俩人都不愿意收。

　　凌初夏笑着说：“一定要收下，这是我家乡那边的一点特产，就是一些茶叶跟当地的小吃点心什么的，你们工作辛苦，放在台里平时垫垫肚子。”

　　两人又推拒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挡不住凌初夏的热情，便收下礼包打算回台里了。

　　江沅开车把他们送到了电视台前，下车前，江沅在车上给他们俩一人塞了一个小红包。

　　俩人一开始没收，江沅就笑着说：“初夏是第一次上节目，拜托你们把她的片段剪的好一点。”

　　听到这里，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为首的工作人员就收下了，还说：“你们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等江沅开车离开后，摄影师说：“这俩学生虽然年纪轻轻，倒是都挺懂事的啊。”

　　“能不懂事吗？读大一就能开这么好的车子，你看到车标了吗？纯进口货，这可不是那个小吃店能赚回来的钱，一定是家里有钱。光有钱还不行，这年头还得有一点关系，才能开这种车的。”那个工作人员说：“既然人家愿意给，我们就卖给面子给他们，反正这种小介绍又不算什么。”

　　录制好个人介绍后的那个周日，凌初夏就去了台里正式录制节目了。

　　白巧跟凌奶奶是肯定要去捧场的，黎欣欣也拉着莫家豪过去了。

　　莫家豪全程戴着墨镜跟帽子，所以一直到录制结束，都没人认出他来。

　　凌初夏的表现非常镇定，并且发挥出色。

　　这一期的几个对手虽然都不弱，但她因为准备充分并且运气很好，所以最终打败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取得了周冠军。

　　亲友团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等节目结束后，大家一起在摄影棚拍了一张小合影。

　　直到这个时候，帮他们拍照的工作人员才认出了莫家豪来。

　　“你不是……莫家豪吗？”

　　“对，我是莫家豪。”莫家豪笑嘻嘻道。

　　“你……你是凌初夏选手的亲友团？”

　　“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能要个签名吗？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纸笔！我可喜欢你的歌了！”

　　莫家豪大大方方给工作人员签了名，还跟好几个人拍了合影，当然了，用的都是凌初夏带来的照相机。

　　“洗好了照片我就给你们送过来。”凌初夏说。

　　“那就谢谢你啦，我们这期节目下下个周五会播出，一定要准时收看啊。”

　　凌初夏点点头：“好的，谢谢你们了。”

　　大家正准备离开这里，却见这个节目的导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然后对着莫家豪说道：“莫先生，能不能帮我们录一点点镜头？”

　　莫家豪一愣：“我？录一点镜头？做什么用的？这又不是歌唱节目。”

　　“我想请莫先生录一些帮凌初夏加油打气的话，可以放在节目预告里面，这样可以吸引更多人收看。”导演说。

　　凌初夏立刻拍了拍莫家豪的肩膀：“好兄弟，该你表现的时候到了，为了让更多人收看这期节目，你赶快帮我录一个。”

　　莫家豪就给节目组录了一个简短的加油打气的镜头，他人长得好看，纯素颜上镜也显得非常帅气。

　　知名歌星出现的预告果然非常吸引人，到了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收视率创造了一个新高。

　　凌初夏的目的也达到了，大家都知道了状元黄焖鸡米饭。

　　节目播出的三天后，一共有几十个人去过总店洽谈加盟事项。




95.  第95章   邢主任出手

　　幸亏这个时候的宋来福已经锻炼出来了, 他能在不影响店里正常运作的情况下将人带去店外商谈，并有条不紊地记下所有意向者的基本情况和联系方式，而后将店里提前备好的加盟宣传单发给这些人。

　　有些意向非常明确的人会提出很多问题, 宋来福也能一一解答清楚。

　　他虽然文化水平不高, 但他是个非常努力的人，能把凌初夏提前跟他说的那些东西一字不漏地背下来。

　　凌初夏只需要每天下课后拿着宋来福记录的本子挨个打电话做个回访就可以了，当然了，电话回访后，她还需要跟这些人单独约时间，坐下来面对面交谈。

　　她经历了一段脚不沾地的忙碌时间, 每天的午休时间要见三四个意向者, 下午下课后也要约见四五个人, 直到七点多才能回家吃饭。

　　晚饭结束后她还要完成自己的正常学习, 因此每晚的睡眠时间便压缩到了五六个小时。

　　凌奶奶跟江沅都非常心疼她, 但他们都知道凌初夏想做正事的时候是谁都劝不住的，因此两个人只能默默提供最好的照顾跟支持，好保证凌初夏的身体不出问题。

　　好在情况并不是一直持续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量跟市场调查后，最终，有四个人确定要做加盟店。

　　仅仅只上了一期节目就吸引了四个加盟人，这让凌初夏觉得上节目果然是无本买卖, 这样的有效宣传就算是电视广告恐怕也比不了。

　　而且，她的运气比较好, 这四个加盟者选择的开店位置是分散开来的, 而且每一个人选的店址都是有效位置，对凌初夏来说，今年整个市内的加盟店份额, 实际上已经差不多了。

　　凌初夏对状元店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稳中慢行，如果参加节目还会吸引来其他的加盟者，那就必须进行更加严格的考核了。

　　江山也在电话里夸奖了她，不过江山也说了：“这种打广告的方式只有你可以，其他人学不来。毕竟，长成你这个模样还能考上华大的人实在是不多，光是看到这个光线名头就过去的人可能就有一半以上了。”

　　凌初夏说：“大哥说得对，我这也是充分利用自身优势了。”

　　“就这么想省广告费啊？连自己都不放过。”江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越有钱越抠门了？”

　　“我才不抠门呢，深市那边我一口气买了那么多钱的股票，我这是把钱花在刀刃上呢。”凌初夏说：“大哥买了多少？”

　　五月份的这一波股市行情如期到来，凌初夏事先叮嘱过的人基本上都买了不少。

　　“我没买太多，手头上的流动资金不多了，就买了几十万的，这笔钱赚回来之后，我打算拿一半钱买房子，另一半钱存起来，放在那里作为家庭的备用资金。万一将来我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我的孩子也不至于没钱可花。”

　　江山跟荣菁的婚期已经定好了，就在八月底，他们俩的年纪在这个年代都不算小了，因此两个人打算结婚后就快速要个孩子，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凌初夏说：“那我也存一部分放在那儿作为备用资金吧，存钱还是很必要的，万一需要急用钱呢？卖房子也是需要时间的。”

　　“你跟小沅这次买了不少吧？明天就该全都卖掉了，你找的那个郝仁，靠不靠得住啊？可别到时候卷钱跑了。”江山开玩笑道。

　　凌初夏说：“数额这么巨大，我们这边有靠谱的人自己过去盯着了，卖掉全部的股票后他才会回来。”

　　这个靠谱的人就是肖锐，凌初夏跟他说了这个一夜暴富的机会后，肖锐非常重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他从家里各个亲戚那里一共借来了十几万块钱，加上他父母存的那些钱，一共凑出来二十万。

　　对他来说，这可是一笔天价巨款，所以他早就请好了假，亲自带着钱自己过去深市那边交易。

　　凌初夏的钱就是托肖锐带过去的，跟他一起过去的还有李未来，有他们俩在，根本不用担心郝仁会不会出岔子。

　　江山说：“我就知道你不需要我操心，不过，你年纪还小，不用这么拼命做事业。趁年轻时候，应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我看了你那期节目，你说自己没什么业余生活，这样不好。除了学习跟做生意之外，你要多找一些乐趣。青春可是转瞬即逝的，等你后悔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我明白的大哥的意思，我已经在看办公室了，等办公室弄好，就招聘两个员工来帮我处理这些事，我自己就可以好好做个大学生了。”凌初夏看了看时间，说：“江沅还在医院那边吗？”

　　江山说：“对，他跟外婆还在医院，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这几天，梁女士一直在医院哭闹，江沅便跟白巧一起去了A市，一直在医院陪着梁女士。

　　凌初夏说：“那我不跟哥说了，我要去一趟店里。”

　　“好，有空我去京市看你们。”

　　挂掉电话，凌初夏走回了状元店。

　　三号店的加盟人卢燕这会儿正在总店实习，因为她是位女性，家里还有孩子，所以不能住在员工宿舍里，她有一辆摩托车，便每天自己骑车上下班。

　　“二号店的生意也因为凌老板上节目的原因变得更加火爆了，我希望凌老板能多待几期，让状元店变得更出名，那我对我自己的店就更有信心了。”卢燕是这么跟凌初夏说的。

　　这会儿刚好结束了中午的营业，凌初夏开始检查宋平安盘点好的库存，卢燕坐在一旁休息。

　　她的住处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午后便懒得骑车回去，而是待在店里休息一下。

　　为了让她休息好，宋平安这个孩子还特地拿了自己的新枕头过来给她用，好让卢燕可以在桌子上趴着睡一会儿。

　　卢燕是个高个子的女性，她有一头利落的短发，喜欢穿夹克衫跟牛仔裤，一眼看上去是个很酷很洒脱的人。

　　但她其实挺苦命的，青梅竹马的丈夫因病去世后，她也被厂里停薪留职了，后来，她自己摆了两年小摊，风吹日晒吃尽苦头，总算攒够了一笔钱。

　　她一直想用这笔钱做点正式的生意，一个偶然的机会，卢燕跟朋友在二号店吃了一碗咖喱饭，顺便看到了加盟的宣传单，便找了过来。

　　凌初夏笑着说：“再拿一个月冠军我还是有点把握的，但季度冠军就不好说了。这个节目高手如云，我看题库的时间远远不如人家，到时候只能看运气了。”

　　“看运气？”卢燕不明白，“这要怎么看？”

　　“节目上选手要回答的那些题目，都是我们自己现场抽出来的。如果运气好，碰到我拿手的题目，比如英文、文言文什么的，我的赢面就会大一些。”

　　“原来是这样，那我会好好祈祷，希望凌老板运气爆棚。”

　　“那我先提前谢谢你啦。”

　　凌初夏检查过库存后，叮嘱宋平安及时给工厂那边下订单，便背上自己的书包去学校上课了。

　　上完课，丁小菊她们几个来约她看电影，凌初夏摇摇头拒绝了。

　　“下周要交的那个作业我还没完成，晚上要回去写作业。”

　　“那好吧。”丁小菊有点遗憾地说道：“听说这个电影很好看的，我一直想跟大家一起看的。”

　　凌初夏也非常遗憾，想了几秒钟，她说：“也行，那我跟你们去看电影，作业等周末的时候熬夜补起来。”

　　“太好了！”丁小菊抱住凌初夏，“那我们快走吧！”

　　在电影院外面，凌初夏给凌奶奶打了一个电话，告知她跟同学一起看电影的事情。

　　“那我把饭菜给你留着，晚上回来要是饿了，可以当宵夜吃。”

　　“恩，谢谢奶奶。”

　　打完电话，凌初夏出钱买了一些吃的，就跟丁小菊她们一起去看电影了。

　　电影确实很好看，是一部非常精彩的喜剧片，凌初夏等人从头笑到尾，笑得肚子都疼了。

　　看过电影，时间还早，丁小菊提议说：“要不然，咱们去滑旱冰吧，现在这种天气，可太适合滑旱冰了。”

　　五月份是非常好的季节，不冷也不热，最适合户外活动。

　　于是，几个年轻人便一起去了最近的旱冰场，在里面玩了起来。

　　凌初夏这段时间确实太忙太累了，晚上这么一放松，她的情绪也好了很多，甚至觉得绷紧的肩膀都舒服了一些。

　　几个人滑旱冰的技术都不错，加上她们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因此很快就引起了场内一些男青年的注意。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人上来搭讪了。

　　丁小菊等人很少见到这样的场面，便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应对。

　　凌初夏一脸冷漠道：“我们都有男朋友，不需要认识新的朋友了。”

　　“那你的男朋友人在哪儿呢？反正他不在，就让我凑合凑合呗？”为首那个男青年长了一脸麻子，神情也特别猥琐。

　　凌初夏这回不说话了，她拉着丁小菊等人说：“我们去那边滑。”

　　“好。”几个女孩子赶紧跟上她，大家都朝着滑冰场的另一边去了。

　　一般来说，看到这样的情形，傻子也知道自己是被拒绝了，正常人也不会继续凑过去了。

　　但麻子跟他的朋友显然不是正常人，他们见这几个女孩子跑远了，几个人嬉笑了一会儿，又凑了过去。

　　这一次，丁小菊等人开始感到害怕了。

　　凌初夏便说：“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吧。”

　　也没人心疼交的钱，各个都想快一点回去。

　　但麻子几人却挡住了几个女孩子的去路，他们显然是冰场老手，滑冰技术比凌初夏几人好多了，被这么阻挡了几个来回，滑冰技术最差的于锦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这一下摔得不轻，右手掌在地上撑了一下，虽然骨头没事，但手掌被磨得血糊糊一片，看着就疼。

　　丁小菊气得不行，立刻骂道：“你们做什么啊？我们又不认识你们，再这样我们就去报警了！”

　　“你去呗！赶紧去报！你就算报了警又能怎么样？我们又没碰到你们，是她自己摔跤的！哈哈哈哈哈！”麻子笑得仿佛电视剧里面的低级反派，看了让人有点反胃。

　　丁小菊沉默了，毕竟麻子没有说错，他们确实没有碰到她们，报了警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凌初夏忽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她微微上前一点，很温柔地问道：“这位大哥，不就是想交朋友吗？和和气气交个朋友挺好的呀。我叫张小兰，大哥怎么称呼？”

　　麻子一看凌初夏那动人的笑容，登时浑身都酥了，他立刻说：“我叫周小建，这一片没人不认得我！谁都要给我几分面子！”

　　“原来是周哥，我们是第一次来这个滑冰场，不知道周哥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周哥也是的，怎么不早说啊，早点告诉我们，我们当然想跟周哥这样的人物做朋友啦。”凌初夏笑得更加甜美了。

　　丁小菊等人不知道凌初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们都是聪明人，因此没人说话，全都默默看着凌初夏。

　　周小建立刻凑到凌初夏的身边，然后得意洋洋道：“还是这位美女上道！我跟你说，我肯定比你男朋友强多了！你要是跟了我，以后在一片，可以横着走！”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里没人不知道我周小建的名字！我排行老四，大家都叫我四哥！”

　　“原来是四哥，真是失敬了。不过今天实在是时间太晚了，我们都在上卫校，学校是有门禁的，如果不按时回去，就会被记过。一旦记过，就毕不了业了。”凌初夏说：“我把我们宿舍楼的电话号码给四哥，四哥记得打电话给我们，我们约了周末一起玩，你说好不好？”

　　周小建高兴坏了，他立刻说：“你真的愿意给我电话号码？”

　　“当然啊。”说着，凌初夏就说：“我们的包都存在那边了，走，四哥跟我一起，我去拿纸笔给你写电话号码。”

　　周小建就跟着凌初夏去存放包的地方，他的几个小弟左看看右看看，也跟过去了。

　　丁小菊看到凌初夏偷偷冲她们做了一个开溜的手势，便赶紧带着其他人从另一个出口处出去了。

　　于锦小声说：“丁小菊，我们不管凌初夏了吗？”

　　“当然要管啊，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跑步快，我去找警察。”说完，丁小菊撒腿就跑。

　　电影院旁边的巷子里就是一个派出所，丁小菊知道路，便一口气跑到地方。

　　晚上这里只有两个人在值班，丁小菊哭得惊天动地才叫出来一个警察。

　　等她带着警察回到旱冰场存包的地方，发现凌初夏已经被周小建跟他的朋友团团围住，根本脱不了身。

　　丁小菊长出一口气，庆幸自己知道派出所的位置。

　　周小建大概是没想到丁小菊真的把警察叫来了，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我们正常交朋友，跟警察有什么关系？”

　　凌初夏立刻站了起来：“警察同志，快点救我！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周小建呸了一声：“M的，你这个臭biao子，刚才还喊我哥哥，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警察上前一步，严肃道：“怎么回事？”

　　丁小菊说：“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们几个女同学在这里滑旱冰，玩得好好的，这几个人把我们围住了不让我们走。我同学还因此摔了一跤，流了很多血。”

　　周小建说：“警察同志，不是这样的！这个女的是自愿跟我交朋友的！”

　　“我不是！我快要吓死了！但是我们几个人又打不过他们，我只能被迫留在这里。”凌初夏说着说着，还假装抹了眼泪。

　　警察又不傻，一看凌初夏跟丁小菊都是乖巧学生样，而这些男青年一个个流里流气的，哪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都散了啊都散了，人家不高兴跟你们交朋友，别缠着人家好姑娘。”警察挥了挥手。

　　周小建说：“不是，人家是好姑娘，我们就是坏人了？我跟她是一对儿，我们俩这是吵架闹矛盾了！”

　　警察笑了：“人家姑娘长得跟仙女一样，会跟你是一对儿？”

　　“不是，你怎么瞧不起人啊？我跟她还真是一对，我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知道她在哪儿读书！”周小建理直气壮地说道。

　　警察说：“那你说！”

　　“她叫张小兰，在卫校上学！”

　　凌初夏摇摇头：“我不叫这个名字，也不在卫校上学。”

　　警察猜到凌初夏大概是用了假名字，便说：“有什么能证明的吗？”

　　凌初夏抱着自己的包往警察这边走：“我包里有学生证。”

　　有警察在场，周小建的小弟倒是不敢拦着凌初夏，所以凌初夏顺利地走到了警察的身边。

　　她把书包拉链打开，借着包的遮挡给警察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证内页。

　　警察没想到凌初夏是华大的学生，他立刻抬头说：“行了啊你们几个，赶紧地给我散了！人家根本不叫那个名字，也不在那个地方读书！你们再闹，就跟我回所里吧！”

　　周小建再怎么混账，也只是一个小混混而已，最终还是拗不过警察，带着自己那群小弟离开了。

　　丁小菊跟凌初夏向警察道了谢，警察说：“这片地方有不少这样的小混混，你们女学生下回再来玩儿，记得跟几个男同学一块。有几个男的在，他们就不敢缠着你们了。”

　　“我们记住了，谢谢警察同志。”凌初夏再次道了谢。

　　警察说：“也挺晚了，你们怎么回学校啊？”

　　凌初夏说：“我是走读生，我回家里，她们几个打车回去。”

　　“她们几个？还有同学啊？”

　　“对。”凌初夏朝着不远处指了指，“应该都藏在那边了。”

　　警察带着她们俩过去，把于锦等人叫出来，然后一直看着她们各自坐上的士离开。

　　回到四合院，凌奶奶还在客厅看电视，凌初夏进屋洗了一个手，就嚷着要吃东西。

　　“等着啊，我去给你热吃的。”凌奶奶说：“你刚好去洗个澡。”

　　凌初夏洗了澡出来，就看见餐桌上摆了热气腾腾的肉圆子汤跟蔬菜腊肉炒年糕。

　　“晚上玩得高兴吗？”凌奶奶说：“你很少跟同学们一起出去玩呢。”

　　凌初夏一边吃一边说：“是啊，等之后时间充裕了，我会多找机会跟同学一起出去玩的。”

　　江山说的没错，虽然赚钱很快乐，但大学生活只有一次，她还是应该多跟同学们打交道的。

　　吃饱喝足，凌初夏把碗筷洗好，凌奶奶已经去卧室休息了。

　　她走到电话机边坐下，然后给江山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江沅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回来了？”

　　“对，回来了，你晚上打电话给奶奶了吧？”

　　“是的，奶奶说你跟同学出去玩儿了。”

　　“对，丁小菊她们叫我一起看电影，之后还去旱冰场玩了一会儿。你怎么样？”

　　江沅说：“被我妈吵了一天，脑袋都嗡嗡作响。”

　　“你妈妈又在吵什么？”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她责怪我不经常回去看她。”

　　“你在读大学啊，她难道是希望你辍学回去陪她吗？凭什么啊？”

　　“所以我也没有搭理她，就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嚷嚷。外婆也不搭理她，一直在病房里面听收音机。”

　　“那就更吵了。”凌初夏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也挺不容易的。”

　　“这不算什么。”江沅说：“我唯一困扰的是，好几天都见不到你。”

　　凌初夏立刻笑了起来：“你想我啦？”

　　“对，很想你。”江沅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也很想你，但是没到三秋那个程度。”

　　江沅说：“你还能记得想我，就很不错了。”

　　“反正后天就能见到了。”

　　“对，后天下午从机场回来，刚好可以去接你下课。”

　　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地说了一会儿废话，眼看时间不早了，江沅才说：“快去睡觉吧，我不在家，你也要好好睡觉，不许熬夜。”

　　“知道啦，这就去睡了。”凌初夏笑着说：“晚安，么么哒。”

　　“么么哒？”

　　“就是亲一口的意思。”

　　江沅笑了起来：“好，晚安，么么哒。”

　　凌初夏笑眯眯地回卧室睡觉了，一夜好眠，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心情都挺好的。

　　中午，她在自习室里认真写作业，等状元店的营业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才骑车过去看了看。

　　店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几个婶子正打算回去休息。

　　宋来福看到凌初夏就立刻说：“凌姐，李哥上午过来了一趟，说你要找的那种办公室已经找到了，什么时候有空就带你去看。”

　　“我现在就有空。”凌初夏说：“熊亮，你陪我去一趟。”

　　“知道了。”熊亮摘下围裙跟帽子，跑过去喝了一口水。

　　出去谈租房子的事情，就要带上熊亮这种脸上有疤、看上去有点吓人的成年男性。

　　出发前，凌初夏低声叮嘱了熊亮几句，熊亮点点头：“我都记下了，老板放心。”

　　两个人正要出门，街上冷不丁冲进来一个人影，他一进门就哇哇哭了起来。

　　店里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熊亮立刻站了过去：“干什么的？”

　　凌初夏也皱着眉头看着那个人：“张兆，你跑来我店里做什么？”

　　“凌初夏同学，求你……帮帮我吧……我……我知道自己不该讹诈你，但是我妈生病了，需要钱治病，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听辅导员的话讹诈你的！我现在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讹诈你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求求你！”张兆噗通一声在店的大门口跪下了。

　　这条街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一个吊着胳膊的大男人在店门口这么一跪，立刻引来了一些人的围观。

　　隔壁邻居也端着一个大茶缸子跑过来看热闹：“哟，凌老板，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怎么有人跪在这里？还在拍摄啊？”

　　之前电视台在这里拍摄过，所以隔壁邻居喜欢拿这件事打趣。

　　凌初夏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事儿，这个人自己摔了一跤，熊亮，你们赶紧把人扶起来啊。”

　　熊亮跟宋平安心领神会，立刻一边一个强行把张兆给架了起来。

　　熊亮力气大，张兆不光被迫站了起来，他还被熊亮用手臂牢牢锁住了，连挣扎都没办法。

　　“凌初夏……求求你，我现在不要其他了，你把你之前说的那些工钱、伙食费、生活费什么的给我，行吗？我家里真的需要这些钱，我妈得了肺病，真的不能再拖了……求求你……”

　　凌初夏冷冷道：“我给过你机会的，不止一次。”

　　张兆倒抽一口凉气：“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你的经历就算再可怜，跟其他人也是没有关系的。我之前就说过了，欢迎你去告我。你告赢了之后，法院宣判了，我就会按照法院指定的日期，把那些钱交给你。”凌初夏说：“在法院宣判之前，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我知道我做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我妈真的需要钱去治病……求求你……”张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店里的员工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张兆，一方面，他们觉得这个人很可恨，另一方面，他们也挺同情张兆的母亲的。

　　凌初夏说：“没有人可以拥有无限的机会，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你……你就当可怜我……”

　　“我为什么要可怜你？大家都是人，我有什么资格去可怜你？”

　　“我……”

　　凌初夏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因为你跟你的辅导员走遍了全市所有的报社、杂志社、电台、电视台，却没有人愿意搭理你们。你的辅导员找了一个外地的杂志社，花钱贿赂了一个编辑，让人家答应帮你们写一篇颠倒黑白的文章。但是这个文章被总编给毙掉了，所以你们走投无路了，没有办法了，你才想到来找我。”

　　宋平安嗤笑一声：“真是好不要脸，好歹也是华大的学生，居然花钱做这种诬陷人的事情。为了讹钱，你们都使出这样的坏点子了，怎么好意思再来求我们凌姐啊？”

　　“我需要钱……我真的需要钱……我想要钱给我妈治病，所以我才会误入歧途……我真的知道错了，凌初夏，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我给你磕头，求求你，救救我妈……”张兆再一次想要下跪，幸好熊亮牢牢架住了他。

　　凌初夏还是那么平静，她说：“我不是慈善机构，我也不是医生，我救不了你妈。我有自己做事情的原则，不管你说再多次，我也还是那句话，只要法院宣判了，我会立刻付钱给你。”

　　“你这是要逼我去死！”

　　“你要死要活，是你自己的事情，就算你怎么样了，我也不会被你道德绑架，因为这是你自己做出来的选择。你想用这种事吓唬我，那是不存在的。”凌初夏说：“你与其在我这里哭诉，不如去你们系里跟系主任哭诉一下。善良的同学跟老师说不定会发起一个捐款，不用几天时间，你母亲的治疗费可能就足够了。”

　　“你……你的心肠是石头做的吗？我妈真的快不行了！”张兆咆哮一声。

　　凌初夏说：“那你讹诈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心肠是什么做的吗？你做坏事在先，怎么好意思反过来指责我？我可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张兆这回是彻底失去了念想，他两腿一软，眼睛一闭，想朝后面倒下去。

　　熊亮说：“你不用往后倒，你这个小身板，我一只手就能扛起来，既然你想睡觉，那我就送你回学校睡觉吧。”

　　说着，熊亮就真的把人扛了起来。

　　凌初夏说：“把他扛到外头就行了，不用那么好心送他回学校，他又没有付钱给你。”

　　熊亮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张兆被扛到店外的绿化带上，他蜷缩在那里，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凌初夏没有理会他，她带上熊亮出去找李哥看办公室了。

　　李哥在附近找了好几间可以做办公室的房子，凌初夏挑了挑去，选了离状元店最近的一个地方。

　　房子面积不算太大，一共两间，外头一间有十几平米，里头一间只有十平米。

　　但是两间屋子都有窗户，采光很好，而且都是朝南的。

　　厕所是公共厕所，就在走廊的那一头，使用起来也挺方便的。

　　有熊亮在场，房东也没有漫天喊价，凌初夏当场就拍板租了下来，还跟房东签了两年的合同，约好了第二天就交房租。

　　把这些全都弄好，凌初夏看了看手表，说：“我得回学校上课了。”

　　熊亮立刻说：“要我送老板过去吗？”

　　“不用，我骑车一会儿就到了，你自己回店里吧。”

　　“好，老板小心一点，我估计那个学生在学校还要闹事。”临走前，熊亮压低声音说道。

　　凌初夏其实也有这种预感，等她骑车回到华大的时候，果然就看到了教学楼下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师生，还有楼顶上哭着要跳楼的张兆。

　　张兆不知道爬上去多久了，警察已经到了，但消防还没到，他们系里的主任跟几个老师都站在楼顶上，一个个都急得团团转。

　　围观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头一个发现了凌初夏，便听见一个男生大声吼了一句：“凌初夏来了！”

　　所有人都朝凌初夏看了过去，凌初夏大大方方地在停车点停好自行车，然后像没事人似的拨开人群，朝教学楼里面走。

　　“哎哎哎！凌初夏，你别走啊！”有人喊道。

　　凌初夏回过头来：“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不走就要迟到了。”

　　围观人群沉默了片刻，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说：“凌初夏同学，你能跟我们上去一趟吗？”

　　“上去哪儿？”凌初夏明知故问。

　　这个老师不怎么眼熟，凌初夏估计他是张兆他们系的。

　　那老师愣了一下，说：“上楼顶去，我们系的张兆同学这会儿情绪有一点激动，想让你去帮忙劝解一下……”

　　“我拒绝，因为我恐高，我不能去楼顶。”凌初夏一脸镇定地说道。

　　“恐高？”那老师糊涂了，“这……”

　　“还有别的事情吗？我上课真的要迟到了，这门课对我们很重要的。”

　　“凌初夏，跟我们上去一下。”另一个看上去更严肃的老师从人群那边走了过来，“张兆同学因为你闹着要自杀，这事儿你必须去解决。”

　　凌初夏看着这个严肃的女老师，沉声道：“那我的出勤率怎么办？”

　　女老师有点恼火：“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知道出勤率？你这个学生是怎么回事？就没有一点点对同窗的关爱之情吗？”

　　“出勤率对每个学生来说都很重要，我跟张兆的事情整个学校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之前想要讹诈我的钱没有成功，现在又用跳楼威胁我，我为什么要跟着他的节奏走？我想请问这位老师，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威胁？”凌初夏眼神冰冷，声音更是透着强烈的寒意。

　　“你就算没有做错什么，在这种时候伸出友爱之手，也是身为一个人、身为一个大学生，应该做的事情。”

　　凌初夏说：“说的冠冕堂皇的，你怎么不去劝劝楼上那个人，当初别敲诈我的钱？或者你现在上去劝劝他，别用这种极端手段来威胁同窗学子。你跟我说这么多做什么？你应该上楼去跟张兆说！”

　　女老师跟那个男老师对视了一眼，有点儿词穷。

　　围观学生看着这里，一个个眼睛都闪着光，都觉得这里比楼上还精彩。

　　张兆这会儿还在大喊大叫，凌初夏能听到他嘶哑的喊叫声跟不成片的句子。

　　“好了，我进去上课了。”凌初夏转身要走。

　　“你不能走。”女老师揪住了凌初夏的书包。

　　凌初夏拽了一下，居然没有挣脱开。

　　凌初夏说：“就算我不上这堂课，我也绝对不会上楼去的！”

　　“你真的要看着张兆去死吗？你的心肠怎么会如此狠毒？”女老师瞪大了眼睛，“你真是空有一张好看的外表，其实内心都是脏的！”

　　这个时候，哲学系的系主任过来了，他看着凌初夏，温和道：“你进去上课吧，这里有我们来解决。”

　　凌初夏笑了起来：“谢谢邢主任。”

　　“邢主任！如果凌初夏不上去，万一张兆真的跳楼了怎么办？”女老师有点着急，“只是让你的学生上去一下罢了，就算护犊子，也没有这样的吧！”

　　“那上去以后呢？要是张兆说：‘凌初夏，你不给我五万块钱，我就从这里跳下去。’那凌初夏也要给他五万块钱？凭什么？我的学生欠他的？”邢主任笑眯眯地说道。

　　“可是邢主任，你刚才也该听到了，张兆的妈妈得了重病需要钱去治疗……”

　　邢主任说：“那就请诸位老师慷慨解囊，救救你们学生的母亲。他要的是治疗费，你们把他母亲的治疗费凑齐了，他自然就不会跳楼了。”

　　女老师看着邢主任，再一次词穷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上去给他凑钱啊！你们系那么多教职工，一个人出一百块，也够他母亲治病了吧。不是，你看着我做什么？你可别跟我说，你的钱是钱，我学生的钱就不是钱了吧？张兆可是你们系重要的学生，你们这些老师，不会连这点善心都舍不得吧？”邢主任笑得更加灿烂了。

　　那女老师还在犹豫，旁边的男老师却说：“邢主任说得对，是我们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我们这就上去给他凑钱。只要他的母亲能得救，他就不会想寻.死了。”

　　说完，男老师就揪着女老师离开了。

　　凌初夏郑重地给邢主任鞠了一躬：“谢谢邢主任。”

　　邢主任笑着摆摆手：“不用谢，你记住，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欠他的。”

　　“是。”凌初夏认真点头。

　　“好了，快去上课吧。”

　　凌初夏这才背着书包跑了进去，结果一进教室才发现，教室根本没有坐满，不少同学还在外头看热闹呢。




96.  第96章   反击

　　“初夏, 这边有空位！”丁小菊朝着凌初夏招招手。

　　她一个人占了好几个座位，一看就是帮室友们占的。

　　凌初夏走过去坐下来，一边拿书一边说：“她们都在外头看热闹？”

　　“是啊, 我看了几眼就进来占座位了。我胆子小, 万一那个人真的从楼上跳下来了，我恐怕会做几个月噩梦的。”丁小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初夏，万一那个人跳楼死了，那他的冤魂会不会缠着这栋教学楼不放啊？万一一直留在这里，那我们以后上课怎么办啊？”

　　凌初夏有点想笑, 但丁小菊的表情非常认真, 可见是真的害怕。

　　凌初夏便说：“你放心吧, 他们系的老师已经决定给张兆的母亲发起捐款了。只要能凑够他母亲的治疗费, 他就不会跳楼了。”

　　丁小菊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会跳下来就好。我可真是担心死了，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就看过很多奇奇怪怪的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万一真的有什么冤魂飘在这里，我肯定不敢来上课的。”

　　“就算有也不用怕，咱们这里这么多人呢，寡不敌众啊。”前排的一个男生听了一耳朵，便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丁小菊眨眨眼睛：“你说的有道理, 再说这里男生多，阳气旺盛, 应该没事的。”

　　“对啊, 这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楼上那个男的，明显不敢跳的。我进教室前在楼下看了一会儿, 那人就是在哗众取宠，用意不在跳楼，在要钱。”男生看了一眼凌初夏，“你没被他们缠住？”

　　“缠住了，不过邢主任过来帮忙解了围。反正就算缠住我，我也不会上楼的。”凌初夏说：“不关我的事，我才不会掺乎呢。”

　　男生点头说：“说得对，别以为我们系没他们系人多，咱们就怕他们了。你也不用担心，大家心里都门清儿，不会误会你的。”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啊。”

　　“嗨，都是同学，客气什么？”男生转过头去，上课铃就打响了。

　　一大帮子人乌泱泱地冲进了教室，徐梦跟于锦慌慌张张地跑到凌初夏她们这边坐下来。

　　授课老师还没进来，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

　　丁小菊问道：“怎么样了？跳了吗？”

　　徐梦说：“没跳，消防也来了，我看见一个消防员那么一拽，就把人给拽下去了，可真厉害啊。”

　　“没跳就好。”

　　徐梦又说：“凌初夏，你可真行，那么多人盯着你，你居然能顶住压力就是不上楼。”

　　凌初夏笑眯眯道：“这点压力都顶不住，那我也考不上华大啊。”

　　于锦说：“我听见他们系的人说，好像要发起全校捐款了。”

　　“全校捐款？是自愿的吧？”徐梦有点着急地问道，生怕是强制的捐款。

　　于锦说：“那谁知道？”

　　徐梦有点不高兴：“可千万别是强迫的，我又不认识那个人，我凭什么要给陌生人捐钱啊？我又不欠他的。”

　　正说着，授课老师抱着书本走了进来，同学们这才停下了议论，开始上课。

　　下了课，凌初夏怕张兆他们系还来找自己麻烦，便第一时间出了校门，打了的直接冲回家。

　　凌奶奶正在做晚饭，凌初夏难得回来这么早，赶紧洗了手去厨房给奶奶帮忙。

　　祖孙俩难得过上这种二人世界，凌奶奶拉着她聊了很多不着边际的小事情，比如医院里的护士吵架了啊，护工阿姨家的男人赌博又输钱了啊，还有隔壁的隔壁那户人家出轨被抓了个现行。

　　凌初夏听得津津有味：“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情，是在家里出轨被抓现行了吗？”

　　“就是在家里，听说就是今天下午，可惜那会儿我在医院，要不然，就能看到了。”凌奶奶说：“那个男主人，之前还经常跟我打招呼的，我看他长得文绉绉的，挺斯文的样子，听说还是个大学老师，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种事来了。”

　　“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多正常啊。”

　　“听说他带回家那个女的是他的学生，比他小二十来岁呢！”

　　“哇啊，这个就厉害了。”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

　　“初夏啊，你们学校有这种事情吗？”

　　“我不知道，目前为止没听说过。”

　　“好好的女孩子，好不容易考上个大学，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凌奶奶想不明白。

　　一边聊着天，两个人一起把晚饭给做好了。

　　江沅不在，饭菜的数量也少了不少。

　　凌奶奶做了一个银鱼炖蛋，一个黄瓜木耳炒肉片，就着新鲜的白米饭吃。

　　吃饭的时候，凌奶奶也一直在说话。

　　凌初夏难得回来的这么早，所以她总想多跟她说一会儿。

　　见凌奶奶兴致这么好，饭后，凌初夏干脆又陪着老人家看了半小时电视，之后洗了澡才回到卧室去写作业。

　　到了九点多，肖锐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他说一切都已经弄好了，明天上午他跟李未来办好钱款的转账，就会坐飞机回来了。

　　“辛苦你了。”凌初夏说：“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那个郝仁大哥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我们只要跟着他后头做就行了。”肖锐说：“我到现在还像是在做梦一样，也就几天时间，钱……真的翻了五倍，我……”

　　“这不是做梦，是真的，恭喜你了。”

　　“真的太感谢你了，你把这么好的机会告诉我，我现在也不会担心我跟欣欣的未来了。”

　　凌初夏说：“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欣欣，你跟她说了吗？”

　　“我之前没说，毕竟借了那么多钱，我怕她担心。等我回去了，再当面告诉她，然后看她喜欢哪里的房子，我先把房子买好。我们俩以后都会留在京市，房子买在这里是最实际的。”

　　挂了肖锐的电话，凌初夏看看时间，又打了一个去江家。

　　这次不是江沅接的电话，是江山。

　　“初夏，小沅今天晚上跟几个同学出去吃饭了，估计得很晚才能回来。你什么时候睡觉？要不要让小沅回来以后给你回个电话？”

　　“不用了，我还要写作业，反正他明天就回来了，明天直接见面就行。”

　　“好，那我会告诉他你来过电话的。”

　　“恩，谢谢大哥。”凌初夏回到卧室继续写作业。

　　一口气写到十二点半，凌初夏实在是熬不住困倦了才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起来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只装了一包饼干就急匆匆打车去学校了。

　　上完上午的课，凌初夏饥肠辘辘，赶紧拉着丁小菊去食堂吃饭。

　　到了食堂门口，她一眼就看见了门口摆着的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纸箱子，桌前贴着一张大字报，上面写着：献出你的爱心，帮助同学母亲。

　　大字的底下还有几行小字，详细描述了张兆的家庭情况和母亲的病情。

　　两个学生会的人就坐在桌子后面，每当有人经过这里时，他们俩就会说一句：“来献出一点爱心吧，一毛两毛都可以。”

　　丁小菊说：“还真的发起全校捐款了啊？张兆母亲到底得了什么病啊？需要这么多钱？”

　　“不清楚，我也不感兴趣。”凌初夏说：“快走快走，我真的太饿了。”

　　她们俩绕开那张桌子进了食堂，因为来的早，所以排队的人不算很多，凌初夏很快就打到了饭菜。

　　凌初夏打了一个红烧带鱼、一个鱼香肉丝跟一个芹菜炒香干，丁小菊打了番茄炒蛋和麻辣豆腐，两个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开始埋头吃饭。

　　“小菊，这个带鱼好吃，你尝尝。”凌初夏舀了两块带鱼放进丁小菊的饭盒里。

　　“谢谢。”丁小菊笑了一下。

　　她很喜欢跟凌初夏一起吃饭，因为每次凌初夏都会把自己打的荤菜分享给其他人。

　　吃了一会儿，旁边的座位上也来了学生坐下吃饭。

　　因为是不认识的学生，所以凌初夏跟丁小菊都没有抬头，只埋头吃自己的。

　　“校花，门口的捐款，你捐了吗？”旁边的男学生忽然笑着问道。

　　虽然凌初夏不认识这些人，但她是校花，基本上每个人都认得她。

　　凌初夏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学生，发现确实没有一丁点印象，便说：“我不回答不认识的人的问题。”

　　男学生对面的同学笑着说：“你也是的，咱们校花这么有钱，连吃饭都打两个荤菜，她怎么可能不捐钱呢？捐个块儿八毛的，对校花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九十年代初期的大学生虽然个个都能吃饱，但不代表个个都能吃好，像丁小菊这样把豆腐跟鸡蛋当成蛋白质主要来源的学生已经算是伙食不错的代表了。

　　凌初夏班里有不少同学是每顿都只打一个素菜，加上一点咸菜就能吃一顿饭的。

　　凌初夏饭盒里的饭菜大概是有点扎眼的，但她从来都是这样吃饭的，所以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丁小菊有点不高兴，她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大声说：“捐款是个人行为，你们这么有爱心，那就自己多捐一点儿，你管别人呢？”

　　凌初夏这一侧的男学生笑着说：“哎呀，同学你别发火，我就是在想，校花这么有钱，到底会捐多少钱。毕竟，她可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做买卖的大一学生，听说她的小吃店一个月就能赚好几万块钱呢。”

　　“那是别人在胡说八道！”丁小菊更加生气了。

　　凌初夏笑着说：“小菊别生气，继续吃饭。”

　　“哦。”丁小菊冲着那个男生翻了一个白眼，才继续吃饭。

　　那俩男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对面那个说：“校花这是看不起人呢，都不高兴跟我们说话。”

　　“可不是吗？果然长得漂亮又有钱就是了不起啊，高攀不起呢。”

　　丁小菊气得脸都红了，但凌初夏一直在对她使眼色，所以她硬生生忍下了骂人的话。

　　凌初夏把自己的饭菜全都吃完，然后等丁小菊也吃完了，她忽然说：“你们两位同学捐了多少钱？”

　　俩男生笑着说：“我们没钱，穷得要命，所以没捐。”

　　“哦。”凌初夏站了起来，“小菊我们回去吧。”

　　丁小菊跟着凌初夏一起站起来，然后两人肩并肩朝外走。

　　“哎！等等！校花你还没说你捐了多少呢！”

　　“无可奉告。”凌初夏扭头扔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就跟丁小菊一起走出食堂了。

　　回到宿舍，于锦说：“到处都在说捐款的事，你们捐钱了吗？”

　　丁小菊摇摇头：“我还没捐，我主要是有一点不喜欢那个张兆，他人品不太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之前敲诈那事儿太过分了。但大家都在捐钱，要是一丁点都不捐，是不是不太好啊？”于锦说：“我还是捐个几毛钱意思一下吧。”

　　丁小菊看向凌初夏：“初夏，你怎么说？”

　　“我不捐，一分钱也不捐。”凌初夏声音冰冷，显然是下定了决心的。

　　徐梦说：“小心人家叫你守财奴。”

　　“那就叫吧，我无所谓。”凌初夏在柜子里拿了书，就说：“我去自习室写作业了，你们休息吧。”

　　这一整天，学校都在讨论捐钱的事情。

　　下午第一堂课有课，连老师也提到了给张兆母亲捐款的事情。

　　因为跳楼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所以几乎每个师生都知道了这件事。

　　下课后，班长发出了一个提议，说有能力帮助他人的同学可以到他这里来登记捐款，到时候，班里会把捐款集中起来交给系里。

　　有人问道：“班长，我们跟张兆也不认识啊，这要怎么捐款啊？”

　　班长说：“都是自愿的，要是有能力的，就捐一点，没能力的或者不愿意的，就算了，全看自己。”

　　凌初夏对这事儿完全没兴趣，等班长说完，她就头一个走出了教室。

　　丁小菊有一点担心，她跟于锦说：“初夏要是真的一点都不捐，会不会被其他人讲闲话啊？”

　　“何止讲闲话？说不定还会骂人呢。”于锦说。

　　徐梦插嘴道：“要不，咱们几个凑个几块钱，写凌初夏的名字登记上去吧。”

　　于锦说：“你怎么转性了？还想着帮凌初夏做好事？”

　　“哎呀，我一直都是好同学的好吗？”徐梦翻了一个白眼。

　　丁小菊想了想，说：“还是别了，初夏心思正，她做了决定的事情，就让她去吧。我们要是插手这件事，可能不太好。”

　　“那行，听你的。”于锦说：“我去捐个一块钱吧，意思意思，你们俩呢？”

　　徐梦想了想，说：“那我也捐一块。”

　　走出教学楼的凌初夏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黑色轿车旁的江沅，他穿着白T恤跟牛仔外套，一条浅灰色的裤子显得两腿笔直修长，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帅气。

　　“你回来了！”凌初夏笑着冲过去，然后跳到了江沅的身上。

　　江沅笑着接住她，然后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圈。

　　凌初夏把脑袋埋在江沅的肩颈处，然后低声说：“我好想你啊。”

　　虽然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这种想念是实实在在的，而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凌初夏甚至有一点委屈。

　　江沅敏锐地察觉到了凌初夏的情绪变化，他低声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现在不想说，我现在只想抱着你。”凌初夏说：“不想让其他事情破坏了我现在的心情。”

　　“好。”江沅在她的额角处亲了一口，“那我们都不说话了。”

　　两个人安静地在嘈杂的校园里拥抱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围观的学生多起来了，凌初夏才从江沅的怀里钻出来，然后说：“我们回去吧。”

　　“好，回家？”

　　“回家。”凌初夏说：“你刚下飞机，还是回家休息一下最好。”

　　没有什么比家更舒服的地方了，凌初夏现在也挺想回家的。

　　江沅便拉开轿车后门，带着凌初夏一起坐了进去。

　　开车的还是老熟人小蔡，他笑着说：“去哪儿？”

　　“去四合院。”江沅说。

　　“好嘞。”

　　轿车启动了，然后慢慢开出校门。

　　等开上大路之后，凌初夏才说：“外婆已经回家了吗？”

　　“是的，外婆回去休息了，这几天她老人家也被折腾得不清，这会儿估计已经洗洗睡下了。”

　　“你妈妈到底像谁啊？怎么这么磨人？我看外公外婆的性格都特别好，你妈妈怎么没有遗传到？”

　　“我也不清楚，不过外婆说我妈的性格很像她已经去世的那个兄弟。”

　　“外甥像舅舅啊。”凌初夏说：“就是苦了你们了。”

　　“还好，我们都没有放在心上。”

　　“她身体怎么样了？”

　　江沅说：“恢复得很正常，但她情绪不好，我爸能陪她的时间不多，她就成天折磨护工。后来被我爸威胁了一顿，现在也不敢折磨护工了，就成天到晚地在病房里哭。”

　　“这又是何必……闹成这样，不难看吗？你爸爸好歹也是那个位置上的人，你妈就不怕影响他的前途？”

　　“她要是能考虑这么多，那也不是她了。”江沅说：“不过，我觉得我妈可能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我这次回来，打算过段时间找这边最好的精神科医生问问情况。”

　　“恩，有病就应该治病。”凌初夏靠在江沅的肩膀上，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学校里出什么事了吗？”江沅轻声问道：“我看到路边的捐款箱子了，上面写着张兆的名字，难道跟这个有关？”

　　“恩，你猜对了。”凌初夏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江沅揉揉她的脑袋：“你没做错，不用想太多。”

　　“我没想太多，我就是在思考，要做一点什么事情来凸显我的决心。”凌初夏说：“不过暂时还是不想了，我现在只想沉浸在你回家的喜悦中。”

　　小蔡把他们俩送到四合院，就开车回去了。

　　凌奶奶这个时间一般都在医院，所以家里只有他们俩。

　　凌初夏让江沅去冲澡，自己则去了厨房，给江沅煮了一碗餐蛋面。

　　江沅虽然看着不挑食，但他对食物的味道是有要求的，他不爱吃飞机上的东西，每次坐飞机都是硬着头皮吃飞机餐。

　　凌初夏知道他的习惯，所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做点家里的食物。

　　等江沅走出浴室，看见的就是笑得甜甜的女朋友和香喷喷的餐蛋面。

　　“快点吃吧，我只做了平时一半的分量，晚上晚一点吃晚饭就行。”凌初夏一边说，一边拿了一个橙子剥开了。

　　江沅先给贤惠的女朋友送上一个响亮的亲吻，然后才坐下来大快朵颐。

　　鸡蛋煎得两面焦黄，蛋黄尚未完全凝固，咬一口就流出金黄的蛋液；午餐肉切成了厚片，一口下去满嘴焦香，配合着鸡汁汤面，江沅没一会儿就把一碗面吃光了。

　　凌初夏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在飞机上没吃好。”

　　“恩，确实没吃好。”江沅端起碗筷，拿去厨房清洗干净。

　　凌初夏跟了过去，然后站在江沅的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她很少这么黏人，江沅一边洗碗一边说：“人家说小别胜新婚，看来是真的。”

　　“对啊，就是真的。”凌初夏说：“难道你不想我吗？你在电话里还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现在怎么冷冷淡淡的？”

　　江沅洗好碗，拿起旁边挂着的干毛巾擦干双手，就转过身来抱住凌初夏，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冷冷淡淡，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凌初夏这回倒是秒懂了，她笑着说：“我可以的，你不用控制自己。”

　　江沅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体温也开始升高了。

　　凌初夏笑着送上一个轻描淡写的吻，江沅眼神一暗，抱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厨房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热，凌初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察觉出自己内心的愉快与期待。

　　他们俩都是成年人，而且感情甜蜜、关系稳定，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们去房间？”凌初夏气喘吁吁道：“我有一点站不住了。”

　　她两腿发软，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劲儿。

　　江沅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了，他低声道：“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啊，我都买好安全用品放在我的房间里了，去我房间。”

　　江沅非常意外：“你买好安全用品了？是那种安全用品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

　　“你……”

　　“如果我不买，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去买吧。”凌初夏的语气非常坚决，“走吧。”

　　江沅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终于打横抱起了凌初夏。

　　两个年轻人都有点儿晕头涨脑的，可是没等江沅走到凌初夏的卧室前，就听见大门被人咔的一声打开，然后凌奶奶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初夏，小沅是不是回来了？”

　　江沅瞬间从旖旎的氛围中清醒过来，他把凌初夏朝地上一放，然后快速整理了两个人的衣服，接着深吸一口气，大踏步朝着门厅那边走了过去。

　　“奶奶，我回来了。”江沅的声音听上去很镇定。

　　“回来就好，今天是初夏的生日，我就知道你要回来的。”凌奶奶笑着说：“我今天提前回来的，还去菜市场买了很多好菜，你们等着，我来给初夏做顿大餐。”

　　“那我给奶奶帮忙。”江沅说。

　　凌初夏在自己的卧室门前哭笑不得，不过事已至此，也确实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她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个脸才去了厨房。

　　江沅这会儿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他眼神镇定、气质清冷，一点也看不见之前那副眼角发红的激动模样了。

　　凌初夏微微觉得有点可惜，因为刚才的江沅看上去非常迷人。

　　“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凌初夏站在厨房门口说：“做菜好麻烦的，要不然，我们出去吃饭？”

　　“别出去吃了，我都买好菜了，你看看，鸡鸭鱼肉什么都有，就在家里过。”凌奶奶说：“外头人多，吃饭也不安心。”

　　江沅说：“你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是今天？那你上次还笑话我，说我总是记不住自己的生日。”

　　“我这是事情太多忘记了嘛。”凌初夏振振有词，“我很忙的。”

　　“好，大忙人，你记得听着外头的动静。”

　　“听外头的动静，做什么啊？”

　　“我给你订了一个蛋糕，到时间会有人送过来的。”

　　凌初夏说：“这么先进？还有人送货上门？”

　　“对，就街口的那个蛋糕店，我多给了店员十块钱，所以他自愿帮我们送过来。”

　　有江沅帮忙洗菜打下手，凌奶奶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做出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油焖大虾、酸菜鱼、糖醋里脊、梅菜扣肉、炒青菜、凉拌莴笋丝，还有一锅鸡汤。

　　鸡汤是凌奶奶上午在家炖好的，晚上热了一下就可以吃了。

　　等蛋糕店的小店员把生日蛋糕送过来，凌初夏就说：“那咱们可以吃了？”

　　“别着急，还有人没到呢。”凌奶奶笑着说。

　　“还有人？谁啊？”

　　正说着，门铃响了起来。

　　凌奶奶赶紧跑出去开门，然后，她带着白巧跟吴姐一起走了进来，小蔡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外婆？你们怎么来了？才下飞机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啊？”凌初夏意外极了，没想到白巧居然跑过来给她过生日。

　　十九岁的生日又不是什么整数字，根本不用这么大张旗鼓过生日的。

　　白巧笑着说：“你奶奶之前就跟我约好了，说要在家里给你过生日，虽然不是什么整岁，但也应该好好过一下的。我下飞机以后在家里睡了一觉的，现在整个人精精神神的。”

　　“谢谢外婆。”凌初夏撒娇着抱了白巧一下。

　　等人都进屋坐下了，江沅就挨个挨个给他们倒了饮料。

　　白巧说：“我们初夏已经十九岁了，希望这新的一岁，初夏可以赚很多钱，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凌奶奶笑着说：“我不太会说话，我就希望我们初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说得好，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白巧端起自己的饮料杯子，“来，我们一起祝初夏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凌初夏在众人灿烂的笑脸中接受到了最好的祝福，她笑着喝下一口椰子汁，只觉得从嘴里甜到了心里。

　　吃饱喝足，众人都拿出了给凌初夏准备的礼物。

　　吴姐跟小蔡凑钱给她买了一个很漂亮的小皮包，是白色的，刚好适合夏天背。

　　凌奶奶手里也有钱，但她的钱基本上都是凌初夏赚的，所以她没有买东西，而是自己动手给她做了一套新睡衣。

　　白巧给的礼物比较实在，并且充分迎合了凌初夏的喜好，她又送了一根金条。

　　凌初夏说：“这要是一年收一根，过不了多久，我就是个大富翁啦。”

　　“这是小金条，才五十克，值不了多少钱的。”白巧说：“等你明年整岁生日，我再送个大一点的给你。”

　　“这个已经很好了。”凌初夏说：“谢谢大家的礼物，我真的太高兴了，我真是个幸福的人。”

　　众人都看向了江沅，白巧说：“小沅，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江沅从自己的座位后面摸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然后递给了凌初夏。

　　凌初夏看到上面的标志就笑了：“是手表？”

　　“对，是手表。”江沅说：“让莫家豪从港城带过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有莫家豪这个朋友在，最方便的事情就是让他带东西了。

　　不光江沅会找他带东西，凌初夏也偶尔会通过他从港城买些这里买不到的东西。

　　盒子里是一块奢牌女士手表，造型简洁大方，表盘里面有小小的碎钻，但并不特别扎眼，很适合凌初夏这样的学生佩戴。

　　“我很喜欢，谢谢你。”凌初夏凑过去，在江沅的脸上亲了一口，“你帮我戴上呀。”

　　江沅便把凌初夏手腕上的旧手表摘了下来，然后帮她戴上新的手表。

　　吴姐笑着说：“哎呀，年轻人就是好，收礼物还会亲一下，我们年轻那会儿，哪懂这些啊？”

　　“是呢，现在时代不同了，电视剧里面也动不动就亲到一起去了。上回我跟老头子陪文静看电视，看着看着，电视机里头的两个人就滚到一起去了，哎哟喂，可把我尴尬的呀，老头子立刻就出去了。”白巧笑着说：“不过，我觉得挺好的，年轻人就是要有年轻人的热情。我也鼓励文静多跟人相处，她现在认识了几个新的朋友，经常出去约会，我觉得挺好的。”

　　凌初夏说：“那天看芭蕾舞，我看到文静姐跟她的新朋友了。”

　　“我也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口碑不错，文静要是跟他，也是一桩好事。”白巧看着凌初夏手腕上的新手表，道：“表带是不是太松了？”

　　江沅说：“没关系，我认识一个老师傅，明天拿去找他调一下就行。”

　　过完了这个很快乐的生日，凌初夏跟江沅在家里度过了一个一起补作业的周六，第二天就去参加了电视台月度冠军的争夺赛。

　　就像之前预料的那样，这里高手如云，但真正比赛的时候，还是要看手气跟运气。

　　凌初夏再一次发挥了自己的好运气，她抽到的题库类型刚好都是她擅长的范畴，最后非常惊险地取得了月冠军。

　　这一期的节目也会在两周后播放，结束录制后，凌初夏被这个节目的导演叫了过去，说有点事情想跟她谈一谈。

　　江沅陪着凌初夏去了导演的办公室，凌初夏还没开口，导演就说：“咱们台暑假要拍一部电视剧，里头有个校花角色，戏份呢不算多，我觉得很适合你，你的形象气质都很符合，有没有兴趣来演一下？不会演戏也没关系，我看你普通话很标准，找个老师给你上上课，应该就能演戏了。”

　　凌初夏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谢导演的好意，不过我不想演戏。但是我有个朋友，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她长得很漂亮，绝对符合校花的标准，她人就在观众席上，导演要不要看一看？”

　　导演是挺喜欢凌初夏这个学生的，闻言便道：“好啊，咱们一起去看看。”

　　几个人一起回到录影棚，黎欣欣正在跟白巧和凌奶奶说话，凌初夏指着黎欣欣说：“我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导演眼睛一亮：“果然，你们漂亮小姑娘的朋友也都是漂亮人，你朋友形象很符合，那你帮我把她叫过来，我跟她聊聊。”

　　凌初夏赶紧把黎欣欣叫了过来，黎欣欣一开始还有点云里雾里，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就有点懵了。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啊，你的形象很符合！这样吧，你现场来一点什么即兴表演。”导演认真道。

　　黎欣欣不愧是学表演的人，信念感十足，她没管这是什么场合，当下就把之前练过的一个小默剧表演了出来。

　　凌初夏站在一边，一直在心里帮她鼓掌。

　　表演结束后，导演笑着说：“很好，你合格了。我记得你们学校的学生接戏都要学校允许，我明天就让人找你们系领导说一声。”

　　“是，谢谢导演，谢谢您！”黎欣欣兴奋得不得了。

　　等导演离开后，黎欣欣立刻抱住了凌初夏：“初夏，谢谢你！你怎么这么好，居然还介绍我去演电视剧！”

　　“你本来就是学表演的啊，有这种机会当然要介绍给你。”凌初夏笑着说：“记得请我吃饭。”

　　“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我都请！”

　　“我想想看，我想吃烤肉。”

　　“那我们走吧，我请大家一起吃烤肉！”黎欣欣兴奋得蹦了起来，“我真的好开心啊！我也可以演戏了！”

　　吃过烤肉回到家，凌初夏跟江沅继续写作业。

　　好在两个人都及时完成了作业，第二天早上也很早就到了学校。

　　上完上午的课，凌初夏跟室友们一起走出教学楼，发现校园里面的人都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了。

　　丁小菊低声说：“别理他们，不知道是谁在学校里面乱传，说你有钱也不捐，是个为富不仁的大坏蛋。”

　　凌初夏说：“无所谓，他们想怎么说我都不介意。”

　　“就是，谁规定有钱就一定要捐款啊？捐钱本来就是个人自由啊。”丁小菊说：“我觉得是张兆他们系里的人先传开的，也就一个周末，全校都在这么说，真让人不痛快。”

　　凌初夏笑着说：“没关系的，说我几句，我又不会少块肉。不过，他们的捐款怎么样了啊？凑够钱了吗？”

　　“谁知道啊，你看食堂门口还在募捐，那就是钱还没凑齐？”

　　“张兆之前想敲诈五万块，五万块而已，这么多人都凑不齐？”凌初夏觉得有点意外。

　　丁小菊说：“我们班捐钱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很多人都只捐了几毛钱，够什么用啊？”

　　上完当天的课程之后，凌初夏去了一趟系主任办公室，跟邢主任商量了一点事情。

　　过了几天，为张兆设立的募捐已经结束了，据班长说，张兆母亲的治疗费凑齐了，他也要带着钱请假回家了。

　　与此同时，学校里关于凌初夏的负面说法也越来越多了。

　　以前大家提到她，都会说她聪明漂亮有本事，但现在大家提到她，都会说她心黑小气，赚那么多钱也一毛不拔。

　　但凌初夏一点也不在意全校异样的眼光，她每天照常上课下课，整个人泰然自若。

　　丁小菊非常担心她，但凌初夏总是笑着让她放心。

　　在全校的非议声中，一个爆炸式的消息突然从校内广播里传出来了。

　　校长亲自在广播里表扬了一位同学，他称这位同学为善良的天使，夸赞她为希望工程做出的突出贡献。

　　“这位同学就是哲学系一年级的凌初夏同学，她将用我们学校的名义给希望工程在山区盖一所小学，她的行为是高尚的、慷慨的、令人尊重的……”

　　当时，凌初夏正在楼下等江沅出来，路过的师生听到广播内容的时候，几乎全都停下了脚步瞪着她。

　　江沅跟着人流走了出来，凌初夏朝他挥挥手：“这里这里！”

　　江沅走过去，他还没说话，就见旁边一个外系的女生大声说：“凌初夏，你给希望工程捐了一所小学校？真的？”

　　“校长都说了，难道还会是假的吗？”凌初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97.  第97章   送上门的员工

　　那女生张口结舌, 看着凌初夏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异世怪兽。

　　毕竟，在大家的印象中，通常只有大企业家、大慈善家才会一口气捐一个小学校。

　　一个大学生以学校的名义盖一所小学,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新闻。

　　江沅班里相熟的男生凑了过来, 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得多少钱啊？”

　　“具体的数字不方便透漏。”凌初夏笑得高深莫测。

　　“这么神秘？大概多少钱？也说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啊。”

　　“就是就是，说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嘛。”旁边的人也在起哄。

　　凌初夏还是微笑道：“真的不能说，而且给希望工程盖的小学校根据地方不同、规模不同，每所学校的造价也不同。我捐的小学校属于里面规模比较小的那种，所以造价也相对会低一些。虽然具体数字不能透露，但我可以告诉大家, 为了凑够这笔钱, 我除了花光所有的积蓄, 还找亲戚借了很多钱。”

　　那个最开始开口询问的女生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说：“需要那么多钱？听说你的小吃店每个月都赚好几万的, 连你都需要借钱才能盖小学校了……”

　　“谁说我的小吃店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凌初夏说：“你们也不想想，那么小一家店，每天光是食材的成本就那么多，我还请了那么多员工，还有房租、水电等各种开支，怎么可能赚得到那么多钱？如果做生意能赚那么多钱，那人人都去做生意好了, 谁还上班呢？”

　　江沅的另一个同班同学说：“有道理，我舅舅也是做买卖的, 虽然看着每天收进来的钱很多, 但扣除开销、成本以外，一年也赚不到多少钱了。”

　　“哎，既然是这样, 凌初夏你为什么要借钱去盖一所小学校啊？万一你后面赚的钱填不回来这个欠款，你要怎么办啊？”有人问道。

　　凌初夏说：“给希望工程盖小学校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因为我在困难的时候，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所以，我一直想为需要帮助的人做点什么。其实我早就跟那边联系过了，刚好这个月项目落实下来了，我就借了钱凑够数字转账过去了。至于后面借的钱能不能填回来，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毕竟，我们家的饭菜很好吃的，只要有人去吃饭，我就不怕的。”

　　“说的对，看来以后我要多支持你的小吃店了，刚好我很喜欢吃咖喱饭，我晚上就去订一个星期的餐。”另一个女生笑着说。

　　“那我现在就去买一份吃，也算是支持一下！”

　　在学生们兴奋的议论声中，一个跟张兆同系的男同学忽然挤过来说：“凌初夏，你说你想为需要帮助的人做点什么，那你为什么不帮张兆做点什么？他难道不是需要帮助的人吗？”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大部分人都用一种不太赞成的眼神看着那个男同学，但也有一部分人看向了凌初夏，希望从她那里听到回答。

　　凌初夏正色道：“因为我不是圣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会无条件的帮助所有人，我只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基础上帮助我想要帮助的人。”

　　那个男同学说：“你的意思就是，你不想帮张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是我，你会帮一个敲诈勒索过你的人吗？我曾经非常真诚的跟张兆交流过、沟通过，我也给过他好几次机会，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人，他明明可以坦诚一切过来跟我好好商量，但他偏偏一直在威胁我，用敲诈勒索的方式想要获取利益。只要是有良知、有原则、有道德的人类，都不会帮助这样的人。”凌初夏的回答掷地有声。

　　那个提问的男同学思索了一会儿，说：“虽然我不太赞成你的说法，但你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尊重你的想法。”

　　凌初夏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江沅拉起凌初夏的手说：“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你不是当事人，不要用你局外人的想象来判定别人的想法对错。大家都是普通人，谁都没有资格去判定别人的对错，只有法律可以。”

　　那男同学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立刻说：“你说得对。”

　　然后他就转身跑出去了，在他身后，一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初夏笑着抱了江沅一下：“谢谢你。”

　　江沅伸手摸了一下凌初夏的脑袋，拉着她往前走。

　　人群赶紧散开，露出一条路让他们俩走过去。

　　等走过去之后，江沅小声说：“这回，你可是真的出大名了，以后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就算是在这个年代，给希望工程捐赠一个小学校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所需的费用也是巨大的，而凌初夏用华大的名义做了捐赠，更是让她尚未毕业就已经提前进入了知名校友的行列。

　　凌初夏说：“我不想低调了，我要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有钱人！我要他们再也不敢随便对我指指点点！”

　　人就是这样的，当身边的人只比你优秀一点点的时候，就会很容易生出嫉妒之心。

　　但当这个人已经优秀到让人望尘莫及的程度时，大家就会闭上嘴，安静地看着她了。

　　接下去，凌初夏给希望工程捐了一所小学校的事情作为一个大新闻在整个学校沸腾了差不多一周时间，之前那些骂她黑心小气的人早就闭嘴躲起来了。

　　还有原本帮张兆说过话的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毕竟他们都是局外人，他们又不是法官，他们没有资格去评判一个为慈善事业做出了如此巨大贡献的同学。

　　投身慈善事业是凌初夏很早就有的想法，之前为了今年的股市行情，她一直没有付出行动。

　　刚好这个月股市赚到的钱已经转进了她的账户里，数额非常惊人，她手头有大量的资金去支撑她完成自己的各种想法。

　　刚好又赶上了这么一个全校非议的时期，凌初夏便利用这个时机，将善款花在了刀刃上。

　　如果是往常无风无浪的情况下，捐赠小学校的新闻可能还不会传播得那么广泛，正是因为之前很多人都误会她黑心小气，这个时候她展现出来的仁爱大方打了无数人的脸，才会给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凌初夏在张兆的全校募捐发起时，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这个计划了，为了达到应有的效果，她甚至特地忍受了一段时间的全校非议。

　　现在看来，这一点点的忍受非常值得，她也真的成为了全校学生眼中最特殊的存在了。

　　再也不会有人议论她一顿饭吃两个荤菜了，毕竟，人家连小学校都捐得起，吃点荤菜怎么了？你要是也能捐一所小学校，别说吃荤菜了，你顿顿吃一头牛也没人说你。

　　不过呢，也有担心凌初夏的人，比如她的热心肠室友丁小菊，就非常担心她能不能把借的钱全都还上。

　　凌初夏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说按照自己店里的收益，到毕业前是肯定能够还清的。

　　但丁小菊还是很惆怅，她说：“虽说可以还的上，但你辛辛苦苦做生意，最后自己没落到什么实惠，多可惜啊。”

　　“不可惜，只要我想到那些孩子们可以去新的学校读书了，我就会很高兴。再说了，只要我的店一直开下去，我就能一直赚到钱啊，不可惜。”凌初夏笑眯眯地说道。

　　丁小菊感动坏了，还把凌初夏的事迹写成了报道投给了校报，最后也顺利刊登了，让更多人看到了凌初夏“高洁”的内心。

　　店里的员工当然也知道了凌初夏捐赠小学的事情，虽然一部分人不太理解这个行为，但凌初夏在开会的时候保证过不会影响任何人的收入，所以大家还是一切照常在认真工作。

　　反正老板这种有钱人的行为他们理解不了，他们只要好好打工赚工资就行了。

　　因为银行里有大量的存款，凌初夏便开始趁着课余时间看房子看地了。

　　毕竟钱太多了，不花出去一点她心里不痛快。

　　买房子这种事是比较简单的，只要看好了哪一套，下手买了就行，之后就是等着房产变更，这些都有中间人去帮忙处理，倒是一点都不麻烦。

　　凌初夏趁着周末，直接入手了两套位置很好的二手房，一套在华大的附近，就在他们之前租房子的那一块，另一套在四合院的附近，位置更好。

　　因为她现在的银行账户里放着她跟江沅两个人从股市赚回来的钱，所以她跟江沅商量了一下，买回来的房子要不要放一半在他的名下。

　　但江沅直接拒绝了：“我的名下有太多房产是不合适的，我有手头的这些已经很好了，再多的话，以后真的升职了，也会引起非议。这些钱跟房子都放在你的名下，是最稳妥的。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做富婆包养我吗？”

　　凌初夏笑着说：“那要是我跑了，你可就人财两失了。”

　　江沅伸手把她捞进怀里，然后狠狠亲了她几分钟。

　　趁凌初夏喘不过气的时候，江沅低声在她耳边说：“你要是跑了，就算天涯海角、世界末日，我也会把你追回来的。”

　　“这么吓人啊。”凌初夏说：“我胆子可小了，经不起这些的。”

　　“那就没办法了，为了不被我吓到，你只能一辈子都留在我这里了。”说完，江沅再一次吻了下去。

　　凌初夏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她揪住江沅的衬衫，气喘吁吁道：“去房间去房间。”

　　“去不了，你奶奶马上就要回来了。”江沅说：“再被那么吓一次，我怕我的身体受不住。”

　　凌初夏一开始没听懂，等琢磨了几秒钟才回过味来，然后就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吧！你……哈哈哈哈哈！这样下去不行的，要不然，我们下周末出去郊游，然后住在外面吧。”凌初夏笑得前仰后合，更站不稳了。

　　江沅把人牢牢抱住，然后说：“你怎么比我这个男的还着急？”

　　“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着急啊。”凌初夏收起笑容，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垂涎你的美色很久了！”

　　这话倒也没有说谎，随着年纪的增长，江沅的五官越来越好看了，而且他这个年纪，刚好处于少年跟青年的分界线上，那种混合着少年朝气跟青年沉稳的气质也越来越让人着迷。

　　他平时虽然非常低调，但因为成绩优异，拿了最高的奖学金，并且下学期顺利当选了学生会组织部的副部长，加上之前的才艺表演，所以不管他怎么低调，还是有很多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学校里喜欢他的女孩子非常多，但因为他的女朋友是凌初夏，所以她们都只敢暗恋，没有人敢真的过去告白。

　　但这种事是瞒不住的，总会被一些室友偷偷传出来，然后间接的传到凌初夏或者江沅本人的耳朵里。

　　当然了，凌初夏是不介意这种事的，但她喜欢拿这种事出来开玩笑。

　　江沅说：“既然你这么垂涎我的身体，那我就更不能被你轻易得逞了。毕竟大家都说，轻易到手的东西都不会被珍惜。”

　　凌初夏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哈哈……江沅，你可以啊！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哈哈哈哈哈……”

　　正笑得停不下来，就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凌奶奶拎着布袋子非常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

　　凌初夏说：“江沅会开玩笑了，我特别欣慰。”

　　“没大没小的，什么欣慰，你又不是他的长辈。”凌奶奶笑着走过来，在凌初夏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凌初夏立刻捂着脑袋说：“奶奶永远都只会维护江沅，我生气啦。”

　　“生气啦？那怎么办呢？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凌奶奶故意说道。

　　“要吃奶奶做的春卷。”凌初夏说。

　　凌奶奶做的炸春卷特别好吃，凌初夏今天就馋这一口油炸的东西了。

　　“行，我给你做，刚好家里有卷心菜。”凌奶奶立刻卷起袖子进了厨房。

　　江沅捏了一下凌初夏的鼻子：“还想吃什么？”

　　“油炸的都可以，我今天特别想吃油炸的食物。”凌初夏说。

　　于是，晚上一家人都吃了一顿油炸的大餐，除了炸春卷之外，凌奶奶还做了很多炸串，凌初夏配着可乐一起吃，非常得痛快。

　　但因为一口气吃得太多，所以她有点消化不良，只能在饭后拉着江沅的手去外头慢跑。

　　江沅是一周五次中长跑的人，一般都在早上，晚上这种慢跑对他来说运动量太小了，只能算是约会。

　　慢跑结束后，凌初夏站在路边吹了一会儿凉风。

　　江沅拿出餐巾纸帮她擦掉脸上和脖子上的细汗，低声道：“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有什么烦心事吗？”

　　凌初夏抬起头来：“烦心事确实有。”

　　“什么？说给我听听。”

　　“关于招聘员工的事情，我总觉得现在招的那两个人不太擅长工作。”凌初夏说：“但是我已经找了很久了，还是找不到心仪的人选。”

　　凌初夏把办公室简单装修了之后，就挂上了公司的招牌，并且招聘了两名员工。

　　这俩人是一男一女，女员工主要负责内勤，她有出纳的经验，凌初夏为此还多给她开了一些工资。

　　男员工是负责外勤的，目前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负责那几家新加盟店的装修、安排加盟店员工培训等事宜。

　　那个女员工呢，工作起来还算认真负责，相信再有一段时间的磨合，她就能越做越顺手了。

　　但那个男员工却总是出一点小差错，明明是挺简单的一件事，但他总是不能好好的完成。

　　他们俩都在试用期内，凌初夏一直想找到另一个负责外勤的员工，可惜一直找不到。

　　江沅说：“会不会是你的要求太高了？毕竟，外面大多数人的能力都是差不多的，你如果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员工，那恐怕没有人能达到你的要求。”

　　凌初夏摇摇头说：“我是拿宋来福兄弟俩的标准去要求新员工的，他们兄弟俩学历不高，人也年轻，但自从来了这里以后，不管我布置了什么工作，他们都能够好好的完成。如果新员工努力勤奋，就算一时之间学不会工作内容，我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我觉得……那个小张，根本没有用心工作。”

　　“从公家厂子出来的人是这样的，毕竟以前大家都在混日子，他也习惯了那种混日子的风格。而且，他怎么能跟宋来福兄弟俩相比呢？宋来福兄弟俩把你当做救命恩人，光是这种情分就不一样了。”

　　“你说得对，来福跟平安都是我的自己人。我想把小张换掉，但是又找不到新人。”凌初夏说：“真是太惆怅了，怎么会有钱也请不到人呢？”

　　她之前看上过一个中专毕业的年轻人，而且也给出了很高的薪水，但人家嫌弃她这里规模太小，办公室太简陋，所以一口回绝了。

　　可她现在只需要这么大规模的办公场地，所以因为这个被回绝，凌初夏也没办法。

　　“慢慢来，总会找到合适的员工的。实在不行，你可以把那个小张派去店里做店长，然后让宋来福做公司外勤。”江沅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凌初夏摇摇头：“不行的，宋来福现在还不能做外勤，我立志要把他培养成超级店长，以后整个京市的门店都归他负责，所以现在他的位置是不能动的，没到时候。而且，小张连店里的工作都没处理过，他怎么能做店长呢？”

　　江沅还想劝两句，却见凌初夏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笑呵呵道：“算了，不想这些了！我们去买点雪糕带回去当宵夜吧！”

　　江沅揉了揉她的肚子：“还吃雪糕？不怕肚子撑了？”

　　“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而且雪糕吃完都是水，不怕的。”凌初夏露出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江沅最喜欢她那种得意的小表情，闻言便说：“好，我给你买。”

　　两个人手牵手去商店买了几种不同的雪糕，然后一边吃一边回到家里，把最后一根雪糕递给了凌奶奶。

　　凌奶奶摆摆手：“太冰了，晚上怕肚子疼，我不吃，你们放进冰箱里吧。”

　　“好。”江沅把雪糕放进冰箱里。

　　凌初夏正要去洗澡，电话却响了起来。

　　她顺手接了电话：“喂？找哪位？”

　　“就找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嘈杂，像是在一个人很多的地方。

　　“你是？”凌初夏没听出来对面是谁。

　　“我是郝仁。”

　　“啊？郝仁？哦，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事儿啊？”

　　一般来说，郝仁很少跟她这个投资人联系，就算联系，也会是傍晚的时间。

　　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应该算是头一回，所以凌初夏比较惊讶。

　　“我人在京市火车站，刚刚下火车，我想问问你，你家怎么走？”

　　凌初夏愣住了：“你说什么？你在京市火车站？”

　　“对。”

　　“你怎么跑来京市了？”

　　“黄牛的生意没有前途了，所以我退了办公室，清理了员工，带上钱过来找你了。”

　　凌初夏只能说：“那行，你打一辆的士过来吧，我们家在……”

　　郝仁记下了地址，便说：“那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了。”

　　等凌初夏挂上电话，江沅便说：“郝仁来京市了？”

　　“对，他要过来，我看他人生地不熟的，就先让他过来吧，反正那边还有客房。”凌初夏指了指院子那头的一个房间。

　　住四合院的好处就是这里有完全独立的客房，主人家关上门以后不会被客人打扰，客人也有自己完全独立的私人空间。

　　像这种认识但是没那么熟的朋友，就可以安排在这种房间里住下。

　　凌奶奶赶紧站了起来：“那我得去铺个床。”

　　凌初夏说：“不用，我跟江沅去弄就行了，已经很晚了，奶奶你快去睡觉吧。”

　　“真的不用我去铺床？”

　　“对，我们可以的，奶奶快去睡觉吧。”凌初夏把凌奶奶送去卧室，就从储藏室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罩，去客房稍微布置了一下。

　　郝仁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他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手里还有一个很大的行李箱，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胡子拉碴，就跟逃荒的一样。

　　凌初夏打开院子门，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没钱了，帮我付一下打的的钱吧。”

　　凌初夏有一点无言以对，但还是拿了钱帮他付了车费，然后带着他走进去。

　　“有吃的吗？我很饿。”郝仁一口气灌下一大杯凉白开，然后一抹嘴巴要吃的。

　　“有方便面，吃吗？”凌初夏说。

　　上门就是客，何况郝仁也算是她的合作伙伴，在这波股市行情里面也出了大力气，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

　　郝仁点点头：“多弄点儿，我特别饿。”

　　“你不是赚到钱了吗？为什么在火车上不吃饭啊？”凌初夏不理解。

　　“我出门前没计算好，把所有钱都转进银行账户里面了，导致我身上的现金不足。”郝仁说：“反正很快就能到了，饿一顿两顿无所谓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他的腹部传来非常响的咕噜咕噜声。

　　凌初夏说：“行行行，我去给你煮方便面，江沅你把水果拿给他先垫垫。”

　　凌初夏去厨房给他煮了两包方便面，还打了两个荷包蛋进去。

　　郝仁吃了一个苹果一根香蕉，又把一大碗方便面连汤带水吃个精光，这才一抹嘴巴朝沙发上一摊：“总算吃饱了。”

　　“你这样子，会让人怀疑现在是什么年代的。”凌初夏说：“吃这么多，不要紧吧。”

　　“不要紧的，我饭量很大。”

　　“那行，你看看电视休息一会儿，就去客房休息吧。”

　　郝仁摆摆手：“不用，我们先来算算账吧。我已经把你的份额全都算好了，你看看账目对不对。账目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把钱全都给你。虽然我们这是小买卖，但收益率还是可以的。”

　　凌初夏知道郝仁是个古古怪怪的人，于是也没有拒绝，便接过账本看了起来。

　　别看郝仁有点古怪，但他的账做得非常清楚明白，不管是投资的钱，还是赚到的钱，全都清清楚楚，就算是不懂生意的人也能第一时间看明白。

　　凌初夏大致算了一下，发现数目也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黄牛生意不算什么大生意，但郝仁经营得很不错，因此凌初夏的这个小投资也得到了一定的回报。

　　“我看完了，数目是正确的。”凌初夏说。

　　“那我明天就把钱转给你。”郝仁说：“咱们俩合作黄牛买卖的事情，就算彻底画上句号了。”

　　“恩，是的，这么长时间，辛苦你了。”凌初夏认真道：“你难得来一趟京市，就在这里好好玩几天吧。我跟江沅有空就带你出去逛逛，我们俩要是没空，就喊莫家豪。”

　　光是从这个账本跟这些收益看，也知道郝仁一定付出了很多。

　　对于认真做事业的人，凌初夏一直是非常尊重的。

　　郝仁说：“不辛苦，这都是我正常做的事情罢了。”

　　“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现在你手里也有基本的资金了，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买卖了。”凌初夏笑了一下。

　　深市那边的股市在经过了前一波的翻五倍奇迹后，上面出台了相关的政策开始重新规范股市，原先那些黄牛产业也受到了影响，市场上已经不太需要这些人了。

　　郝仁选择在这个时候退出，也充分说明了他的眼光是很准确的。

　　郝仁说：“我能跟着你后面干吗？”

　　凌初夏又是一愣：“跟着我？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做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连锁加盟店吗？我听你的朋友说了，现在规模也慢慢做起来了，你应该会需要一些新员工吧？”

　　“这倒是需要的，不过，你真的愿意来我这里做一个普通的员工？”

　　郝仁的眼神非常认真，他看着凌初夏，一字一句慢慢说：“我当然愿意，虽然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但只要你的事业发展壮大，我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过不了几年，我就不会是一个普通员工了。而且，以你的性格，你会对老员工非常好，说不定还会分给大家股份。”

　　“你分析得确实很有道理，但给人打工和自己当老板，差别是很大的。”凌初夏说：“我现在很缺人手，但我对员工的管理跟要求都是很严格的，如果不符合……”

　　“没有试用期吗？现在的公司都有试用期了，连洗碗工也有。”

　　“有是有的，我们这里是一个月到三个月的试用期。”

　　“那就行了，如果试用期之内我达不到你的要求，你直接把我开除就行了。”郝仁说：“但我很有信心，以我的工作经验和认真的工作态度，我一定会被留下来的。”

　　凌初夏笑了起来：“怪不得你背了这么多行李过来呢，你这就是要赖上我了，非要我留你打工才行呢。”

　　“是的，我就是赖上你了。我这个人，自己投资不太行，但我看人还行。你虽然年纪轻轻，但只要跟着你混，一定会有光明的前途。”郝仁说：“要不要聘请我，就看你一句话了。”

　　“好，那我就聘请你了。”凌初夏说了公司员工的相关待遇，又说：“刚好，出租屋那边还有一间空屋子，你可以住进去。”

　　郝仁说：“不需要，我打算自己租个房子住。我这个人生活习惯不太好，所以不太适应跟其他人一起合住。”

　　“那也行，你自己去租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吧，等你转正以后，我给你报销房租。”凌初夏说。

　　“好，那我现在去休息了。”郝仁站了起来，抓了抓脑袋，“那个，我还想洗个澡，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我得洗个澡才行。”

　　江沅说：“跟我来，这边有浴室跟卫生间。”

　　院子那一头的客房是有客人用的卫生间的，并且也配了热水器，用起来十分方便。

　　郝仁看了一眼就说：“谢谢，你们这儿的环境真好。”

　　江沅笑着说：“自己住的地方，肯定是要弄好一点的。明天早上你多睡一会儿吧，我跟初夏早上有课，你起来以后直接喊一声奶奶就行。初夏的奶奶跟我们住在一起，想吃什么也可以跟她说。”

　　“好，谢谢你们了。”

　　“那你洗澡吧，我过去睡觉了。”江沅回到了客厅那边。

　　凌初夏正在厨房洗碗，她一边洗一边哼着小曲，整个人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开心。

　　江沅笑着说：“怎么这么高兴？”

　　“能不高兴吗？郝仁可是非常会工作的人！我正发愁找不到合适的员工，他居然就自己送上门了！”

　　“但他那样的人，以后会不会很难管理？”

　　凌初夏说：“应该不会，他只是性格 有点古怪，但他在工作的时候是非常专注和认真的。而且我们还有试用期呢，他要是真的不行，我也会及时把他开除的。”

　　“那明天得给莫家豪打个电话说一声，郝仁过来，肯定没有通知莫家豪。”

　　第二天下午，凌初夏跟江沅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给莫家豪的学校打了一个电话。

　　莫家豪知道郝仁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什么？表哥没有跟任何人说哎！我真是服了他了！初夏，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紧，我不觉得他是麻烦，反而很欢迎他的到来。”凌初夏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帮凌奶奶剥毛豆的郝仁，“你要不要跟他说话？”

　　“好，你叫我表哥来接电话。”

　　郝仁洗了手，有点不情不愿地过去接了电话。

　　凌初夏笑着走出去，也坐在外面帮凌奶奶剥毛豆。

　　“你这个朋友，还挺会做饭的呢，中午，我说我来做饭，结果他抢过去下厨，做了几道菜，味道都很好呢。”凌奶奶说：“不过，他跟家豪两个人，倒是看着不像呢。”

　　“莫家豪大概是他们家里长得最好看的人了，他跟谁都不像。”凌初夏撇撇嘴。

　　凌奶奶笑着说：“我们初夏也是，所有亲戚里面都找不出第二个你这么好看的人了。”

　　凌初夏说：“但是江沅就不是，他家的亲戚好多都很好看。”

　　“他们那是祖祖辈辈都长得不错，所以才能这样。”

　　正说着，就看见郝仁已经走了出来：“莫家豪说晚上要过来见我。”

　　“哦，那我多做两个菜。”凌奶奶说：“晚上就别跟我抢了，让我来做就行。”

　　“好。”郝仁看向凌初夏，“我已经休息好了，明天就可以去开工了。”

　　“好啊，既然你这么积极上班，我这个做老板的只会很高兴。”凌初夏说：“不过，你第一次接触餐饮行业，我想了想，刚开始，你还是先在总店干起吧。”

　　郝仁没有异议：“我也是这么想的，从基层开始干起，以后才能更好地把握每一个环节。”

　　当天晚上，莫家豪拎了特别重的礼物上门，说是要替郝仁赔罪的。

　　“我表哥这个人，这方面特别迟钝，你说他来你们家里做客，连一斤水果都不知道拎，哎，真是气死我了。”莫家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凌初夏说：“没关系，反正都这么熟了，你也不用太在意了。”

　　“他跟我说，这次来京市，是给你打工的。你……你不用顾虑我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试用期能通过，那就留下他。”

　　莫家豪叹口气：“谢谢你，至少……他现在愿意踏踏实实工作了。”

　　第二天上午，凌初夏后两节没课，她带着郝仁去了店里，把他介绍给了所有人。

　　“这是我请的办公室的外勤人员，但因为他之前没有接触过餐饮行业，所以我想先让他在店里实习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咱们店的各种情况。”凌初夏说：“他叫郝仁。”

　　宋来福立刻说：“郝哥你好，我叫宋来福，我是这家店的店长，我给你介绍一下店里的员工……”

　　等他们互相认识了之后，凌初夏就说：“郝仁，在你找到房子之前，这几天就先住在员工宿舍吧。”

　　“好。”郝仁点点头。

　　他是出来打工的，当然不可能一直住在老板的家里。

　　凌初夏说：“平安，你带郝仁把行李送去宿舍吧，顺便再取一套员工服出来。”

　　状元店的员工服很简单，就是统一的围裙、帽子跟口罩，穿戴好了以后也是像模像样的。

　　“好的。”宋平安立刻笑嘻嘻地看向郝仁，“郝哥，跟我走吧。”

　　等他们俩离开店里后，凌初夏又去了一趟办公室。

　　女员工刘萍正在认真工作，见凌初夏过来，她立刻说：“老板好。”

　　“小张呢？”

　　“小张今天上午去五号店了。”

　　“他的工作日志放在哪里了？”

　　刘萍看了看小张空荡荡的桌子，说：“我也不清楚。”

　　凌初夏就没再说什么，而且走进里面那间办公室打了几个工作上的电话。

　　这个星期，之前录制的周冠军赛就会播出了。

　　如果反响不错的话，下周肯定会有不少人过来看店，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跟之前一样手忙脚乱。

　　新一期的节目如期播出，虽然这一期的收视率没有之前那期那么高，但反响依旧很好，第二天，店里去了不少打听加盟示意的人。

　　按照小张的岗位职责，他这几天就需要留在总店这边，接待这些上门来咨询的人，解答他们的疑问。

　　但他还没接待几个，就被宋来福发现了很大的问题：他连加盟的一些选址规定都记错了。

　　宋来福赶紧把他拉开，然后自己过去跟那些人一一解释清楚。

　　等凌初夏来店里的时候，宋来福就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汇报了。

　　凌初夏也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小张回到办公室：“你试用期没合格，我把这些天的工资结算给你，你可以回去了。”

　　小张不服气：“我哪里不合格了？”

　　“你哪里不合格，你自己心里没数？今天你在跟意向人介绍的时候，连一些基本规定都说错了。这么些天下来，你连这些内容都记不下来，我认为你根本不适合这里的工作。”

　　“不干就不干！一家这么破的地方，还挑三拣四，我呸！”小张一跺脚，跑了。

　　凌初夏也没说什么，她只是让刘萍把小张这些天的试用工资给算出来。




98.  第98章   接连找茬

　　刘萍小心翼翼算好小张的试用期工资,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凌初夏：“老板，您觉得我工作还行吗？”

　　凌初夏看了一眼刘萍略带担忧的眼睛，正色道：“你不用担心, 你平时工作很认真, 我都看在眼里了。虽然还有一些事务你没有完全上手，但多给你一点时间，我相信你会做好的。试用期是一到三个月，我相信你能在三个月以内成功转正。”

　　刘萍今年二十五岁，她高中毕业就进了国营老工厂，但随着厂子的效益越来越差, 拿到手的钱越来越少, 一部分年轻人就自己出去找活路了。

　　刘萍这个人比较老实胆小, 她一开始不敢离开厂子, 可是耐不住对象的一再怂恿, 于是两个人都出来摆地摊。

　　年轻人不怕吃苦，生意一度做得还不错，也赚到一点钱了。

　　眼看日子越过越好，两个人都要谈婚论嫁了，对象却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不光把之前赚的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不少赌债在外头。

　　刘萍帮他还了半年的赌债, 谁知道对象屡教不改，赌债越欠越多, 饶是胆子小成她这样, 也还是硬起心肠分了手。

　　之后，刘萍不想再做小买卖了，就出来找工作, 可惜一直不怎么顺利，一直到最近才找到了这里的工作。

　　虽然公司目前规模不大，但老板是个很大方的人，还多给她开了一些工资。

　　不光如此，在这里工作居然还有工作餐，只要走上几分钟就能去店里吃上荤素搭配的热饭热菜了。

　　刘萍还听店里的几个婶子说过，逢年过节还有奖金拿，这么好的地方，刘萍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的。

　　听到凌初夏肯定的话语，刘萍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老板，我一定会继续认真工作，绝对不会让老板失望的。”

　　“恩，好好努力吧。”凌初夏点点头。

　　“那我出去工作了。”

　　“好。”

　　刘萍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里面这间办公室的门。

　　里面这间办公室算是老板办公室，但凌初夏并没有购置什么特别的家具，用的是跟外间一样的二手办公桌跟二手柜子。

　　办公室的门也没有上锁，这样每天早上刘萍可以自由进入，方便她打扫卫生。

　　不过这里的柜子都是有锁的，一些重要文件都锁在了柜子里，墙角的小柜子里面也有一个保险箱，更重要的东西可以放在这里。

　　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了公章跟加盟店签的合同之外，公司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了，所以保险箱里基本是空荡荡的。

　　凌初夏办完公事，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小张。

　　接电话的是小张父母单位的传达室，凌初夏请传达室的大爷给小张留了一句口信，让他明天上午过来结算工钱。

　　虽然小张气哼哼跑走了，但该给他的钱肯定会一分不少的。

　　做好这一切，凌初夏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去了状元店。

　　这会儿正是下午的休息时间，店里只有宋来福跟郝仁，两个人正并排坐在餐桌前，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凌初夏走了进去：“今天怎么样？一共有几个人过来询问？”

　　一看见凌初夏，宋来福就立刻笑着站起来：“凌姐，今天一共有五个人过来询问情况，我们已经把情况登记好了。”

　　说着，宋来福把意向人的登记表递给了凌初夏。

　　凌初夏看了看手里的五张登记表，发现前面两张是宋来福的字迹，后面三张换了一种字迹，这是一种比较潇洒的连笔行书，比宋来福方方正正的字体要好看很多。

　　“这是郝仁登记的？”

　　宋来福点头说：“是啊，郝哥真的很厉害，他趁休息时间全都记住了，之后来的人都是他谈好的。”

　　“不错。”凌初夏点点头。

　　郝仁说：“这些都是基本罢了，本来就是我要学习的东西。”

　　凌初夏说：“那这件事之后就交给郝仁了，这几天你一边在店里学习杂务，一边接待上门询问的意向者。然后挨个打电话给他们重新定时间，确定最终意向。”

　　郝仁点头说：“好，那就交给我吧。”

　　凌初夏非常高兴，按郝仁这种工作进度，用不了太久应该就可以全面接手办公室的事务了。

　　宋来福给凌初夏倒了一杯热水：“凌姐，你之前说原本计划年内开五家加盟店的，但是现在已经远远不止了，一口气开太多，会不会影响生意啊？”

　　凌初夏说：“京市这么大，只要店铺都是分散开来的，就不会影响各自的生意。关键的不是开多少家店铺，而是开在什么位置。”

　　“那我就放心了。”宋来福说：“那咱们自己的直营店，今年还开吗？”

　　“暂时还在考虑，毕竟事情太多了忙不过来。如果有机会的话，肯定是要开的。”凌初夏说：“比起直营店，我更想扩大一下这间总店的面积。但是咱们店当初装修花了不少钱，要是这么快就搬走，也太浪费了。”

　　“我听说隔壁的书店老板打算不干了，老板可以提前问一下隔壁这间铺子的房东，要是书店真的不干了，那就可以直接租下来。把两间店铺打通，应该是最方便的了。”郝仁突然说道。

　　凌初夏一愣：“你听谁说的？”

　　“街上的人，我没事的时候就在这条街上转悠转悠，跟他们交个朋友。不管做什么，信息都是很重要的。听说书店老板年纪大了，加上这几年身体不太好了，所以早就在考虑关店的事情了。”

　　“真不愧是你。”凌初夏说：“那我马上就去找隔壁的房东问问情况。”

　　在这里开店时间长了，这条街上的房产归属基本上大家心里都清楚，就算找不到房东，找中介也是很方便的。

　　凌初夏喝了宋来福给她倒的热水，正打算出门找中介，就看见店外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姑娘，她有点犹豫地在门前张望着，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表情。

　　凌初夏立刻热情招呼道：“吃饭吗？有现成的热饭热菜哦，可以进来看看。”

　　这年轻姑娘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白净清秀的脸，穿着一身时髦的运动外套配高腰裤，显得腰细腿长。

　　见凌初夏热情招呼，姑娘才低声说：“我……我来找人的。”

　　“找谁？”凌初夏笑着问道。

　　“我找……郭培……他是在这里工作的吧？”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一副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凌初夏立刻明白过来了：“对，郭培是在这里工作的，不过现在是下午的休息时间，所以他回员工宿舍休息了。你进来坐，我让人去宿舍叫他过来。或者，带你去宿舍找他？”

　　那姑娘赶紧说：“就……就在这里就可以了……那个……谢谢你们啊。”

　　“不用客气。”凌初夏说：“来福，快去宿舍叫郭培。”

　　宋来福解开围裙就朝外跑：“我马上就回来。”

　　凌初夏把姑娘领进店里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店里还有饭菜，要不要尝一份？”

　　姑娘抬头看了看墙上醒目的价目表，便点头说：“那我要一份招牌黄焖鸡米饭吧。”

　　郝仁立刻动手给她打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又说：“咸菜在那边，可以自己去拿，吃多少拿多少。”

　　姑娘点点头，走过去装了一点点咸菜，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怎么样？味道还行吗？”凌初夏问道。

　　姑娘点点头：“好吃，很好吃，我没吃过这个东西。怪不得我哥跟我说，店里的东西很好吃呢。”

　　“你果然是郭培的妹妹。”凌初夏说：“怎么称呼你呀？”

　　“我叫郭蕊，花蕊的蕊。”

　　“郭蕊，很好听，跟你的样子也很相称。我是凌初夏，你哥可能跟你提过我，我是这间店的老板。”

　　“啊，原来是你……”郭蕊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谢谢你照顾我哥哥，谢谢你之前救了他……”

　　郭蕊虽然穿的很时髦，但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质却还是挺胆怯挺质朴的。

　　凌初夏严重怀疑她当初是上当受骗，才会走上那条歧路。

　　“不用客气了，都是缘分，你快趁热吃饭吧。”凌初夏笑着说。

　　郭蕊坐下来继续吃饭，没吃几口，就又来了一个打听加盟店的人。

　　郝仁便带着人坐在店铺的角落处，开始认真接受咨询。

　　凌初夏捧着一杯水坐在那儿看着郝仁工作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很满意。

　　又过了一会儿，郭培气喘吁吁地跟着宋来福赶到了店里。

　　“小妹，你怎么来了？”郭培看上去非常高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郭蕊挤出一个笑脸：“哥，我今天休息，所以过来看看你。”

　　郭培点点头，还想说点什么，却看见了角落处正在谈正事的郝仁他们，他赶紧闭上嘴，在郭蕊的对面坐了下来。

　　“小妹，你快点吃，吃完了，哥带你出去走走，这里是工作的地方，待久了会影响店里的生意的。”郭培小声说。

　　郭蕊点点头：“好，我本来也想带哥出去走走的，不知道你还能休息多久，我想带你去商场买几件衣服。”

　　凌初夏说：“没关系，今天给他放假，你们兄妹两个好好聚一聚吧。”

　　郭培却摇摇头说：“哥有钱，哥不用你给我买衣服。”

　　郭蕊愣了一下，然后咬住下唇，一副想哭的模样。

　　凌初夏就说：“郭培，到底是妹妹的一片好意，你就跟她出去逛逛呗。”

　　“不行，我真的有钱，要是买衣服，我会用自己的钱。”郭培的表情非常认真，“而且，今天不是我休息的日子，随便请假会影响店里的正常运转，也会给其他人添麻烦。”

　　郭蕊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快要滴下来的眼泪，然后几口把饭扒完，就一抹嘴巴说：“行，那我们不去买衣服了，我跟哥出去走走吧。”

　　“好。”郭培要去收拾妹妹吃完的碗盘，宋来福立刻说：“郭哥，这里有我，你别管了，快带妹妹出去逛逛，再给她买点儿小吃吧。”

　　郭培这才点点头：“那我们出去吧。”

　　等郭培跟郭蕊出去后，凌初夏也赶紧去找了中介，问清楚了隔壁的情况。

　　原来隔壁书店上半年真的要关店休业了，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凌初夏说：“帮我问问房东，愿不愿意出售那个门面房。”

　　李哥说：“那门面人家都出租了好些年了，我估计人不乐意卖出去的。”

　　“可以问问看嘛，我也可以加点钱的，只要价钱不是特别夸张，我都能接受。”

　　“那行，我帮你问问吧，不过，卖给你的可能性真的不太大，但是租给你的话，我还是能做个保证的。大家都这么熟了，这个我还是可以跟你保证的。”

　　“谢谢李哥了，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要是谈好了，你就去我店里跟来福说一声。”

　　“好嘞。”

　　凌初夏重新回到店里，发现郭培居然已经回来了，而郭蕊却不在了。

　　“妹妹难得来看你一次，怎么这么快就让人回去了？”凌初夏说：“离晚上的营业时间还早呢，好歹跟妹妹多聊一会儿啊。”

　　郭培说：“我……我跟她说不了三句话就要吵起来。我……”

　　“还是因为她不愿意换工作的事情？”凌初夏说。

　　“是的，我就不明白了，好好一个女孩子，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一定要在那种地方工作。虽然她一再跟我说她的工作是不出台的，但那到底是夜总会啊。你今天可以不出台，你怎么知道你一辈子都不用出台？万一哪天遇到坏人了呢？”郭培压低了声音，一边说一边红了眼眶，“还有，就算不出台，那些人也总是动手动脚的，我还不是心疼她吗？我都说了那么多次了，我现在也在赚钱了，可她偏偏不听我的话，硬说要赚够在家盖房子的钱才会辞职。”

　　听到这里，凌初夏也沉默了起来。

　　郭蕊的心情她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当初她的第一个念想也是拥有自己的房子。

　　郭培跟郭蕊兄妹俩无依无靠，如果能盖上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一颗心可能才会安定下来。

　　在夜总会上班，虽然听上去不好听，但确实赚得多。

　　正在角落里埋头书写的郝仁忽然抬起头说：“她想赚钱，那就让她好好赚钱呗，在夜总会上班不丢人。”

　　郭培一愣：“怎么不丢人？我妹妹年纪还小，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那就别传出去啊，反正你们赚到钱会回家盖房子。你们老家离京市那么远，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只要你们不说，谁还能知道啊？”郝仁说：“只要你妹妹真的没有出过台，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郭培目瞪口呆，一副被郝仁的话吓到了的模样。

　　凌初夏说：“郝仁说的话也有参考性，你要是实在劝不动你妹妹，那就好好教她一点保护自己的方法，你也多跟她店里的领班套套近乎。只要领班愿意保护她，她平平稳稳干个几年，攒够钱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这种时候，你一味地跟她闹矛盾，反而有可能会让她选择走上不好的道路。”

　　郭培露出一个迷茫又焦虑的表情来，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那……那我考虑考虑。”

　　很快，员工们都陆陆续续到岗，开始准备晚上的营业了。

　　凌初夏不想待在店里影响他们工作，便回了一趟学校，去机房外面等江沅下课。

　　路过的人看到她都会挥挥手或打个招呼，凌初夏心情不错，也一一回应了。

　　等了一会儿，下课铃打响了，一大波人吵吵闹闹地走出机房。

　　一个跟江沅关系很好的男同学一眼看见了凌初夏，便走过来说：“江沅上课上到一半被老师给叫走了，现在应该在系里。”

　　“叫走了？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那同学摇摇头：“不太清楚哦，你可以直接去系里看看。”

　　凌初夏道了谢，便骑着自行车过去找江沅。

　　她对这里不太熟悉，问了一个老师之后被指到了江沅他们系主任的办公室前。

　　都被叫来系主任的办公室，估计不是小事，凌初夏便在门外耐心地等着。

　　办公室的门虽然是关着的，但这会儿的木门隔音效果都不是特别好，只要你认真听，还是能听到一点声音的。

　　凌初夏能听到里面有人在激动的说着什么，就像是在发火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了江沅冷静的声音。

　　就这么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江沅不说话了，换成了一个老成的男性声音，应该是他们系主任。

　　等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一阵脚步声响起，屋门被人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哭红了眼睛的年轻女生，她长得很好看，就是头发有些凌乱，眼睛也微微肿起。

　　凌初夏觉得她有点儿眼熟，但突然之间却想不起这个人叫什么。

　　这女生见到凌初夏，登时吓了一跳，她直接朝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踩到了身后一个人的脚上。

　　“怎么了？你没事吧？”一个之前在屋里大吵大闹的声音响起。

　　“我没事。”女生低下头，小声说：“秦老师我们快走吧。”

　　秦老师看了一眼凌初夏，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这位同学，你是江沅的女朋友吧？”

　　“我是，怎么了？”凌初夏有些好奇。

　　“既然你是他的女朋友，那我劝你一句话，早点跟这种垃圾分手，可千万别再做第二个受害者了！”秦老师朝地上啐了一口。

　　凌初夏莫名其妙：“这位老师，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的男朋友？我男朋友怎么你了？”

　　“他没怎么我，他对我学生怎么了！”说着，那秦老师把身旁的女生拽到自己的身后，“既然你人在这里，那我就当做件好事，告诉你江沅这个垃圾的真面目！他！他搞大了我学生的肚子，而且不愿意负责任！我们质问了他这么久，他居然说根本不认识我学生！我学生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家世也好，她还能冤枉江沅不成？凌初夏，我跟你说，趁你还没有怀孕，还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赶紧跟那个垃圾分手！你有钱有事业还有一颗善良的心，你值得去找更好的对象！”

　　凌初夏听完这一长串话，忍不住眨了眨大眼睛，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秦老师一脸纳闷：“你笑什么？你不会是疯了吧？”

　　“疯的人是你们吧？我跟江沅根本不认识你的这个学生，你作为一个老师，不把事情调查清楚，就随便污蔑别人吗？搞大别人的肚子，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责啊。你硬要说是江沅做的，那你们总得有证据吧。”凌初夏厉声道。

　　这个时候，江沅跟他的系主任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

　　江沅表情严肃，他看着凌初夏，给了她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系主任说：“秦老师，你要是还有话说，那就来办公室里面说，在走廊上说话，对黄薇薇同学会有很不好的影响。”

　　“我学生能有什么影响？我学生是被害者！我偏要在这里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包庇坏人的事实！”

　　系主任说：“我的看法跟凌初夏同学的看法一致，谁主张谁举证，你们说江沅是加害者，你们的证据呢？”

　　“这不就是证据，是你这个系主任包庇自己的学生！不愿意承认这个证据！”说着，秦老师气愤地挥舞着手里的一个笔记本。

　　“这是什么证据，可以给我看看吗？”凌初夏问道。

　　秦老师便翻开了笔记本，然后抖着手吼道：“看清楚啊，看清楚！这本日记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录了江沅是怎么诓骗黄薇薇的，从认识到牵手到亲吻再到那样，全都记录下来了！还有，这是医院的单子，你看看吧，都怀孕两个多月了！简直是作孽啊！”

　　凌初夏皱着眉头说：“这算什么证据？这种文字跟小说一样，你怎么证明她不是杜撰出来的？就凭这种东西，你就能污蔑一个清白的好学生了吗？你是不是疯了？”

　　系主任也说：“是的，我之前就说过了，你至少要拿出他们两个人的合影、或是一些其他的人证物证来。如果按照这本日记本上的描写，他们在一起至少半年了，半年时间，会没有一个人证来证明他们俩约过会、拉过手吗？会没有一张合影吗？”

　　那女生低着头不说话，只无声地掩面哭泣。

　　秦老师说：“我也说过很多次了，因为江沅是个很小心的人，他为了怕凌初夏这个正牌女友知道，所以一直都是偷偷摸摸跟我学生见面的！他们这是偷情，怎么敢拍合影啊？要是有了合影，就会被凌初夏知道了啊！”

　　凌初夏一直盯着那个女生的脸看，看着看着，她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那天看芭蕾舞剧，你是那个叫老姚的奶奶的孙女！”

　　江沅点头说：“是她，我刚才就认出她来了。”

　　秦老师说：“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还刚才认出她来了，半年前你就骗了我学生，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啊！”

　　凌初夏说：“这位学姐，对，我记得你比我们高一届，所以是学姐。你说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江沅，那我能问问，你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哪一天吗？”

　　秦老师刷刷翻开笔记本上面的一页，指着那上面说：“这里不是写着吗？”

　　凌初夏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会儿，说：“你确定是这一天发生关系的吗？”

　　那个女生抬起头来，眼中充满恐惧。

　　“为什么不说话？我记得你会说话啊。”凌初夏说：“你做出了这么严重的指控，装聋作哑是肯定不行的。而且你怕什么呢？你的老师在帮你做主，我问你问题，你应该很好回答啊。”

　　“我……我确定是那一天……”那女生终于开口了。

　　凌初夏说：“我可以找到十几个人证明，这天晚上江沅没有跟你在一起。因为那天晚上，是我们高中同学开同学会的时间，有十几个同学都可以证明江沅是跟他们在一起的。”

　　秦老师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黄薇薇，低声说：“薇薇，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凌初夏说：“初夜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看这上面写得情真意切、充满爱意，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弄错了时间吧？”

　　秦老师这个时候的表情已经有点慌乱了，她看着黄薇薇，有点着急地推了她一把：“你快点解释一下，老师是绝对相信你的，毕竟你这本日记写的太真挚了，老师看了都哭了好几次。不是真情实感，不是真人真事，你怎么可能写得出这么强烈的感情来呢？”

　　黄薇薇哭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他是那天同学会结束后跟我见面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当天同学会，一个同学出了一点意外，所以当天晚上我们有一半人在医院待到了很晚很晚，我甚至可以去医院找到证人来证明这一点。”凌初夏说：“学姐，你别装了好吗？江沅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恨？你要这样污蔑他？”

　　那天刚好就是凌小曼大出血的日子，如果不是这样，凌初夏未必能把日期记得那么清楚。

　　江沅的系主任说：“这位同学，我要提醒你，江沅是随时可以告你名誉损害的。”

　　黄薇薇捂着脸，再一次哭了起来。

　　秦老师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上去已经动摇了。

　　凌初夏说：“你到底哭什么？江沅都没哭，我这个女朋友也没哭，你有什么资格哭？”

　　秦老师咳嗽一声，然后小声说：“要不然，我先带黄薇薇回去休息一下，她刚刚查出来怀孕，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她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我的精神上也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你们拿什么来赔偿我？”凌初夏说：“事情没有弄清楚，你们两个一个也不许走！”

　　“你……”

　　“学姐，我再问一句，你这个孩子，是打算打掉还是打算生下来？不管你是打掉还是生下来，我们都会立刻去报警，然后找专业机构验DNA。只要有一块皮肤、一滴血在，是不是江沅的孩子，一查就一目了然了。如果最后不是江沅的孩子，你想好了要怎么弥补这件事吗？”凌初夏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了。

　　黄薇薇还没做出反应，就见秦老师瞪大了眼睛问道：“验DNA？那是什么？”

　　系主任解释了一下什么是验DNA，并说：“目前，国内也有这种技术了，京市也有很好的专业机构。确实，这种事非常简单，只要检验一下DNA就能知道孩子跟江沅有没有关系了。”

　　秦老师张口结舌：“那……那……”

　　她还没“那”完，就见黄薇薇突然扭头就跑。

　　凌初夏冷笑一声，追上去把人揪了回来。

　　“跑什么？你不要找垃圾男人算账的吗？你跑什么？”凌初夏觉得自己没怎么生气，但她下手的力气却在告诉黄薇薇，这个人非常生气，而且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秦老师的表情慌作一团，她看着凌初夏，支支吾吾道：“那个……那个……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要不然让黄薇薇下跪道歉，或者在全校广播里面公开道歉并检讨？”凌初夏说：“这位老师刚才不是振振有词站在道理的那一边吗？现在别支支吾吾，赶快说，要怎么解决！”

　　秦老师慌乱地看向江沅的系主任，想跟他求助。

　　却见江沅的系主任绷着一张脸，冷冰冰道：“江沅是我们系非常优秀的好学生，你们做出的污蔑行为是令人不齿和气愤的。但看在这件事没有闹出去、也没什么人知道的份上，就让黄薇薇同学在这里给江沅同学认真道歉，并且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交给我。如果我觉得那份检讨写的不够情真意切，那她就必须重写，写到什么时候合格为止。”

　　秦老师赶紧说：“这是应该的！那就这么办！还有，我也要向江沅同学道歉，对不起，我真的太对不起你了！我不应该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就凭借学生的一面之词过来诬陷你！真的，真的对不起！”

　　秦老师面对着江沅，给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黄薇薇这个时候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了，她的两条腿渐渐发软，也渐渐站不住了。

　　凌初夏松开手，任由黄薇薇瘫坐在了地上。

　　秦老师严厉道：“黄薇薇，你哭什么？你还不赶紧跟人道歉！要是事情真的弄大了，他们真的去告你，你可能会被学校开除的！”

　　凌初夏忽然说：“江沅，你能接受这么简单的道歉吗？”

　　江沅温柔地看向凌初夏，然后沉声道：“我不能接受这么简单的道歉。”

　　秦老师一愣：“啊……”

　　“可能在你们看来，这件事影响并不大，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但我最重要的人就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她百分百信任我，那么因为这个诬陷，我可能已经失去她了。所以，我会跟学校反应这件事，要求学校对这个人做出记大过处分，同时，也要对这位秦老师做出相应的处分。”江沅说：“我也不需要她的当面道歉，有什么歉意，留着去广播站说吧。”

　　说完，江沅就看向了系主任：“主任，这就是我的诉求。”

　　系主任点点头了，想了一下才说：“好，我支持你的诉求。”

　　“谢谢主任，我可以离开了吗？”江沅说：“已经不早了，我的女朋友看上去很不开心，我想陪她出去走走。”

　　“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系主任说。

　　江沅便拉起了凌初夏的小手，然后笑着说：“我们回去吧。”

　　“好。”凌初夏看了一眼瘫在地上不停痛哭的黄薇薇，忍不住啧了一声。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跟她认识吗？”坐上江沅的车子，凌初夏才皱着眉头问道。

　　江沅说：“我完全不认识她，我就见过她一次，就是看芭蕾舞那天。”

　　“那她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我看了一点她的日记，写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我知道你只爱我一个人，我搞不好就会相信她了！”凌初夏气鼓鼓道：“真的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样把臆想写在日记本里的人啊？而且那一整本好像都是跟你有关的东西哎，我现在回想一下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江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只爱你一个？”

　　“你的重点抓的不对！这句话的重点是那个人脑袋不正常。”

　　“不，对我来说，你知道我只爱你一个才是重点。”江沅再一次笑了起来。

　　凌初夏也跟着笑了一下：“好吧，这个确实挺重点的。而且，你这种禁yu狂，我那么勾.引你，你都次次能忍住，你怎么可能会跟她发生点什么啊？她没我漂亮、身材也没我好，你才不会那么没眼光呢。就算……就算若干年后，你厌倦了我，找了其他人，那也得是你厌倦了才对啊。”

　　“恩，你说得对。”江沅说：“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厌倦你的，我很认真，我要跟你好好过一辈子。”

　　“真的吗？那我姑且相信你。”听到这句话，凌初夏的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这种天长地久的承诺，就像蜜糖一样，但凌初夏不想这么早就沉溺其中。

　　她打开车载收音机，“算了 ，不说这个了，听点歌换换心情。”

　　一首最近流行的歌曲在车内响了起来，凌初夏说：“这首也是莫家豪的歌哎，他的经纪人真的很厉害，这个月他的演出都快数不过来了。”

　　江沅说：“是啊，他现在全身心投入在事业上，演唱水平也越来越好了。”

　　凌初夏没有正面回复他的“一辈子”，好在他也不着急，大不了，他用一辈子慢慢来证明就是了。

　　江沅把车子停在后街，然后跟凌初夏手拉手走去状元店。

　　华灯初上，沿路的饭馆跟小吃店都坐满了客人，整条街看上去欣欣向荣，各种各样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非常刺激人的食欲。

　　凌初夏一边走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没走到状元店的门前，就看见一堆人围在那里，把店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凌初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别告诉我，店里也出事情了。”

　　江沅拉住她：“要不然，我们直接回家吧。”

　　就算不看凌初夏的脸色，只拉住她的手，江沅也能感觉到凌初夏今天的情绪非常坏，他想带凌初夏回去散散心。

　　但凌初夏这会儿的倔脾气却上来了，她冷笑一声，道：“我不会去，我倒是要去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非要在这个时候撞上来。”

　　他们走到人群外围，正打算拨开人群往里头走，却见宋平安哧溜一下从旁边蹿了过来：“凌姐，有人来找你的麻烦，带了二十几个人，店里的客人都被吓走了，你可千万不能过去！我哥跟郝仁大哥正在里面应付着，郭哥去报警了，等警察来解决就行，你快点回去吧。”

　　凌初夏说：“什么人来找我的麻烦，他们说了来历吗？”

　　“说了，说叫什么周哥，还说你之前骗人，他们是在节目上看到你，然后找到咱们店里来的。凌姐，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人啊？看着可没一个好东西。”宋平安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朝店那边看了一眼，生怕凌初夏被里面的人给发现了。

　　“周哥？什么周哥？我什么时候认识姓周的了？”凌初夏苦思冥想，根本没什么思路，她两手一拍，“算了，不想这些了，我进去会会他们就是了。既然是来找我的麻烦的，那我就看看他们要怎么找。”

　　“别呀，姐，他们人是真的多，一共二十三个人，咱们打不过的！”宋平安说：“要不是打不过，怎么可能让他们留到现在啊！”

　　江沅也说：“要不然，初夏先回车上，我进去看看情况。顺便，初夏可以去给贺楠打个电话，让他带点人过来帮个小忙。如果贺楠那边没人接电话，你就打给李未来，是一样的。”

　　凌初夏很不高兴：“可是我不想被支开。”

　　“乖，去打电话，这里人太多，万一打起来了，误伤你就不好了。”江沅说：“我会打架，所以我可以留下来。”




99.  第99章   立刻来家里一趟

　　凌初夏知道江沅会打架, 可这种时候真让男朋友出去打架她是舍不得的。

　　想了想，凌初夏说：“要不然这样吧，我们都别过去了, 一起去给贺楠打电话, 让专业人士来解决才是对的。”

　　只要凌初夏不在气头上冲过去，江沅个人是怎么样都行的。

　　听凌初夏这么一说，江沅就立刻点头道：“好，那我们一起去打电话。”

　　见凌初夏愿意远离这里，宋平安也松了一口气，他紧张地看了一眼店里的方向, 赶紧悄悄护着凌初夏他们往旁边走。

　　不过, 既然宋平安能在这里守着通知凌初夏, 来闹事的人自然也有把风的。

　　就在凌初夏跟江沅往边上走的时候, 店门那一边有个人大吼一声：“周哥！我好像看见那个女的了！”

　　店里立刻冲出来好几个年轻男人, 为首那个蹦起来朝那人指的方向一看，立刻跟着吼起来：“张小兰！你他M的还敢跑？”

　　凌初夏愣了一下，总算想起来这个来找麻烦的周哥是谁了，这不就是之前旱冰场的那个小混混吗？

　　没想到他还敢找上门来闹事，这胆子也是太大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凌初夏也懒得走了，她转过身去, 拉着江沅朝店门口走。

　　围观群众自动分开一条道，让他们走进去。

　　宋平安都快急死了, 他跟在俩人身后不停地小声说：“怎么办啊？不去打电话了吗？”

　　江沅回头说：“你别着急, 郭培不是去报警了吗？”

　　“可警察来之前要是打起来了，凌姐怎么办啊？”对宋平安来说，只要凌初夏不受伤就行, 其他的怎么都好解决。

　　凌初夏走到店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两手叉腰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周小建，还有他身后那些挤在店里的小混混们。

　　店铺面积就那么大一点，现在挤了二十几个小伙子在里头，看着都眼晕。

　　几个婶子已经不在店里了，估计是宋来福担心女性们的安全，所以让她们先回去了。

　　店里只有宋来福跟郝仁站在那里，宋来福看上去微微有点慌乱，但郝仁却非常冷静。

　　“哟，诸位来吃饭的？吃点什么啊？饭菜有的是，可以点单的。”凌初夏笑了一下，但眼神看上去却非常冰冷。

　　周小建一跺脚：“我呸！吃饭？我吃你大爷！我今天是来找你算账的！”

　　“我们之间又没有做过买卖交易，有什么账要算的？”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上回你骗我，还叫了警察，害我丢了那么大的脸面。我今天过来，非要你当口当面给我赔罪才行！”

　　凌初夏冷冷道：“我叫警察是因为你当众耍流氓，你要是没做错事，警察怎么会赶你走？至于骗你什么的，那是无稽之谈，我们又不认识，陌生人之间，不涉及金钱跟利益跟利害关系，哪来的什么骗人？我骗你钱了？我骗你东西了？你受到任何损失了吗？”

　　周小建吃了没有文化的亏，被凌初夏这么长一串说下来，已经有点懵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弟，俩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周小建就吼道：“不对！你他M就是骗人了！骗人就是骗人，你根本不叫张小兰，你连名字都骗人！要不是老子的小弟看了那个什么节目的重播，还不知道你原来叫凌初夏，而且还在这里开店呢！我跟你说，你要是不给老子赔罪，老子就跟这帮兄弟天天在你店里住下了！我看你还怎么开店！”

　　他带来的小弟全都跟着吼了起来：“我们都不走了！”

　　凌初夏说：“不走就不走呗，大不了我关店不营业了。不过是区区一家店铺罢了，反正我又不靠这个生活，我男朋友有的是钱。你把我惹急了，我现在就把店铺转租出去，有本事，你就在这里住一辈子！呵呵，就你这样的，还想吓唬我？”

　　周小建有点儿傻眼，毕竟凌初夏给他的印象是那种和和气气的娇滴滴女大学生，可今天这么一对话，却觉得凌初夏有点儿像街上那种混不吝的街溜子，这让周小建觉得自己一拳头砸在了棉花堆里，忍不住气闷起来了。

　　见周小建不说话了，江沅便道：“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你们的话，初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凌初夏嘿嘿一笑：“哎呀，就是你回去陪你妈妈那几天，我有天晚上跟室友出去玩儿，碰到几个小混混，之后我们叫了警察，就回家去了。这都是小事情，所以我就没跟你说。”

　　江沅一点想笑的意思都没有，他很认真地问道：“具体呢？小混混对你们……或者说对你做了什么？”

　　“喏，就是这个人，叫周小建的，堵着我们不给我们离开，还非要跟我们做朋友。我都说了，我们所有人都有男朋友，他们也不放过我们，所以我们才会去找警察解决啊。”凌初夏把手朝周小建那边指了一下。

　　江沅冷漠的视线落在了周小建的脸上，周小建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身边的小弟有点儿莫名其妙，还低声问道：“周哥你怎么了？”

　　“周哥？”江沅嘴角轻扬，“不知道这位周哥混什么地方的？”

　　周小建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他就是觉得这人有点骇人。

　　但是输人不能输阵啊，周小建牙一咬，大声道：“我混XX街那一块的！那一片，没人不知道我周小建！”

　　“是这样啊，那可真是失敬了呢。”江沅说：“既然你是混那一片的大佬，那就别做这种吓唬女孩子的丢人现眼的事情了。都是大老爷们，既然你想跟我女朋友交朋友，那就得先问问我这个男朋友的意见了，是不是？”

　　“去你M的！你一个破学生，我们周哥看上你的妞儿，那是给你面子！别他M给脸不要脸！”店里，一个周小建的小弟嚣张地叫了起来。

　　周小建被小弟这么一激，立刻支棱起来了，他仰着下巴龇着牙，一脸痞气地说道：“就是！老子能看上你女朋友，那是你修来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

　　江沅还在微笑，他上前一大步，直接站到了周小建的面前。

　　江沅现在的身高已经有一八三了，周小建是普通人身高，被一个高个子这么一接近，登时就有点怯场了。

　　“干什么干什么？靠这么近干什么？想打架啊？”周小建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句。

　　江沅说：“没错，就是打架，既然你是混XX街的，那就照街上的老规矩来，打输的的那个就永远闭嘴，怎么样？”

　　周小建心里有点儿虚，毕竟江沅的个头摆在这里，就算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人家都说一寸长一寸强呢，所以周小建不怎么想打架。

　　可他身后的小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好几个人都在嚷嚷着：“单挑单挑！周哥，狠狠教训他一顿，他就知道厉害了！”

　　周小建还没说话呢，江沅就立刻说：“直接单挑吧，是在这里打，还是去后头巷子打？我看还是去后头巷子打吧，这里地方太小，不好施展。”

　　说完，江沅也不给周小建反应的时间，大手一伸，手臂这么一捞，就把人给带走了。

　　“打架了打架了！”周小建的小弟们兴奋得不得了，个个都想跟过去看热闹。

　　但郝仁是个反应更快的人，他在江沅说单挑的时候就已经直接站在门边了，等江沅手臂一挥把人带走的那一刻，郝仁就冲着宋来福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那么一拉，卷闸门就哗啦啦落下来，直接把周小建的大部分小弟给关在了店里面。

　　“喂喂喂！做什么呢？”

　　“放我们出去！”

　　“你们是不是要玩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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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头的人开始砰砰砰砸门，但郝仁把卷闸门这么一锁，根本不管里面的动静。

　　“他M的，哥几个，他们不放咱们出去，咱们就把他们的店给砸了！”

　　郝仁在门外大声说：“你们敢对店里动一下，我就让人砸断你周哥的一根手指头，想砸店的，大可以试试看。看看是你们周哥身上的骨头多，还是咱们店里的东西多！”

　　这话一说，屋内的人顿时没了声响。

　　门外那几个漏网之鱼在愣怔了半晌后，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

　　“周哥！咱们快去看看周哥！”几个人撒腿朝后巷那边跑去了。

　　宋平安一脸紧张地站在凌初夏的身边，低声说：“凌姐，江哥那边不会出事吧？他能打得过那种混混儿吗？”

　　“哦，放心吧，他打五六个周小建不在话下。”

　　正说着，就看见江沅单手揽着周小建的肩膀，笑意盈盈带着人走过来了。

　　在他们俩的身后，跟着那几个一脸懵的小弟，他们好像并不清楚刚才后巷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周小建一直低着头，整个人看上去又怂又老实，跟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们回去了。”周小建小声说。

　　江沅笑道：“大点儿声，你这么小的声音，你的兄弟们怎么听得见？”

　　“我们回去了！”周小建浑身一哆嗦，赶紧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外头的几个小弟跟宋平安都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宋平安小声说：“凌姐，江哥对他怎么了？怎么把人吓成这样了？”

　　“哦，我不清楚，我们江沅可是好学生，五讲四美好青年，他不会做什么的。”凌初夏笑得特别灿烂。

　　宋平安有点傻乎乎地点点头：“哦……”

　　“周哥，你没事吧？”一个小弟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周小建低吼道：“我他M能有什么事？我说了，赶紧回去了！”

　　“是是是！回去回去！”那小弟看着放下来的卷闸门，急得不行，“人被他们关住了，我们怎么回去啊？”

　　周小建这才注意到卷闸门被放下来了，而他的小弟只有这么几个站在外面，说明人都被关在店里了。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一脸惊恐地问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别……别杀人……”

　　宋平安一惊：“这个人在想什么呢？杀人？谁会干这种事啊……”

　　凌初夏已经忍不住笑起来了，江沅到底对这个人做了什么啊，怎么会把人吓成这样了？

　　江沅看了一眼郝仁，沉声道：“把门打开，放他们回去吧。”

　　“好。”郝仁点点头，把门给打开了。

　　里头的混混儿一窝蜂地冲了出来，把门外的围观群众给冲散了不少。

　　“周哥！周哥你没事吧？”

　　“周哥，你打赢了吗？”

　　周小建又露出一副想哭但是不敢哭的表情，他还没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了郭培的吼声：“警察同志来了！”

　　周小建立刻脖子一缩：“咱们赶紧撤！能跑多快跑多快！”

　　说完，他就带头朝另一边跑了。

　　剩下那群混混儿迟疑了那么几秒钟，也一个个撞开人群，跟在后头跑了。

　　“跑啦！人跑啦！”人群里，一个小孩儿喊了起来。

　　等郭培跟两个警察骑自行车到了门口时，那群混混儿已经全都跑走了，不过呢，郝仁手脚快，把最后两个腿脚慢的混混儿给抓住了，直接交给了警察。

　　这种上门找茬的事情比较好处理，警察当面教训了他们俩一顿，然后就把人放走了。

　　宋来福说：“就这样？那要是那群人下次还来呢？”

　　一个警察说：“还来，你们就继续去报警。”

　　“可是，等你们来了，人早就跑光了啊。就算你们来了，店里也早就没有生意了……”宋来福叹了一口气。

　　今天做了那么多饭菜，眼看已经是这个时间了，但基本上都没卖出去，他可着急坏了。

　　警察说：“那我们也没办法啊。”

　　凌初夏说：“今天多谢警察同志了，辛苦你们了。你们吃饭了吗？没吃晚饭的话，带一点儿饭菜回去吃吧。我们店里的饭菜很出名的，你们可能也听过。”

　　“不了不了，这不好意思的。”警察摆摆手，“你们也是的，知道自己是做买卖的，就别在外头得罪人啊。人家是流动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的店没有长脚，那是跑不掉的啊。”

　　“是，警察同志说得对，我们自己会好好处理的，谢谢二位同志，真的辛苦你们了。”凌初夏把两个警察送出去，然后看着他们骑上自行车离开。

　　“郭培，你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派出所有多少人在上班啊？”凌初夏问道。

　　郭培说：“我没太注意，好像有一些人的，五六个的样子吧。”

　　“好，那再辛苦你一趟，装一些套餐跟饮料送去派出所，就说是我们普通群众的一点谢意。”

　　郭培点点头：“我知道了，一样装个两份可以吗？”

　　“可以。”

　　外头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了，凌初夏走到店里，见宋来福还是垂头丧气的，就说：“你别担心了，刚才那些人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真的？”宋来福抬起头来。

　　郝仁说：“老板说解决了，那就是解决了。”

　　“恩，郝哥说得对。”宋来福点点头，“那今天这些卖不掉的饭菜怎么办？”

　　“再卖一会儿，要是实在卖不掉，就跟之前那次一样，去街口喊一嗓子，免费送给大家吃。”凌初夏说：“今天是我对不起大家，如果不是我在外头惹了麻烦，也不会引来这群人了。”

　　江沅说：“跟你没有关系，是这群混混不干好事。”

　　“对，明明是混混的错。”宋平安点点头。

　　凌初夏说：“江沅，你对那个周小建做什么了？他怎么吓成那样？”

　　“没做什么，就是小小教训了他一顿，顺便告诉他，贺楠是我大哥。”江沅说：“他既然是混那条街的，那就肯定听过贺楠的大名。果然，我刚说出口，他就吓死了。一会儿我再去给贺楠打个电话，让他警告一下周小建，以后就没事了。”

　　凌初夏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还是我太不谨慎了。今天让你们都受到了惊吓，回头这个月每人多发二十块奖金。”

　　“凌姐，我们真的没事儿，不用发什么奖金了。”宋来福笑着说：“做买卖嘛，就是要遇到各种情况的。”

　　“行，那我先去外头吆喝一会儿，看看半价卖，能不能卖掉一些。”说完，凌初夏就拿了一叠店里的宣传单，然后大踏步走出去了。

　　宋平安赶紧跟上，也拿了一叠宣传单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吆喝了半天，半价卖出去了一部分饭菜，但剩下的确实卖不掉了，就照老样子送给路人吃了。

　　“凌姐，你们回去学习吧，剩下的有我们呢。”宋来福看了看时间，小声说。

　　“好，那我们回去了。”凌初夏跟江沅往停车的地方走。

　　等坐上车，凌初夏才说：“之前，我看那个周小建脸都白了，你是不是打到他什么痛处了？”

　　“对，我小时候跟人学的，人身上有几个地方可以下狠手，疼得要命，而且看不出来痕迹。”江沅说。

　　凌初夏叹口气：“今天真的太受气了！遇到的都是让人生气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

　　江沅笑着说：“你以前也没看过。”

　　“我就是打个比方嘛。”

　　“反过来想，今天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都顺利解决了，是不是也挺好的？”

　　凌初夏这才露出了一个笑脸：“你说得对。”

　　当天晚上回到家，江沅给贺楠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周小建的事情，贺楠表示知道了。

　　没过两天，周小建就捧着一叠现金上门，说是要赔偿闹事那天的损失。

　　当时，凌初夏正在学校上课，是郝仁做主收下来的。

　　等她去了店里，宋来福立刻跟她说了这件事。

　　“我知道了，把这些钱算进那天的营业额里面吧。”凌初夏说。

　　“好。”宋来福笑着说：“认识道上的人就是好，这种混混儿也会害怕。”

　　郝仁说：“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我们可是正当经营的饮食店。”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宋来福赶紧解释。

　　凌初夏笑着说：“来福也没说错，反正现在没有外人，不要紧的。”

　　她在店里帮了一会儿忙，等江沅下了课过来找她，两个人就一起回了家。

　　刚到家，凌奶奶就说：“初夏啊，小江打了个电话过来，让你放学了给他回电话。”

　　“好。”凌初夏立刻给江山打了一个电话，问他什么事。

　　江山说：“我打算收购一个食品工厂，以后做自己的生产线，作为老合作者，你有没有兴趣参一股？”

　　“当然有。”凌初夏立刻两眼一亮，“你准备收购哪个食品厂？”

　　“就是帮咱们生产炸鸡的那间食品厂。”

　　凌初夏微微有点意外：“那个厂子的效益不是挺好的吗？光是麦尔肯炸鸡就能给他们带去很多生意了。”

　　“厂子效益确实还不错，不过，内部管理出问题了。这是个很复杂的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他们现在正在做转型，要从公家转成私营了，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把食品厂买下来之后，除了生产我们自己需要的食品，还可以开发各种新品。”江山说：“你觉得怎么样？”

　　“那可真是太好了，买下来以后第一件事，我要把速溶奶茶卖到全国的每一个地方！”凌初夏顿时充满了雄心壮志。

　　江山说：“那你就是确定合伙了？”

　　“对。”

　　“打算投多少？”

　　凌初夏说：“不管你投多少，我都占两成就行了。因为我不想参与直接管理，我还是跟之前一样，躺着赚钱。”

　　“这次恐怕不行了，实话实说，我是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才给你打电话的。我的人初步估算了一下，如果拿下那家食品厂，你可能要投资三成到四成。”江山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我明白了，这些钱我拿得出来，那就这样吧，你不够的部分，我给你补上。”

　　“可以啊，小初夏现在说话的口气，越来越有大老板的样子了。”江山说：“那行，先这么说着，等确定得差不多了，我通知你过来签合同。”

　　“好。”挂点电话，凌初夏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一会儿，她正要去厨房看看凌奶奶做了什么好吃的，电话铃却响起了。

　　凌初夏哼着不成调的歌曲接了电话：“喂？请问找哪位？”

　　“初夏，我是外婆。”白巧的声音传了过来。

　　“外婆好，我好想你呀。”

　　白巧笑了起来：“外婆也想你，你们都好久没回来陪外婆了。”

　　“最近作业比较多，加上店里的事情也多，所以过去少了。等下个星期，我跟江沅每隔一天就回去一趟，好不好？”

　　“好，那咱们可说好了。”

　　“外婆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哦，不是。我打过来呢，是想问问你们，现在有没有空，能不能立刻来家里一趟？”

　　“现在？”凌初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有什么急事吗？我奶奶已经做好饭了。”

　　“事情呢是有的，不过也不算特别着急，就是有点棘手。”白巧压低声音说：“有几个人呢，到我们家里来了，他们说了一点事情，跟小沅和你有关系。我听来听去，听得有点稀里糊涂的，所以想让你跟小沅回来一趟，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凌初夏反应比较快，她立刻想到了什么，便说：“外婆，这件事，是不是跟一个姓姚的人有关系？”

　　白巧立刻说：“是的！不愧是我们初夏，这脑子就是灵光！”




100.  第100章   做个交易

　　凌初夏说：“是那个老姚同志跟她的家里人过去了吗？”

　　“是的, 就是老姚带着她儿媳妇跟孙女都过来了。我跟老姚他们也没那么熟悉，这么突然上门来，我也觉得奇怪。”白巧说：“老姚的老伴儿跟我们家老头子还算熟悉, 我问了老头子的意见, 他说他不管这事儿。我就想着，要不然还是让小沅跟你们两个当事人回来看看。不管是什么事情，大家商量商量，能解决，就给解决了吧。”

　　“外婆，要不这样吧, 我来问问江沅的意见, 一会儿我给您回个电话。”

　　白巧说：“好, 那我等你的电话。”

　　凌初夏挂了电话, 就摸去了厨房。

　　江沅正在厨房给凌奶奶打下手,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要做的，但他会趁这个时间陪凌奶奶说说话，让老人家大致了解一下他跟凌初夏一天的情况。

　　见凌初夏进来，凌奶奶就说：“准备吃饭啦，今天炖了排骨汤，做了一些饼，马上就好了。”

　　“好。”凌初夏笑了一下, 然后说：“江沅，你过来一下。”

　　江沅擦了擦手, 跟着凌初夏走了出来：“怎么了？”

　　“黄薇薇的奶奶带着黄薇薇母亲跟黄薇薇, 三个人一起去了外婆那里。外婆希望我们能回去一趟，你觉得呢？”凌初夏说。

　　江沅说：“她们还敢找去外婆那里？”

　　“可能是不想被学校处分吧，所以找到外婆, 想通过她跟你求个情。能读华大也不容易，再说黄薇薇的家庭环境那么好，要是真的被记大过，可能会是家族之耻。”

　　“你怎么看？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吗？”

　　凌初夏说：“还是去一趟吧，不管怎么样，多少给外婆一个面子。不过，我们也不用去的那么着急，现在是那边着急，我们又不慌。所以，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过去看看，就当饭后消食了。”

　　“好。”江沅说：“那你快点去洗手，今天外婆做了三种馅料的饼，你肯定喜欢吃。”

　　“恩。”凌初夏笑了一下，先去给白巧回了一个电话，“外婆，我跟江沅吃了晚饭就过去……恩，饭已经做好了，不吃多浪费啊，外公不是总说不能浪费粮食吗？……好，那一会儿见啊。”

　　等凌初夏洗好手，江沅跟凌奶奶已经端着饭菜走出来了。

　　一锅热气腾腾的海带排骨汤，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糖拌西红柿，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油饼。

　　“这是肉馅儿，这是豆腐馅儿，这是鸡蛋粉丝馅儿，你尝尝看，更喜欢吃哪一种的。”凌奶奶指着盆子里长得差不多的油饼介绍了一遍。

　　江沅动手给三个人分别装了三碗排骨汤，凌初夏已经拿起一个肉饼吃了一半了。

　　“真香啊，每一种都很好吃。”凌初夏吃饱喝足，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来。

　　“那我下次还给你做。”凌奶奶说：“我这是跟隔壁学的馅料，口味跟我们家里那边不同，你们吃出来了没有？”

　　“吃出来了。”江沅点点头。

　　“还剩了这么些个，刚好明天早上热一下，再煮个稀饭当早餐。”凌奶奶说。

　　“明天早上我跟江沅不在家里吃饭。”凌初夏一边收拾碗盘一边说：“奶奶，外婆刚才打电话让我跟江沅过去一趟，我们怕回来的时间太晚，所以晚上打算在外婆那边住下了。”

　　“啊……那行，你们过去睡吧，这些饼我明天早上带去医院，让小阳也尝尝看。你们晚上开车出门，可要注意安全啊。”凌奶奶笑着说。

　　“恩，我们会的，奶奶也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关好门窗。”

　　洗好碗盘，凌初夏就跟江沅背上书包开车去了梁勇家里。

　　他们的轿车到达院子里的时候，里头的客人已经等得快要不耐烦了。

　　但她们是有求于人，因此就算内心焦灼到爆炸，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强咬着牙跟白巧一起看电视剧。

　　凌初夏跟江沅手拉手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老姚同志顶着一张苦瓜脸在跟白巧聊剧情。

　　事实上，电视剧里演了什么，她根本一点儿都没看进去。

　　她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同志，长得跟黄薇薇有几分相似，应该是黄薇薇的母亲。

　　至于黄薇薇本人，则坐在最远的角落里，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婆，我们回来了。”凌初夏笑着走进去，然后冲到白巧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巧高兴坏了，赶紧拉住凌初夏左看看右看看：“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啊，是新买的吗？”

　　“对，是新衣服，不过不是我买的，是黎欣欣送给我的。”凌初夏转了一个圈，展示了一下身上这件新外套。

　　肖锐把买股票的事情跟黎欣欣说了之后，黎欣欣就给凌初夏买了一套新衣服作为礼物送给了她。

　　“欣欣那孩子确实有眼光，这个颜色很称你的皮肤。”

　　江沅把俩人的书包放好，也走了过来：“外婆。”

　　“哎，来了啊，快点喊人，这是姚奶奶，这是徐阿姨。”白巧指了指沙发上的客人。

　　江沅跟凌初夏一起喊了人，凌初夏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江沅就坐在了沙发扶手上，一只手还搭在了凌初夏的肩头。

　　老姚同志跟徐阿姨看上去都有点尴尬，黄薇薇还是低着头，仿佛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似的。

　　白巧关掉电视机，然后说：“你们姚奶奶跟徐阿姨呢，说有点事想找你们商量一下，她们刚才跟我说了一下事情的大概，我呢，没怎么听明白。现在你们两个当事人已经到场了，所以，我想还是你们直接跟她们谈吧。能解决呢，就给解决了。”

　　“是啊，老白说得对。”老姚说：“这事儿呢，我们本来不好意思张嘴的，但……但现在你们学校要开除我们家薇薇，我们也找去学校说了这件事了。可是，校方那边的态度吧比较强硬。一个呢，是校方那边知道你是老梁的外孙，再一个呢，是因为凌初夏同学给学校做出的一些特殊贡献，让学校那边都站在了你们这一边……”

　　凌初夏笑着说：“姚奶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吧。学校不是站在了我们这一边，学校是站在了正义跟公理的这一边。”

　　凌初夏还是很感谢梁勇的存在的，老实说，这次的事情，但凡换成了另一个毫无背景和关系的男生，黄薇薇都会毫发无伤，甚至可能连检讨都不需要写。

　　也是因为江沅背后有可以抗衡的背景存在，所以校方才秉持了公正的态度。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未婚先孕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轻则记好几个大过，重则开除，再加上黄薇薇这次还诬陷了一个清白的男同学，等于是数罪并罚，那么她被学校开除，就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凌初夏有一点想不明白，以黄家的背景跟能力，就算黄薇薇被华大开除了，他们也能迅速把她弄进另一所大学就读，一点也不会耽误她的毕业啊。

　　听完凌初夏的话之后，老姚盯着凌初夏看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先是凝重，但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她说：“凌同学没有说错，学校确实站在了正义跟公理的这一边，毕竟，我们家薇薇就是做错了事情，她大错特错。”

　　黄薇薇还是没有抬头，但她的母亲却叹了一口气，表情也变得更难看了。

　　白巧说：“你们两边都不要着急，来，有话慢慢说，心平气和地说。”

　　老姚笑着说：“是我们有点急躁了，所以说错话了。我们今天上门来，一个呢，是想亲自跟江沅同学赔罪。二来呢，是想跟江沅同学聊聊看，能不能做个交易。”

　　江沅说：“先赔罪，再说其他的。”

　　老姚立刻看向黄薇薇：“薇薇，给江沅赔罪！”

　　黄薇薇机械地站了起来，然后给江沅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我不应该诬陷你，更不应该把那些杜撰的东西当成真实的日记拿给别人看。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到我的歉意。”

　　徐阿姨沉声道：“我们薇薇真的知道错了，作为母亲，我并不是想为她辩白什么，但，她这一次确实是遇人不淑，她也是被人害了，所以才会一步错、步步错。”

　　白巧说：“我就是这儿没怎么听懂，薇薇到底为什么要编排我们家小沅啊？这无冤无仇的，我们小沅也不认识她……”

　　“他不认识我，但是我早就喜欢上他了。”黄薇薇忽然说话了，“上个学期，大一新生刚入校不久，我有一次路过篮球场，被一只飞过来的篮球砸到了后脑勺，当时我有点低血糖，所以直接摔倒在了路上。当时江沅路过，就跟他的一个同学一起顺手扶了我一把，把我扶到路边坐下，还拿了一瓶包里的饮料给我喝，等我休息好了，还送我去了医务室。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注意他的，我会偷偷去等他下课，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屋子里鸦雀无声，老姚同志跟徐阿姨都显得更加尴尬了，白巧也移开了目光，只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当事人江沅倒是一脸平静，他说：“这跟你诬陷我依旧毫无关联。”

　　“我……我的初衷并不是想诬陷你……喜欢上你以后，我就开始写日记了，我把你当成自己的一个梦，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所以我把自己的那些梦写了下来，我希望那一切都是真的。可我知道，这个梦永远也无法实现，因为我见过无数次你跟凌初夏在一起的样子，我知道你很爱她，你们之间根本不会被外人插足。”

　　“因为这样，所以你因爱成恨了？”江沅平静地问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恨过你！我……我在外面遇到了一个跟你有一点相似的男人，因为他像你，所以我把他当成了你，跟他在一起了。我自己也知道这样做非常荒谬，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等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可是，后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的潜意识把你当成了孩子的父亲。我一直在想：只要孩子是你的就可以了，只要孩子是你的就好了……”

　　凌初夏跟江沅都同时皱起了眉头，白巧也露出了一个理解不能的表情。

　　老姚同志咳嗽了一声，低声说：“薇薇，你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黄薇薇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说：“让我说出来了，我真的忍了太久了，我必须要说出来。”

　　“那……好吧，你别哭了，继续说。”

　　黄薇薇擦了擦眼泪，继续道：“我本来是想瞒下这件事的，我都想好了，让我妈给我请个假，带我偷偷去打掉孩子的。可是我身体不太好，直接在学校晕倒了。我们系里的老师都是热心肠，就把我送去了医院。等我醒过来的时候，送我去医院的老师已经知道孩子的事情了。她问我孩子是谁的，我的脑子一片混沌，我下意识就说了你的名字。因为我太希望这个孩子是你的，太希望我们之间是真的了……”

　　“所以，你的老师相信了你的话，就带着你去找江沅算账了。”凌初夏说：“在我去之前，你为什么没有把真相说出来？你应该知道这个指控有多严重吧？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江沅，你怎么忍心让别人把他当成罪犯？”

　　“我……我当时想说的，但是我不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知道我无法为自己解释，但我真的不能被开除。华大是我自己考上的，如果被华大开除了，我也不想活了……”黄薇薇再一次哭了起来。

　　老姚又咳嗽了一声，然后说：“事情呢，就是这样的，我说了，不求你们原谅薇薇，毕竟她做的这事儿，我听了都觉得十分不妥。我们只想跟江沅同学做个交易，你呢，大发慈悲，跟学校说一声，就说你已经原谅薇薇了，求学校不要把她开除。其他那些该有的处罚，不管是记大过还是当众检讨，我们都能接受。薇薇已经在家里自杀过一次了，她爸爸就她这一个孩子，我们都不能没了她。所以，求求你了。”

　　江沅说：“那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

　　老姚坐直了身体，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我这次过来，是代表薇薇的爷爷过来的。我们老黄说了，只要他在一天，就欠你江沅一个人情。以后，不管你在工作上还是私人生活上遇到了任何问题，只要说一声，我们老黄会尽最大的努力还上这个人情给你。我知道你以后是要走这条路的，而且，你们江家只不过是个小门小户，你唯一能仰仗的外公岁数也不算小了。但我们家老黄比你外公年轻一些，总有你能用上这个人情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并不坏，你认为呢？”

　　屋子里又是一片安静，黄薇薇跟她的母亲在小心翼翼打量江沅的神情，凌初夏也在看着江沅的眼睛，只有白巧看上去一片平静，甚至还有心情慢慢喝茶。

　　江沅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你考虑吧，这种事当然是需要考虑的。但是呢，我们希望你能考虑得快一点。毕竟，学校给薇薇的正式处分就要下来了，实在是拖不下去了。”老姚正色道。

　　江沅说：“我需要几分钟时间就可以了。”

　　“好，那……那你考虑吧，要不，我们去院子里走走？”老姚看了一眼白巧。

　　白巧还没说话，就见江沅拉着凌初夏站了起来：“我们去院子里走走，马上就进来。”

　　“好，去吧。”白巧笑了起来。

　　在老姚几人紧张的视线中，江沅跟凌初夏去了院子里。

　　户外的空气非常怡人，夜风温柔地吹拂着两个年轻人的头发，凌初夏后退了两步，然后蹦到了江沅的背上，让他背着自己走。

　　江沅背着凌初夏在院子里绕了几个圈圈，凌初夏说：“你是怎么想的？”

　　“只能同意。”江沅说：“他们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还不同意，那就是直接跟他们家结仇了。”

　　“是啊，多一个仇人是肯定不行的，所以只能同意了。”凌初夏贴在江沅的耳朵上小声说：“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很憋屈？”

　　江沅笑了一下：“那倒不会，这件事从头到我都没怎么生气，因为太过可笑了，所以我气不起来。”

　　“是啊，从头到尾，生气的人只有我。”

　　“我很高兴你在生气，说明你很重视我。”

　　“对啊对啊，我很重视你。可是我想不明白，你既然知道只能同意，又跑出来晃悠什么啊？”

　　“我现在出来晃悠，是故意让他们着急一会儿。在我开车来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对方会提出相应的条件了。但是，我没想到他们给的条件会这么好。”江沅说：“黄薇薇的爷爷也不是一般人，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个人情，以后如果用上了，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万一他们反悔不认账怎么办啊？这可是口头说说而已哎。”

　　江沅笑着说：“普通人可能会，但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乱说话的。何况，我外婆也在场，如果将来他们家反悔，你以为我外公不会发火吗？”

　　“也对哦，那也挺好的，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个仇人好嘛。”

　　江沅背着凌初夏在院子里晃悠了好一会儿，等屋子里的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才拉着凌初夏的小手进去了。

　　“你考虑的怎么样？”老姚赶紧问道。

　　“我考虑好了，我同意跟你们做这个交易。”

　　她们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特别是黄薇薇的母亲，她的眼角立刻就红了起来。

　　老姚赶紧说：“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你说，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

　　“我想见一见黄爷爷，听他亲口跟我这么说。”江沅也表情也变得很认真了。

　　老姚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说：“好，下周吧，下周找个时间，我带你去找我们老黄。”

　　“好，到时候请给我外婆打电话说一声就行了。”江沅道。

　　“恩，那……能不能请你明天就去学校说一声？”老姚试探着问道。

　　江沅说：“好，我明天就去说。”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老姚站起来，跟江沅握了一个手，“那我们就告辞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白巧也站了起来：“好，时间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们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把她们三人送出去之后，白巧回到客厅，对江沅说：“这个人情你可千万别客气，等该用的时候，非得从他们家薅下一层皮来！”

　　江沅笑了：“好，都听外婆的。”

　　第二天上午，江沅就找到了学校，帮黄薇薇求了情。

　　校方那边本来就更看重江沅本人的态度，现在见他都表示了原谅，校方也退了一大步，只让黄薇薇写检讨跟全校广播站道歉。

　　江沅甚至让学校同意了黄薇薇隐瞒这件事的原委，所以，就算后来黄薇薇在广播站当众道歉，也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在道歉。

　　江沅选择这么做，并不是在为黄薇薇着想，他是不希望大家以后把他跟黄薇薇的名字总是联系到一起。

　　当然了，在写检讨这件事上，江沅并没有放松标准，黄薇薇前前后后一共写了五份万字检讨，最后实在是写不出来了，江沅才点头让她通过了。

　　之后，江沅见到了黄薇薇的爷爷，得到了他的亲口承诺。

　　黄薇薇也请了半个月事假，把孩子的事情处理好了才回到学校来。

　　这个时候，京市已经悄悄步入了夏天。

　　凌初夏又买了两套房子，公司的进展非常顺利，郝仁熟练掌握了工作的节奏，现在凌初夏几乎不怎么需要把精力放在店里了。

　　对于凌初夏来说，她现在面临的最大的挑战是家里多了一个人。

　　凌小阳在经过一系列康复训练后，顺利出院了。

　　鉴于他后面的表现一直很好，所以凌初夏同意让他暂时住进四合院里看看情况。

　　老实说，凌小阳搬进来之后还是很老实的，他住在院子那一头的客房里，除了吃晚饭之外，凌初夏也几乎见不到他。

　　但晚饭桌上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让凌初夏有些不习惯。

　　之前，她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可现在却总是要考虑一下，生怕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所以，现在只要凌奶奶一喊吃晚饭，凌初夏就会把电视机打开，大家一起看着电视吃饭，谈话内容也会变成讨论电视上的事情，这样就不怕说错话了。

　　“江哥，你放着，我来洗碗。”晚饭一结束，凌小阳就立刻站了起来，然后抢着去洗碗。

　　江沅没跟他抢，只说：“好，你慢慢洗，不用着急。”

　　“恩！”凌小阳兴致勃勃，端着碗盘去了厨房。

　　凌奶奶擦好桌子，就问凌初夏：“要不要吃水果？我今天买了一个很大的西瓜，一会儿切开好不好？”

　　“过一会儿吧，我今天吃得有点多，想出去走走消化一下。”凌初夏说。

　　等她跟江沅出去运动了一个小时回来，凌小阳早就不在这边的餐厅里了，客房那边亮着灯，应该是凌小阳正在看书。

　　这是医生给他安排的恢复项目的一部分，每天都要背一会儿书，看看自己到底能记住多少。

　　凌初夏跟江沅先去洗了澡，然后一起在书房认真学习。

　　第二天傍晚回到家，凌奶奶就笑着跟凌初夏说：“小阳已经吃过了，他说想早点吃晚饭，早点背书，早点睡觉。”

　　凌初夏转了转眼珠子，说：“奶奶，你是不是跟凌小阳说了什么？好端端的，他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晚饭了？”

　　“我没说什么，是小阳自己提出来的。他说自己是个外人，总是这样跟我们一起吃饭，好像太打扰我们了。”凌奶奶说：“我倒是一直没有发现，今天回想一下，我才想起来，自从小阳过来了之后，晚饭时间你都不说自己的事情了，总是在看电视。”

　　“对……”凌初夏伸了一个懒腰，慢慢道：“我始终不能把他当成家里人看待，连朋友都不行，顶多是个远房亲戚吧。”




101.  第101章   他们怎么知道的？

　　凌奶奶笑着抱住她：“谢谢你, 你能把他当成一个远房亲戚看，已经很好了。我知道，你这样做都是为了我, 所以, 我特别高兴。”

　　凌初夏也抱住了凌奶奶，她说：“为奶奶做这些事是应该的，在我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时候，只有奶奶愿意站在我的身边。那个时候，奶奶真的给了我很大的慰藉。”

　　凌初夏从没怀疑过凌奶奶对自己的爱，虽然作为一个长辈, 她的爱被分成了很多份, 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她有那么多直系血亲。

　　凌初夏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人敬她一尺, 她敬人一丈。

　　从这天开始，凌小阳就跟他们错开了吃晚饭的时间，每次凌初夏跟江沅回来的时候，凌小阳都已经吃过晚饭躲在客房里看书了，一点也不会打扰凌初夏他们的正常生活。

　　每隔一个星期，凌奶奶会带着凌小阳去医院复查一次，不过每次的检查结果都很好, 除了偶尔会有的头疼，凌小阳基本没什么事了。

　　“医生说要是孩子自己准备好了, 下学期就可以去学校读书了。”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 凌奶奶提到了白天复查的事情。

　　凌初夏说：“那凌小阳自己是怎么说的？愿意去读书吗？”

　　“他愿意去读书的，不过他的户口不在这儿，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读书, 要是回家里那边，我又有点担心。一方面我想留在这里照顾你，一方面我怕小阳回去之后，会被杨玉给缠上。”

　　“被杨玉缠上？不能够吧。凌小阳还是个孩子，杨玉缠上凌小阳，岂不是还要花钱养儿子？”

　　凌奶奶说：“前阵子，我跟厂里的老邻居通电话，他们跟我说，杨玉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赖在厂里住着不走就算了，之前还愿意自己捡垃圾，现在连垃圾都不捡了，天天躺在街道办公室的大门前哭着要自杀。街道没办法，给她办了一个低保，现在她就靠低保填饱肚子。要是被她知道小阳已经清醒过来了，她可不得缠着小阳出去打工赚钱给她花啊？”

　　“凌小阳才十四岁，出去打工谁要他啊？”凌初夏一边啃排骨一边说。

　　江沅剥了两只大虾放在她的碗里，然后慢慢说：“现在□□工的人可不少，之前我去状元店找你，看到前头面店的洗碗工年纪特别小，别说十四岁了，有十二岁就不错了。”

　　“嗯……这样啊。”凌初夏笑眯眯地把两只大虾吃下去，然后说：“那就让凌小阳在这边读书好了，之前不就商量过的，找个寄宿制的中学给他进去读书吗？我记得郊区就有一所，就是不知道找关系能不能弄进去。”

　　“可以的，如果凌小阳确定要去读书，暑假我会找人帮他安排好学校。”江沅说。

　　凌奶奶很高兴：“真的吗？那我先代替小阳跟你们说声谢谢了。”

　　江沅说：“奶奶不用这么客气，把凌小阳送去读书，我们也能省点事。”

　　凌初夏对着外头大喊了一声：“凌小阳！你过来一下！”

　　夏天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都会打开屋门跟窗户保持空气流通，所以这么一喊，凌小阳就立刻从客房那边跑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旧T恤，一条米色的半新长裤，裤腿被仔细地修改过，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些衣服都是江沅不要的衣服，凌奶奶拿过来以后，帮凌小阳改改大小，穿在身上也挺合适的。

　　换做是两年前的凌小阳，肯定是受不了这种委屈的，但现在他寄人篱下，有这样的衣服穿，他简直高兴得不得了。

　　“你们叫我？”凌小阳打开纱门走进客厅，然后在靠近大门的地方站住了。

　　凌初夏说：“听说医生建议你下学期去读书，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你想去读书吗？”

　　凌小阳点头道：“我想去读书，我只有小学毕业的文凭，以后进工厂都没人要。学历太低，怕是一辈子都还不上欠你的钱。”

　　“行，既然你自己这么说了，我就让江沅想办法，下学期把你送去京市郊区的一个寄宿制中学读书。读书的费用嘛，一样，我先借给你，然后把账本写清楚。等你长大以后出来赚钱了，再慢慢还给我，你觉得可行吗？”

　　凌小阳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们真的愿意让我留在这里上学吗？”

　　“当然啊，奶奶在这里，也不能把你丢掉。”凌初夏说：“看你的表情，你这么喜欢京市？”

　　“喜欢是喜欢的，不过我不是喜欢京市，我是舍不得奶奶。”凌小阳抓了抓脑袋。

　　之前为了治疗而剃掉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厚绒绒的一层，他跟凌初夏一样，都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不过除此之外，俩人就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个月你在家里先复习复习六年级的书本，等九月份就直接去读初一。”凌初夏说：“你自己选的读书的路，我给你做个规定，如果以后每学期期末考试你的每门功课考不到八十五分以上，就别读书了，直接去打工，你能做到吗？”

　　“我能！”凌小阳想了想又说：“我肯定会努力学习的。”

　　“恩，那你拿点葡萄，回自己屋里去吃吧。”凌初夏指了指茶几上的那盆葡萄。

　　“谢谢。”凌小阳自己拿了个盘子，装了一串最小的葡萄抱走了。

　　等凌小阳回到客房去了之后，凌初夏就说：“我现在看凌小阳，也不觉得他烦人了。”

　　江沅笑了一下：“他基本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也确实不会烦到人。”

　　“是呢，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聪明懂事了。”凌初夏说完，刚好看见江沅低头笑了一下。

　　她心下一动，凑过去低声说：“不会是你跟他说了什么吧？”

　　江沅点点头，然后还做了一个噤声的小动作。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就迅速换了一个话题。

　　一直等到两个人单独在书房学习的时候，她才抱住江沅狠狠奖励了几个大亲亲。

　　“我男朋友果然是世界第一的好男友，我太幸福了。”凌初夏笑得一脸幸福。

　　江沅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总是拿这种小事情出来夸我，我都快飘上天了。”

　　“那就飘吧，顺便带我一起。”凌初夏笑着坐在了江沅的腿上，然后看了看他正在写的作业，发现什么都看不懂，就盖上他的作业本说：“今天系里已经通知我了，七月下旬我要去M国参加学习营，你要不要打个时间差跟我一起过去？学习营前后就十天，等学习营结束后，我们俩可以在那边旅游一段时间。”

　　六月底期末结束后，华大的大一新生就会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军训。

　　凌初夏属于特殊情况，军训参加到中途就要跟其他学校被选中的学生一起飞去M国参加学习营。

　　江沅可以等到军训结束后直接飞去M国跟凌初夏汇合，等学习营结束了，两个年轻人就能自己在那边玩上半个月了。

　　等从M国玩回来，他们修整一段时间，参加了江山的婚礼就可以等着开学了。

　　江沅说：“好，那我在学习营结束的前两天过去，我先去拜访一下那边的几个亲戚，就去学习营接你。”

　　凌初夏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我好期待啊，我还没有出过国呢。”

　　上辈子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虽然家里有钱，但依旧没有机会出远门。

　　江沅说：“等我们从M国回来，还可以去近处的几个岛国玩一玩。反正我哥不是说了吗？钱的方面不用担心，他全都包了。”

　　“我才不担心钱的问题呢，我担心我的体力。”凌初夏忍不住叹口气，“日子过得也太快了吧，一眨眼又要到期末了，又要开始拼命学习了。”

　　他们俩书房学习到十二点才各自回卧室休息，中间肚子饿，江沅还出去煮了糖水蛋给凌初夏当宵夜。

　　虽然学习任务比较繁重，但凌初夏还是抽出了不少时间去玩去参加活动。

　　比如系里组织的羽毛球比赛、登山活动、野餐郊游，她都一个不落地参加了。

　　每次参加活动的时候，她都会比较大方地请同学们喝点饮料、吃点小零食，或是买些水果什么的，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跟她一起玩。

　　室友们的小聚会她也偶尔会去凑个热闹，之前的旱冰场，她们重新去玩了两次。

　　感谢贺楠，她们再也没有在那边遇到不长眼的小混混了。

　　学习跟娱乐生活都非常充实，状元店的生意步入稳定轨道，凌初夏也开始琢磨自己的直营店了。

　　周末，她又拉着黎欣欣在电影学院那一片踩点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位置。

　　如果把直营店开在这里，不光可以做学校里面的外卖，还可以做附近那些上班族的生意，包括这一片居民区的孩子午餐，都可以接下来。

　　“初夏，你真的要在这里开店吗？”黎欣欣问道。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绿色的条纹连衣裙，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棵清新的小树苗，特别精神。

　　凌初夏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直到把该记的东西全都写完了，她才合上小本子，笑着说：“对啊，我决定在这里开店了。”

　　她指了指对面那个正在招租的门面房，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凌初夏今天穿的是简单的高腰牛仔裤配短袖白T恤，T恤的下摆按照现在的流行扎在了裤腰里，显得她腰细腿长，曲线优美。

　　“可是这间店铺很邪门的。”黎欣欣小声说：“从我们大一入学到现在，这个店铺已经转租过两次了，每次生意都做不下去。我听人说，像这样的店面，都是风水不好的。你要是想开店，还是换一个店面吧。”

　　“风水不好？”凌初夏说：“这一排店铺不是都差不多吗？怎么看出来这间店风水不好了？”

　　“我不知道怎么看，但是大家都这么说……”

　　“可是这么合适的大小很难找到了，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未必刚好要转租啊。”凌初夏又看着对面的店面比划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大小最合适。

　　除了工作间之外，还能同时容纳二十几个人在里面吃饭，这是最适合小吃店的规模了。

　　“恩，还是这里最合适。”凌初夏点点头。

　　黎欣欣说：“你真的不介意那些传言啊？”

　　“传言？哦，我不怎么介意。再说我这个人运气特别好，人家说福人居福地，只要我是好运之人，自然会给这个地方带来好运。”凌初夏嘿嘿一笑。

　　黎欣欣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可真是自信心满满。”

　　“我现在事业这么成功，成绩也不差，爱情美满甜蜜，我有什么理由不自信呢？”凌初夏忽然换上严肃的表情。

　　黎欣欣立刻点点头：“说得对，我也应该更自信一点，我也爱情甜蜜，马上也要去拍电视剧了，我不自信可不行。”

　　电视台要拍的那部电视剧已经确定要使用黎欣欣去演那个校花角色了，她在里面的戏份不算太多，一个暑假刚好可以拍完，也不会耽误学校的学习，所以黎欣欣特别满意。

　　因为知道她跟莫家豪是多年好友之后，制片人还找到了莫家豪，希望他能为电视剧演唱主题曲，莫家豪那边也已经同意了。

　　他现在彻底走出了失恋的阴影，也不想找女朋友了，每天都在认真学习或者认真搞事业。

　　凌初夏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一步了。”

　　今天中午，江沅的表哥梁文越要请他们这些同辈的亲戚们吃饭聚会，凌初夏也被邀请了，所以要准时过去。

　　黎欣欣立刻说：“那走吧，我送你去路边打车。”

　　两个人手挽手走到路边，凌初夏招手拦了一辆面的，等车子开到近处才发现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她便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再拦下一辆。”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凌初夏不太想跟那么多陌生人挤在一起。

　　她们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但偏偏来的几辆面的上面都是满满的人。

　　凌初夏又看了看时间，正微微有点发愁的时候，李未来那辆大越野从前头开了过来。

　　他在路边停下车，然后笑着喊道：“去哪儿啊？”

　　“你赶时间吗？不赶时间先送我去XXX大饭店可以吗？”凌初夏笑着挥挥手。

　　李未来立刻说：“不赶时间，上来吧，我送你过去。”

　　“谢谢啦。”凌初夏跟黎欣欣拥抱了一下，就打开后排车门坐了上去。

　　副驾驶位上坐着打扮一新的杜依依，凌初夏一直等车子开远了之后才跟杜依依打了一个招呼。

　　杜依依冷着一张脸应了一声，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不高兴的气息。

　　凌初夏有点莫名其妙，便只跟李未来一个人说话，不理睬杜依依了。

　　“文越哥最近混的还不错，你之前不是想买一块地吗？今天可以问问他，他应该是有路子了。”李未来一边开车一边说：“如果他那边的路子不行，你也可以等等我，再有几个月，有一块地要出售了，咱们可以一起买下来。”

　　李未来在之前的股市也赚了不少钱，现在俩人的目标都是买房买地，所以一见面聊得最多也是这方面的事情。

　　凌初夏立刻来了兴趣，她赶紧问道：“哪个地方的地？”

　　“在XXX路跟XX路的交叉口过去那一块，不知道你去过没有，现在看是挺偏的，也没多少人感兴趣但我挺看好那个地方的。”

　　凌初夏从书包里摸出一张京市地图，按照李未来说的地方查了一下，立刻两眼一亮。

　　这可是个好地方啊，别看现在没什么人感兴趣，等大家都感兴趣的时候，那片地价可就高攀不起了。

　　“我看到地方了，这个地方好，我预计，未来这里的发展会非常好。现在买下来，以后就是等着暴富了。”凌初夏笑了起来。

　　“不是？你随时带地图？”李未来朝后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啊，我最近在考察直营店的位置，所以随身带地图，方便嘛。”

　　“那你考察好了吗？”

　　“考察好了，就在刚才我出来的那条街上。”

　　一直没说话的杜依依忽然插嘴问道：“那条街上有什么店铺在转租吗？”

　　凌初夏愣了一下，但还是说道：“有一家，叫好味道饭店的，正在转租，我明天就让员工过来跟他谈谈。”

　　“哦，是那个位置啊。”杜依依说：“我劝你重新考虑一下，那个地方大家都说风水不好，只要开店就会倒闭。”

　　凌初夏说：“恩，我也听说了，但是我不介意。”

　　杜依依在前面冷笑了一下，不过她面对着前面，所以凌初夏并没有看见。

　　李未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只问凌初夏忙不忙的过来。

　　“你们快到考试季了吧？华大的期末考试可不简单的，你这个时候开直营店，会不会影响你学习啊？”

　　凌初夏说：“我已经有非常得力的助手了，所以你不用担心，绝对不会影响我考试的。而且我又不想拿奖学金，只要成绩不太差就行。”

　　说话间，车子就已经开到了凌初夏要去的饭店门口。

　　她道了谢，就下了车，背着书包朝饭店走去了。

　　李未来发动了车子朝前开了一段路，就说：“我忽然没有吃饭的心情了，我送你回学校。”

　　杜依依表情一变：“李未来，你到底什么意思？送无关紧要的人你倒是挺有心情的，跟我吃饭怎么就没有心情了？”

　　李未来说：“我觉得你始终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杜依依脸一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之前也说过几次了，咱们俩之间，就是谈个朋友罢了，随时都能散。但我那些朋友不一样，他们跟我的感情也不一样。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不尊重我的朋友，你刚才是不是嘲笑凌初夏了？还翻了一个白眼？”

　　杜依依火了：“凌初夏是你朋友？她跟你是哪门子的朋友？她是你朋友的女朋友！李未来，你不如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看上凌初夏了？”

　　李未来嗤笑一声：“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肤浅，我要是看上凌初夏，我也会大大方方说出来，在高中那会儿就会跟江沅公平竞争。”

　　“你要是对她没意思，你怎么会这么维护她！你少骗人了！”

　　“我维护她，是因为她是我好兄弟的未婚妻，你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兄弟。我跟江沅从小一起长大，我说过多少次他对我的重要性？你有听进去过一次吗？”

　　“我们可是男女朋友，那个江沅都能把女朋友放在第一位，你为什么永远把我放在后面？”杜依依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起来。

　　李未来意有所指：“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杜依依倒抽一口凉气：“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没有看得起我过？”

　　“那倒没有，我能理解你这种女孩子的野心跟行为。但是，我要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发生关系在先，我是不会主动找你这样的女生作为对象的。”李未来说。

　　“你既然这么看不上我，为什么不跟我分手？”

　　李未来说：“因为我不是个好人，我是不会主动提分手的。”

　　话说到这里，气氛陷入了凝重之中。

　　李未来继续朝前开着车，杜依依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了。

　　等车子开到电影学院的门口，李未来停下车，说：“到了。”

　　杜依依挤出一个笑容：“那我们明天还约吗？”

　　李未来笑了一下：“明天白天我有事，晚上你直接去我住的地方就行了。”

　　“好。”杜依依气得几乎心绞痛，但还是硬挤出一个笑容亲了李未来一口，然后亭亭袅袅下了车。

　　另一边，已经到达指定包厢的凌初夏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她被服务员带进包厢后就一个人坐在里面，因为无聊所以只能闷头看书。

　　服务员给她倒了一杯茶，她一边喝茶一边看书，正看到关键处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服务员把门打开，领进来几个人。

　　“初夏，怎么到的这么早？江沅呢？”梁文越带着两个同辈亲戚走了进来。

　　凌初夏赶紧站了起来：“表哥好，江沅去接文凤表姐跟文静表姐了。”

　　“哦，我说你们俩怎么分开过来的呢。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坐朋友的车过来的。”

　　梁文越指着身边的一男一女说：“这是我的大表哥跟大表姐，这是江沅的未婚妻凌初夏。”

　　那一男一女看上去比梁文越稍微大个几岁，都是那种比较稳重的气质，看上去还挺严肃的。

　　男的叫陶万钧，女的叫陶丽婷，一个在某大型国企上班，一个在某个局里上班。

　　凌初夏跟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就把自己的课本收到了书包里。

　　大概是她今天穿的衣服比较朴素大方，而且之前一直在自己看书的关系，所以这两个严肃的亲戚也对凌初夏的观感挺好的。

　　等江沅带着两个表姐到达的时候，他们还在江沅的面前好好夸了凌初夏一顿。

　　梁文凤带了老公过来，梁文静是自己一个人，但看上去也比之前的状态好多了。

　　又陆续等了二十分钟，全部人才到齐。

　　上了菜，大家就一边吃一边聊。

　　这里的人都不是一般人，通常都有点人脉跟门路。

　　聊着聊着，梁文越就说起了买地的事情。

　　“那块地想拿下来可不容易的，我自己出手不太方便，但是已经找到人帮忙出面了。”梁文越低声说：“还是多亏了丽婷姐，要不然，我也不会掌握这么好的资料了。”

　　凌初夏放下筷子，从背后的书包里摸出地图找到了梁文越说的那块地，她看了一会儿，就把地图收回去了。

　　之后，一直到饭局结束，她都没有插嘴过买地的事情。

　　散场前，江沅陪她去洗手间，在去的路上，江沅低声问道：“是不是那块地有什么问题？”

　　凌初夏说：“问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以后那一片地区没有反方向的地方发展好。买下来倒是没什么，就是没什么赚头。当然了，肯定也不会亏钱，就是少赚一点。”

　　这个年底，不管你买什么房子跟地皮，以后都只会是赚的。

　　江沅说：“怪不得你一直没有接话题。”

　　“就算那个地方以后发展好，我也不想接话题。”凌初夏说：“我想过了，跟你这些表亲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真的要买地，我会跟李未来合作。他说了一个地方，我看过地图了，那可是个好地方，就是要等一段时间。好在我不着急，可以等一会儿。”

　　江沅说：“这一点确实是的，李未来比我这几个表哥表姐可靠多了。”

　　他们俩聊着悄悄话回到包厢里，发现里头的人已经散掉一部分了，现在包厢里只剩下梁文越、梁文凤跟梁文静。

　　江沅说：“还是我送两位表姐回去吧？”

　　“好啊，还是你送我们。”梁文凤笑了一下，“你那个车是进口货，开起来确实不一样。”

　　梁文越笑着说：“先不忙着回去，我让服务员去重新泡茶了，咱们坐一会儿聊聊。”

　　正说着，服务员就进来收拾了桌子，然后重新泡了一壶茶放在了干净的桌子上。

　　看这情形，就知道有人要说正事儿，江沅也没说什么，只是自己动手给大家倒了茶，就坐在那儿不动了。

　　凌初夏吃饱了微微有一点犯困，她托着下巴靠在江沅的手臂上半眯着眼睛。

　　“小沅，哥哥平时对你是不是挺好的？”梁文越开口了。

　　江沅说：“表哥对我一直很好。”

　　“那就是了，那哥哥现在有点儿难处，希望你能伸出援助之手。”

　　“我只是个学生，能帮到表哥的可能也不多，但只要我能帮上忙的，表哥尽管说。”

　　梁文越笑了起来：“我现在要说的事情，你肯定可以帮上忙。”

　　“是什么？”

　　“是这样的啊……我呢，确实是要买那块地了，但是呢，我手头还缺一点儿流动资金。我知道你跟初夏手头一直很宽裕，初夏也赚了不少钱，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借给我一点钱，我过几年就会还给你们。”梁文越没什么犹豫地开了口。

　　凌初夏本来还在昏昏欲睡，但是听到这里的时候，困意一下子飞走了。

　　她坐直身体，有点茫然地看向对面的几个人——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手里有钱的？




102.  第102章   上门来

　　大概是看懂了凌初夏的表情, 梁文越笑着说：“初夏怎么一脸惊讶的表情？你在惊讶什么？”

　　凌初夏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轻声说：“因为买地需要很多钱，所以我在想……表哥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怎么借钱借到她这儿来了呢？她在江沅的亲戚那边难道是个有钱人人设吗？

　　“你还跟我这儿谦虚呢？谁都知道你是个有钱人, 可比我有钱多了。”梁文越还在笑, “你不是以华大的名义盖了一所希望小学吗？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江沅说：“初夏以学校名义盖希望小学也是无奈之举，当时那个情况，她必须这样做。而且，她为了盖那个希望小学，把钱都花光了还不算，还借了不少钱。”

　　“你们俩就别谦虚啦, 不用瞒着我们。虽然我跟初夏相处得不算多, 但我能看得出来, 初夏是个做事稳重的人, 借钱什么的, 也不过是唬唬外人罢了。你能盖的起希望小学，手头就一定有至少是捐款金额两倍的钱。”梁文越露出一个非常笃定的表情。

　　这话确实没有说错，以凌初夏的性格，不管任何时候，她的手里都会留存一部分的钱，也只有外头那些人才会相信她是借钱盖小学校的。

　　凌初夏没有说话，她只是悄悄地在桌子下面握住了江沅的手。

　　老实说, 这事儿是有一点棘手的。

　　她不想借钱给梁文越，但又怕影响了江沅跟表亲之前的关系。

　　江沅说：“表哥怎么不跟我哥借钱？论起有钱, 初夏这点小打小闹的钱怎么能排的上号？”

　　梁文越说：“我跟江山说过了, 但江山说正在谈一个食品厂收购的事情，马上就要谈成功了，一旦谈成功, 他就要把全部资金投在食品厂上面。他是做生意的人，手头资金有用，我是可以理解的。”

　　江沅说：“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投资食品厂的事情也有初夏一份。等食品厂的事情谈下来，初夏也要飞过去签合同的。我哥也是因为手头资金不够，所以才想着让初夏添一点儿。”

　　“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没钱借给我，但是有钱去投资那个食品厂。”梁文越脸上还在笑，但眼睛里面已经没有笑意了。

　　“投资食品厂的事情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在进行的项目了，倒不是不想借钱给表哥，主要还是先来后到的问题。而且，如果初夏不投钱进去，我哥一个人是买不下来那个厂子的。到时候，耽误可就大了。”

　　“你哥可是当地的知名青年企业家，就算没有凌初夏去投资，也能找到其他合伙人。”

　　“那不一样，初夏是我哥最初的一个合伙人，因为有初夏的配方和创意，才会有我哥现在的那些连锁店。而且，初夏是自家人。”江沅沉声道。

　　“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你们不想借钱给我。”梁文越嗤笑一声，把手里的小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

　　梁文静看看梁文越，又看看江沅，嘴巴张了好几次，却还是闭上了。

　　倒是梁文凤笑着说：“文越啊，我早就跟你说了，一表三千里，咱们跟江沅不过是表兄弟表兄妹，人家当然是要紧着自家哥哥去照顾了。不过，我倒是小看了初夏呢。之前，我还以为初夏只是个虚有其表的漂亮姑娘，没想到，你还是个隐藏的小富翁呢。我说江沅怎么会看上你呢，哈哈哈，原因居然是在这儿。”

　　这话说的挺有侮辱人的意思，但江沅跟凌初夏没怎么生气，毕竟梁文凤一直都是这样阴阳怪气跟他们俩说话的，连凌初夏都见怪不怪了。

　　梁文越重重地说道：“表亲怎么了？小沅，我要不是真的手头紧，真的需要钱，我也不会拉下这个脸问你们借钱。你们现在这个态度，也太伤人心了吧。”

　　“就是，江沅，你都没听文越说要借多少钱，就一口咬死了不借钱，真的是有点不够意思呢。”梁文凤笑眯眯道：“何况，你从爷爷奶奶那里弄了不少好东西吧？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四合院，是爷爷给你的吧？除了这些，之前奶奶还把自己在A市的房产都给你了。你一个外孙得了这么多好处，我们这些孙子孙女可有挑过你的理儿？”

　　江沅说：“给谁什么东西，是外公外婆的主意，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也不是其他人能挑理儿的。如果大表姐觉得外公外婆不公平了，可以自己去跟外公外婆说。你在我面前说再多，外公外婆也听不见的。”

　　梁文凤面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想让你去爷爷奶奶面前说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告诉你，你拿到的那些东西，都是我们梁家的东西！你一个姓江的，你好意思吗？”

　　“我当然好意思，我还是那句话，那些东西是外公外婆的东西，他们想给谁就给谁，你不满意，自己去跟外公外婆说。”江沅的态度还是那样冷冰冰的。

　　梁文凤快要气死了，她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江沅的鼻子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们江家算是个什么东西？你真以为你考上华大就了不起了？等你以后出来工作了，你也占不到爷爷什么好处了！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嚣张！”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大表姐这么为我担心。”

　　“文越！咱们走！你看看江沅这个样子，他分明就是瞧不起咱们啊！还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咱们走！”梁文凤拉扯了一下梁文越。

　　梁文越还没说话，只听梁文静轻轻磕了一下手里的茶杯，然后轻声说：“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吵来吵去的，有话好好说。文越你想借钱，你的态度是不是应该好一点？毕竟，谁都没有欠你的。初夏再有钱，也是人家辛辛苦苦自己赚回来的，不是你缺钱，人家就应该跪下来双手给你送钱的。”

　　她这话一出，包厢里面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江沅跟凌初夏没想到梁文静居然会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梁文越的耳根子骤然红了起来，他说：“我也没有那样吧……”

　　“你有，你借钱的口气高高在上，我听着都觉得很不舒服，何况是他们两个孩子呢？你别搞错了，江沅跟初夏才读大一。你想一想自己大一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还有，借钱就要有借钱的样子，外头人说借钱的是祖宗，你就真的把自己当成祖宗了吗？”

　　“不是，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嗨！那个，小沅，初夏，要是刚才我的态度不太好，我跟你们道歉。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们相信我！”梁文越站了起来，表情变得诚恳了很多，“我这次是真的缺钱，所以才会跟你们开口。我缺钱的口子不算太大，还差二十来万。你们要是能帮衬一点儿，那我会非常感谢你们的。”

　　凌初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差二十来万还说口子不算大，那得多少钱才算大啊？

　　虽然凌初夏现在非常有钱了，但二十来万就算放在她来的那个年代，工薪阶层也要赚个好几年前才能赚到这么多钱的。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不太喜欢江沅的表哥表姐了，因为他们从小就在那种家庭长大，养尊处优，渐渐的，思维方式也特别脱离大众。

　　但江沅跟江山却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被这些表亲看不起的原因，江山跟江沅两兄弟永远都很低调，说话做事也一直很谦逊。

　　江沅说：“二十来万我们恐怕拿不出来，但既然表哥你这么说了，我会想办法卖掉一些东西，给你凑个十万块的。”

　　梁文越其实不太满意，但江沅都说到卖东西了，他也只能点点头说：“那行，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钱周转出来呢？我这边吧，差不多下个月就要用到钱了。”

　　“下个月应该是可以的，我可以卖掉一套房子，不够的部分再让初夏垫一垫。”江沅说：“这样吧，下个月一号，我准时把钱打进哥的账户里。”

　　“行，那我就等着你了，谢谢你啊。”梁文越叹口气，又说：“剩下的那些，我再找谁凑一凑呢？”

　　梁文静说：“剩下的那些我给你出了吧，我手头还有一点儿钱。不过，你得写欠条给我，还要写明几年还清。”

　　梁文越笑了起来：“好啊，我回去就给姐写个欠条。没想到啊，姐你手头这么宽裕。”

　　“我在外地工作那么多年，几乎没怎么花过钱，工资都存下来了。回来以后，妈也给我准备了一点钱。我反正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就先借给你吧。”

　　这个时候，梁文凤忽然说：“江沅，你说你要卖房子，你要卖什么地方的房子啊？你别是要把四合院给卖掉吧？”

　　江沅说：“四合院是不可能卖掉的。”

　　“那你卖什么房子？难道是A市的房子？那可是奶奶的私人财产，你要是卖掉了，奶奶会伤心的。”梁文凤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江沅说：“外公外婆给我的房子，我是绝对不会卖掉的，我这么说，大表姐能听懂吗？”

　　梁文凤撇撇嘴：“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不就是问问你嘛？看你的口气，你除了那些房子，手头还有不少不动产呢。都是你大哥给你买的？”

　　“不是，是初夏给我买的。初夏赚来的钱，都花在我的身上了。”江沅说：“大表姐满意了吗？还想知道什么？”

　　梁文凤翻了一个白眼，说：“还是你有福气，真是会找对象。文越啊，你可得跟江沅学学，你看看，人家十九岁，就已经有这么多财产了。”

　　凌初夏笑着说：“我觉得还是少了一点，我会继续努力赚钱，以后做一个大富翁，把江沅养得好好的！”

　　梁文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说：“我们小沅确实很有福气。”

　　江沅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梁文凤冷笑了一下，低声说：“真是不怕丑。”

　　梁文越赶紧岔开话题说：“那借钱的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可就等着你们两边的钱到账了。”

　　江沅点头道：“表哥放心，我会准时打钱过去的。”

　　梁文静也表示没有问题，梁文越就说：“还有一个事儿，关于借钱这事儿呢，能不能不要告诉爷爷奶奶？”

　　梁文静看了一眼江沅，江沅说：“没有问题，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到处说，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梁文静想了想，说：“我也尽量吧，不过我妈喜欢管我的事儿，如果被她发现我的钱不见了，我只能跟她说实话。”

　　“姐，你那边没什么问题的，只要爷爷奶奶不知道我问江沅借钱了就行。你们知道的，奶奶把江沅看成掌心里的宝，要是知道了，恐怕会削我的。”

　　江沅没说话，梁文静看了一眼江沅的表情，立刻说：“别乱说话，我觉得奶奶对我们都是一样的。”

　　梁文越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刚想解释一下，却听梁文凤说：“一样，那就是不对的。我们是姓梁的，江沅是外人，凭什么跟我们一样？”

　　包厢里又是一片安静，梁文越看上去一脸尴尬。

　　江沅打破了沉默：“还有其他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跟初夏先回去了，快要到期末了，我们要回去复习。”

　　“对对对，你们俩还在读大一呢，已经没事儿了，咱们这就散了吧，今天谢谢你们了啊。”梁文越又喝了一口茶水，就带头朝外走。

　　梁文凤背上自己的皮包说：“江沅，你先送我回家。”

　　江沅先把梁文凤送到家，接着再送梁文静。

　　等梁文凤下车后，梁文静忽然说：“我姐就是那个样子，说话一直不好听，我替她跟你们说声抱歉。”

　　江沅笑了起来：“我明白的，二表姐不用太介意，我跟初夏都没往心里去。”

　　“我也会找机会跟我姐说说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这样弄下去，只会伤感情。”

　　江沅不置可否，而是岔开了话题说起了别的。

　　对于京市的这些亲戚，能好好相处，他就会好好相处，如果不能好好相处，那就维持一个表面和气。

　　等梁文静也下了车，凌初夏才长出一口气说：“看来我当初的行为还是草率了，我不该那么大张旗鼓盖希望小学的。”

　　“没什么关系的，你不用在意他们。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需要为了我将就他们的心情。”江沅说：“对于这些事，我们做到表面体面就行了。等将来我们结了婚，你也不要被他们用这一套给绑架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刚才还在担心呢，我马上就要投钱开新的直营店了。这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估计又要说道说道了。”

　　“这次他们没什么可以说道的了，毕竟我答应了借出去十万块钱。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堵住他们的嘴还是足够了。至于你，你就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这笔钱你也不用管，我自己的账户上还有不少钱，等月底再取出来给他打过去。”

　　凌初夏点点头：“我明白啦。”

　　很快，郝仁就去谈了凌初夏看上的那个店面。

　　在中介的帮助下，虽然房东不愿意出售铺面，但郝仁还是谈到了五年合约，并且在合同里面写明了，不管哪方先毁约，对方都有权索赔一个比较大的数字。

　　这样一来，就不怕房东突然变卦而影响店里的生意了。

　　虽然以后可能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但至少目前看来，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把门面弄好之后，之前的那些加盟店也陆陆续续开业了。

　　有着一号店跟二号店的经验教训，这些加盟店都以很快的速度维持了一个良好的生意基本盘。

　　只是随着天气天热，在食材管理上也有了一些新的挑战。

　　这个年代经常容易停电，虽然京市停电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十天半个月还是会轮到一次。

　　每到这个时候，店员们都会担心冰柜里面的料理包能不能保存好。

　　凌初夏琢磨了一段时间，最后自己出钱给每个店里多配了一个冰柜。

　　这个冰柜里面日常只冻大冰块，如果遇到停电的时候，就把冰块跟隔壁冰柜的食材和料理包匀一匀，两边冰柜都靠着大冰块的温度来度过停电的时间。

　　这样一来，虽然天气逐渐变热，但所有店铺目前都没有遇到食材变质的问题，也算是可喜可贺。

　　周五下午，凌初夏上完课就去了办公室给他们开会。

　　参会的人有郝仁、刘萍跟宋来福兄弟俩，这次开会，主要是为了直营店的事情。

　　郝仁说：“我先说，我们需要再招一个员工，负责办公室这边的事情。事务越来越多了，我跟刘萍已经顾不过来了。”

　　“那你做主招聘就行，待遇什么的你都知道的，招一个你用着趁手的就行。如果遇到好苗子，多给点工资也行。”凌初夏说：“如果一个不够的话，可以招两个，我们现在不缺钱，人手上不需要节省。从考试周开始，我就没有精力管店里的事情了。之后我要军训跟出国学习，有什么事，郝仁你跟来福商量着办。所以，缺人手就尽管招人，千万不能耽误工作。”

　　“好，我明天就去招人，先招两个吧，办公室也能坐得下。”郝仁在本子上记录了下来。

　　凌初夏说：“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呢，就是关于直营店二号店的店长。我想了一下，让来福去做二号店的店长，整个装修跟招聘的过程，也让来福全程参与，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宋来福愣了一下，他还没说话，就听郝仁说：“我没有意见，来福去做二号店的店长，确实是最合适的。直营店的口碑比加盟店更重要，那边的市口也比这边好一些，让来福去做店长是最稳妥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之后，来福就配合郝仁的工作，差不多可以从总店腾出手来了。”凌初夏说：“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二号店那边租一套员工宿舍。”

　　宋来福这才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总店的店长呢？”

　　“我本来是想让平安做的，但平安说自己胜任不了。我考虑了一下，打算让王婶做店长，平安做副店长。之后，就算我出国在外，他们两个人商量着来，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凌初夏说：“反正总店这边因为假期，生意会淡薄很多，就算我不在，应该也能应付得过来。”

　　凌初夏把整个店里的员工全都捋了一遍，最后才敲定了王婶。

　　王婶这个人，是几个婶子里面头脑最灵光，也是情商最高的，做店长，就需要她这种灵光人。

　　但她也有不足之处，比如她的胆子比较小，遇到事情可能容易胆怯。

　　所以要把平安留在这里做副店长，这样一平衡，就算凌初夏以后撒手不管，总店应该也能正常经营下去。

　　宋平安说：“我做副店长？那……那熊哥呢？”

　　“哦，熊亮的话，我会让他去二号店做副店长。那边人生地不熟，你哥哥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好帮手。有熊亮在，出点什么事，他都能镇住场子。”

　　宋平安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熊哥工作那么出色，要是不能升职，我都替他难过。”

　　凌初夏笑着说：“你倒是心眼好，天天惦记着别人。”

　　郝仁把这些东西一一记下，然后说：“老板，那咱们总店不是也要招聘店员吗？”

　　“是的，所以你记一下，干脆跟办公室的人一起招回来吧。”凌初夏说：“店里可以多招俩人，我想让平安趁这个时候去报一个会计班，把会计证先考下来。报名时间还有两天就要截止了，平安抓紧时间去报名，从七月一号开始，每天晚上你都要去上课的，所以店里需要人手。”

　　她的公司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自己人的会计。

　　现在她请的是外面的会计，隔一段时间过来处理一下工作，但随着公司的壮大，拥有自己的会计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宋平安一愣，然后立刻笑了起来：“谢谢凌姐！”

　　“不用谢，这不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了吗？”

　　这个时候，刘萍有点儿怯怯地举起手来：“老板，我……我……”

　　“你想说什么？大胆一点说出来，不要紧的。”凌初夏笑着说道。

　　刘萍这才说：“老板，我……我也想去上会计班，不知道可不可以？”

　　凌初夏说：“当然可以啊，你们想去学习，我都是举双手赞成的。培训费也是公司帮你们出，但前提是必须考到会计证才可以来报销学习班的费用。反正这个会计班是晚上上课的，只要你自己不觉得辛苦，你就跟平安一起去报名吧。”

　　“是，谢谢老板！我……我不怕辛苦的！”刘萍兴奋地点点头，整张脸都因为高兴而红了起来。

　　凌初夏说：“还有，来福之前说过想上夜校，我也帮你看好了。”

　　宋来福眼睛一亮，但还是有点担心地说道：“可是凌姐……会不会影响二号店的工作啊？我其实什么时候去学习都可以的……”

　　“不会影响的。”凌初夏说：“我记得你想拿个文凭，我找人帮你看好了，二号店的那边就有中专夜校，九月初开学，不过也要读三年。”

　　宋来福很激动：“真的可以吗？我不怕辛苦，读几年都行，我肯定会拿到这个文凭的！”

　　宋平安说：“凌姐，等我考到会计证以后，我能不能也去读个夜校啊？”

　　“当然可以，不过，你可能要等明年了。”凌初夏说。

　　“明年就明年，反正我比哥哥小，我不着急的。”宋平安踌躇满志。

　　把所有的事情都定下来，凌初夏就说：“都没事的话就散会吧，明天上午我去店里宣布这些事情，来福可以趁早带着熊亮去租房子了。”

　　“明白。”

　　等其他人都出去后，凌初夏说：“郝仁留一下。”

　　办公室只剩下她跟郝仁两个人，凌初夏就说：“我准备给你涨薪水，你自己觉得涨多少比较合适？”

　　郝仁的工作状态有目共睹，他很有能力，而且非常勤快，凌初夏甚至想给他升个职位了，但又觉得他来的时间太短，还不是时候。

　　郝仁笑了起来：“老实说，我对薪水的要求并不高，之前在深市那边赚了不少钱，我不缺钱。”

　　“这个我知道。”

　　“所以，涨不涨薪水不要紧，后面我干得好，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记得给我一点股份就行。”

　　“那是以后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要给你涨薪水。既然你自己不说，那就这样吧，每个月涨两百块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多少是个意思。”

　　郝仁点点头：“那就谢谢老板了。”

　　凌初夏背上书包：“那我先回去了。”

　　今天黎欣欣跟莫家豪要去四合院吃晚饭，所以凌初夏打算早一点回去给凌奶奶帮忙。

　　回到四合院，凌奶奶正在屋檐下择菜，凌小阳坐在一旁帮忙。

　　他以前从没干过家务活，但自从住进四合院之后，他就学会了很多家务活，从扫地、拖地到洗衣服、择菜、洗碗，基本上什么都能干了。

　　见凌初夏进来，凌小阳立刻站了起来：“奶奶，我先进屋了。”

　　凌奶奶还没说话，凌初夏就说：“你往哪里跑？活儿还没有干完呢，别偷懒，把这弄好了再去帮奶奶洗菜啊。”

　　凌小阳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他赶紧坐下来：“我知道了！”

　　凌奶奶也笑了起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小沅呢？”

　　“他被外公叫过去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凌初夏跑进屋子里，拿了一瓶冰可乐出来坐在走廊上喝了起来。

　　“你看，我准备做八菜一汤，你看够吗？”凌奶奶报了一下自己的菜单。

　　“非常足够了，黎欣欣在控制体重，吃不了多少的，也就是我们自家人吃的多一些。”凌初夏把可乐喝完，也洗了手过来帮忙剥毛豆了。

　　定好的晚饭时间是五点半，因此把菜备好，凌奶奶就开始做菜了。

　　凌初夏去厨房给凌奶奶帮忙，凌小阳就把新买的水果拿出去，在院子里认认真真洗了起来。

　　正洗了一半，院子门被人拍响了。

　　“江沅！江沅你在吗？我是文凤。”

　　凌小阳愣了一下，就赶紧擦干双手过去打开院子门。

　　门外的梁文凤跟开门的凌小阳面面相觑，梁文凤说：“你是谁啊？这里不是江沅的屋子吗？”

　　凌小阳轻声说：“这是江哥的屋子。”

　　“那你是谁？”梁文凤横眉怒对。

　　凌小阳下意识抖了一下，不敢说话。

　　凌初夏闻声跑了出来：“大表姐怎么来了？你找江沅？他去外公那里了。”

　　梁文凤说：“对，我是找江沅，他跑外公那里去做什么啊？”

　　梁文凤推开凌小阳，从门外走进院子里。

　　凌初夏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不过他会回来吃晚饭的，大表姐要不然就在这里等他吧。”

　　“行，我就在这里等着。”梁文凤看了看装修一新的四合院，说：“你们这弄的不错啊，还弄了这么些花花草草跟假山怪石，挺有情调啊。”

　　“我也不懂这些，都是江沅弄的。”凌初夏笑着说：“大表姐是坐在外头还是坐在屋里？”

　　“先进去看看吧。哎，对了，这个孩子是谁啊？”梁文凤指了指低着头站在大门后头的凌小阳。

　　凌初夏说：“这是我血缘上的弟弟，他之前出事变成了植物人，最近治好了，留在这里方便去医院看医生。”

　　“你倒是大方，用我们江沅的屋子来养自己的弟弟。”梁文凤哼了一声，自己打开纱门走进去了。

　　凌奶奶也闻声走了出来，她没有见过梁文凤，凌初夏就赶紧给她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小沅的大表姐，快坐快坐，要喝点什么呀？茶水、咖啡、可乐、椰子汁都有，冷的热的都有。”凌奶奶很热情，还让凌初夏赶快拿水果。

　　梁文凤自己在屋子里逛了一圈，然后回到客厅说：“你们这儿装修得不错啊，居然还装了空调，这些家具看上去也很有档次，家里彩电跟电脑都有，可以啊，挺有钱啊。”

　　凌初夏笑着说：“还行吧，我反正天天都在赚钱，不花钱人生也没有意思啊。”

　　梁文凤的脸僵硬了一下，她在沙发上坐下，说：“我喝茶水就行了。”

　　“好，我给你泡茶。”凌奶奶赶紧走进厨房去拿暖水瓶。

　　凌初夏打开了电风扇，让它对着梁文凤吹。

　　“水果在外头洗，我出去拿。”说完，凌初夏就走了出去。

　　外头的水池子前，凌小阳还在闷头洗葡萄跟李子。

　　凌初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给我支棱一点儿，我有钱，别在江沅的亲戚面前壮怂。”

　　凌小阳浑身一抖，赶紧立正站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凌初夏把洗好的水果分成了两部分，先端了一部分进屋拿给梁文凤吃。

　　冰箱里其实还有空运过来的新鲜荔枝，但凌初夏不想拿出来。

　　梁文凤吃了一会儿葡萄，她看着屋内的装饰品，忍不住说：“你们这日子确实过得不错，这么好的院子，能住很多人呢。”

　　“对啊，所以我们现在也确实住了很多人啊。”凌初夏又是轻轻一笑。




103.  第103章   想打架啊？

　　也不知道梁文凤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就她这左看看右看看的样子，凌初夏总觉得不太妙。

　　不过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不管梁文凤想做什么, 凌初夏总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听了凌初夏的话, 梁文凤扁了扁嘴，露出一个不怎么高兴的眼神来。

　　她说：“住了这么多人，也没一个跟江沅有关系啊。你看看，你的奶奶，你的弟弟，合着你们一家人都在这里住下了。回头别又弄来什么你的爹妈, 你的亲戚, 也都跑来这里住下了。”

　　凌奶奶正端着一盘开心果和核桃走过来, 一听这话她登时面色一变, 整个人都尴尬起来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里是江沅的屋子？可江沅跟凌初夏已经订过婚了, 是走过明路的小情侣，加上江沅一直很尊重跟孝敬她，数次说过这里就是她的家，所以她才能安安心心在这里住这么久。

　　可这会儿江沅的亲戚上门来挑理儿了，凌奶奶自己倒是没什么，她就怕给凌初夏惹麻烦。

　　毕竟江沅的亲戚可都不是一般人，跟她这样的平民百姓不是一个概念。

　　凌初夏站起来, 把凌奶奶手里的盘子接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说：“这一点大表姐就不用担心了, 你们不是都知道吗？我属于没爹没妈的人, 其他还在来往的亲戚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我邀请他们过来做客，他们都没时间呢。”

　　梁文凤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她觉得她妈没有说错，凌初夏这个小姑娘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凌初夏给凌奶奶递了一个眼神，凌奶奶就去厨房继续做菜了。

　　凌初夏也不管梁文凤高兴不高兴，她故意对着外头喊了一声：“凌小阳！我要陪客人说话，你去给奶奶打下手！”

　　“来了！”凌小阳赶紧端着剩下的水果跑进来，他把水果放进冰箱里，然后就赶紧钻进了厨房。

　　祖孙两个也不说话，就在厨房闷头干活。

　　梁文凤说：“这才几点啊，你们这么早就做饭啊？”

　　“哦，今天有两个朋友要过来吃饭，约好了五点半开饭，所以要早一点做。菜准备得比较多，不早点做会忙不过来的。”凌初夏说。

　　“来朋友吃饭？谁的朋友啊？”

　　“我的朋友。”凌初夏故意说。

　　“你可真是交友广阔啊。”梁文凤讽刺道。

　　凌初夏说：“多谢大表姐夸奖，在交朋友这个方面，我确实比江沅强一些。”

　　梁文凤快被凌初夏给气死了，她也不知道凌初夏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反正就坐了这么一会儿，梁文凤的脸都被气红了。

　　不过江沅还没有回来，她也不能就这样走了，只好抱着双臂坐在那里，也不跟凌初夏说话了。

　　“看电视吧。”凌初夏把电视机打开，有点声音在响，大家也不会那么尴尬。

　　梁文凤坐着看了一会儿电视，闻到厨房那边传来的香味，她就说：“你们家一直都是你奶奶做饭吗？”

　　“对，我奶奶做菜最好吃，而且她在家里待的时间比较长，所以一般都是她做好晚饭，我们俩回来直接开饭。”

　　“她做菜最好吃？你不是搞餐饮行业的吗？你做菜还不如普通人？那还做什么餐饮？”梁文凤觉得自己总算找到能嘲笑凌初夏的地方了。

　　谁知道凌初夏嘻嘻一笑，说：“我做的餐饮都是快餐，讲究方便快捷、味道统一，我又不是做地道特色菜的，无所谓啦。再说了，我是做老板的，真想做好菜，找个好厨子就行了。反正现在这个世道，只要有钱，总能找得到好厨子的。”

　　“初夏，不是我说你，你张嘴闭嘴就是有钱，就算你真的有钱，也不能这样不谦虚吧？江沅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就你这样的人，要是嫁给江沅，回头岂不是会给江沅丢脸？”梁文凤的语气正经起来了。

　　凌初夏拿了一颗葡萄慢慢吃完，才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反正江沅不介意。”

　　梁文凤又被噎得够呛，她干脆站了起来：“我去厨房看看，来都来了，可以给你奶奶帮帮忙嘛。”

　　说着，她人就已经朝着厨房走过去了。

　　凌初夏赶紧跟上，只见梁文凤在厨房门口这里看看、那里望望，表情倒是越来越严肃了。

　　“哎呀，这里热，你们去客厅坐着吹电风扇吧。”凌奶奶笑着用毛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梁文凤说：“你们伙食吃得不错呀，来的什么客人这么尊贵，连海参鲍鱼都用上了。”

　　“是初夏的好朋友，平时对我们也挺好的，都是好孩子，都在外地上学，平时总是吃食堂。难得来我们家做客，可不得给孩子们好好补一补吗？”凌奶奶笑着说。

　　“买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呢，你们家的伙食费谁出啊？”梁文凤故意问道。

　　凌奶奶说：“都是初夏给我的钱，我一般会记个账，每个月用了多少都有数字的。不过，这些海参跟鲍鱼不是花钱买的，这是小阳的二姐小双来京市的时候，带过来的礼物。”

　　梁文凤原本听到凌初夏出伙食费的时候，表情变得松快了一点，但紧接着听到凌小阳还有个二姐的时候，她的脸再一次垮了下来。

　　“哟，你们家的人可真不少啊，怎么又弄了个二姐啊？凌初夏，是你妹妹？”

　　凌初夏说：“对，是我血缘上的妹妹，不过没有相处过，所以没有感情。”

　　“她多大了啊？在A市读书？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凌奶奶说：“我们小双比初夏小两岁，她不在A市，她在沿海那边的工厂上班。”

　　“呵，这么小的年纪不读书，可见是个不学好的。”梁文凤撇撇嘴。

　　凌奶奶不介意梁文凤表现出来的不礼貌，她认真道：“孩子是个好孩子，但她的父母不是好父母，现在能好好在外面打工赚钱，自食其力，我觉得挺好的。人本来就不一样，也不是人人都能像我们初夏这样优秀的。我也不求孩子们个个都跟初夏一样，只要他们都能好好工作、踏实做人就行。”

　　梁文凤没想到凌奶奶是个这么实诚的老奶奶，她这一顿挑刺下来，倒变成了她自讨没趣，于是她撇撇嘴，又跑出去了。

　　凌初夏又跟着她回到客厅，梁文凤在客厅里踱步了一圈，就说：“刚才我看你们这里有好几个卧室，你们平时怎么住啊？”

　　凌初夏说：“就一个人一间卧室啊，不然还能怎么住？”

　　“那还空着好几间呢，是不是？”

　　“也没空多少了，我跟江沅的卧室都是改造过的，里头自带衣帽间，我那个卧室还带一个小厕所，用掉的面积比较大。”凌初夏说。

　　“哟，你还有衣帽间呢？一个大学生，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因为年轻漂亮就是要好好打扮呀。”凌初夏甜甜一笑，又被梁文凤给气了个大红脸。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话了。”梁文凤摆摆手说：“江沅去见爷爷了，这个时间，爷爷是在工作吧？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看看江沅什么时候回来。”

　　正说着，就听见外头响起了汽车的声音。

　　凌初夏说：“江沅回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江沅就拎着自己的书包进来了。

　　“大表姐？”看到梁文凤，江沅微微有点意外，“你来找我？”

　　“对啊，我不找你我过来做什么？”梁文凤说：“我等了你好半天了，你可算回来了。对了，爷爷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今天他有空，所以让我过去跟他说说我妈的病情。”江沅说：“大表姐找我做什么？”

　　他放下书包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凌初夏已经给他倒了一大杯凉白开放在他的面前了。

　　江沅喝过水，凌初夏又把水果往他跟前送：“快吃一点儿解解渴。”

　　梁文凤见凌初夏还知道心疼人，表情稍微好看了一点儿。

　　她说：“我这次过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的。”

　　江沅点点头：“大表姐先说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家那个房子不是住了挺多年的吗？当时住进去的时候，是你姐夫单位装修好了的。但是那个装修质量不太好，住进去没几年就开始掉墙皮。到今年，那屋子不重新弄是不成了。我跟你姐夫商量了一下，就想趁着孩子放暑假的空档，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

　　“这不是挺好的吗？大表姐是需要我介绍装修队吗？还是经济上差一点？”江沅和和气气地问道。

　　梁文凤摆摆手：“都不是，我要你给我介绍什么装修队？我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而且，我又不缺钱。”

　　“那大表姐是？”江沅弄不懂了。

　　“嗨，家里要装修，我们就要出来住一段时间。刚好呢，我们家孩子暑假要读的那个学习班就在这附近，你姐夫上班也离这里近。你看你这个院子这么宽敞，房间还剩下两间，不如就借给我们住一段时间。等家里装修好了，我们就搬回去。”

　　江沅说：“不太方便。”

　　梁文凤表情一变：“你说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的？都是自己人，我们一家三口过来借住几个月罢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女朋友的一家子都能住在这里，我这个亲表姐为什么不能过来借住？”

　　“因为初夏的亲人住在这里，是为了好好照顾我们。我每天早起就有热腾腾的早饭吃，连衣服都有人帮我收好了叠起来放进我的房间里，我当然愿意跟他们住在一起。”江沅说：“虽然这里不能借给大表姐住，但我愿意跟朋友说一声，把朋友的房子借给你们住几个月。”

　　梁文凤说：“你朋友是什么房子？能跟这里比吗？”

　　“我朋友的房子就在少年宫的旁边，到时候明明去学习班更方便，姐夫上班也更方便，而且那里是两室一厅的独立住宅。你们全家住到那里去，难道不是更舒服吗？自家的空间不会被人影响，我觉得还是挺重要的。”

　　梁文凤说：“我发现你真的是长大了，翅膀真的硬了。这四合院是我们梁家的东西，现在给了你，你连借住都不愿意给我借住了。”

　　“不管这个四合院原本是谁的东西，现在，这个四合院是我的。”江沅说：“而且，我也是为了大表姐着想，姐夫难道愿意跟我们这群人住在一起吗？你们一家三口住在单独的空间里，难道不是更方便吗？我朋友的那套两室一厅在一楼，还带一个小院子，作为暂住的地方，我认为再好不过了。”

　　江沅说的这套小房子就是凌初夏前不久买的那一套，本来是预备着要让凌小阳去住的，但因为凌小阳越来越乖，所以那套房子就空置了下来。

　　凌初夏原本打算把那套房子给租出去，现在既然梁文凤果然提了这种要求，那就只能先借给他们住了。

　　不过，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江沅故意把这套房子说成了朋友的房子。

　　梁文凤双手抱臂，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她说：“反正，你就是不愿意把这个四合院借给我们家住下？”

　　“对，因为真的不方便。”江沅说：“我跟初夏自由散漫惯了，我们经常会在这个家的各个地方做出有伤风化的事情。明明刚好是大量学习外界的年纪，要是你们住在这里，教坏了明明，那就不好了。为了明明着想，我也觉得我们不能住在一起。”

　　“说得好听，你要是真的为了明明着想，为什么不能忍一忍？你们俩年轻人收敛一下不就行了吗？”

　　江沅笑了：“大表姐，这里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还要收敛？你觉得这话不过分吗？”

　　梁文凤气得攥紧了拳头：“行！既然你不愿意，我也用不着你去借什么朋友的房子！你以为我自己找不到住的地方吗？不借就算了！”

　　说完，梁文凤拎起自己的皮包，噌的一声站起来朝外走。

　　江沅立刻跟了上去：“大表姐，要我送你回去吗？”

　　“怎么？你以为我穷的坐不起车吗？谁稀罕啊？”梁文凤骂骂咧咧往外走。

　　江沅也不生气，还是一路把梁文凤送到大门外，还好声好气在路边给她拦了一辆面的，然后塞了二十块钱给司机，等车开走了之后，江沅才慢慢走回来。

　　凌初夏就在院子里等着他：“怎么样了？还在生气？”

　　“让她生气吧，她啊，一直在打四合院的主意。前些年就旁敲侧击问我外公要了好几次四合院，都被外公直接拒绝了。”江沅说：“别管她。”

　　凌初夏懂了：“她是不是打着借住一段时间的主意，然后就长期赖着不走了？”

　　“对，我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了。”江沅说：“所以不用管她。如果她真的需要借住，那套两室一厅已经足够他们一家居住了。现在非要住进我们家里，就是想赖一辈子了。”

　　“对啊，请神容易送神难。不过，别说是暂住几个月了，就算暂住一天，我都不欢迎她。”凌初夏不喜欢江沅的这个大表姐。

　　如果是梁文静的话，凌初夏会同意让她来借住个几天，不过，以梁文静的性格，人家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凌奶奶从厨房那边走了出来：“小沅啊，你的表姐回去了？都快到吃饭时间了，怎么没有留人家吃个饭啊？反正今天有这么多菜，也不在乎多她一个人啊。”

　　江沅笑着说：“哦，我大表姐有点事情所以急着回去了，奶奶不用担心这个。”

　　凌奶奶也笑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好像听到你们吵架了……不要紧吧？”

　　“不要紧的。”江沅一脸坦然。

　　“是不是……因为我跟小阳住在这里的关系啊？你表姐好像对这个挺有意见的……要不然，我跟小阳还是搬出去住吧……”

　　“那可不行！奶奶要是搬出去了，我早上就没有现成的早饭吃了！”凌初夏说：“奶奶你不爱我了吗？你不高兴给我做早饭了吗？”

　　“奶奶怎么可能不高兴给你做早饭呢？”

　　“那不就行了吗？而且，这是江沅的表姐罢了，管她高兴不高兴呢？就算是江沅的亲妈来了，也不能让我奶奶搬出去！”凌初夏正色道。

　　凌奶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总得考虑考虑小沅的立场啊。”

　　江沅说：“我的立场很明确啊，就算以后结婚了，只要奶奶不嫌弃我们，就一直跟着我们吧。至于刚才的表姐，真的不用管她。她没有资格在我的家里指手画脚。而且，她有意见的不是你们，她是对我有意见。”

　　“啊？对你有意见？都是亲人，能有什么意见啊？”

　　“因为外公把这套四合院给我了，所以她一直很不高兴。”

　　凌奶奶听懂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哎，就说你们家大业大的，也挺复杂的。像我们穷人家，也没什么东西能留给后代的，干脆就吵不起来了。”

　　凌初夏说：“穷人家有穷人家的吵法，所以啊，还是有钱好。”

　　几个人回到屋里，江沅洗了手去给凌奶奶帮忙，凌初夏则去了书房写了一会儿作业。

　　到了五点半，莫家豪跟黎欣欣准时上门，黎欣欣还带了她的男朋友肖锐，两个人都拎着很多吃的喝的，一个茶几都差点摆不下。

　　“买这么多吃的做什么？”凌初夏说：“干什么这么客气？”

　　“主要是今天高兴，因为……我们今天把房子过好户啦。”黎欣欣说：“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京市有一套房子了。”

　　凌初夏说：“原来肖锐今天去办事了啊，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房本就在我包里。”肖锐的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

　　“给我看看。”凌初夏笑着伸出手。

　　肖锐从包里翻出房产证递给凌初夏，之后，莫家豪也拿过去看了一眼。

　　“不错啊，三室一厅的房子，可以了。”莫家豪说：“位置也不错，在华大附近。不过，你们怎么没在我们学校附近买啊？”

　　黎欣欣说：“很简单啊，我以后可能会因为拍戏到处跑，但肖锐会一直留在华大，未来也可能在华大工作，还是在华大附近买房子最合适。而且，我觉得华大那边的风水比较好。”

　　“又是风水，你干脆去学个风水算了，我听说，做这一行在港城可赚钱了。”

　　莫家豪点点头：“确实，你要是真的能学会，不比做演员差哦。”

　　“我不行的，那个什么书我都看不懂。”黎欣欣说：“我就是闹着玩的，反正，有了房子，我心里就安定了。等今年过年的时候，我打算带着肖锐回家去介绍给我父母了。”

　　“挺好的，祝你们成功。”凌初夏说：“今天这么高兴，晚上可以好好喝几杯了。”

　　很快，八菜一汤都端了出来。

　　江沅开了一瓶李未来给他的香槟，除了凌小阳之外，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菜的味道非常好，黎欣欣今天高兴，也不减肥了，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

　　吃到最后，莫家豪又开了一瓶香槟，并且一个人就喝了一大半。

　　这个时候，凌小阳跟凌奶奶去他那边客房听收音机去了，客厅只剩下这几个年轻人。

　　凌初夏说：“你怎么了？有心事啊？”

　　“没什么心事。”莫家豪笑了一下，又灌下一口香槟。

　　江沅说：“我这可是好酒，你这种喝法，都浪费了我的好酒。”

　　“回头赔你几瓶更好的。”莫家豪说：“我今年赚了不少钱，多少瓶我都送得起。”

　　“你还说你没有心事，你如果是在正常状态下，根本不会这样说话的。”黎欣欣说。

　　凌初夏说：“干什么？你不会还没走出失恋的阴霾吧？”

　　莫家豪冷笑一声说：“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谁？我哪有那么脆弱？”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莫家豪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他低声说：“我那个不要我们的爸爸……回来了……”

　　“嗯？”黎欣欣一惊，立刻跳了起来：“你爸爸回来了？什么意思？回来找你们了吗？”

　　“对，回来找我们了。我妈问我想不想见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见肖锐听不懂，黎欣欣就说：“我之前跟你说过，家豪是他妈妈一手带大的，而且他妈妈是个女老板，一直在A市那边做生意的。”

　　“对，我知道这个。”肖锐点点头。

　　“家豪的爸爸在他小时候出轨了，之后，他跟着那个女人跑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反正从那以后，家豪就是被他妈妈一个人养大了。”

　　“原来是这样。”肖锐说：“怪不得你这么痛苦了。”

　　莫家豪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们说，我应不应该见他？”

　　黎欣欣看了看大家的表情，低声说：“你想见他吗？”

　　“我不知道。”莫家豪看上去痛苦极了。

　　凌初夏说：“既然不知道，那就是不想见。一个人，真的想见一个人的时候，潜意识是会知道的。你现在这么痛苦这么矛盾，就是不想见。”

　　莫家豪一愣：“真的？”

　　“差不多吧，你自己这么痛苦，你意识不到你不想见他吗？”

　　“我……我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想见他的。一方面我特别恨他，另一方面，我又想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凌初夏说：“那很好解决啊，你找人拍一张他的照片拿给你不就行了吗？”

　　莫家豪先是一愣，接着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了。

　　他把一桌子人笑的莫名其妙，黎欣欣问道：“你笑什么啊？”

　　“我是觉得……凌初夏你也太妙了吧！怎么什么事到了你这里，就变得这么简单了啊？”

　　“这些本来就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啊，你不想见他，但是又想知道他现在的样子，那看看照片不就行了吗？你跟他没什么感情基础，没有必要强求什么父子之情，再说他也不配啊。”

　　“我家里亲戚劝我说血浓于水……”

　　“那都是胡扯的，什么血浓于水？我跟凌大军和杨玉倒是直系血亲，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又是怎么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凌初夏说：“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被血缘绑架的，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不可能无中生有。”

　　莫家豪用力点点头：“确实，你说的太有道理了。他虽然是我的爸爸，但这么多年，他又没有养过我，我跟他根本没有感情。当初，他丢下我跟妈妈一走了之，现在年纪大了，说回来就回来，凭什么啊？我又不欠他的！”

　　黎欣欣也用力点头：“就是，你又不欠他的！”

　　“对！等我回去就告诉我妈，我不想见他，找人拍一张他现在的照片给我看看就行了！”莫家豪一拍桌子，刚才的阴霾已经全都看不到了。

　　黎欣欣说：“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看看他现在的照片啊？”

　　“因为我经常回港城啊，而且港城就那么大一块地方，万一我在哪里不小心碰到他，我如果知道他的长相，我就可以提前避开了啊。”

　　“好吧……你可真是个天才……”黎欣欣忍俊不禁，大家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天早就黑了，外头满天星斗，凌初夏朝外头看了一眼，说：“屋里闷热，要不要去院子里看星星纳凉？冰箱里有空运过来的新鲜荔枝，大家都吃一点吧。”

　　“荔枝，很贵的哎。”黎欣欣眼睛一亮。

　　“你喜欢吃？那你带一点回去。”

　　“不用不用，我是回宿舍，分一分自己也吃不到几个，我在这里吃就可以了。”

　　江沅跟肖锐搬了一张折叠桌跟几张凳子出去，凌初夏点上一盘蚊香，几个年轻人就在外面看起星星来了。

　　“不是我说，这小院子住着太舒服了，我干脆也买一套吧。”莫家豪一脸神往。

　　“可以啊，你需要中间人吗？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凌初夏剥开一颗冰荔枝送进了嘴里。

　　“好啊，把你的中间人介绍给我吧。对了，这是我的BP机号码，你记一下，以后有事就用这个联系我。”莫家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物体放在了桌子上。

　　BP机是现在渐渐时兴起来的东西，因为它比大哥大便宜，而且个头比较小，所以很多做生意的人都会配一个，方便别人随时联络自己。

　　凌初夏拿起这个BP机看了一会儿，说：“真的好用吗？”

　　她来的那个时代是没有这种东西的，所以她很好奇。

　　“我觉得挺好用的，有人找我，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就可以立刻找个地方给对方回电话。像你这种生意人，更应该弄一个。反正这玩意儿又不贵，你们俩都弄一个呗。要不然，我送你们好了，反正我今年赚得多。”莫家豪非常阔气。

　　“那就谢谢莫少了，我们这里四个人，一人一个，可别少了啊。”凌初夏嘿嘿一笑。

　　肖锐摆摆手说：“我不用这个，我用不上。”

　　“哎呀，你也太老实了，用不上你拿出去卖钱啊，难得莫家豪要做一次大款！”凌初夏故意说。

　　肖锐笑着说：“但是我真的用不上啊，平时也就家里人和欣欣会找我。我跟欣欣都是固定时间通电话的，周末也会固定见面，我拿一个BP机，就是浪费嘛。”

　　黎欣欣说：“我也用不上这个，而且我觉得这个东西不怎么好看，好丑的样子。”

　　凌初夏说：“你们俩都不要啊？那岂不是便宜莫家豪了？”

　　“有什么关系？他们俩不要这个，我送点别的给你们嘛。对了，情侣手表要不要？等我下次回港城，给你们俩挑一对。”莫家豪说。

　　黎欣欣这才点头说：“这个可以要一对，现在很流行情侣手表呢。”

　　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把一堆荔枝吃完，等到了八点半，江沅跟凌初夏才把他们送到路口去打车。

　　第二天是周末，凌初夏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一碗凌奶奶做的番茄鸡蛋疙瘩汤，就一个人打车去了状元店。

　　店里刚刚开门，正在做一天最开始的工作：打扫卫生。

　　见凌初夏过去，所有人都笑着打了招呼。

　　凌初夏说：“大家稍微停一下，我花几分钟时间给大家开个会。”

　　一群人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然后认认真真看着凌初夏。

　　凌初夏把昨天做的安排说了一遍，几个婶子的反应是最大的。

　　于大姐胆子大，便立刻问道：“老板，我能问问为什么是王姐吗？我们几个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凌初夏说：“实话实说，你们几个比王婶确实要差那么一点点。但是，你们几个都很努力，而且都是我们的老员工。我之前就说了，只要是勤劳努力的老员工，以后都有升职的机会。现在是二号直营店开业，以后还会开三号、四号，也就是说，只要大家继续努力，都有机会升职做副店长跟店长的。”

　　那几个婶子的表情这才好受了一点，王婶说：“我一定会更努力的，老板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好，你跟平安都好好干，这个总店是我们的原点，所以这家店也是最重要的。马上还要来新的员工，到时候，老员工要以身作则，认真教导新员工。”凌初夏说：“因为人员的变动，所以我打算在薪酬上也做一点变动。”

　　听到薪酬会变动，一群人立刻竖起了耳朵，个个坐直了身体认真听。

　　“因为我们店开业到现在不满一年，所以我一直没有说过工龄工资的问题。但是呢，考虑到我们店铺的特殊性，所以，我决定，从下个月开始，为了区别你们这些老员工跟新员工，老员工每个人都开始拿第一年的工龄工资。”

　　“哇啊，那是多少钱啊？”

　　“工龄工资，一年是四十元，每多一年就再加四十元。”

　　于大姐说：“是每个月都有吗？”

　　“对，是每个月都有这四十元。”

　　几个婶子这才高兴起来，虽然她们没有升职，但能比之后来的新员工多拿四十元一个月，总算也是一件好事情。

　　会议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凌初夏说：“那你们继续工作，我去一趟办公室。”

　　今天是周六，办公室的人是可以休息的。

　　但郝仁这种工作狂是不需要休息的，他以前在深市那边的时候就几乎以工作为家。

　　到了这边以后，状况虽然有所缓解，但周六日他还是很喜欢上班的。

　　果然，凌初夏到了办公室，就看见郝仁跟刘萍都在里头工作。

　　“你们俩都在？”凌初夏走了进去。

　　郝仁抬起头来：“对，马上不是要招人了吗？我跟刘萍正在弄一些招聘的基准。老板，你过来做什么？”

　　“我来打个电话。”凌初夏走进里面那间办公室坐下来，开始给李哥打电话。

　　几分钟后，刘萍敲敲门走进去，在凌初夏的桌子上放了一杯热茶。

　　凌初夏冲她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讲电话：“对，房东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到时候很忙，就没有时间了……行吧，还是要拜托李哥帮我催一催呀。你看隔壁书店都在清仓处理书籍了，我不快点把房子拿下来，就会耽误装修的时间嘛……好的好的，谢谢李哥，有消息你要第一时间打给我们呀。恩，谢谢，好，再见。”

　　挂了电话，凌初夏又给其他几家加盟店那边打了电话，认真询问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之后一一做好记录，她才拿着一个笔记本走了出来。

　　“刘萍，把这些帮我重新记录一下，分门别类做成表格的样子。”凌初夏说：“这个不怎么着急，慢慢做就行。”

　　刘萍立刻道：“好的，我下午就做这些。”

　　“今天可是休息日，你们也不用这么拼命加班的。”凌初夏说。

　　郝仁说：“老板你就别管我们了，我们就乐意加班。”

　　“那随便你们啦，我先回去了。”凌初夏摆摆手，背着包出去了。

　　现在时间还早，她一路走过去，买了一些羊头肉跟羊肉包子，然后打包了半只烤鸭一起带回家。

　　打开四合院的院子门，凌初夏高高兴兴跑进去：“ 奶奶！江沅！你们看看我买什么好吃的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迎面飞过来一只拖鞋，差点砸在她的脑门上。

　　而扔出拖鞋的那个人显然没意识到凌初夏突然回来了，她尴尬地站在那里，嘴里支支吾吾的：“你怎么回来不吭声啊？我差点砸到你了。”

　　凌初夏瞪大眼睛：“大舅妈，你这是在做什么？打架吗？”

　　屋檐下，梁文凤正两只手揪着江沅的衣服不放，她的丈夫站在不远处发呆，她的母亲左手拿着一只拖鞋，空着的右手正在微微发抖。

　　凌奶奶跟凌小阳站在江沅的身边，两个人都急得团团转。

　　江沅说：“没砸到你吧？”

　　“没有，差一点。”凌初夏大踏步走了过去，“干什么？想打架你们直说啊，江沅不好意思跟你们动手，我可是好意思的！”

　　凌初夏把手里的食品袋朝凌奶奶那边一塞，就卷起衬衫袖子走到了江沅身侧：“大表姐，松手！你再不松手，我就打你了！”

　　梁文凤知道凌初夏是个没什么轻重的人，闻言赶紧把手给松开了。

　　“你们做什么？上门来抢房子的？”凌初夏冷笑道：“你们好意思吗？这么多人来欺负一个大一学生？”

　　梁文凤的丈夫在那边羞愧地低下头，还解释道：“我是不赞成他们的……”

　　“大舅妈你呢？你一个长辈，你这是想做什么？”凌初夏怒目而视。

　　“我这是帮我们文凤讨个公道，谁叫江沅昨天欺负人了？”

　　“大表姐，你倒是挺会颠倒黑白啊。”凌初夏说：“我不跟你们说了。”

　　说完，她大踏步走进客厅，然后拿了桌子上的电话，准备打给白巧。

　　“不好了，妈！你快点进去拦着她！她怕是要打电话给奶奶！”梁文凤立刻惊呼道。

　　母女两个都朝着纱门那边跑了过去，江沅原本一直没有动手，可现在看她们俩要朝凌初夏那边冲过去，江沅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纱门。

　　“你让开！”梁文凤急了，“这事儿不能告诉奶奶！”

　　江沅冷冷道：“如果大表姐这么有道理的话，就算奶奶知道了，你又有什么害怕的呢？”

　　梁文凤的丈夫这个时候意识到不对了，他走过来低声说：“文凤，你是不是骗人了？”




104.  第104章   房东反悔了

　　梁文凤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她丈夫立刻明白过来了。

　　“文凤！你骗人了！我说呢，江沅是个高材生, 平时总跟我们和和气气的, 他怎么可能欺负你啊！你这也太不应该了吧！”

　　梁文凤她妈却说：“文凤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干吗一口咬定是文凤骗人？你自己的媳妇儿不帮，倒是帮外人！”

　　江沅冷笑一声道：“大舅妈说得好，我不过是个外人，你们这样跑来我一个外人的家里乱喊乱叫，就别怪我一会儿下狠手！反正我们不过是外人罢了。”

　　大舅妈面色一僵, 赶紧说：“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这个孩子怎么能曲解人的话呢？”

　　一直躲在凌奶奶背后发抖的凌小阳忽然小声说：“明明是你说外人的, 我都听见了, 你们大人怎么这么坏呢？”

　　“诶？你这个小混蛋在说什么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啊？我告诉你，小心我一巴掌扇死你！”大舅妈说着就朝凌小阳那边举起了右手。

　　“你要扇死谁？”凌初夏突然出现在了纱门的内侧，她看着大舅妈那只举起来的手，面色比锅底还黑。

　　虽然她确实不怎么喜欢凌小阳，这辈子也不可能跟凌小阳这个人亲近起来，但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凌小阳明面上是她养在家里的血缘上的弟弟, 现在这群人欺负凌小阳，也就是在欺负她。

　　凌初夏可不会惯着这些人的臭毛病, 都以为他们是好欺负的吗？

　　门外的梁文凤跟她妈全都下意识抖了一下, 梁文凤她妈赶紧打着哈哈说：“我那不是吓唬吓唬小孩子吗？”

　　“这是我家的小孩子，你是他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吓唬他？你们一个两个跑来别人的家里找麻烦，现在还欺负小孩子, 你们好意思吗？”凌初夏打开纱门走了出来，然后跟江沅肩并肩站在一起。

　　梁文凤说：“你再怎么样也是个晚辈，有你这么跟我妈说话的吗？”

　　“你妈刚才自己都说了，江沅都是个外人，我只不过是江沅的女朋友，我就更是外人了。我一个外人，有什么长辈晚辈的？再说了，长辈为老不尊，我还得捧着她不成？”凌初夏其实很少这么跟外边的人说话，可见她今天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也不能怪她，毕竟好好的一个休息日，她高高兴兴完成了工作跑回家，本来想跟大家一起好好吃顿美餐，谁知道进门就看见刚才那一幕，换做谁谁能心平气和啊？

　　梁文凤尖叫一声朝着凌初夏扑过去：“我妈没说错！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长得妖妖娆娆的不说，人也有问题！你再说我妈一句，我就扯烂你的嘴！”

　　从天气暖和以后，凌初夏就经常出去跑步做运动，加上她还不到二十岁，体力正好，于是两只手随便那么一掀，就把梁文凤给推到她丈夫那边去了。

　　“你倒是试试看啊，真打架你以为我会怕你？”凌初夏哼了一声。

　　另一头，梁文凤丈夫赶紧接住趔趄的老婆，然后直接把人锁在自己的身边不放：“你别闹了，你不怕丑吗？闹成这样多难看啊？本来就是我们不对啊……”

　　“你在说什么啊？我带你过来，是为了帮我撑腰的！你现在倒好，帮别人不帮我！你是想气死我吗？”梁文凤不依不饶。

　　凌初夏冷声道：“我已经跟外婆说过这里发生的事情了，不管你们是在这里吵闹也好做别的也好，外婆一会儿就会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谁对谁错，等外婆来了，自有分晓。”

　　梁文凤被吓得面色一白：“奶奶真的要过来？”

　　她丈夫奚落道：“你不是有道理吗？你有道理你怕什么啊？不如等奶奶过来给你撑腰呗！”

　　梁文凤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她丈夫的下巴颏上：“你还真是只帮着外人啊！我非跟你拼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夫妻俩开始撕扯扭打起来，梁文凤到底是个女的，不可能打得过她丈夫，她妈见她渐渐弱势，赶紧也冲过去帮忙。

　　凌初夏拉着江沅往院子门那边走了一点，然后低声说：“一会儿咱们把这个门守住了，外婆没到，他们三个人 ，谁也不许走！今天这件事，必须弄个清楚明白！”

　　江沅点点头，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当然生气啊，难道你不生气吗？他们这样欺负人，凭什么啊？你是外孙怎么了？这个房子又不是你坑蒙拐骗回来的，是外公送给你的，他们不服气，自己去找外公问啊，凭什么过来欺负你？”凌初夏气得狠狠掰了一下手腕，“还有，我奶奶跟凌小阳还在这里呢，他们就这样打上门来，考虑过我们的心情吗？”

　　江沅低声道：“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你做错什么了吗？”

　　“我应该第一时间把这件事解决好的。”

　　凌初夏叹口气：“她们那么精明，故意让男的躲在一边，只让大表姐一个人上来跟你闹，你能怎么办？还能真的跟女的动手不成？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你不跟女人打架的。”

　　江沅说：“不管怎么样，还是我没处理好。”

　　“算啦，不说这个了，反正等外婆到了，这件事必须解决好！”说完，凌初夏就冷眼打量那边打成一团的三个人。

　　看得出来，梁文凤平时在家就是个厉害人物，她就那么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她丈夫的脸上跟身上，但她丈夫基本不怎么敢还手。

　　偏偏梁文凤还有一个帮手在，她妈牢牢抓住了对方的双臂，这让梁文凤的丈夫躲都没处躲。

　　凌奶奶拉着凌小阳也走到了凌初夏他们的这一边，凌奶奶小声说：“他们这样打下去，不会出事吧？”

　　“不用管他们，他们都是一家人，还能打断腿不成？就算打断腿，那也是人家自己的家务事，跟我们无关。我最多好心好意帮他们打个报警电话或者是救护车的电话罢了。”凌初夏冷笑一声。

　　凌奶奶轻轻拉住了凌初夏的衬衫袖子，凌初夏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凌奶奶的眼神充满恐慌。

　　“奶奶，你怎么了？你在担心我？”

　　凌奶奶点点头，面露苦涩：“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找到小沅，是找了个好人家。你自己也争气，成绩好，也会做买卖赚钱，我想着，这今后肯定是可以放心了。可现在这么一看，小沅的家里，怎么……怎么是这样的啊……我真的很担心，你们这样结婚后，你万一受欺负……”

　　“奶奶，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让你担心了。”江沅立刻弯下腰，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我跟奶奶保证，我绝对不会让这些所谓的亲戚欺负初夏的。”

　　凌初夏也说：“是啊，奶奶不用担心这些，你们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我会被他们给欺负了？那也太小瞧我了吧！”

　　“就算你不会被他们给欺负，总是接触这样的事情，也会影响心情，更会影响你们俩之间的感情啊。”凌奶奶还是一脸担忧。

　　凌初夏点点头，道：“奶奶说的有道理，那现在暴露出了这个问题，反而是好事。我们俩离结婚还早，可以趁早把这些事情考虑好，然后解决掉。”

　　凌奶奶跟江沅都愣了一下，他们俩看着凌初夏坚定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他们的担忧都是没有必要的。

　　以凌初夏的性格，有问题了就会直接解决问题，实在是解决不掉，她会转身直接走人，换一条路再去尝试一下，她根本就不可能被这些东西困扰。

　　凌奶奶轻轻笑了一下，低声说：“我们初夏真是个精神孩子。”

　　各种意义上都是。

　　凌初夏也笑了起来：“那当然，我们年轻人不精神，那还算什么年轻人啊？”

　　他们在这边说着话，那头也差不多打完了。

　　梁文凤把她丈夫的脸上抓烂了好几块，脖子上也有好几条血痕。

　　凌初夏搞不懂梁文凤的心态，按理说，他们这样的人应该是很重视面子的，可她的丈夫这样伤痕满面地走出去，她这个做妻子的难道会很光荣吗？

　　没想到梁文凤还真是这样认为的，她见丈夫躲到了角落里不敢吭声，她整个人哈哈大笑：“我看你还跟我斗！你还真能打的过我吗？下周叫你单位的人都好好看看，你在家里是怎么被我教训的！我看你还敢跟我作对！还敢不帮我！”

　　凌初夏跟江沅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梁文凤这个人的脑子不太正常。

　　也不知道梁文凤跟梁文静这对亲姐妹是怎么回事，一个在婚姻里太过嚣张，另一个又太过唯唯诺诺，她们俩就不能平均一下吗？

　　梁文凤她妈站在那边歇了一会儿，把气喘匀净了，可能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赶紧说：“哎呀，文凤啊，不能在这里打架了，咱们可得赶快走！要是妈真的过来了，那可不妙！你们都知道的，妈最疼江沅这个小崽子了！快走快走，咱们赶快回家！”

　　梁文凤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跟她妈手挽手朝外走。

　　可是没走完第一步就发现院子门那边已经被江沅跟凌初夏挡住了。

　　“做什么啊？我们要回家！”梁文凤她妈理直气壮的吼道。

　　凌初夏说：“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呀？再说了，大舅妈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可不得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吃顿午饭呀？”

　　江沅也笑着说：“是啊，大舅妈，别慌着走，留在这里吃午饭吧，我让初夏给你们露一手，尝尝她的拿手菜。”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现在就要回家！”梁文凤她妈拉着梁文凤就想硬闯。

　　凌初夏笑着掰了掰手腕子，然后轻声细语道：“大舅妈，我劝您一句，您要是现在回了家，到时候的后果可是您承受不起的。外婆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要是安安静静等她过来，她可能还不会那么生气。你们要是现在真的走了，外婆来了以后谁都见不到，你们猜猜……外婆会做什么？”

　　这话一出，梁文凤母女俩全都被吓住了。

　　凌初夏甚至让出了大门的位置：“要走我也不拦着你们，来，你们走吧，等外婆来了，我会好好跟外婆说道说道的。”

　　她大大方方让出大门的位置，对方反而不敢动弹了。

　　梁文凤她妈低声说：“我们等老太太过来。”

　　“可是，妈……要是奶奶过来了，那我……”

　　“要是不等老太太过来，后果更严重。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要速战速决，打完了就跑，你根本不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了！”

　　“妈不也不记得这些了吗？还说我呢！”

　　“你在说什么？你反了天了！”

　　她们母女俩就站在院子里吵了起来，梁文凤的丈夫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动弹。

　　凌奶奶去屋里拿了小药箱出来，然后走到他的身边小声说：“我帮你涂点红药水吧。”

　　“啊？哦……那好吧，谢谢老人家。”他愣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让凌奶奶帮他涂红药水。

　　等把伤口处理好了，梁文凤母女两个也不吵架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大眼瞪小眼，一直等着白巧的到来。

　　好在白巧来得非常快，她带着小蔡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身上跟脸上都是红药水的孙女婿，立刻便道：“你们在这里动手了？”

　　梁文凤转了转眼珠子，不说话。

　　凌初夏先跟白巧拥抱了一下，就说：“她们先是想跟江沅动手，之后又跟表姐夫打了一架。”

　　“小沅，你没事吧？”白巧赶紧看向江沅。

　　江沅说：“外婆放心，我没事。”

　　“也对，你从小就练功夫，打架你是不会输的。”白巧说：“外头太晒了，都跟我进去说话！”

　　凌奶奶带着凌小阳跟白巧打了一个招呼，就自动跑去凌小阳住的客房里去了。

　　人家在那边处理家务事，无关人等自然要跑得远远的。

　　凌小阳从客房的窗户往外看了看，然后低声说：“奶奶，大姐不会有事吧？”

　　“放心，初夏不会有事的，谁有事她都不会有事的。”凌奶奶一边掐着空心菜一边说：“你啊，在我面前总是喊她大姐，怎么跑到她面前，一个大姐都叫不出来呢？”

　　“我叫她大姐，她会不高兴。”凌小阳说：“我又不傻。”

　　凌奶奶笑了一下：“医生之前说，你这样的醒过来可能也会影响智商，没想到倒是没什么事。”

　　凌小阳说：“就算变笨了我也认了，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反正，我必须得是个聪明人。”

　　“干嘛呀？你怕自己太笨，会丢了初夏的脸面啊？”

　　凌小阳摇摇头：“她才不怕丢脸呢，她要是怕丢脸，当初哪会去摆小摊？”

　　“是呢，那你担心什么啊？”

　　“我要是太笨，学不聪明，这辈子就没法把债给还清了。反正，我得争口气，一定要把欠她的全都翻倍还给她。”凌小阳攥紧了拳头。

　　另一边，白巧跟其他人坐在客厅里，整个人整个人都散发着不高兴的气息。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文凤不说话，她妈也不说话。

　　白巧冷笑一声：“哟，都长能耐了嘛，我问话都敢不回答了！”

　　这个时候，梁文凤的丈夫说话了：“奶奶，我来说吧，是这么回事……”

　　梁文凤狠狠剜了丈夫一眼，但她丈夫就像没看见似的。

　　“昨天晚上，我有个应酬，所以到家比较晚，我刚一到家，就看见文凤坐在家里哭，我就问她出了什么事。文凤就说，江沅欺负她了，还欺负得挺严重的，所以她哭了好久了，还埋怨我怎么不早点回家。”

　　白巧说：“是吗？文凤，江沅欺负你了？你说说，她是怎么欺负你的？”

　　梁文凤浑身一哆嗦，不敢说话。

　　她丈夫说：“还是我说吧，她说自己去找江沅帮个小忙，她以为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江沅不可能这点面子都不给。谁知道江沅真的不给她面子，直接让她滚。我听的时候吧，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头。江沅这孩子我又不是没接触过，一直都是个很礼貌的孩子呀，又是个高材生，不太可能会这样跟人说话的呀。”

　　白巧点点头：“你倒是还算清醒，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也不敢反驳文凤啊，我就说，可能是个误会，要不然，大家找机会把这个误会说清楚。结果文凤就给我丈母娘打了个电话，俩人说今天上午要来找江沅算账。我是没办法，她们非要拉着我过来帮忙撑腰。我毕竟是文凤的丈夫，我只能跟过来了。不过，奶奶，我可以跟你保证，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针对过江沅，真的，奶奶可以问江沅。”

　　白巧看向江沅，江沅说：“姐夫确实没有动过手，也没有说过什么。”

　　梁文凤的丈夫松了一口气，就说：“是呢，我是个讲道理的人，都没弄清楚是非曲直，怎么能轻易动手呢？”

　　白巧看向梁文凤：“文凤，你说，江沅到底是怎么欺负你了？”

　　梁文凤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白巧就说：“你不说，行，我让小沅说。”

　　江沅就把昨天下午梁文凤过来说过的话从头到尾都复述了一遍，就像他姐夫说的那样，他是个高材生，记忆力尤其好，他从头到尾说完，连梁文凤都吓了一跳，因为江沅把她当时使用的一些语气词都给完整地复制下来了。

　　听完这些，屋子里一片安静。

　　白巧冷笑地看着梁文凤，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梁文凤她妈小声说：“妈，我觉得这就是个误会……”

　　“误会？你说哪里误会了？”白巧似笑非笑，她手里捧着自己的那杯茶，眼风淡淡扫过儿媳妇的脸。

　　梁文凤她妈立刻抖了一下，然后也不敢说话了。

　　白巧冷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们一个两个早就在惦记这套四合院了。”

　　“奶奶，我没有……”梁文凤有些无力的解释了一下。

　　白巧说：“你有！你跟梁文越都有！文静就不惦记这套房子！你以为我跟老头子年纪大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梁文正是他们这一辈年纪最大的一个孩子，也是最出息的一个孩子，他一直在外地工作，爬的非常快，也是梁家最有希望将来做的比梁勇还好的一位。

　　所以，他不稀罕这套房子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人家可没空惦记这些，他的工作特别忙，加班是最常见的事情。

　　至于梁文静嘛，她的心思根本不会放在这些事情上，她基本算是个为爱而生的人，她追求的是感情上面的顺利，所以志不在此。

　　梁文凤的丈夫低声说：“奶奶，我们从您那儿得到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我说句心里话，我真的不惦记其他东西了。我也劝过文凤，家里这么多晚辈，奶奶跟爷爷有自己的考量，我们作为晚辈，根本就不该去争抢这些。”

　　白巧点点头说：“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不争，你爱人要争，你势必还是要帮她的。”

　　梁文凤的丈夫不说话了，他头一低，一脸无奈。

　　白巧继续说：“我知道你们都在惦记这套四合院，可是你们搞搞清楚，这套四合院，原本我们是要给小沅的妈妈做嫁妆的。这件事，你们不是都知道吗？后来，小沅妈妈惹怒了老头子，所以老头子决定把这套房子扣在手里。再后来，小沅这个孩子越来越出息，老头子就跟我商量，直接把这套房子留给小沅。不给他妈妈，给他妈妈的孩子，也是一回事。所以，小沅来了京市上学后，我们就把这院子转给小沅了。这么清楚明白的事情，文凤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到现在了还想着要抢这套院子？是我们没给你们房子吗？你手头那几套房子，是谁给你的？你自己说！还有，你家里要装修，你就没地方住了？那我给你的房子，你都拿去干什么了？”

　　梁文凤说：“就算我不抢这个四合院，那爷爷凭什么只给江沅？外孙外孙，你们不是有三个外孙吗？江沅的哥哥姐姐为什么不能分到？”

　　“这就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了。”白巧冷笑一声，“你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江家人怎么分这个院子？”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院子是江山跟江露不要的？”梁文凤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贪心吗？我们早就问过小山跟小露了，是他们俩主动不要这套院子的。他们都说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来京市发展，房子给他们也没用，不如留给小沅，给他将来做个依靠。”

　　梁文凤低下头，她也不说话了。

　　凌初夏看了江沅一眼，她是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这套四合院是江山跟江露主动不要的。

　　江山不要这套房子是很好理解的，毕竟他的事业版图就在A市，而且他那么会赚钱，也不会贪图一套院子。

　　凌初夏没想到江露也愿意把这个院子让给江沅，所以整个人都很惊讶。

　　同样惊讶的还有梁文凤的妈妈，她嘴里嘀嘀咕咕道：“这怎么可能？哪有这种事啊？还以为是在演电视剧啊……”

　　白巧说：“你在说什么？不如大声一点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听听？”

　　“妈，我没说什么，我就是觉得挺惭愧的，不应该听信文凤的一面之词就来这里找麻烦。”梁文凤的妈倒是会见风使舵。

　　“你确实应该羞愧，你是文凤的妈，她在想什么，你心里会不清楚吗？我们梁家是亏待你了吗？你怎么好意思惦记小沅的东西？”白巧说：“我今天代表老头子再说一次！你们谁要是再敢惦记小沅手头的这些房子跟钱，就别怪我不客气！”

　　梁文凤撇撇嘴，显然是非常不高兴的，但她比较害怕白巧，所以敢怒不敢言。

　　“还有，东西，是我跟老头子的！我们想给谁就给谁，爱给谁就给谁！你们要是再为这种事情欺负人，我跟老头子就把所有东西都捐掉！谁都别想要了！都听明白了吗？”白巧重重地拍了一下餐桌，吓得梁文凤又是浑身一抖。

　　梁文凤的妈赶紧说：“听懂了听懂了，妈，您消消气，我们真的不敢了。”

　　“你们最好是！”白巧说：“既然听懂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人家招待你们吃午饭不成？你们好意思吗？”

　　梁文凤的妈赶紧拉着她往外跑：“我们回去了，改天我去看妈！”

　　等她们俩都跑出去后，梁文凤的丈夫才慢慢站起来，跟白巧说了再见之后才缓缓走出去。

　　等他们都不在了，白巧长出一口气，道：“小沅，你也是的，文凤跟文越欺负人，你为什么不说？”

　　“我没怎么当回事，我也没想到他们今天会用这么野蛮的方式过来找茬。”江沅说：“外婆，其实，这些东西……我也可以不要的。房子，我跟初夏都有，已经够住了。”

　　“我知道，但是该你的，你凭什么不收？”白巧说：“一个个都说我偏心你，先不说我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再说了，就算我偏心你又怎么了？这一辈的孩子里面，就你是最小的，也是从小就没有妈妈疼爱的，我偏心你一点，不行吗？人说五个手指还有长短，反正，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他们要是不高兴，那也是他们的事情！我今天晚上就跟老头子说，回头我把手里那些东西列个清单，就文凤这样的，我一毛钱也不会给她了！”

　　江沅笑了一下，他走到白巧的身边蹲下，然后握住了白巧的手：“谢谢外婆，不过，其他东西真的不用再给我们了，初夏特别会赚钱，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缺钱用的。”

　　白巧笑着看向初夏：“我听说初夏都开始建希望小学了，看来是真的赚了很多钱。”

　　“不算很多，但未来可期，所以，我也支持外婆把钱财都捐出去。”凌初夏笑着说：“当然了，要是外婆愿意送给我们，我也不会拒绝的。到了我的手里，我会更好的利用起来，到时候赚更多钱去帮更多的人。”

　　“说得好，这才是有志气的孩子！”白巧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文凤跟文越是怎么回事！你看看文正，都是咱们家的孩子，文正从来都不贪心这些。”

　　“大堂哥的精神境界不一样，他一门心思都在为人民做贡献上，我觉得外婆可以多给大堂哥留一点东西。”江沅很认真地说道。

　　其实他也不贪图这些钱财房产，毕竟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人要懂得知足。

　　白巧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我今天就是被气到了，天天就为了我给外孙一点东西吵吵嚷嚷的，真把我惹急了，我把东西全给你，气死他们！”

　　江沅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都这个时间了，外婆不如留在这里吃午饭？”

　　“是啊，外婆，我今天买了羊头肉、羊肉包子和烤鸭，再炒俩素菜做个汤，就可以吃饭了。”凌初夏笑着说。

　　白巧说：“我把他们撵走，就是想留在这里吃饭的，我就爱跟你们一起吃饭。你们这俩孩子越来越忙，没空去陪我吃饭，只好我来陪你们吃饭了。”

　　这话说的两个孩子都有点惭愧，凌初夏赶紧说：“外婆，考试周结束后，我们有几天休息的时间，外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去隔壁市短暂旅游咋样？”

　　白巧很高兴：“好呀！去隔壁市吃小吃，再看看风景什么的，两天足够了。你奶奶呢？叫上她一起去呀。”

　　凌初夏说：“我奶奶可能去不了，那几天刚好撞上凌小阳复查的日子了，她得陪凌小阳去复查。”

　　“复查是大事儿，那算了，回头我们多给他们俩带点好吃的。”白巧笑着站了起来，“老凌，你人呢？赶紧过来，准备吃午饭啦。”

　　凌奶奶拎着菜篮子走过来：“今天中午有现成的熟食，我再炒两个蔬菜做个汤就行了。”

　　凌初夏去给凌奶奶帮忙，很快就把素菜跟汤准备好了。

　　大家一起吃了午饭，白巧跟凌奶奶约着出门玩儿，凌初夏跟江沅就在家里认真学习。

　　很快，考试周如约而至，凌初夏这次依旧稳定发挥，虽然考得不算特别好，但绝对不会挂科。

　　考完之后，她整个人又瘦了好几斤。

　　凌奶奶现在已经熟悉她的身体状况了，所以也不着急，只让医生给她开了一点维生素什么的，让她的免疫力不要下降就行。

　　考试一结束，凌初夏就立刻去看看店里的情况。

　　宋来福跟熊亮已经去直营分店那边盯装修了，员工宿舍租好了，他们还专门拍了照片给凌初夏看。

　　总店这边的新员工已经招好了，两个男员工一个女员工。

　　女员工就是家在近处的一个大姐，笑起来和蔼可亲，看上去很讨喜的那种。

　　俩男员工都是熊亮介绍的老战友，人踏实可靠，又特别勤劳，就是跟熊亮一样，两个人的身上都有点儿后天造成的伤害。

　　不过，这也是凌初夏的初衷，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小企业来给这些为国为民做出过贡献的人提供一点点就业的小机会。

　　在新店长跟新副店长的教导下，三个新员工都适应良好，凌初夏站在店外观察了好一会儿，不由连连点头表示满意。

　　“咦？凌姐？你来啦？”宋平安忙过一波之后，才在店外看见了凌初夏的身影，他赶紧高兴地跑了出来。

　　凌初夏走过去：“对，考完试了，我就过来看看，店里怎么样？”

　　“都挺好的，生意很稳定。不过暑假要到了，我们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到时候生意会变差。”宋平安说：“郝哥给我们开了会，让我们集思广益，想想看能做点什么来改善暑假的生意。”

　　凌初夏说：“那你们想出什么好主意了吗？”

　　“恩，我们都觉得可以跟附近的几个居民区联系，给那些中午在家没饭吃的孩子们提供外卖上门的服务。”

　　“这个思路很好啊。”凌初夏跟宋平安一起走进店里。

　　“老板来了！”王婶赶紧问道：“天气热，老板喝点汽水？”

　　“不了，我喝白开水就行。”

　　“好嘞。”王婶倒了一杯凉白开递给凌初夏，“考试结束啦？考得怎么样？”

　　“还行，反正不会挂科。”凌初夏说：“我的目标就是不挂科。”

　　于大姐笑着说：“老板也太谦虚了，再怎么样，你也是要代表学校出国学习的人，成绩肯定是很好的。”

　　“我只有英语最好，其他的都是一般般。”凌初夏喝完水，就看向店里两个明显僵硬住了的人。

　　“老板，这就是咱们店的新员工，这个叫潘响，这个叫蒋二班。”王婶指着两个新员工介绍了一下。

　　潘响是个理着平头的大个子，看上去魁梧健壮，但仔细看会发现他在这种季节也穿着长袖。

　　凌初夏之前听郝仁说过，这个潘响左手有一点残疾，不过目测倒是看不出来。

　　蒋二班个头不高，头发也是短短的，不过他长得很精神，看上去也很机灵。

　　他跟熊亮一样，都是明显的地方有疤痕，不过他是救火的时候烧伤的，面积不大，但是在下巴跟脖子上，所以回来以后也只能务农。

　　这次，熊亮把他们俩介绍过来工作，收入高待遇好，俩人都特别高兴，所以工作起来特别卖力。

　　“你们好，我是凌初夏，我的情况你们应该听郝经理说过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来了咱们状元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尽管好好工作，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店长、副店长说，或者跟郝经理说也可以。”凌初夏笑容满面地说道。

　　因为公司渐渐发展起来了的关系，所以凌初夏考虑再三，给了郝仁一个经理的头衔，这样的话，更方便他的工作和管理。

　　虽然郝仁是后来居上的，但店里谁也不会嫉妒他。

　　毕竟郝仁是正儿八经读过大学的人，而且他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他做这个经理，大家都心服口服。

　　正说着，又有客人上门来买套餐了，凌初夏就让到了一边，让他们继续工作。

　　隔壁的书店已经差不多腾空了，但是房东一直没有松口，还是没有同意把店铺卖给凌初夏，这让凌初夏非常着急。

　　她站在书店外面看了一会儿，正打算去办公室一趟，就看见郝仁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老板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郝仁说：“老李说，隔壁店面的房东同意出售了，就是价格要的有点儿高。”

　　“高多少？”

　　“比我们之前的最高预计还高出一成。”郝仁说：“算是整条街最贵的一个店面了。”

　　凌初夏说：“房东人呢？我们当面去跟他谈谈，还一点算一点，如果实在还不下来，高一成也要买下来。”

　　“那走吧，我知道房东在哪儿，刚才已经问到了。”

　　凌初夏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跟郝仁去了房东的家。

　　谈了好一会儿，总算在李哥的帮助下稍微还下来一点价，但总体来说依旧很贵。

　　凌初夏当场签下了合同，付了郝仁带来的定金，并且会在三天之内就将钱款全部付清。

　　等办好这些，李哥陪着他们俩一起走出来。

　　“这个价格真的太高了，没有必要非要买下来的。”李哥小声说。

　　凌初夏说：“还是买下来比较好，自己的店面，经营起来更方便。”

　　“也是，反正都已经签好合同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了。行，我就从这边走了，之后的事情我会全权负责弄好的，你们放心。”李哥笑着挥挥手。

　　凌初夏看看时间，就说：“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

　　“好的。”

　　凌初夏回到家，晚上大吃一顿，然后闷头开始睡觉。

　　她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直到被江沅喊起来。

　　“初夏，郝仁打电话过来找你。”

　　凌初夏睁开眼，就看见了江沅那张放大的帅脸。

　　她嘿嘿一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亲一口！”

　　江沅笑了一下，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说：“快去接电话吧，郝仁的语气挺着急的，估计是出什么事了。”

　　“哦，知道了。”凌初夏这才慢吞吞爬起来接电话。

　　“老板，那个房东突然反悔了，说有人出了比我们更高的价格要买门面。”郝仁的声音冷静地从那一头传了过来。

　　凌初夏浑身一凛，到了这个时候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老板，老板你听到了吗？”郝仁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凌初夏说：“刚才确实还在睡觉，不过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按照法律规定，我们签好了合同，而且定金都付了，如果我们告他，是一定会赢的。但是，如果我们走法律程序，那就会耽误老板的计划。”

　　凌初夏原本的计划是暑假把隔壁的店面装修好，等九月份开学，就可以用更大的新店来面向顾客了。

　　凌初夏说：“是的，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不能走法律程序，那样就太慢了。”

　　“不走法律程序，那我可以问一下，老板要走的程序，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郝仁问得比较谨慎。

　　凌初夏笑了一下，她说：“当然不会，这件事交给我了，你放心，我们会在暑假如期装修的。”




105.  第105章   救孩子

　　郝仁说：“老板这样说, 我就放心了。”

　　凌初夏沉吟了几秒钟，道：“那个跟我们抢着买门面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我问了老李, 老李说正在问, 不过房东那边口风挺严的，不一定问得出来。”郝仁说：“老板问这个，是不是觉得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

　　“是啊，你不觉得奇怪吗？在那条街上做生意的人，基本上都是租门面的。而且，我们隔壁的门面又不是街上市口最好的门面, 我们给的价钱已经很高了, 怎么会有人出更高的价格来买啊？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就是故意来针对我们的吧。”

　　“确实, 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第一反应也是在针对咱们。不过，做买卖嘛，被人针对是很正常的事情，特别是做餐饮，做大了做强了，遇到这种事儿就更加正常了。所以，老板也不用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只要那个门面能买下来就行。”

　　凌初夏笑了一下，说：“你放心, 门面是一定可以买下来的。你跟刘萍还是按照原定的付款时间准备好全额的房款就行, 其他的不用管。”

　　“明白，那我就等老板的通知了。”

　　“恩。”

　　“对了，老板这几天是不是要出去旅游？”

　　“是的,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提过一嘴？我跟江沅要陪着外婆去隔壁市逛逛，放松一下就回来。”

　　“那老板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一点儿麻花回来？我年轻时候去那边旅游过一次，还挺喜欢吃那玩意儿的。”郝仁说。

　　“没问题啊，我多带一点儿，让大家都尝尝。”

　　“谢谢老板，祝老板玩得开心。再见。”

　　凌初夏挂了电话，站在桌子旁边打了一个哈欠。

　　江沅说：“还没睡好？要不要继续睡？”

　　“不用了，睡了十二个小时了，也该睡够了。”凌初夏看了看时间，说：“我去洗漱一下换衣服，然后我们就开车去找外婆吧。”

　　“好。”江沅说：“电话里面什么事？是出麻烦了吗？”

　　凌初夏这才说：“对对对，是有点麻烦，要请贺楠帮个忙。”

　　凌初夏把有人加价抢门面的事情说了一下，江沅就说：“这是小问题，你去洗漱，我来给贺楠打电话。”

　　“好呀。”

　　等凌初夏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出来，江沅已经跟贺楠谈好了。

　　餐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是凌奶奶刚刚给她煮好的。

　　“没煮太多，你吃一点儿垫垫肚子，到了隔壁市就能吃午饭了。”凌奶奶笑着说：“这次可要好好陪白姐玩个痛快。”

　　“恩，我也特别需要放松一下。我已经看好旅游书了，这两天的游玩顺序早就确定好了。”凌初夏一边吃面，一边露出一个特别满意的微笑。

　　其实，旅游书是江沅看的，攻略也是江沅做好的，凌初夏只是昨天晚上临睡前随便翻了翻。

　　不过，翻了就算是看了，反正已经有攻略了，谁做的都一样。

　　吃过鸡蛋面，凌初夏戴上去年夏天的小凉帽，坐上车跟江沅一起去了梁勇家。

　　白巧早就换好衣服收拾好行装在家里等着了，见俩人到了，白巧也戴上同款小凉帽拉着小皮箱走了出来。

　　“哇啊，外婆这一身真好看！”凌初夏忍不住鼓起掌来。

　　白巧穿着一件亚麻布的中袖衬衣跟一条年轻人喜欢穿的牛仔裤，脚上一双轻便的凉鞋，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加上她身板笔直，远看根本不会觉得她是一个老年人。

　　“这个牛仔裤是你上次送给我的，我一直不好意思穿，趁今天出去玩才敢穿。没想到上身这么一试，倒是不怎么难看呢。”白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牛仔裤。

　　凌初夏说：“外婆穿这个太好看了，非常适合。”

　　“主要是你眼光好，比较会买东西。”白巧高高兴兴跟着俩孩子一起坐上车。

　　还是小蔡开车，吴姐作为陪同一起出门。

　　一路上，大家听着流行歌曲，高高兴兴到了隔壁市，又找了一家当地很出名的老馆子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一行人就开始跟着江沅的旅游攻略慢慢游玩起来了。

　　两天半的旅游行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因为他们自己有车，加上这边也不会堵车，因此去哪儿都挺方便的，也按照原定计划把整个攻略都玩遍了。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他们从最后一个景点出来，就打算开车回去了。

　　出来玩了几天，几个人的心情都很好，连吴姐都在当地临时买了一条牛仔裤，也跟年轻人一样赶了一趟时髦。

　　凌初夏更是把之前准备考试时消耗掉的元气全都补了回来，虽然身上没见长肉，但她的小脸白里透红，大眼睛亮晶晶的，肉眼可见的精神抖擞。

　　除了旅游带来的效果之外，还有买下门面房的好消息让她心情愉悦。

　　虽然她跟江沅不在京市，但贺楠做事非常稳妥。

　　昨天晚上在入住的酒店，凌初夏跟郝仁通过了电话，知道门面房已经正式交易完成，就等着后面变更姓名了。

　　在旅游放松跟喜事的双重作用下，凌初夏自己都觉出来容光焕发了。

　　白巧挽着她的胳膊说：“以后啊，咱们隔一段时间就这样出来玩个两三天好了。我觉得这样走走看看，吃吃喝喝，这心里都乐呵。”

　　“好啊，只要是开车半天内能到的地方，以后咱们都可以自己出来玩了。”凌初夏说：“我们赶快去买吃的吧，然后就可以开车回去了。刚好天气热，把吃的带回去都还是热乎的。”

　　“对，给你奶奶还有凌小阳带点儿好吃的。”白巧也点点头。

　　一行人正准备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过去，不远处一位女游客却突然尖叫起来：“宝宝！宝宝你怎么了？”

　　周围的一些游客全都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中年女游客正蹲在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孩子身前，那孩子满脸通红、直翻白眼，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了。

　　旁边有人立刻问道：“孩子是怎么了？”

　　“我刚才喂他吃零食，就是这个东西，他才吃了两个就这样了。”女游客一边哭一边展示了手里的零食袋，那是一袋巧克力豆，是非常常见的一种零食。

　　“孩子怕是被卡住了，赶紧给他拍背，让他吐出来啊！”

　　“要不赶紧送医院吧！”

　　“孩子都这样了，送医院也来不及了吧！你看你看，这白眼翻的！”

　　……

　　围观的游客你一句我一句，那孩子的家长已经快要崩溃了。

　　她抱着孩子没有章法的拍了一会儿后背，但越拍孩子看上去越难受。

　　“有没有医生？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孩子！”

　　白巧等人也着急地在四处张望，小蔡还帮着一起喊了起来：“有没有医生啊！”

　　但是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门口这一块想必是没有医生的。

　　“送医院吧！”有人说：“我有车子，我带你们去医院！”

　　那女游客刚要答应，就见凌初夏迈开双腿跑了过去。

　　“孩子给我，我来试试。”

　　女游客这会儿正有些糊涂，也没看清凌初夏是个什么人，就直接把怀里的孩子给交过去了。

　　众人就看见凌初夏在地上半蹲着，然后让孩子头朝下趴在她的膝盖上，她的右手捏住了孩子的下巴两侧，左手在孩子的背上认真拍打。

　　江沅跟白巧等人也赶紧跟了过去，全都围在了凌初夏的身边。

　　“这是在做什么？”

　　“奇奇怪怪的，是在让孩子咳出来吧。”

　　“能有用吗？”

　　……

　　其实凌初夏心里也没底，她这套海姆立克急救法还是上辈子在住院的时候看护士她们做过的，她自己是从未实际操作过的。

　　但是卡异物窒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要不了几分钟就会要了一个孩子的性命。

　　医院离这里有一些距离，就算以最快速度送过去，应该也会来不及了。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总要先试试再说。

　　白巧也紧张急了，她用力握住江沅的右臂，手心一直在冒冷汗。

　　急救措施并没有起作用，孩子没有将异物吐出来。

　　凌初夏也急出了一头的细汗，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又采取了另外一种急救措施。

　　她把孩子的身体翻了一个面，让孩子仰躺在她的膝盖上头朝下，然后用手指重击压迫孩子的胸腹位置。

　　围观游客发出了惊呼声：“这又是在干什么啊？”

　　“这孩子不会有事吧？”

　　“这个姑娘看上去也太年轻了吧，这么年轻不可能是医生哦？”

　　孩子家长本来还没什么意见，但听到围观者质疑的声音，她也开始疑惑了，她抖着双手问道：“你……你不会害了我的宝宝吧？”

　　江沅上前一步拦住了想要过去阻止凌初夏的女游客，他低声说：“孩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女游客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江沅，正要说话，就听见围观游客发出了激动的呼喊声：“吐出来了！吐出来了！”

　　“居然真的吐出来了！”

　　女游客这才发现孩子喉咙里的异物已经吐在了地上，这会儿正满面通红大喘着气，看上去非常痛苦。

　　凌初夏长出一口气，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女游客冲过去把孩子抱过去，然后跟孩子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江沅赶紧把凌初夏抱了起来，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刚才太紧张了，现在骤然一放松，整个人就有点脱力。”凌初夏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这套急救法是管用的，而且真的救了人，她是非常高兴的。

　　“啊，虽然东西已经咳出来了，不过孩子窒息的时间还是有点长，家长赶紧把孩子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凌初夏想到了什么，赶紧补充道。

　　之前那个说要送他们去医院的男人赶紧说：“我有车，跟我走，我送你们去！”

　　“谢谢谢谢！”女游客抱着孩子道了谢，就赶紧跟着那个男人跑开了。

　　凌初夏说：“我们也快点走吧，还要去买吃的呢。”

　　一行人坐上车，白巧才说：“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初夏你的胆子真大，我真怕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吴姐说：“是啊，那孩子眼看就要没救了，没想到居然真的吐出来了。”

　　“这么大的孩子其实不应该吃这些零食的，包括坚果什么的，也不该给这么小的孩子吃，很容易造成异物窒息的。”凌初夏说：“幸好救回来了。”

　　“你刚才做的那一套奇奇怪怪的动作，好像还挺有讲究的呢。”白巧说：“我看着……应该就是帮助异物从气管里出来的动作，是不是？”

　　“是的，外婆真厉害，一看就明白了。”

　　江沅说：“如果大人卡了异物造成窒息，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吗？”

　　凌初夏说：“成人也可以的，不过动作有区别，等回去以后我再教你，特别简单。”

　　他们一路聊着天，小蔡开车去了卖特产的地方，凌初夏跟江沅下车买了很多吃的，之后就开车回了京市。

　　他们先开去了状元店，凌初夏把一大包吃的往桌子上一放，就说：“跟郝仁说一声，他让我带的东西我买好了，都在这里，让他看着办，我这就回去了。”

　　宋平安还没来得及跟她问一句玩得好不好，凌初夏就已经撒腿跑远了。

　　之后，小蔡又把两个年轻人送到四合院，白巧跟凌奶奶打了一个招呼，他们才开车回去。

　　天气热，凌初夏跟江沅都出了一身汗，两个人到家就各自去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换好衣服走出来，凌奶奶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

　　有院子的好处就是可以在院子里吃饭纳凉，大家一边吃热乎乎的包子，一边听凌初夏说旅游时候发生的那些趣事。

　　最后，江沅还说了凌初夏救小孩的事情，听的凌奶奶也直呼万幸。

　　“还好那个小孩子没事，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没了，家里该多难受啊。”

　　“是啊，幸好有我在。”凌初夏得意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我在，那孩子今天就危险了。”

　　“确实，我们初夏是个小福星，走到哪儿都能给人带来福气呢。”凌奶奶非常认真地夸奖道。

　　凌初夏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以后，她说：“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想想就觉得难过。”

　　江沅说：“如果找人开个病假条，就可以不用军训了，每年都有一些人会开病假条的。”

　　“不用不用，我就是说说而已，对于军训，我个人还是很向往的。”凌初夏笑着握住了江沅的手，“倒也不必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沅笑了一下：“你说什么，本来就是什么。”

　　见两个孩子温情流露，凌奶奶便借口收拾碗筷躲去屋子里面，把空间留给他们俩了。

　　当天晚上，凌初夏睡了非常踏实的一觉，早上六点多醒过来，吃了早饭就跟江沅一起背着行囊去了学校。

　　军训期间，走读生也是要住校的，所以凌初夏带了换洗衣服和基本的生活用品过来。

　　室友们对于军训这件事多少带着一点儿犹豫，特别是徐梦，她一直在念叨“晒黑了就不漂亮了”。

　　隔壁宿舍的人路过门口，闻言便笑着说：“你不晒黑也没多漂亮啊。”

　　徐梦气得满脸通红，追出去跟人吵了一架。

　　于锦说：“她可真精神，还不如省省力气留着后头呢。我听学姐说过，军训到后面，大家都会累死的。”

　　凌初夏说：“只能多吃一点儿补回来了。”

　　上午九点整，换好军训服的学生们都在操场集合站好，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生活。

　　对于凌初夏来说，白天的军训其实没有那么辛苦，她之前经常跑步，所以体力很好，也没有扁平足，训练一天下来，她也不会特别累。

　　但对她来说，最大的挑战其实是在宿舍睡觉。

　　晚上就寝后，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室友们的鼾声、磨牙声或者梦话给吵醒。

　　这种时候还没有后世卖的那种耳塞，所以凌初夏熬了几天，想出来一个办法，就是用侧躺的方式睡觉，然后用手臂环抱住脖颈处，再用小手指塞住耳朵，这样一来，居然真的可以隔绝不少噪音，她也总算能睡上一会儿安稳觉了。

　　就是这样睡觉容易手臂酸痛，几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好像又瘦了不少。

　　同学们大部分都被晒黑了，只有凌初夏一个人依旧白的反光，站在一群黑乎乎的学生里头，真的是一眼就可以被认出来。

　　到了七月初，电视台那边需要录制智勇闯关的季度冠军赛。

　　因为这是特殊原因，所以学校特批了凌初夏的假期，让她去电视台参赛。

　　凌初夏这会儿已经不太需要继续打广告了，加上复习考试没有时间看题库，所以虽然她运气还不错，但最后还是输给了另外一个准备更充分的选手。

　　虽然输掉了，但凌初夏依旧心服口服，并且很认真地祝贺了取得季冠军的选手。

　　录制结束后，导演笑着说：“这么快就结束了，还真是挺舍不得你的。我们后面还有败者复活赛，你要不要来参加？”

　　“我后面可能没有时间了，所以就不参加了。”凌初夏笑着说。

　　“也对，你后面就要出国学习了，先祝贺你啊。”

　　“谢谢您。”跟导演道了谢，凌初夏就背着书包走出了电视台。

　　她拦了一辆面的坐车回到学校，这会儿正是下午的军训时间，凌初夏想了想，买了一些水提在手上，打算去看看室友们跟江沅。

　　不过，她刚刚走到操场那边，就见辅导员冲她招招手：“凌初夏，我正找你呢，你回来得还挺早的。”

　　“老师找我？做什么呀？”凌初夏走了过去。

　　“是系里找你，主任叫你过去一趟，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辅导员小声说：“你最近没惹是生非吧？”

　　“我什么时候惹是生非过啊？”凌初夏一脸冤枉。

　　辅导员笑了起来：“行行行，你没有，那你赶快过去吧。”

　　“这些水是我买给室友还有我男朋友的，那就请辅导员待会儿拿给他们吧。”凌初夏把买的水交给辅导员，就一个人去了系主任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邢主任正在办公，过了一会儿才让凌初夏进去。

　　“邢主任，您找我？”

　　“对，我找你，坐，坐下说话。”

　　凌初夏就在木头沙发上坐了下来，邢主任说：“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去过隔壁市？”

　　“对啊，我去过，去玩了两三天，军训前一天回来的。”

　　“你再看看，这个照片上的人是你吧？”

　　邢主任走过来，把一张彩色照片放在了凌初夏面前的茶几上。

　　凌初夏拿起照片一看，不由微微一愣。

　　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她，她半蹲在地上，膝盖上仰躺着那个小孩，正在做急救。

　　“照片上的人是我，不过，这是谁拍下来的啊？”凌初夏有点疑惑，“还有，这个照片怎么了吗？”

　　“这是当时围观的一个游客拍下来的，后来交给了这个孩子的家长，孩子的家长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你参加过电视台的一档节目，所以知道了你的姓名来历，就找到咱们学校来了。”邢主任笑着说：“孩子的家长呢，已经过来过一趟了，不过你当时在电视台录节目，所以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打算问问你的意见再给他们回复。”

　　“哦，是这样啊。”

　　原来是孩子的家长想要寻找救命恩人，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邢主任说：“作为系主任，我首先要代表系里表扬你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听孩子的家长说，送到医院去以后，医生说要是施救不及时，孩子会丧命的。所以他们都表示一定要找到你，并且当面向你道谢。”

　　凌初夏说：“那个孩子现在没事了吧？”

　　“孩子很好，家长也知道不能给孩子吃哪些食物了。”邢主任说：“你是怎么想的呢？要不要见一见那几个人，然后接受他们的道谢？”

　　凌初夏思索了一下，说：“他们特地从外地过来的，要是见都不见，好像也挺傲慢的。反正我就在学校军训，他们什么时候来都能见面。”

　　“好，那我现在就给他们住的酒店打个电话约个时间，你先坐一会儿吧。”

　　凌初夏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邢主任打完电话，挂掉电话后，邢主任笑着说：“对方非常积极，现在就要赶过来。”




106.  第106章   结善缘

　　“现在？”凌初夏说：“真是急性子啊。”

　　系主任说：“他们那不是急性子, 那是着急见到你，想快一点跟救命恩人道谢。”

　　“也没有那么严重。”凌初夏被邢主任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当时那个情况, 谁都会那么做的。”

　　“我看了那张照片, 你用的是国外的一种急救措施，对吗？”

　　“是的。”凌初夏没想到邢主任居然会知道。

　　在这个年代，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推广范围并不大，除了医护人员之外，其他人知道的并不多。

　　邢主任说：“看来真是那个孩子命大，当时没有医生在附近, 如果不是你刚好会急救, 一切都来不及了。”

　　凌初夏没说话, 只是看着邢主任点点头。

　　邢主任继续说：“通过这件事, 我在考虑向学校做一个提议, 请一些医护人员来学校，教会每一个学生使用这种急救方法。据我所知，这种急救方法不光可以救孩子，也可以救大人。不管今后能不能用的上，学会这个技能总归是有好处的。”

　　凌初夏这才说：“我支持大家都来学习。”

　　“我先跟学校反映一下，趁着你们大一学生都在军训，也是一个集体学习的最佳时间。”

　　邢主任又跟凌初夏聊了一会儿参加学习营的事情,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凌初夏往门口一看, 只见好几个人蹭的一下全都出现在了门外。

　　邢主任是个比较谨慎的人, 他是男领导，所以女性单独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总是会开着门, 避免出现一些不好的言论，所以凌初夏才能直接看到门口的情形。

　　“主任您好，我们来了！”为首的一个年轻男性非常大声地说道。

　　邢主任立刻说：“快请进，这位就是凌初夏同学了。”

　　这个年轻男性长得浓眉大眼，个子虽然不高，但精气神非常足，特别是说话声音很有底气，中气十足。

　　几个人走进来，然后并肩站成一排，齐刷刷地给凌初夏深深一鞠躬：“谢谢您救了我们家的孩子！”

　　凌初夏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让他们别客气。

　　“不！这可是救命之恩，我们把孩子也带来了，让孩子给您磕头！”说着，为首的男性就对着当天那个带孩子的中年妇女说：“妈，快点让宝宝给恩人磕头！”

　　“宝宝，快给这个阿姨磕头，要不是阿姨那天救了你，宝宝就不在了！”中年妇女立刻把当天的小朋友拉了出来，然后按着他让他给凌初夏磕头。

　　凌初夏被吓了一跳，想要上前去阻拦，但却被另一个年轻女性给拦住了。

　　“恩人，一定要让我们家宝宝给恩人磕个头！这可是救命之恩啊！不磕头不行的！”年轻女性非常认真。

　　凌初夏看着那丁点大的孩子真的朝自己跪了下来，她赶紧向邢主任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邢主任笑着说：“好了，跪也跪了，感谢也感谢了，该有的礼节都到位了，大家都坐下，好好说话吧。孩子还小，赶快让孩子起来吧。”

　　中年妇女这才把小朋友给拉起来，然后抱在自己的怀里。

　　之前救人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这么一看，这个小朋友长得还挺可爱的，大眼睛白皮肤，笑起来的时候还有小酒窝，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那个年轻男人跟年轻女人则赶紧递过来好几个大袋子，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看上去沉甸甸的，说是送给凌初夏的一点见面礼。

　　凌初夏推托了好几次，他们直接把袋子打开，一一拿出来给凌初夏过目。

　　“没有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一点儿吃的，都是吃的。听说恩人正在军训，带回去跟同学们一起吃吧。”

　　“是啊是啊，恩人可是救了我们家宝宝一条命的，这些吃的总该要收下来的。”

　　邢主任见凌初夏推托了好几次，便道：“凌初夏，你就收下这些东西吧，人家也没说错，都是一点吃的，你带回去跟同学们一起分享吧。”

　　凌初夏只好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啊。”

　　“谢什么啊？恩人怎么能跟我们说谢谢呢？是我们谢谢恩人才对！”

　　他们一共来了四个大人一个小孩，也就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

　　这年代结婚生子通常都比较早，所以那中年女性虽然已经做奶奶了，但也就四十多岁。

　　那天在景点门口，凌初夏还差点把她当成孩子的母亲了。

　　大家一起坐下来后，邢主任自己动手给那家人泡了茶，也顺手给凌初夏也倒了一杯。

　　有了茶水在，话匣子就比较容易被打开了。

　　孩子的爸爸先做了自我介绍，他叫方树林，今年二十五岁，一家人都是做生意的，家里有点小钱，平时他跟妻子工作很忙，所以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奶奶在带。

　　不知道是不是性格爽朗的关系，方树林说话的时候非常直白，简直恨不得把整个家里的情况都和盘托出，生怕凌初夏他们听不明白似的。

　　凌初夏一直也插不上嘴，就只能面带微笑听方树林一口气说完。

　　等方树林说完了，他父亲继续说：“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恩人才好，我们家五代单传了，我就树林这么一个儿子，现在树林他们又只能生一个孩子，所以全家就只有宝宝这么一个命根子了。万一宝宝出了什么事，我们真是不敢想象啊。”

　　“是啊，都是多亏了恩人。”孩子奶奶抹了抹眼角，说：“那天也是我太着急了，又在犯糊涂，恩人救了我们家宝宝之后，我居然都没问一句恩人的姓名就抱着宝宝走了。真是太失礼了，希望恩人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真是对不住的。”

　　凌初夏赶紧说：“那又没什么的，当时情况紧急，孩子毕竟窒息了好一会儿，第一时间送去医院治疗才是正确的做法。”

　　方树林一脸赞叹：“不愧是华大的高材生，说话就是非常有道理。”

　　“是啊。”他爱人也跟着说：“我们家宝宝真有福气，能被凌同学这样的人救下来。”

　　之后，他们家的人又是一人一句，把凌初夏快要夸成一朵花了。

　　虽然凌初夏也觉得自己某些地方确实挺优秀的，但方家这几个人夸得有些离谱，她听着听着就有点儿脸红起来了。

　　邢主任也不插话，只捧着一杯茶坐在那里偷笑。

　　凌初夏只能强忍着不好意思，等方家人这一波夸夸结束。

　　好不容易夸结束了，方树林说：“我们是第二天早上跑去景点门口询问工作人员的，不过，游客太多，工作人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万幸当时门口那儿有一个拍照片的人，他说自己拍下了恩人的照片，问我们要不要买下来。那我们当然是要买下来的啊，他一口气卖给我们一百张照片。”

　　凌初夏微微有些惊讶：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这个年代，家里有照相机的人并不多，因此，所有的旅游景点都有一些以拍照为生的人，照片都是论张卖的，一百张照片在这个年代可不便宜呢。

　　但方家人却并不在意，方树林继续说：“我妈看到照片就说，这确实就是恩人。有了照片，我们就找了私家侦探，想要找到恩人。没想到，很快就知道恩人参加了电视台的一档节目。我们自己也对比了很久，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们还是决定亲自来华大一趟。”

　　“是啊，幸好我们过来了，照片上的人果然是恩人。”方树林的爱人笑着说。

　　“对，我们找的私家侦探还找到了恩人参加节目的录像带，我们都看了，恩人太厉害了，道道题都会回答！”

　　“是啊是啊，真不愧是华大的高材生啊。”

　　接下来，又是一大波夸夸。

　　凌初夏硬着头皮等他们夸结束，就说：“这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你们不用这么客气的。”

　　“需要的需要的，真是一辈子都说不完对恩人的感激之情啊。”孩子爷爷说：“我们这次过来呢，还有一件正事想要跟恩人商量一下的。”

　　凌初夏这才打起精神问道：“请问是什么事呢？”

　　方树林说：“我在节目上看到，恩人开了一家叫做状元黄焖鸡米饭的连锁加盟店。”

　　“是的。”凌初夏点点头。

　　节目的宣传效应果然非常好，这大概就是电视节目的魅力吧。

　　“我是想问问，这个加盟店，我们外地的也可以加盟吗？”

　　凌初夏瞪大了眼睛，接着就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啊！”

　　这可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她之前还跟郝仁商量过什么时候进军外地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看来，人真的是要多做好事啊，做好事，结善缘，连生意都会送上门的。

　　方树林也笑了起来：“那真的太好了！我今年正想做点别的生意，还在犹豫到底要做什么，没想到就遇到恩人了。我这两天呢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下加盟店的情况，据我了解，每一家加盟店的生意都挺稳定的。而且，店里好像是每一年都会增加新品种的饮食，因此来吸引客人。”

　　“是的，因为我们的食物都是规范化生产的，所以可以保证每家店具有同样的味道。”

　　“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法，我还没有看过这样的加盟方式跟开店的方式呢！我想着，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在我们市也开几家这样的加盟店。”

　　凌初夏的眼睛更亮了，虽然目前还看不出对方是什么家庭资产的人，但开口就是几家加盟店，肯定是个大买卖了。

　　凌初夏立刻说：“我可以带方先生去我们的总店实际看一看，我今天刚好有假期，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过去。”

　　这里毕竟是邢主任的办公室，救人的事情已经说完了，用这个地方谈生意是肯定不行的。

　　方树林也立刻说：“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恩人了？其实我们的事情不着急的。”

　　“你们来都来了，去我店里坐坐，我请你们吃点套餐也行啊，刚好你可以尝尝我们店里的食物味道。”凌初夏说：“要不然，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那就听恩人的。”方树林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那边跟邢主任握了手，又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

　　邢主任笑着回应了几句，就看见方树林的爱人走到办公室外面，然后拿进来一个用报纸卷起来的圆柱体。

　　她把报纸解开，露出了里面的锦旗。

　　锦旗上写着“感谢华大哲学系学生凌初夏见义勇为、救我儿性命”，落款是方树林一家人。

　　凌初夏又被闹了个脸红，这个锦旗虽然写的是真人真事，但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一点羞耻呢？

　　邢主任看到这个锦旗倒是非常高兴，他立刻说：“谢谢你们送来的锦旗，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喊人过来给大家一起拍个照，留个纪念。”

　　“好的好的。”方树林看向凌初夏，一脸渴望，“恩人，咱们一起拍个照片吧。”

　　凌初夏求助地看了一眼邢主任，邢主任说：“凌初夏是当事人，当然要跟咱们一起拍照的呀。”

　　凌初夏只能挤出一个笑容，点头说：“好的。”

　　系里负责摄影的老师被叫了过来，然后指挥大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凌初夏跟方树林一人举着锦旗的一头，那个被救下来的孩子就站在锦旗的正下方，笑得一脸灿烂。

　　一共拍了好几张，最后连邢主任一起拍了个大合影，才算全部结束。

　　凌初夏松了一口气，把锦旗拿给邢主任。

　　邢主任故意说：“你不带回家给家里人看看？”

　　“不了不了，不用了，这上面写着华大哲学系，还是留在系里比较好。”凌初夏赶紧摆摆手。

　　“好，那就留在系里吧。”邢主任接过锦旗放在了桌子上。

　　等这一切结束，凌初夏才带着方家一家人走出了办公楼。

　　到了楼下，方树林说：“爸，妈，你们带着宝宝先回酒店吧，天气热，你们俩不要跑来跑去累着了，宝宝也应该回去休息一下了。”

　　“好，那你跟秀秀去工作吧。”孩子爷爷笑了笑，说了再见就带着妻子跟孙子离开了。

　　那小朋友被抱着离开的时候，还会奶声奶气地跟凌初夏挥手说再见，这让她头一回觉得有个小孩子似乎也是一件还不错的事情。

　　“你们跟我走吧，我的店就在后头的街上。”

　　他们三个人一边走，一边继续说着加盟店的事情。

　　原来，方树林一家人都是做餐饮行业的，他们家卖的不是别的，就是隔壁市很出名的小吃包子。

　　早先，是他父亲在外面摆小摊发家的，之后，开了店面，请了员工，又开了不少分店，现在，他们家的小吃店在隔壁市也是挺出名的连锁店了。

　　凌初夏说：“既然你们家已经有自己的连锁品牌了，为什么想要来加盟我的品牌呢？继续把自家的店做大做强，不是更好吗？”

　　方树林笑着说：“其实是这样的，因为包子店嘛，毕竟是我父亲一手做起来的。我高中毕业后就跟着我父亲继续做包子店，虽然经验很丰富了，但到底没有自己单独做过一点什么。所以，我一直在想着自己也开辟一条道路试试看。但是，我一直没想好到底能做点什么，所以就一直拖下来了。”

　　“是啊，我们夫妻俩在看录像的时候，知道了状元店的加盟模式，我们两个人都同时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这种模式。刚好，状元店在我们市还没有店铺，我们做第一家，应该会取得成功的。”方树林的妻子说道。

　　凌初夏点点头：“既然你们是认真考虑的，那我们这边也会认真向你们介绍的。”

　　她一边走，一边把加盟模式大致说了一遍。

　　差不多说完，就刚好走到了总店前。

　　这个时间，员工们的午休还没结束，店里没开灯，只有宋平安跟蒋二班趴在桌子上小憩。

　　听见门外的动静，蒋二班第一个抬起头来：“老板！”

　　宋平安也跟着惊醒过来：“凌姐来了！”

　　凌初夏带着方树林夫妻走进去，然后笑着说：“这是过来看看加盟的朋友，平安去给郝仁打个电话，看看他在哪儿，要是在办公室，就过来一趟。”

　　“好的。”宋平安立刻跑了出去。

　　之前，莫家豪真的给凌初夏和江沅一人买了一个BP机，不过凌初夏用了几天后，发现自己不怎么用的上，就把这个BP机让给郝仁了。

　　郝仁才是他们公司现在最需要及时联络的人，有了这个BP机之后，随时都能跟郝仁取得联系，更利于公司的发展。

　　蒋二班赶紧给他们三个人倒了水，凌初夏说：“虽然没到晚饭时间，不过，店里应该还有吃的吧？”

　　“有的，老板要吃吗？要几份？”

　　凌初夏说：“这个时间，我估计方先生你们也不太饿，这样吧，就来一份饭，你们俩都尝一尝味道就行。”

　　方树林赶紧说：“其实一点点就够了，我们也不饿，就是尝尝味道。”

　　凌初夏说：“那就这样吧，把黄焖鸡米饭跟咖喱饭各装一点过来。”

　　蒋二班立刻装了两小份食物过来放在了桌子上，方树林跟妻子取了桌子上的干净筷子，认真品尝起来。

　　他们俩是做餐饮出生的人，对味道还是有一定的追求的。

　　品尝之后，方树林说：“咖喱饭是我从未吃过的口味，但是这个东西非常好吃，一口接一口好像停不下来似的，而且我已经开始出汗了，是里面香辛料的作用吧？”

　　凌初夏点头说：“是的，咖喱里面的香料是可以促进新陈代谢的，所以会出汗。”

　　“真的很好吃，这个招牌黄焖鸡米饭的口感非常醇厚。就是，我觉得里面的蔬菜跟鸡肉炖的时间好像不太一样。鸡肉似乎更入味一些……”方树林的妻子说道。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你说的很对，蔬菜跟鸡肉炖的时间确实不同。这个呢，一方面是一点企业机密，等真正加盟之后才会告诉你们原因。另一方面呢，蔬菜炖的时间过长的话，会失去很多营养，所以会跟鸡肉的时间不太一样。”

　　“原来是这样。”方树林说：“不过，味道确实很好，怪不得生意可以那么好了。就是你们这儿的店面有点儿小，天气热了，店里这个温度也太高了。”

　　虽然电风扇一直对着这里吹，但店里的温度确实挺高的。

　　凌初夏说：“当初没想到生意会那么好，所以选择店面上出了一点点小失误。不过我已经把隔壁店面也弄下来了，目前正在装修，开学前这里就会变成一家宽敞的大店了。”

　　正说着，就见宋平安走了回来，他说：“凌姐，郝经理在办公室，他说他马上就过来。”

　　“好的，你继续休息吧，不用管我们。”凌初夏说道。

　　宋平安就跟蒋二班两个坐在最角落的地方，继续趴着休息。

　　等方树林夫妻俩把面前的东西吃完，郝仁也到了。

　　凌初夏做了一下介绍，郝仁就立刻进入了专业模式，开始认真回答方树林的很多问题。

　　凌初夏坐在旁边，全程几乎只需要倾听。

　　等方树林了解了全部情况后，他跟妻子小声商量了几句，就抬头说道：“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我确定要加盟了。”

　　郝仁点点头，道：“按照我们的流程，方先生需要先选址，等我们这边过去确定了你们的选址没有问题，通过了我们的审核之后，就可以签合同了。”

　　“那我这次回去就开始选址，选好了就跟你联系。”方树林说：“这种模式我觉得非常好，如果顺利的话，今年我应该可以在我们那边开三家加盟店。”

　　三家加盟店的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看来方树林是个有钱人。

　　有生意送上门，郝仁可是最高兴的，加上方树林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外地人，所以郝仁决定晚上请他们在这边吃个饭。

　　“恩人也一起吗？”方树林的妻子看向凌初夏。

　　凌初夏笑着说：“我还在军训期间，今天是特殊情况，所以暂时有空。但晚饭之后，我就要回去继续军训了。我们的晚饭要在食堂吃，时间比较早，所以，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客气了，不然的话，应该是我们请恩人吃饭的。”方树林夫妻俩都是一脸遗憾。

　　郝仁说：“恩人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方树林兴致勃勃地把事情的缘由解释了一下，“恩人是不是很了不起？要是没有她，就没有我们家宝宝了。”

　　郝仁点点头说：“确实挺了不起的。”

　　宋平安这会儿也两眼亮晶晶地站起来：“凌姐！原来你做了这么伟大的事情啊！凌姐你太了不起了！”

　　凌初夏有点儿招架不住，她看看时间，见已经快到食堂的晚饭时间了，就赶紧说：“我得回学校了，不然会耽误晚上的军训被罚站了。郝仁，方先生就交给你了，好好招待一下啊。”

　　“是的，老板放心。”

　　“恩人要回学校了？我们送恩人回去啊？”方树林夫妻俩立刻站了起来。

　　凌初夏赶紧往外跑：“不用啦，我跑步快，我这就过去了，有事儿你们跟郝仁说啊！”

　　说完，她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等她一口气跑到学校的操场上，下午的军训已经快要结束了。

　　她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江沅。




107.  第107章   准备出去

　　虽然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军绿色军训服, 但江沅就是看起来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个头不是人群中最高的，但却是最挺拔跟比例最好的，加上他那张非常优越的俊脸, 真的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用后世的话来说, 就是人群中最靓的仔。

　　凌初夏看着自家最靓的男朋友朝着自己慢慢走过来，嘴角都已经弯上天了。

　　江沅跟几个男同学一起走过来，其他几人笑着跟凌初夏打了招呼。

　　“听说你今天又去录节目了？怎么样了？赢了吗？”

　　凌初夏说：“到时候看节目就知道啦，电视台那边都说了，不能剧透的，这可是季度冠军赛呢。”

　　“行吧行吧, 到时候我们看节目。”

　　“恩, 江沅, 我们先走了啊。”

　　几个人跟江沅挥挥手, 就先离开了。

　　江沅帮凌初夏整理了一下头发, 说：“休息的时候，你们辅导员过来给我送了一瓶水，说是你买的。我问你去哪里了，她说你被系主任叫过去了，他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不对，还是有点事，就是上次我在景点门口救的那个小朋友……”凌初夏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然后一脸兴奋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足不出户, 就已经可以打开外地市场啦！”

　　“恭喜你。”江沅笑着说：“这都是你应得的回报。”

　　“哎呀, 也不能这么说，谁知道随便救了个孩子，结果居然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呢？”凌初夏拉着江沅的手朝食堂走去, “还有，我今天休息了一下，觉得整个人又有精神了。”

　　江沅说：“军训确实挺累的，你要是坚持不住了就说一声，我让人帮你写病假条。”

　　“好，我要是坚持不住了就跟你说。”凌初夏虽然不需要请假，但还是很喜欢男朋友在她身上的这种特殊对待的。

　　谁不喜欢被人无条件的宠着呢？年纪再大也会喜欢的。

　　他们俩跟着人群后头走到了食堂，因为其他年级的学生放暑假回家去了，因此食堂也没有之前那么拥挤了。

　　打好了两荤两素，凌初夏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认真吃饭。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去录节目了，主要是我确实没有那个人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凌初夏咬了一口大鸡腿，低声说：“等什么时候我的店需要更多广告了，我就再想个办法去上别的节目。电视节目的效果太好了，这次那个孩子的家长也是因为我上过电视节目才能找到我的。”

　　江沅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借用我哥的一句话，你也不用这么节省广告费的。”

　　“不是我舍不得广告费，主要是我认为这种宣传的效果更好，华大高材生就是一个金字招牌，加上电视节目的效应，大家会更加相信我。不过，你放心，我也就是上学的时候会上上节目，等毕业以后成为社会人了，我就会彻底从媒体上消失了。”

　　江沅以后要走仕途，而且因为学历跟家庭出身的关系，势必会爬得很快，所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影响，凌初夏以后也会走更低调的路子。

　　至于现在嘛，她毕竟是学生，多一些经历也不会造成什么麻烦。

　　江沅听懂了凌初夏话里的意思，他忍不住微笑了一下，然后说：“不用那么顾及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发展的。”

　　凌初夏振振有词：“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啊，上学的时候任性一点，走上社会就要做个靠谱的成年人。”

　　“你早就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了。”

　　“还远远不够，我的要求很高的。”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过饭，江沅把凌初夏送到宿舍楼下，让她上去换军训服，之后再一起去操场等晚上的训练。

　　凌初夏刚刚走进楼里，就看见宿管阿姨朝着她挥挥手：“凌初夏，你哥哥给你送了几大包吃的过来，都放在我们房间了，你快点拿走吧。”

　　凌初夏愣了一下：“我哥哥？”

　　“对啊。”

　　她走进宿管阿姨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几个大袋子。

　　“啊，是这些东西……”

　　这是之前方树林一家人送给她的各种吃的，他们拎到了状元店，但是凌初夏跑回学校的时候忘记拿了。

　　“你哥哥真不错啊，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拿给你。”宿管阿姨笑着说。

　　凌初夏说：“我哥哥挺多的，不知道是哪个哥哥送过来的。阿姨，我这个哥哥长什么样啊？”

　　“就是梳了个背头，穿蓝色条纹衬衫跟西服裤子的一个男人。”宿管阿姨说。

　　原来是郝仁送过来的，他自从成为公司的一份子后，就被凌初夏规定了平时的穿着打扮，以及每天都要刮胡子跟梳头发。

　　跑外勤最重要的就是形象跟谈吐，所以他现在每天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一点也没有当初在沪海市初见时候的邋遢样子了。

　　凌初夏从袋子里拿出一些袋装的特产放在桌子上，然后说：“东西太多了，阿姨帮忙吃一点吧，都是一些特产，阿姨别嫌弃。”

　　宿管阿姨推托了几下，见凌初夏特别坚持，就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啊。”

　　凌初夏是个大方的人，虽然不经常在宿舍，但还是会三不五时给宿管阿姨送一点鸡蛋糕跟水果什么的。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时间长了以后，宿管阿姨都很愿意帮她的忙，平时江沅过来留个口信，也会第一时间转告她。

　　凌初夏拎着剩下的东西走到宿舍楼外：“江沅，我差点忘了这个！你带一半回去分给你们宿舍的同学一起吃吧。”

　　江沅愣了一下，赶紧从她手里接过那几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这是……隔壁市的小吃，是那家人送给你的？”

　　“对，他们非要我收下，我想着人家大老远跑来一次，我要是不收好像挺不近人情的，就收下了。但是这也太多了，你拿一半回去吧。”

　　“好。”江沅便捡了一些放在一个大袋子里，然后说：“你上去换衣服吧，我把这些送回宿舍。”

　　“好。”凌初夏转身上了楼，到了宿舍就看见室友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一个个都在直哼哼。

　　“好累好累好累，呜呜呜呜太累了，我的脚好疼啊，我可是扁平足，站这么久真是要我的命啊。”徐梦侧躺在凉席上，抱着自己的小腿在哭诉。

　　凌初夏把吃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说：“这是一些别人给我的特产，大家把它们分一分，吃掉吧。”

　　徐梦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特产？哪里的特产啊？”

　　“隔壁市的。”

　　“我看看我看看。”徐梦走过去，在大袋子里翻检了一会儿，说：“那我先挑了啊。”

　　“别拿重复的。”凌初夏提醒了一下。

　　“知道。”徐梦自从知道凌初夏是个有钱人之后，就对她还是比较忌惮的，平时凌初夏说什么，她也几乎不会再反驳了。

　　徐梦挑完了之后，其他室友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也过来各自拿了一些。

　　凌初夏在门后头换好军训服，就说：“我先去操场了。”

　　丁小菊说：“初夏，你今天去录节目怎么样啊？”

　　“还行，都挺顺利的，不过结果我不能剧透。”

　　“都顺利就行，你要不要过来躺一会儿啊？我们可真是累得不行了。”

　　“不用，我今天不是一直在休息吗？”

　　徐梦说：“你就好了，你后面还要提前结束军训，真是羡慕死我了，呜呜呜呜呜……”

　　凌初夏笑了一下，说：“我听说要是真的身体不好，可以去医院开正规的医生证明，就可以不用军训了。”

　　“真的？”徐梦有点儿心动，但是想了想还是说：“还是算了，扁平足也开不了什么医生证明。”

　　“我出去啦。”凌初夏笑着走了出去，利用剩下的一点点休息时间跟江沅在操场边坐了一会儿。

　　虽然两个人基本上天天黏在一起，但很神奇的是，两个人都不会觉得腻烦。

　　相反，要是偶尔一整个白天碰不到面，晚上回到家以后，两个人都会表现出黏人的一方面。

　　“算起来，我们俩交往也有一整年了。”

　　“是啊。”江沅说：“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东西。”

　　“对，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我用一年时间就变成了一个有钱人。”凌初夏得意一笑。

　　江沅伸手捏了一下凌初夏的小脸蛋：“我说的不是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说的不是这些，但我最想表达的就是这个啊。”凌初夏还挺理直气壮的。

　　江沅只能说：“我们现在正在军训，这种时候也不能好好庆祝一周年了。要不然，等在国外旅游的时候再好好庆祝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出国旅游不就是好好庆祝了吗？”凌初夏向来是一个没什么仪式感的人，她的宗旨是只要感情好，天天都过情人节。

　　当然了，这个时候，情人节的概念也没有兴起来。

　　江沅说：“也行，就把这次旅游作为一周年的纪念吧，到时候，我再送你一个礼物。”

　　“你要送什么？”凌初夏瞪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

　　“还没想好，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恩……没有！”凌初夏说：“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

　　江沅笑了一下，又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集合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他们俩便各自分开，去了各自的方阵站好。

　　军训继续开展，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几乎每一天都有中暑倒下去的学生。

　　学校方面给学生们发了藿香正气液，又准备了大桶大桶的绿豆汤放在场地边给学生们休息的时候饮用。

　　饶是这样，也还是不能阻止学生们的中暑，凌初夏的室友于锦也在最热的那个下午晕倒了。

　　凌初夏跟丁小菊按照教官的命令把于锦扛到了医务室，两个人也趁机在那边休息了一会儿。

　　“真的太热了，没想到军训这么受罪，昨天晚上吹哨子集合的时候，我真的不想起来，只想继续睡下去，但又不敢。”丁小菊说：“我男朋友也是，他累的连衣服都不洗了，昨天晚上我跟他一起吃饭，差点被他身上的味道给熏吐了。你男朋友会这样吗？”

　　凌初夏说：“江沅倒是不会的，他每天都会洗澡洗衣服。而且他一直坚持长跑，军训这种训练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这几天，我的衣服也都是他拿去洗的。”

　　“真好啊，没想到江沅看上去一副清贵少爷的样子，连这种事都愿意帮你做。”丁小菊说：“我在想要怎么劝我男朋友洗洗衣服，我已经快要不想跟他见面了。”

　　“那暂时就不见了，等军训结束了，他收拾干净了再见面。”

　　“可以，我晚上就这么跟他说。”

　　她们俩在医务室休息了一会儿，确定了于锦没有大碍，才慢吞吞地回到队伍中去。

　　教官也知道她们多少磨蹭了一会儿，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让大家训练。

　　凌初夏跟丁小菊的运气好，她们归队练了没一会儿，就赶上了下午的休息时间。

　　一声令下，大家原地坐下，有些人也不管地上烫不烫，直接躺了下去。

　　一部分人在休息了几分钟后开始去旁边接绿豆汤或者白开水喝，凌初夏见其他几个室友都是一副瘫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就拿了她们的杯子走去帮忙接了绿豆汤回来。

　　“谢谢初夏。”李倩倩说：“于锦没事吧？”

　　“校医说没什么大事，休息一天看看情况。”

　　徐梦哭了：“她明天可以休息？我为什么不中暑，我也想休息……呜呜呜呜……”

　　丁小菊说：“你快别瞎说了，哪有人盼着自己中暑的？”

　　正说着，就看见副校长带着几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学生们都瘫在地上看着那边，等总教官跟副校长说了几句话后，总教官就走到正前方大声道：“晚上的训练临时改为急救训练！”

　　“急救训练是什么啊？”很多学生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副校长笑着站了过去，然后大声说：“晚上，我们请来了医院的医务工作者，来为我们教学海姆立克急救法。我们学校的凌初夏同学，在校外使用这个急救方法救回了一个小孩子的性命。我们经过研究讨论，决定利用这次的机会，让每个同学都学会这种急救方法。”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凌初夏看了过去，凌初夏顶着无数灼灼的视线，默默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朝下压了压。

　　等副校长离开后，丁小菊就戳了一下凌初夏的后背，说：“你可真厉害，居然还是救人英雄了。”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刚好碰到了。”凌初夏小声说：“快别说了，我要低调。”

　　但是她低调不起来，因为学校的好几个宣传栏上都贴出了凌初夏见义勇为救小孩的通讯稿，同时还有那面大锦旗的照片，每个前往食堂吃晚饭的学生基本上都看见了。

　　凌初夏时隔多日再次成为了众人议论的焦点，她晚饭都没在食堂吃，而是打了一个电话让店里的人给她和江沅送了两份饭过来。

　　他们俩找了一间空自习室，坐在里面把饭吃了。

　　江沅说：“没关系，过几天就没人议论了。”

　　“恩，我知道。”凌初夏把自己面前的鸡肉咖喱饭吃完，然后喝了半瓶健力宝，往桌子上一趴。

　　“之前希望小学的事情，你不是挺高调的吗？为什么这次的事情又想要低调了？”江沅有一点不解。

　　凌初夏说：“因为那次是我想高调，我故意的，想让大家知道我是个很有钱的富人。但是这次的事情，我觉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这么大张旗鼓的表扬我，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再微不足道，你也确实救了那个孩子的命，这是真的。”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啦。”凌初夏笑了一下，“反正过几天就好了。”

　　当天晚上，他们跟着医护人员学习了海姆立克急救法，因为方法确实比较简单，所以大家基本上都记住了。

　　而且，因为学这个比训练要轻松多了，所以很多人都在回宿舍的路上跑过来跟凌初夏说了一声谢谢。

　　凌初夏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声谢谢，当天晚上做梦都在听人跟她说谢谢。

　　天气越来越热，军训也渐渐进入了尾声。

　　离结束还有一个多星期，凌初夏在室友们羡慕的目光中提前结束了军训，开始回家收拾东西，并且做一些即将出国的准备。

　　他们这次是二十个学生组成的学习团，老师和负责人一共四位。

　　在出去之前，先集中在外国语大学给他们上了一天的课，主要是讲一些纪律问题和出去后的常见问题，每个人还发了一份日程表。

　　随队的老师和负责人也都是有过留学经验的人，不光精通外语，对国外的事情也比较熟悉。

　　而他们这些学生绝大部分都没有出去过，只有一个叫刘元清的男学生之前出国过两次。

　　休息时间，大家都围在那里听他说去M国的那些见闻。

　　凌初夏也竖起耳朵听，毕竟她只看过那边的电视剧和电影，而且看的都是后来的时代，对这个时代的国外是非常陌生的。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国外确实很发达，我们需要向他们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刘元清说得很认真，“我也打算大学毕业后去国外留学，学习更先进的科技文化。”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想要留学，凌初夏他们班就有大一就在为出国做准备的人。

　　“我也挺想出国的，但是费用方面我还是挺犹豫的。”另一个男学生低声道。

　　“总能想到办法的，不试试看就放弃多可惜啊。”刘元清道。

　　一个短发女生说：“你家里那么有钱，可以出国旅游，你当然说得很轻松啦。”

　　刘元清笑了笑，说：“我家里虽然有钱，但我也只会申请到奖学金才出国。既然是这样，那大家难道不是同一个起跑线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点，就干脆散开了。

　　等休息时间结束，负责人邹平走进来，继续给他们讲剩下的注意事项。

　　凌初夏认认真真记好笔记，等全部的培训结束了，就收拾了书包走出教室。

　　他们是后天下午的飞机，凌初夏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做准备以及收拾东西。

　　她走到外国语大学的门口想要打车，但刚好碰到下班的时间，等了一会儿都是满员的面的，她就一直没上去。

　　“同学，你打的回学校？”刘元清突然从后头走过来，然后笑着说：“我家里来车子接我了，要不然，我送你一程吧。”

　　凌初夏看了看手表，说：“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不会啊，我刚好要路过华大的，只是顺路罢了。对了，你是华大的凌初夏同学，对吗？当时的比赛你拿了第一名，我印象非常深刻。”

　　“是的，我是凌初夏。”

　　“走吧，车子停在那边了。”刘元清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我一直很向往华大的，但是我成绩不算特别好，所以只能上其他大学了。”

　　他在航空航天大学读书，已经是相当好的学校了。

　　等坐上来接他的车子，刘元清就问起了凌初夏平时是如何学习外语的。

　　凌初夏说：“我主要靠死记硬背。”

　　“但是你的口语特别好，是非常纯正的M式英语，如果光是靠死记硬背，应该做不到吧。”刘元清还是很好奇。

　　口语主要是上辈子学来的，凌初夏想了想，说：“我是跟外国人老师练的口语。”

　　反正刘元清跟她又不熟，她这么说也没说错，对方要是问她外国人老师在哪里，她就说人家已经不在京市就行了。

　　刘元清点点头：“果然，口语就是要这样才能练好。我也一直在练习，但总还是会带一点点口音改不过来，不像你说的那么好。”

　　凌初夏说：“其实有一点点口音是不要紧的，语言嘛，能让人听懂就行了。对外语来说，我们就是外国人，有口音很正常啊。”

　　刘元清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两手一拍：“你说的很有道理，看来是我钻牛角尖了。我的家庭教师也经常批评我思维不够灵活，所以我才考不上华大。”

　　凌初夏也不知道能接什么话，就只好“嗯”了一声。

　　好在刘元清是个不太察言观色的人，他自顾自继续说起了学习营的事情，非常自然地换了话题。

　　等车子开到状元店那边的街口时，凌初夏让车子停下来了。

　　刘元清说：“停在这里就行了吗？”

　　“是的，我想去买点吃的。”凌初夏指了指那条街。

　　“好的，那我们出发那天见。”

　　“好的，谢谢你们送我过来，后天见。”

　　看着刘元清家里的车子开走以后，凌初夏才走去了状元店。

　　正是晚上营业的时间，店里忙得热火朝天，凌初夏让王婶打了两份饭菜，，拿了两瓶冰镇的椰子汁，然后拎去学校找到了刚刚结束军训的江沅。

　　“走吧，我们去那边吃饭。”凌初夏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江沅把袋子接过去，跟凌初夏一起找了一间空自习室。

　　“我明天晚上还来陪你吃晚饭。”凌初夏说：“想吃点别的吗？”

　　“我有点想吃你做的串串，很久没吃了。”江沅想了想才说。

　　凌初夏笑了：“好，明天我做好串串给你送过来。”

　　“后天下午就要飞了，你的行李箱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吧，我还打算带一点辣椒酱什么的，万一那边的食物太难吃，有辣椒酱在，总能填饱肚子的。”凌初夏说：“其他也没什么要带的了。”

　　“要带上一些常备的药品，NY那边的夏天不算太热，但可以带一些治头疼脑热、腹泻什么的药物。”

　　“这些不用带了，我们领队说老师们会带上的。”

　　“还是自己备一点吧，这样更方便。”

　　“好，那我把家里药箱的药各带一点。”凌初夏点点头。

　　吃过饭，凌初夏一直陪江沅坐到了晚间训练的前一刻，她才有点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分别在即，两个人都挺舍不得的。

　　江沅一方面舍不得，一方面也挺担心凌初夏的。

　　她毕竟是第一次出国，虽然跟着学习营一起，但凌初夏有时候会做出一些突发奇想的事情，这也让江沅忍不住担心。

　　第二天，凌初夏把剩下的东西全都收拾好，然后去了一趟办公室，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跟郝仁他们交待清楚。

　　方树林夫妻俩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他们已经选好了地址，郝仁带着宋来福过去看了一下，确定选址没有问题，就签下了合同。

　　接下来，方树林本人要来总店实习一个月，他的妻子则在那边负责装修的事情。

　　把所有的工作安排好，凌初夏说：“我到了酒店之后，就会给你们打电话，如果有事，也不要怕浪费钱，直接打去酒店找我就行。”

　　郝仁说：“老板放心，这些事情我会衡量好的。”

　　“恩，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出去的这段时间，你们多辛苦一点。”

　　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凌初夏回到四合院给江沅准备串串。

　　虽然很久没做了，但这一套流程早就融进了她的记忆之中，因此，当串串出锅的时候，连凌奶奶都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这个味儿，好久都没闻到了，果然还是很香啊。”凌奶奶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来。

　　凌初夏尝了几串，发现味道一点没变，便得意道：“奶奶，快尝尝我的手艺，跟从前一模一样，保证不会坏了招牌！”

　　凌奶奶赶紧拿了一串海带尝了尝：“是这个味儿！太好吃了！”

　　她们俩吃了一会儿，凌初夏就开始拿东西打包串串了。

　　“奶奶，我去给江沅送晚饭，剩下的串串你们记得吃完。天气太热了，放到明天可能会变质的。汤底等放凉了以后冻在冰柜里，过几天你们继续涮东西吃。”

　　“好，你放心，这么好吃的东西，肯定留不到明天的。”凌奶奶笑着把凌初夏送出门。

　　凌初夏刚刚打开轿车的门把打包的铁锅放在后座上，凌小阳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大姐大姐！江哥的哥哥打电话找你，说有急事！幸好你还没开车出去！”

　　凌初夏愣了一下，也没注意凌小阳对她的称呼，她赶紧关上车门跑了回去。




108.  第108章   升舱

　　“大哥, 出什么事了吗？”凌初夏拿起电话，语气也变得有点着急起来了。

　　江山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倒是没什么焦灼的意思, 反而是满满的兴奋。

　　他说：“初夏！我可总算把食品加工厂谈下来了！之前有人从中作梗, 害得我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我跟你说，咱们马上就可以签合同啦！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凌初夏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恭喜大哥！”

　　就像江山说的那样，收购食品厂的事情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所以凌初夏一度以为这件事不会再有下文了。

　　就在她都放下了这件事的时候，没想到峰回路转, 江山居然真的拿下食品厂了！

　　江山说：“是恭喜咱们俩, 你忘了, 你可是第二大股东！”

　　“一共就俩股东, 第二大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我后头又没人了。”凌初夏笑着说：“最后是怎么拿下来的？”

　　“总之，花了一点人情，也花了我一点想法，还多少花了一点钱。”江山低声说：“具体的东西咱们回头见面说，电话里头不方便。”

　　“好，但是大哥，你还记得我明天下午就要跟队出国学习的事情吗？”凌初夏道。

　　江山一愣：“最近太忙, 我还真的忘记了！你明天下午就要出发了？”

　　“对。”

　　“那咱们的合同怎么办？”

　　凌初夏想了一下，说：“学习营的事情是肯定不能耽误的, 要不然, 我联系我的律师，然后弄一个委托授权书，委托江沅帮我去签合同吧。”

　　“也行, 让小沅请个假回来一趟就行了。等你从国外回来了，第一时间要来我这边一趟，我要跟你见面谈一谈食品厂未来的发展方向。趁着这段时间，你也可以把所有的好想法都写下来。”

　　“好的，没有问题。”

　　“那你什么时候才回国啊？”

　　凌初夏说：“我跟江沅的初步设想是八月下旬再回来，刚好可以赶上大哥的婚礼。”

　　江山说：“你们可不能婚礼前一天才回来啊，小沅是我的伴郎，可要好好帮忙做点事情才行的。”

　　“知道啦，我们会尽量早一点回去的。”凌初夏说：“对了，你妈妈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江沅最近一直没有打电话回去，所以他们都不知道梁女士目前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江山说：“出院了，不过成天到晚在家里哭哭啼啼的。我听外婆说，她跟外公打算把我妈接过去疗养一段时间。我妈同意是同意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外公外婆好端端的，淌这趟浑水干什么啊？我大姐都已经快受不了我妈了，这段时间我大姐被气哭了好几次，已经十天没有过来看过她了。”

　　“我听说，这边有一个心理学专家夏天也会去那个度假胜地住一段时间。外公外婆想让梁阿姨过来，大概是为了让心理学专家给阿姨看看精神问题的吧。”凌初夏说：“江沅之前提过这件事，他跟外公都同意给阿姨治疗一下。”

　　江山说：“我妈难道真的有精神病啊？”

　　“精神病跟心理疾病应该是两回事，具体的我也解释不好，但肯定不是一回事。”

　　“那……能治好吗？”

　　“那谁知道？总之，试一试也是好的。”

　　“这样啊……那我心里有数了。”江山说：“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先不跟你说了，你抓紧时间弄好授权委托书，因为过几天可能就需要小沅回来一趟了。”

　　“好的，我现在就给律师打电话。”

　　挂掉江山的电话，凌初夏立刻打给了秦湘，让她在明天上午之前把委托书弄好。

　　秦湘说：“好的，明天上午八点钟我会准时到达你家，你准备好两个人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就可以了。”

　　“谢谢啦。”凌初夏挂掉电话，看看时间，发现已经耽误了好一会儿了，便急急忙忙往外跑，“奶奶，我出去啦！”

　　凌奶奶赶紧帮她打开院子门：“路上小心！”

　　幸好路上没有遇到堵车，凌初夏开车到了学校，军训的学生们刚刚解散。

　　她在角落里等着江沅跟几个男同学一起走过来，江沅眼尖，老早就看见了树丛后那抹鹅黄色的身影。

　　等走到近处，他跟同学们说了再见，就笑着走到凌初夏的面前，低声道：“怎么躲在这里？”

　　“我怕被人看见了，你们都在辛辛苦苦军训，累得一身大汗，我一个人轻轻松松站在这儿，看了就招人恨啊。”凌初夏小声说：“走吧，我们快去那边。”

　　在没人的自习室里坐好，凌初夏就把自己带来的吃的一一摆开。

　　有用小锅装来的串串，有用麻油拌过的凉面，还有冰镇的绿豆汤跟去皮去籽的切块西瓜。

　　“准备了这么多，一定很辛苦吧。”江沅从洗手间洗了手脸才一身清爽的走进来。

　　“还好，有奶奶帮我一起准备，除了有点儿热之外，也不怎么辛苦。”凌初夏说：“绿豆汤跟西瓜是奶奶帮你准备的。”

　　“帮我跟奶奶说一声谢谢，等我军训结束就可以回去看她了。”江沅笑着先吃了一块冰镇西瓜。

　　凌初夏说：“差点忘了，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大哥打电话过来了，你可能要请假回A市一趟……”

　　凌初夏解释了来龙去脉，江沅点头道：“没问题，明天我会打电话跟我哥约时间的。”

　　“这个时候请假，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凌初夏问道。

　　江沅是训练标兵，结束的时候还要拿大奖状的，万一请假影响了他的荣誉就不好了。

　　江沅笑着说：“没事，这种奖状拿不拿都无所谓，又不会对以后就业有帮助。”

　　“但你练的那么好，多少有点可惜。”

　　“没关系，正事要紧。收购食品厂是你和哥共同的心愿，现在能成功拿下食品厂，我也为你们感到高兴。”江沅说：“明年，是不是就可以把你心心念念的奶茶卖到全国的大街小巷去了？”

　　“争取吧，第一步先卖到全国的大街小巷，第二步，卖去国外。”凌初夏嘿嘿一笑。

　　他们俩一边聊天一边把凌初夏带来的东西全都吃完，然后，两个人就在教室里待着不想动。

　　“到了外面，不管做任何事都要跟着队伍一起走，千万不要一个人掉队了。”

　　凌初夏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之前我给你的电话号码也要随身带好，最好是记下来，万一遇到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可以打那个电话。我那个亲戚人很热情，你不用担心会麻烦他。”

　　“好，我都背下来了。”

　　“出去以后，要是集体吃的东西不好吃，你别管其他人怎么看，一定要去买自己想吃的东西，千万不能饿肚子，记住了吗？”

　　“记住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江沅凑过去亲了她一口，然后低声说：“可你经常比小孩子还让人操心。”

　　“出去以后我不会让人操心的，我第一次出国，当然是小心谨慎比较好。”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江沅再一次凑过去，认认真真亲了她好一会儿。

　　外面渐渐传来了学生们的说笑声，晚上集合的时间快要到了，大家都在往操场那边去了。

　　江沅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过去以后好好玩，等你玩得差不多了，我就该到了。”

　　“恩。”凌初夏抱住他，“也就不到十天而已，你不要太想我哦。”

　　“这个我不敢保证。”江沅听到外面越来越多的人声跟脚步声，却始终不想站起来。

　　最后，还是凌初夏带头站了起来。

　　“好啦，我陪你去操场，之后，我们就在国外见啦。”凌初夏亲了他一口。

　　跟江沅分开后，凌初夏又去店里看了看，跟员工们又说了一声才开车回家休息。

　　第二天上午，秦湘过来帮她弄好了委托授权书，凌奶奶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午饭，凌初夏吃过午饭，就打的去了指定的集合地点，然后坐上了集体行动的中巴车。

　　中巴车将他们拉到了机场，办好托运，通过安检之后，一行人顺利登机。

　　参加学习营的这些学生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坐飞机，所以几乎每个人都一脸兴奋，只有刘元清一个人看上去特别镇定的样子。

　　这次的学习营活动，来去路费、在国外的集体活动等费用，都是公家出钱，因此凌初夏跟其他人一样坐着经济舱，并没有自费升舱什么的。

　　她的运气还不错，座位刚好在窗边，她的右手边是一个叫孔月的女生，最外面那个位子刚好就是刘元清。

　　凌初夏把自己随身背着的书包放在脚边，然后就坐下来开始休息。

　　虽然她提前结束了军训，但这么多天的训练坚持下来，她还是积累了一些疲劳的。

　　这两个晚上虽然都睡了十个小时，但她还是觉得有一点犯困，小腿肚子也依旧有一点肌肉酸痛感。

　　飞机起飞前，孔月低声说：“我……有点紧张。”

　　刘元清说：“深呼吸，这没什么好害怕的，飞机是很安全的交通工具。”

　　凌初夏也说：“第一次坐飞机是会紧张的，但是很快就好了，你要是实在害怕，可以闭上眼睛，等飞机飞上去之后就好了。。”

　　孔月没有搭理凌初夏，而是看向右手边的刘元清小心翼翼地求助道：“起飞的时候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我真的很害怕……”

　　凌初夏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幸好她反应快，第一时间扭过头并且用手捂住了嘴巴。

　　刘元清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他看了看一脸苍白的孔月，然后很严肃地说道：“要不然，我请空姐过来帮你吧，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严重，不是我这样的普通人可以帮到你的。”

　　说完，刘元清就走过去找空姐帮忙了。

　　凌初夏清楚地看到孔月翻了一个白眼，她咬住下唇，强行憋住笑。

　　没想到刘元清这么不解风情，人家女孩子想拉他的手，他居然一点都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不过，孔月这样也太直接了一点，放在这个年代，算是比较大胆的行为了。

　　但这是可以理解的行为，刘元清的家里条件好，能经常出国旅游，光是这一项就胜出别人很多。

　　加上他相貌端正，个子高高大大，成绩也好，要是能把这样的人抓住，以后一起出国留学，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孔月扭头看向凌初夏，然后低声道：“你笑什么？”

　　凌初夏说：“我心里高兴，所以就笑了。”

　　孔月说：“我知道你在笑什么，我要提前警告你，刘元清是我的人，你别打他的主意。虽然你比我漂亮很多，但他并不适合你。”

　　“虽然我早就有一个非常恩爱、天下第一的男朋友了，但我也要警告你一句，没有人可以这样跟我说话！如果你再有这样不礼貌的言行，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凌初夏冷笑一声，两只手臂环抱在了胸前，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孔月明显愣住了，这一次，她的面色是真的变苍白了，瞳孔也透露出她心生恐惧的意思。

　　刘元清带着空姐走过来，两个人刚好就看见了这样苍白害怕的孔月。

　　空姐立刻蹲下来，在孔月的身边低声说着非常专业的安慰术语。

　　孔月其实并不是真的害怕坐飞机，等她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面色就渐渐变好了。

　　“谢谢您，我已经好多了。”孔月低声道。

　　空姐说：“那就好，如果您还是害怕的话，可以再叫我的。”

　　“好的，谢谢。”

　　等空姐离开后，刘元清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飞机终于起飞了，孔月先是哆嗦了一会儿，然后也不管刘元清乐意不乐意，她尖叫一声还是抓住了刘元清的左手。

　　凌初夏好笑地看见刘元清紧皱眉毛，一副想甩掉那只手又不敢甩掉的表情。

　　不得不说，旁边坐着这样的两个人，这一路上估计也不会太寂寞了。

　　一直等到飞机平稳飞行后，刘元清才甩开孔月的手，然后解开安全带直接去洗手间洗了一个手。

　　孔月皱起眉头看着刘元清走去的方向，然后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空姐开始推着小车子出来服务了，凌初夏要了一杯果汁，要了一包坚果小零食，就着零食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就拿出新买的一本小说看了起来。

　　大概是军训的疲惫尚未彻底散去，她看着看着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舱内要派发晚饭的时间了。

　　这一觉睡得还不错，凌初夏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好了很多。

　　等她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身上盖了一条小毯子，她的那本小说则掉在了脚边上。

　　她抬起头朝右手边看了看，孔月翻了一个白眼，说：“别看我，不是我帮你盖的，是我们乐于助人的刘同学让空姐帮你盖上的。”

　　“啊，谢谢刘同学。”凌初夏笑了笑，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刘元清说：“不用谢，你看起来好像挺疲惫的样子，这样不好。难得有出国学习参观的机会，如果你精力不够，会错失很多的。”

　　刘元清这个人虽然一板一眼的，但人似乎并不坏，而且说话也挺中肯的。

　　凌初夏说：“你说得很对，我这是因为军训积累的疲惫，不过不要紧，今天晚上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应该就会元气满满了。”

　　“对哦，你们华大都是大一的暑假军训的，我居然忘了这一点，还指责你没有休息好，真是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又没说错。”凌初夏说：“我能借过一下吗？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孔月跟刘元清都站了起来，打算让凌初夏走出去。

　　刚好遇到一波气流，飞机稍微颠簸了一下，凌初夏看到孔月借机抓住了刘元清的手臂，然后整个人都扑到他的怀里去了。

　　这一下，凌初夏实在没忍住，她就这么笑着走去了洗手间。

　　凌初夏一直不喜欢飞机上的洗手间，但这种长途飞行是不可避免要用到洗手间的，因此她提前给自己准备了口罩，在进入洗手间之前戴上了口罩。

　　从洗手间出来后，凌初夏注意到孔月的面孔红通通一片，表情显得非常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刘元清说了什么，一直等到晚饭时间结束，孔月都没再跟刘元清搭话。

　　这会儿时间还算早，不少学生吃了晚饭，就开始跟附近座位的人聊天攀谈。

　　机舱内还有不少飞去M国出差或探亲访友的人，他们也能跟这些人攀谈上，并且借机询问一些国外的事情。

　　凌初夏并不想聊天，她只想睡觉，于是她拿了书包里提前装好的小型洗漱包，去洗手间刷了牙洗了脸，然后就回到座位准备睡觉了。

　　但她刚刚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就听见旁边的孔月拿出了一本英文原著小说开始朗读了起来。

　　虽然她朗读的声音并不特别大，但明显还是打扰到了凌初夏的休息。

　　而且，凌初夏觉得她是故意的。

　　刘元清探头看了看孔月，又看了看凌初夏，想说什么又始终没有开口。

　　孔月在阅读灯的光照下，越读越起劲儿了。

　　凌初夏笑了笑，她按铃叫来了空乘。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想问一下，头等舱那边还有座位吗？如果我想现在升舱，是可以的吗？”凌初夏轻声问道。

　　一旁的孔月跟刘元清都愣了一下，空乘倒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便面带微笑道：“目前头等舱并未满员，如果您需要升舱，需要补齐相应费用。”

　　这班飞机不光头等舱没有满员，经济舱也没有满员。

　　凌初夏很快就交齐了费用，然后拎着自己的书包跟着空乘后面去了头等舱。

　　头等舱人不多，还有好几个位置是空着的，这里安静多了，而且还可以躺下来睡觉。

　　凌初夏都有点后悔没有一上飞机就升舱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不过现在升舱也不迟，与其看着孔月一直在那里故意搞小动作，还不如到这里来好好睡一觉。

　　空乘帮忙铺好床，凌初夏就裹上毯子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凌初夏一口气睡到早上六点才醒过来。

　　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了，凌初夏爬起来，去洗手间刷牙洗脸，然后找空乘要了热咖啡跟小点心，坐下来提前享用了一顿偏早的早饭。

　　过了一会儿，舱内的乘客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凌初夏一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

　　刘元清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朝她挥了挥手。

　　凌初夏笑着说：“你也升舱了？”

　　“是的，我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升舱，但你开了一个头，我就有样学样了。还是这边睡着舒服啊……”刘元清打了一个哈欠，打完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你醒的真早。”

　　“我睡得早嘛。”凌初夏说：“现在洗手间应该没人，你赶快去吧。”

　　“好的。”刘元清赶紧跑去了洗手间。

　　吃过早饭，凌初夏重新梳了一下头发，飞机就差不多要降落了。

　　她的心情开始激动起来，等下了飞机，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属于比较冷静的人了，她的同伴们可比她激动多了。

　　M国那边有华人过来接走了他们，坐上大巴士之后，负责人跟那人聊了几句，就跟大家说：“是这样的，我们的行程有了一点变化，之前我们定好的那家旅馆，因为某些情况导致房间不足。但是呢，我的老同学老张帮我们联系到了另外一个可以住宿的地方，所以大家可以放心。”

　　坐了很久的大巴士，他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某个国际学校的校园内。

　　这个国际学校的现任校长是二代华裔，因此愿意将暑假空置的宿舍借给他们学习营住十天。

　　不过，他们只是晚上住在这里，白天，他们会去各个不同的地方参观学习，并且还会跟当地的某个知名大学的学生一起做一些交流活动。

　　经过长途飞行和最初的兴奋激动后，在到达校舍的住宿区后，大家都露出了一点疲惫感。

　　负责人跟几位老师看上去也挺疲惫的，不过他们还是打起精神，开始给学生们分配宿舍。

　　这里的宿舍都是两人间，因此，他们采用了抽签的模式，随机组成了室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注定的缘分，凌初夏居然跟孔月抽签到了一间宿舍。

　　她倒是无所谓的，反正她跟谁住一起都不会怕的。

　　但孔月却举手说：“老师，我想换一间宿舍，我不想跟凌初夏住一起。”

　　负责人愣了一下，说：“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她在飞机上坐了头等舱，我不要跟这样特殊化的人住一起！”孔月理直气壮。

　　负责人点点头：“好，那李巧兰跟孔月换个宿舍，可以吗？”

　　李巧兰说：“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去各自的宿舍收拾一下，可以洗个澡、换个衣服，一个小时后在宿舍楼下集合。”

　　凌初夏跟李巧兰一起走进了她们俩的那间宿舍，实话实说，这可比凌初夏自己的宿舍条件好太多了。

　　两人间的宿舍，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各自一张单人床，还有各自的书桌、衣柜什么的，样样都很齐全。

　　凌初夏说：“你先挑床铺吧，我睡觉不认床，所以哪一张都可以。”

　　李巧兰笑着说：“那我就选这张了，这张离窗户远一点，我觉得安全一点。”

　　“好的，那我选这张，你要先洗澡吗？”凌初夏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不用，你先洗吧，我先把行李整理一下。”

　　“好。”凌初夏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最上面的一个袋子进了浴室。

　　她的速度比较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洗好出来了。

　　等李巧兰进去洗漱后，凌初夏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下，把一些需要挂起来的衣服挂在了衣柜里。

　　不得不说，这里的华人还是很愿意帮忙的，这些宿舍打扫得非常干净，连床单被褥都能闻到清新的洗衣液的气味，应该都是刚刚布置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电话，要怎么样才能跟国内联系一下。

　　凌初夏收拾好行李，换了一双全新的运动鞋，然后走到浴室前敲敲门，说：“李巧兰，我要出去一下，一会儿我们直接在宿舍楼外面集合吧。”

　　“好的。”

　　凌初夏背着书包走出宿舍，刚好遇到了随行的一位女老师俞老师。

　　“俞老师，我想给我家里打一个电话，不知道哪里可以打电话？”凌初夏走过去问道。

　　俞老师说：“国际长途很贵的。”

　　“我知道。”

　　“你跟我过来吧。”俞老师带着她去了一个投币电话机，然后教她如何使用。

　　凌初夏说：“我虽然换了不少外币带出来，但我现在没有硬币。”

　　“我有，你先拿去用，之后还给我就行。”俞老师拿了一些硬币给凌初夏，然后就走开了。

　　凌初夏给凌奶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学习营这边换了住宿的地方，请凌奶奶跟郝仁说一声，以后她会主动打电话过去的。

　　因为费用确实很贵，所以也没说几句，硬币就全都用完了。

　　好在凌初夏已经报了平安，便放心地走到宿舍楼外面，开始等着集合的时间了。

　　这里已经站了好几个学生了，大家都在兴奋地交流着自己的心情。

　　还有人在问刘元清坐头等舱的感受，刘元清一板一眼说：“躺下睡觉很舒服，还有，早餐很好吃。”




109.  第109章   到达

　　一个男生笑着说：“什么时候我也能坐上一回头等舱就好了, 听说那边还可以喝香槟跟红酒？吃的东西也高级很多？”

　　“对，确实可以喝酒，我昨天晚上喝了一杯帮助睡眠。每次坐长途飞机, 我都容易睡不好, 喝一杯红酒确实睡得舒服些。但是食物也不会高级到哪里去，毕竟是飞机餐，也就那么回事。”刘元清说。

　　他的表情非常平静且自如，说明他不是在炫耀什么，而是在平静的描述自己的一种生活习惯。

　　“真好啊。”另一个女生一脸羡慕地转头看向凌初夏，“你也喝了吗？”

　　凌初夏说：“什么？喝酒吗？没有, 我比较困倦, 升舱以后就立刻睡着了, 一直睡到今天早上。”

　　不过, 因为时差的关系, N市现在是晚上，凌初夏开始有点担心之后的睡眠了。

　　毕竟，她之前睡得比较久，现在整个人精力充沛。

　　一会儿集合时间他们就会去吃饭，吃过饭以后就要回来继续睡觉了。

　　“那你花了升舱的钱，就只睡了一觉，是不是有点浪费？”有人问道。

　　凌初夏笑着说：“我比较困倦, 非常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所以我才会选择了升舱。而我升舱以后也确实睡了非常舒适的一觉, 那么这个钱就花得很值得, 并不会觉得浪费。”

　　“那……你家里也跟刘元清一样是有钱人家庭吗？”

　　“不是，我家里很穷。”凌初夏笑了一下。

　　“那你怎么会有升舱的钱？”

　　没等凌初夏回答，刘元清就说：“你们没有看过京市电视台播出的智勇闯关节目吗？”

　　“没有哎, 我很少看电视。”

　　“是啊，平时在学校也就是看看书、听听广播什么，哪有机会去看什么电视节目啊？”

　　“我在沪海市上学，收不到京市电视台。”

　　“那个电视节目怎么了吗？”

　　刘元清说：“我看过那个节目，凌初夏同学除了上学之外，还做了生意，她在华大后面的街上开了一家小吃店，并且是那种连锁加盟店，有自家专利的那种。”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在明亮的路灯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惊。

　　还是之前那个活跃的男生打破了沉默，他笑着说：“那也太了不起了，凌初夏同学成绩这么好，自己还会赚钱，这么一想，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废物一样。”

　　“可不是吗？关键凌初夏还长得这么好看，哎，人跟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另一个女生也笑着说道。

　　凌初夏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面带微笑。

　　倒是刘元清说：“不过，我有一点好奇，为什么凌初夏同学会想到做生意啊？一般来说，我们这些学生都只会想着好好学习什么的。像我，最多也就是考虑一下将来出国留学的事情，你怎么会想到做生意呢？”

　　凌初夏说：“因为我没有钱，太穷了，穷则思变。”

　　“可是，你都能够开店了，那你的开店本金是从哪里来的啊？”有人问道。

　　“高中的时候，我暑假在外面摆小吃摊赚回来的本金。”

　　凌初夏说完这句话后，其他人显得更加吃惊了。

　　连刘元清都说：“你高中摆小吃摊还能考上华大，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是啊，真厉害。”最活跃的男生啪啪鼓起掌来了。

　　凌初夏说：“我也只是暑假摆摊，其他时间有在好好学习。而且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同学，他是我们省的高考状元，他一直在无偿帮我补课。在他的帮助下，我才能够侥幸考上华大。”

　　“什么同学啊，这么好？”有人很羡慕地问道：“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同学啊。”

　　“可能是因为……高考结束后，这个帮我补课的同学变成了我现在的男朋友吧。”凌初夏俏皮一笑。

　　两个女生听完都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一群人正聊得开心，就见负责人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T恤加牛仔裤，看上去比之前年轻一些。

　　凌初夏看了看手表，一个小时的集合时间已经快要到了。

　　几个老师挨个宿舍去叫了门，大家都在约定时间集合了。

　　“我想大家应该都饿了，我们现在带大家出去简单吃一点晚餐。吃过之后，我们就会回来，大家可以在这个校园内逛一逛，然后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们会在N市时间七点钟准时集合坐上大巴士，早餐会是简单的三明治跟牛奶、咖啡，到时候在车上吃完，就会开始一天的行程了。”负责人说：“我知道，这里的饮食跟我们国内有很大不同，不过既然出来了，那大家都尝一尝不同的食物，也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有人举起手来：“徐老师，因为时差的关系，我们一点都不困，吃过晚饭以后能不能在外面逛一逛啊？现在当地时间也还早啊。”

　　“是啊，我们都很想到处看看。”有几个学生都附和道。

　　负责人说：“虽然我也很想让大家到处看看，但我们所在的位置相对偏僻一些，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早点回来休息比较好。虽然因为时差的关系大家都不困，但长途飞行还是会带来一些疲惫感的，大家在宿舍躺一躺也好。另外呢，我再说一句，国外是没有我们国内安全的，所以大家在外面的时候要尽量谨慎一点，不要跟其他人起冲突。”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最先举手的男生点点头，表示会服从安排。

　　等俞老师他们清点好人数后，大家就坐上大巴车出去吃晚餐了。

　　国际学校位于N市郊外，因此大巴士开了一段时间后才到达了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

　　下车后，凌初夏到处看了看，然后拿出照相机对着餐厅拍了一张照片。

　　她这次出来，除了换洗衣物之外，带的最多的就是胶卷了，她打算把自己看到的感兴趣的东西全都拍下来。

　　这是在电影里很常见的那种路边餐厅，停车场上停了一些车辆，在靠近路边的位置树立着一个很大的霓虹广告牌，写着店名。

　　餐厅是一层的那种平房，但看上去面积很大，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正在就餐的人们，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穿着比较简单随意的衣服，正在吃着简单的午餐。

　　凌初夏的室友李巧兰站在她的身侧，有些紧张地深吸一口气，道：“我……还没有去过国外的饭店吃饭呢。”

　　凌初夏笑着说：“我也没有啊，我们这些人里面，除了几位老师跟刘元清，其他人都没有吃过的。”

　　“也是哦。”李巧兰笑了一下，又说：“要是进去以后不知道怎么点餐该怎么办啊？”

　　“应该不会，我们的英语水平又不差，菜单大家都能看得懂。最多就是不好意思说话罢了，那也可以用手指一下想吃的菜品。反正，服务生能弄懂就行。”

　　“反正，进去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虽然也是头一回出国，但你看上去太老练了。跟着你，我放心。”

　　凌初夏哈哈大笑：“我这是装出来的老练，不管做什么，输人不输阵嘛，气场总要给的足足的。”

　　等所有人都下了车，负责人就带着大家走进餐厅里了。

　　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亚裔面孔的人，正在就餐的人们跟餐厅的工作人员还是露出了一些诧异的神情。

　　不过很快大家就没了兴趣，吃饭的人继续吃饭，工作的人也继续工作。

　　这种路边家庭餐厅的桌子分为两种，一种是数量最多的四人桌，还有一种是环形的座位，可以同时坐下六七个人。

　　负责人担心大家会胆怯，因此连座位都让老师们帮大家分配好。

　　等所有人都坐下来之后，穿着T恤牛仔裤、系着浅黄色围裙的女性服务生就走了过来，问凌初夏他们这一桌要吃点什么。

　　凌初夏拿起桌子上的餐牌看了一下，这里只有一些三明治套餐、汉堡套餐跟鱼排套餐什么的，当然了，也可以单点。

　　凌初夏不挑食，就要了一个招牌三明治套餐，饮品要了可乐。

　　这个时候选择喝咖啡是不明智的，加上现在是夏天，还是喝可乐最舒服了。

　　见凌初夏落落大方用标准的M式英语点了餐，其他三个人也镇定了不少，也用英语把自己想吃的东西说了出来。

　　服务生在手里的小本子上写好菜单，就去下一张桌子了。

　　李巧兰长出一口气：“呼！真的是太紧张了！幸好她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凌初夏笑着说：“她当然能听懂啊，你说的就是正常的英语嘛。”

　　“我就是有点担心啊，毕竟我有口音的。”

　　“基本听不出来，你应该更自信一点才对。”

　　李巧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夸奖。”

　　上菜速度还是很快的，不一会儿，几个人点的套餐都送过来了。

　　凌初夏先拿出照相机对着自己的套餐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才收起照相机吃了起来。

　　火鸡三明治的口感还不错，至少不难吃，配菜的薯角非常香，上面淋的芝士酱也很符合凌初夏的口味，因此凌初夏把她点的东西全都吃光了。

　　但大部分人都觉得三明治跟汉堡什么的不是那么好吃，而且因为没有吃米饭、馒头的关系，一半人都觉得好像没吃饱。

　　但大家还是很兴奋的，毕竟这是来到国外吃的第一顿饭，好多学生还请凌初夏帮他们在餐厅里拍了一些小合影。

　　随队的黄老师也带了一个照相机，他也帮着大家拍了一些照片。

　　等吃过饭，所有人的情绪都明显高涨起来了。

　　大巴车把他们拉回国际学校的时候，很多人的精神头越来越好了，就在校园里面结伴探险。

　　凌初夏也跟着众人在里面晃了一圈，欣赏了一下这里的教室跟校舍之后，她就提前回到宿舍去了。

　　就像负责人说的，虽然大家都不困，但多休息总归是好的。

　　他们借用的只有一楼的宿舍，几个老师都在宿舍面坐着聊天，房门也是开着的，可以听到音乐声。

　　凌初夏回到自己的宿舍，简单洗漱后就趴在了床上，开始思考食品厂的事情。

　　有了自己的食品厂，今后就能做自己的品牌食物了。

　　虽然凌初夏很想把速溶奶茶卖到全国各地，但如果上来就做奶茶，就要升级加工线，升级就需要投钱。

　　在初期阶段，还是将原有的生产线最大化利用才是最合适的。

　　那家食品厂是麦尔肯炸鸡店的供货商，除了这些食品之外，他们还做速冻水饺之类的东西。

　　凌初夏一边琢磨了很多点子，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也不知道琢磨了多久，她渐渐没了意识，就那么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等室友李巧兰回来的时候，凌初夏早就进入梦想了。

　　事实上，凌初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睡觉，但她确实睡了很久，第二天早上当地时间六点半，她被李巧兰给叫醒了。

　　“凌初夏，我已经用好卫生间了，我打算出去看看风景，你可以随便使用 。”李巧兰说。

　　凌初夏有点懵：“已经是早上了吗？”

　　“是的。”

　　“我睡了多久？”

　　“从我昨天晚上回宿舍你就在睡觉了，一直睡到现在，怎么也有八个小时？”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叫我起床。”凌初夏慢吞吞地爬起来坐在床上。

　　李巧兰打了一个哈欠，说：“没关系的，我基本没怎么睡觉，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刷牙洗脸了。行了，你快点收拾一下吧，七点就要出发了呢。”

　　“好的。”凌初夏等李巧兰出了宿舍，就赶紧去了洗手间。

　　七点整，穿着米色亚麻布衬衣跟高腰牛仔裤的凌初夏背着书包跟其他人一起坐上了大巴士。

　　除了她之外，几乎所有人看上去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略显疲惫。

　　她大概听了一下，果然，昨天晚上只有她一个人踏踏实实睡够了八小时，其他人几乎都是一夜未眠，差不多到天快亮了才睡了一会儿。

　　车子发动后，老师们给大家分发了简单的早餐，一个人有一个玛芬蛋糕和一杯热咖啡。

　　虽然不少人都喝不惯咖啡，但这个东西确实提神，因此连李巧兰都喝得干干净净。

　　这一天，在当地华人导游的带领下，他们参观了当地最有名的一些景点。

　　这些曾经只在书籍、报刊、电影中见到的景象陡然出现在真实的眼前，连凌初夏都觉得非常兴奋。

　　她不断地按动快门，拍了很多照片，也请其他人帮她拍了不少标准的游客式经典照。

　　虽然这些照片会被后世的人吐槽很土，但凌初夏却觉得游客照很有意义，这样一看就知道自己去过什么地方，难道不是很好吗？

　　这一整天，大家玩得非常痛快。

　　李巧兰还说：“这个学习营也太棒了吧，我之前一直以为出来就是只学习的，没想到还能够这样旅游。”

　　“来都来了，不可能连标志性景点都不让我们看一看的。”凌初夏笑着说：“如果光学习的话，还不如留在家里学习。”

　　一整天跑了好几个景点，凌初夏个人比较喜欢在电影上看过的中央公园。

　　他们在这个地方逗留了一段时间，让大家可以闲散地在这里逛一逛，顺便休息一下。

　　傍晚，负责人带着他们去了当地的一家华人餐厅吃华国菜。

　　在连续几顿三明治、面包、热狗等食物的摧残下，学生们个个都非常想念炒菜配米饭。

　　这家华人餐厅的面积还是挺大的，而且还有国产的那种大圆桌，大家一共坐了三桌。

　　负责人看了看菜单，跟大家商量能不能只吃最便宜的炒菜。

　　“预算有限，中餐比较贵，所以请大家谅解一下啊。”负责人笑着说。

　　其他学生还没说话，刘元清就说：“徐老师，点一些大家都想吃的菜吧，超出预算的部分我来付钱。”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的，我看很多人都没怎么吃饱过，今天晚上就让大家好好吃一顿吧。”

　　“那就谢谢你了。”

　　其他人也纷纷跟刘元清道了谢，大家看上去都挺高兴的。

　　凌初夏倒是没想到刘元清是个这么大方的人，毕竟，这种地方的中餐也确实不便宜，这么多人吃下来，刘元清可是要付不少钱的。

　　不过，负责人也没有超出太多预算，他点了一些荤素搭配的下饭菜，让大家可以尽情吃米饭。

　　被其他人感染，凌初夏也吃了两大碗米饭。

　　吃过饭，他们去了当地比较安全的繁华街区参观游玩。

　　这里的繁华程度跟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无数穿着精致的时髦男女在这里出入，还有很多一看就是模特的漂亮女性也会从他们的面前走过。

　　“哇啊，感觉好不一样啊，看上去好像假人。”李巧兰小声说道。

　　凌初夏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她们的腿太长了，看上去不像真人。”

　　“是的，而且头脸怎么会这么小啊。还有，她们穿这么少……居然还挺好看的。”李巧兰凑到凌初夏的耳边说：“我一开始还觉得这样穿太暴.露了，没想到她们穿的一点都不那个，挺高级的样子。”

　　凌初夏说：“确实，虽然穿的很少，但是一点都不会觉得se情，只觉得好看。”

　　近距离地看这些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凌初夏的感受还是比较直观的，她觉得这里的时髦氛围能够影响人，好几个女生都表示自己穿得不够漂亮了。

　　这里有很多知名的奢侈品商店，学生们基本上都不认识这些牌子，但一看价格，个个都吓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贵的衣服呢？一件衣服几万块钱，穿在身上是会变美一些吗？”

　　“会不会变美我不知道，但是买这种衣服，肯定会变穷。”

　　这话一出，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凌初夏没有说话，她对这些奢牌的东西并不特别感兴趣，当然了，之前收到的那些礼物，她还是会穿的。

　　当天晚上，大家都睡了很香的一觉。

　　起来后，照例是简单的贝果面包加热咖啡，在车上吃完，他们就到达了这次要交流学习的那所大学。

　　目前正是暑假时期，但因为M国的暑假比较长，因此很多学院的老师会照常开课，让一些爱好学习的学生可以在暑假多学几门课程。

　　有的学生靠着暑假的选课学习，就可以做到提前毕业。

　　这一点，跟目前国内的大学是非常不一样的。

　　在老师的介绍下，大家都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表情。

　　“我觉得很有趣，我也想考虑一下出国留学的事情了。”李巧兰说：“虽然我家里条件不算太好，但如果我能拿到奖学金，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恩，加油，你肯定可以的。”凌初夏说。

　　李巧兰说：“你呢？你这么有钱，留学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的。”

　　“我还在考虑。”凌初夏笑了笑。

　　参观了校园后，校方的一位老师带着他们去了一栋教学楼，说是让他们感受一下跟本校学生一起上课的氛围。

　　这一下，连凌初夏都兴致满满，虽然她对留学不感兴趣，但听一听别人家的课程，也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他们在阶梯教室里坐好，校方的老师解释了一下他们这个学习营的来历，授课的教授就开始上课了。

　　这是一节文学课，教授刚刚开始讲课，不少学生就发现自己不太跟得上节奏。

　　教授的语速非常快，加上他说的是大家不怎么熟悉的莎士比亚的文章，因此连凌初夏都听得挺吃力的。

　　凌初夏注意了一下，她发现刘元清似乎是可以全程跟上的。

　　这个人不愧是早就在做留学准备的人，在外语学习的基础上就要领先很多了。

　　凌初夏认为他的英语水平比自己好多了，演讲比赛没有拿到特别好的名次，可能跟口语有关。

　　而她之所以能拿第一，也是因为她的口语跟表现力更好。

　　一堂课结束后，那些本校的学生们全都背着书包出去了。

　　负责人看了看大家的表情，笑着说：“你们的感受怎么样？”

　　有人带头说：“我不太跟得上，教授的语速太快了，我需要反应的时间。”

　　一部分表示自己也是这样，但另一部分人却说自己听得还不错。

　　等问到凌初夏的时候，凌初夏说：“我算是一半一半吧，听是跟得上去的，但是讲课的内容我不熟悉，因此会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只有刘元清说：“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所有人都向他投去了羡慕的眼光，不过，这是人家认真学习的结果，所以大家虽然羡慕，但是没什么人嫉妒他。

　　上过课之后，负责人带他们去这里的大学食堂吃饭。

　　凌初夏对这个挺感兴趣的，她是做餐饮的人，这几天除了看风景之外，她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研究食物了。

　　比如那天在中餐馆吃的一道只有国外才有的中餐左宗棠鸡，一些人表示吃不惯，但凌初夏却觉得味道挺好的，还觉得自己可以把菜谱改良一下，然后下一年当做新菜品售卖。

　　现在可以去看看当地的大学食堂，凌初夏也显得兴致勃勃。

　　其他人就没那么感兴趣了，李巧兰还说：“我估计，又是吃什么三明治啊、汉堡啊……我真的不想再吃这些了。”

　　凌初夏说：“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吃意面跟披萨呢？”

　　到了食堂一看，吃饭的学生并不算多，食堂的面积也不大，可选择的食物种类也不怎么丰富。




110.  第110章   不见了

　　而且主食刚好被凌初夏说中了, 可供选择的两种主食一种是肉酱意面，另一种是肉酱千层面。

　　这里的食堂是一个人一分饭钱，可以选一份主食, 一份肉菜, 一份配菜跟一份甜品。

　　肉菜有烤鸡腿、一种看不出来的鸡肉糊糊跟一种煎鱼排，配菜只有白煮的花菜、豌豆、生胡萝卜、生芹菜跟土豆泥，可以浇上搭配的酱汁吃。

　　甜品的选择要多一些，有三种小蛋糕、两种盒装酸奶跟很小一份的水果盘。

　　凌初夏选了肉酱千层面和煎鱼排，配菜要了煮花菜跟豌豆，甜品选了一份切开的苹果, 多少可以补充一点维生素。

　　虽然她不挑食, 但是这里可供选择的蔬菜确实太少了。

　　凌初夏现在特别想念自己做的串串, 随随便便准备一下就是十几种素菜, 想想就觉得流口水。

　　其他人左看看右看看, 大部人都选了肉酱意面。

　　事实上，肉酱意面算是比较符合国人口味的一种西餐了，从就餐众人的表情来看，大家也算吃得满意。

　　就是这些食物的价格并不便宜，虽然是在大学食堂里，但跟外面小餐厅的价格差不多，并没有国内大学食堂的那种便宜实惠。

　　李巧兰一边吃一边低声说：“我还是觉得咱们国内好, 在这边，吃来吃去永远是这几种东西。不像在国内, 光面食就能做几十种, 吃都吃不完。”

　　跟她们坐同一桌的刘元清也点头说：“是的，如果只看食物的话，虽然我们现在的生活并不发达, 但在饮食的种类上比其他国家丰富多了。所以，如果你们决定要留学的话，就要想好饮食这件事。”

　　凌初夏说：“实在不行可以自己做饭，我听说很多留学生都是自己做饭的。”

　　李巧兰说：“我倒是会做饭的，就是不知道这边买菜的价格贵不贵。”

　　“肉类很便宜，常见的蔬菜水果也不贵，就是国内常吃的那些蔬菜在这边很难见到。”刘元清说：“所以挑食的人就比较麻烦了。”

　　李巧兰笑了：“刘元清同学，为什么你好像一直在劝阻我们不要来留学的样子？”

　　“我不是在劝阻，我是希望大家都能够分清主次，出国是为了学习更多的文化知识，饮食等问题是可以克服的。”刘元清的表情非常认真。

　　凌初夏点头说：“你说的很对，我很赞同你的说法。”

　　“另外，如果留学的话，大学的选择也很重要，我个人比较倾向繁华地区的学校，不会选择偏僻的那些大学。当然了，这是在我想学的专业能够选择繁华地区的名校的前提之下的。”

　　“为什么啊？”李巧兰很好奇。

　　刘元清说：“因为M国的乡下跟大都市的区别是很大的，如果选择在乡下留学，是非常苦闷的。加上根本见不到几个华人，社交圈子也会相对很窄。学习压力加上苦闷的生活，可能会让人熬不下去。”

　　李巧兰说：“我不明白，如果都出来留学了，那跟当地的学生交朋友社交不行吗？”

　　“你当然也可以试试看，但就我来过几次的经历来看，不一定能够交到当地的朋友。”

　　凌初夏没说话，但她明白刘元清话里的意思。

　　歧视是一直存在的，不管哪个年代都是。

　　李巧兰大概是受到了一点触动，她低头默默吃了一会儿后，突然说：“刘元清，你都看得这么透彻了，为什么还想着要出国啊？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不管出不出国，你将来都会有很好的发展吧？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如不要出国受苦了。”

　　刘元清正色道：“我学的专业是需要出来学习更多知识的，等我学好之后，我要把先进的技术带回国内，留学吃的那一点点苦算得了什么呢？”

　　这句话一说，凌初夏登时对这个人肃然起敬。

　　好家伙，别看人家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但人家是真的心怀大志，而且是赤诚的华夏儿女。

　　李巧兰也很明显受到了震撼，她放下叉子低声说：“我……我也下定决心了，我也要出国学习，等学成之后，回去报效祖国。”

　　凌初夏轻轻给他们俩鼓掌：“加油！你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刘元清抬眼看向凌初夏：“你呢？”

　　“我不留学。”凌初夏的语气非常肯定。

　　“为什么？你的英语这么好，你已经比其他人具有留学的优势了。”

　　凌初夏说：“因为我想走的路子不一样，你们走的是科技兴国的路子，而我……我想致富。”

　　李巧兰还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刘元清却听懂了。

　　他说：“你想做一个大企业家？”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一个很大很大的企业，可以为很多人提供就业的机会，并且能让咱们的产品走出国门赚外汇。”凌初夏笑了一下。

　　当然了，她目前还不知道能做什么样的产品。

　　刘元清也笑了一下：“那你也要加油。”

　　这一顿饭吃完，这一桌的三个年轻人全都热血沸腾，在下午的多国学生交流会中也表现得比较积极，连原本不太敢说话的李巧兰都抢着发言了好几次，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交流会在非常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之后的几天，他们还会在这个大学开展一些别的活动，比如辩论赛、乒乓球交流赛、小型社交舞会等。

　　凌初夏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正要跟李巧兰一起往外走，就看见一个高大的M国男生走了过来。

　　“嗨。”他是那种标准的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个子高、身形偏壮，那一身肌肉一看就是长期在健身房锻炼出来的。

　　他的五官很俊朗，一笑就露出一嘴标准的M式白牙，白得会反光的那种。

　　看看这肌肉跟牙齿，就知道这位至少是中产阶级的家庭出身，简而言之就是家里不差钱。

　　李巧兰立刻紧张起来，她拉住凌初夏的手：“这个人想干什么？”

　　凌初夏还没说话，就听男生笑着说：“凌，我叫西瑞尔。后面的舞会，我可以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舞会还早呢。”凌初夏愣了一下。

　　西瑞尔说：“我知道还早，但你太漂亮了，我怕我抢不到第一个，所以要提前预定。”

　　凌初夏思考了几秒钟，说：“可以。”

　　西瑞尔非常高兴，他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脸：“谢谢，我感到非常荣幸，我很期待之后的舞会。”

　　做完邀请之后，西瑞尔就高高兴兴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李巧兰立刻蹦了起来：“哇啊！他是不是在追求你啊？”

　　“只是跳第一支舞而已，这肯定不算追求。”凌初夏说。

　　“这还不算追求啊。”

　　“当然不算，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说起来，你参加过舞会吗？”

　　凌初夏说：“我们学校组织的我参加过，不过我跳的不好，只会最基本的那种。”

　　“我哪一种都不会。”李巧兰又跳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到时候会不会丢脸啊？”

　　“不会的，徐老师不是说了吗？提前会有舞蹈老师来教我们一些基础的。”凌初夏说：“而且，舞会嘛，只要气氛到位就行，乱扭也没什么。”

　　她们俩一边聊一边去了一趟洗手间，之后才去了指定的集合地点。

　　今天晚上大巴车会拉着他们去一个很大的当地超市，进去之后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买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到处看看也很多。

　　李巧兰正在兴致勃勃地计算自己带来的钱能买什么纪念品，就听见那边的一个女生忽然很大声地问道：“凌初夏，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刚才怎么还接受外国男人的追求？你也太不检点了吧！”

　　这个女生是交换之后的孔月的室友，凌初夏跟她们俩都没怎么说话来往，因此对这个人并不熟悉，只知道她叫赵绒花。

　　凌初夏没有一点儿反应，她像是没有听见赵绒花的话一样，而是自顾自继续跟李巧兰讨论晚上要买东西的事情。

　　来到这边以后，因为一直都是集体活动的关系，凌初夏到现在都没有花钱买过东西呢，所以还挺期待晚上的超市活动的。

　　李巧兰的表情显得很愤怒，但因为凌初夏没有反应，所以她也只能故意装作没听见。

　　“凌初夏！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心虚了？我告诉你，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到时候引起大误会，让那个男生生气，可是会影响我们的！”赵绒花涨红了脸，再一次大声说道。

　　其他学生意识到了火药味，便都朝后退了两步，显然是不想引火上身。

　　凌初夏还是不说话，她跟李巧兰站在那里，把赵绒花当成了空气。

　　倒是刘元清正色道：“你可能对M国人不太了解，舞会邀请舞伴跳舞是非常正常的社交行为。刚才我也在不远处，我听了他们的对话，没有听出什么会引起误会的地方。不光是凌初夏，到了舞会之前，你们其他女生也会陆续受到跳舞的邀请，这跟检点不检点没有任何关系。难道你是生活在封建社会的人吗？跟男人跳舞就要被浸猪笼？”

　　赵绒花再一次闹了个大红脸，她激动地辩解道：“那怎么能一样？我可是单身！她有男朋友！”

　　“没有人规定有男朋友的人就不能跟其他人跳舞了，这只是一种社交行为。难道你没有去过舞厅吗？我父母也会跟其他人正常跳舞的。”刘元清说：“这只是跳舞而已，又不是去酒店开了一间房，你这种反应让人觉得很奇怪。”

　　这一次，赵绒花有点张口结舌了，她看了看身边的孔月，伸手推了推她。

　　孔月这才接口道：“赵绒花没有那个意思，她可能只是希望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吧。毕竟那个外国男生看上去非常热情，要说他没有追求凌初夏的意思，那就是在说笑了。我们出门在外，能说清楚的话还是要尽量说清楚的。”

　　这一次，凌初夏说话了，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朗声说：“所以呢？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少管闲事这个道理，你们俩不明白吗？”

　　孔月跟赵绒花都同时气得发抖，刚巧负责人带着几个老师走过来了，她们就一脸不忿地找老师告状。

　　负责人听完她们俩的控诉后，有点无奈地说道：“凌初夏同学没有说错，这确实是她的私事。作为一个团队的同伴，你们确实不应该对他人的事情指手画脚。而且，这里的学生友好邀请她作为舞伴，她有礼貌地给出了回应，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做法，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性格比较温和的俞老师还说：“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应该是担心会引起误会。但是不要紧的哦，外国的学生在交朋友这件事上是非常洒脱的，所以你们可以放心的。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会给凌初夏同学带来麻烦，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我会帮助凌同学的。”

　　凌初夏笑了一下，说：“俞老师，她们俩担心的可不是我，她们俩生怕我惹不上麻烦呢。”

　　俞老师这回总算听懂了，但她还是笑了一下，说：“都是朋友，可能她们是不太会表达，凌同学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咱们都高兴一点，晚上还有其他行程呢。”

　　负责人说了一声，大家就都坐上了大巴士，开始往最近的一家大超市开去。

　　路上，李巧兰说：“凌初夏，你长得这么漂亮，在学校里会不会有很多人针对你啊？”

　　凌初夏说：“并没有啊，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很少遇到这样的人。”

　　“那她们俩可能是碰巧都在这里被碰到了吧。”李巧兰说：“我觉得你要小心一点孔月这个人，有好几次，我都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了。但因为我对她也不熟，直到刚才我能确定是我自己没有看错。”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谨慎的。”凌初夏笑着换了一个话题，“我们晚上要在超市吃晚餐，也不知道那个超市的东西好不好吃。”

　　“估计也没什么可吃的，不外乎就是炸鸡炸薯条呗，哦，可能还有披萨饼。”李巧兰笑了起来。

　　“怎么？想吃米饭了？”

　　“是啊。”

　　“我其实也挺想吃米饭的，或者馒头也可以。”凌初夏想到了自己带来的辣椒酱，到现在都没派上用场过。

　　到了超市后，因为人多，所以每个老师各带几个学生，分散开来进去逛。

　　这个时候，京市已经有大超市了，但规模跟这里的大超市是没法比的。

　　而且，大家都发现这里有很多超大尺寸的食品，薯片袋子能有半人高，看着让人瞠目结舌。

　　凌初夏跟李巧兰两个人推了一辆购物车，一路走一路看。

　　她先挑了一些可以带回去晚上在宿舍吃的零食，比如辣味的玉米脆片、多种口味的巧克力、某个岛国的小包装方便面等等。

　　李巧兰也买了一点跟凌初夏不一样的零食，这样大家可以交换着品尝。

　　逛到服装区的时候，带他们这一组的俞老师看上了一条裙子，几个人就停下来等俞老师去试衣间试衣服。

　　刚好孔月他们那个小组也逛到了这里，她伸头看了一下凌初夏手里的购物车，脸都青了。

　　等逛完整个超市，大家付了钱就在超市外面的座位区域坐下来，开始享用他们各自采买的晚餐。

　　晚餐的钱是负责人提前发给每个人的，按照平时的晚餐标准，超出的部分需要自己添上。

　　凌初夏饭量比较大，因此买得也多一点，她买了披萨、烤鸡、一盒蔬菜沙拉跟一盒洗干净并切好的水果拼盘。

　　这儿的水果拼盘价格不便宜，李巧兰看了好几眼，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走开了。

　　凌初夏便帮她也买了一盒，请这个新认识的朋友吃点水果，也不算什么事儿。

　　在吃饭的时候，有人见李巧兰也有一盒水果，便问她怎么舍得买这个。

　　李巧兰笑着说：“是凌初夏请我吃的。”

　　对方还没说话，就听不远处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来：“巴结有钱人还真是有用啊！”

　　凌初夏这一桌的人全都一愣，她刚想说话，就听李巧兰笑着说：“是啊，你别说，跟有钱人做朋友真的是太快乐了！凌初夏还买了很多我没吃过的零食，一会儿晚上回去了还能继续吃，有的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旁边的一个男生笑了起来：“凌初夏，你也跟我做朋友吧，我也想吃水果了。”

　　“是呢，没想到出来吃水果也是件奢侈的事情了。”

　　凌初夏干脆说：“好啊，我请大家吃水果，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再进去一趟，买了水果给大家当宵夜。”

　　“谢谢！”大家都很高兴，纷纷向凌初夏道谢，只有孔月垮着一张脸忿忿不平。

　　吃过简单的晚餐，凌初夏还真的跟俞老师一起再进去了一趟购物区，她买了两大袋水果出来。

　　俞老师笑着说：“一会儿在车上发给你们，一个人一根香蕉、一个橙子和一个苹果。”

　　“谢谢凌初夏！”一群人再一次道谢。

　　等坐车回去的时候，俞老师给大家发了水果，但唯独漏掉了孔月跟赵绒花。

　　其他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偏偏赵绒花不明白，她还问俞老师：“为什么我跟孔月没有水果吃？”

　　俞老师说：“因为这是凌初夏同学买的水果，她说跟你和孔月不熟，想必你们也不想吃她的东西，因此没有买你们俩的份。”

　　赵绒花气得浑身发抖：“我要去找她理论！”

　　俞老师有点莫名其妙：“你凭什么跟人理论？难道你还能强迫别人请你吃水果吗？”

　　赵绒花脸一垮，说不出话来了。

　　孔月讥讽道：“你也是的，你就没有吃过那些烂水果吗？过几天就可以回国了，回去以后，你想吃多少都有！”

　　凌初夏在前两排听到了孔月的话，她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但从这天开始，每个晚上凌初夏都会买一些水果请老师跟学生们吃。

　　而且，之后请的水果都是大家没有见过的，比如红提、黑加仑、树莓、红啤梨。

　　不光她自己尝了新鲜，也让大家都长了见识。

　　因为这些水果，凌初夏在整个学习营里拥有了超高人气，大家都很喜欢她。

　　孔月整天气得脸通红，她一方面也馋那些水果，偏偏自己又吃不起，另一方面，随着舞会的临近，跑来邀请凌初夏跳第一支舞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光有邀请凌初夏的，一直跟她在一起行动的李巧兰也被人邀请了。

　　这就让孔月更加生气了，她空有一腔愤怒无处释放，只能每天找着机会就冲着凌初夏翻白眼。

　　偏偏凌初夏根本不搭理她，她的白眼全都抛给了空气。

　　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得比较密集，但因为活动丰富多彩，加上跟当地的学生交流越来越多了，因此学生们的情绪都很高涨，没人觉得辛苦。

　　不少人还跟这里的学生交了朋友，约好了回去以后还会一直通信。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凌初夏能明显感觉到大家对留学生活的向往。

　　这里的先进、发达、繁荣，都在吸引他们的目光和脚步。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舞会的当天。

　　舞会要在晚上举行，虽然规模并不大，但负责人还是找了一个华人老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教学习营的人如何跳基础舞步。

　　有的人学得很快，有的人明显笨拙很多，但老师也说了，只要大大方方的去跳就行，动作不够规范不要紧，可以放轻松一点。

　　学了基础舞步后，负责人又带着大家去一家出租礼服的店铺挑选礼服。

　　男士礼服都是黑西装，大家只要找到自己的尺码就行。

　　但女士礼服丰富多彩，一下子就让人挑花眼了。

　　凌初夏在礼服区转了一会儿，就走到休息区去坐下休息了。

　　坐在那里的刘元清跟其他男生问道：“你的礼服已经挑好了吗？”

　　凌初夏说：“我自己带了一件小礼服，晚上我会穿自己的。”

　　之前分发的行程安排上就写了小舞会的这项活动，因此，凌初夏把家里的一件礼服给带过来了。

　　她原本是想着万一这里的礼服更好看，那就在这里租一条更漂亮的，但看了一圈，发现还是自己带来的那条更好，她便直接走出来等着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这段时间真的好开心，但是我们马上就要回国了呢，我觉得有点舍不得。”一个男生笑着说。

　　刘元清说：“你可以争取出来留学。”

　　“我会的，回去我就做准备。”

　　凌初夏虽然也挺喜欢出来旅游的，但她其实很想念江沅了，也挺想念凌奶奶的，还想他们那间温馨的四合院，还有状元店的那些员工。

　　还有，跟其他人很向往出国不同，她见过若干年后的祖国的模样，所以她更向往早一点到达后面的那个时代。

　　好在她今天早上出发前跟江沅通了电话，知道江沅这会儿已经在飞往M国的天上了，因此心情比较激动，就等着明天学习营结束，她就可以跟江沅碰面了。

　　凌初夏的行程安排在之前就跟负责人说好了，所以只有她的回程机票是没买的。

　　等学习营结束后，负责人会亲自看着她跟江沅碰面，然后就会让她离开团队个人行动了。

　　等所有女生选好礼服，俞老师笑着说：“现在我带大家回去换衣服、做头发和化妆，因为我只有一套化妆品的关系，所以女生需要轮流化妆，男生要有一点耐心慢慢等待哦。”

　　凌初夏说：“俞老师，我也带了化妆品，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一下，当然了，我的化妆技术不怎么样。”

　　“我也不怎么样，但是能化就行，走了走了，我们回去啦。”俞老师很高兴的拉起了凌初夏。

　　回到住宿的地方，凌初夏换上自己带来的黑色鸡尾酒礼服裙，然后将一头长发盘上去，用一个海蓝宝的白金发卡卡住略显松散的发髻。

　　“哇哦，凌初夏，你这样打扮也太好看了吧！”李巧兰一脸惊艳地看着凌初夏，她伸手摸了摸凌初夏身上的裙子，“这裙子的质地……好舒服啊。”

　　“谢谢，你穿这条裙子也很好看。”凌初夏说：“你想要把头发挽上去吗？我可以帮你。”

　　“好，谢谢你。”

　　凌初夏帮李巧兰挽好头发，然后将化妆包里面的另外一个亮晶晶的蝴蝶发夹给李巧兰别上去了。

　　“这个发夹会不会很贵？”李巧兰有点担心地问道。

　　“这是水晶的，不贵。”她头上的海蓝宝发夹比较贵，毕竟这个净度的海蓝宝还是比较少见的。

　　“谢谢你，真好看啊。”李巧兰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能跟凌初夏做室友实在是太幸福了。

　　凌初夏说：“你会化妆吗？”

　　“我会上粉底，其他的就不会了。”

　　“那我先化，之后再帮你。”

　　半个小时后，她们俩化好妆，拿着搭配礼服的小手包走了出来。

　　走廊上，大家的宿舍门都是开着的，已经打扮好的女生都挤在了刘元清的宿舍里，一个个都在请黄老师帮她们跟刘元清拍合影。

　　“刘元清很受欢迎呢。”李巧兰说：“不过她们为什么都挤在宿舍里拍照啊？宿舍楼外面拍照不是更好看吗？”

　　凌初夏笑着说：“你可以去提醒一下她们，她们估计是忘记了。”

　　可能是心情很好的关系，李巧兰还真的去提醒了一下大家。

　　这群女生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刘元清去外头找更好看的背景拍照。

　　黄老师笑着说：“你们悠着点儿吧，我带的胶卷快用光了。”

　　凌初夏赶紧说：“没关系，我还有胶卷，我给你拿两卷。”

　　说着，她就回宿舍拿了两卷胶卷送给黄老师。

　　黄老师便说：“晚上我多给你拍几张，一定会让你留下最美的纪念的。”

　　“谢谢。”凌初夏笑了笑。

　　晚上八点整，他们这群穿着正式、打扮得体的学生跟着老师一起走进了举办舞会的楼里。

　　楼里灯火辉煌，高大的厅堂到处闪闪发光，墙上的浮雕跟装饰画也显得更加具有高级感。

　　穿着各式礼服的外国学生举着酒杯在里面轻声交谈，举着托盘的侍应生梳着光亮的头发、穿着得体的白衬衫跟黑马甲，一切看起来都是闪闪发光的，有一种迷醉人的气氛。

　　大家都跟各自熟悉的外国学生站到了一起，开始聊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那个之前邀请凌初夏跳第一支舞的西瑞尔直接从人群中走到了凌初夏的面前：“嗨，凌，你今天非常美丽。”

　　西瑞尔将一头金发梳成了大背头，更显得他五官立体。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男士晚礼服，合体的剪裁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这更验证了凌初夏之前的猜想：这个西瑞尔，果然是个有钱人。

　　他向着凌初夏摊出了一只右手，并且微微弯下腰，凌初夏学过礼仪，知道这是准备吻手礼。

　　但她轻轻笑了一下，只用右手跟他握了一下手，然后说：“我是华人，我更习惯用这种方式。”

　　“好吧，尊重你的习惯。”西瑞尔说：“因为你，我对你的国家起了很大的兴趣，我听你提过，你们的国家非常美丽，我一定会找机会去那边游玩的。”

　　“欢迎你去游玩，我相信，你一定会非常满意的。”凌初夏说。

　　“那么你呢？你对我们的国家有什么看法？你喜欢这里吗？你的这些朋友好像都打算过来留学，你也会来留学吗？如果你能来的话，我会非常高兴的。”西瑞尔的性格就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非常直接。

　　凌初夏说：“我很喜欢在这里旅游，但是我并不打算过来留学。”

　　“为什么不想来留学？我听说你是华国最好的大学的学生，我们学校也有你们学校过来的留学生。”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西瑞尔笑了：“其实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做一名无国界医生，但我的家庭不允许。”

　　凌初夏看了看西瑞尔那张跟好莱坞明星差不多的脸孔，微微有点意外：“你想做无国界医生？这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但这是我十几岁就开始的理想。我去过非洲，我看过那里的孩子们，我觉得他们需要我的帮助。”西瑞尔说：“但是，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如果我去做了无国界医生，我家里的事业就会没人继承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凌初夏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西瑞尔说：“那么你呢？你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想做一个成功的生意人。”

　　“哇哦，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凌，你看起来不像一个生意人，你看起来像一个艺术家。或者说，你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了。”西瑞尔的表情多少有点夸张。

　　但像他们这样非常直白的赞美，真的会让人自信心不断提升。

　　凌初夏说：“多谢你的赞美，但是我以为，中西方之间的审美还是有差异的，我的外形应该不怎么符合你们的主流审美。”

　　“你是指金发碧眼、大xiong翘tun？”

　　“对。”

　　“这样的当然很美丽，但你这样优雅的美人也是很受欢迎的。而且，审美这种东西应该是共通的。你们觉得美的事物，我们也会觉得美。比如我们昨天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些雕塑，难道你不认为它们很美吗？”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聊了一会儿关于美的话题，凌初夏喝了半杯香槟，跟大家拍了一些照片，就到了晚上最关键的第一支舞的环节了。

　　李巧兰还特地站在了凌初夏的身边，因为她特别紧张。

　　事先跟她约定好的那个外国男生是一个意国人，比西瑞尔还会夸人，他一口一个甜心，李巧兰觉得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别紧张，就是跳舞而已，你跟着他走动就行了。”凌初夏小声帮她打气。

　　随着舞曲的响起，男士们纷纷行了一个礼，就带着舞伴走进了舞池中开始起舞。

　　凌初夏的舞跳得确实一般，但好在西瑞尔是个高手，在他的带动下，凌初夏完全可以跟上，而且一点也不会显得慌乱。

　　“你跳得很好。”西瑞尔笑着说：“你的肢体很灵巧，很适合跳舞。”

　　“谢谢，你跳得更好。”

　　“可惜我们只能跳舞，如果你是单身就好了。”西瑞尔一脸遗憾的说道。

　　在昨天的乒乓球友谊赛结束后，西瑞尔有过来邀请凌初夏共进晚餐，但被她拒绝了。

　　西瑞尔询问原因，凌初夏直接告诉他自己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当时他非常惊讶，并且不愿意相信。

　　但凌初夏给他看了自己钱包里放的双人合影，西瑞尔这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随着舞曲转了一个圈，凌初夏说：“就算我是单身，我们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我哪里不好吗？”

　　“不，你挺好的，但是我不喜欢外国人。”

　　“好吧，你很诚实，也让我很伤心。”西瑞尔做了一个更惋惜的表情。

　　一曲结束，西瑞尔陪着凌初夏走到旁边休息，他问道：“想喝点什么吗？红酒？”

　　“不，我想喝一点矿泉水。”

　　“好的，我去给你拿。”

　　西瑞尔离开后，凌初夏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李巧兰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初夏初夏！那个人说能不能亲.吻我，我给了他一巴掌，要不要紧啊？他会不会跟老师告状啊？”

　　凌初夏赶紧说：“他有碰你吗？我是说，他对你做什么强迫的动作了吗？”

　　“那倒没有，他就是问我能不能亲我，我……我都没有谈过恋爱，当时我心跳的厉害，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我就跑过来了。”李巧兰快哭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的，你先冷静一下，然后我陪你过去跟他解释一下，就说这是文化上的差异，他会理解的。”

　　等西瑞尔拿了矿泉水回来后，凌初夏喝了水，就陪着李巧兰过去做解释了。

　　好在对方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在听完李巧兰的解释后，便接受了她的道歉，两个人还手挽手拍了一张合影，变成了朋友。

　　凌初夏放下心来，之后就跟其他人一起尽情享受这个舞会。

　　不少人都过来请她跳舞，她捡着顺眼的人答应了跳了几支，之后就不愿意再跳了。

　　毕竟穿高跟鞋玩了这么久，两只脚也挺受罪的。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管大家多么开心、多么不舍，舞会还是结束了。

　　学生们都在跟各自交到的朋友告别，还有喝醉的男生搂着肩膀在楼下唱着不成调的乡村歌曲。

　　负责人跟几位老师开始清点人数，准备带着大家回去了。

　　但是数来数去，怎么都差一个人。

　　“有谁看见赵绒花了吗？”负责人说：“我到处都找过了，就是没看见她的人。”

　　有人说：“跳第一支舞的时候我还看见她了，之后就不知道了。”

　　俞老师说：“孔月，你跟赵绒花关系好，你看见她了吗？”

　　脸喝得红通通的孔月笑着说：“我一晚上都在跟其他人一起跳舞，没有关注过她。她是不是在厕所啊，老师你们有没有找过厕所？”

　　“找过了，厕所我们找过两遍了。”俞老师说完之后，跟负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不安的神色。

　　凌初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便问身侧的刘元清：“赵绒花不会弄丢了吧？”

　　刘元清低声说：“她可能是跑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跑了。”刘元清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听说过这种事，就是借着这种机会悄悄跑走躲起来，然后在这边打.黑.工，之后再想办法解决身份问题。”

　　凌初夏惊呆了：“可她是名校的学生啊，下学期就要读大三了，就这样跑了，她是脑子坏了吗？如果想来国外，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留学啊。”

　　“那我不就清楚她是怎么回事了，反正这种事情是略见不鲜的。总之，今天晚上麻烦大了，我看大家都别想睡觉了。”刘元清的表情非常严肃。

　　几位老师的表情也越来越紧张了，负责人让黄老师先带着其他学生回住宿的地方集中等待，他们其他几个人留在这里继续找人。




111.  第111章   也不算

　　但是其他学生都不愿意离开, 有人还说：“老师，我们也能帮忙一起找的。”

　　“是啊，徐老师, 我们可以去跟在这边认识的朋友问一问, 说不定他们看见了赵绒花也不一定。”

　　“就是啊，明天就要回国了，要是真的少了一个人，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凌初夏觉得这个学生说到了点子上，他们这个学习营是公家组织出来学习观光的，临回国前一天少了一个学生, 怕是要引起大麻烦的, 也不知道其他学生还能不能正常回去了。

　　负责人沉声道：“大家先静一静, 听我说几句。”

　　学生们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选择了安静下来。

　　负责人说：“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我们也很着急，因为我们很担心赵绒花同学的安危问题。我之前就说过了，国外不像我们国内那么安全，加上我们在这里就是外国人，像今天这种狂欢的晚上，一个女孩子……更容易发生一些我们想象不到的危险。”

　　说到这里, 好几个学生都同时惊呼出声，显然是都想到了负责人说的那种危险了。

　　凌初夏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的, 可能是晚上喝了酒脑子变迟钝的关系, 她之前居然一直没有联想到，像这种狂欢派对结束后，通常最容易发生的就是酒后乱那个啥。

　　赵绒花个子不高, 是个娇小微胖的女孩子，就她这样的身高体重，如果在喝醉的情况下，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轻易带回去了。

　　所以几位老师的脸色看起来才那么难看，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回国以后，他们全都要负上责任的。

　　这个年代跟后世不同，不管外国怎么开放，但国人还是相对保守的。

　　加上互联网尚未出现，人们接触到的世界都是自己眼前的那一块，很多人在结婚前甚至对异性的身体构造都毫不了解。

　　这里来的二十名学生虽然都是成年人，年纪最小的也有十九岁了，但有过恋爱经验的只有五分之一，其他人是在今天的舞会上才第一次跟异性牵手拥抱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赵绒花真的是被哪个国外的学生带去哪里做了什么的话，负责人他们会崩溃的。

　　在这种凝重的氛围中，负责人继续说：“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我也担心你们其他人会遇到危险，所以最妥当的办法就是我们跟校方的人一起寻找。至于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够集中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结果。这样……可以吗？”

　　刘元清说：“徐老师，既然大家都这么担心赵绒花同学的安危，回到住宿地想必也会不安心。那不如就让我们在这里集中等待吧，找一间教室或是办公室让我们待在一起就行。我们也会互相监督，绝不让人到处乱跑。”

　　“是啊，徐老师，就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吧，一旦有消息，我们也会第一时间知道的。”有学生附和道。

　　负责人思考了几秒钟，说：“那好吧，你们先等一下，我跟这边的工作人员联系一下，给你们找个地方待一会儿。”

　　这里的人办事效率并不高，加上这是舞会之后的夜晚，大家的情绪都很放松，所以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些学生安排进了一间休息室模样的房间里，然后由黄老师陪着大家一起等待。

　　刚才的欢快气氛一扫而空，所有人都表情凝重地坐在房间里，然后互相大眼瞪小眼。

　　黄老师不停地看着自己的手表，然后发出一些轻微的叹息声。

　　刘元清说：“黄老师，我们不能报警吗？”

　　“这是别人的大学，如果需要报警，也要经过别人的同意。”黄老师说。

　　之后，就没人说话了，大家都坐在那里发呆。

　　一直到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担心赵绒花的安危问题。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开始有学生需要出去上厕所什么的，黄老师就让大家组成小队，男女生分开互相监督，一队一队的去上厕所，然后必须一队一队的全部回来。

　　凌初夏跟李巧兰随着小队上完厕所回来后，坐在她们旁边的刘元清低声说：“我还是觉得赵绒花跑掉的可能性最大。”

　　李巧兰说：“为什么啊？”

　　“你看黄老师，他一直在担心我们离开这里，说明负责人交给他的任务并不是保护我们的安全，而是别让我们跑了。”

　　凌初夏点点头说：“目前来说，自己跑掉跟被男人带走这两种可能性都是有的。我其实已经想回去休息了，都这个时间了，早就该卸妆洗澡睡觉了。”

　　凌初夏跟赵绒花并不熟，两个人可以说是毫无交流，除了被赵绒花针对过几次外，她就对这个人是没有任何印象的，所以跟其他人不同，凌初夏对这件事只有一种八卦的心态，并无任何关心之意。

　　刘元清说：“再等等吧，要是再过半小时还没消息，我们就提议回住的地方。”

　　“恩。”

　　“凌初夏，我听说你明天要在这里跟男朋友一起环M旅行？”

　　“是的，你听谁说的？”

　　“负责人说的。”刘元清说：“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这次赵绒花是真的跑了，那你就别想留在这里旅行了，我们都要被第一时间送回国。”

　　凌初夏一愣：“这么严重？”

　　“这已经不算严重了。”

　　又过了半小时，大家的表情明显越来越焦灼的时候，负责人带着几个老师走了进来。

　　负责人的面色非常凝重，凌初夏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刘元清，对方无声的说了一句：“我猜对了。”

　　是的，刘元清猜对了，赵绒花并不是喝醉酒被男生带走了，她是自己跑掉的。

　　一开始，在校方的帮助下，他们尽可能的联系到了那些参加了舞会的本校学生，并且一个一个询问赵绒花的事情。

　　偏偏在外国人眼里，每一个亚洲人都长得差不多，加上今天赵绒花穿的那种黑色小礼服裙是很常见的款式，发型也是最普通的那种齐耳短发，所以很多人一开始都把她跟其他人弄混了，问了很久才知道确实没人把她带走。

　　好在他们找到了当时跟赵绒花跳第一支舞的那个红头发男生，他说赵绒花在跳完第一支舞后就去了厕所，之后他就没有再看过她了。

　　这跟其他学生的说法也是一致的，大家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就是第一支舞。

　　但第一支舞跳完之后，离开会场的人非常少，只有两位老师因为公事去了办公室，后来也被找到了，人家一直在办公室里忙着工作。

　　既然没有学生离开舞会，那么赵绒花毫无疑问就是上完厕所后自己离开了。

　　当负责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孔月忽然举起了手。

　　“孔月同学，怎么了？”

　　孔月的声音在微微发抖，她小声说：“徐老师，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徐老师一脸疲惫，但声音还是很温和的。

　　孔月说：“我们出来参加舞会前，女孩子们都只拿了一个租回来的手包，因为只有手包才跟裙子搭配，大家都想漂漂亮亮的。但是……但是赵绒花把自己的书包也带上了，我当时还问她带书包做什么，她说自己来那个了，手包里放不下那么多卫生用品，所以就把书包背上。当时我比较兴奋，所以没想那么多，现在回想一下，她的书包装得非常鼓，不像是只放了卫生用品的样子。而且，我再想了一下，她可能根本就没有来那个……我们刚刚到达宿舍的时候，我记得她的行李箱里没有放卫生用品，之后我们去逛超市，她也没有买……”

　　孔月说到这里的时候，好些个男生都羞红了脸，低着头一脸不自在的样子。

　　俞老师低声说：“有没有可能，赵绒花同学用的不是卫生用品，而是卫生纸之类的东西呢？”

　　九十年代初期，卫生巾的销量并不高，虽然进口卫生巾进入国内市场很久了，但因为价格的因素，所以使用者并不多。

　　这两年虽然也有国产品牌的出现，并且还打了电视广告，但依旧有很多女性在生理期是使用卫生纸的，所以俞老师才会这么问。

　　孔月说：“那我就不清楚了，但就算她用卫生纸，那个包也装得太满了。”

　　负责人沉声说：“她是不是带走重要物品了，回宿舍检查一下就知道了。但我们现在不能回宿舍，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要处理，大家再耐心等待一下，过一会儿才能回去。”

　　刘元清说：“徐老师，是不是这里的校方报警了？”

　　“是的，人是从这里没的，他们必须报警，我也跟相关人士通过电话了。大家不需要担心，等所有程序走完，我们是可以顺利回国的。”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难看起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回不去了？”

　　负责人说：“当然不是这样，大家不用担心。”

　　有人低声说：“亏我们还担心赵绒花的安危，她一个人要害了我们所有人，这也太过分了吧！”

　　凌初夏走到负责人的身边，低声说：“徐老师，我的男朋友已经到达N市了，他还不清楚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我想去给他打一个电话，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

　　“你要打去哪里？”

　　“他入住的酒店。”

　　“你知道房号？”

　　“对，他订了最好的蜜月套房。”

　　负责人愣了一下，就说：“好，让俞老师陪你出去打电话吧。”

　　凌初夏跟俞老师一起走去走廊上的投币电话机打电话，凌初夏打去了那间酒店，前台人员帮她转接了蜜月套房，她终于听到了江沅的声音。

　　“初夏，舞会现在才结束？”

　　“不是，我们还在大学里。”

　　江沅一愣，立刻问道：“出事了？”

　　“是的，有一个女生在舞会上消失了，现在我们都留在这里，等人过来处理。”

　　江沅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找你，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凌初夏笑了一下：“我不担心，大不了就是明天跟大家一起回国，我们其他人又没做什么，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凌初夏笑着将没用完的硬币放进手包里。

　　俞老师说：“你男朋友现在要过来找你？”

　　“是的，他有点担心我。”

　　“现在见一见也好，说不定明天你就必须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回到休息室，凌初夏听到很多人在低声咒骂赵绒花。

　　老师们虽然都听到了，但没有一个人阻止，说明大家都挺生气的。

　　凌初夏倒是没什么情绪，这件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万一不能留在这里旅游了，那就回国之后再换一个地方旅游好了。

　　只要有钱，去什么地方都很方便的，就在亚洲转一转也不错。

　　过了一会儿，开始有人进来挨个询问他们有关赵绒花的事情。

　　问到凌初夏的时候，凌初夏说：“我只知道她叫赵绒花，跟她说过大概四五句话，对她的一切都不熟悉。”

　　其他人也帮她做了证，证明她跟赵绒花确实不熟悉。

　　之后，孔月这个室友和其他几个跟赵绒花接触较多的学生都被带了出去，留下剩下的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我的天，不觉得越来越吓人了吗？”有人低声道。

　　刘元清说：“有什么好吓人的？你又没做坏事，你怕什么？”

　　“我确实没做什么，我就是觉得挺不甘心的。对我来说，这本来应该是一趟非常美好的旅途，但这一切都被破坏了。以后，我想起这段经历，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玩的多开心，而是有一个同伴跑了。”

　　一个女生也说：“是啊，我真的不能理解赵绒花的行为，她就这么想留在这里吗？我的意思是，这里确实很繁华、很先进，可是……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啊。我们明明可以走正规途径的……”

　　有一个小个子男生说：“正规途径也只是说可以来留学，留学之后，能留在这里拿绿卡的人其实并不多。我虽然不赞成赵绒花的做法，但我可以理解她这么做。想办法留在这里，以后总能想到办法拿到身份的。”

　　“我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留在这里做下等公民有什么好的？哦对了，她连身份都没有，连公民都不算。”凌初夏沉声道：“就算是走正规途径留在这里，我也不是特别能理解。”

　　“正规途径还是可以理解的吧，毕竟谁都想去更繁华的地方生活啊。”

　　凌初夏说：“你只看到了这里的繁华，你不知道底层人在哪里都跟繁华无关。”

　　“暂时无关，不代表以后也无关啊，奋斗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碰到繁华了。至少，如果在这里，还能有可能碰到繁华。人往高处走，你连这个都不懂？”那个小个子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们生长的地方以后就不会繁华了？你如果想要出来学习，我能理解，但如果只是想要出来触碰繁华，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发愤图强，建设更美好的未来，建设我们自己的繁华。”

　　小个子男生说：“愿望总是很美好的，但是我们自己去建设繁华，建设到人家的这个水平，得多少年啊？”

　　凌初夏的表情非常严肃：“不需要太多年的，至少，在我们这一代，就会见证我国经济的腾飞。几十年后，我们的国家会变得比这里更加繁荣更加富强。”

　　室内一片安静，小个子嗤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哦，我知道了，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我理想不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没有理想的人。”凌初夏也冷笑了一声。

　　小个子拍案而起：“你什么意思？你想吵架啊？你句句话都在针对我！你这样的有钱人懂什么啊？我们普通人追求美好生活有什么不对的吗？这里的生活就是更便捷、更舒适、更美好！我说错了吗？”

　　“怎么？你看不出来啊？我就是在跟你吵架啊，你居然还要质疑这一点。”

　　“好了，都别吵了。”一直坐在门边没说话的黄老师打断了他们俩的争执，他说：“我也承认这里的一切更舒适更美好更便捷，但我跟凌初夏的想法是一样的。别人有的，我们以后也会有。我选择回国，就是为了把我们的国家建设的跟这里一样……不对，是比这里更繁荣更美好。”

　　黄老师的话说完后，休息室里再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刘元清带头鼓起掌来了。

　　随着他的鼓掌，其他学生也跟着鼓掌起来了。

　　小个子男生大声说：“行！就你们高尚！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建设成什么样子。”

　　刘元清说：“不管建设成什么样子，也比你这样直接放弃的好啊。至少，我们愿意努力，你是直接放弃了。”

　　小个子男生不说话了，他涨红了脸坐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去不看任何人。

　　其他人也没有搭理他了，有人问道：“不过，你们觉得还要多少年，咱们才能达到人家现在的水平啊？”

　　大家开始畅所欲言，一个个争先恐后发表意见。

　　凌初夏这会儿不说话了，因为她是知道未来发展的人，所以这种时候，她会选择不剧透。

　　正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之时，江沅被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外国人带了进来。

　　凌初夏非常欣喜，立刻跑过去抱住了他：“你这么快就到了！”

　　“是的，坐出租车过来还是很快的。”江沅抱住凌初夏，见她一切安好，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担心死我了。”

　　“哎呀，我没什么事的。”凌初夏说：“我最近好像还胖了一点呢。”

　　“是吗？让我看看。”江沅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凌初夏今天的妆容打扮，然后笑着说：“脸颊好像是丰润了一点，还有，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凌初夏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是真的非常开心。

　　江沅来的比较匆忙，只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还有运动鞋，但因为他的外形条件非常优越，所以简单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显得特别时髦。

　　等他们俩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了半天后，黄老师笑着说：“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凌初夏便拉着江沅的手介绍道：“这就是我的男朋友江沅，他跟我在一个学校读书，也是高中同学。”

　　“又一个高材生啊。”

　　“你们俩看上去也太登对了吧。”

　　“对了，凌初夏你男朋友是怎么过来的啊？从国内过来的？”

　　凌初夏说：“是的，他从国内飞过来的。”

　　“飞过来做什么啊？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回国了吗？”

　　凌初夏也没多说什么，只说江沅是过来有事的。

　　其他人见凌初夏不愿意多解释，便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就在这个时候，角落里一个一向比较沉默寡言的女生突然说：“黄老师，我有个事情想跟您说一下。”

　　黄老师点头说：“好啊，我们可以去走廊上说。”

　　大家看着那个女生跟着黄老师走到走廊上，然后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

　　江沅拉着凌初夏走到了休息室的角落里，两个人轻声细语地聊着天。

　　这么多天没见面，凌初夏真的太想念江沅了，要不是地方不对，她早就扑上去狠狠亲他一顿了。

　　江沅倒是比她克制很多，不过他也只是表面克制罢了，如果换做没人的地方，估计他会比凌初夏更加热情。

　　凌初夏刚刚说起一个有趣的见闻，就见黄老师砰地一声冲进来，然后大声说：“其他老师都不在，我要请你们互相监督一下，谁都不许离开这间屋子，你们能做到吗？”

　　刘元清说：“我们当然可以做到，黄老师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徐老师一下，你们在这里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黄老师就跑开了。

　　刘元清愣了一下，说：“那咱们就互相监督一下吧，谁都不要离开这里。”

　　“如果想上厕所怎么办啊？”

　　“想上厕所也一样，派三个人互相监督。”刘元清说。

　　那个女生从门外走了进来，然后低着头关上门。

　　有人好奇地问道：“李晓雨，你跟黄老师说了什么东西啊？他怎么突然那么激动？”

　　李晓雨低声说：“也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啊？”

　　“跟赵绒花有关的事情。”

　　“哦，你说啊，别吊胃口了。”

　　李晓雨说：“之前有一天，我跟赵绒花一起去上厕所，我忽然听到她说她分了手的男朋友在这里留学……但是我当时的注意力没放在那个上面，加上她当时说的很快，说完就换话题了，所以我直到刚才看到凌初夏的男朋友才想到了这件事。”

　　其他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凌初夏忽然笑了起来，她说：“我们担心了一个晚上，赵绒花不会是偷跑出去见前男友了吧。”

　　“要是她真的是因为这种事偷跑出去，害得我们所有人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等她回来了，我会骂死她的！”

　　“我也是，我会骂到她不想做人的！”

　　刘元清说：“你们最好说到做到，别到时候看到她本人，你们就骂不出口了。”

　　江沅小声说：“你的这些同伴还挺有趣的。”

　　凌初夏点头说：“是啊，大家都很有趣的，我还在这里交了一个朋友。”

　　反正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什么亲密动作，凌初夏便干脆把自己的新朋友介绍给了江沅认识。

　　李巧兰说：“你男朋友长得这么高大英俊，也怪不得你看不上那个西瑞尔了。”

　　江沅说：“西瑞尔？是这里追求你的人吗？”

　　“是的，不过我早就告诉他我有未婚夫了。”凌初夏说：“所以你不用担心。”

　　江沅还没说话，就听见大门又一次被撞开，黄老师气喘吁吁站在门口，说：“走吧，咱们回去休息。”

　　“事情解决了？”

　　“赵绒花找到了？”

　　黄老师说：“已经有人去找了，现在时间太晚了，总不能让你们在这里坐一夜，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凌初夏说：“黄老师，我男朋友可以跟我们一起过去吗？”

　　“可以，徐老师今天晚上不回宿舍，你男朋友要是不介意，可以住徐老师的床位。”

　　江沅道了谢，就跟着凌初夏他们一起坐上了去国际学校的大巴车。

　　开到地方后已经是深夜三点了，大家都显得很疲惫。

　　凌初夏卸了妆、洗了澡，刚刚躺在床上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

　　她看了看手表，翻个身正要继续睡，却听到走廊上传来了说话声。

　　李巧兰也被惊醒过来了，她打开宿舍门往外看了一眼，立刻发出惊喜的叫声：“赵绒花回来了！”

　　凌初夏也没了睡意，赶紧跑了出去。

　　赵绒花确实回来了，她看上去非常狼狈，披头散发，身上裹着一件灰色的男性外套，脚上踩着一双一次性拖鞋，脸上的妆已经全都花了，眼下还有漆黑的泪痕。

　　负责人他们一脸疲惫地走在旁边，见大家都开门看究竟，便说：“没什么事了，大家可以继续休息，上午的行程已经取消了，我们在这里待到午饭结束就去机场。还有，凌初夏同学过一会儿来我这里一趟。”

　　凌初夏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

　　“徐老师，到底怎么了？你跟我们说一声啊。”

　　“是啊，徐老师。”

　　负责人一直等俞老师陪着赵绒花走进宿舍关上了门，才低声说：“赵绒花同学没有偷跑，她确实是去找在这里留学的前男友了。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不过，好在她没有出事，人也确实找到了。所以，大家都不用担心了，都回去休息一下吧。”

　　凌初夏回到宿舍，洗漱好了换了衣服，就出去找负责人。

　　江沅这个时候也起来了，他主要是来陪凌初夏的，所以睡觉不睡觉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负责人把他们俩单独叫到了外面，然后低声说：“是这样的，我知道之前答应过让凌初夏继续在这里单人旅行，之前也确实得到了相关方面的同意的，毕竟你们俩的资产什么的都没有问题，旅游是可以的。”

　　凌初夏听懂了，她说：“因为赵绒花的事情，所以整个学习营的人必须集体回去？”

　　“是的，我相信你能明白的。虽然赵绒花并不是跑掉了，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必须把你们全都安全带回去。”负责人一夜没睡，看上去非常憔悴，他两眼通红、布满血丝，胡茬也长了一脸。

　　凌初夏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知道了。但是，我的机票怎么办？”

　　“机票现在买也来得及，这个时间也坐不满的。”

　　江沅说：“那我来给我们俩买机票吧，你们坐的是下午的那班航班对吗？”

　　“是的，你买吧，反正我们得一起回去了。就是有点对不起你，你才从国内飞过来，还花钱订了那么好的酒店，结果就这样了。”负责人一脸愧疚。

　　“这也不关徐老师的事情啊。”凌初夏说：“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再来玩的。”

　　之后，江沅就一个人坐出租车回酒店收拾行李，然后再过来跟学习营的人一起汇合，之后一起去机场。

　　凌初夏回到宿舍睡到了中午，等她起来后，才发现大家也都睡了回笼觉，这会儿才刚被叫醒。

　　赵绒花这会儿已经洗了澡换过衣服了，虽然情绪依旧很低落，但看上去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李巧兰说：“她被好多个人骂过了，不过她也没哭也没反驳，就一直那么傻愣愣的坐在那儿。”

　　凌初夏点点头，说：“还有什么别的消息没有？”

　　“有的，我听说徐老师他们在警方的帮助下找到了那个男生住的地方，但是他们没有敲门，是直接破门而入的。赵绒花当时跟那个男生都没穿衣服，你懂得，所以……其他的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个完美的学习营行程因为这件事被染上了一点阴影，中午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凌初夏跟江沅单独坐在角落里，两个人各点了一个套餐，一边吃一边聊天。

　　她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分享给江沅，江沅一直面带微笑在听她说话。

　　坐在他们不远处的李巧兰低声说：“看着他们俩，我忽然也想谈恋爱了。”

　　刘元清点头赞同道：“确实，我以前觉得谈恋爱挺无聊的，但是看着他们俩这样，我觉得谈恋爱似乎也不错。而且，看着他们，我才确定谈恋爱也不一定会影响学习。他们俩虽然一直在谈恋爱，但学习都很好，而且还能做很多额外的事情。我以前的观念确实太陈旧了，这次回去后，如果有机会，我也想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女朋友，跟我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他旁边的男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找这样的女朋友可不容易。”

　　“事在人为嘛，没理由他们找得到，我就找不到啊。”

　　吃过午饭，大巴士就带着他们往机场去了。

　　凌初夏跟江沅两个人坐在倒数第二排，离前面的人远远的。

　　江沅说：“会不会觉得很可惜？”

　　“有一点，但其实还好。”凌初夏说：“出来这些天，我也挺想家的。先回家休息几天，之后再换一个地方旅游，我觉得也不错。就是你太不划算了，才刚刚过来，就立刻飞回国。”

　　“没关系，来见你才是最重要的。”江沅低头亲了她一口。

　　凌初夏笑着说：“你怎么带了那么多行李？”

　　“奶奶他们担心你在这边不习惯，所以让我帮你带了很多东西过来。”

　　“结果都没用上。”凌初夏笑得合不拢嘴，“真好啊，走到哪里都有人惦记。”

　　“那当然。”

　　到了机场后还有一点时间，负责人打起精神笑着说：“虽然发生了一点事情，但按照惯例，我们还是可以去逛逛免税店的。如果你们经济允许，可以买一些东西带回国给亲朋好友作为礼物。”

　　在几个老师的盯梢下，大家都或多或少买了一点东西，只有赵绒花一直站在俞老师的身边，像个木头人一样。

　　凌初夏是买的最多的一个人，她买了很多护肤品跟香水，花了不少钱。

　　李巧兰说：“你买这么多，怎么用得完？护肤品会过期的吧？”

　　“这些都是送人的，我一个人哪里用得完这么多？”

　　这个时候，孔月刚好从旁边经过，闻言便故意道：“摆阔！”

　　凌初夏笑着说：“对啊，就是摆阔，你羡慕啊？”

　　孔月气得直翻白眼，李巧兰说：“反正我是羡慕的，等我工作后也要好好赚钱。”

　　“你肯定可以的，加油。”凌初夏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护肤品的套盒递给李巧兰，“这是送给你的。”

　　李巧兰一惊，慌忙摆手：“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能收。”

　　“这个不贵，你看看价格，这是这边的超市也会卖的护肤品，只是这里价格更低一些。我们年轻，用什么护肤品都很有效果的。”

　　“再不贵也要钱啊。”

　　“收下吧，我买的时候就算好人数了，这个就是给你的。”

　　劝说了好一会儿，李巧兰才收下了那盒护肤品：“谢谢你，初夏，这次出来能跟你做朋友，真的太好了。”

　　购物结束，在上飞机前，凌初夏听到负责人说：“之后，可能就没有这样的学习营了。”

　　等到坐上飞机后，凌初夏才把这句话告诉了江沅。

　　江沅说：“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不再组织同样的活动是可以理解的。”

　　“那赵绒花真的害了不少人。”

　　“没关系，这种活动没有了，总还有其他机会的。”

　　“恩。”凌初夏忽然换了话题，“你说，我们俩突然跑回家，他们会不会吓死啊。”

　　凌奶奶确实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凌初夏跟江沅突然回来了，她跟凌小阳差点以为家里来小偷了，凌小阳连棍子都准备好了。

　　因为时差的关系，所以他们到达京市后已经是晚上了，再坐车回到四合院，凌奶奶跟凌小阳都睡下了。

　　凌初夏跟江沅轻手轻脚地打开院子门，就听见凌小阳爆喝一声：“什么人？我有棍子的！”

　　凌奶奶住的那一边也突然亮起了灯，还能听到慌张的磕碰声。

　　凌初夏赶紧说：“是我是我！我跟江沅回来了！”

　　江沅打开了院子里的灯，凌小阳举着一根棍子愣在了那里：“你们……怎么回来了？你们不是在国外吗？”

　　“出了一点事，所以必须回来了。”凌初夏笑着看向刚刚打开的房门，“奶奶，我回来了！”

　　凌奶奶立刻热泪盈眶：“怎么回来了啊？”

　　她抱住扑过来的凌初夏，整个人高兴得跟什么一样。

　　凌初夏稍微解释了一下，凌奶奶就赶紧说：“这不是折腾我们小沅吗？花了这么几天，就在天上飞来飞去了。”

　　江沅跟凌小阳一起把两个大箱子弄进屋里，然后说：“也还好，反正头等舱还挺舒适的，我一直在睡觉跟看书，也没什么累的。”

　　“不过回来了也好，外头哪有在家里好啊！对了，你们肚子饿不饿？我给你们做吃的吧！”

　　说起吃的，凌初夏立刻跳了起来：“奶奶，家里还有冻的饺子吗？还有黄瓜跟番茄吗？我要吃饺子，要吃凉拌菜。”

　　“有的有的，都有的，我给你们煮饺子。你这是怎么了？在外头没吃饭啊？”凌奶奶摸了摸凌初夏的小脸，发现她没有掉斤两，这才微微放心。

　　“饭是吃了的，不过外头的东西不好吃，我可想念家里的饭菜了！”

　　凌奶奶煮了之前冻的饺子，又给凌初夏凉拌了皮蛋和黄瓜，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坐在餐桌前吃饭。

　　凌初夏一口气吃完一大碗饺子跟半盘子皮蛋，这才有功夫说话。

　　“奶奶，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都好吧？”

　　凌奶奶笑着说：“我们都挺好的。”

　　一直坐在角落处的凌小阳看了看凌奶奶，脸上露出一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表情来。

　　“凌小阳，你那是什么表情？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啊。”凌初夏看向他。

　　凌小阳用瑟缩的眼神看了一眼江沅，还是不敢说话。

　　“江沅，到底怎么了？还真的出事了啊？”凌初夏皱起眉头。

　　江沅说：“也不算出事了吧，可能只是一点点小麻烦。”




112.  第112章   我就知道是你！

　　“什么麻烦？为什么吞吞吐吐的？如果真的有麻烦, 你们不告诉我，难道不是更麻烦吗？”凌初夏有点气鼓鼓地说道。

　　江沅赶紧说：“你别生气，我们不是不告诉你, 主要这件事还没确定事情的真相……”

　　“我不管, 你们赶快说啊！不说我才是真的要生气的！”

　　江沅从桌子下面拉住了她的小手，然后低声说：“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告诉你。在我出发前，状元店那边过去了一个人，是个流浪汉，很脏很臭, 加上现在是夏天, 站在店门口会影响生意, 所以宋平安就拿了一盒饭送出去, 好声好气地想把流浪汉给请走。”

　　凌初夏说：“去我们店讨要盒饭吃的流浪汉一直不少啊,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说还不确定到底有没有问题，但是呢，宋平安把饭拿给那个人之后，那个人就走远了一点儿，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来吃完了饭，等中午那会儿饭点过去了，他又去店门口了。宋平安就出去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那人就说了你的名字，并且问你是不是这家店的老板。”

　　“这个流浪汉认识我？”凌初夏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江沅说：“宋平安是个比较聪明的人, 他当时就说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然后问那个人需不需要他们帮忙找警察，那个人就离开了。之后，宋平安就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我当时不在家，是凌小阳接的电话。等我回家后，凌小阳偷偷跟我说，那个流浪汉，可能是凌大军，但他没有见到本人，所以并不确定。”

　　凌初夏立刻看向凌小阳：“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凌小阳说：“平安哥哥说了那个流浪汉的身高长相，他一说我就觉得是凌大军了。之后我跟奶奶也说了，奶奶也说，听起来像凌大军。”

　　他早就不会称呼凌大军和杨玉为爸爸妈妈了，一直都是直呼其名。

　　凌初夏说：“那江沅飞走的这几天，那个人还有去店里吗？”

　　“平安哥哥说如果那个人再去，他就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既然这几天都没打电话过来，那应该没去。”凌小阳说。

　　凌初夏看了一眼凌奶奶，她表情淡定，对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什么触动。

　　见凌初夏打量自己，凌奶奶便说：“你们不用管我，我对凌大军这个人早就没有任何想法了。他要是活着，那是他自己命大。他要是不在人间了，那也是他的命。我啊，有儿有女有孙子有孙女，我活得好好的，一点儿也不想管那个人的事。”

　　凌初夏说：“凌大军要是一路流浪的话，倒是真的有可能跑来京市的。如果他在京市，那就有机会看到那档电视节目，看完之后他找去状元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的，那个流浪汉找去店里的前一天，刚好重播过季度冠军赛。”江沅回忆道：“我们还在家里看了的。”

　　“是啊，我们初夏太可惜了，就差最后一道题就能赢了。”凌奶奶笑着说。

　　凌初夏说：“我准备得不充分，输掉比赛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这没有什么可惜的，毕竟对手是真的强嘛。至于流浪汉……如果真的是凌大军，之后又真的再找去店里了，那就找警察把他领走。不是有那种救助的机构吗？可以把这些人送回籍贯所在地的，就把他送回A市吧，让他跟杨玉继续过。”

　　见凌初夏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凌小阳也高兴起来了，他说：“要是真的把他送回去了，说不定就能看到他们俩互相掐死对方了！”

　　“是呢。”凌初夏说：“不过这种话你在咱们这儿说说就罢了，等回头去学校读书了，可别说漏嘴了。反正，你读书的机会只有一次，要是因为被人欺负什么的读不下去了，我可帮不了你。”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你就放心吧。”凌小阳看了看桌子上的空碗空盘子，说：“吃好了吗？我来收拾桌子了。”

　　“收拾吧。”凌初夏又喝了一口温水，然后朝椅背上一靠，“回家真的太舒服了，我真的好爱我家啊。”

　　凌奶奶一脸慈爱地看着她：“都说M国是个好地方，你怎么出去一趟好像受了大罪似的？”

　　“M国确实还不错吧，我们去的那个城市也很发达繁荣，我拍了很多照片，等洗出来以后我一样一样说给奶奶听。但是呢，我还是喜欢咱们这儿，吃吃喝喝多方便啊，而且烟火气足，家里更舒坦。”凌初夏又长出一口气。

　　凌奶奶有些好奇地问道：“在那边都吃些什么啊？怎么把你饿成这样了？”

　　“饿是没饿到的，就是我特别想念红烧肉、清蒸鱼、油炸大虾、四喜丸子什么的。至于那边吃什么，就是吃一些正常的M式菜，炸鸡汉堡、三明治、蔬菜沙拉、土豆泥、煎牛排什么的，还有面包，吃了各种各样的面包。”

　　“面包甜滋滋的，还能当饭吃啊？”

　　“那边的面包不是甜的，就是不放糖做出来的面包，跟菜汤肉汁什么的配在一起吃，就跟咱们的馒头差不多吧。”

　　凌奶奶笑了起来：“那你肯定很馋大米饭。”

　　“是的，明天中午我要大吃三碗白米饭！”凌初夏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凌奶奶说：“那明天早上我去大菜市买菜，给你做红烧肉、清蒸鱼、油炸大虾和四喜丸子。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

　　“有，要吃炒青菜，国外没有咱们这儿的青菜吃，我可馋普普通通的青菜了。”

　　“好，都给你做。”

　　凌小阳洗好碗之后，凌初夏见时间已经很晚了，便说：“奶奶，你们俩快去睡觉吧，我跟江沅收拾一下行李再去洗澡休息。”

　　“好，明天早上你们睡个懒觉休息一下，中午起床就可以吃饭了。”凌奶奶笑着回了宿舍。

　　凌初夏跟江沅把各自的行李收拾好，然后洗了澡，两个人都跑到书房坐下了。

　　“睡不着？”江沅笑着问道。

　　“是啊，还有时差，而且刚刚回到家，我的大脑还很兴奋，一点也不想睡觉。”凌初夏笑着走过去，直接坐在了江沅的腿上，然后将他的脖颈一搂，靠在他的怀里，“终于可以单独跟你待在一起了，我可真想你啊。”

　　江沅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味儿，不由有些心猿意马。

　　凌初夏听到他的心跳声变快了，便说：“你过去的时候订了最贵的蜜月套房，是不是打算在那边跟我做点什么啊？”

　　江沅说：“我没有那样的打算，订蜜月套房也是因为觉得那个套房是最舒适的。”

　　“真的？”凌初夏用细长的手指在江沅的锁骨上画圈圈，眼睛里满是坏笑，“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跟我做吗？”

　　江沅用力抓住她那只画圈圈的小手，然后沉声道：“我当然是想的，经常白天想、夜里也会梦到。但我不着急，而且，你还小。”

　　“我十九了，还小？”

　　“十九就是还小。”江沅狠狠亲了她一口，“你别总想着撩拨我，我做事情有原则有步骤的。”

　　“好嘛好嘛，我开个玩笑而已。”凌初夏笑着回了他一个绵长的亲吻，然后低声说：“在那边的时候，他们都在讨论要不要出国留学的事情。我当时就在想，出国留学这种事我是办不到的。”

　　“为什么办不到？”江沅不解。

　　“因为分开十天不见面我都很想你，要是出国留学，半年一年才能见一次面，那我岂不是会疯掉啊。”

　　江沅被凌初夏话里的直白表达给震惊了一下，同时也感到非常的高兴。

　　“你如果真的想留学，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江沅低声道。

　　他总是这样，只要是凌初夏想做的事情，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帮她完成。

　　“我不想留学，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无心学习，只想暴富。”凌初夏调皮一笑。

　　“你已经很富裕了。”

　　“还不够，我要赚更多更多的钱。”凌初夏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这次出去学习后，我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我要赚更多的钱，用来应对将来可能会面临的一些事情。”

　　“比如什么事情？”

　　“我还没有想好，就是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应该多赚一点钱。”

　　“那就去赚吧，你肯定会赚很多很多钱的。”

　　大概是旅途积累了一些劳累，凌初夏跟江沅小声聊着天，渐渐就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江沅抱着她走出书房，然后将她送到了卧室。

　　走出卧室后，江沅在外头遇到了出来上厕所的凌奶奶。

　　凌奶奶笑着看着他：“小沅，初夏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那你也快点去睡吧。”

　　“好的，奶奶晚安。”江沅回到卧室里。

　　凌奶奶等江沅房门下方的灯灭了之后，才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下睡觉。

　　黑暗的环境中，江沅翻了一个身，然后笑着小声说：“总问我为什么不做点什么，有你奶奶这个守护神在，我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是不可能的呀。”

　　凌奶奶虽然表面上从来不说，但她一直在盯着这种事呢，也只有凌初夏什么都不知道，还总是喜欢主动撩拨江沅。

　　第二天上午，凌初夏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在家里认认真真大吃大喝。

　　中午吃了凌奶奶做的满桌盛宴，晚上她自己炒了火锅底料，全家人一起涮火锅吃，配上蒜泥油碟，凌初夏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还是回家好啊，作为一个资深吃货，没什么比美食更治愈的事情了。

　　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她才跟江沅去了梁勇家，把买的礼物送给两位老人家还有家里的其他人，又在梁家那边过了夜。

　　之后，她就拎着礼物去了状元店，给每个员工都发了巧克力和护肤品。

　　于大姐说：“这么好的洋玩意儿我可舍不得用，我拿回去给我闺女用。”

　　“你闺女才多大啊，就用这个？不合适吧？”王婶笑着说：“既然是老板送给咱们的，那咱们就应该好好用，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老板的一片心意啊？”

　　大家全都笑了起来，宋平安看着那些看不懂的字母，小声说：“我们男的也要搽脸吗？”

　　“留着冬天搽吧，虽然你还年轻，但去年冬天你的脸就有点皲了。”凌初夏说：“都别舍不得用，之后我还会去别的国家玩的，到时候还有礼物。”

　　“太好啦，谢谢老板。”

　　员工们都很高兴，新员工也每人都有一份，三个人都不好意思收，还是王婶劝他们收下的。

　　“现在放暑假了，店里的生意怎么样了？”凌初夏看向宋平安。

　　自从军训之后，她就没有管过店里的事情了，现在闲下来了，必须好好问一问了。

　　宋平安说：“我们现在的主要业务是给各个住宅区的孩子们送午饭，主要做工作日。营收方面，只比暑假前少了不到两成的样子。”

　　“那确实做的很不错了，这么多的午饭，你们送的过来吗？”凌初夏问道。

　　“送的过来，我们自己做了那样的送外卖的大框子捆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然后一个人负责一小片住宅区，很快就可以送完回来了。主要是时间比较集中，这样省时省力。”宋平安指了指停在外头的几辆自行车。

　　凌初夏看了看那些自己改装的大框子，露出赞赏的表情来：“不错，动手能力很强啊。”

　　凌初夏看过这段时间的账本后，又去了办公室。

　　郝仁今天去隔壁市出差了，所以办公室只有刘萍跟另一个新员工在。

　　之前，郝仁招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新员工，在办公室增加了两张办公室，现在办公室看上去稍微有一点拥挤。

　　刘萍看到凌初夏，立刻笑着站了起来：“老板，你回来了？”

　　“是啊，我改了计划，所以提前回来了。”凌初夏笑着说：“郝仁带着魏波出差去了？”

　　“是的，他们俩出差去了，不过明天就回来。”刘萍赶紧说：“老板，要喝点什么吗？郝仁在办公室添置了一个二手小冰箱，现在有冷饮喝了。”

　　另一个新员工戴青青赶紧站了起来：“我来给老板拿喝的。”

　　凌初夏说：“我这两天吃得太油腻了，不想喝冷饮，要是有凉白开给我倒一杯就行了。”

　　“好的，我给老板倒。”戴青青赶紧去里面的办公室拿了凌初夏的杯子出来，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玻璃罐里面存好的凉白开。

　　“谢谢。”凌初夏端过杯子喝了一口，就把四份礼物拿了出来放在刘萍的办公桌上，“这是你们四个人的礼物，刘萍你来发一下吧。”

　　“礼物？这怎么好意思呢？”刘萍一脸惊喜，但是不敢收。

　　“收下吧，算是员工福利。”

　　“那……谢谢老板！”刘萍说：“今天郝经理他们不在，要不然就等明天他们俩回来了再发。”

　　“随便你们自己，都可以。”凌初夏说：“既然郝仁不在，那我今天也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工作吧。”

　　“好的。”

　　凌初夏离开了办公室，然后举着一把遮阳伞一路慢悠悠地沿着后街朝路口走去。

　　因为放暑假的关系，这条街上的生意明显都比之前要差一些。

　　不过这些店铺的老板也都习惯了，遇到假期的时候大家就歇一歇，过点闲散日子。

　　凌初夏一路走过去，一路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凌老板，怎么好久没来了？”

　　“对，过暑假去了。”凌初夏笑着一一回应。

　　走到一家卖酸梅汤的老店铺时，凌初夏赶紧走进去买了一些酸梅汤，打算带回去一起喝。

　　虽然四合院那边也有卖酸梅汤的，不过凌初夏更喜欢学校后面这一家的味道。

　　买好酸梅汤，凌初夏举着遮阳伞走出店铺，迎面就看到了一个非常邋遢的流浪汉。

　　这个流浪汉可比之前的郭培看上去脏多了，他的头发很长，因为太久没有清洗的关系，所以早就结成了一团一团的，颜色看上去也很诡异，是那种有点反光的灰白色。

　　他的胡子又浓又密，几乎把下半张脸都遮住了，加上人又黑又瘦，所以很难看清他的五官。

　　但凌初夏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人了，凌小阳没有猜错，这个流浪汉就是凌大军。

　　他瘦得脱了形，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袖T恤跟一条黑乎乎的肥裤子，背上背着一个很大的破包，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凌初夏看。

　　这条街是凌初夏熟悉的地方，所以就算被人用恶意的目光盯着她也不会觉得害怕。

　　但她是个爱干净的人，如果凌大军撒泼一样想要跟她打架，那她肯定是不高兴的，她可不想碰到这么脏的人。

　　卖酸梅汤的老板从店里走了出来：“怎么了这是？要钱啊？前几天不是才给过你吗？哪有人天天上门来要钱的？这放暑假了，我们的生意也不好，总不能自己不吃饭了，天天给你送钱吧？”

　　说完流浪汉，老板又看向凌初夏：“凌老板别怕啊，这个人脏是脏了点，不过不是疯子，你别怕，你直接走吧，没事的。”

　　“好，谢谢。”凌初夏便打着遮阳伞直接从凌大军的旁边走过去了。

　　凌大军的反应非常迟钝，等凌初夏走出去十几米了，他才追了上去，然后低声喊她的名字：“我就知道是你！凌初夏！是你！”

　　凌初夏迈开双腿，一鼓作气跑到了自己的店里。

　　这会儿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只有宋平安跟郭培在店里坐着，宋平安在写会计课的作业，郭培在看报纸。

　　见凌初夏冲进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板？”郭培刚刚抬起头，就看见那个流浪汉也冲到店门口了。

　　郭培立刻跳了起来，然后直接跑到了凌初夏的前面挡住她。

　　“老板，这个人找你麻烦？”郭培一脸警觉。

　　宋平安也赶紧丢下笔冲到店门口，他皱着眉头看着流浪汉：“你要做什么？”

　　“你们骗人！我之前问你们，凌初夏是不是这里的老板，你们说不是！”凌大军还挺生气的。

　　宋平安说：“我们俩非亲非故的，我又不认识你，你跟我打听别人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凌初夏说：“平安，你去找警察。这个人是凌小阳的父亲凌大军，他失踪很久了，他的二弟一直在找他，请警方帮他返回家乡。”

　　宋平安瞪大了眼睛：“妈呀，居然还真是他啊！好，我去找警察！”

　　宋平安撒腿跑了出去，凌初夏看着门外的凌大军，然后冷声道：“我们已经去报警了，过一会儿警察就会过来。”

　　“我又没犯罪，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凌大军吼道：“你跑来京市上学了，你知道其他人的事情吗？”

　　“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你想知道什么，你自己问警察吧。”

　　凌大军说：“那你给我一点钱，我没钱吃饭了。”

　　凌初夏嗤笑一声：“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觉得我会给你钱？”

　　“你可以不给我，但是，你别后悔。”说完，凌大军丢给凌初夏一个阴毒的眼神，然后撒腿跑掉了。

　　郭培说：“老板，怎么办，他跑了，要追回来吗？”

　　“你的腿还没大好，还是算了。”凌初夏说：“既然知道他在这一片了，警察会找到他的。”

　　等警察过来后，凌初夏把情况说了一遍，对方也挺重视的，表示会在附近找到这个人，然后再跟A市那边的警方联系。

　　凌初夏道了谢，等警察离开后，宋平安陪着她去路边打车。

　　“老板，你别担心，咱们店里人多，没什么好怕的。”宋平安说。

　　凌初夏说：“恩，我不担心，一个凌大军而已，难道还能砸了我的店不成？”

　　回到四合院，凌奶奶正在客厅看电视，凌小阳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学习。

　　凌初夏把凌小阳叫来客厅，然后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凌小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果然是他！”

　　凌奶奶似乎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她想了一会儿，说：“让警察找到他也好，回到A市，总比现在这样强一些。”

　　凌初夏说：“我就怕警察找不到他，这个人太会躲藏了，也太会跑了，我得打个电话找人帮忙。”

　　这种忙只有李未来的表哥贺楠可以帮，好在他也算是老熟人了，听完了凌初夏的简单描述后就说：“我需要这个人的清晰照片。”

　　“稍等一下。”凌初夏捂住话筒，看向了凌奶奶：“奶奶，你那里有凌大军的清晰照片吗？要能把五官看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凌奶奶点点头：“有的，你要啊？我等下就去找给你。”

　　“好，谢谢奶奶。”凌初夏回过头，重新举起了电话，“贺哥，我有照片，明天我给你送过去吧。”

　　第二天，凌初夏把凌奶奶交给她的照片送给了贺楠。

　　贺楠说：“找人的难度比较大，收费也比较高，还有，不管能不能找得到，最后都是要收钱的。”

　　“我明白，总之一切都麻烦贺哥了。”凌初夏先预付了定金，然后才跟江沅一起回去。

　　虽然出了这样的小插曲，但凌初夏跟江沅还是选了附近的一个旅游小国家，跑出去玩了一个星期。

　　T国那边非常炎热，但风景确实很好，回来之后，江沅晒黑了一点，但凌初夏依旧雪白雪白的。

　　当然了，她在那边晒伤过一次，好在当地人导游给她用了一种土方子敷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好了。

　　之后，凌初夏都会穿着长袖长裤、戴好帽子打了伞才出门。

　　他们在那边买了很多吃的和小工艺品带回来，照片也拍了很多，两个人都玩得非常开心。

　　唯一让凌初夏不高兴的事情只有一件，有天晚上在海岛的度假屋里，气氛特别好，两个人明明都已经到那个节奏上了，但偏偏江沅把衣服重新穿了回去，而且宁愿一头泡进游泳池冷静一下，也不愿意回到房间里跟凌初夏继续。

　　凌初夏第二天气得发了一天的脾气，但偏偏江沅脾气好，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江沅都会认真回应，任打任骂，最后连凌初夏都不好意思了，两个人就这么自然地和好如初了。

　　“凌大军又不见了，警察说找不到他，小沅的那个朋友贺总也说找不到人，他说等你们回来以后给他打一个电话，确定一下到底要花钱找到什么时候。”凌奶奶转述了贺楠的话，“他的原话是：‘再找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怀疑他已经离开京市了。’”

　　凌初夏说：“那就不找了。”

　　“那我一会儿给贺哥打个电话。”江沅一边说，一边把切好的芒果放在凌奶奶的面前，“奶奶，尝尝这个，这种芒果很好吃。”

　　凌奶奶尝了一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吃不惯这个玩意儿。”

　　凌小阳倒是挺喜欢吃的，见凌奶奶不吃，他就一个人吃了剩下的那些。

　　虽然没有找到凌大军，但凌初夏他们出去玩的这个星期，还是有其他好消息的。

　　凌大珍的儿子赵勋高考考得很不错，分数足够报考京市的大学，现在志愿已经填了，现在一家人就等着录取通知书到了之后，让凌奶奶跟凌初夏他们回去喝喜酒。

　　“赵勋考得这么好啊，那回头我们得给他包一个大红包。”凌初夏笑着说。

　　凌奶奶也很高兴：“是啊，你跟赵勋都考上好大学了，之后，就要看凌平安和凌小阳的了。”

　　凌初夏说：“奶奶，我跟江沅过几天就要回A市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住几天？”

　　虽然离江山的结婚宴还有一点时间，但凌初夏需要回去看看食品厂，也需要跟江山碰头开个会，加上江沅也要帮忙婚礼的前前后后，所以他们决定提前回去。

　　“好啊，咱们一起，我也好久没回去了，得去看看你二叔他们一家人。”凌奶奶很高兴，“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还有一点东西想要买了带回去。”

　　“还有三天才出发呢，想买什么都来得及。”凌初夏说：“那凌小阳也得跟我们一起回去了，他一个人在这儿肯定是不行的。”

　　凌小阳抖了一下，低声说：“我不想回去。”

　　“我们要回去很久的，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凌初夏说。

　　“我可以去跟平安哥哥住一段时间吗？”凌小阳抬起头来。

　　凌初夏说：“那你自己问他吧，他要是同意了，你就可以留在这里不回去。”




113.  第113章   我不怎么介意

　　凌奶奶说：“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宋平安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没事儿, 他们员工宿舍里还住着郭培呢，郭培是个稳重人，以前也照顾过妹妹, 把凌小阳放在那边应该没事的。中间有一次复查, 让郝仁带他去也行。”凌初夏说。

　　凌小阳说：“那我去给平安哥哥打电话。”

　　“你去打吧，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凌初夏说：“你跟平安他们住在一起，不许给人家添麻烦，也不许去店里。凌大军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你最好低调一点儿别被他发现了。”

　　凌小阳愣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回头我就在宿舍里待着看书, 不出门。”

　　凌奶奶说：“回A市也可以一直不出门的, 跟我们一起, 我还能做饭给你吃。之前我们养的那只狗也在隔壁, 你可以跟狗一起玩。还有, 你还没坐过飞机呢，这次回去，咱们可以一起坐飞机。”

　　凌小阳摇摇头：“我不想回A市。”

　　“不回去就不回去，只要平安同意收留你就行。”凌初夏说。

　　凌小阳把电话打去了状元店最近的那家小卖部，过了一会儿宋平安来回了电话，听完凌小阳的话之后，宋平安欣然同意：“没问题啊, 你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反正这里什么都有, 你自己收拾好行李过来就行了。”

　　挂掉电话, 凌小阳就看向凌初夏：“平安哥哥同意了，我过去以后，会听他们的话, 也不会到处乱跑的。”

　　“那就这样吧。”凌初夏看了看外面刺眼的阳光，说：“天气太热了，晚上咱们别在家里做饭了，去外面吃饭吧，我想吃烤羊肉串跟大盘鸡。”

　　“好，你去睡一会儿，傍晚没那么热了我们再出去。”江沅伸手帮她拨了一下刘海。

　　凌初夏去冲了一个澡，然后一直躺到了六点钟，才坐车出去吃饭。

　　暑假的京市总会有很多过来旅游的人，好在他们去的饭店都是本地人才会去的那种，所以客流量还跟从前一样，进去就有空座位。

　　坐下来之后，凌初夏熟门熟路地要了二十串烤羊肉串、一份大盘鸡加宽面、一份烤馕、一盘拌黄瓜跟四碗酸奶。

　　这家店的酸奶是老板娘自己做的，味道特别好，凌初夏一直很喜欢喝。

　　喝了酸奶，分量超大的大盘鸡跟烤羊肉串就端上来了。

　　烤羊肉串香气四溢、辣椒跟孜然的分量恰到好处，凌初夏吃得非常满足。

　　眼看吃到尾声了，店里走进来几个新客人。

　　不过这会儿店内已经坐满了，所以老板就让他们等一会儿。

　　几个客人伸长脖子到处看了看，发现凌初夏他们这一桌快要吃完了，几个人便朝这边靠过来，打算等他们吃完了就坐这张桌子。

　　凌初夏吃完最后一口烤馕，放下筷子满足地叹口气：“论起美食，真是哪里都比不过我们国家。”

　　凌奶奶说：“T国的东西也不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的，海鲜很多，食物的品种跟做法也挺多的，也挺符合我的口味的。但那个国家地方太小了，肯定是比不上我们的饮食这样丰富多彩。”凌初夏说。

　　她这话也没说错，T国那边的美食确实很不错，但跟这边的食物还是没法相比较的。

　　凌小阳很感兴趣，他正要问一问那边有什么特色美食的时候，突然听见头顶后方传来一个小小的讥讽声：“就去过一个T国而已，就在这里评价人家外国的东西没有我们的好吃，也太笑人了吧。听这个口气，我还以为已经环游过世界了呢，哈哈哈哈……”

　　凌小阳转过头去，非常不高兴地说道：“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礼貌随便插嘴的人啊，看着已经年纪不小了，居然不懂什么叫做尊重人，真的好好笑啊。”

　　凌小阳当年在家还受宠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孩子，在学校在家里都挺会欺负人的。

　　现在境况大变，他虽然立刻变懂事了，但骨子里绝对不是个老实好欺负的孩子，加上他跟凌初夏住久了，天天听她说话，嘴皮子也学利索了不少，所以当下就把后头那人给怼回去了。

　　之前嘲笑凌初夏的那个人刚好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凌小阳的那句“年纪不小了”确实戳中了她的痛点，她立刻就发火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说话跟你有关系吗？你在这儿瞎嚷嚷什么啊？你说谁年纪大了？你再给我说一次？”

　　凌小阳说：“我爱嚷嚷跟你有关系吗？我说话有指名道姓吗？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干吗？”

　　“嘿！这破孩子还挺贫嘴？我说你们这些大人不管管吗？”那女性的同伴也有点儿火了，开始指着江沅的鼻子说话了。

　　江沅的目光冷冷扫过那个人，然后沉声道：“你想怎么管？先不礼貌的是你们，想找事儿你们就直说，犯不着跟一个孩子过不去。想打架我也奉陪，咱们出去打！”

　　对方的四个人都是三十来岁模样的人，刚好两男两女，这一看江沅的年纪也不大，看着就是个学生的样子，另外那一对一直没说话的男女就低声劝道：“都少说两句吧，出来吃个饭，闹成这样多不好啊。”

　　“是啊，看这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咱们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最先讥讽的那个女的说：“不行！这破小孩说我年纪大！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凌初夏说：“说得好，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在这里好端端的吃着饭，我们自家人在跟自家人聊天，突然外头来了一只狗在那儿狂吠扰了我们的愉快，我现在可是非常不高兴的！”

　　那女的跳起来了：“你骂谁是狗呢？你这个小贱蹄子！你骂谁是狗呢？这个小崽子是你的弟弟吗？我看你们俩长得有一点儿像，是一家人吧？把你们爸妈叫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这是哪来的狗东西，有娘养没娘教！”

　　凌初夏轻轻一笑，朗声说：“不巧的是，我们没爹没娘，你想去哪儿见我们的爹娘啊？要我送你一程不？”

　　这话一出，对方的四个人全都一愣。

　　劝架的那个男的立刻说：“别吵了别吵了，这还吵什么？”

　　那女的回过神来了，她推开劝架的男的说：“没爹没娘怎么了？没爹没娘就能骂人了？”

　　凌初夏说：“说得好，你这种有爹有娘的人就能骂人了？你爹娘教你这么不懂礼貌的吗？”

　　旁边一桌的客人听到现在，实在忍不住便笑出声来了。

　　听到旁边传来的笑声，那女的脸上更挂不住了。

　　她挥着胳膊伸手要去揪凌小阳的脖子，凌初夏给了凌小阳一个眼神，凌小阳等那只手刚碰到自己的脖子，就立刻往地上那么一滑，然后他躺在地上哇哇大哭：“打人了打人了！大人打小孩了！我们吃饭他们来骂人，骂完了还不算，他们还打小孩了！呜呜呜呜呜！”

　　要是论混不吝，当年凌小阳可是熟练工，何况他就是个小孩子，这种情况下这么一哭一嚷嚷，把整个店里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老板跟老板娘赶紧过来劝架：“哎呀这是怎么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啊，都是来吃饭的，可千万别打架，千万别冲动啊。”

　　打架可是会影响店里做生意的，老板跟老板娘都快急死了。

　　“那个女的打我！她打我！呜呜呜呜呜！”凌小阳哭得更伤心了，一只瘦巴巴的小手指着那个火冒三丈、面如酱色的女人。

　　老板一看，这边的几个人里头，凌奶奶一看就是个老人家，江沅跟凌初夏也是学生模样，加上凌小阳一个小孩哭成这样了，他赶紧跟老板娘把凌小阳从地上扶起来，然后做出保护孩子的样子说：“这几位客人，咱们有话好好说啊，怎么能对孩子动手呢？”

　　那女的快要气死了：“我才刚刚碰到他他就倒下去了！这小混账太狡猾了！”

　　凌初夏立刻大声说：“大家都听到了，她承认自己动手了！我弟弟才十几岁啊！做她的儿子都可以了，她一个大人居然这样欺负人，不行，我得去报警，我得去找报社来曝光她的恶劣行为！”

　　一听这边要报警，那对劝架的男女赶紧说：“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啊，这不是也没对孩子怎么样吗？”

　　凌初夏啪的一声拍案而起：“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得把我弟弟打出个好歹来我们才能报警？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有未成年保护法的，未成年的孩子受到法律保护，你们摊上大事儿了！”

　　不知道怎么的，凌初夏这句话一说完，凌小阳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老板娘赶紧拿了一块干净手帕出来给凌小阳擦眼泪：“哎呀，孩子别哭了别哭了，我们这些大人都在呢，没人能再打你了。”

　　其他一些离得远的客人没看到事情的始末，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开始帮着凌小阳指责那四个人了。

　　四个人渐渐就有些站不住了，特别是那对劝架的男女，眼看着就想溜走，却被好事者给挡住了去路。

　　“哟，这是做什么呢？想跑啊？打了人家孩子就想跑？真当咱们这些大人不存在是吗？”一个五十来岁看上去像混街头的一位叔叔站了出来，两手叉腰大声道。

　　“就是就是！”他的那几个同伴也跟着喊了起来。

　　“你们误会了，我们俩没有骂过人，也没有动过手，我们俩一直在劝着呢！”那对男女赶紧解释。

　　“劝什么？你怎么不劝劝你朋友别欺负人家小孩子啊？”

　　“就是，你怎么不劝劝你朋友给人孩子道歉啊？”

　　……

　　“道歉道歉，这就道歉，老万你赶紧道个歉吧，就是你做得不对啊。”那俩人赶紧推了一把那个女的，急得恨不得自己帮忙代她道歉。

　　那女人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额角的血管也在突突直跳，眼睛也慢慢变红了。

　　她咬着牙看了看嚎啕大哭的凌小阳和似笑非笑的凌初夏，再看看身边那个已经低着头不说话的男人，最后不得不低头道了歉：“我错了，小朋友你别哭了，我跟你道歉。”

　　她的同伴赶紧说：“已经道歉，现在行了吗？”

　　凌初夏看向凌小阳：“你觉得这个道歉可以吗？”

　　凌小阳哽咽着点点头，凌初夏就说：“行，你觉得行了，但是这位同志，你一开始骂我的事儿还没算完呢，你打人道歉了，骂人你道歉了吗？”

　　那女人气得快要吐血了，但周围人一直在喊着让她继续道歉，她只能忍气吞声大吼了一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骂人的！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

　　凌初夏笑了一下：“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后在外面麻烦懂礼貌啊。”

　　那女人推开周围的围观者，眼含着泪跑出去了。

　　她的同伴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老板见状便说：“好了好了，没事了啊，大家继续吃饭。”

　　围观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凌小阳被老板娘扶着坐在椅子上，老板娘笑着说：“这顿饭给你们打折。”

　　凌初夏说：“不用，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又不是老板你们的问题。”

　　“那我送一碗酸奶刨冰给孩子吃吧。”老板娘给凌小阳端来了一碗酸奶刨冰，凌初夏顺手付了账。

　　等凌小阳吃完刨冰，几个人就一起走了出去。

　　这会儿的天气已经凉快下来了，晚风习习，吹散了整个白天的燥热。

　　凌奶奶小声说：“天气热，人就容易燥，明天我给你们煮绿豆汤喝。”

　　凌初夏说：“凌小阳今天表现得不错，回头给你发零花钱。”

　　“不用了，我有零花钱的，我也不用花钱。”凌小阳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道。

　　凌初夏说：“给你你就收着，不花可以存起来，要知道存钱的重要性。”

　　“是，我知道了……那……谢谢你。”凌小阳这才点点头。

　　几个人眼看就要走到轿车的附近了，江沅突然说：“那几个人找过来了，你们赶快上车！”

　　凌初夏反应快，她接过江沅手里的车钥匙就带着凌奶奶他们俩上了车，然后关好了车门。

　　车外，江沅一个人老神在在地看着刚才的女人和她的男性同伴。

　　“有事儿？”江沅问道。

　　“事儿可大了！”女人朝身边的男人看了一眼，低吼道：“给我狠狠揍他一顿！”

　　车里，凌初夏打开了车载收音机，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吃得太饱就是会犯困啊。”

　　凌奶奶说：“小沅不要紧吧？”

　　“不要紧的，那俩人一看就不会打架。”凌初夏往外一扫，果然，那男的已经倒在地上了，女的正在拔腿往外跑，她眨了眨眼睛说：“真是的，何必自讨没趣呢？”

　　几秒种后，江沅也上了车：“直接回家？”

　　“对，直接回家。”

　　凌奶奶说：“不用管地上的人吗？”

　　江沅说：“不用管，他在装死呢。”

　　“你没把他打出个好歹来吧。”

　　“奶奶放心，我下手都有分寸的。”

　　凌奶奶笑了：“那就好。”

　　回到家之后，凌初夏跟凌奶奶分别去洗澡，江沅给江山打了一个电话，挂掉电话就看见凌小阳蹲在纱门外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沅推开纱门走了出去：“找我？”

　　“恩。”

　　“什么事？”

　　“你……你打架很厉害，你能教我打架吗？”

　　江沅说：“你学打架做什么？”

　　“我……我也是个男的，我想保护奶奶。”

　　“想法很好，但这件事要经过初夏的同意。”

　　凌小阳抖了一下：“那……那我再想想。”

　　江沅说：“还有 ，医生说你能进行剧烈运动了吗？”

　　“恩，说我可以正常参加学校的体育课了，那不就是可以正常运动了吗？”

　　“既然是这样，在学打架之前，你要先强壮体魄。”

　　凌小阳来了精神：“怎么强壮？”

　　“每天早上跑一千米吧。”

　　“我知道了，我从明天早上开始跑。”凌小阳给江沅鞠了一躬，“谢谢你！”

　　说完，他就跑回客房那边去了。

　　临睡前，江沅把这件事跟凌初夏说了。

　　凌初夏说：“他下次要是再问你学打架的时候，你就跟他说，我可以送他去武术班。”

　　江沅微微有点好奇：“你同意让他学这些？”

　　“我同意啊，学武术挺好的，强身健体还能自保。”凌初夏说：“而且他都说了要保护奶奶了，成全他也没什么。还有，我估计他今天可能被吓到了，然后想到了之前在黑砖厂的那些事情，所以想要有自保的能力。”

　　凌小阳最后一次的嚎啕大哭不像是在演戏，反而像是某种应激反应。

　　江沅说：“既然你同意，我会找机会告诉他的。”

　　凌初夏笑着靠在他的肩头上：“那个小子倒是会找人，他知道你很强，所以跑来问你。可他也不想想，你可是很忙的，而且你是我男朋友，我怎么可能让他来浪费我男朋友的时间啊。”

　　第二天早上，江沅跑完步回来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凌小阳刚刚跑出门的样子。

　　之后的早上，他也坚持下来了。

　　到了凌初夏他们出发的那天上午，江沅开车把凌小阳送去了状元店，让宋平安领他去员工宿舍里安顿下来。

　　他们三个人则去了飞机场，直接飞回了A市。

　　凌奶奶时隔半年多没回来，等车子开到住处的时候，她激动得手都有点儿微微发抖。

　　交给刘姐养的土狗还记得凌奶奶的味道，一直在她的脚边转来转去，看得老人家又是一阵眼眶红。

　　刘姐说：“可算是回来看看了，出去了那么久，可把我们想死了。”

　　凌奶奶说：“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京市看看我们呀。”

　　“我之后怕是没时间去啦，老板说了，结婚了就立刻要孩子，我得在这里照顾老板娘，之后还要照顾他们的孩子，只能等你们回来看我了。”刘姐的脸上满是喜气。

　　凌初夏跟江沅在江家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重新回到客厅。

　　江沅说：“我的房间跟书房都拆干净了，我的那些东西和书本去哪里了？”

　　“放到隔壁去了，反正隔壁才是小沅你的屋子嘛。”刘姐笑着说：“隔壁院子的钥匙一直在我手里，所以你哥哥就做主把东西都搬过去了。”

　　江沅点点头：“没丢掉就行。不过，嫂子真的同意住在这里吗？虽然经过了重新装修，但这里毕竟是老房子。”

　　江家这边的房子经过了重新装修跟布置，江山住的那间卧室现在装修得非常漂亮，是夫妻的主卧室，江沅的卧室被改造成了儿童房。

　　原本他的那间小书房被改成了一个比较女性化的衣帽间兼化妆室，因为光线很好的关系，荣菁在这里看看书、读读报、喝喝茶也会很舒服的。

　　但不管怎么重新装修，对于已经家财万贯的江山来说，这都是算是比较简陋的婚房了。

　　“老板娘说了，就喜欢这里的人情味儿，也想让孩子在这里长大。”刘姐说：“你哥哥也同意，所以就先这样了，等孩子大了再说。”

　　这边的屋子布置得喜气洋洋，隔壁凌初夏的院子也被稍微收拾了一下。

　　这边的格局原本就比江家稍微小一点，所以江山找人改动了一下客房，才能把江沅原本的那些东西和书本全都放进去，然后还能有一个睡觉的地方。

　　刘姐会定期过来打扫卫生，昨天还专门晒了几个人的被褥，所以整个家里都是干干净净的，可以直接住人。

　　晚饭前，凌初夏陪着凌奶奶去了那些熟悉的邻居家，把凌奶奶提前买的京市特产送给他们作为礼物。

　　等她们俩送了一圈回来后，就看见各家收了礼物的邻居都让家里的孩子过来送水果和点心了。

　　没一会儿功夫，凌初夏就收到了西瓜、葡萄、桃子、李子、老式鸡蛋糕、芝麻鸡蛋卷和街口那头卖的小煎包。

　　送小煎包的这家应该是家里没什么吃的了，所以就去买了凌初夏以前常吃的这家小煎包送过来。

　　凌初夏去刘姐那边倒了一点儿醋和辣椒油端回来，然后一边吃小煎包一边说：“这个地方的氛围确实好，要是以后我们不在京市上班，我也想一直住在这里。怪不得你嫂子愿意把婚房安排在这里呢，在这里养孩子，感觉都会舒心很多。”

　　凌奶奶有点好奇：“你们以后还能回这边工作啊？”

　　“估计不能。”凌初夏说：“江沅是一定会留在京市工作的，我嘛，跟着他走。”

　　“明天上午我要去厂里那边看看老邻居，初夏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带过去的东西？”凌奶奶又问道。

　　“有的有的，这一盒点心是送给汪老师的。”凌初夏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盒点心来。

　　“你不自己过去看看汪老师？”

　　“我明天上午要去跟江大哥开会，实在是走不开。”凌初夏说：“作为股东，这几天我可有的忙了。”

　　她现在基本是个甩手掌柜，说起这个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上午，江沅陪凌奶奶回厂里看老邻居，凌初夏则跟着上班的江山一起出发去了他的办公室。

　　好久没来这里，办公区的新人添了不少，办公区的规模也扩大了，可见江山的生意确实越来越好，并且越来越正规化了。

　　到了办公室，江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打算买地盖楼了。”

　　凌初夏说：“不是说买工厂的钱都不够吗？怎么还有钱买地？”

　　“因为买地可以问银行贷款，把地皮抵押给银行就行。”江山说：“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有是有的，不过我更想在京市买地，所以就不参与这边的了。我人不在这里，操作不来那么多。”

　　“好，那就说回正事吧，这是食品厂目前的情况，你先拿去看，看完之后咱们再谈。”江山让秘书抱出来一个大纸箱子，里面全都是食品厂的相关资料和内部的一些报告。

　　凌初夏就跟着秘书去了秘书室，坐在角落里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她差不多看了一整天，中午简单在食堂吃了一份员工餐，然后继续回到秘书室看报告。

　　等到江山下班的时候，凌初夏还托着腮望着面前的一个文件夹。

　　江山说：“差不多该回去了，刚才小沅还打电话给我，说荣菁也过去了，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

　　凌初夏抬起头来：“好，那这些明天再看。”

　　“你可真够认真的。”江山笑了起来。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每根头发丝都透着一股高兴的意思。

　　凌初夏把资料放回纸箱子里交给秘书，然后背着书包跟江山一起走出秘书室。

　　“我投了那么多钱进去，不认真，难道等着亏本吗？”凌初夏说：“我忽然觉得好饿，能先去弄点吃的吗？”

　　江山说：“去面点房看看，给你装一盒子路上吃。”

　　凌初夏就跟江山去了后厨的面点房，她装了几个各种味道的小包子，刚走出去就拿出一个咬了一口。

　　“怎么饿成这样了？”江山说：“回头你奶奶还以为我虐待你了，不给你饭吃呢。”

　　凌初夏也不说话，只顾着吃包子。

　　这里的面点房师傅手艺特别好，凌初夏觉得自己明天可以再装一些回去吃。

　　她跟江山穿过走廊朝停车场那边走过去，刚巧跟几个刚刚进来的客人打了个照面。

　　“江总。”几个客人都赶紧江山打招呼。

　　“凌同学，好久不见了，原来你暑假也回来了啊。”客人之一的叶枫笑着看向凌初夏，态度还挺大方的。

　　凌初夏说：“是的，我也回来过暑假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叶枫胳膊上挂着的那个年轻女孩，这可不是凌小曼，也不是之前在沪海市看演出见过的那个女生，而是已经许久未见的罗美丽。

　　罗美丽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着说：“嗨，凌初夏，我们得有半年多没见过面了吧？”

　　“是的，在京市也没见过了。”凌初夏说：“你跟叶枫同学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呢。”

　　罗美丽说：“对，我刚好给你介绍一下，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凌初夏笑了起来：“恭喜恭喜，那叶枫同学是解除婚约了吗？”

　　叶枫说：“你说小曼？没有啊，我跟小曼感情挺好的。不过，男人嘛，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跟美丽的事情小曼也知道的，她并不介意。”

　　凌初夏继续微笑：“挺好的，祝福你们。”

　　这几个人可真是太时髦了，在这个年代就走在了潮流的最前线了，开始了这么奔放的开放式关系。

　　这可不得尊重并祝福人家吗？他们一定要百年好合，千万别分手了出去祸害别人。

　　罗美丽说：“我在电视上看过你参加节目，那个智勇大闯关，你很厉害。”

　　“谢谢，不过最近的一起节目我已经输了。”凌初夏说：“我先走一步，你们在这里吃得开心啊。”

　　“好。”罗美丽大大方方跟她挥挥手，然后就跟叶枫亲昵地往前走了。

　　一直到了停车场，江山才说：“你们现在的孩子……想法可够厉害的啊……我要是这么做，荣菁非撕了我不可。你别看荣菁瘦瘦小小的，遇到这种事，她一定会变成猛兽的！”

　　“大哥你不会这么做的。”凌初夏跟老彭打了一个招呼，坐上了车后座。

　　江山也坐了上去，说：“你倒是对我挺有信心的，不过你也可以放心，小沅也不会这么做的。”

　　“没关系，我不怎么介意这种事的。”凌初夏很平淡地说道。

　　“你不介意？要是小沅做了这种事，你不会气到掐死他？”江山说：“我不相信。”

　　“这有什么不相信的？要是江沅做这种事，我会立刻跟他分手，一秒钟都不会耽误，更不会浪费时间去撕了他或者掐死他什么的。人的力气是有限的，要把精力放在有意义的事情上。”凌初夏的表情非常认真。

　　江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行行，你说的有道理。”

　　等车子开出去后，凌初夏吃完了最后一个小包子，然后说起了正事：“我看了你让人做的那些报告书，关于独立品牌这件事，我是赞同的。”

　　江山笑着说：“我知道你肯定会赞同的，原本的食品厂虽然效益一直不错，但一直做的是代加工的买卖。当然了，做独立品牌，困难也很大。”




114.  第114章   实习生

　　凌初夏轻轻一笑：“要是困难不大, 大哥你也不会挑战这件事了啊。”

　　以江山如今的实力跟关系，如果单纯想要赚钱，直接买地盖楼, 或者直接买地囤着等升值就行。

　　如果觉得买地盖楼太麻烦, 就干脆别弄新事业，把连锁店的规模扩大到全国就可以稳稳致富了，根本没有必要在原本的餐饮业基础上再增加一个食品工厂。

　　他既然愿意收购老式的食品工厂，说明他是想正正经经做一个属于自己的食品品牌，并且做大做强。

　　这跟凌初夏之前的一部分想法是非常符合的，所以她当时也是第一时间就同意要入股食品厂了。

　　只不过, 这个食品厂里的问题还是很多的。

　　凌初夏看了一天材料, 想到厂里的那些问题, 现在都会觉得有点头疼。

　　江山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然后说：“我也不是想挑战, 我的初衷很简单，只是想接手那家食品厂。毕竟炸鸡店的配方就是跟他们合作的，万一有人趁着收购的机会把咱们的配方给泄漏出去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麦尔肯炸鸡店现在能跟国外的炸鸡连锁店抗衡，就是因为他们的独特配方，说白了就是口味特别好，加上价格稍微便宜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才能吸引人。

　　“确实，万一配方泄露出去, 那我们的炸鸡店就失去最大的优势了。”

　　“是啊, 所以我当时才想着要去抢下这个食品厂，还差点失败了。不过，现在虽然把厂子拿下来了, 但我也挺头疼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办才好。”

　　凌初夏说：“咱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不就是生产线的老化跟厂长的继任者吗？”

　　“是的，老厂长人是很好的，工作也很认真负责，但因为某些原因，他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当这个厂长了。等我们找到合适的人选，他就会立刻退休回家。”江山说：“我可真舍不得他啊，但是也没办法。”

　　“厂长的话，要么从别的地方弄一个厉害的人过去，要么就在厂里找一个。离大哥的婚礼还有一点时间，要不然，你让你的员工陪我去厂里待个几天吧，我也想熟悉熟悉那边的环境。至于生产线的问题，就是钱的问题嘛，不行咱们就跟银行贷款。既然地皮可以贷款，那工厂也可以拿去抵押贷款吧。”

　　“当然可以啊。”江山说：“不过，你去厂里，以什么身份去比较合适？”

　　凌初夏说：“实习生啊，我刚好是大学生嘛，暑假实习不是很时髦的事情吗？”

　　“实习生不错。”

　　正说着，车子刚好经过了市一中门前的那条路，凌初夏立刻说：“彭叔叔，在前面停下车，我想去小吃街那边买点吃的带回家吃。”

　　江山说：“你还饿啊？”

　　“不是饿，是馋，毕业之后，我都好久没吃这个小吃街的小吃了，买一点带回去让江沅也尝尝啊。”

　　江山就说：“行，我陪你去买，我毕业这么多年，也没过来看过了。”

　　凌初夏就跟江山下了车，然后从市一中旁边的小岔路口直接走进去，就是小吃街了。

　　说是小吃街，但其实也只有短短一小截，一共十家左右的小吃摊摆在这里，虽然是暑假，但依然会坚持营业。

　　这个时间是人们下班的时间，所以小吃摊会有零星的生意。

　　凌初夏刚走过去，就被一个短发少女给拦住了。

　　“你是！你是凌初夏学姐！”短发少女非常激动，两只大眼睛都亮晶晶的。

　　凌初夏露出一个微笑：“你好，我是凌初夏，你是市一中的学生？”

　　“是的，我今年参加的高考，之后也能去京市读书了。”

　　“真的吗？恭喜你。”凌初夏觉得挺高兴的，“你填报了京市的哪所大学？”

　　“华大，但我觉得可能会有一点点危险。招生办的老师也说，就算我进去了，也会调剂去不好的专业。”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凌初夏说：“有什么关系，我也是调剂进去的，别人想被调剂去，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真的吗？”

　　“真的。”

　　“那……那我要是也能调剂进去就好了。”少女说：“如果我考进去了，就可以继续做学姐的学妹了。”

　　“是呢，我在哲学系，如果你考去了华大，继续去找我，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好！谢谢学姐！”

　　目送短发少女高高兴兴地跑开，凌初夏才开始去买小吃了。

　　她买了一些炸串、现做的小鸡蛋糕、鸡蛋灌饼和一份凉皮，然后又买了一大杯绿豆汤，高高兴兴地回到车子上。

　　老彭继续往前开，凌初夏拿出一串炸火腿肠问道：“大哥吃吗？”

　　“我尝尝。”江山接过去咬了一口，笑了，“这东西果然得趁小时候吃，现在吃就觉得不是那个味儿了。”

　　凌初夏觉得挺好吃的，不过因为之后还要吃晚饭，所以她只浅尝了一点热乎乎的鸡蛋糕，然后就没动嘴了。

　　回到家里，凌奶奶跟江沅都在江家那边的院子里，凌初夏就跟江山直接进去了。

　　荣菁穿着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脚上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半长的头发烫成了非常有气质的大波浪，将一边头发用黄金发夹别在耳朵后面，另一边的头发微微拢住了脸颊，看上去很像画报上的港台明星。

　　她跟江山一样，看上去都比之前更加好看，而且每一个毛孔都透着高兴。

　　“荣菁姐，你可越来越好看了。”凌初夏把买来的小吃放在茶几上，冲过去拥抱了一下荣菁，就赶紧放下书包去洗手。

　　荣菁笑着说：“初夏才是越来越好看了，刚才乍一进来，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凌奶奶说：“我们天天看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

　　“变成大姑娘了，比之前更有味道了。”荣菁说：“小沅，初夏在学校是不是有很多人追求她？”

　　江沅说：“应该有，不过我跟她的关系全校都知道，所以就算有人给她送情书，也只能到这一步为止了。”

　　“你们俩能读一个学校真的是太好了。”荣菁说：“对了，你们之前出国，觉得好玩吗？”

　　凌初夏说：“挺好玩的，没去过的地方都好玩，都可以去试试。荣菁姐，你们结婚以后要去旅游吗？”

　　这会儿的新人结了婚都会找个地方旅旅游，虽然时间不一定很长，去的地方也可能就在隔壁市，但多少算个意思。

　　“去是要去的，不过江山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所以去不了什么远的地方。我都在想着，实在不行，就在沪海市或者京市转转就算了。”

　　“不到一周可以去T国，虽然很热，但风景很好，而且五六天足够玩一趟了。”凌初夏赶紧说：“我这里有照片，给你看照片。”

　　凌初夏的笔记本里夹了几张在T国拍的照片，便立刻拿出来给荣菁看。

　　荣菁看了以后，对凌初夏身上那个五颜六色的沙滩裙非常感兴趣：“这个裙子很好看啊。”

　　“在那边的市场上买的，非常便宜，很多人都会穿。”凌初夏说：“它其实是个露肩的款式，但我前一天被晒脱皮了，所以后面只能套个薄衬衫在外头。”

　　“直接露出肩膀，不会不好意思吗？”荣菁小声问道。

　　凌初夏说：“不会啊，那边的海滩上有很多欧美人，个个都穿着比基尼在那儿玩儿，穿这种裙子都算保守的了。”

　　“也对，总比泳衣要穿得多些。我跟江山商量一下，要不然我们也去那边玩一趟。”

　　等江山过来听了荣菁的话之后，他立刻就说：“行，那咱们就去T国玩，我给小岳打个电话，让他给咱们安排一下。”

　　“好，谢谢你。”荣菁的大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显然是更加高兴了。

　　虽然之前江沅担心过江山相亲结婚会不会没什么感情，但目前看来，这俩人虽然是相亲认识的，可感情却不比那些自谈的人差，江沅也能安心了。

　　吃过晚饭，江山要在家里加班工作，所以只能让老彭送荣菁回去。

　　凌初夏说：“我跟江沅反正没事，我们陪姐姐回去吧。”

　　“好呀。”荣菁又笑了起来，跟凌初夏手拉手走出去坐上车。

　　路上，荣菁说：“谢谢你们这么贴心，其实我不要紧的，我知道江山很忙，而且他的重心永远在工作上。这一切我都能接受，所以我才愿意跟他结婚的。反正我跟他早就商量好了，我的工作比较轻松，结婚以后就多负责家里的事情。至于他呢，就让他好好工作，我也乐意见到他的事业越做越好。”

　　凌初夏笑着说：“恩恩，我知道的，我就是想跟姐姐多相处一会儿嘛。”

　　荣菁笑着拉住了凌初夏的手臂，然后说：“你这么讨人喜欢，以后能跟你做妯娌，我也真的是太有福气了。”

　　“对，我也这么认为。”凌初夏理直气壮地说道。

　　荣菁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又揉了揉凌初夏的脑袋，说：“我跟江山倒是好解决，我们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你们俩将来怎么办？小沅的责任可不轻呢。”

　　凌初夏说：“暂时没想过那么多，不过按照我的设想，等我们俩结婚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可以办退休坐在家里数钱了。”

　　“你那么早就退休？我还以为你跟江山一样很喜欢工作呢。”荣菁微微有一点诧异。

　　凌初夏说：“不是不是，我只喜欢钱，如果我可以让钱生钱，那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工作，只管玩儿。”

　　把荣菁送到家，凌初夏跟江沅又去她家里坐了一会儿，跟她的爸爸妈妈都打了招呼才回家。

　　路上，凌初夏说了自己要去食品厂实习的事情。

　　江沅说：“食品厂离得很远，你要是去实习，就得住在那边了。”

　　“不，我想过了，我自己开车去，时间上是完全来得及的。而且，我是关系户弄过去的实习生，所以迟到早退是可以的。”凌初夏嘿嘿一笑。

　　“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不用，你家里还有那么多事要忙呢。”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婚礼，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比如亲戚那边需要一家一家去送请帖。

　　这个请帖还不能是别人去送，必须是江山本人或者江山的至亲过去送，要不然，亲戚们会觉得新郎官家里看不起人，到时候又要起冲突。

　　今天上午，江沅把凌奶奶送回家，之后就开车到处去送请帖了，之后几天也要到处跑，所以没有时间去陪凌初夏，好在凌初夏也不需要。

　　第二天上午，凌初夏又花了一个多小时看完剩下的那些报告，就跟江山还有他的几个核心手下一起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开完会之后，凌初夏就在新任副总魏总的陪同下开车去了食品厂，正式开始她的实习生涯。

　　老厂长倒是知道凌初夏的身份，对于凌初夏要在厂办实习这件事表示了认可，并且亲自把人送去了厂办，跟大家说这是大学生，暑假过来实习学习经验的。

　　厂办的人对此微微有点好奇，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给凌初夏发了一个临时工作证，让她在办公室看报纸。

　　凌初夏才不会在办公室看报纸呢，她来实习的目的就是要熟悉工厂，所以她找了个借口溜出办公室，直接去了一车间。

　　食品厂的生产车间是需要严格消毒的，凌初夏拿着厂办的临时工作证跑过去，那里的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以为这个实习生是个挺厉害的人物，便给她弄了白大褂、白帽子、白手套、白口罩，全套消毒后就让她进入了车间。

　　这家红星食品厂已经运营很多年了，一车间用的还是最早的那种生产线，看上去跟凌初夏上辈子在纪录片里看过的食品工厂大相径庭。

　　但一车间生产的东西却是这个厂子的老牌产品——红星夹心饼干，这个饼干虽然这几年销量不太好了，但像凌初夏这么大的人，小时候基本上都是吃着这个饼干长大的。

　　所以，在这个车间工作的工人们也挺有自豪感的。

　　整个车间都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味，闻着这股气味，凌初夏都想尝一尝这款夹心饼干了。

　　不过，她走到包装线那边看了看，却只能摇摇头。

　　也不怪这几年这款饼干的销量越来越差了，毕竟他们依旧在使用最初始的那种包装，要是放在几十年后，说不定还能用怀旧风来营销，但放在这个时候，这种包装就写着两个字：落伍。

　　就算饼干再好吃，用这种包装跟目前世面上的外资零食竞争，那是根本打不过人家的。

　　凌初夏默默在心里记下第一条笔记，如果要保留夹心饼干这条生产线，那么第一件事就是设计新包装，然后重新打广告，并且要将产品在大型超市铺开宣传。

　　凌初夏正在那里琢磨着呢，忽然听到右前方传来一个愠怒的声音：“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的车间里？我没有见过你啊！我们车间也没有新人进来！”

　　凌初夏往那边一看，见到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因为戴着帽子口罩的关系所以看不出年纪，但听声音应该不太年轻了，估计是个中年人。

　　凌初夏赶紧说：“同志你好，我是厂办新来的实习生，我想尽快熟悉一下整个工厂的情况，所以就先从一车间开始熟悉。”

　　“你是厂办的实习生，要来我们一车间实习，你必须经过我这个车间主任的同意！没有我的同意，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进来？这里可是生产线，你做过安全生产的培训吗？你就敢往这里面跑？太不像话了！”

　　凌初夏一听，立刻觉得自己确实挺不像话的，主要是放她进来的那个人也没说这么多啊，她又不懂。

　　于是，她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那我现在就出去，等我最后做好申请再来。”

　　那人说：“之后也不许进来！你是厂办的实习生，就在厂办好好待着，别跑来打扰我们工作，这里一点也不悠闲的！”

　　“是，您说得对，总之，我先出去了，真是不好意思。”凌初夏赶紧从进来的地方出去了。

　　等她把身上穿戴的东西还给那个工作人员的时候，那人小声说：“刚才那人是我们车间主任，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啊，是张厂长的人。但是咱们厂子都被卖出去了，张厂长马上就要内退回去休息了，咱们主任估计也得退居二线了。你看他现在这么威风，他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这个工作人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人长得挺精明的样子，而且听她说话的语气，倒是知道挺多八卦的。

　　凌初夏立刻跟她套近乎：“这位同志怎么称呼啊？我叫凌初夏，您叫我小凌就行了。”

　　“我姓郑。”

　　“郑姐，我看你皮肤可真好啊，这么白净。”

　　“是不是，大家都说我长得白净。”郑姐很高兴，跟凌初夏聊了好一会儿她当年的魅力往事。

　　聊着聊着，凌初夏就说：“现在咱们厂子被收购了，对大家的工作会不会有影响啊？”

　　“影响肯定是有的，我估计啊，后面厂长得换成罗副厂长。我小叔子是罗副厂长的人，他说了，罗副厂长这次的赢面很大。等他变成正厂长了，肯定会把咱们主任给弄下去的。到时候啊，我小叔子就有机会了！要是小叔子做了车间主任，今天肯定不会把你骂出来的。你说说，你是厂办的实习生，过来看看车间怎么了？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跟你过不去的？”

　　“是呢，这个人太过分了。不过，他平时也这么坏吗？”

　　“是啊，我们主任可坏了，平时管理上特别严格，人家别的车间，稍微偷个懒什么的，那上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咱们一车间跟别人不一样，管得那叫一个严格，这儿也要抓，那儿也要抓，天天就是安全生产、效率第一。但是我不怕他的，我家里有关系，他管不着我。”郑姐很得意地说道。

　　凌初夏点点头，笑着说：“那哪些主任人比较好啊？”

　　“其他几个都挺好的，就咱们主任最不讲情面，家里有事儿请个假，他都要我们写请假条，不写请假条就不给批，你说他过分不过分？”

　　“恩，是挺过分的。”

　　跟郑姐聊了一会儿，知道了一些八卦消息后，凌初夏就回到了厂办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在玩儿，有嗑瓜子看报纸的，有打电话跟亲戚聊长途的，就是没人在干活。

　　凌初夏现在有点明白江山的苦恼之处了，像这种老式的厂子，最困难的其实就是人员问题了。

　　如果一刀切都开除了，上头首先不会同意。

　　但如果不开除这些人，那收购来的厂子永远也不会变好。

　　凌初夏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坐在角落里写了一会儿东西，就看见有人收拾包开始下班了。

　　看看时间，才四点多钟，比她打算早退的时间还早。

　　凌初夏干脆一直坐在那里不动，直到办公室最后一个大姐离开的时候，那个大姐才想到了凌初夏。

　　她说：“小凌，下班了，可以回去了。”

　　“不是五点半下班吗？”凌初夏故意说。

　　“嗨，你这个实诚孩子，谁会到点才下班啊？咱们可是坐办公室的，又不是流水线上的工人。走吧走吧，下班了。”

　　“好，姐你先走吧，我来关门就行。”

　　“行，我可要回去做饭了。”那大姐背着小皮包走了出去。

　　凌初夏托着下巴坐在桌前思索了一会儿，就看见老厂长出现在了门口。

　　“张厂长，您下班了吗？”凌初夏站了起来。

　　张厂长笑着说：“没有，我正要去车间呢，你想跟我一起去车间看看吗？”

　　凌初夏说：“不了，跟您一起去不方便，我明天自己再想办法过去晃晃。”

　　“好，那我先过去了。”

　　张厂长离开后，凌初夏也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然后关上办公室的大门走了。

　　开车回到家里，刚好赶上晚饭时间。

　　江山今天晚上有应酬，所以刘姐跟凌奶奶只做了他们几个人的晚饭，大家一起在江家那边吃。

　　“初夏，初夏！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吃着吃着筷子就停下来了？”凌奶奶伸手摸了一下凌初夏的额头，一脸担忧道：“不会是天太热中暑了吧？”

　　凌初夏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举着筷子在发呆。

　　这可是非常不常见的事情，毕竟对凌初夏来说，吃东西可是毕生的乐事。

　　“我没中暑，也没生病，我就是在思考一个问题。”凌初夏说：“问题的难度比较大。”

　　江沅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问道：“食品厂有那么大的问题？”

　　“恩，那可真是问题太大了。”凌初夏说：“不过现在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吃饭吧。”

　　她这一次没有分散注意力，总算好好地把晚饭吃完了。

　　吃过之后，她去洗了澡，就跟江沅手拉手坐在院子里乘凉。

　　凌奶奶在隔壁跟刘姐一起看电视，隔着院墙，能听到电视剧里人物的对话声。

　　凌初夏靠在江沅的怀里，又开始走神了。

　　江沅笑了一下，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脸：“我爸说，明天晚上让你去他家里吃个晚饭。”

　　“啊？什么？”凌初夏扭头看向江沅，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我爸让你明天晚上过去吃个晚饭，你想去吗？我妈在家的。”

　　凌初夏说：“啊，你今天回家去了？”

　　“对，我大姐让我过去送个东西，我给送过去了。”

　　“你妈妈怎么样了？之前不是去疗养了几天吗？有作用吗？”

　　“没有作用，而且把外公外婆气得半死，所以就让人送她回来了。她还是之前的老样子，所以你要是不想过去吃饭，就直接拒绝吧。”

　　凌初夏想了想，说：“毕竟是你爸爸邀请的，我也很久没有回来过了，还是去一趟吧。”

　　“好，那到时候我在家里等你。”

　　“恩，你提前买一些水果准备好吧，我明天没有时间去买。”

　　“放心，我会准备好的。”

　　凌初夏笑着搂住江沅的脖子，然后狠狠亲了他几口。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吃了刘姐做的鸡汤米线，开车去了食品工厂。

　　到了厂办一看，虽然她已经迟到半小时了，但厂办的门居然还是锁着的。

　　凌初夏又去其他几个办公室的门口晃了一圈，结果，除了厂长、副厂长跟财务的办公室里有人，其他办公室居然都还没人来上班。

　　“这也太离谱了。”凌初夏笑着摇摇头，背着书包往车间那边走。

　　一车间不能去，其他车间也可以看看的。

　　好在车间倒是都在工作的，就算是其他几个据说管理不严格的车间，里头也在热火朝天的生产。

　　特别是给麦尔肯炸鸡供货的那个车间，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凌初夏快速地在这里认识了不少人，又跟财务室的一个年轻女孩子成为了朋友，中午还一起去食堂吃饭。

　　虽然是食品工厂，但食堂的伙食很一般。

　　两个普普通通的素菜配大米饭或馒头，唯一有油水的食物就是鸡骨架熬出来的鸡汤。

　　凌初夏尝了这里的午饭，觉得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太素了，吃着不顶饿。

　　吃饭的时候，她跟财务室的女孩子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天。

　　下午又在休息的食堂后门那儿跟食堂的大姐们聊了好一会儿，基本上把这个食品工厂里头的所谓派系什么的全都弄清楚了。




115.  第115章   你们怎么来了？


　　这里的员工基本上都只在这里工作过, 对外头的一切都不怎么了解，很多人的配偶和亲戚也都在这里上班，等于整个工厂就是他们的全部世界。

　　所以, 老员工们几乎个个都能把厂里所有人的家底抖落清楚。 

　　当然了, 员工们大部分都是比较纯朴的，虽然也有奸滑懒馋的人，但大家都知道那是不对的，也挺瞧不起这样的人的。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既然拿了这份钱，那总得干点活儿才行啊。

　　对于老厂长张强同志, 绝大部分员工都很尊敬他, 不过也知道老厂长家里的情况不允许他再继续工作下去了。

　　他的爱人生病了, 之前因为有小儿子跟小女儿帮忙照顾的关系, 所以他可以正常上班不受影响。

　　但他的小儿子明年要被调去外地工作了, 少了一个帮手的家人，张厂长岁数也不轻了，就想着干脆提前退休，在家里好好照顾爱人。

　　“张厂长原本是从一车间干出来的，咱们厂那个夹心饼干的配方就是他们那批人给弄出来的，我从小吃到大，就爱那个味儿, 可惜现在的孩子不乐意吃了。”有一个食堂姐姐一脸惋惜地说道：“咱们的夹心饼干多好吃啊，用的料可都是货真价实。”

　　夹心饼干确实挺好吃的, 凌初夏也从后勤那边弄了几包尝了味道, 真的特别香，里面的夹心甜而不腻，而且饼干酥脆, 吃着不会口干。

　　因为张厂长是从一车间出来的，所以他对夹心饼干是非常有感情的，就算现在饼干的销量大不如前，但依旧坚持生产这个饼干，哪怕现在大部分货品只能销往乡下，他也愿意。

　　一车间的车间主任柯志军也是张厂长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个人的性格比张厂长还要严肃，做事情一板一眼，大家都知道一车间是最严格的车间，不许迟到早退，请假要写请假条办正式手续，上班时间也不许偷懒摸鱼，要不然一旦被发现了，柯志军是真的会扣钱的。

　　至于效益最好的，自然是帮麦尔肯做代加工的三车间，他们那边工作量大，所以现在用的基本都是年轻人，管理上虽然比较松散，但从没有耽误过交货，加上这边加班多，奖金也多，所以人人都想过去工作。

　　至于厂里的两个副厂长，罗副厂长是某个领导的亲戚，工作上没什么突出成绩，连食堂洗碗的大姐都说他是靠关系才当上副厂长的，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人没有工作能力。

　　另一个副厂长是分管销售的，姓程，属于勤劳肯干但实力一般，至今还在发愁夹心饼干的销售问题。

　　通过这些小道消息，凌初夏初步得到的结论就是，这两个副厂长都不堪大用，但程副厂长可以留下来做点别的工作，罗副厂长是直接可以开除的那种。

　　但偏偏他上头有人，你要是开除了他，得罪了领导也不好。

　　凌初夏聊完天就回到办公室，打算再好好盘算一下。

　　刚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大姐正在分发零食，见凌初夏回来了，大姐也热情招呼道：“小凌啊，过来尝尝这个，这是我婆婆做的，刚刚送过来给我们尝尝的。”

　　“谢谢您，那我就不客气了。”凌初夏接过一块自家做的那种芝麻糖饼，拿过来咬了一口，还挺香的，便说：“真好吃，大姐的婆婆手艺真好。”

　　“是吧，手艺是挺好的，不过做这种东西手艺好有什么用？又不能换钱用。”大姐撇撇嘴。

　　凌初夏说：“怎么不能换钱用？像这种小饼，要是多做几种馅料，甜的咸的各弄一些，一个煤球炉一口锅，放在学校的门口摆摊卖，一定很赚钱的。”

　　“摆小摊也太丢脸了，我们家一家子都是工人，有正经工作的，可拉不下那个脸。”

　　凌初夏说：“这有什么丢人的？我姑父在XX市做副厂长，我姑姑办了停薪留职，专门摆小摊卖小吃，一个月能赚我姑父一年的工资。”

　　凌大珍的小吃摊确实很赚钱，不过这也是她特别吃苦，但就算不像她那样卖命，每天少卖一会儿，也能赚到很多钱的，肯定比上班强多了。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全都惊呆了，那大姐直接走到凌初夏的桌子前：“真的假的？摆什么小摊那么赚钱啊？”

　　“不管什么小吃摊都很赚钱的，就是特别累。只要能吃苦，不怕累，摆小吃摊就是两个字：赚钱。”

　　“哎哟喂，那我可得回去跟我婆婆商量一下子了。反正她都退休了，又不用上班，身体也好，每天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做，不如出去摆个小摊子赚点买菜钱。”那大姐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显然非常心动。

　　凌初夏把手里的小饼子吃完，然后说：“要是按照这个手艺的话，肯定可以赚到钱的。”

　　坐在最那头的厂办主任说：“赚钱是赚钱，但我还是觉得丢脸。咱们上个小班，稳稳当当的，也不缺衣少食，可不乐意让家里人出去丢这个脸。”

　　凌初夏笑着说：“个人想法不同，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个厂里的人都是老式思维，想不通这种事也很正常，反正都是个人自由。

　　那大姐点头道：“是的，也不知道我婆婆愿不愿意呢。不过，小凌啊，你姑父可是副厂长，他真的不嫌弃爱人出去做这么丢脸的事情啊？”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能赚到钱才是最实惠的。现在我表弟也考上大学了，回头去了外地读书，姑姑赚的钱就能贴补他的生活，让他在那边过得好一点了。你别看都是大学生，要是手头宽裕的大学生，读书的时候也能参加更多活动，寒暑假还能出去旅个游什么的，增长见闻。”

　　“那你表弟也挺好的，这孩子不嫌弃妈妈摆小摊，我倒是有点担心，怕我儿子嫌弃奶奶在外面摆小摊。”

　　凌初夏笑了笑：“实在嫌弃就算了，毕竟赚钱这件事也是随缘的，做不到也无所谓。”

　　那大姐也笑了笑，说：“说起来，小凌你也是大学生呢，你在哪里读大学呀？”

　　“京市。”

　　“哎呀，好地方，读哪个大学呀？”

　　“华大。”

　　大姐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问道：“华大？那个第一学府华大？”

　　“是的。”凌初夏点点头。

　　顿时，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变化了。

　　大姐也立刻说：“你居然是华大的学生，真是没想到啊，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学习也会这么好啊！”

　　厂办主任说：“你这话说的，人家漂亮跟学习好不好有什么关系？我一看小凌，就觉得这个孩子不一般，果然啊，人家是华大的学生，确实不一般。”

　　凌初夏心里好笑，但面上却说：“我运气好，是调剂进去的，差一点点就进不去华大了。”

　　“那也好多分的！”另一个大姐也凑了过来，“小凌啊，你跟我们说说，你平时是怎么学习的啊？我家孩子下学期也要读初中了，我得跟你取取经。”

　　凌初夏就说了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学习方法，不外乎就是好好听讲、文科多背、理科多刷题。

　　办公室的几个人当即决定提前下班去新华书店给孩子买习题册，从暑假就开始督促他们好好学习。

　　凌初夏看着他们几个人慌慌张张跑出去，自己则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坐下来记笔记。

　　把今天听来的那些消息按照有用没用分门别类写下来，凌初夏抬头看了看挂钟，已经快五点了，她便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走到停车的地方，刚好遇到厂里那个罗副厂长，他看到凌初夏拿着车钥匙去开那辆没见过的小轿车，便一脸诧异道：“我知道你，你是厂办的那个实习生，是个大学生。你这是……开车子来实习？”

　　凌初夏笑着说：“是的，我家里人是给别人做司机的，最近几天老板去外地旅游度假了，车子空下来了，就借给我开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都开的起小车子了，来咱们厂实习什么啊？”罗副厂长没再说什么，而是坐上自己的小轿车走了。

　　凌初夏一边听广播，一边开到了家门前，她也不下车，只坐在车里按了按喇叭。

　　江沅拎着两个大袋子走了出来：“今天比昨天晚一点。”

　　“对，不过你爸爸下班也晚，现在去应该差不多。”凌初夏看了看他放在后头的两个大袋子，“买了什么水果？”

　　“就是市场上的那些常见的水果，另外给我爸买了一斤老蜂蜜，他说最近嗓子不太舒服，每天喝点蜂蜜可以润润嗓子。”

　　凌初夏开车去了江前进的住处，停好车跟江沅一起走进去。

　　江前进还没下班，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性，她长了一张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比之前那个保姆顺眼多了。

　　“小沅同学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保姆接过他手里的一个大袋子，朝屋里笑着说：“梁姐，小沅同学和小凌同学来啦！”

　　屋子里没有回应，保姆大概也习惯了，只让江沅和凌初夏进去坐。

　　一楼的客厅里，梁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明明是个喜剧片，但梁女士全程面无表情，整个人冷漠得像一块冰块似的。

　　江沅说：“妈，我跟初夏过来了，这是给你跟爸买的水果和蜂蜜，你不喜欢吃就拿去送人。”

　　梁女士蹭的一下抬起头来，她看了一眼凌初夏，用挑剔的目光将她从头到尾扫了三遍，然后哼了一声，把头一扭，继续看电视。

　　凌初夏喊了一声“梁阿姨”，就跟江沅跑去楼上了。

　　楼上有江沅的一间卧室，虽然只有过年那几天会使用，但保姆还是会定期打扫，所以屋子里还是很干净的。

　　凌初夏说：“你妈瘦了那么多，看上去风吹吹就能倒。”

　　“没办法，她自己不高兴吃饭，别人也无能为力啊。”江沅说：“现在我爸也不说她了，随便她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卧室里有一些江沅放在这里打发时间的书跟杂志，凌初夏看了一会儿旧杂志，就听见楼下传来了保姆的声音，说是江前进回来了。

　　一段时间没见，江前进居然老了不少。

　　他原本是一头乌黑的头发，但现在头发却白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一些皱纹，看上去有一种疲惫感。

　　凌初夏喊了一声叔叔，江前进露出一个笑容：“我听说你取得了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的第一名，还作为代表出去参加了学习营，看你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真为你感到高兴。”

　　老一辈的人就是这样的，对于凌初夏赚钱的事情他们不怎么管也不怎么在意，但对于这些成绩，他们还是很重视的。

　　凌初夏赶紧说：“谢谢叔叔，我就是侥幸取得了一点小成绩，我不像江沅，次次都能拿奖学金。”

　　江前进说：“是啊，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都很努力向上。我去洗个手，咱们就开饭吧。”

　　“好的。”

　　江前进去洗了手走出来，保姆开始往外端菜，江沅走到沙发那边说了一声：“妈，吃饭了。”

　　梁女士冷着脸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叫我吃饭？”

　　江沅没说话，只是转身朝餐桌那边走过去了。

　　江前进自己在主位坐下了，就说：“都坐下来吧，难得在一起吃顿饭，我让小廖做了一点你们爱吃的菜，晚上都多吃一点。”

　　他虽然一脸疲惫，但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还是比较高兴的。

　　他们三个人已经坐好了，饭菜也都上齐了，但梁女士始终没有动弹，她还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而且这会儿她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像是在生气一样。

　　小儿子难得回家里吃个晚饭，江前进便笑着招呼了一声：“吃饭了，快点过来吧，孩子们都在等着你呢。”

　　“哟，吃饭了？我这个当妈的都没坐过去，你儿子倒是在那里坐得挺舒坦的。到底有没有家教？到底懂不懂礼貌？”梁女士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过，这一次她是有进步的，至少她只说了自己的儿子，没有说凌初夏这个外人。

　　江沅看了一眼江前进，江前进说：“你到底要不要吃饭？如果你不想吃饭，那就算了，我们三个人吃我们的了。”

　　“你说什么？江前进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江前进笑眯眯道：“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凌初夏正在喝水，一听这话差点被水呛到。

　　毕竟这句话可是后世被无数人嫌弃的铁直语录，一般男人说了这句话之后，女方都会更加生气。

　　果然，在雷区上蹦迪的江前进同志迎来了梁女士的疯狂跳脚，她直接把茶几上的香蕉一根一根砸了过去，但因为离得太远力气太小的关系，香蕉都落在了半道上，横七竖八一根一根地躺在那里，看上去挺可怜的。

　　江沅说：“妈，我跟爸都招呼过你，喊你来吃饭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吃饭，可以不来吃。要不然，我看你们还是离婚吧。日子都过成这样了，早就该离婚了。”

　　江前进也说：“离婚是应该要去办了，我跟上面也打过招呼了，随时可以离婚。”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也没想过再往上升一级了，所以整个人豁达了很多，随时都可以去离婚。

　　梁女士如被雷击，她立刻站了起来：“说什么呢？我们俩都快五十岁的人了，离婚像什么样子？我刚才胸口有点不舒服罢了，我又没说我不吃饭，我去洗手，现在就来吃饭了。”

　　说完，她就跑去了洗手间，保姆则出来把地上的香蕉捡起来重新放回去。

　　等梁女士洗好手也坐到了餐桌边，晚饭就正式开始了。

　　这个保姆的做菜手艺不算特别好，但作为家常菜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而且一共六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丰富，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江前进用公筷给两个孩子夹了一些菜，然后慢慢询问他们在学校的学习跟生活。

　　主要是江沅在说，偶尔问到凌初夏了，她就回答几句。

　　梁女士可能是被刚才那一下吓唬到了，吃饭的时候倒是挺老实的，虽然她一直在对凌初夏翻白眼，但全程没有说话。

　　她的饭量非常小，只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去了，江前进动手给她舀了半碗鸡汤，她高高兴兴端过去喝了，然后就捂着肚子坐在那里，一脸难受的表情。

　　江前进说：“难受就去靠一会儿吧，不用在这里坐着。”

　　梁女士被保姆扶着去了沙发上半躺着休息，江沅说：“爸，你的身体还好吗？”

　　虽然跟父亲没什么感情，但到底是父亲，所以江沅还是比较关心他的身体的。

　　江前进笑着说：“我做了体检，都没有问题。”

　　“但是你头发白了。”

　　“工作太忙，加上之前晚上要在医院陪夜，累出来的，不是什么大事。”江前进说：“你都这么大了，我也该长白头发了。”

　　之后，江前进又聊了一会儿江山婚礼的话题。

　　见时间快到八点了，江沅跟凌初夏就打算告辞回去了，他们俩可以去闹市区的夜市逛逛，也可以让江前进早点休息。

　　但是没等江沅开口说回去，就见收拾好厨房的保姆路过沙发区，然后突然大叫一声：“梁姐你怎么了？梁姐你没事吧？”

　　坐在餐桌那边的三个人全都是一惊，江前进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还是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然后跟江沅一起走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江前进在沙发前蹲了下来。

　　梁女士满脸蜡黄，额头上一头冷汗，人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了。

　　江沅说：“赶快送医院吧，初夏开车。”

　　“好。”凌初夏赶紧背上自己的书包。

　　江沅直接扛起梁女士上了车，江前进一边跑一边跟保姆说：“打个电话给许秘书，告诉他我们去省医院。”

　　凌初夏对道路并不熟悉，好在有江前进指路，十几分钟就开到医院去了。

　　到医院一检查，说是食物中毒，吃坏东西了。

　　江沅他们三个人同时一愣：食物中毒？

　　医生说：“晚上吃什么了啊？”

　　江沅说了晚饭的内容，然后说：“我们三个人也吃了，但是没有事情。”

　　“那这个患者是不是自己吃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梁女士整个人蔫蔫的说不出话来，好在她的情况不严重，等洗了胃然后输了液，就让她在医院住一晚观察一下。

　　其他人回到家里，保姆都快吓死了，她一直说自己做的饭菜是没有问题的，还忍不住哭了起来。

　　江前进说：“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因为我们四个人都吃了饭，三个人都没事，只有江沅妈妈一个人有事，所以应该跟晚饭无关。我就是想问问，她下午在家吃了什么？”

　　保姆抹了一把眼泪想了一会儿，说：“梁姐最近不怎么吃东西的，下午什么也没吃，就是晚饭前让我给她泡了一杯花草茶，说是一个朋友送给她的礼物，还挺难得的，我特地烧了一壶开水，放凉了一会儿才给她泡呢。”

　　“花草茶？拿出来给我看看。”

　　保姆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装茶叶的那种铁罐子交给了江前进。

　　江前进打开闻了闻，然后忍不住别开了脸：“这是花草茶？这味道不太对劲吧。许秘书，你拿去找个地方检验一下，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许秘书接过了铁罐子。

　　江沅说：“爸，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跟初夏就先回去了。”

　　“好，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开车。”江前进把两个孩子送到门外，然后小声说：“每次吃饭都要出点事，以后，我就不喊你们来吃饭了。”

　　这话说得挺心酸的，江沅便说：“没事儿的爸，反正我们现在放暑假，又没什么别的事情。或者，你要是有空，我可以中午过去陪你吃个工作餐。”

　　江前进笑了起来：“好，那以后中午叫你。”

　　江沅跟凌初夏回到家，江山也刚好才到家，正坐在走廊下头乘凉吃宵夜。

　　刘姐给他做了一大碗肉末凉面，他招呼两个年轻人过去，还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在那边吃个晚饭还舍不得回来了？”

　　江沅说了晚上发生的事情，江山笑了：“妈不会是又听那个什么董阿姨撺掇了，买了什么养生的土方子吧？之前也有过一次，就是那个董阿姨给她介绍的，用什么土方子熬汤，喝了以后就能迅速养好身体了，结果差点中毒。”

　　江沅说：“哥，我想好了，今年过了年，就劝爸妈离婚吧。”

　　江山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也不是突然，我就是觉得爸太可怜了，他也快五十岁的人了，经不起这么折腾的。之前他怕影响我们的婚姻，所以离婚这事儿一直下不了决心。但是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至于我，初夏是不在乎这些事情的，所以爸离婚也没什么影响了。”

　　江山愣了一会儿，点头说：“行，那等婚礼之后，我就去跟爸聊聊。”

　　第二天，凌初夏照常去食品厂那边实习。

　　到了厂办，照例是锁着门的，她便背着书包去了一车间。

　　这回她没去车间里，而是去了主任的办公室。

　　柯志军正在里面跟一个人说话，等那人出去后，凌初夏敲敲门进去了。

　　柯志军有点诧异：“你过来做什么？还想去车间里面实习？你要是想去，就得先培训，不然我不会放你进去的。”

　　“我知道，我不想进去。”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柯主任，我查过你的履历，你是高中毕业生，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就来了这个食品厂，然后一直干到今天。你对这个食品厂非常熟悉，因为年轻时候不会做人的关系，所以你在不同的部门被调换过。你去过采购、销售、后勤、仓库，结果都得罪了人，所以把你一个高中毕业生赶去流水线上工作。但你拿过四次先进个人，两次劳动标兵，你还在外头上过夜校，拿过一个结业证，说明你工作非常认真，而且努力上进。”

　　柯志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了，他沉下脸，压低声音道：“你打听这些事情做什么？”

　　凌初夏说：“你别紧张，我这是正常调查，这些都是履历上可以查到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隐私。我今天过来呢，是想问问，如果让柯主任你接管这个食品工厂，你会做哪些事情。”

　　柯志军一怔，严肃的表情变成了思索的样子。

　　但他想了一会儿，还是说：“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因为我不可能接管这个厂。”

　　“万一呢？反正这里没有别人，就我们俩，万一你有这个机会，你不想做点什么挽救这个工厂吗？你不想把这个工厂做大做强，做成全国知名品牌吗？”凌初夏笑眯眯地说道。

　　柯志军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被凌初夏的话打动了，便说：“如果有这个机会，第一步，我会把那些不干活的人赶回家。第二步，改换包装，给咱们的夹心饼干穿个新衣服，然后打广告。现在这个年头，光东西好吃有什么用啊？你不打广告，人家都不认你。第三步，跟上头贷款借钱，升级生产线，并且做一个全新的产品出来。可是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连饼干的新包装都画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咱们没钱去做这些事，张厂长也无能为力，等换了新厂长，那就更没用了。”

　　凌初夏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给夹心饼干画了新包装，能给我看看吗？”

　　柯志军打开抽屉，从一个硬皮本子里拿出一张图画纸，然后说：“给你看看也没什么，反正咱们都说到这里了。”

　　凌初夏接过那张图画纸一看，立刻被惊艳到了。

　　柯志军设计的包装非常适合如今的市场，看上去时髦又洋气，而且他把红星两个字写成了英文，这么一来，就好像进口饼干一样。

　　凌初夏立刻说：“这个包装非常好，到时候要拿去申请一个专利，不能被别人盗用了。”

　　“你在说什么啊？还申请专利呢。孩子，你怕不是读书读傻了？”柯志军笑了一下，“没事儿啊少在这种地方实习，既然是个大学生，那就去干点儿正事吧。”

　　凌初夏也笑了：“谢谢柯主任的建议，那我就先出去了。”

　　她把图画纸还给柯志军，然后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之后，她去了张强的办公室，趁着他现在不忙，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

　　这次出来后，她就跟厂办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开车回去了。

　　一口气开到圆山饭店的停车场，停好车之后，凌初夏兴冲冲跑去了江山的办公室。

　　“你怎么跑来了？不是在食品厂那边实习吗？”江山有点诧异。

　　凌初夏说：“我的实习结束了，任务完成了。”

　　“啊？”

　　“我找到新厂长的候选人了。”

　　江山眼睛一亮：“谁？那个厂里的人？”

　　“对，一车间主任柯志军。如果大哥没有更好的人选，那我建议直接任用柯志军，然后让他自己选一个副厂长，替换掉罗副厂长的位置。”

　　“可是罗副厂长是关系户，你把他下了，上头会不高兴。”

　　“不，我不下他，我们让他做dang委书记。我了解了一下，厂里原本的dang委书记年纪也不小了，可以稍微做一点工作，给点钱什么的，让他自动内退。”凌初夏说：“这是明摆着的升职，而且也不用他参与工厂的实事，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

　　江山说：“让罗副厂长做dang委书记我没什么意见，但是柯志军这个人，有那么优秀吗？”

　　“就这么说吧，如果让他做厂长，那咱们俩就可以非常省心了。”凌初夏说：“反正也不着急，我先写个具体的报告，你看了之后再决定吧。”

　　“好。”江山说：“那你之后不去厂里啦？”

　　“不去实习了，厂里肯定还要去的啊。”说完，凌初夏就走出去了。

　　她在秘书室的小桌子上写了一天的报告，下午把报告交给江山之后才开车出去买好吃的。

　　结束了实习后，凌初夏约了高中时候的副班长侯莎莎出去吃饭逛街，其他的时间就在家里躺着看看小说，难得享受一下悠闲的时光。

　　在江山婚礼的前两天，江沅接到了江前进的电话，让他跟江山还有凌初夏都过去一趟。

　　凌初夏不明所以：“江叔叔有什么事吗？连大哥也要一起去。”

　　江沅说：“他在电话里面没有明说，不过感觉他的语气非常严肃，可能确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我先打个电话给大哥，让他下了班跟咱们一起去。”

　　虽然马上就要结婚了，但江山依旧很忙。

　　晚上，江沅跟凌初夏在江前进的家门前和江山碰了面，然后三个人一起进去了。

　　今天保姆不在，出来开门的人是江前进自己。

　　“爸，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江山笑着说：“不加班可太难得了呀。”

　　江前进说：“你们先去那边坐着吧，今天家里只有我跟梁同志两个人，你们想喝什么自己去倒，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江山跟江沅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看见梁女士从楼上下来了。

　　“你们几个怎么跑来了？我晚上跟人约了听戏，不能跟你们吃饭的。”梁女士穿了一套米白色的套裙，还涂了一点口红，气色稍显好了一点。




116.  第116章   大事

　　见梁女士显然并不知道江前进叫了孩子们过来, 江山跟江沅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凝重了。

　　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江前进说：“你先别走，要听戏的话等一会儿再说, 等我把事情说完了, 到时候你再去。”

　　梁女士今天的心情估计很好，所以听完也没有吵吵闹闹，只是说：“那行吧，有什么话快点儿说，我快来不及了。”

　　江前进说：“都坐过来说吧，我还要顺便给人打一个电话。”

　　“还打电话？给谁打啊？”梁女士一脸不解, 但还是跟着江前进走到了餐桌那边坐下了。

　　凌初夏也跟着江沅和江山走了过去, 他们三个人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了。

　　气氛微微有点凝重和古怪, 但梁女士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还拿出了一个小镜子, 照了照自己的口红，确定口红没有问题，她就笑了一下，然后将小镜子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到底什么事啊，赶快说啊。”梁女士说。

　　江前进将一边的电话机搬到了餐桌上，然后当着大家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是打给谁啊？”梁女士问道。

　　电话接通了，江前进说：“江露, 我是爸爸。”

　　到了这个时候，凌初夏也隐隐约约意识到江前进今天要说的事情了, 她微微低下头, 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跟梁女士碰上。

　　梁女士说：“你打给露露做什么？”

　　江前进说：“露露，下午我跟你说过的，晚上我要开一个家庭会议来说一件事情。因为你离得远, 所以你就在电话里面听着，可以吗？”

　　凌初夏离电话机的距离比较近，能听到江露细小的声音传过来：“可以的，爸爸。”

　　江前进说：“那我现在开始说了，首先，我要说一下前几天梁同志食物中毒送医院的事情。”

　　梁女士说：“哎呀，我已经没事了，这件事不用再提了。”

　　“为什么不再提？你不想知道自己食物中毒的原因吗？”

　　梁女士脸一黑，开始不高兴起来了：“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食物中毒的原因，是因为你喝了一种有毒的花草茶。”江前进在餐桌下面摸了摸，拿出来一个装茶叶的铁盒子。

　　梁女士看到这个铁盒子，勃然大怒：“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动我的东西？”

　　江前进看上去非常冷静，他轻声道：“这一点我跟你道歉，但是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我也不会再碰你的东西了。”

　　这话说得有一点深意，但是梁女士没有听出来，她反而很高兴地说道：“这样就对了嘛，以后可不能乱碰我的东西了，我的东西，那可是我的东西。”

　　看她那副洋洋自得的表情，江山跟江沅兄弟俩都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凌初夏直接没有抬头，她一直盯着餐桌的桌面在发呆。

　　江前进继续说：“我继续说，这个花草茶呢，我让人拿去化验过了，里面确实含有毒性，不会致死的那种，但是会导致人胃痛、肚子痛、腹泻等等，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找到了给你这个花草茶的董同志，问清楚这个东西的来历了。”

　　“你去找我朋友了？你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找我的朋友？江前进你想做什么？”梁女士突然激动起来了，她用右手食指指着江前进的鼻尖，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模样。

　　凌初夏用余光扫了她一眼，隐约觉得这个人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家里见到江前进的时候，梁女士虽然对她跟刻薄，但对江前进还是很在意的，连眼角眉梢都能看得到她对江前进的爱意，或者叫占有欲。

　　可是现在的梁女士，已经会用这种看仇人一样的目光看向江前进了。

　　凌初夏不知道是不是车祸的事情改变了梁女士的心态，但她知道，梁女士已经越来越离谱了。

　　江前进还是很冷静地说道：“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的朋友要给你喝这种会让人中毒的东西，所以我去找她了。在她跟我说了事情的始末之后，我反而想问问你，你想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找人买这样的茶叶？”

　　梁女士大喘着气，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但却说不出话来。

　　江山说：“爸，你能直接告诉我们，这个茶叶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好，我现在就说出来，露露你也听一下。”江前进说：“你们的母亲找人算了命，那个算命的人说她这几年诸事不顺，是因为犯了小人。而这个小人呢，就是凌初夏，所以，她要先喝这种花草茶喝上七七四十九天，喝完之后，再找人给她做一个法，就可以让凌初夏从正常人变成一个疯子，她就可以让人把凌初夏关进精神病院里，然后就能拜托这个小人，从今以后家庭和睦、身体健康、诸事顺遂了。”

　　江前进说完之后，整个屋内一片安静，好一会儿都没人搭腔。

　　凌初夏之前就意识到今晚的事情跟自己有关系，要不然江前进也不会独独叫来了她，却没叫来荣菁。

　　不过，凌初夏没想到这件事跟自己的关联居然是在这里，她也挺意外的。

　　最后，是电话机那头的江露率先说话了。

　　她用很大的声音喊道：“妈！你疯了吗？你怎么能相信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如果你喝这种花草茶喝出大毛病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江前进说：“这件事的根本问题根本不是什么花草茶有毒这件事，而是到了如今这个份上，江沅跟凌初夏都已经订过婚了，你却还觉得凌初夏是你命里的小人，你甚至觉得你的一切不顺都是她造成的，甚至想要解决这个人！梁同志，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一个dang员！你是一个长辈！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怎么能想着把一个这样优秀的好孩子关到精神病院去，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疯狂？”

　　“我没有，老董那是在骗你的！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能相信老董不相信我？我才是你的妻子！”梁女士居然倒打一耙了，她激烈地吼道：“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这么爱你，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居然这样对我？”

　　江前进很冷静地说道：“凡事都要讲证据，如果没有证据，我是不会说出这些话来的。”

　　“那你拿出证据来啊！你把老董叫过来！我倒是要看看，她有哪门子的证据？只要她敢来跟我对峙，你看我不撕烂她的嘴？”梁女士气愤极了。

　　江前进放下手里的电话机，然后走到旁边，从一个架子上搬过来一架很大个头的收录机，然后将收录机放在餐桌上，从右边的裤子口袋里面拿出了一盘磁带。

　　梁女士惊呆了：“这是什么东西？这磁带是干什么的？”

　　“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你自己听了就知道了。”说着，江前进把磁带放进去，然后按下了开关。

　　磁带里面的声音比较嘈杂，能听到一个略显黯哑的女人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命里带刃，命中缺水之类的听不太懂的东西。

　　之后，梁女士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按照你说的，最后真的能让凌初夏那个贱东西变疯？”

　　那个神神叨叨的声音说：“只要你内心虔诚，就一定会有效果。这种法我都帮人做过好几次了，百试百灵！关键就是要虔诚！虔诚可以打败一切小妖精！”

　　梁女士说：“我可是非常虔诚的，自从我小儿子跟那个贱东西有了关系后，我的运气就开始一落千丈了，家里出了那么多事情，也都是那个贱东西造成的！只要能把那个贱东西关到精神病院去，别说让我喝茶念经四十九天了，就算是九十四天，我也能坚持下来！”

　　另外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响起，她说：“小梁，我跟你说，这个先生是非常灵的，你要是错过了先生，那可就没有机会除掉那个小妖精了。都说家和万事兴，得先除魔才能把家里的风水变好！”

　　“恩，老董，我听你的，我现在就请先生帮我设法！无论如何，也要把凌初夏送到精神病院去！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小儿子跟她彻底分开！”

　　之后，就是问价钱跟付钱的声音。

　　等全部听完后，江前进按下了停止播放键，然后说：“大家都听完了，梁同志还有没有什么话说？”

　　梁女士这会儿的表情反而坦然起来了，她说：“这里面的声音不是我的声音。”

　　江山说：“妈，你别跟我们逗乐子了，你的声音谁都听得出来。你做都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只是一个声音而已，说不定是有人陷害我！”梁女士看上去还是一脸理直气壮。

　　江前进说：“你不承认不要紧的，我也不需要你承认，我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主要是为了告诉家里人你做了这样一件事。”

　　梁女士抱着双臂坐在那里，虽然眼神有点慌乱，但表情还是绷住了。

　　电话里的江露说话了，她说：“爸爸，这件事太荒谬了，我觉得妈妈可能也是受到了坏人的蛊惑。”

　　江前进说：“她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有中专毕业的文凭，你现在说她被坏人蛊惑，不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吗？”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梁女士也不说话。

　　江沅说：“我以为我早就说的非常清楚了，我跟初夏，是一定会在一起的。别说这种东西不会影响到她，就算她真的进了精神病院，我也会去精神病院里面陪她，跟她做一对疯子夫妻。”

　　梁女士震惊了：“江沅，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你着想啊！这个凌初夏真的不是个好东西！她会坏了我们一家人的风水的！”

　　江沅点点头，看上去很平静，他说：“好的，那我明天就去办跟你脱离母子关系的手续，只要我们俩不是一家人了，我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影响到你的风水了。”

　　梁女士倒抽一口凉气：“你为了这么一个东西，你连妈都不要了？”

　　“我小的时候，你可以不要我，我现在长大了不要你，都是跟你学习的罢了，多亏了你，做了一个好榜样呢。”江沅甚至笑了起来。

　　梁女士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江前进抢先了。

　　他说：“小沅，不用你做这些，我是你的父亲，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做。我把大家都喊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说，等小山结过婚，生活稳定之后，我就跟梁同志离婚。我已经做好决定了，组织上我也早就通过气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我预计，最迟会在过年边上离婚，到时候你们都放假了，愿意回来陪我过年也行，不愿意就随便你们去哪儿玩都行。爷爷奶奶家、外公外婆家，都可以去。”

　　整个屋子里一片安静，江沅看了看江山，江山冲他笑了一下，那双眼睛充满喜悦的光芒。

　　梁女士没说话，她的表情还有点糊涂，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

　　江前进继续说：“好了，今天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梁同志，你可以出去听戏了。”

　　说完，江前进站了起来，把磁带取出来，然后将收录机放了回去。

　　电话里传来了江露的声音：“爸爸！爸爸！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你可不是一般人，如果你离婚的话，整个省里的人会怎么想？”

　　江前进的语气非常平静，他说：“露露，谢谢你关心我，但我不在乎这些了。你们都大了，我这辈子也为工作、为家族付出了很多。现在我岁数上去了，我想做一点为自己着想的事情。露露，如果你的婆家那边不能理解我，那爸爸跟你道歉，到时候，我可以过去跟你的婆家面对面解释这件事。”

　　江露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爸爸，我不要什么道歉，我……我……”

　　“好了，露露，你先冷静一下，爸爸先把电话挂了，等你冷静好了，可以来家里，我们当面聊，好吗？”

　　“好。”

　　“那我挂电话了。”挂掉电话后，江前进笑着看向江山和江沅，“现在是晚饭时间，但是家里没有饭吃，要不然，我们去外面吃吧？”

　　江山说：“爸，你能随便去外面吃饭吗？”

　　“去你的店里吃是没关系的。”

　　“那行，咱们现在就去吃饭吧。”江山站了起来，“我先去上个厕所啊。”

　　他去了厕所，江前进就说：“初夏，晚上我们去小山的店里吃饭，你可以吗？还是你想吃点别的。”

　　凌初夏说：“我可以的，大哥饭店的菜我很喜欢的。”

　　“好，那今天我请你们吃饭。”江前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脱胎换骨了一样。

　　从他说出之前离婚的那段话之后，凌初夏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仿佛有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从他的身上跳开了，现在的江前进看上去轻松惬意，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那种舒畅。

　　江沅站起来，走到江前进的面前拥抱了他一下。

　　江前进微微一愣，但他立刻笑着拍了拍小儿子的后背，然后说：“怎么了？”

　　“谢谢爸。”江沅小声说：“你要是早点这么做，那就更好了。”

　　江前进笑着说：“早一点，我怕影响你哥哥结婚。现在这个世道，离异的父母还是有影响的。”

　　“恩，我知道。”江沅也笑了起来，看上去非常高兴，他说：“家里有什么喝的吗？我有点渴了。”

　　“有饮料，爸爸给你拿。”说着，江前进就往厨房那边走，打算去冰箱里面拿饮料。

　　一直呆立在原地的梁女士到了这个时候才猛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突然尖叫一声，然后冲到了江前进的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拼命吼道：“江前进！你要是敢跟我离婚，我就掐死你！”

　　江前进被她晃得战都站不稳，但整个人却非常平静，特别是眼神，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解脱。

　　他说：“那你掐死我吧，你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无所谓了。”

　　梁女士呼吸一顿，整个人开始抖了起来。

　　“你……你……你……”她“你”了半天，却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江前进说：“怎么样？你是现在要动手吗？如果现在要动手，我劝你快一点。趁孩子们都在，可以让他们给我收尸。”

　　大概是江前进的话语跟表情都太过决绝的关系，梁女士瞪着一双绝望的眼睛看着他，身体越来越抖，越来越抖，最后她尖叫一声，撅过去了。

　　江前进接住晕过去的梁女士，把人放在了沙发上。

　　江沅说：“爸，不用管她了吗？我的意思是，她可能真的会杀了你。”

　　“我无所谓，如果她非要跟我算账，那也是我的命。”江前进说：“倘若……我是说万一发生了这种事，就是苦了你们。但是，你们别怪她，要怪就怪我。是我当初一时懦弱选择了妥协跟她结婚，如果我当时能硬气一点，就不会害了你们了。”

　　这个时候，江山从厕所那边走了过来，他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说：“爸，你放心吧，她就是说说而已，她是不会做那种事的，毕竟，她怕死。”

　　然后，江山走到沙发前蹲下来，用右手狠狠掐了一下梁女士的人中。

　　她深吸一口气惊醒过来，江山说：“妈，我们要出去吃饭了，你也好好跟人出去听戏吧。这日子啊，离了婚一样过。再说了，我们是你的孩子，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反正你都老了，离婚也没啥了。说不定你离了婚，还能找一个比我爸更好的小老头呢？”

　　梁女士气得浑身发抖、面红耳赤：“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胡说，我很认真的，你还可以去找那个给你算命的先生，让她再帮你做个法，给你招个老年桃花回来。”江山嬉皮笑脸地说道。

　　梁女士啪的一巴掌打了过去，但是被江山用手拦了下来。

　　“妈，我后天就要做新郎官了，你把儿子打成这样，你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啊？”

　　梁女士转了转眼珠子：“你去劝劝你爸，要是你爸跟我离婚，我就不去参加你的婚礼了。”

　　“那你就别去了，反正你之前出过车祸，大家都知道，我就跟大家伙儿说一声，说你身体旧疾犯了，在医院歇着呢。”江山嘿嘿一笑。

　　梁女士气得又开始发抖了，江山说：“妈，这多年了，你天天折腾我们一家人，你也够本了。现在我爸老了，我们几个也都是大人了，没人再乐意被你折腾了。我说句心里话，你要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等你老了，我们给你养老。你要是不老老实实过日子，还想折腾我们，等你老了，我跟小沅是不会管你的。你可好好想一想吧，再有几年，你也该退休了，你真的想老无所依吗？”

　　梁女士一惊：“你说什么？谁老了？我才不老！”

　　“呵呵。”江山笑了一下，站了起来，“话呢，我都跟你说了，听不听，随你。反正，我外公外婆可都是那个岁数的人了。你可考虑考虑清楚，等他们不在了，你没了靠山，你要怎么活下去。”

　　梁女士瞪大了双眼，露出惊恐的表情：“你是我儿子，你居然这样跟我说话。”

　　“对，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可不得像你一样心狠手辣不做人吗？”江山给她抛了一个得意的媚眼。

　　梁女士这回终于不说话了，她垂头坐在沙发上，像一尊了无生气的雕像。

　　之后，听说她也没有真的对江前进下手，她找了梁勇跟白巧，但两个人都不接她的电话，甚至让她的两个兄弟也别搭理她。

　　没有娘家人的依靠，梁女士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大儿子的威胁。

　　很快，就是江山的婚礼。

　　在盛大的喜宴上，梁女士盛装出席，并且表现得比谁都正常。

　　江山得意地对江沅说：“看到了没有？还是我厉害吧？”

　　江沅面无表情：“是，你厉害，那你能自己挡酒别找我吗？”

　　“那肯定不行，你不给我挡酒还做什么伴郎啊？”江山理直气壮地拉着弟弟，继续去下一桌敬酒。

　　凌初夏跟凌奶奶坐在男方宾客的这边，跟刘姐一起吃席。

　　这里的人她几乎都不认识，但很多人都会主动来跟她打招呼。

　　她还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天买小吃时遇到的短发学妹，她跟着自己的父母坐在女方宾客的那一边，似乎也是好家庭的孩子。

　　短发学妹注意到了凌初夏，也赶紧跑过来跟她说话。

　　“学姐，我都忘了你是江沅学长的女朋友了。”短发学妹说：“你来参加这个婚礼，是不是表示他们家里人已经接受你了？”

　　凌初夏说：“是的，我们算是已经订婚了。”

　　“哇啊，好浪漫啊！高中同学最后走进婚礼殿堂，这是我最喜欢的情节了。”短发少女一脸神往。

　　凌初夏说：“什么情节？小说情节？”

　　“对，我很喜欢看言情小说，家里也买了很多。”短发少女正想介绍自己看过的小说，却看见她的父母在喊她过去，她就只能一脸遗憾的跑回去了。

　　刘姐说：“这个女孩子不就是你们市一中今年又考出来的那个文科状元吗？我在电视新闻里看过她，长得挺漂亮的啊。”

　　凌初夏一愣：“你说她是今年的文科状元？”

　　“对啊，上过新闻的，我印象深刻。”




117.  第117章   大喜之日的惊吓

　　凌初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记得这个短发学妹明明说过自己分数可能不够，就算报了华大也可能会被调剂去最差的系，现在怎么会是文科状元呢？

　　虽然她们俩只是萍水相逢的校友关系, 但好端端的, 那个人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啊？而且是这种迅速就能被戳穿的谎言。

　　“初夏，来吃这个，这个好吃。”刘姐用公筷给凌初夏夹了一块刚刚端上来的红烧蹄髈。

　　这一大份蹄髈油光发亮，看上去特别诱人。

　　凌初夏被打断了思绪，便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开始专心致志吃席。

　　毕竟是现在A市最好的大饭店之一, 圆山饭店的菜品一直在进步, 从未让人失望过。

　　婚宴上的菜品种类繁多, 但不知道是不是怕影响不好的关系, 所以江山并没有让人安排什么鲍参翅肚之类的菜肴, 整台席面虽然很气派但并不夸张，连酒水也只是用了本地酒水企业里最贵的一种酒，并没有上什么茅台五粮液。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样的婚宴对于江山这样的知名青年企业家来说规格不太够，但凌初夏却觉得这样的排场刚刚好，要是太奢侈了，反而容易给人落下话柄。

　　至于婚宴的人数，要比江沅当初的状元宴还要壮观。

　　不光摆满了这间最大的厅, 听说还有一部分宾客在楼下的另外一个大厅里，待会儿江山跟荣菁他们就要下楼去敬酒了。

　　凌初夏一边吃一边偶尔往江沅那边看一眼, 刘姐说：“是不是担心小沅会喝醉？”

　　江沅跟其他伴郎一样, 都穿着白衬衣加黑西裤，打了一条简单的红领带，但他外形最好, 所以走到哪儿都有人看着他，而且还有不少带了照相机的宾客偷偷给他拍照。

　　凌初夏说：“恩，毕竟宾客太多了，这样敬下去还不知道要喝多少呢。”

　　刘姐笑着说：“别担心，他们拿的酒有两种，一种是真的白酒，一种是白开水。遇到重要的人就会喝白酒，那种同辈朋友或是关系一般的亲戚，就会换成白水。再说，小沅的酒量可是很好的。喝醉的可能性不太大，就是可能会撑肚子。”

　　凌初夏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那边怎么一会儿是这个人倒酒，一会儿是那个人倒酒呢，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啊。”

　　刘姐说：“那当然啊，要不然，这么多宾客，一桌一桌敬下去，就算有十个伴郎也不够喝的啊。”

　　江山结婚，当然不止一个伴郎，除了亲弟弟江沅之外，还有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和朋友，一共是四个伴郎跟四个伴娘，敬酒的时候也是浩浩荡荡一大群人，看上去特别热闹。

　　新娘子荣菁穿着一套从沪海市买回来的最新款的白色婚纱，是那种灯笼袖加蓬蓬裙的款式，她身形修长，穿起来不显臃肿，反而很时髦。

　　伴娘们穿着粉紫色的那种薄纱蕾丝连衣裙，四个人身上都是统一款式，应该是荣菁他们提供的。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打扮是非常时髦的代表了，婚礼开始前，很多人都在抢着跟新娘和伴娘们合照。

　　这些漂亮的伴娘都是荣菁的表妹或同学，相貌都很不错，一个婚礼还没结束，已经有人在打听她们的名字想要给她们做媒了。

　　凌奶奶吃了一会儿，低声说自己要去洗手间。

　　凌初夏说：“我陪奶奶过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凌奶奶笑着说：“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呢。”

　　刘姐站了起来：“我刚好也要去，走，咱们一起。”

　　她们俩手挽手出去了，凌初夏继续吃东西，并且还帮同桌的小孩子倒了一杯饮料。

　　天气热，大厅里开了空调也开了电风扇，但气温依旧不低，所以饮料都是冰镇的，还有服务员隔一会儿就给每桌上一小盆冰块。

　　正吃着，梁文越忽然从自己的桌子那边走了过来，然后在凌初夏身边坐下了。

　　江山结婚，虽然舅舅们因为工作原因不能过来，但梁文越他们几个却是赶过来参加婚礼了。

　　唯一的遗憾是原本预定要来参加婚礼的白巧为了避开梁女士所以临时取消了行程，要不然，今天白巧也可以看到大外孙的大喜日子了。

　　“表哥，找我有事？”凌初夏笑着看向梁文越。

　　梁文越拿着自己的红酒杯跟凌初夏的饮料杯子碰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听说你们的食品工厂已经买下来了。”

　　“是的。”

　　“恭喜恭喜！”梁文越笑得一脸开心。

　　“谢谢表哥。”凌初夏道了谢，就看着梁文越等他继续说下文。

　　梁文越说：“我没想到你们那个工厂规模那么大，你们俩能一口气吃下那么大的工厂，资金很雄厚啊。”

　　凌初夏说：“我出了小部分而已。”

　　“嗨，跟哥哥还谦虚什么啊。”梁文越说：“我先前不是买了一块地吗？那块地拿下来之后，我觉得等的时候太长了，所以打算出给别人。这样一来呢，还掉你们借给我的钱，我手头还有一些余钱。你们那个工厂那么大，听说设备也老化严重了，要不要算我一份，我来投资给你们换换设备什么的？”

　　凌初夏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她知道梁文越这个人不是什么坏人，但就是特别贪心，而且占便宜占得这么光明正大的人也是很少见了。

　　凌初夏说：“这事儿我肯定没办法决定的，我只是小股东呀。”

　　“我知道，最终决定人肯定是大表哥嘛，但你的话，他肯定会重视的。要是你帮我说说，他估计就同意了呢？我也不是要占个大头，我就是想跟着你们俩喝口汤。”梁文越笑得一脸真诚。

　　凌初夏便说：“行，等大哥新婚旅游回来后，我就找机会跟他说说。”

　　先敷衍一下梁文越，等之后再让江山回绝他就行了。

　　江山的生意越做越大，要是每个亲戚都跑来分一碗汤喝，那他也别做生意了，直接做成家族慈善机构算了，所以，江山应对这些亲戚是非常有一套的。

　　梁文越得到了凌初夏的答复，便又跟她碰了一下杯，还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才高高兴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这个时候，服务员刚好又来上菜了，是一盘子白灼虾仁，也是凌初夏喜欢吃的菜，她便拿勺子舀了一点儿放在碗里，刚要趁热尝尝味道，旁边的座位上又坐了一个人。

　　“露露姐。”凌初夏看向盛装出席的江露，给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虽然她是江沅的亲姐姐，但凌初夏并不怎么喜欢这个人。

　　特别是梁女士车祸之后，江露对凌初夏一直有怨言，所以凌初夏也几乎不跟江露有来往。

　　凌初夏为人处世的原则就是：不管你是谁，你对我好我才会对你好，你跟我不亲近，我也不会跟你接触。

　　江露今天化了妆，但粉底也盖不住她浓重的黑眼圈跟眼神里面的疲惫。

　　看得出来，从那天之后，她可能就一直没有睡过觉了。

　　江露说：“今天这个场合不方便说话，等酒席结束后，晚上你能抽个时间，我们聊聊吗？”

　　凌初夏说：“我可以先问问，要聊什么话题吗？”

　　“当然是跟爸妈有关的事情。”

　　“我不想聊。”凌初夏说得很直接，并没有用没时间这样的借口。

　　江露表情微变：“你真的希望爸妈离婚吗？”

　　凌初夏说：“不啊，我不希望。”

　　“那你……”

　　“我希望也好，不希望也好，这件事跟我无关。我只是江沅的对象而已，我跟江沅还没结婚，就算结了婚，对你来说，我也是个外人。你们几个做子女的人都管不了这件事，你觉得我一个外人能做什么？”凌初夏打断了江露的话。

　　江露低声说：“小沅很重视你，只要你愿意劝劝他，他就能去劝劝爸爸。而且，小山也跟你关系很好，你说的话一直很有分量。只要你愿意做点什么，一定可以动摇爸爸的想法的。”

　　“但是我不愿意做啊。”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江露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她看上去很委屈。

　　凌初夏小声说：“我怎么样了？露露姐，你说我怎么样了？我认识江沅以后，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江沅、对不起你们家任何人的事情吗？”

　　江露一愣，说不出来话来了。

　　“既然我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也没有对不起你们家任何一个人，我为什么要受到你母亲那样的对待呢？我能理解露露姐你的心情，你是帮亲不帮理，但我也有拒绝你的权利。因为我不欠你的，更不欠你母亲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江沅，也因为我可以无视这些事，就你母亲和你的言行，早就让我跟江沅分手了。”凌初夏语气很严肃，但表情看着却很轻松写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既然你对我充满敌意，就不应该找敌人来做你的帮手，因为我不会同意的。”

　　江露垂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凌初夏笑了一下，说：“别，千万别，你不用跟我说这种话，我也不会接受这种道歉的。反正，你只是江沅的姐姐，我以后也不跟你过日子，咱俩见了面要是能说话，就说几句话，要是不能说话，就和和气气当个透明人也挺好的。”

　　正说着，刘姐跟凌奶奶手挽手从外面回来了，江露便站了起来，跟刘姐她们俩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到自己丈夫身边去了。

　　刘姐小声说：“怎么了？我看江露面色不太对劲。”

　　“没什么，可能是天气热，她有点不舒服吧。”凌初夏笑了一下，然后赶紧给刘姐和凌奶奶舀虾仁，“这个虾仁好吃，快尝尝。”

　　就这么吃吃喝喝，婚宴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因为饭菜很多的关系，所以每张桌子都剩了一些菜肴。

　　大概是知道宾客们不好意思主动打包的关系，所以服务员非常熟练地拿着事先准备好的一次性发泡饭盒和塑料袋过来，然后笑容满面地询问大家需不需要打包。

　　一些年纪大的人见服务员主动问了，就立刻同意打包，所以虽然摆了这么多桌酒席，却没造成什么浪费。

　　一直等到宾客散了一大半，伴郎伴娘们才陪着新郎新娘回到了大厅内。

　　大家看上去都有点儿疲惫，有两个伴郎的脸红的吓人，坐下来就赶紧往脸上抹冰块儿。

　　江沅走到了凌初夏的身边坐下，他看上去倒是清清爽爽的，脸也不怎么红，只是眉头微微拧着，看上去略微有一点点疲惫感。

　　凌初夏赶紧拿了一杯提前准备好的温水给他：“喝点温水吧，你还好吗？”

　　江沅喝了一口水，就把杯子放下了：“酒喝得不算多，就是帮忙应酬那些人有点累，还有，我想吃点儿主食。”

　　凌初夏说：“我就知道你会想吃东西，所以帮你留了一点儿吃的。”

　　她把自己碗盘旁边的一个发泡饭盒打开，里面是蒸制的小面点和银丝饼，都是凌初夏在东西刚上桌的时候提前拿的，干干净净的。

　　江沅笑着在她的面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就拿了凌初夏的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这些主食，江沅的面色稍微好了一点，就说：“今天我还有很多事，你不用管我，带着奶奶先回去休息吧。天气这么热，这个大厅也热烘烘的，待久了人会不舒服的。”

　　凌奶奶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一会儿就跟小刘一起回去了。今天是个高兴日子，我们在这看着就高兴。”

　　“是呢，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你可不用担心我们的。”刘姐也说。

　　凌初夏说：“那我去跟你爸爸妈妈还有大哥他们打个招呼，就先开车回去了。”

　　新郎跟新娘他们在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然后换上方便行动的另一套衣服，再跟着最亲近的亲戚一起回新房。

　　在新房那边，长辈们要接受他们的敬茶，然后给新人送上红包。

　　等这一切全都结束了，就是闹洞房的时间。

　　等洞房也闹过了，新人才能等到单独相处的时间。

　　当然了，到了这个时候，一般也没什么力气做其他事了，通常都是洗洗就睡了。

　　凌初夏跟江沅手拉手走到主桌那边，江爷爷跟江奶奶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了，江前进倒是还在跟荣菁的父母聊着天。

　　梁女士穿着酒红色的西装套裙，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凌初夏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江沅就说：“我送初夏她们去停车场，一会儿再上来。”

　　江山笑着说：“好，不着急，反正我们还要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的。哎，小沅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子给你做。”

　　“不用了，我刚才吃了初夏给我留的主食，现在不饿。”

　　“不愧是小初夏啊，这么会心疼人。”江山摆摆手，“赶快回去休息吧。”

　　凌初夏便开车带着凌奶奶和刘姐回了家，停好车，刘姐跟着她们一起进了凌家这边的院子。

　　江山今天给刘姐放了假，所以刘姐是作为宾客过来参加婚礼的。

　　隔壁江家的院子里非常热闹，江家的亲戚正在里面做准备，大收录机放在走廊上唱着欢快的流行歌曲，院子里到处都是大红灯笼跟红绸带，隔着院子看也觉得特别热闹。

　　凌初夏她们三个人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便坐在家里看电视吃冰西瓜，等隔壁那边有人喊了就过去凑热闹看新娘子进门。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新郎官和新娘子回来了，街坊邻居也跑出来看热闹说着恭喜的话，两个伴娘站在路边挨个给邻居们发喜糖。

　　凌初夏人都跑到江家门口了，但因为里头人太多，她没能挤进去，所以就在院子里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回来了。

　　等那边慢慢安静下来，江爷爷、江奶奶和其他长辈都离开了，就是年轻人们的天下了。

　　闹洞房正式开始，这一次，凌初夏挤了进去，站在卧室门外的凳子上看着里面做各种游戏。

　　虽然是闹洞房，但大家都很有分寸，并没有那种过分戏弄人的事情出现。

　　江山也一直在护着荣菁，能看出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

　　但凌初夏还是默默做了决定，以后轮到她结婚的时候，她就跟江沅旅行结婚，不办婚礼。

　　毕竟婚礼太累了，等闹洞房结束后，别说新郎跟新娘子了，伴郎跟伴娘们也都累瘫了好几个，都瘫在椅子或沙发上不想动了。

　　这个时候，刘姐才笑嘻嘻地从凌家的院子走了过来，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江沅跟凌初夏帮着她收拾了大概，刘姐又做了一些酸辣汤面出来给大家做宵夜。

　　江山怒吃一大碗，然后苦笑道：“我得去睡觉了，我真的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他的同学打趣道：“你这个新郎官不行啊，新婚之夜怎么能没劲儿呢？”

　　几个伴娘都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江山说：“兄弟，等你结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结婚太累人了。”

　　江沅便说：“那哥哥跟嫂子就去洗澡休息吧，初夏跟彭叔叔会开车送大家回去的。”

　　老彭今天一直在充当司机，所以他是没有喝酒的。

　　凌初夏也没喝，刚好可以开车送伴娘们回去。

　　四个伴娘坐了一车，几个人上了车就开始问凌初夏和江沅的事情。

　　凌初夏捡着能说的都说了，几个人都挺羡慕的。

　　“真好啊，高中就在一起了，等大学毕业就能结婚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着从同学里面找一个呢？要是找了，我的小孩现在都能满地跑了。”

　　“哎，你别着急啊，今天不是有人看上你了吗？还问你要了家里的电话号码呢，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哎呀，你们别开玩笑了，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说笑的？”

　　……

　　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吹散了一天的燥热，凌初夏听着这些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心情越来越好了。

　　虽然不是她自己结婚，但看着他们笑笑闹闹，凌初夏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等把最后一个伴娘送到家，凌初夏就开车回去了。

　　她开着收音机放着晚间的音乐节目，一边听着歌，一边跟着唱不成调的句子。

　　快开到家的时候，她看到路边有一家小商店还开着，便停车下去买了一袋子雪糕。

　　最便宜的两毛钱一根，最贵的五毛钱一根，都很好吃。

　　放好雪糕，凌初夏再往前开了一截，却看见家那边的天空上方红通通的，好像着了火似的。

　　她心里一惊，加快速度开过去，登时吓了一跳。

　　巷子里确实是着火了，消防车正在全力救火，街坊邻居们全都站在大路边上，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那一边。

　　凌初夏在路边停了车，然后快速跑到一个认识的邻居身边：“阿姨，是谁家着火了？有没有人受伤？”

　　那邻居转头看了一眼凌初夏，立刻说：“是小江家里着火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今天明明是他的大喜之日，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那他们人呢？人怎么样了？还有，火势有蔓延到隔壁吗？我奶奶呢？”凌初夏着急了，一把抓住邻居的手臂。

　　“你别慌别慌，人都没事儿，都跑出来了，就是江山跟江沅好像受了一点伤，警察送他们俩去医院了，你奶奶可能陪着他们一起过去了，我没怎么注意，但是你们家院子没事儿的，你放心啊，放心，别慌，别慌。”

　　在邻居的安抚下，凌初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她道了谢就赶紧顺着这条路走过去，在人群中辨认凌奶奶的身影。

　　好在有更熟悉的邻居看见了她，立刻就说：“初夏，你回来了！幸好你开车送人不在家，哎呀，刚才可吓人了，差点出大事呀！江山跟江沅都被送去医院了，你奶奶他们都跟过去了！你奶奶让我跟你说，要是你回来了，别着急，大家都没事儿的。”

　　凌初夏眼眶一热，赶紧点点头：“我知道了，没什么大事就好，谢谢阿姨。那阿姨知道他们被送去哪家医院了吗？”

　　“哎哟，那我真不知道，是警察送他们去的，我估计得是最近的医院吧。”

　　“好，谢谢阿姨，我开车过去找找。”凌初夏转身朝着停车的地方跑过去，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的两只腿因为紧张都变得僵硬了，没跑几步就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几个邻居赶紧把她扶起来：“初夏，没事吧？”

　　“孩子，别慌呀，先坐这儿歇歇。”

　　一个奶奶把凌初夏扶到马路牙子上坐下，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瓶椰子汁，打开来喂给凌初夏喝。

　　冷藏过的椰子汁非常清凉可口，凌初夏喝了几口，总算冷静下来了。

　　“谢谢胡奶奶，我已经没事了。”凌初夏勉强笑了一下。

　　胡奶奶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说：“你别紧张，小江他们没事的，就是受了一点轻伤，你奶奶更没事了，你们是在隔壁的嘛，火也没有烧过去。”

　　“我知道了，谢谢胡奶奶。”凌初夏说：“是什么时候着火的？”

　　“我也不太清楚，我都睡下来了，结果就听到有人喊‘着火了着火了’，我吓了一跳，就跟家里人都跑出来了。跑出来一看，才看到是小江的房子着火了。大家就赶快跑过去，看看要不要帮忙。然后就看见小江兄弟俩背着小刘跑出来了，两个人的胳膊上都是血，之后消防车就来了，警察离得近嘛，也来了，就把他们俩送去医院了。”

　　“刘姐被背出来的？她怎么了？她也受伤了吗？”凌初夏又是一惊。

　　“小刘好像是吸了浓烟被呛到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事情，但是反正送去医院了，应该会没事的，你安心啊。”

　　“那嫂子呢？”

　　“新娘子看上去好像没事。”

　　“那就好。”

　　“是的呢，幸好没事，这可是新婚之夜啊，弄成这样，你说说。”胡奶奶叹了一口气。

　　凌初夏把椰子汁喝完，就站了起来：“我开车去医院找他们。”

　　“你一个人行不行啊？要不要让我儿媳妇陪你一起啊？”胡奶奶有点担心。

　　这个时候，火已经基本被浇灭了，浓烟很大，邻居们都不敢回家，还是站在上风头的这个地方等着。

　　凌初夏说：“我一个人可以的，胡奶奶不用担心。”

　　“那好，你小心一点啊，要是没找到医院就回来问问警察。”

　　“我会的。”凌初夏走回车子那里，上车开始找医院。

　　好在开去了最近的一个医院就在急诊找到了被警察送过去的几个人，凌奶奶一看到凌初夏就赶紧跑过去拉住她：“你回来了？房子怎么样了啊？”

　　“我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被熄灭了。”

　　“那就好。”凌奶奶长出一口气。

　　凌初夏赶紧说：“奶奶，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在家里睡觉呢，有事的是小江跟小沅。”

　　“他们俩人呢？”

　　“在那边屋子里处理呢，里头有荣菁在，地方太小，我就出来等了。”

　　凌初夏拉着凌奶奶去那间处理室门口看了看，刚好江沅推开门走了出来。

　　“你没事吧？”凌初夏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江沅的两只手臂都打了绷带，其他地方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就是下巴上有一点儿擦伤，也被擦了红药水。

　　“我没事，我哥也没事，马上就要出来了。”江沅说：“我怕刘姐有事，我们去那边问问医生吧。”

　　凌初夏赶紧跟着他朝另一头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也不清楚，晚上闹洞房的人太多了，不知道是不是谁在衣帽间躲着抽烟了。”

　　“是衣帽间先烧起来的？”

　　“是的。”江沅说：“当时，我跟我哥还有嫂子在走廊上坐着吃西瓜，好不容易人都散了，嫂子说想吃西瓜，我就去给他们切了西瓜，在走廊上等你回来。我们在外头，刘姐就说去屋里洗澡。等我们闻到味道的时候，刘姐已经被烟气呛到晕倒了。衣帽间里面都是衣服，很多化纤材料的，烧起来特别快，希望刘姐没事。”

　　凌初夏说：“我来的时候，火势已经被熄灭了。”

　　“那就好，没有蔓延出去吧？”

　　“应该没有。”凌初夏拉住江沅的手，觉得自己的心脏这会儿才回到了肚子里。

　　刘姐虽然吸入了浓烟，但好在情况不严重，之后就醒过来了，但还是要住院观察几天。

　　老彭之后也开车找来了医院，晚上就在这里陪刘姐。

　　其他人跟着警察回到了住的地方，邻居们大部分都已经回家睡觉了，但还有少部分人还在外头站着坐着。

　　烟气已经全都散掉了，但是还没走近就能闻到浓烈的焦臭味。

　　“主要就是衣帽间烧的严重，卧室也被烧了，客厅、卫生间、厨房什么的都没事。”消防员说：“起火点应该也在衣帽间里面，你们在衣帽间做什么了？”

　　江山说：“我们自家人今天都没有进过衣帽间，但今天我结婚，家里进进出出很多人，亲戚、朋友来了不知道多少个，也不知道谁进去过谁没进去过。”

　　“那真是查不出来了。”

　　江沅说：“请问，起火的原因能查出来吗？比如是烟头或者别的什么。”

　　“这个是能查出来的，就是要等等。我们刚才进去，没看到什么明显的起火物。”

　　已经很晚了，等消防他们收队回去，警察就说：“你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江山跟荣菁便跟着凌初夏他们去了凌家的院子，但因为门窗都开着的关系，所以屋子里都是那股难闻的气味，每个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凌初夏说：“我们去路口的宾馆住一晚吧。”

　　“我赞成。”江山说：“但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凌初夏说：“我请客，我有钱。”

　　江山勉强笑了一下，然后说：“好，那我们走吧。”

　　一行人开了三间房，江山跟荣菁一间，凌奶奶跟凌初夏一间，江沅一个人一间。

　　凌初夏洗了澡，换上带过来的T恤跟运动裤，躺在了自己那一边的床上。

　　凌奶奶轻声说：“也不知道小荣要不要紧，这新婚之夜，出了这样的事情，心里该多难过啊。”

　　凌初夏说：“我总觉得这事儿不是天灾。”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肯定是谁在衣帽间里做了什么才会起火的，但是今天去江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估计是查不出来什么了。”凌初夏说。

　　“到底是谁这么坏啊，人家大喜的日子，给送了这样一份‘大礼’，是想气死谁啊？”凌奶奶非常生气地说道。

　　在她心目中，江山就是自己的晚辈，现在晚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是非常生气的。

　　凌初夏也很生气，对她来说，江山就跟亲哥哥一样，她决定就算花钱也要找到今天那个导致起火的元凶。

　　一晚上也没怎么睡着，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凌初夏就起来了。

　　其他人也几乎一夜没睡，荣菁更是哭了一晚上。

　　这也难怪，毕竟新婚之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难过的人就是她这个新娘子了。

　　但早起后她掩饰得还不错，还能在餐厅正常说话。

　　几个人吃了简单的早饭，江山就说：“小菁，我先送你回娘家住几天，等我把那边买的新房子收拾好了，我再过去接你，我们再搬过去，你看行吗？”

　　荣菁眼眶一红，但还是点头说：“好。”

　　“恩，那初夏，你把车钥匙给我，我送小菁回去，还要给她父母长辈们都好好解释一下的。”江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江沅说：“哥，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你不顶用的，我得先去找爸，这种事，得爸亲口帮忙赔罪才行。”

　　荣菁说：“又不是你造成的，不用你赔罪。”

　　“不管是谁造成的，是在我家里弄成这样的，你父母跟长辈们都会担心的，我必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荣菁只能说：“你放心，我爸妈都明白的，我会帮你说话的。”

　　“恩，谢谢小菁。”江山说：“小沅，你一会儿去一趟消防队，那边的队长是我一个熟人，知道咱们爸爸是谁，你跟他说一声，请他们快点查出起火的原因。”

　　“我知道了。”江沅点点头。

　　“还要去医院看看刘姐，中午能麻烦初夏给他们送午饭吗？”

　　凌初夏立刻点头：“放心，照顾刘姐就交给我跟奶奶了，你们忙你们的就行。”

　　“谢谢小初夏。”江山笑了笑，“那咱们就分头行动吧。”

　　江山开车带着荣菁走了，凌初夏就跟江沅挽着凌奶奶往家那边走。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有人举着照相机在江家的院子外面拍照。

　　江沅喝道：“做什么的？”

　　那人转过身来，说：“你好，你们也是住在这里的人吗？我是本地晚报的记者，昨天晚上这里是不是起火了？而且这户人家昨天新婚。”

　　凌初夏说：“你知道人家昨天新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来拍照，是想气死人家吗？”

　　记者说：“我是做社会新闻的，社会新闻说的就是这些事啊。”

　　“这户人家的人不在家，屋子烧成这样了，也不能住人了。”凌初夏说：“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行吧，那我去消防队问问。”记者收好照相机跑走了。

　　凌初夏几人走进家里，屋子里的气味总算散掉了，凌奶奶打开冰箱看了看，就说：“我去买菜，得给小刘炖个鸡汤吃吃。”

　　“那我现在就去消防队那边了。”江沅先去屋子里拿了一些钱，然后就跟凌奶奶前后脚出门了。

　　江山家里起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每一个亲戚朋友的耳朵里，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闲言碎语都传了出来。

　　凌初夏跟江沅原本打算吃过喜酒后就回京市的，但因为这件事，他们也被迫留了下来，开始帮着江山他们布置那边买的新房子。

　　荣菁的父母有些不高兴，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两个人也已经办了酒、领过证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也只能让这件事过去了。

　　好在江山买的新房子非常漂亮，是这个城市目前能买到的最好的新式小别墅，三层楼高，带花园和一个小游泳池，等荣菁的父母过来看过之后，原本的一点不满也消失了。

　　就是布置新房比较麻烦，这会儿也没什么室内设计公司，只能他们自己一点一点看着弄。

　　因为这样，所以新婚旅行也被取消了，荣菁多少有一点伤心，好在江山答应她过年前陪她出去旅游，让她没那么难受。

　　刘姐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就恢复健康了。

　　江山赔了一笔钱给她，还让她回乡下休养一段时间再过来。

　　好好的一个喜事变成了这样，连乐观的江山都少了很多笑容。

　　不过，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他听取了凌初夏的建议，在跟柯志军详谈之后，确定了让他成为下一任厂长。

　　柯志军非常惊讶，一开始还有点不愿意接受这个认命。

　　好在他是老厂长一手提拔上来的，在老厂长劝说过后，他答应了下来，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工作，把厂子做大做强的。

　　在内部会议上，柯志军终于知道了凌初夏的真实身份，他也通过老厂长得知，是凌初夏的大力推荐，才让他成为第一人选的。

　　会议上，同时决定了dang委书记的内退，同时，提拔罗副厂长成为新一任的dang委书记。

　　罗副厂长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这种明升暗降摆明了就是针对他的。

　　但这个认命确实是升迁，他就算生气了找亲戚撑腰，亲戚都找不到理由去责怪江山。

　　所以食品厂的新领导班子就这么确定下来了，当然了，目前还少一个副厂长，这就要等着柯志军自己去发现寻找了。

　　暑假即将结束，离开学还有几天时间，凌初夏跟江沅买了开学前一天的机票，开始在家里收拾行李了。

　　隔壁的院子经过各方的调查，之后又找了人来打扫清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就是没人打算再住进去了。

　　“起火原因还没查出来吗？”凌初夏说：“都这么久了，真的有人在做事吗？”

　　江沅正要说话，他的BP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我哥，我去给他回个电话。”江沅站了起来。

　　凌初夏也跟了上去：“我陪你一起。”




118.  第118章   你是故意的吗

　　现在家里没了电话, 想要打电话必须去街上小卖部的公用电话付钱使用。

　　两个年轻人手拉手去了小卖部，老板娘看到他们俩就笑着说：“又过来买雪糕吃啊？”

　　夏天天气热，凌初夏跟江沅经常过来买冷饮吃, 还从这里搬了成箱的可乐回去, 老板娘对这样的客人是非常欢迎的。

　　凌初夏笑着说：“前天买的还没吃完呢，今天是过来打电话的。”

　　“打个电话也要手拉手一起来，你们俩感情可真好啊。”老板娘说：“小凌今年几岁啦？”

　　“十九。”

　　“要是不读书，明年就可以结婚了呢。”

　　“不读书也不行的，男的要二十二才能结婚呢，江沅跟我一样大, 怎么也要等到毕业那年才行。”

　　老板娘笑着说：“小江看着太沉稳了, 害我老不记得他的岁数, 没想到还没到二十呢。”

　　江沅开始给江山打电话, 凌初夏走到冰柜边上拿了一支奶油雪糕, 继续跟老板娘聊天。

　　江沅的电话很快就打完了，他付了钱之后，凌初夏就跟老板娘说了再见，两个人手拉手离开了。

　　“大哥说什么了？”凌初夏问道。

　　江沅说：“让我们过去一趟，说是着火的原因找到了。”

　　“才找到原因吗？这也太慢了。”凌初夏长出一口气，“不过，幸好在我们开学前找到原因了。”

　　“是啊, 我们跟奶奶说一声就过去吧。”

　　“好，去哪儿？他公司？”

　　“恩, 这个时间他肯定在工作的。”

　　凌初夏笑着咬掉最后一口雪糕, 然后说：“大哥就是个工作狂。”

　　他们俩开车去了圆山饭店，然后直接去了江山的办公室。

　　这会儿办公室里刚好没人，江山说：“把门反锁一下。”

　　江沅随手反锁了门, 然后跟凌初夏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江山的办公室面积比较大，所以室内比较阴凉，凌初夏把那台落地扇打开对着沙发这边吹，然后说：“大哥，你都不热的吗？电风扇都没开。”

　　“还好，坐着不动就不热。”江山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然后把一叠文件递给了凌初夏：“看看吧，都写在上面了。”

　　凌初夏跟江沅一起看了文件，看完之后，两个年轻人都微微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了。

　　“有人故意引火，而且设计了这样的机关。”凌初夏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这个人想做什么？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如果不是那天你们都在走廊上乘凉，很可能会出人命的。而且那个巷子有那么多居民，万一火势传到了别人家，后果会多严重！”

　　江山说：“是啊，做了这么复杂的事情来引火，一定是跟我有深仇大恨的。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江沅说：“是不是不能继续查到底是谁干的？”

　　江山点点头：“是的，你们应该明白的，那天去过家里的人都是至亲和关系最好的朋友。爸的意思是可以偷偷查，但就算偷偷查出来了，也最好不要伸张出去。”

　　“为什么要这样？”凌初夏不能理解这样的做法，“这可是故意放火啊。”

　　江沅低声说：“是不是因为……你们都怀疑是妈做的？”

　　凌初夏一惊：“这……”

　　江山点头说：“我心里怀疑过，但是不敢说出来，爸倒是直接说出来了。事实上，那天去过家里的人，最可疑的就是妈了。妈恨我，我可以理解，而且她本来就是一个疯狂的人。那天在家里，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按照妈的性格，这么晚才爆发出来已经很可疑了。你们也知道的，如果真的是妈做的，那我只能装不知道这件事。”

　　凌初夏却说：“我还是觉得不对，梁女士离开的时间很早，如果是她，那个引火装置的时间就不对了。”

　　按照报告书上的说法，引火装置是用衣帽间里的鞋盒等物架起了一块放大镜，然后用光线最亮的强光手电筒作为光源，通过巧妙的角度聚焦光线引燃了衣帽间里一件最易燃的衣物，接着火势就蔓延了。

　　那个强光手电筒还不是国内的东西，是从国外买到的，但毕竟是手电筒，所以一开始也没觉得是这玩意儿引起的。

　　要不是后来江山自己确定手电筒不是他们家里的东西，依旧不会有人怀疑到这个理由上去。

　　甚至到了现在，凌初夏都觉得很惊讶。

　　她知道通过太阳光是可以用放大镜引火的，但是没想到其他光线也可以，照这么看，只要光线足够明亮，凸透镜这种东西放在家里是非常危险的。

　　但按照这个原理，引火的时间不会特别长，也不会特别短，梁女士在闹洞房之前就跟着其他长辈一起离开了，从时间上推断，应该不是她。

　　再说了，凌初夏觉得梁女士大概是没有这种好用的头脑的。

　　她但凡能想到这样的法子来祸害大儿子，她就不太可能把自己的人生过成这样。

　　江沅也说：“是的，按照调查结果上的引火装置，起火时间不对，所以应该不是妈做的。”

　　江山拿过文件又看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上面也说了设置装置的人应该是没有办法精准控制时间的。”

　　“就算没有办法精准控制时间，也肯定不需要那么久。”凌初夏说：“虽然我理科很差，但我认为，嫌疑最大的一定是最后离开的那一波人。”

　　“你是说伴郎跟伴娘他们？”江山眯起了眼睛。

　　江沅说：“我赞同初夏的说法，按时间来看，他们才是最可疑的。这种引火装置是不可能那么长时间才起火的，所以应该是最后走的那一波人嫌疑最大。”

　　江山说：“就算是他们嫌疑最大，也只能偷偷调查。”

　　“先调查吧，查出来以后再说别的。”江沅说：“如果是伴郎伴娘他们做的，那针对的人就不限于哥你一个了，也可能跟嫂子有关。哥，你应该回去问问嫂子，跟那些伴娘有没有什么纠纷或者恩怨。”

　　“暂时先别让她知道这些吧，这段时间她受到的打击已经很大了，单位里面的人知道新婚夜起火的那件事后，也背地里说了很多难听话。所以，等最终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以后再告诉她。”江山沉声道。

　　新婚之夜莫名其妙出了那种事，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兆头不好，还说荣菁跟江山的婚姻恐怕会出大问题。

　　特别是她单位的那些人，说得就更难听了。

　　毕竟荣菁嫁给了江山这样的知名青年企业家，嫉妒她的人还是很多的。

　　出了这种事，那些人巴不得说些难听话，荣菁的性格比较软，也不想跟其他人起冲突，所以最近一上班就会不开心。

　　“恩。”江沅点点头，“那就这样吧……哥你的状态还好吗？”

　　江山笑了笑：“我挺好的，我可不是那种脆弱的人。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房子里面的东西烧坏了，但人都没有出大事，刘姐也休养好了，我觉得已经很幸运了。”

　　“不愧是大哥，心理素质真好。”凌初夏故意夸奖道。

　　“你这个夸奖可太不真诚了。”江山笑了起来，“我要是连这点儿心理素质都没有，也别做什么总经理了，直接回家待着吧。”

　　江沅说：“哥，那现在谁在查涉案人员呢？”

　　“是爸指派的人，一个姓张的老刑警了，对这方面很有经验的，不过也得私下查。”

　　凌初夏说：“现在目标缩小很多了，最后走的那批人最可疑，就先查最后那批人啊。”

　　“那我现在打个电话跟老张说一声。”江山回到了办公桌前。

　　凌初夏说：“我觉得这位老张可能早就锁定嫌疑人范围了。”

　　果然，等江山打完电话，他就说：“老张说已经去找伴郎谈话了，他说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是谁了。”

　　见江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江沅就说：“哥，万一查出来是你的伴郎之一，你也别太难受了。”

　　另外三个伴郎都是江山心目中很有位置的朋友，所以江沅非常担心江山的心情。

　　江山笑着说：“多谢关心，我心里有数的。对了，你们俩这两天要是有空，可以去爷爷奶奶家陪他们吃个饭。毕竟这次飞过去，就要等过年才会回来了。爷爷奶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想你们的。”

　　江沅说：“那我打电话给爷爷奶奶约个时间，明天就可以过去吃饭了。”

　　江沅用了办公室里的电话，跟江爷爷约好了明天一起吃午饭，刚好江山到了开会的时间，他跟凌初夏就回去了。

　　出发在即，凌初夏又抽空买了一些可以保存的特产，打算带回去给室友们做礼物。

　　凌奶奶也抓紧最后的时间，带着凌初夏去凌大强家里吃饭，又跟老邻居们见了一面。

　　“时间过得可真快，明天咱们又要去京市了。”吃过晚饭，凌奶奶一边收拾厨房和冰箱，一边跟帮忙的凌初夏说着闲散话儿。

　　厨房跟冰箱里还有不少没吃完的食材，凌奶奶要把东西都收拾出来，一会儿就分送给左邻右舍们。

　　主要是江山他们不住这边了，要不然直接打包送给刘姐就行了，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凌初夏说：“是啊，暑假这就过完了，真是一点实感都没有，我好像完全没有休息。”

　　“也确实没有休息过，你看看，放假你就去军训了，军训没结束又出国学习，从国外学习回来了，又自己出了一次国，然后咱们就回家来帮忙小江的婚事了。原本以为婚礼之后能歇一歇，谁知道又出了那样的事情，小沅跑前跑后，你也跟着帮忙，确实没怎么休息到。”凌奶奶把冷冻的猪肉拿出来放在盆子里，“我觉得你都瘦了。”

　　“是吗？”凌初夏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我回去以后要好好补一补。”

　　她们俩把收拾出来的猪肉、蔬菜和剩下的七八根雪糕放在袋子或盆子里，然后送去了邻居家里。

　　邻居很高兴地收下了这些东西，然后赶紧放进了自家的冰箱里面。

　　“明天就去京市啦？”

　　“是的，后天就开学了。”凌初夏笑着说。

　　“过年还回来吗？”

　　“应该是要回来的。”

　　“那回来的时候，还住这里吗？”

　　凌奶奶看了凌初夏一眼，凌初夏说：“我们应该还要住这里的。”

　　“但是江山他们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啊？”

　　“还不知道呢，就算要回来，也要花时间重新装修房子，半年内估计是不会搬回来了。”凌初夏说。

　　“唉，可真舍不得江山他们呀，特别是小刘，我可喜欢吃她做的那些卤菜了，以后再也不吃不到了。”

　　凌奶奶说：“等江山他们的新房子弄好了搬过去了，你可以打电话给小刘，约时间再一起玩嘛。”

　　江山那边的新别墅还没布置好，他找人算了一个好日子，要下个月的下旬才会搬进去，到时候刘姐就会从乡下过来开工了。

　　“约是可以约的，但是哪有之前方便呢？我还跟她说过，江山他们要是明年生一个小孩，我们这个巷子就又要热闹起来了。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搬走了。”邻居又是一声叹息。

　　气氛被弄得有点凝重起来了，凌初夏就说还有行李要收拾，带着凌奶奶告辞回去了。

　　走回家里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等进到客厅，凌奶奶才说：“到底是什么人放的火，查出来了吗？”

　　“目前还没消息，要是有消息，大哥会通知江沅的。”凌初夏看了看时间，见已经七点了，便说：“奶奶，这边已经收拾好了，我先去洗澡行吗？”

　　“好，你去洗吧，我看会儿新闻。”

　　凌初夏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刚刚开始洗头，就听见浴室门外传来了江沅激动的声音。

　　“初夏！你在洗澡？”

　　凌初夏拿毛巾擦了一下眼睛，然后大声回答道：“对，我在洗澡，你回来了？”

　　今天江露回娘家了，晚上把江沅叫去那边吃饭，凌初夏不想过去，所以借口身体不舒服留在了家里。

　　一般来说，那边的晚饭不会这么早就结束，所以凌初夏有点意外江沅回来得这么早。

　　江沅说：“等你洗好了，我带你出去一趟，我哥说，那个老张把人查出来了。”

　　就算隔着一道门和哗哗的水声，凌初夏也能感觉到江沅声音里的兴奋之意。

　　凌初夏快速把脑袋上的泡沫冲掉，然后把淋浴一关，拿了皮筋把湿漉漉的头发绑成一颗站在头顶的丸子，就这么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查出来了？是谁啊？”

　　江沅被吓了一跳，这才看到门缝里露出来的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

　　“哥没说，只让我们先过去，嫂子的情绪有点不对，可能是想让我们劝一劝嫂子吧。”江沅说：“你不用慌，慢慢洗完了我们再过去。”

　　“你要不要进来一起洗？”凌初夏调皮地笑了一下，甚至把门缝开得更大了一点。

　　江沅被吓了一跳，他赶紧背过身去：“别闹！奶奶就在外头呢！”

　　“知道啦。”凌初夏关上门，用最快的速度洗好澡，然后就走出去擦头发。

　　夏天天热，她站在落地扇前面把头发吹到半干，接着随便捋了几下头发，催着江沅出发。

　　凌奶奶把他们俩送到院子门外：“早点回来，我等你们回来再睡觉。”

　　“奶奶放心，我们会早点回来的。”江沅做了保证。

　　一路上，凌初夏都显得很兴奋：“既然荣菁姐的情绪不对，那肯定是她的伴娘干的。但是伴娘有四个人，到底是谁呢？”

　　江沅说：“不用猜了，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解谜好了。”凌初夏拨了一下头发，然后说：“我记得那四个伴娘，一个是她的堂妹，一个是她的表妹，还有两个是她的朋友，关系都很好。但一般来说，这种事反而亲戚下手的可能性是更大的。”

　　“这是什么理论？”江沅说。

　　“这是我的理论，我觉得亲戚是最容易产生嫉妒之类的心理的。当然了，荣菁的情况比较特殊，那两个朋友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凌初夏说。

　　江沅笑了起来：“你说来说去，就像没说一样。”

　　“哼。”凌初夏哼了一声，趁着等红灯的机会伸手过去掐了一下江沅的脖子。

　　江沅凑过来亲了她一口：“别调皮。”

　　两个人一路上打打闹闹，很快就开到了圆山饭店的楼下。

　　这段时间，荣菁一直住在娘家，毕竟衣帽间里被烧掉的都是她的衣服鞋子，好在娘家还有一些以前的衣服，所以她最近更适合住在娘家。

　　至于江山，他本来就是个工作狂，现在家里弄成了这样，他就干脆住在了圆山饭店的员工宿舍里。

　　老彭也跟着他住在这里，不过，老彭住的是多人间，江山一个人住了一个多人宿舍，以公司为家，几乎天天都在加班。

　　圆山饭店的员工宿舍就在饭店后面的那个巷子里，江山把后面这几栋民房都给租下来了，全部改成了员工宿舍。

　　停好车，江沅拉着凌初夏的小手走到了其中一栋四层楼的民房下面喊了一声：“哥！我们到了！”

　　四楼有一扇窗户被推开，江山探出一个脑袋朝下喊道：“上来，是这一间！”

　　江沅就拉着凌初夏上去了，走进去，门厅里居然还有人在值班。

　　江沅说：“这里是男员工宿舍，所以值班的也是男性。隔壁那栋是女员工宿舍，男性一般是不能上去的。”

　　凌初夏说：“这不就跟学校一样吗？女生可以去男生宿舍，但男生不给去女生宿舍。”

　　他们爬上顶楼，走到江山的那间屋子前，门是虚掩着的，江沅伸手敲敲门：“哥，是我们。”

　　“进来进来。”江山大踏步走过来打开门，让他们俩走进去。

　　这是一间八人宿舍，一共放了四张木质的高低床和四张简单的木桌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很大的简易木衣柜，其他就是一些木头凳子，算是比较简陋但五脏俱全的宿舍了。

　　好在江山不嫌弃简陋，他在这里住得还挺好的，算是能屈能伸的典范了。

　　荣菁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她低着头看着地上，好像刚刚哭过的样子，整个人都被一团阴霾给笼罩了。

　　凌初夏喊道：“荣菁姐姐，我们来了。”

　　荣菁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坐下说话吧。”

　　“好的。”凌初夏搬了一个木头凳子，坐到了荣菁的不远处。

　　江沅在旁边的空床板上坐了下来，他直接问道：“哥，是谁干的？”

　　听到这句话，荣菁整个人抖了一下，面色突然变得煞白。

　　江山说：“小菁，我再跟你确定一次，可以告诉他们俩吗？”

　　“你说吧。”荣菁低下头。

　　江山就说：“是马兰兰做的。”

　　凌初夏说：“确定吗？那个张警察是怎么说的？”

　　“应该是有证人证明，马兰兰在那个时间是最后一个进入过衣帽间的人。还有，老张查到，马兰兰有一个亲戚在M国，之前她曾经托那个亲戚从M国买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跟那个手电筒一模一样的一个手电筒。所以，应该就是马兰兰了。”

　　凌初夏回忆了一下，说：“马兰兰不就是荣菁姐的那个漂亮同学吗？”

　　“是的，马兰兰是小菁从一年级开始的同学，两个人上了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甚至上了同一所大学，直到毕业才去了不同的单位。”江山说：“马兰兰可以说是小菁最好的朋友了。”

　　那就怪不得荣菁看上去这么难过了，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换做是凌初夏，她也会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的。

　　江沅说：“嫂子，你别太难过了。”

　　荣菁点点头：“恩，谢谢你，我会尽快调整好的。我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凌初夏说：“我怎么听不懂？”

　　江山解释道：“小菁的意思是，她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让警方立案。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偷偷调查的，如果我们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也不会传出去。反正着火是在我们家里，等风头过去后，我们说是意外导致的，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凌初夏说：“因为跟马兰兰关系太好，所以荣菁姐不忍心立案抓她吗？”

　　“对，她说想听听你们俩的意见，所以我才把你们叫过来的。”江山说：“你们俩是什么意见？”

　　凌初夏看了一眼江沅，江沅的眼神是非常直接的，凌初夏一看就知道，江沅是支持立案的，但是他在顾及荣菁的情绪，所以不想说出口。

　　凌初夏说：“这件事……马兰兰自己知道了吗？”

　　江山说：“还没有，老张查到真凶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所以，目前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现在就去问马兰兰，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然后，我会根据马兰兰的态度，选择要不要立案。”凌初夏说：“不过，以我的性格，我觉得不管马兰兰说了什么，我都会要求立案的。毕竟，这可是纵火案，刘姐差一点就在里面窒息而亡了。而且，江沅跟大哥的手臂到现在也没痊愈。就算马兰兰跟我关系再好，但她做的事情伤害了这么多人，我想，我是不会原谅她的。”

　　荣菁愣了一下，她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过来，眼眶也开始泛红了。

　　江山赶紧走过去在她的身前蹲下，然后握住她的手小声安慰道：“别难过，这件事我完全听从你的意见，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你说不立案，咱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荣菁握住江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我想现在去找马兰兰。”

　　江山点点头：“好，我开车送你去。”

　　“不，不要你，初夏陪我过去吧，初夏是女孩子，我就说晚上陪初夏出去吃个宵夜。”荣菁看了一眼凌初夏，“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于是，凌初夏先陪着荣菁去打了一个电话，把马兰兰约到了一个吃宵夜的大排档那里见面。

　　打完电话，江山送她们俩走到路边：“要是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打给我。”

　　“放心吧大哥，我会好好保护荣菁姐的。”凌初夏拍了拍胸膛。

　　江山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别闹了，你好好保护好自己吧，小菁可是大人，还用你保护？你别给我惹是生非就行。”

　　凌初夏笑了：“大哥，荣菁姐让我陪她过去，不就是指望我看准机会惹是生非的吗？”

　　“那也不许胡闹。”江山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了，“你们俩要记住，这个马兰兰，是能给别人家里放火的狠角色，不管待会儿谈成什么样了，你们都别激怒她。有事情，就往人多的地方走，还有，记得找警察。”

　　“放心，大庭广众之下，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凌初夏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想让身旁的荣菁放松一点。

　　她开车带着荣菁去了约好的那家大排档，夏天的夜晚食客总是很多，这里已经坐了一半人了。

　　凌初夏挑了一个比较容易跑路的位置坐下来，然后找老板点了一些盐水毛豆、盐水花生、凉拌海带、卤猪头肉之类的下酒菜，还要了几瓶啤酒。

　　等菜跟啤酒都上来的时候，马兰兰也在路边下了车。

　　她是打的过来的，身上穿着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还微微有点潮湿，可能是刚刚洗完澡就被叫出来了。

　　马兰兰是细瘦的骨架，个子高挑修长，一张鹅蛋脸，细眉细眼，有一种古典美人的味道，皮肤也是那种玉质的白，跟凌初夏那种反光的白嫩红润不同，马兰兰的白是亚光的，显得更加低调一些，就像她这个人，乍一看不算惊艳，但看久了就会觉得很漂亮。

　　她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形容举止总是透着一股文静优雅的味道，所以凌初夏知道是她的时候，颇有些惊讶。

　　只能说人不可面相，像这样看上去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做起恶毒事的时候可是毫不手软的。

　　“这里这里！”见荣菁的表情不太对劲，凌初夏便自己主动朝着马兰兰招了招手。

　　马兰兰循着声音看到了凌初夏跟荣菁，便笑着朝这边走了过来：“怎么这个时间想起来吃宵夜了？”

　　“是我突发奇想的，我以前啊，经常在这里吃宵夜的。这不是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吗？我突然就想来这里吃宵夜，但是江沅被他爸爸叫回去了，没人陪我来，我就问荣菁姐，姐姐就说还可以叫上兰兰姐一起。所以，今天我请客，大家尽管吃尽管喝啊！”凌初夏笑着说。

　　马兰兰在她们俩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然后笑着说：“你年纪最小，哪里需要你请客？当然是我们请啊。”

　　凌初夏说：“虽然我年纪小，但是我最有钱啊，我可是开店的老板，一年赚好多钱的，兰兰姐就别跟我争抢啦。”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盯着马兰兰的脸庞仔细查看。

　　果然，马兰兰听到凌初夏夸耀自己有钱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下垮了一下，眼睛里也闪过了一抹不高兴。

　　只是她的眼睛比较细长，所以那点情绪一闪而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凌初夏继续说：“来来来，咱们先吃，不够再点。”

　　说着，凌初夏用干净的筷子给马兰兰夹了一堆好吃的，然后又给她倒了一杯啤酒，“姐，喝一个。”

　　马兰兰看向一直不说话也不动弹的荣菁：“小菁，你怎么不吃？”

　　凌初夏有点紧张，毕竟荣菁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劲，眼角也有点微红，是很容易被看出不对劲来的。

　　荣菁拿起面前的啤酒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然后说：“再给我倒一杯。”

　　凌初夏赶紧又给她满上一杯，她端起来又是一饮而尽。

　　马兰兰笑着说：“怎么喝这么猛？又跟江山吵架啦？”

　　荣菁说：“是啊，我们结婚这么久了，却一直没有地方住，这样的日子，我真的是受够了，所以今天又去找江山吵了一架。”

　　“小菁，你可不能这样想，毕竟那件事也不是江山造成的，你跟他吵架，多没有道理啊。”马兰兰柔声劝道。

　　“我就要跟他吵，他当初答应我的，会一辈子让我过好日子，可现在呢？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单位里大家都在嘲笑我，说我没有福气，才会在新婚之夜发生那样的事情。”荣菁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我真的是受够了！再这样下去，我都想离婚了！”

　　马兰兰的眼中露出一闪而过的喜悦，但这点喜悦转瞬即逝，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接着，她非常担忧地说道：“小菁，你可不能这么任性，江山这样的好对象，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你要好好珍惜他。再说了，你才刚刚结婚，就这样离婚了，你父母能乐意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只是摆了酒，又没有领证。大不了，我申请调动一个工作，去外地重新开始。没有领证，我就还是未婚，对我的将来是没有影响的。”荣菁又灌下去一杯啤酒。

　　凌初夏继续给她满上，并在心里赞叹荣菁好酒量。

　　马兰兰非常吃惊，她的惊讶是毫不掩饰的，她说：“你们居然还没有领证？”

　　“对啊，之前我亲戚跟我说过，先摆酒后领证，得确定那个人没有问题了再领证，这样对自己更有好处。”

　　马兰兰若有所思：“是吗？话是这么说，但就算你去了外地还是未婚，你还能找到江山这个条件的对象吗？”

　　“江山怎么了？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荣菁冷笑一声，“我家里也很厉害啊，我还嫌弃他只是个生意人呢！”

　　马兰兰说：“话不能这么说，江山又不是只会赚钱，他对你也很好的，又体贴，又会心疼人，而且人也高大英俊……”

　　“是啊，江山长得好看个子高，性格好又会心疼我，家里有背景有关系。”荣菁突然打断了马兰兰的话，然后话锋一转，厉声问道：“他太好了，所以你看上他了，所以你不高兴我跟他结婚了，所以你在我新婚之夜在我的婚房里放了一把火，想把我的幸福烧干净，是吗？！”

　　凌初夏看到马兰兰的面孔从惊讶到惊恐再到慌张，最后甚至屏住了呼吸，眼中露出了一种想要逃跑的情绪。

　　但马兰兰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压下眼中的惶恐不安，笑着说：“小菁，你在说什么呢？”

　　“我在说什么？你听不懂？”荣菁冷眼看着她，“我七岁就认识你了！一起上了那么多年学，到现在，我爸妈都把你当成另一个女儿在看待，我说什么，你会听不懂？你到现在还在装？”

　　马兰兰确实还在装，她说：“你都说了，我们七岁就认识了，七岁就是好朋友了，你觉得我会做这样的事情来害你吗？”

　　“你还不承认，是吗？”荣菁冷笑了一下，整个人身上的氛围都变化了。

　　马兰兰说：“我没有什么要承认的，因为我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荣菁，你这样冤枉我，让我很伤心。”

　　她已经慢慢镇定下来了，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

　　荣菁却越来越愤怒了，她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攥紧的拳头在一点一点敲打着桌子。

　　凌初夏认真盯着马兰兰的举动，倘若她做出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凌初夏就会立刻拉着荣菁跑开。

　　“你很伤心，你也会说出伤心这个词吗？你知道新婚之夜新房被烧掉是多伤心的事情吗？你知道家里的保姆差点在里面窒息而亡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吗？你也配跟我提伤心这两个字？”荣菁忽然举起手边的啤酒杯，哗的一下泼到了马兰兰的脸上。

　　马兰兰毫无准备，所以被泼了满头满脸，但她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脸和裙子，轻声说：“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作为朋友，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如果再这样冤枉我，我就只能跟你绝交了。”

　　“那就绝交了，我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让警方立案。可现在看看你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的犹豫太可笑了。”荣菁红了眼眶，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我会立刻让警方立案的，你明天就会被抓走了。”

　　这一次，马兰兰的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凌初夏，像是在试探凌初夏的反应。

　　凌初夏说：“你看我做什么？你想问警方会不会抓你？当然会抓你啊。”

　　马兰兰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但还在硬撑着镇定，她说：“是吗？警察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自己去问警察好了。”凌初夏说：“当然了，你也可以连夜潜逃，但是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因为你的身边，一直跟着好几个便衣。你一旦逃跑，那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会被判得更重的。我要是你啊，我就自己去自首，争取减点刑。”

　　荣菁说：“初夏你也太善良了，居然还教这种人减刑的办法，依我说，这种人就应该把牢底坐穿。”

　　不教她自首不行啊，毕竟荣菁直接说了实话，万一马兰兰今天晚上真的开车逃跑了，那天大地大，她是真的可以躲起来再也找不到了。

　　凌初夏说这些，完全是希望马兰兰不要跑路。

　　但凌初夏面上只能说：“姐你说得对，是我太善良了。”

　　“马兰兰，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跟你说。”荣菁站了起来，“我们的友情，到今天为止。从今以后，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好自为之。”

　　说完，荣菁就拉上凌初夏，走了。

　　等离开马兰兰的视线范围，凌初夏立刻找了个还开着的商店给江山打了一个电话：“大哥，快点通知警察行动，最好现在就来把马兰兰抓走。”

　　“怎么了？”

　　凌初夏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担忧，江山说：“你让小菁接电话。”

　　荣菁接了电话，江山问道：“你是故意告诉她这些，给她一个晚上的时间留作逃跑的吗？”

　　荣菁没说话，江山说：“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不会给老张打电话的。”

　　荣菁还是没说话，她只是默默挂了电话。




119.  第119章   回京市

　　凌初夏觉得自己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因为她完全不能理解荣菁的做法。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想着留一个晚上的时间给马兰兰跑路，凌初夏已经不知道荣菁这是善良还是单纯的傻了。

　　要是有人在凌初夏新婚之夜烧了她的婚房, 还让她重要的人受伤, 她一定会让那个人把牢底坐穿的。

　　不过荣菁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性格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只要江山能接受她的全部就行，其他人都是外人，看看热闹罢了。

　　挂了电话之后, 荣菁站在电话机的前面垂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凌初夏也没说话, 只是站在旁边默默等着她。

　　“初夏, 我们回去吧。”荣菁终于转过身来了。

　　凌初夏点点头：“好的, 是直接送姐姐回家还是去大哥那里？”

　　“去江山那里吧, 我今天晚上不想回父母那边了。”荣菁说：“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他们俩真的很喜欢马兰兰的……我妈每一年都会给马兰兰的生日准备礼物，今年的生日就快到了，我妈大概早就准备好礼物了。如果他们知道马兰兰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要怎么接受……”

　　凌初夏说：“叔叔阿姨喜欢马兰兰，是因为爱屋及乌，他们疼爱你这个女儿, 所以才会对你的朋友也很好。所以，姐姐不用太担心。”

　　“或许吧。”荣菁苦笑了一下, 又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辛苦你陪我过来。”

　　“这是应该的呀。”凌初夏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了。”

　　凌初夏开车把荣菁送到了江山那边，江山道了谢，就说：“时间也不早了, 你们明天上午还要去机场，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你们俩了，等哥哥下次有空，就去京市看你们。明天上午，我让老彭送你们去机场，我可能就不去了，我得去警察局一趟。”

　　江沅说：“恩，哥你忙你的吧，不用次次都送我们。不过，去京市这事儿，哥你总是说说，但是一年也去不了两次。”

　　“我忙嘛。”江山笑着说：“过不去我就给你们俩打钱，初夏不是一直在说吗？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那就不必了，我跟初夏都不缺钱用，你还是把钱省下来升级生产线吧。”

　　食品工厂的新厂长上任后要做一系列的改革，之外还要升级生产线，这些都需要钱。

　　当然了，这些钱凌初夏也需要出一部分的，只不过她手里不缺钱，所以不怎么紧张。

　　江山又叮嘱了他们俩一些注意身体、好好学习的话，江沅就说：“恩，哥，嫂子，我跟初夏就回去了。嫂子要是有空，也可以去京市散散心，我们可以陪你到处玩玩的。”

　　“好的，谢谢你们。”荣菁笑了一下，“你们要好好学习啊。”

　　“恩，我们会的。”凌初夏挥挥手，“那我们寒假再见了。”

　　江沅跟凌初夏开车开车回家，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家，凌奶奶果然还在等他们俩。

　　见他们俩脸色都挺沉郁的，凌奶奶便什么都没问，只是让他们俩早点去睡觉。

　　江沅去洗澡，凌初夏在院子里刷牙，等江沅走出浴室后，凌初夏说：“你哥哥真的打算就这样让马兰兰跑路吗？”

　　“毕竟是嫂子的决定，我哥会尊重她的决定的。”江山说：“夫妻，不就是这样的吗？”

　　凌初夏叹口气：“可能我太较真了，但那天多危险啊。好不容易把起火原因跟犯人都找出来了，结果就这样了……这样也太意难平了。”

　　毕竟，马兰兰伤害的不光只有荣菁和江山夫妻俩，她也伤害到了刘姐和江沅，虽然刘姐很快就没事了，江沅的手臂也只是轻伤，可凌初夏到底还是觉得生气。

　　江沅搂住她，低声说：“那就别想这件事了，反正……已经过去了。我哥都能放下，咱们俩有什么放不下的？”

　　“好吧。”凌初夏叹口气，“去睡觉吧。”

　　两个人刚要回各自的卧室，突然，电灯闪了一下，然后室内一片漆黑，居然停电了。

　　凌初夏小声尖叫了一下，用力揪住了江沅的衣服。

　　一片黑暗中，江沅顺着凌初夏的手把她抱进了怀里：“别怕，我在这里呢。”

　　凌初夏笑了一下：“我不怕，我就是刚才有点吃惊。”

　　等两个人渐渐都适应了黑暗之后，江沅就说：“我去拿蜡烛，你站在这里别动，好吗？”

　　“好。”凌初夏乖巧点头，可惜黑暗中看不见。

　　江沅摸黑去放蜡烛的地方找到了蜡烛和火柴，然后点燃了蜡烛，屋内重新了有了光亮，但也因此显得更热了。

　　虽然已经是暑假的末尾了，但天气依旧很热。

　　江沅举着蜡烛走了过来，他说：“我先送你去卧室，等你睡着以后我再去睡觉，好吗？”

　　凌初夏虽然不怕黑，但还是很喜欢男朋友这样的体贴，她便点了头，跟江沅一起去了自己的卧室。

　　邻居们大多没什么动静，毕竟这个时间很多人都已经熟睡了，只能听到少部分人跑出院子问别家有没有停电的声音。

　　还有人在找邻居借蜡烛，在寂静的夜里，这些声音听着并不显噪杂，反而有一种温暖的生活气。

　　江沅把蜡烛放在了床对面的书桌上，滴了蜡油让蜡烛站稳，然后就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低声说：“你快睡吧。”

　　凌初夏躺在凉席上，翻了几个身，就说：“好热，你看看那边有没有我的扇子。”

　　江沅从窗下的小柜子上拿到了一把羽毛扇，然后搬着椅子走到床边坐下来，开始给凌初夏扇风。

　　“你睡吧，我给你扇扇子。”

　　凌初夏笑着看向江沅，一根蜡烛并不能给室内带来太多光亮，江沅的面孔看上去也有点不清楚，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闪着温柔的光芒。

　　“谢谢你。”凌初夏在枕头上蹭了蹭，就面朝着江沅睡过去了。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这一下就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初夏！小沅！该起床啦，不然会来不及的！”凌奶奶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凌初夏翻了一个身，小手朝旁边一伸，却碰到了一个温暖的身体。

　　“江沅？你怎么这样睡着了？”凌初夏坐了起来，既高兴又有点儿担心地看着江沅。

　　他的上半身趴在了床边上，就这么坐着睡了一夜。

　　他的左侧脸朝上，优越的鼻梁线条好看得像一幅画一样。

　　江沅睁开眼睛：“已经是早上了吗？”

　　“是的，你昨天一直在这里给我扇扇子吗？”

　　江沅说：“昨天晚上确实有点热，我怕你睡不好，所以就多给你扇了一会儿，之后……我也有点不记得了。”

　　他慢慢坐起来，这才发觉自己的胳膊跟腿都麻得动不了了。

　　见他拧着眉头微微咬牙，凌初夏便说：“你别慌，要等一会儿才能动的。”

　　这种事情大家都有经验，上学的时候在课桌上趴着睡着了，总要好一会儿才能解除这种又麻又痛的感觉。

　　“初夏，快点起床呀！”凌奶奶的声音出现在了凌初夏的房间门口，然后敲门声响起，几秒钟后，凌奶奶推门而入。

　　凌初夏盘腿坐在床上，冲着惊讶的凌奶奶笑了一下。

　　“奶奶，来电了吗？”凌初夏问道。

　　“啊……啊？来电？昨天夜里停电了吗？”凌奶奶说：“我起来的时候是有电的。”

　　“昨天晚上奶奶睡下后就停电了，江沅担心我会害怕，所以就坐在这里等我睡着。之后我觉得太热，他就一直帮我扇扇子，扇到太累就这么趴着睡了一夜，现在胳膊腿都麻了，动不了啦。”凌初夏说。

　　凌奶奶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一些，她说：“那可要好久才能动的，初夏你先去刷牙洗脸，我去煮面条，小沅你慢一点儿。”

　　凌初夏便下了床跑去卫生间洗漱，房间里，凌奶奶笑着说：“小沅辛苦了，你这么会照顾人，我以后也不会担心初夏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了。”

　　江沅说：“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我们初夏有福气。”凌奶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江沅一直缓了好一会儿才能慢慢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走出去，迎面就是凌初夏灿烂的笑脸。

　　“你的手脚好一点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揉一揉？”凌初夏走过去，趁凌奶奶人在厨房，踮起脚给了江沅一个亲亲。

　　江沅笑了起来：“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那你去洗漱吧，我去看看奶奶。”凌初夏又给了他一个亲亲，然后笑着跑去了厨房帮忙。

　　凌奶奶把剩下的挂面和鸡蛋全都煮了，每个人一碗鸡蛋面，吃完以后大家把行李都搬到客厅，老彭就过来了。

　　他是坐公交车过来的，刚好可以把江沅他们回来用的这辆车开走，去了机场就能开到公司去了。

　　老彭说：“老板有事儿不能来送你们，他还让我把这个交给小沅。”

　　说着，老彭递过来一张叠起来的信纸。

　　江沅打开信纸看了一眼，就把信纸爹回去然后放进了口袋里。

　　“初夏。”江沅低声在她的耳边说：“马兰兰今天早上去自首了。”

　　凌初夏微微一愣：“她居然会去自首，真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也挺意外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她自首总是件好事。”

　　“是啊，这样我也能稍微没那么生气了。”凌初夏说：“那这件事现在可以告诉其他人了吗？”

　　“可以了。”

　　凌初夏便在去机场的路上将马兰兰的事情告诉了凌奶奶，凌奶奶听完之后并不特别惊讶。

　　她说：“结婚那天，其实我就觉得那个最瘦的姑娘有点不对了。”

　　凌初夏说：“哪里不对？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她啊，眼神不对，她看江山的眼神……就像你看着小沅一样。”

　　到底是过来人，凌奶奶看这些实在是很准的。

　　凌初夏恍然大悟：“所以，她的嫉妒不是嫉妒好朋友嫁了个好对象，而是爱而不得的那种嫉恨啊。怪不得她会烧掉他们俩的婚房呢，这是巴不得连大哥一起出事呢。”

　　江沅说：“这种人太可怕了，得不到所以就要毁掉吗？”

　　“确实挺可怕的，幸好她已经自首了。”

　　回到久违的京市，白巧让小蔡开车去接了他们，然后开去了四合院。

　　四合院这么多天没住人，屋子里落了不少灰尘，几个人刚刚放下行李就开始打扫卫生。

　　等把家里简单收拾出来，凌初夏去附近买了简单的晚饭打包带回来。

　　吃了晚饭，她也顾不得休息，跟江沅一起开车去了状元店。

　　这个时间，状元店的营业已经接近尾声了，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还在用餐，当凌初夏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宋平安第一个跳了起来：“凌姐！你回来啦！”

　　店里的员工们都兴奋地转过身来：“老板回来了！”

　　凌初夏笑着跑进去：“是啊，我回来了！你们都还好吗？”

　　“好着呢！大家都特别好，店里也很好，我们的午餐外送还接了开学之后的单子呢！”宋平安很高兴地说道。

　　“是吗？居然做的这么好，看来又要给你们发奖金了。”凌初夏说：“隔壁装修得如何？”

　　“全都弄好了，凌姐你来看。”宋平安指着墙上挖开的一道拱门，两间铺子就是靠这里连接在一起的。

　　当然了，现在这个拱门被东西挡住了，依旧禁止通行。

　　等店里的食客都吃好出去了之后，宋平安就移开挡门的东西，带着凌初夏去了隔壁。

　　打开灯之后，店里一下子明亮起来，相同的装修风格跟同样的logo给人一种亲切感。

　　宋平安又把这一边的卷闸门打开，凌初夏站在店外这么一看，显得非常满意。

　　“很好，这个面积就是最符合我们店的面积了。”凌初夏说：“郝仁选的日子是哪一天？”

　　虽然只是扩大面积，但郝仁还是找人挑了一个好日子，到那一天才会正式启用隔壁这一间。

　　“就是后天，刚好大学也开学了，客流量就会多起来了。”宋平安说：“凌姐，郝哥这会儿可能还没下班，要不要打电话叫他过来？”

　　凌初夏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办公室找他吧。你回宿舍，让凌小阳收拾好行李，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

　　凌小阳明天也是报名日，凌初夏跟江沅要先把凌小阳送去寄宿制学校报名安顿好，然后才去华大报道。

　　宋平安赶紧回了宿舍，凌初夏跟江沅买了一些酸梅汤去了办公室，到了以后，果然，郝仁还在里头工作。

　　这一整层楼，就只有这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凌初夏笑着敲了敲门：“郝经理，还不下班啊？”

　　“老板？”郝仁先是一惊，然后就说：“是了，明天开学，老板今天必须回来了。”

　　“是啊，我下午到的，晚上吃了饭就过来看看。”凌初夏走到郝仁的办公桌前把酸梅汤放下，然后说：“你怎么还在忙？”

　　“我明天要去一趟食品厂，有一点事情还没交代其他人，所以先写好，明天他们来上班的时候就能看到了。”郝仁说。

　　“去食品厂做什么？”

　　“那边想要涨价，我先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是原材料上涨了吗？”

　　“根据我的了解，原材料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上涨。”郝仁说：“我听说，是他们换了一个新的厂长。”

　　“换厂长……怎么这么巧。”凌初夏小声说。

　　郝仁说：“怎么巧了？难道老板在家那边买的工厂也换厂长了吗？”

　　“是的，我们也刚刚才换了一个厂长。”

　　“可惜那家食品厂离得太远了，要不然，我们直接让老板自己的食品厂生产料理包就可以了。”

　　“是啊，可惜离得太远了，高速公路还不完善的现在，是没有办法从那么远把冷冻的东西运过来的，成本太高了。”凌初夏也微微叹了一口气。

　　郝仁说：“老板也不用太担心了，如果他们适当调价，我们能接受涨价，也不是大事。”

　　“恩，那就拜托你了。”凌初夏说：“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

　　从军训开始，她就没有管过状元店的事情了，所有店铺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郝仁一个人在负责的。

　　如果不是郝仁，凌初夏觉得自己这个暑假是根本不可能忙得过来，郝仁就是她的救星啊。

　　郝仁说：“老板雇我，不就是希望我好好工作的吗？我只不过是完成了我应做的工作罢了。再说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称职。”

　　他不说辛苦，只说称职，是因为他觉得工作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凌初夏说：“我会给他们发奖金的，至于你嘛……虽然我们公司现在只是个小公司，但是，你有没有兴趣做副总？”

　　郝仁说：“升职以后涨工资？”

　　“我知道你不稀罕工资，但是工资肯定是会上涨的，另外，之后你可以第一个得到股份。”

　　“成交，那我就做这个副总。”郝仁说：“我做了副总之后，再过几个月，可以提拔一个经理人选吗？”

　　“当然可以啊。”凌初夏说：“你想提拔谁？”

　　“现在还没确定，暂时就不说了。”

　　郝仁又把这段时间的一些工作口头汇报了一下，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凌初夏赶紧说：“你继续忙你的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好。”郝仁说：“我明天下午应该在办公室。”

　　凌初夏跟江沅走出这栋楼，凌初夏一脸感叹道：“郝仁真的太棒了！多亏有了他，要不然，我这个暑假哪里都去不了了。”

　　江沅说：“他这么能干，你不担心他以后会夺权吗？”

　　“夺权？你是说他把我公司的这套模式搬走，然后自立门户？”

　　“对。”

　　“我不担心，如果有一天他想出去自立门户，只要他是光明正大去做的，我就会支持他。这一套模式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以后，会有很多企业都这么做，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凌初夏说：“再说了，等我的钱赚够了之后，把状元店卖给他我也是愿意的。”

　　“你一手做出来的连锁店，就这么卖给别人，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不会，我做生意其实没什么情怀，我就是想多积累一点资金，等到一定时候，去投资我最想投资的互联网公司。”

　　江沅点点头：“你之前就说过互联网公司，但是现在的国内，连见过电脑的人都很少。”

　　“再过十年，互联网就会慢慢在家庭中普及了，所以，这几年，我想投资的那些互联网公司就应该已经出现了。”

　　虽然换了一个世界，她也不知道这些互联网公司叫什么名字，但该出现的，它们都会出现的。

　　回到状元店，宋平安已经把凌小阳接过来了。

　　一段时间没见，凌小阳居然变白了不少，看上去精神还不错，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

　　“你们回来啦！”凌小阳说：“奶奶也回来了吧？”

　　“回来了，现在在家里休息呢。”凌初夏说：“你怎么白了这么多？”

　　“你不是说，让我别出门吗？我就没出门，每天都在屋里看书学习。又晒不到太阳，那肯定会变白啊。”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错，你还挺听话的。”

　　凌小阳直起腰杆：“那当然。”

　　“好了，跟平安说声谢谢和再见，回去了，明天早上送你去学校报名。”凌初夏说。

　　凌小阳向宋平安道了谢，就背上自己的行李跟着凌初夏他们回了家。

　　到了家，凌小阳立刻扑到凌奶奶的身边问东问西。

　　凌奶奶就慢慢告诉他这段时间在A市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之类的。

　　凌初夏说：“我差点忘了问，我们回A市之后，凌大军去过店里吗？”

　　凌小阳抬起头来：“平安哥哥说没有去过。”

　　“是吗？”凌初夏冷笑了一声，“别是憋着坏，要等我开学吧。”

　　“你说什么？”凌奶奶没听清，便问了一句。

　　凌初夏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我说太晚了我要去洗澡了。”

　　“快去吧，小阳也去洗澡睡觉了。”凌奶奶催促孩子们都早点休息。

　　回到京市的第一个夜晚，大家都睡得挺香甜的。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江沅就跟凌初夏一起开车送凌小阳去了郊区的那所寄宿制中学。




120.  第120章   新学期报道

　　凌小阳看上去有点儿紧张, 他已经十四岁了，因为之前的各种事情和昏迷住院，所以现在才来读初一, 他多少会有一点心理压力, 担心自己的年纪会比同学们大一点儿。

　　加上这个地方不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说话的时候会带着跟别人不一样的口音，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还是忧心自己跟别人格格不入。

　　要是凌奶奶在这儿，他可能还敢拉着她说上几句，但在凌初夏和江沅的面前, 他是不敢吭声的, 只能抱着自己的书包一声不吭地坐在车后座上抠手指。

　　在校门外停好车, 凌初夏头一个下了车, 她看了看气派的大门, 说：“这个学校看上去挺不错的嘛。”

　　江沅说：“校舍都是新盖没几年的，基础设施很好，宿舍也很新，但是教学质量肯定没有市里的那么好，不过也差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刚刚下车的凌小阳赶紧说：“不管教学质量怎么样，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恩，反正我们做好约定了的, 要是你期末考试考不到班里前十名，就不用读了。”凌初夏说。

　　“我知道, 我肯定能考前几名。”凌小阳攥紧了拳头, 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不是笨蛋，只要好好听课，前十名应该是没问题的。

　　江沅打开后备箱, 把凌小阳的大包行李拿了下来。

　　这个住宿制学校一般两三个星期才放假一起，所以凌奶奶把凌小阳的秋装也给装上了，万一突然降温也不会着凉。

　　另外，这里的床上用品是学校统一采买的，所以就没给他准备被褥。

　　凌小阳赶紧走过去接过自己的行李：“谢谢江哥，我自己拿就行了。”

　　“恩，我们进去吧。”江沅关上后备箱。

　　进入校门后，三个人一起混在人群中朝前走，路上有摆了桌子的学生指引他们这些报道的新生往集合地点去。

　　顺着指引走到集合处，就看到了很长的队伍，都在等着排队报道。

　　今天是个阴天，所以站在室外排队也不会觉得难受，凌初夏一边排队一边吃着带来的小零食。

　　凌小阳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地站在他们俩身后，一直在默默观察前后左右能看到的新生，并在心里比较自己跟他们看上去的差别。

　　大概排了二十分钟左右，才轮到了凌小阳他们。

　　因为学籍等关系早就办好了，所以这次只需要缴费报名。

　　“在这里填表格，然后这边缴费。”一个年轻的男老师不厌其烦地给每一位报道的学生解释着。

　　江沅把凌小阳的个人信息填好，然后拿出学费、住宿费、杂费、校服费用一一交给了收费的老师，接着得到了几张收据。

　　男老师说：“可以了，家长可以带着学生去宿舍安顿一下，楼下就有人在发被子，拿着收据就会发给你们，然后学生就可以直接去所属班级报道了，校服是在班级那边领。”

　　不过，他看了看江沅过分年轻的脸，便说：“你是学生的哥哥吧？你们家长没来？”

　　“对，家长有事儿来不了。”江沅说：“谢谢老师，那我们去宿舍那边了。”

　　班机跟宿舍都是随机分配的，不过因为凌小阳是江沅找了关系弄进来的学生，所以这边的老师给凌小阳安排去了据说是成绩最好的一班，所以宿舍也跟一班的学生住在一起。

　　这样一来，凌奶奶也可以放心一些，毕竟爱学习的孩子住在一起，也能互相带来好的影响。

　　按照指引，江沅他们绕到了教学楼的后面，然后绕过一个大操场，路过了食堂，才看到了宿舍区。

　　凌初夏说：“这个学校面积真大啊。”

　　“盖在郊区就是这点好，你看前面的宿舍，比我们学校的都好。”江沅笑着说。

　　“是啊，这里的小孩子可真幸福。”凌初夏把最后一块巧克力饼干放进嘴里，然后将包装袋叠成小小一团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大概是天气很凉爽、这个校园也很宽阔的关系，所以凌初夏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她一边走还一边哼着走调的歌曲。

　　走在他们旁边的那个小少年听到了凌初夏走调的歌曲，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被他妈妈一把给拉过去了。

　　凌小阳看了看凌初夏的脸色，见她居然没有生气，心里还挺意外的。

　　初一一班的男生住在男生宿舍一号楼的二楼，楼下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巨大编织袋，小山的前面是一排木头课桌，好几个老师正在那里分发编织袋。

　　江沅给其中一个老师展示了手里的收据，那老师拿着红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已”字，就冲着旁边喊了一声：“给他们一套！”

　　然后，他又冲着江沅说：“宿舍排好的名单就贴在一楼的进门走廊上，自己去查看啊。”

　　“好的，谢谢。”江沅接过那个巨大的编织袋，发现还挺沉的。

　　凌小阳赶紧说：“江哥，给我吧，我自己来拿。”

　　江沅看了看凌小阳瘦巴巴的小身板，沉声道：“你应该拿不动，反正也没多远，我帮你拿上去吧。”

　　“那……谢谢江哥。”凌小阳赶紧看了凌初夏一眼，见她没说话，才微微安心。

　　江沅有点好笑地说道：“初夏不是什么豺狼虎豹，我帮你拿个东西她是不会发火的。而且你应该知道的，她是非常讲道理的人，只要你没有做错事，就不用事事都担心她会不高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凌小阳耳朵一红，赶紧把头低下去了。

　　凌初夏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一楼的门厅里面了，所以没听见他们俩的对话。

　　她看了一下新生住宿安排名单，就回头说：“在203寝室，你运气不错，是个朝南的寝室。”

　　“啊，谢谢，我看看。”凌小阳赶紧跑了过去，自己也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名单。

　　三个人上了二楼，走到了203寝室的门前，看见已经有好几个人站在里头了。

　　凌初夏敲了敲敞开的房门，笑着走了进去：“大家好啊。”

　　这个宿舍楼新盖没几年，墙壁看上去雪白雪白的，一共四个木制的高低床，一边放了两个。

　　寝室中间摆着四张双人书桌，八张凳子放在桌下，进门处的两边都是木头柜子，看上去是一人有一大格，另外还有一块空地，可以放一些柜子里放不下的东西。

　　总的来说，这个宿舍宽敞、干净而且很明亮，是非常不错的宿舍了。

　　“你好你好，你是哪个学生的家长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子笑着跟凌初夏握了一个手，说：“我是刘佳的妈妈。”

　　“你好，我是凌小阳的姐姐。”凌初夏露出一个非常官方的笑容。

　　除了这个女子跟她身边站着的小少年外，宿舍里还有一家三口，不过他们三个人都在忙着铺床，没人搭理刚刚走进来的人。

　　刘佳妈妈说：“你们的父母怎么没来啊？”

　　“父母工作比较忙，没有时间。”凌初夏笑着说：“刚好我有空，就带弟弟过来报个名。”

　　“真懂事啊。”刘佳妈妈说：“我们家刘佳住这张床，你看看你们家凌小阳住哪张床，都贴了名字的。”

　　大概是怕发生争吵，所以每张床上都贴了一张纸条，写着每个学生的名字。

　　凌小阳的床位刚好在刘佳的对面，两个人都是靠窗的上铺。

　　江沅把装着被褥的编织袋放到凌小阳的床上，然后问道：“要我帮你一起铺床吗？”

　　凌小阳下意识看了一眼凌初夏，然后转瞬想到江沅刚才说的话，又赶紧低头说：“如果可以的话……谢谢你，我一个人弄不过来。”

　　“没事，我来帮你好了。”江沅说：“初夏，我跟他先铺床，你可以去门口等一会儿，等下这里灰尘大。”

　　“好的。”凌初夏笑着点点头，就走到了宿舍门口等着。

　　刘佳妈妈看了一眼高大帅气的江沅，好奇地问道：“这是谁？跟你们姐弟俩长得不像啊。”

　　“这是我男朋友。”凌初夏笑着说。

　　“都有男朋友啦，看年纪，你好像挺小的。”

　　“不小了，我们都读大二了。”

　　“哎哟，是大学生啊。”刘佳妈妈的表情立刻变化了，她笑着说：“在本地读大学呀？”

　　“对，就在市里。”

　　“那不错，我啊，要求不高，就希望我们刘佳以后也考个本地的大学就行了。对了，你跟你男朋友都在一个学校上学吗？”

　　凌初夏点点头，又从包里摸出一块薄荷糖放进嘴里：“是的，在一个学校。”

　　“在哪个学校啊？”

　　“华大。”

　　刘佳妈妈跟刘佳都愣了一下，她说：“华大？是那个华大？”

　　“应该就是那个华大了，京市不是只有一所华大吗？”凌初夏笑着说。

　　“哎呀，你居然是华大的学生，真是了不起啊！”之前一直没有搭理凌初夏他们的一家三口中的爸爸忽然从那头走了过来，然后满脸堆笑要跟凌初夏握手。

　　凌初夏笑着说：“也没那么了不起，就是读个大学罢了。”

　　“不不不，那可是第一学府啊。”那个爸爸立刻看向凌小阳，“你成绩这么好，你弟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吧？以后可要在学习上多帮帮我们家戴永年。”

　　孩子妈妈赶紧拉着戴永年走到了凌小阳的面前，然后笑容可掬道：“凌小阳同学，一定要跟我们家戴永年做朋友呀！”

　　戴永年是个戴眼镜的小胖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有点憨憨的，倒不像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凌小阳就说：“我学习就是一般般，我可能帮不了其他人，但是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哎呀，孩子还挺谦虚呢。”戴妈妈说：“反正，一定要跟我们家永年做朋友啊。”

　　刘佳妈妈也推着刘佳走了过去：“来，佳佳，跟凌小阳打个招呼，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啦。”

　　这位技高一筹，也不用经过凌小阳的同意了，只要刘佳打了招呼，那就是好朋友了。

　　凌小阳有点儿尴尬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室友，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大家一起进步。”

　　凌初夏觉得有点好笑，便走到走廊上一边吃糖一边等他们俩铺好床。

　　陆陆续续的，又有新的室友过来了。

　　江沅帮凌小阳把床铺好，就带着他走了出来。

　　“现在还要做什么？可以去教室了吗？”凌初夏问道。

　　江沅说：“刚才那个同学的妈妈说还要去学校的小卖部买暖水瓶、饭盒，还要去食堂买饭票。”

　　凌小阳赶紧说：“这些东西我可以自己买的，你们已经陪了我很久了，很辛苦了。”

　　凌初夏说：“没事儿，反正我们下午去报道也行，上午就在你们学校转转了。走，去小卖部看看。”

　　凌初夏带头往前走，还没下楼，就看见刘佳妈妈拉着刘佳跟了上来：“去买东西啊？刚好，我们一起嘛。”

　　“好啊。”凌初夏笑了笑。

　　学校的小卖部面积还挺大的，里头卖的东西品种也很多，小到针头线脑，大到行李箱，一应俱全。

　　凌小阳左看看右看看，有点不知道如何下手。

　　江沅便说：“拿两个暖水瓶、一个饭盒就行，奶奶给你装了一个饭盒跟一副餐具，所以再买一个饭盒就够了，其他的毛巾、牙刷、肥皂、牙膏之类的，奶奶也帮你装好了，你自己打开包就能看到了。”

　　“对，我记得的。”凌小阳赶紧跟老板说了自己要的东西，然后付了钱，拿到了暖水瓶跟饭盒。

　　这里卖的东西都是统一的，大家的都长一样，有点分不清，凌初夏包里刚好有一支国外带回来的油性笔，就在凌小阳的东西上写了他的名字，这样方便辨认。

　　买好了东西，又去食堂换了饭票，一行人一起回到宿舍，发现整个宿舍的人都来过了。

　　几个孩子互相做了介绍，凌小阳现在也没那么紧张了，还能主动跟别人说上话了。

　　有的家长赶着要走，在宿舍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凌初夏看看手表，见时间不早了，便说：“凌小阳，出来一下。”

　　凌小阳赶紧跟着她走到走廊上：“你说。”

　　“好好读书，别整其他有的没的。钱的事情不用担心，该吃多少吃多少，该花的钱不用省。只有营养正常的人才能考上大学，之后才能挣钱还给我。”凌初夏轻声道：“有什么事，直接给家里打电话。如果别人问你爸爸妈妈的事，你就说他们在外地工作，很忙，回不来。虽然你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但也不用觉得自卑，只要成绩好，别人都会尊重你的，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凌小阳立刻站得笔直，他看了看左右，又低声说：“谢谢你。”

　　“恩，我当得起你这句谢谢。”凌初夏说：“好了，我跟江沅该去学校了，你自己好好学习吧。”

　　“我送你们出去吧，刚好去教室了。”凌小阳说。

　　“行啊。”凌初夏走进宿舍，跟其他家长打了一个招呼，就拉着江沅出去了。

　　坐上车，江沅温声道：“你不用担心，凌小阳不会惹是生非的。”

　　“我担心他做什么？”凌初夏笑道：“他只要犯一次错误，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他自己才要担心自己的。”

　　江沅笑了笑：“恩，你说得对。一会儿开到市里，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个好一点的午饭？我们俩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在一起约会吃饭了。”

　　凌初夏立刻说：“那就去之前那家意餐吧，我喜欢那里的肉酱千层面。”

　　“好。”

　　他们俩确实很久没有好好相处一下了，趁着今天有空，便在意餐厅认真约了一个会。

　　中午的西式餐厅人并不多，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一边吃着精美的食物，一边小声闲聊，让凌初夏的心情越来越好了。

　　肉酱千层面的味道一如既往，凌初夏还吃了一块很嫩的牛排，甜点更是吃了双份。

　　江沅把车开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凌初夏还在唱着五音不全的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找不到调，但不在调上也不妨碍她高高兴兴唱歌。

　　江沅知道这是凌初夏高兴的表现，所以他的心情也一直很好，嘴角一直是弯上去的。

　　江沅把车子停在了他经常停车的老位置，然后跟凌初夏一起下了车。

　　他们是明天正式上课，所以这几天都是老生报道的时间，校园里热热闹闹的，不少路过的人都在跟他们俩打招呼。

　　隔了一个暑假没见，很多人的变化都挺大的，因为军训晒黑的人还没彻底白回来，这会儿一笑都是一嘴大白牙。

　　“好了，我往这边走了。”凌初夏在一个岔路口跟江沅抱了一下，然后朝自己系的办公楼那边走过去。

　　她要先去报道交学费，然后再去宿舍跟室友们好好聊一会儿。

　　不过，还没走到哲学系的办公楼那边，就远远看到前面好像围了不少人。

　　人群外，丁小菊正在焦急地四处张望，好不容易看见了凌初夏，她赶紧快步跑了过来。

　　“初夏！”

　　“小菊！”凌初夏兴奋地朝她跑过去，“好久没见啦！”

　　丁小菊来不及跟凌初夏拥抱，就慌慌张张把她拉到了旁边的一个隐蔽处。

　　“初夏，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了？”凌初夏不明白。

　　“你之前没说过父母的事情，我们也一直没有问过你……”丁小菊愁眉苦脸，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

　　凌初夏面色一变，瞬间明白了过来。

　　“楼下是不是有人在找我？”凌初夏沉声道。

　　听到父母两个字，凌初夏立刻想到了消失一段时间的凌大军。

　　他失踪了这么久，警察也找不到他，凌初夏猜到了他会想法子憋个大的。

　　没想到他倒是挺聪明的，直接在报道这天杀到了华大，大概是想用这种方法逼凌初夏给钱吧。

　　“是的，是一个很脏很臭的流浪汉。他说他是你的父亲，还举了一张很大的硬纸板，上面写着你不忠不义不孝，只顾自己享乐，不管生父死活。”丁小菊说：“现在那边围了很多人，大家不明真假，但是那个人说了一些你的事情，好像都能对得上……所以，他真是你父亲吗？”

　　凌初夏说：“他确实是我的生父，但他也只是我的生父。”

　　丁小菊很聪明，立刻听出来了：“你的意思，你还有一个养父？这个生父其实没有养育过你？”

　　“是的，是这样的……”凌初夏简单说了一下当年在医院被弄错，之后养父发现真相，把她赶出家门，结果生父母也不要她的事情，“之后，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太长了我就不说了。总之，这个人跟我没有关系。”

　　丁小菊听得目瞪口呆：“原来是这样，那他怎么好意思来这里控诉你不孝啊！”

　　“因为别人又不知道这些事，而且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我也不想解释。”凌初夏说：“这个人来学校里面做这种事，保卫科不管的吗？”

　　“应该要管的吧，要不，我陪你去保卫科说一声，让他们把人赶走。”

　　“好。”凌初夏便跟丁小菊去了保卫科，请他们把人赶出去。

　　保卫科的人说：“之前我们去赶过一次了，但是只要我们靠近，他就拿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所以我们不敢了。万一被我们逼出了人命，那怎么办啊？”

　　“是啊，他是来找你的，要不然，还是你去解决吧。”

　　凌初夏说：“好的，那我可以借用这里的电话吗？”

　　“可以，但是要付钱的，一分钟五毛钱。”

　　“好的。”凌初夏拿出五块钱，“我打电话。”

　　她直接把电话拨给了之前的派出所，找到了之前负责找人的那位李警察，说了凌大军正在华大校园里面的事情。

　　李警察说：“他在华大校园里面？那我们马上过去！之前我们跟A市联系过了，那边确实找了他很久了，他弟弟经常去报警询问的，就是一直没有消息！你想个法子把人留在那里，我们马上就到，你把具体位置再说一遍！”

　　凌初夏说了具体位置，对方就挂了电话。

　　凌大强在A市那边报警的时候强调了凌大军精神状态有问题，对于这样的失踪人口，李警察他们还是很重视的，毕竟，找到了送人回去跟亲人团聚，也算是一桩大好事。

　　一共打了三分钟左右，保卫科的人给她退了钱，就说：“你早能找警察，何必来找我们呢？”

　　凌初夏没说话，只是走了出去。

　　丁小菊气得半死，想理论又觉得自己不会吵架，只好跟凌初夏一起往回走。

　　“我们现在怎么办？”丁小菊说：“警察说让你想办法把人留在这里，你要怎么留啊？那个人手里有剪刀的，我觉得挺危险的。”

　　凌初夏说：“我先去找江沅。”

　　江沅会功夫，只要他在，就安全多了。

　　凌初夏跟丁小菊去那边找江沅，江沅这个时候也正在找她。

　　他的同学刚才路过了哲学系这边，挤在人群里看到了凌大军手里的那块大板子，所以一看到江沅就跟他说了这件事。

　　江沅也不去报道了，撒腿就往那边跑。

　　等他跑到地方，才发现凌初夏不在那里。

　　江沅想了想，觉得凌初夏可能去找自己了，便又赶紧跑回去。

　　好在这一次，他们俩没有岔开，凌初夏看到了快步跑过来的江沅，远远朝他挥了挥手。

　　“你去哪里了？我刚才去找你没看到你。”江沅赶紧拉住她的手。

　　“我去报警了，李警察说他们一会儿就过来。”




121.  第121章   从国外来的朋友

　　江沅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行, 警察还说什么了？”

　　“要我们帮忙留住凌大军，别让他跑了。”凌初夏说：“但是他身上很脏很臭，最好别用武力控制他。万一碰到他, 身上的虱子到处爬怎么办？”

　　江沅听凌初夏这么一说, 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我过去看着他，你就别过去了。”江沅说：“只要你不出来，他就一定会在那里等着你。万一他等不及要跑，也有我在，我能拦住他。”

　　“好吧，就是委屈你了, 他真的很脏很臭的。”凌初夏抓住江沅干干净净的大手, 小小叹了一口气。

　　江沅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说：“没事儿。”

　　“你们俩在家里还黏糊不够吗？这会儿就别黏糊了, 赶紧过去看看吧。”丁小菊笑着说。

　　“说的好像你跟你男朋友不黏糊似的。”凌初夏也笑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谁谈恋爱不黏糊啊？

　　丁小菊说：“我们俩分手啦，以后没得黏糊了。”

　　凌初夏非常意外：“军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分手啊？”

　　“其实军训的时候就累积不少矛盾了，只是那个时候太累了，没空也没精神去吵架。等军训结束，我们各自回家，约好了出去旅游，旅游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觉得大家本质上不是一路人，回来之后, 就跟他提出分手了。”丁小菊的表情看上去还挺冷静的, 也没有什么伤心的感觉。

　　“你怎么没打电话跟我说啊？”凌初夏拉住丁小菊的胳膊，“你还好吗？”

　　“分手的时候，暑假都快过完了, 我想着你们在家里也挺忙的，就想开学了当面跟你说。而且，我也不怎么难过，因为我已经想清楚了，跟他确实不是一路人。”丁小菊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目前就想一个人好好学习。至于恋爱，以后有机会遇到合适的还会再谈的。”

　　丁小菊的想法给人一种很成熟的感觉，凌初夏微微放下心来。

　　他们三个人走到办公楼的附近，凌初夏跟丁小菊站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江沅则一个人去了人群后盯着凌大军的动向。

　　从凌初夏她们站的位置看出去，可以看到一点点那边的动静，凌初夏便一直朝那边张望。

　　丁小菊忽然说：“初夏，趁着这里没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凌初夏回过头来：“当然可以啊。”

　　“是比较私人的问题。”丁小菊补了一句。

　　凌初夏点头说：“还是可以啊，咱们俩都这么熟了，有什么不能问的啊？如果你问的问题是我不能回答的，那我也会直说不想说的。”

　　“那我问了。”丁小菊压低声音说：“你对大学时候谈恋爱发生亲密关系这件事怎么看？”

　　凌初夏眨了眨大眼睛，说：“你是因为这个事情跟他分手的？”

　　“是的，确实是因为这个事情。我们俩不是约好了一起出去旅游吗？因为我的想法比较单纯，虽然是一起出去玩，但我觉得我们年纪还不到那个时候，再说大家都在读书，所以我想要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但他说我们俩经济条件都一般，所以最好是定一间房，两个床位，这样比较省钱。他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又不是外人，又说会老老实实守规矩。我一开始觉得挺有道理的，而且他确实不是外人，所以就同意了定一间房。”

　　“后来呢？”凌初夏探头看了一下那边的动静，然后又转过身来。

　　丁小菊说：“后来我才意识到，他一开始是在骗我的。第一天晚上我们俩各睡各的，互不干扰，也挺好的。但第二天晚上，他就……就……”

　　“恩，他想要跟你一起睡？”凌初夏见丁小菊说不出口，便帮她开了口。

　　丁小菊点点头：“是的，他想跟我一起睡，被我严厉拒绝了。那个宾馆是个很多人的宾馆，我当时大喊大叫，差点惊动了其他人，所以他就住手了，我们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当时我很生气，他却觉得我小题大做，还说我们都谈了这么久了，而且大家也都是大人了，发生这种事是很正常的。我说我不能接受，我觉得至少要等到毕业以后再说，因为我们还是学生。我们因为这件事就吵起来了，之后的行程也被打断了，他一直在跟我争吵，我觉得挺没意思的。既然我们俩谁都说服不了谁，那还不如一拍两散。所以，我们就提前结束了旅行，等回家之后，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分手的事情。他挽回了我好几次，还坐火车去了我们家找我，但我还是坚定了分手。”

　　凌初夏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我后来问了我的表姐跟堂姐她们，她们俩也读过大学，虽然是大专，但都是在读书时候谈的对象，并且在毕业前也都发生亲密行为了。我表姐还说我太保守了，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凌初夏说：“你当然没有做错啊，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看各人意愿的，你不愿意，就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他不能接受你的观点，那就说明你们俩在这件事上不能达成一致，那分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觉得你做错了。”

　　丁小菊松了一口气，她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跟我说这样的话，所以我才想问问你的意见。我可能真的是很保守，但我就想坚持我的保守。”

　　“是的，如果对方是真的喜欢你，真的尊重你，那肯定会尊重你的想法，你说要等毕业，他就应该等到毕业，没有人可以强迫你改变自己的想法，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凌初夏认真道。

　　“恩，我知道了。那……那你呢？你跟江沅同学怎么样了？”

　　凌初夏说：“说实话，我是挺想发生点什么的，但是江沅这个人非常古板，我都主动了好多次了，他都不愿意。但是你看，作为恋人，我得尊重他的想法，所以我只能等着。”

　　丁小菊被凌初夏愁眉苦脸的表情给逗乐了，她说：“初夏，你也太有意思了吧，你居然是主动的那一个。”

　　“我主动有什么好奇怪的嘛，我们家江沅长得那么好看，有时候真的很难不心动哎。”凌初夏笑了起来。

　　特别是昨天早上，当凌初夏看到为自己打了一夜扇子就那么趴在床边睡着的江沅，真的是恨不得扑上去亲他个昏天黑地。

　　在清晨温柔的光线中，江沅的侧颜比窗外的晨光还要温柔还要好看，凌初夏觉得自己很久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心跳声的。

　　而且，江沅的爱意总是放在某些不经意的地方，一旦你看到了或者感受了，就一定会为他整个人而心动的。

　　丁小菊笑得比凌初夏还夸张：“这个确实，江沅可是校草呢。”

　　“是不是？所以不能怪我对吧？”

　　她们俩正说着，冷不防听到那边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有人在大喊着：“你不是要找凌初夏吗？这个人是凌初夏的男朋友！”

　　凌初夏眉头一皱，赶紧猫着腰朝那边看过去。

　　江沅大概是被什么好事者给认出来了，有人直接让开了一条小道，把站在人群之后的江沅给露了出来。

　　江沅很镇定地站在那里，只淡淡说了一句：“是的，我是凌初夏的男朋友，怎么了？”

　　凌大军是知道江沅的，但是他不知道江沅是什么背景来历，只知道江沅是个学习很好的男生。

　　他立刻举着牌子吼道：“凌初夏呢？”

　　“她不在，你跟她非亲非故的，你找她做什么？而且，你看上去很可疑。”江沅说：“初夏是没有父母的，这一点，我们高中的校长、老师和一些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江沅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拿最高奖学金，是预备dang员，还是学生会组织部的副部长，在学生们的心目中，对他这种品学兼优的优等生还是比较信服的。

　　所以，当江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多人便单方面选择了相信他的话。

　　“凌初夏同学无父无母？我的天，那她也太……太了不起了。”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凌大军吼道：“她怎么会无父无母？她无父无母的话，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你这话说的好笑，无父无母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吗？无父无母的意思是父母都不在了。”江沅慢慢说道。

　　凌大军说：“我不是在这里吗？我是凌初夏爸爸！”

　　“你说是就是？证据呢？户口本？身份证？或者有其他什么证明？至少，你得有街道给你开的证明吧？”江沅慢慢道：“凌初夏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上过电视节目，大家都知道她很有钱，还在开店。如果随便一个姓凌的人就这么跑过来跟她攀亲戚，那她岂不是全天下都是亲戚了？”

　　有人点头道：“这个确实，你说你是凌初夏的爸爸，你得有证据啊。你是一家人的话，肯定有户口本什么的，再不济，你得有合照啊，一家人咋可能连合照都没有呢？”

　　“确实确实！你们说的太有道理了！”

　　“对，你先拿个证据出来。”

　　学生们你一句我一句，把凌大军给闹懵了。

　　“我现在手里没有证据！我是被迫出来流浪的！我都在流浪了，我哪里来的户口本？”凌大军说：“反正，我就是凌初夏的爸爸！你们把她叫出来跟我对质！”

　　江沅说：“你这就属于胡搅蛮缠了，你手里拿着凶器，看上去非常危险，我们这里可是文明的大学校园，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把同学叫出来跟一个凶徒对质啊？”

　　那一边的角度里，丁小菊小声说：“不愧是江沅，几句话一说，就把节奏给带走了，现在，肯定没人会相信他是你的爸爸了。你可以放心，之后也不会有人乱说的。”

　　凌初夏一脸的无所谓：“我不在乎这些的，别人想乱说就乱说吧，只要不影响我学习和赚钱就行。”

　　人言可畏什么的，只要本人不在乎，人言就什么都不是。

　　人群中的凌大军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江沅，脑子越来越迟钝了。

　　他大喘着气，在想着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把凌初夏叫出来对质，只要凌初夏来了，他就能有办法让她给钱。

　　他流浪太久了，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他想要一笔钱，然后再去找自己的二女儿，他知道凌小双肯定还活的好好的。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杨玉还活着，他一直以为杨玉早就死了，所以他一心想着找到凌小双，然后拿着钱跟二女儿一起过日子，老了也有人给他养老。

　　“你们！你们把凌初夏叫出来！不然我就……我就在这里自杀！你们这些大学生就逼死一个活生生的性命了！”凌大军拿着那把烂剪刀，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围观的学生们一阵惊呼：“哎哎哎！别呀！”

　　“你可小心一点儿吧！我们也不知道凌初夏在哪里啊！”

　　凌大军吼道：“你们问他啊！他不是凌初夏的对象吗？”

　　大家全都看向了江沅，江沅说：“我也不知道凌初夏在哪里，我虽然是她男朋友，但我又不是她的跟屁虫，我们平时在学校大部分时间都是单独行动的。”

　　这个确实是这样的，他们俩的院系不同，上课时间不同，上课的地方不同，所以根本不可能一直黏在一起。

　　白天，凌初夏跟室友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因为大家的课程都是一致的。

　　“我不管！你们去找那个什么大喇叭！去把凌初夏叫出来！要不然，我就死在这里，然后一辈子缠在这里不放，缠着你们每个人不放！”凌大军又把剪刀朝脖子那边靠近了一些。

　　“哎呀，要不然，就去广播站喊凌初夏过来吧。”有人小声提议。

　　“那谁去广播站？你去？”

　　“我才不去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弹，最后，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在了江沅的身上。

　　江沅笑着说：“不用看我，我肯定是不会去做这件事的，我得保护初夏的安全。”

　　一时之间，状况陷入了僵局之中。

　　凌初夏叹口气，就看见那边的路上有两辆自行车骑过来了。

　　“警察来了！”凌初夏松了一口气。

　　警察停好自行车，就立刻说：“大家都让一让啊！我们是警察！让一让啊！”

　　学生们赶紧让开，凌大军一慌，抱着那块大纸板就想要跑。

　　他身上很脏，就这么直接撞上了好几个同学干净的衣服，引起了一片尖叫声。

　　好在这里人太多，他慌不择路这么撞来撞去，最后还是被两个警察按住了。

　　“哎呀，你别跑，别怕啊。”李警察轻声细语道：“你是凌大军吧？我们是警察，我们是来帮助你的。你弟弟凌大强在A市那边报过警了，他一直都在找你。现在好不容易有你的消息了，他说很欢迎你回家的。”

　　凌大军愣住了：“你说大强在找我？”

　　“是啊，从你失踪以后，他就去报警找你了，你别害怕啊，我们会有人帮助你买票回家的。”

　　凌大军突然哭了：“你们没骗我？大强真的在找我？”

　　“真的，我们可是警察，我们怎么会骗你呢？”

　　“呜呜呜呜呜呜……”凌大军往地上一坐，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了。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李警察是个很有耐心的中年人，他一直在轻声细语劝导着，好不容易把凌大军劝得不哭了，李警察就说：“我们先送你去救助站，洗个澡、理个发、换身衣服，之后就会帮你联系凌大强，看看是他来京市接你，还是我们给你买火车票送你回去，都是可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一定会安全回到A市的。还有，你之前待过的那个砖厂，已经被警方捣毁了，人也都抓起来了。”

　　凌大军便站了起来：“那……那我跟你们走，我……我想跟我弟弟通个电话。”

　　“恩，走，我们去所里打电话。”李警察也不嫌脏，就这么把凌大军给扶了起来，然后带着他朝人群外走去。

　　另一个警察则笑着对学生们说：“已经没事儿了啊，没事儿了，这个人是个失踪人口，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现在已经跟他的家里人联系上了，已经没事了啊。”

　　有个学生问道：“警察叔叔，他说他是我们学校一个学生的爸爸，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警察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应该不是吧，我听说，这个人有一点精神方面的问题，所以大家都理解一下啊，理解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啊。”众人全都恍然大悟。

　　既然是精神有问题的人，那他说的话肯定不能信。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默认凌初夏无父无母，所以之后很快就被传出去了。

　　等凌大军被警察带走了之后，人群全都散去了，凌初夏才跟丁小菊走出去。

　　江沅站在原地等着她们俩：“已经没事了，我陪你去报道交学费吧。”

　　“不用了，我跟小菊一起，你去忙你的吧。”凌初夏说：“你刚才很厉害。”

　　“跟你学的。”江沅笑着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那我过去了。”

　　“好，晚上家里见。”凌初夏摆摆手。

　　她跟丁小菊去报道交了学费，然后俩人就赶紧去了宿舍。

　　大家都很久没见面了，一凑到一起就开始问起了各自的见闻。

　　凌初夏也赶紧把自己带过来的T国小礼品拿了出来：“这是在T国买的手工艺品，我觉得挺好看的，就给你们一人带了一份。”

　　“你不是去的M国吗？怎么买了T国的小礼品？”于锦有点好奇。

　　“我从M国回来后，又自己去了一趟T国旅游。”凌初夏继续翻书包，“M国的礼物也是有的，一人一瓶面霜，都是一样的。”

　　说完，她就把面霜一一放在了桌子上。

　　小礼品有好几种，但其实价格都是一样的，所以几个室友自己商量了一下，各自挑走了自己喜欢的那一款。

　　“谢谢你啊初夏，买这些东西应该挺贵的吧，我都不好意思了。”徐梦笑着说。

　　她现在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客套话那可是一句连着一句。

　　凌初夏笑着说：“是挺贵的，所以你记得请我吃饭。”

　　徐梦脸一僵，但立刻就笑着说：“没问题的，你想吃什么？”

　　丁小菊也说：“我们确实应该请初夏吃饭的。”

　　其他几个室友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我们一起请。”

　　徐梦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她说：“初夏，你说吧，想吃什么。”

　　凌初夏说：“那就今天晚上吧，咱们去吃后街的炒肝儿，我好久没吃了，特别馋这一口。”

　　“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丁小菊说：“你想给我们省钱啊？”

　　“当然不是，我就是想吃炒肝儿了。”凌初夏很肯定地说道。

　　徐梦说：“那就去吃初夏想吃的东西吧。”

　　于是，吃炒肝儿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凌初夏继续跟大家聊了出国后的一些见闻，见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就一起去后街吃晚饭。

　　沉寂了一个暑假的街道终于热闹起来了，每家小店都是人，街上也到处都能看见眼熟的校友。

　　她们人多，在炒肝儿店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一张大桌子，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了炒肝儿和猪肉包子，然后集体回学校开班会。

　　班里的同学也有挺大变化的，有人烫了头发，有人减了肥，还有人换了新打扮，看上去判若两人。

　　丁小菊说：“新学期可真有意思啊。”

　　“是啊，我也觉得有意思，要是课程再简单一点就更好了。”凌初夏笑了一下。

　　开完班会，她就打车回去了。

　　江沅他们是明天早上开班会，所以他下午交了学费就回来了。

　　这个时间，他正在书房里看书，凌奶奶在隔壁邻居家里聊天说话，凌初夏放下书包，先去冰箱里面找雪糕吃。

　　“初夏回来了？”江沅从书房走了出来。

　　“对，我回来了。”凌初夏拿出一根红豆冰棍。

　　江沅说：“下午的时候，家里接到一个电话，是之前的学习营那边找你的。”

　　“找我？学习营不是结束了吗？”凌初夏微微有点意外。

　　“说是之前你们去交流学习的那所大学，会组织一队学生过来这边学习，其中一站就是华大，所以希望你到时候能陪同他们一起参观学习。”江沅说：“还说了，最好你能全程陪着他们逛京市，对，叫做参观游览。”

　　“为什么是我？我要上课的呀，我哪有那个时间？”凌初夏有一点不乐意。

　　江沅说：“可能是因为，有人指定要你全程陪同了吧。”

　　凌初夏转了转眼珠子：“我怎么觉得你的话酸溜溜的？而且话里有话的样子。”

　　“你猜？”江沅笑了一下，然后捏了一把凌初夏的小脸。

　　凌初夏说：“还用猜？看你的态度，再结合你的话里的意思，肯定是西瑞尔要过来吧？而且，估计也是西瑞尔要我陪同他们参观游览的。”

　　“你还记得挺清楚的嘛，那个人的名字。”江沅笑了一下。

　　凌初夏说：“这才过去多久啊？我要是忘记了，那就是失忆。”

　　“好好好，你说对了，就是西瑞尔要过来，而且他的家族赞助了这一次的学习活动，所以负责人才会专门打电话找你，希望你能同意。”

　　凌初夏说：“我不同意，我是个学生，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谁有空陪他们参观游览啊？那个徐老师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我明天给他回个电话。”

　　“留了的，他说现在就可以给他回电话，是他家里的电话。”江沅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本稿纸。

　　凌初夏便按照上面的号码给徐老师打了一个电话，拒绝了这件事。

　　徐老师笑着说：“我知道你肯定会拒绝，毕竟你们华大的课业很重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作为学生，一定要以学习为重。而且，我个人也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所以没有时间。”

　　“好吧，那……就算了，我会如实告诉那边的。不过，等他们到了之后，去华大参观学习那天，你应该还是会出现的。”

　　“为什么？”凌初夏不明白。

　　“因为我们这边会跟华大方面协商，你们那边是需要派出学生代表的。你英语最好，就算我们不指定，也肯定是你。”

　　凌初夏说：“如果是学校让我去，那我就去，反正时间很短，最多半天。”

　　“恩，那就这么说着，到时候见。”

　　“好的，徐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凌初夏看向江沅：“我确实拒绝了，但是学校那边我恐怕拒绝不了。”

　　“没关系，我是跟你说着玩儿的，我知道你不会看上他的。”江沅笑了一下，“这么认真做什么？”

　　“当然要认真啊，我怕你误会嘛。我这么重视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江沅轻轻一下，伸手把凌初夏拉进怀里，然后搂着她亲了一会儿，听见院子门发出响声才松开手。

　　“好了，快去洗澡睡觉吧。”江沅帮她把吃完的冰棍棍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正式开学后，凌初夏又过上了之前的忙碌生活。

　　但因为郝仁副总的走马上任，所以她现在不需要管小事情了，只需要每天去办公室一趟，将一些需要盖章、拍板、商议的大事情处理一下，然后每周开一次员工会议，就算完成她的全部工作了。

　　这个九月，隔壁市的第一家加盟店顺利开业，宋来福作为店长的直营店二号也大张旗鼓地正式营业了。

　　生意越做越大，郝仁就变得越来越谨慎了。

　　他们做的是食品店，食品卫生永远是第一位的，所以郝仁在这个方面的检查也是最多的。

　　至于学校后街的状元店一号店，扩大经营后，堂食的客人也变得多起来了。

　　加上附近一些居民区的孩子午餐，整个店里的营业额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算是一个非常好的提升。

　　凌初夏算过自己在银行的大额存款，扣除之后要拿去食品工厂的那一份之外，她还剩下不少，于是，她又开始找中间人帮忙看房子了。

　　不知不觉，九月就过去了一大半，从M国来的学习营按照预定计划过来了，凌初夏也接到了学校的通知，要她周五早上八点就去校办集合，然后一整天的时间都要用来接待学习营。




122.  第122章   我叔叔

　　凌初夏微微有一点不高兴, 因为这个学期周五排的课程还是比较重要的，而且一整天都有课，如果是周五的话, 就要耽误一整天的课程。

　　但这是校方发出来的通知, 她也不可能拒绝，何况，在其他人看来，能参与这次的接待活动属于一种荣誉，她便跟室友们说好了借笔记的事情。

　　有了室友们的笔记，周末的时候她好好在家自己学习, 也是可以的。

　　很多人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放松了, 但其实大部分大学并不是这样的, 如果你不好好学习, 就会挂科, 最后甚至会延毕甚至是肄业，加上同班同学都很努力，所以凌初夏也不敢过于放松。

　　徐梦知道外国学生学习营要来参观学习这事儿的时候还是挺激动的，她一直拉着凌初夏问那些外国学生的事情。

　　凌初夏说：“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吧，大家都是学生，他们的学习也很用功，另外, 他们的很多学生也是贷款上学的，并不是人人都有钱。”

　　“原来是这样吗？跟我想象中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徐梦说：“那你说话, 他们听得懂吗？”

　　“当然听得懂啊, 就算带口音也不要紧，他们能理解意思就能沟通交流。”

　　“我也挺想跟他们说说话的……”徐梦说：“我听说外国学生天天醉生梦死，每天都会开派对什么的, 你去了以后没看到吗？”

　　“派对一定是有的，但他们也是名校，如果不好好学习就没法毕业，所以该玩的时候会去玩，该学习的时候也是非常认真学习的。”凌初夏说。

　　“原来如此……那他们长得好看吗？像外国电影上面那么好看吗？”

　　凌初夏说：“跟咱们一样，有的人好看，有的人不好看。”

　　“那这次来的人里面，有好看的人吗？”

　　丁小菊笑着说：“徐梦，你也太好奇了吧，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我就是没有跟外国人接触过嘛，所以好奇啊。”徐梦说得非常理直气壮。

　　于锦说：“咱们学校不是有外国的老师吗？”

　　“那不一样，那是老师，而且年纪挺大了，我说的是外国的大学生，我没有接触过。”

　　凌初夏说：“这次来的人，我也不清楚到底有哪些，不过有一个男生确实长得挺好看的。就算是以我们的眼光去看，也是很不错的，很像外国的电影明星。”

　　西瑞尔的外形确实担得起电影明星这几个字，加上他气质也不错，在哪里都会被当成大帅哥的。

　　徐梦的眼睛立刻瞪大了：“真的啊？那到时候我要去看看。”

　　“咱们得上课。”于锦说。

　　徐梦说：“我偷偷溜出去一会儿，就说我肚子疼要上厕所，跟老师请个假嘛，嘿嘿。”

　　丁小菊有点哭笑不得：“你对这些外国学生也太好奇了，我看啊，你还不如直接去外国留学，这样就能天天跟他们接触了。”

　　“我还真想过这个问题呢，但是我又有点拿不准，因为我的英语不够好。而且……出国是要钱的。”

　　凌初夏说：“从现在开始努力学习就行了，只要好好学习，语言是很容易进步的。至于钱嘛，其他留学生是怎么解决的，你一样可以解决。”

　　徐梦眨了眨眼睛：“那我试试。”

　　凌初夏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已经不早了，就说：“江沅快下课了，我不跟你们聊了，先走一步啊。”

　　“好，明天好好加油啊。”　丁小菊笑着冲她挥挥手。

　　凌初夏背着书包去了江沅上课的那栋教学楼的楼下，等了大概两分钟，江沅他们就下课了。

　　因为明天有事，所以今天她也不去状元店了，直接让江沅开车回了家。

　　凌奶奶今天做了凉面跟卤菜，说是天气就要冷起来了，趁这个时间还能吃凉面，就再好好吃一顿。

　　凌奶奶做的凉面调味特别好，酸辣可口，配上各种各样的蔬菜丝跟鸡丝，好吃到能把舌头吞下去。

　　因此凌初夏不一会儿就吃掉了一大碗，还吃了很多卤牛肉，之后把碗一放就去书房学习了。

　　凌奶奶看着凌初夏匆匆忙忙的背影，小声说：“初夏这是怎么了？往常吃了饭还会看一会儿电视的，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啊？”

　　江沅说：“学校明天有个活动，需要初夏参与，这样一来她就不能去上课了，所以她今天晚上要提前开始写作业。因为周六周日她要自学周五的课程。”

　　凌奶奶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晚上给她准备一点宵夜吧。”

　　江沅说：“不用，奶奶，有我在呢，奶奶到时间就去睡觉吧，我会给初夏煮点宵夜的。”

　　“你这个孩子真是没话说，那好，我也不跟你争了，我刚好也不用熬夜了。”凌奶奶笑了一下，就跟江沅一起去收拾餐具了。

　　凌初夏这天晚上抢着把下周一要交的作业给完成了一大半，中途江沅给她煮了两个荷包蛋，算是填填肚子，然后，她就一口气学习到了十二点半，眼看睡觉时间不够了，才赶紧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江沅就把凌初夏给叫起来了。

　　凌初夏还没完全醒过来，迷迷糊糊洗漱完毕，捧着一袋子早餐坐上了副驾驶位，还在继续打瞌睡。

　　江沅一直等开到学校的边上才把她叫醒：“初夏，醒醒，快到学校了，赶紧把早饭吃了，要不然一会儿就没时间了。”

　　凌初夏觉得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吃了几个包子，然后就到了学校要求的集合点。

　　校方对这次的参观活动还是比较重视的，不光在好几个地方拉了大横幅，而且把外国学生要去的几个参观地点也提前打扫过了。

　　凌初夏也按照校方的要求穿了一套非常好看的衣服，白衬衫配米色长裤，加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整个人看上去很有气质，也显得比较正式。

　　因为早上还没睡醒，所以她也没有弄发型，一头乌黑发亮的半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反而显出了一种楚楚动人的味道。

　　除了凌初夏之外，学校里一些比较知名的学生也在这里，比如学生会主席，还有外语系的尖子生等。

　　大家站在几个负责接待的老师身后，都在一脸紧张地小声交流。

　　因为凌初夏之前跟外国学生有过交流，所以几个人都在从她这里取经。

　　凌初夏说：“不用紧张，总体来说他们的个性都挺开朗的，你们就正常跟他们说话就行了。”

　　“你说得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就是很简单啊，不就是说话吗？”

　　学生会主席笑了起来：“你这么说倒也没有说错，确实不就是说话吗？”

　　在这里站了十来分钟，一辆崭新的巴士开了过来，巴士的上面也贴着一个横幅，写着“热烈欢迎M国阳光学习营”。

　　巴士停下后，就看见之前的学习营徐老师第一个下了车。

　　“大家好。”徐老师在人群后见到了凌初夏，立刻冲着她笑了一下。

　　接着，就看见西瑞尔带头下了车。

　　他穿着一身非常时髦的奢牌最新款，戴着一副墨镜，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立刻把其他几个学生给镇住了。

　　“嗨！凌！好久不见了！”西瑞尔见到凌初夏，赶紧取下墨镜，大踏步跑过去要跟凌初夏拥抱。

　　凌初夏笑着后退一步，然后冲他伸出一只手：“好久不见了。”

　　“哦，你还是这么冷淡。”西瑞尔说：“我这次可是专程为了过来看你的。”

　　“是吗？那我很荣幸。”凌初夏不以为然。

　　“你为什么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因为我就是不相信啊。”

　　西瑞尔说：“但我说的是实话，我的叔叔因为知道我想来这边见你，所以就帮我赞助了这个学习营。刚好，我有一些同学也很想来这边看看你们的国家，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你叔叔是个有钱人？”凌初夏问道。

　　“是的，他很有钱，他是个商人。”

　　“看得出来，你们一家好像都挺有钱的。”

　　“我父亲拥有一家医院，但我们家比不上我叔叔。”西瑞尔还想拉着凌初夏多聊几句，却被徐老师给叫过去了，让他跟华大的接待老师们打招呼。

　　等西瑞尔走开后，学生会主席低声说：“你跟这个人很熟？”

　　“是之前在那边接触过的人，算不上很熟，但确实有过一点交流。”

　　“那江沅知道吗？”

　　凌初夏笑了一下：“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学生会主席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扭过脸去不说话了。

　　等接待老师跟他们这群学生打过招呼了以后，学习营里有几个之前在舞会上见过凌初夏的学生也走到她的面前跟她说话了。

　　凌初夏一一跟他们握手或者碰拳头，一副非常熟练的样子，这让其他几个参加接待的学生非常羡慕。

　　凌初夏便非常自然地把其他几个人介绍给了这些外国学生，一开始，几个人都挺紧张的，但好在大家的英语底子都很好，在最初的紧张过去后，大家就可以正常交流了。

　　等简单的交流过后，就是一整天的参观时间。

　　凌初夏陪着他们去了一些她自己都没去过的院系教室和实验室，也在华大著名的景点那里拍了大合影，时间就差不多到中午了。

　　中午，校方这边安排他们在教职工食堂吃小灶，这些学生都显得很高兴。

　　西瑞尔说：“大家都很喜欢吃中餐，味道真的很不错。”

　　“是的，我们来了以后，每天都能吃到不一样的食物，真的太开心了。”

　　一群人高高兴兴去了教职工食堂，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摆出来了。

　　凌初夏一看，居然采取的自助餐的形式，有热炒、凉菜、热菜、点心、主食和两种不同的汤，大家可以自己随意挑选，然后按分量食用。

　　西瑞尔立刻走到了凌初夏的身边，跟她一起去取食物。

　　“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西瑞尔每道菜都要问一下。

　　凌初夏便耐心地给他一一解释，自己也夹了满满一盘子，然后端着食物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

　　西瑞尔跟她坐了一桌，其他人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根本没人过来凑热闹，这一桌就坐了他们俩。

　　“今天下午的参观结束后，我们有自由活动的时间，我听说你就住在这里，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去你住的地方看一看？”西瑞尔问道。

　　凌初夏说：“这样不好吧？万一我把你拐走卖了怎么办？”

　　“你又在跟我开玩笑了。”

　　“确实，你这样的是卖不出去的。”凌初夏说：“如果你们的领队同意，那我就带你回家去吃一顿我们家的家常菜。”

　　老实说，西瑞尔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而且家里又不是没人在，带西瑞尔回去吃顿饭，也刚好可以让江沅见见这个人。

　　“哦！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顺便问一句，你跟哪些家人住在一起？我要提前给他们准备礼物的。”

　　“我男朋友，我奶奶，还有我弟弟。”

　　今天刚好是凌小阳他们放假的时间，所以下午放了学，他会坐学校的班车回到市里，然后再坐公交车回来。

　　如果西瑞尔晚上要去家里吃饭的话，凌小阳也会在场。

　　因为凌小阳今天要回来过周末的关系，所以凌奶奶早上就去大菜市买菜了，倒是不用担心没有好菜招待客人。

　　西瑞尔微微有些诧异：“你男朋友也跟你的家里人住在一起吗？我听说你们这边有一种关系叫做倒插门，你男朋友是倒插门吗？”

　　凌初夏说：“当然不是，我们住的房子是我男朋友的房子。”

　　“哦，那你的家里人不介意住在他的房子里面吗？”

　　“不介意，因为我男朋友把我奶奶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了。”凌初夏说：“在我们国家，这样的事情是很常见的。比如结婚以后，跟其中一方的长辈住在一起。”

　　至少在这个年代是非常常见的，因为住房紧张的关系，有时候几代人挤在一套小房子里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太奇妙了。”西瑞尔笑着说：“我对这里越来越感兴趣了。”

　　“是吗？”

　　“是的，我们看了很多古建筑物，都非常美丽，很难相信那些都是那么多年前以前的东西，这里，真的太奇妙了。”西瑞尔再一次说道。

　　凌初夏见他两眼闪着激动的光芒，加上语气非常真诚，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便也笑了起来：“我们这里很大的，有机会的话，欢迎你去看看更多的城市。”

　　“我正有此意，等明年的假期到了，我会自己来这里旅行一次，争取走遍那些图上的景点。”西瑞尔笑着说：“我很高兴能认识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是不会对这里这么感兴趣的，那我就发现不了这么多美妙的风景跟建筑物了。”

　　凌初夏这次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非常荣幸。”

　　西瑞尔看着凌初夏灿烂明媚的笑容，低声说：“我还是非常遗憾，如果你是单身就好了。”

　　这一次，凌初夏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吃过愉快的自助餐，下午的行程继续。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两边的学生都熟悉了起来，大家说说笑笑，很快就结束了下午的全部活动。

　　西瑞尔跟M国来的负责人和徐老师都说了要去凌初夏家里吃饭的事情，他们的负责人一口同意了：“当然可以，你只要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回到酒店跟我打个招呼就行。”

　　徐老师却说：“你去凌初夏同学的家里？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但是，凌已经同意了。”西瑞尔冲着凌初夏招招手。

　　凌初夏走了过去，说：“徐老师，我家里人都在，我男朋友也在，他们都会欢迎西瑞尔去做客的。”

　　徐老师一听家里人跟男朋友都在，他立刻松了一口气：“那就行那就行，那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啊，还有，别给西瑞尔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他有一些过敏也要注意一下的。”

　　比如今天中午学校准备的自助餐，每道菜就都标了里面的所有食材跟成分，防止这些外国人会过敏。

　　凌初夏点点头：“好的，我会注意的。”

　　徐老师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便拉着凌初夏走到一边，然后低声说：“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什么？”凌初夏听不懂。

　　“就是……你不会是要跟西瑞尔发生什么吧？我跟你说，咱们可真的要注意点儿，你知道的，之前在M国的时候，我因为赵绒花的事情可是被严重批评了的，所以……”

　　“徐老师打电话去我家的时候，接电话的那个年轻男生就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全校都知道我男朋友。”凌初夏说：“我男朋友很高很英俊成绩很好前途无量，而且家里非常有钱，京市几套房，我为什么想不开要跟一个不熟悉的老外？”

　　徐老师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相信你。那……就好好招待一下外国友人吧，也谢谢你的家里人了。”

　　“好的，徐老师再见啊。”凌初夏跟校方的老师也说了一声，便带着西瑞尔朝外走。

　　这个学期，江沅周五的下午只有一节课，所以这个时间他应该早就回家去了。

　　凌初夏昨天就没去办公室和店里，趁着今天时间还早，她便带着西瑞尔从后门出去，然后直接去了状元店。

　　西瑞尔对这条街道非常感兴趣，一路走一路看，等凌初夏带着他走进状元店的时候，他就问道：“我们晚上不是要在你家里吃饭吗？”

　　“是的，我不是带你来这里吃饭的，这里是我开的小吃店，我过来看看他们的工作情况。”凌初夏说完，就对店里那些目瞪口呆的员工说：“这是外国来参观学习的学生西瑞尔，店里有饮料吗？给他开一瓶咱们自己的橘子汽水。”

　　宋平安胆子大一点，便赶紧开了一瓶橘子汽水，然后递给了西瑞尔，还说了一句hello。

　　西瑞尔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便拿起汽水喝了一口：“哦！这个味道很棒！我很喜欢！”

　　凌初夏说：“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问问店里的情况就走。”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自己看看。”西瑞尔就在店里转悠了起来。

　　宋平安有点紧张地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像是怕他摔跤似的。

　　王婶说：“店里都挺正常的，我听副总说，来福那边的二号店做的也挺好的，副总今天去那边了。”

　　郝仁跟食品厂谈过之后，还是接受了料理包的涨价，不过好在只涨了一点点，对整体营业额来说影响是有的，但并不大，只要所有店铺都好好经营，每个月的收益还是非常可观的。

　　西瑞尔最后还去参观了厨房，他被饭菜的香气所吸引，便走出来询问凌初夏：“我能吃一点吗？”

　　“当然可以。”凌初夏转头说：“平安，你拿几个小碟子，一样装一点儿给他尝尝味道就行。我晚上要带他回家吃饭，这会儿吃饱了可不行。”

　　“好的。”宋平安便一样装了一点，然后端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西瑞尔一一品尝过后，发出了赞叹：“非常好吃！真的太棒了！而且这样的饭菜似乎很方便，走进来点了菜，立刻就可以吃上饭菜了，就跟我们的快餐店一样迅速。”

　　凌初夏说：“你说对了，这就是我们国产版的快餐店，而且上餐速度可能比你们的快餐店更快。”

　　“确实，有时候如果炸鸡或者薯条没有了，就要等东西炸好。既然是快餐店，那你开了几家？”

　　“直营店的话只有两家，但连锁店已经开了八家了。”

　　西瑞尔很惊讶：“凌，你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了。”

　　“算不上成功吧，我希望以后能开更多连锁店，开到很多很多城市才算成功吧。”

　　“你太谦虚了，你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你还这么年轻。”西瑞尔说：“说起连锁店，我昨天吃了你们这里有一家叫做麦尔肯的炸鸡店，店员告诉我那也是连锁店，东西很好吃，炸鸡的口味很棒，没有输给我们。”

　　凌初夏笑着说：“那家店也算是我开的，我有投资，而且，创意跟配方也是我的。”

　　这一次，西瑞尔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了，他说：“凌，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比我叔叔还成功的商人的。”

　　“是吗？谢谢你的夸奖。”凌初夏笑了笑，说：“你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去我家吧。”

　　西瑞尔说：“我已经吃好了，我们走吧。”

　　凌初夏带着他朝路口走去，西瑞尔一路走一路还在回味刚才吃到的那几种套餐。

　　他说：“如果这些食物卖去M国，我觉得也会很受欢迎的。”

　　凌初夏说：“我想过的，我还可以多增加一些菜色，增加一些甜品，这样的话，可能会更受欢迎。”

　　“那你可以做起来了。”

　　“现在肯定不行，去国外开店，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也没有那个时间出国。”

　　等以后吧，等她把状元店做大做强，公司规模变得很大很大了之后，她就可以去国外设立分公司，然后让员工去那边开店经营了。

　　总的来说，如果要完成这个想法，没有十年估计是不行的。

　　西瑞尔说：“那么，凌，你想不想跟我叔叔合伙做生意？你跟他一起投资，就算你人不在M国，你也可以把快餐店开去国外了。”

　　凌初夏猛地停下了脚步，她看向西瑞尔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表情非常严肃：“西瑞尔，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特别是在做生意这种事情上，你说这样的话，是要负责任的。因为，我会把这些话当真的。”

　　西瑞尔赶紧停下脚步，然后直视凌初夏的眼睛说：“我没有在开玩笑，我叔叔是一个喜欢各种投资的人，这些我都很欣赏的快餐，他一定会愿意试一试的。如果这些店真的在M国开起来，对我叔叔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当然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凌初夏说：“但是，你的叔叔在很远的地方，光凭你的一句话，后续要怎么办？”

　　西瑞尔说：“这很简单，我可以给他打一个电话，让他派员工现在就飞过来。”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很认真。”西瑞尔说：“何况，就算最后你们没有合作成功，你们双方也没有损失啊。”

　　“这个确实是的……那我们现在就去打电话吧。”凌初夏立刻带着西瑞尔跑到路口，然后打了一辆面的急匆匆赶回家了。

　　凌奶奶正在家里做饭，江沅在客厅看这个月新出的一些杂志。

　　听到院子门响的时候，他放下杂志站起来，然后走出去打算迎接凌初夏，但却被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外国人给吓了一跳。

　　“嗨，你好，你就是凌的未婚夫吗？”西瑞尔非常热情地走过去，然后跟江沅握了手。

　　随后走进来的凌初夏关上院子门，然后快速道：“江沅，这就是西瑞尔，他们晚上有自由活动，所以我带他过来尝尝奶奶做的家常菜。”

　　江沅这才笑了起来：“你好，我是凌初夏的未婚夫，我叫江沅，你可以叫我江。”

　　“哦，你好，你长得非常英俊。”西瑞尔说：“我很羡慕你，可以有凌这样的未婚妻。”

　　江沅知道外国人都很直接，倒也不怎么介意他的话。




123.  第123章   做客

　　“谢谢你的夸奖, 好了，赶快进来给你叔叔打电话吧。”凌初夏走过去，冲着西瑞尔指了指纱门。

　　“凌, 你也太心急了, 我都还没有跟你的家里人打招呼呢，而且，你不带我参观一下你家吗？”西瑞尔看着这个漂亮的四合院，两只眼睛都闪着好奇的光芒，“昨天，我们去过这样的院子, 叫做什么院, 都是很久以前的建筑物。我没想到, 你们居然住在这样的建筑物里。”

　　江沅笑着说：“初夏, 他说的没错, 既然是客人上门了，总要带着人家参观一下的，还有，他都还没有跟奶奶打招呼呢。”

　　凌初夏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是我太心急了，不好意思，那……江沅你可以给他讲讲这一片院子的历史跟来历吗, 我把奶奶叫出来。”

　　凌奶奶正在炸东西，厨房里响声很大, 所以她虽然听到有人回来了的动静, 但却没有听清楚。

　　凌初夏走进厨房，喊了一声“奶奶”。

　　“初夏回来啦？我在炸藕夹呢，我想着你很久没吃这些炸的东西了, 刚好今天小阳也回来，晚上大家一起吃。”凌奶奶笑着指了指锅里正在炸的藕夹。

　　旁边的大碗里还放着一堆已经炸好了的肉圆子、红薯圆子跟挂了面糊炸出来的小鱼，看上去就一定很好吃。

　　凌初夏说：“谢谢奶奶，我刚好想吃这个呢。对了，我带了一个朋友回来吃晚饭。”

　　“哪个朋友啊？刚好晚上我准备了很多菜，你们再去拿一瓶好酒出来就行了。”

　　“是一个外国朋友。”

　　“啊？外国朋友？哦，是你们说的那个外国学习营的人？你把人带回来吃饭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啊？这……这……我也不会说外语啊，而且我做的东西，这怎么能给外国人吃啊……”凌奶奶陡然紧张起来了，站在灶台前团团转了几圈。

　　“奶奶做的饭菜比很多饭店里卖的还要好吃呢，所以我才会把朋友带回来啊。他是个挺不错的人，之前我们在国外学习的时候他也挺热情大方的，所以他提出要来做客，我总不好拒绝吧？”凌初夏说。

　　凌奶奶放下两只手：“你这么说也没错，人家来咱们这里，咱们可得好好招待才行。那……那你说我准备的这些菜能行吗？”

　　“我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啊？”凌初夏在厨房里张望了一下。

　　凌奶奶说：“我下午就熬了一锅党参乌鸡汤，给你们几个孩子都补一补。还炖了一锅西红柿牛腩，又炸了这些东西，本来打算再做两个素菜就够吃了的。现在家里来了客人，要不要再加一点什么菜啊？”

　　凌初夏说：“不用加什么菜了，这些就很好了，要是有甜食，再加一个甜食就可以了。”

　　“甜食？家里有鸡蛋糕。”

　　“我想起来了，家里还有糯米，一会儿我来蒸一碗八宝饭好了，红豆也是现成的。”凌初夏说：“刚好，这是过年才会吃的东西，西瑞尔他们这段时间应该是吃不到的。”

　　“那我赶紧把糯米和红豆拿出来泡着。”凌奶奶赶紧把用瓶子封好的糯米跟红豆拿出来泡上了。

　　等她泡好糯米红豆，把最后一点藕夹炸好，凌初夏就说：“我带奶奶出去见见我那个朋友吧，先打个招呼。”

　　“哎呀……这……”凌奶奶一脸紧张。

　　“不用紧张，听不懂也没关系的，我跟江沅都会翻译的。”凌初夏挽着凌奶奶的胳膊，把她带了出去。

　　院子里，江沅已经给西瑞尔讲述了这一片四合院的历史了，还结合了一些小故事，说得生动有趣。

　　凌初夏她们俩走出去的时候，刚好听见西瑞尔在夸江沅的英文水平这么好，为什么没有参加之前的那个学习营。

　　凌初夏说：“因为一个学校只能去一个人，我们学校选了我，其他人就没有位置了。”

　　“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江，你真的应该去看看的，我觉得你可以去我们学校上学。”西瑞尔说。

　　江沅说：“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西瑞尔，这是我奶奶，你可以跟我们一样叫她奶奶。奶奶，这是西瑞尔，他是M国人。”凌初夏介绍道。

　　“哦！你好，我是西瑞尔。”西瑞尔居然用中文做了自我介绍。

　　凌奶奶原本挺紧张的，但听到西瑞尔怪里怪气的中文后，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就没那么紧张了。

　　她跟西瑞尔握了手，然后笑着说：“你好，我是初夏的奶奶，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还有，你长得真好看。”

　　凌初夏把凌奶奶的话翻译了一下，西瑞尔显得非常高兴：“谢谢奶奶。”

　　凌奶奶笑着说：“我也不会说你们说的话，还有两个菜没有做好，我进去做饭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

　　等凌奶奶进去后，西瑞尔就说：“你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人在哪里？”

　　“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公交车上，过一会儿才能回来。”凌初夏说：“院子看完了吗？看完了我带你看看屋里吧。”

　　“好的。”

　　凌初夏走在前面，带着西瑞尔把室内参观了一下。

　　“老房子的格局不太好，所以我们只能利用这里的格局，然后尽量装修得舒服一点。”凌初夏说。

　　西瑞尔说：“既然住这里格局不太好，为什么不去那些新建的楼房居住呢？我听徐老师说，那些新建的楼房很漂亮、很舒适。”

　　凌初夏说：“因为我们喜欢住在院子里。”

　　“这倒是，我们家在N市住高级公寓，但我还是喜欢去家里度假的房子住一段时间，有院子，还可以养大狗，真的很不错。而且，你们在这种地段住院子，实在是很奢侈了。”西瑞尔笑着看向江沅，“没想到江是个有钱人。”

　　江沅说：“我不是有钱人，只是家里人给我的东西而已。”

　　“看到你是个有钱人，我就放心了，以后凌会过得很好。”西瑞尔又冲着凌初夏眨眨眼。

　　凌初夏说：“快点停下吧，把你的魅力省下来留着对别人用。”

　　“哦，你可真是太无情了。”

　　江沅说：“当着我面，对我的未婚妻说什么呢？”

　　西瑞尔哈哈大笑：“开个玩笑。”

　　凌初夏说：“房子也参观好了，我们可以去客厅打电话了吗？”

　　她这句话说的有一点点咬牙切齿，西瑞尔甚至从中听出了一点点威胁的意思。

　　他赶紧说：“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去给我叔叔打电话，不过，我要问一下，现在那边几点了？”

　　江沅说：“还没天亮。”

　　“那我叔叔还在睡觉，我知道他一般七点钟起床，等那边到了七点钟，我就给他打电话，可以吗？”

　　凌初夏叹口气：“好吧，太激动了导致我忘了时差的问题，好的，那就等吃了晚饭再说吧。走，我带你去客厅坐坐，给你拿点儿我们这里的水果跟零食尝一尝。”

　　走到客厅坐下，凌初夏拿出了柚子跟冬枣给西瑞尔品尝，他尝过之后，表示更喜欢冬枣的味道，因为柚子带着一点儿苦味，而他最不喜欢发苦的东西。

　　“那你尝尝这个，这个叫瓜子。”凌初夏说：“吃过吗？”

　　“前天在饭店吃饭前，吃过一次，但是我不会吃，我弄不出来这个玩意儿。”西瑞尔露出一脸紧张的表情，他非常警惕地看着那盘瓜子，如临大敌。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不会嗑瓜子不要紧，我还有瓜子仁。”

　　她又拿出了一袋子瓜子仁给西瑞尔尝试了，这回可以直接吃，西瑞尔吃了一点就大声夸奖道：“这个坚果的味道非常好！我很喜欢！”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带回去吃。”

　　正说着，凌小阳从学校回来了。

　　他穿着学校的校服，背着自己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

　　“哟，放学回来啦？”凌初夏走到院子里说：“学习生活怎么样？”

　　凌小阳一直低着头，他正打算溜去客房，却被凌初夏的这句话给拦住了。

　　他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挺好的，我学习也顺利的，老师上课都听得懂。”

　　凌初夏皱着眉头说：“你抖什么抖？我欺负你了还是怎么的？怎么次次看到我都像老鼠看到猫？”

　　“不是的不是的……”凌小阳急得要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凌初夏气性上来了，大踏步走过去把他一拽：“你今天非得给我解释清楚，我借钱给你上学，奶奶供你吃喝，我倒是要问问你，我是怎么你了？天天看到我就在那抖啊抖的！”

　　“我没有……”凌小阳都快急哭了，他拼命低着头，就是不敢看凌初夏。

　　凌初夏再傻也看出不对劲了，她伸手把凌小阳的下巴往上那么一抬，登时眯起了眼睛。

　　“谁干的？”凌初夏的语气沉下去了。

　　凌小阳见已经躲不掉了，只能就那么抬着下巴小声说：“没谁，是我自己摔的。”

　　“跟我来这一套啊？你以为我没打过架，就没看过别人打架啊？你这是能摔出来的伤？何况，你要是自己摔的，你回来的时候躲躲藏藏做什么啊？”凌初夏冷冷道：“我再问一遍，谁干的？”

　　“是班里一个同学。”凌小阳说：“但是没什么事的，我不要紧的……”

　　“我问你，你们这是互相打架了，还是他单方面打你了？”

　　“我没打架……”凌小阳的脑袋又低下去了。

　　江沅跟西瑞尔这个时候也走出来了，江沅说：“怎么了？有人打你了？”

　　凌小阳往那边一看，没想到江沅身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登时被吓了一跳：“呀！”

　　西瑞尔笑着说：“你好，我是西瑞尔，我是凌的朋友。”

　　他这句话中英文夹杂，但凌小阳还是听懂了。

　　他看向凌初夏，凌初夏说：“这是我朋友西瑞尔，他是M国人，过来京市参观学习的，晚上在我们家吃饭，奶奶正在做饭。”

　　“啊，你好，我叫凌小阳。”凌小阳用非常蹩脚的英文说道。

　　西瑞尔笑着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我来拿给你。”

　　“啊……谢谢。”凌小阳看着西瑞尔走回了客厅。

　　凌初夏说：“你先去把书包跟东西放下，然后洗个手去客厅，你的脸，迟早要说清楚的。”

　　“我知道了……”凌小阳赶紧去把东西放在客房，然后在院子的水池洗了手，就小心翼翼去了客厅。

　　凌奶奶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我用高压锅把红豆煮上了，毕竟泡的时间不够，只能用高压锅了。哎呀，小阳你放学回来了？快来让奶奶看看，瘦了没有……”

　　凌小阳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深吸一口气，把脸转了过去面向凌奶奶。

　　凌奶奶看到他右脸上的淤痕，登时吓了一跳：“谁打你了？”

　　凌初夏说：“你看看你看看，谁都知道你的脸是被人打出来的，你怎么还想着骗人呢？上个学还学会撒谎了。”

　　凌小阳说：“我不是想骗人，我是不想惹麻烦影响读书，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

　　“这事儿没完，你得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为什么打你？”凌初夏的表情显得非常严肃。

　　凌小阳说：“这里还有客人在呢。”

　　“没关系，他听不懂中文，你说你的。”

　　那一头，江沅正在陪西瑞尔聊天，所以凌初夏打算先处理这边的事情。

　　凌奶奶伸手摸了摸凌小阳的脸，然后一脸心疼道：“到底是谁打的？为什么事打你呀？”

　　“也没什么，就是同学们知道你在华大上学，很多同学都喜欢跟我一起行动一起玩，班里有人看我不顺眼，就在体育课上借着打篮球动手了。但是因为当时是在打篮球，跟老师说也没用，所以就只能这样了。”凌小阳说：“我以后不跟他们打篮球就行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凌初夏说：“是个什么同学？比你高比你壮？”

　　“是的。”

　　“那也不用怕的，我让江沅教你怎么打架，他最会打了人还看不出来伤了。”凌初夏说：“你别认怂，被人打了一定要还回去！人家欺负你第一次的时候，你一声不吭忍回去了，你以为别人就会放过你吗？不，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以后会加倍欺负你，因为他们认准了你不会还手。我给你一点时间自己解决掉这个事情，如果你解决不掉，那就让江沅帮你解决掉。”

　　凌小阳一惊：“江哥帮我解决？那怎么好意思呢？江哥那么忙。”

　　“那你就自己解决掉，在一个被人欺负的环境里是没有办法好好学习的。而且，他是因为我在华大上学所以才欺负你的。你连还手都不还手，你让我多没面子？”

　　“我……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解决这件事的！”凌小阳眼珠子一转，“我不会让他好受的！”

　　“这还差不多，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从来也不是一个老实孩子啊，现在装乖可以，但是别装怂。乖跟怂，那是两码事。”

　　“我知道了。”凌小阳说：“我以后不会了。”

　　等这边的教育结束了，江沅就说：“西瑞尔说给奶奶和小阳都准备了一件礼物。”

　　“是什么礼物？”凌初夏有点好奇地看着西瑞尔。

　　毕竟这个人连包都没有背，也不像是带了礼物的样子。

　　西瑞尔在上衣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摸出来一支钢笔跟一块怀表放在了茶几上。

　　凌初夏说：“这不好吧，太贵重了。”

　　虽然凌初夏不懂行，但一般像西瑞尔这种家庭出身的人，随身带着的这些怀表啊、钢笔等物，通常都是古董，而且都是一些很有纪念意义的古董，要是收下这种礼物，那就太贵重了。

　　西瑞尔说：“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贵重了？”

　　“看样子，像是很早以前的东西，应该是你的长辈送给你的，所以太贵重了，不能收。”凌初夏道。

　　西瑞尔笑了起来：“看来你知道我们那边的一些习俗，是的，这是我的长辈送给我的礼物，但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这块怀表是我的一个叔叔送给我的，这是当年的手工表，浮雕很精美，所以我喜欢戴在身上，但论价值，并不高。这支钢笔倒是好东西，是我父亲当年送给我的，现在送给你的弟弟，希望他成绩优秀。怀表送给亲爱的奶奶，感谢她辛苦为我做饭吃。”

　　凌初夏把他的话翻译了一下，凌奶奶跟凌小阳都表示不能接受这样的礼物。

　　但西瑞尔一再坚持，最后由凌初夏做主收下了。

　　“非常感谢。”凌小阳用英语道了谢，就拿着那支钢笔坐在旁边傻乐。

　　凌奶奶去拿了药箱来帮他揉脸上的淤痕，凌初夏看看时间，去厨房做八宝饭。

　　上一次做这道甜食，还是上辈子跟妈妈一起。

　　凌初夏先把煮好的红豆倒出来，然后继续用高压锅煮糯米饭。

　　趁着闷煮糯米的功夫，她开始做红豆沙。

　　这是个细活儿，凌初夏按照步骤，把煮烂的红豆慢慢过筛，去掉皮之后，就开了火，用铁锅加猪油和白糖慢慢炒。

　　一股香甜的气味飘了出去，客厅那边，凌小阳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道：“奶奶，大姐在做什么啊？”

　　“在做八宝饭，说是缺一道甜食招待客人。”凌奶奶笑着说：“我倒是不太会做这道菜的，没想到初夏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做。”

　　“是啊，大姐真是什么都会的。”凌小阳说：“我今天带着伤回来，是不是又让大姐生气了？”

　　“她没生气，她那是替你打抱不平呢。”

　　“恩。”

　　等八宝饭最后上锅开始蒸制了，凌初夏就走了出来，说：“奶奶，把最后一个菜炒了，就可以吃饭了吧。”

　　“对，我来炒菜。”凌奶奶走过去，把最后一道番茄炒蛋给做好了。

　　晚饭正式开始，餐桌上摆着各种菜肴，因为怕西瑞尔这个外国人介意，所以凌初夏在每道菜的旁边都放了一把勺子，每个人都用这个勺子装菜放在自己的碗里。

　　“这是乌鸡汤，可以你喝一点试试看，但是里面放了党参，不知道你会不会过敏？”凌初夏拿着汤勺，有点犹豫要不要给西瑞尔盛一点鸡汤。

　　西瑞尔说：“我其实没什么过敏原，所以应该不要紧的。”

　　“好，那就尝一点试试看吧。”凌初夏给他装了半碗，然后递给他。

　　“这是炖好的牛腩，我们一般都是配饭吃的。还有这是番茄炒蛋，是一定要吃的一道家常菜，几乎每个家庭都会经常吃这道菜。”凌初夏一一介绍了桌上的食物，“还有，这是皮蛋，不知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吃过，如果没有吃过，我推荐你一定要尝一尝。”

　　一般来说，外国人都是没办法接受皮蛋的味道的。

　　一桌子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西瑞尔舀了一块凉拌好的皮蛋放进嘴里，然后所有人都不说话，等着看他的反应。

　　“唔……好吃……”西瑞尔一脸痛苦的说出了好吃两个字，引来了几个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吃不惯就算了，没有必要强说好吃。”凌初夏笑着说：“你还是试一下其他菜吧，其他菜应该都可以。”

　　西瑞尔尝试了其他菜，这才很诚实地说道：“刚才的那个蛋我确实接受不来，但其他菜非常好吃，比我在家那边的中餐馆吃过的还要好吃。谢谢奶奶，你真的很会做菜。”

　　之后，他一边吃一边继续夸凌奶奶的厨艺好，把凌奶奶给高兴坏了，连说：“要是你下次还有机会来我们这里玩，我还给你做菜吃。”

　　“哦，真的吗？那我们说好了，我下次有机会还会过来的。”西瑞尔立刻说：“毕竟，我叔叔可能会跟凌一起做生意了。要是真的可以合作，那我也会有更多机会飞过来的。”

　　江沅说：“怪不得你们一直在说给叔叔打电话，原来是指这个。”

　　凌初夏看看时间，说：“好了，我去看看我的八宝饭蒸好了没有。”

　　她做的是简易版的八宝饭，用的材料虽然不多，但味道是很好的，毕竟，这是前世她妈妈的菜谱，口味是一定有保证的。

　　她将一大碗八宝饭扣在白色圆盘子里，然后趁热端了上来。

　　“哦，这是什么食物？看起来很漂亮。”西瑞尔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是八宝饭，是甜点。”凌初夏拿干净勺子先给西瑞尔装了一块，“试试看。”

　　“你这次不会坑我吧？”西瑞尔瞪着一双蓝眼睛看向凌初夏。

　　江沅说：“这个是真的甜品，很好吃的，你们M国人应该会喜欢。”

　　“江这么说的话，我就相信了。”西瑞尔立刻尝了一口八宝饭，然后露出一个非常满足的表情，“哦！真的非常好吃！这是什么东西做的甜品？”

　　“糯米、红豆跟猪油，还有上面有一些坚果碎。”凌初夏说：“我们一般会在过年的时候做这道甜品，因为制作起来比较麻烦，所以平时很少吃。今天你是贵客，所以我做了这套菜表示对你的欢迎。”

　　“谢谢你，我真高兴可以认识你这个朋友。”西瑞尔笑着说道，并且一脸真诚。

　　自从跟江沅聊了很多之后，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凌初夏会选择江沅作为未婚夫了。

　　他个人也对江沅非常赞赏，所以他迅速就将自己的立场变成了朋友，并且也想跟江沅做朋友。

　　愉快的晚饭结束后，凌小阳去写作业，凌奶奶去隔壁家里看电视聊天，江沅去洗碗收拾厨房，凌初夏则在客厅陪西瑞尔说话。

　　她一直看着墙上的挂钟，西瑞尔见她着急，便说：“虽然时间还早，但我可以打给我叔叔试试看，如果是我打的电话，就算叔叔被吵醒了也不会生气的。”

　　“真的吗？那你打吧。”凌初夏立刻道。

　　西瑞尔把电话拨给了自己的叔叔，果然，他的叔叔这会儿还在睡觉，但因为是西瑞尔的关系，所以对方没有生气，反而很有耐心地听完了他的话。

　　几分钟后，西瑞尔说：“好了，我叔叔说会让员工买早上第一班的飞机票飞过来，我需要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叔叔。”

　　凌初夏报了办公室和家里的号码，然后说：“买好票之后请把航班号告知我，我会去机场接他的。”

　　联络好了之后，西瑞尔挂掉电话，然后笑着说：“如果你们成功合作了，你要给我什么奖励？”




124.  第124章   琳达


　　“给你一笔很大的奖金或者是给你买一个你想要的礼物？”凌初夏反问道。

　　西瑞尔说：“我不缺钱, 我不要这样的奖励。”

　　“那你要什么？如果是我能给得起的东西，那倒是没问题的。”

　　“我想要……还是算了，就按你说的, 到时候给我买一个我想要的礼物就行。”西瑞尔想了想, 还是只要了礼物。

　　“必须是我买得起的东西，你要是问我要N市一套房，那我是买不起的。”凌初夏很实在地说道。

　　“嘿，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也对，你是个很不错的朋友，我相信你不会的。”

　　时间还早, 西瑞尔打算在这里继续逗留一会儿, 可以多跟凌初夏他们聊聊天。

　　因为外国人喜欢边聊天边喝酒的关系, 所以凌初夏又开了一瓶莫家豪送的红酒, 两个人人手一杯, 一边喝酒一边听西瑞尔说他叔叔做生意时的一些习惯。

　　“我叔叔是个非常实际的商人，看重利益，如果要合作的话，需要让他看到非常明确的收益预期。”

　　凌初夏沉吟了一会儿，说：“但是我没有在国外开过店，我没有估算如果将饭店开过去，在那边是赚钱还是赔钱。”

　　“不需要那些, 最重要的是准备好吃的饭菜，这是饭店, 食物才是最重要的。另外, 把你的店铺营业以来在本地的收益率展示出来就行了。一家盈利很好的店铺，加上让人信服的口味，应该会得到那位琳达女士的厚爱的。”西瑞尔说：“琳达在我叔叔的公司工作了很多年, 眼光非常好，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士，当然了，她对食物也是很挑剔的，反正，比我挑剔。”

　　琳达就是即将要坐飞机过来考察状元店的那位员工，据说是一个工作狂，随时随地都可以工作，并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可以三百天都在出差。

　　凌初夏说：“我当然知道你对食物不挑剔，你今天吃了什么都说好吃，除了皮蛋。”

　　西瑞尔笑了：“因为那些东西确实好吃啊，皮蛋不好吃我也说实话了。这里的食物真的是太棒了，你做的那道甜品也很棒，我觉得可以在店里卖。”

　　“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找工厂做好八宝饭罐头放在店里的话，蒸一下就可以食用了，倒是挺方便的。”凌初夏托腮沉吟了一会儿，又觉得现在合作的这家食品工厂不太靠谱，真的要在店里推出八宝饭的话，还不如直接找那些现有的工厂批发罐头呢。

　　要不然，食品工厂突然提高价格，那就划不来了。

　　“西瑞尔，你坐一会儿，我要打个电话。”凌初夏说。

　　虽然这会儿郝仁已经下班了，但凌初夏还是要把这件事跟他说一声，并且需要他们办公室的人明天加个班，把琳达女士需要的一些资料准备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郝仁是从公用电话给凌初夏回电话的：“老板，有急事吗？”

　　“对，有一点急，明天需要你们加个班，是这样的，我的一个外国朋友……”凌初夏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由。

　　郝仁立刻说：“我知道了，是不是要准备一些开业以来我们的盈利数字？另外，她会去参加我们的每一家店铺吧？我会通知他们所有店铺，明天后天做好准备的。”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那就这么说，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加班辛苦你们了。”凌初夏说。

　　“不辛苦，这是应该的。”

　　等江沅从厨房出来了后，凌初夏就说：“西瑞尔的叔叔会派员工赶最近的一班飞机飞过来，我算了一下，如果是几个小时后起飞，差不多明天下午就可以去机场接人了。不过西瑞尔明天下午要参加一个比较正式的活动，所以只能我们俩自己去接。”　　

　　江沅点点头，说：“没有问题，明天下午我跟你一起过去。”

　　西瑞尔毕竟不是过来旅游的，他们的私人时间非常少，作为学习营里面的学生代表，任何公开活动他都需要参加，并且他还需要作为代表发言。

　　今天来凌初夏家里吃晚饭，大概是他这次行程里唯一的一点私人时间了。

　　所以西瑞尔非常珍惜这次的私人时间，一直玩到十点钟才起身告辞。

　　在此之前，琳达女士打了电话过来，说自己的航班即将起飞，希望能在十几个小时后见到凌初夏。

　　对方的效率如此之高，这让凌初夏对这次的碰面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凌初夏说：“刚好江沅没有喝酒，可以送你回去。”

　　西瑞尔笑着说：“凌，你不去送送我吗？”

　　“可以啊，我们一起。”凌初夏大大方方道：“欢迎你下次再来我们家做客。”

　　“就算你不邀请我也会来的，因为江说过了，他会邀请来我玩的。”

　　“好吧，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凌初夏问道。

　　西瑞尔说：“就在聊天的时候，我发现江是个很有趣的人，所以决定跟他做朋友了。”

　　江沅也觉得西瑞尔这个人挺不错的，他性格爽快，头脑敏捷，并且内心很温柔。

　　一开始，他对凌初夏的欣赏就是坦坦荡荡的，等跟江沅熟悉了之后，他也发自内心地祝福了他们二人，可见是个非常真诚的人。

　　凌奶奶听说西瑞尔要离开了，便赶紧出来跟他说再见，凌小阳也放下作业出来了，用很不标准的英语跟他说谢谢他的礼物。

　　西瑞尔给了他们俩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笑着说：“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跟凌一起去我家里做客，我让我妈妈给你们做菜吃。”

　　凌奶奶还挺舍不得他的，一直拉着他的大手说“要再来玩”。

　　把西瑞尔送到入住的酒店，江沅开车带着凌初夏回家。

　　回程的路上，因为太过困倦，所以凌初夏不知不觉睡着了。

　　把车开到家，江沅打开凌初夏那一边的车门，轻手轻脚地想要把她抱下来，结果把她弄醒了。

　　“嗯？我们到家了吗？”凌初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长睫毛扑闪了好几下，看上去特别可爱。

　　江沅点头说：“是的，已经到家了，你继续睡吧，我把你抱去卧室。”

　　“还没洗澡……”凌初夏小声嘟囔道。

　　“没关系，明天起床再洗。”

　　凌初夏便直接窝在江沅的怀里被抱了进去，这会儿家里的一老一小都已经睡觉了，但客厅留了灯，凌奶奶还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收拾好了，到处干干净净的。

　　江沅把凌初夏抱进卧室，她小声说：“我要换睡衣。”

　　“那我放你下来，你自己换，好吗？”

　　“你不愿意帮我换睡衣，你不爱我了，唉……”凌初夏装模作样在那里唉声叹气。

　　江沅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别闹，别总是这样招惹我。”

　　“就是想招惹你，谁让你这么古板的？”凌初夏哼了一声。

　　江沅笑着将她放下来，然后从她的衣柜里帮她拿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放在床上。

　　“你今天招惹我也没用，你都困成这样了，还不想睡觉吗？”江沅又伸手揉揉她的小脸。

　　困成这样的凌初夏看上去很像一只小猫咪，江沅总想揉揉她的脑袋。

　　凌初夏打了一个哈欠：“确实，今天实在是太困了，我也没精神跟你玩了，我要睡觉了。”

　　昨天晚上为了赶作业她睡得很晚，今天一大早起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也不怪她困成这样了。

　　凌初夏脱掉风衣外套，然后就开始解衬衫扣子。

　　“那你睡吧，晚安。”江沅闪电般走了出去，并且帮她把房门关上了。

　　凌初夏也没力气嘲笑江沅逃跑的速度，她换了睡衣就钻进被窝里，脑袋一挨枕头便陷入了深沉的睡梦之中。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自然醒来，凌初夏伸了一个懒腰，觉得精神头十足，便立刻踩着拖鞋跑去洗澡。

　　凌奶奶这会儿正在走廊下跟邻居一起摘菜聊天，江沅跟凌小阳在院子的那一头不知道在训练什么，反正一大一小看上去都挺严肃的。

　　凌初夏洗了澡换了衣服跑出来：“奶奶，我好饿啊，有什么吃的吗？”

　　“初夏起来了？”凌奶奶笑着说：“我马上就要做午饭了，你吃一根香蕉填填肚子，别吃太多，一会儿吃不下泥鳅了。”

　　“泥鳅？奶奶今天早上去大菜场了吗？”凌初夏有点好奇。

　　“不是，是刘阿姨送给我们的，她家的亲戚送了很多泥鳅过来，他们吃不完，送了我们一份，我已经把泥鳅收拾出来了，中午做个泥鳅炖豆腐，你不是很爱吃的吗？”凌奶奶指了指坐在旁边跟她一起摘菜的刘阿姨。

　　“谢谢刘阿姨。”凌初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转身跑进屋里拿了一根香蕉，然后站在走廊上吃了起来。

　　刘阿姨看看凌初夏白嫩嫩的漂亮脸蛋，笑着说：“你们家初夏这张脸哦，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这个年纪就出落的这么漂亮，以后还得了啊。”

　　凌奶奶说：“是啊，我们家初夏就是特别好看的，可能祖上积了德，所以才会生出初夏这么好看的孩子。”

　　“是呀，肯定是祖上积了德的，毕竟初夏的成绩也好，又是华大的高材生。哎呀，我们家贝贝要是能有这么好的成绩就好了。”刘阿姨说：“初夏啊，你有没有什么学习上面的经验，可以教给我们家贝贝的呀？”

　　贝贝是刘阿姨的小女儿，正在读高中，但成绩一直上不去，所以全家人都很着急。

　　毕竟大学生值钱啊，要是能考上大学，全家都很光荣的。

　　凌初夏看了一眼凌奶奶，两个人都明白那些泥鳅的用意了，原来就是想让凌初夏帮贝贝指点一下学习上的东西呢。

　　凌奶奶的脸色登时就有点不好看了，她觉得凌初夏的时间特别宝贵，对方用一点儿泥鳅就想换凌初夏的时间，这也太不像话了。

　　但是她已经收下了泥鳅，并且都把泥鳅处理好并且清洗干净了，这个时候也不能退回去，所以凌奶奶只能皱皱眉头不说话。

　　凌初夏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她说：“那我现在就去看看贝贝吧，如果她有什么问题，午饭前都可以问我的。但是吃了午饭我就要出门办事了，之后就要等下个星期的周末才有时间了。”

　　刘阿姨非常高兴，立刻拎着自己的菜篮子站了起来：“谢谢你啊，初夏，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刘阿姨在前面走，凌初夏跟在后头，走到凌小阳跟江沅附近时，凌初夏说：“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呢？”

　　江沅说：“在教他人的身体上的一些弱点。”

　　“哦，懂了，那就加油学吧。”

　　这是在教凌小阳怎么打人不留痕迹呢，凌初夏满意地点点头。

　　隔壁院子跟这边的格局是差不多的，不过住的人比凌初夏这边多多了。

　　刘阿姨的公公婆婆、她的小叔子一家人、还有她自己的一家四口都住在这里，所以住起来挤挤挨挨的，没有隔壁那么舒坦。

　　但是这边比较热闹，每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就跟看戏一样，刘阿姨也喜欢邀请凌奶奶过来一起看电视聊天，凌奶奶也通常都会答应了过去。

　　周六的上午，阳光正好，这边的几个正在上学的孩子都在走廊下写作业，一个人一张小桌子一把小凳子，就这么排成了一排，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贝贝的哥哥这会儿都已经上班了，这个时间正在外头跟朋友约会玩耍，所以不在家里。

　　写作业的孩子里头，年纪最大的就是贝贝了，但一眼看过去，就数她最心不在焉。

　　“贝贝，你看谁来了！我把初夏带过来了，她说这会儿有时间，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她。”刘阿姨很高兴地把凌初夏带到了走廊边上。

　　贝贝抬起头，看了一眼凌初夏，又不感兴趣地低下头：“我没什么要问的。”

　　“你开学以后的小测验考的那么差，怎么会没有东西要问的呢？初夏可是华大的高材生，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错过了啊？”

　　贝贝说：“我又不想考华大，所以我没什么好问的。”

　　见这孩子实在是不想问的样子，凌初夏就说：“刘阿姨，不要勉强孩子，现在的学生都有自己的学习方法，我冒冒失失教一些学习方法，不一定会适合她的。”

　　刘阿姨很生气：“这怎么行呢？她能有什么学习方法？她要是能有学习方法，也不至于考试考得那么差了！贝贝，我跟你说，我今天心情好，你别讨打！”

　　贝贝大概是被父母给打怕了，听了这句话才说：“那我们去我房间学习吧，我们在这里说话，会影响弟弟妹妹写作业的。”

　　“也好。”凌初夏便跟着贝贝去了她的房间。

　　家里住的人多，所以人均住房面积就很小，但贝贝是个大姑娘了，所以有一间单独的卧室，虽然面积很小，只摆得下一张小床、一张书桌跟一个靠墙放的小柜子，但好歹是一个独立的房间。

　　凌初夏跟贝贝一起在书桌前坐下，贝贝把书本作业放在桌子上，就说：“我真的没什么想问的，我学习不好，我也不想学习，也不打算考大学，所以你别跟我妈一起起哄了。”

　　“恩，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然后出去跟你妈妈完成任务，可以吗？”凌初夏笑着说。

　　贝贝看了一眼凌初夏，说：“你这个人还挺好说话的，平时看起来趾高气扬的，没想到性子不错。”

　　“我看起来趾高气扬的？我有吗？”凌初夏有点意外。

　　“你有，你只是自己意识不到吧。”

　　“那也挺好的，多谢夸奖。”

　　贝贝有点无语：“我这不是在夸你。”

　　“没关系，我自己认为是夸奖就可以了。”

　　“你们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自信吗？”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也可能不是。”

　　贝贝叹了一口气：“我要是跟你一样好看就好了。”

　　“你已经很好了，等再大一点，可以学一学穿衣打扮，就会变成大美女了。”

　　贝贝眼睛一亮：“真的吗？你不骗人？”

　　“当然，这有什么好骗人的？有句话叫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只要好好打扮，所有人都会好看的。”

　　“那……我要是变好看了，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把你男朋友抢走啊？毕竟我比你年轻啊，等我再大一点，你就老了，我应该是有优势的吧？”

　　凌初夏被贝贝的话给震惊了，合着这孩子看上江沅了啊。

　　不过也挺正常的，贝贝现在十七岁，喜欢一个大两岁的哥哥，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凌初夏说：“很可惜的是，我们俩只相差两岁，你长大了我也不会老。”

　　“但我至少比你年轻啊。”

　　“但我比你漂亮啊。”凌初夏轻轻一笑，“我就算到了八十岁，也会是个美人。”

　　贝贝不说话了，她气哼哼地往桌子上一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凌初夏也不说话了，只是随手拿起一本面前的课本翻了翻。

　　开学已经这么久了，但贝贝的课本上干干净净的，连一个铅笔印子都没有。

　　凌初夏合上这本课本，意识到贝贝可能是真的不爱学习，她上课的时候甚至可能从未听过课。

　　贝贝把那本课本抢了过去，然后说：“你看什么看？你没看过课本吗？”

　　“我看过的，但是这么干净的课本比较少见。”

　　贝贝愣了一下，说：“我上课根本听不懂，我觉得每门课都像天书一样，作业也根本不会做，但是我妈一定要逼我学习，我快受不了了。”

　　“不学习也没什么的，有的人就是不适合学习。”凌初夏说。

　　“你也这么认为？那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妈？”

　　“我有一个问题要先问你，学习你不行，那你有想过以后要做点什么工作吗？考大学的目的是为了有一个更好的工作，你不考大学，以后也要去工作，只是岗位不同罢了。”

　　贝贝想了一会儿，说：“我没什么特别想做的，要不然，就跟我妈一样，早点找个人结婚生孩子，不就不用出去工作了吗？”

　　“恩，你的想法还挺乐观的。”凌初夏说：“或许，你可以自己说服你妈妈。”

　　“我妈不会听我的，她说考上大学，有了好工作才会找到好对象，以后才能过上好日子。你说，这是真的吗？”

　　“有一部分是吧，毕竟社会很现实，如果你高中都没法毕业，那么跟你结婚的人，可能也只是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一个只有初中毕业证的人，能选择的工作是很少的。那么，你们结婚以后的生活质量可能也不会太好。”

　　贝贝听完这些话，显得有点吃惊：“怎么这样啊，难道就不会有爱情吗？就算我高中没毕业，但是我人很好，这样也不行吗？”

　　“如果我没有考上大学，我觉得江沅跟我可能就不会在一起了。”

　　贝贝的少女心受到了一点伤害：“什么？江哥哥居然是这样的人？”

　　“这样才是正常的，我连大学都考不上，但他是华大的高材生，将来会有很好的工作，我可能只会进个工厂。这样的我跟他在一起，也不会有共同语言的。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爱上我呢？他凭什么爱上我呢？我又有什么值得他去爱的东西呢？就凭一张脸吗？”

　　“那……那我怎么办？我是真的学不会，我上课真的听不懂……”贝贝有一点想哭了，“那我跟江哥哥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凌初夏哭笑不得：“就算你听得懂，你考上了好大学，你跟我男朋友也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男朋友，也是我未婚夫，我们已经订婚了。”

　　“不是还没结婚吗？没结婚我就会有机会的。等我再大一点，我可能就比过你了。”

　　凌初夏说：“是吗？你用什么跟我比？我长得好看，名校学生，性格开朗会赚钱，我还会做各种好吃的，也可以一口气跑几公里，身体素质也很好，你说说看，你什么地方比我强？”

　　“我……”贝贝想了半天，总算绞尽脑汁想出了一点，“我会做衣服！我的裙子基本都是我自己做的。”

　　凌初夏微微一惊：“你身上的裙子也是自己做的吗？”

　　“是的呀。”贝贝站了起来，并且脱掉外套，展示她身上的连衣裙。

　　这是一件浅黄色跟浅灰色的碎步拼出来的连衣裙，一看就是家里大人用剩下的布料。

　　但裙子的剪裁很好，并且布料颜色的拼接也恰到好处，看上去像是商店卖的品牌衣服，压根不像手作的。

　　凌初夏说：“这间裙子很好看，你会用缝纫机？”

　　“对啊，我初中的时候跟我妈妈学的，之后就自己做裙子了。其他衣服我觉得我也可以做，但没有那些布料。只有裙子的布料比较便宜也比较容易弄到，亲戚们也愿意把这样的大块碎布给我。”贝贝又转了一个圈，才得意洋洋地把外套穿上了。

　　凌初夏说：“你有想过做服装吗？”

　　“你说裁缝啊？我妈不会允许的，做裁缝多没出息啊。”

　　“我说的不是裁缝，我说的是时装设计师，我认为你很有天分，你可以试试看走这条路子。”

　　贝贝没听说过时装设计师，便很认真的问了起来。

　　凌初夏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时装的知识都说了一遍，贝贝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所以，我应该去美术？”

　　“是的，想走专业路线，你现在就应该开始学美术了，之后考相关专业的大学继续深造。”

　　“如果我学了美术，我能考上大学吗？”

　　“应该是可以的，毕竟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很低，对文化课的要求不高。”

　　贝贝二话不说，立刻打开房门跑了出去：“妈妈！妈妈！”

　　凌初夏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出去，还顺手帮忙关上了房间门。

　　院子里，贝贝非常兴奋地拉住刘阿姨的手，大声说：“妈妈，我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考上大学了！”

　　“是吗？怎么样？”刘阿姨一脸期待。

　　“学美术！考这个专业，我就可以考上了！”

　　刘阿姨一愣：“学美术？考大学还能考这个啊？”

　　凌初夏说：“当然可以，我们学校就有美术学院的。其他很多大学也有，美术相关专业的文化课水平要求不高，分数很低。”

　　“这个要是考上了，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吗？跟你们一样是大学生吗？”刘阿姨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了。

　　凌初夏说：“当然是正经大学生，毕业以后一样拿毕业证的。”

　　“那……包分配工作吗？”

　　贝贝虽然十七岁，但她上学晚，所以现在才读高一，按照她考大学的那一年，大学毕业生已经开始不包分配了。

　　但凌初夏不能说出后来的不存在的消息，便说：“只要政策没有变化，大学毕业生都是要包分配工作的。”

　　刘阿姨立刻激动起来了：“那就让我们家贝贝去学美术！这个要怎么学？”

　　凌初夏说：“我没有学过，所以我不太清楚，你们可以找熟悉这一块的人问问看。”

　　“好的好的！哎呀，真不愧是初夏啊，这就把我们家的困境给解决了！要是我们家贝贝学了美术以后能考上大学，那初夏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了呢！”刘阿姨握住了凌初夏的手，非常认真的用力晃了晃。

　　凌初夏笑着说：“这是小事情，刘阿姨言重了。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回去了。”

　　“好的，好的，我送送你呀。还有，贝贝怎么不跟姐姐再见？”

　　贝贝吐了吐舌头，说：“姐姐，你男朋友在家里吗？”

　　凌初夏哭笑不得：“在的，你要来玩？”

　　“对啊。”贝贝便跟凌初夏一起回了家。

　　院子里，江沅还在教凌小阳，见贝贝进来了，凌小阳先喊了一声：“贝贝姐好。”

　　“你好。”贝贝有点忸怩地看向江沅，然后小声说：“江哥哥好。”

　　“你好。”江沅打了一个招呼，就把冷淡的表情移开，继续教凌小阳。

　　凌初夏见凌奶奶已经不在院子里了，知道她去做饭了，就说：“江沅，我去把剩下的作业写完，吃饭的时候再叫我一声吧。”

　　“好。”江沅扭头朝她看了一眼，又把她叫住了，“等一下，你头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嗯？”凌初夏停下脚步，等江沅走过来从她的头发上摘掉了一片树叶子。

　　“是树叶子。”江沅笑了一下，眼眸温柔。

　　凌初夏习惯性地垫脚在他的唇角亲了一口，然后就说：“秋天到了，开始落叶了呢。”

　　贝贝有点儿吃惊地看着凌初夏跟江沅两个人的互动，看到他们嘴角相碰的时候，她甚至屏住了呼吸。

　　凌初夏去了书房写作业，贝贝就站在院子里仔细地看着江沅的一举一动。

　　江沅教了好一会儿之后，让凌小阳一个人在院子里练习，他自己回屋去喝口水，顺便看看凌奶奶要不要帮忙。

　　等江沅进屋后，凌小阳就低声说：“你别盯了，盯着也没用，我姐夫是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贝贝脸一皱：“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一直盯着我姐夫看呢。我可告诉你，那是我姐夫，你没有机会的。”凌小阳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凶狠。

　　贝贝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机会？我比你姐姐年轻，只要他们一天不结婚，我就有一天的机会。”

　　“你做梦呢，你凭什么跟我大姐比？你连我大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凌小阳的语气越来越凶了。

　　“你说什么呢？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有这么差劲吗？”贝贝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居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凌小阳惊呆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说了个实话而已，你哭什么？”

　　江沅闻声走了出来：“凌小阳，怎么回事？”

　　贝贝一边哭一边指着江沅告状：“江哥哥，他骂我！”

　　“我没有骂她！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

　　江沅说：“你说什么了？”

　　“我说她连我大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凌小阳说完之后，又赶紧补了一句，“我说这个是有前提的，但是这个前提我不能说。”

　　江沅现在还不知道贝贝在惦记他，万一被他知道了，反而会让他生出一些不必要的想法，所以凌小阳选择不说。

　　贝贝却以为凌小阳是在维护自己的那点少女心思，顿时没那么生气了，但她还是说：“江哥哥，他就是在骂人。”

　　江沅说：“凌小阳，给贝贝道个歉。不管什么前提、什么原因，你都不应该对一个女孩子这样说话。”

　　“我知道了，对不起。”凌小阳利索地道了歉，但贝贝还是挺难过的。

　　最后，连凌奶奶都出来哄了一会儿，贝贝才停下了哭泣。

　　因为被凌小阳惹哭的关系，所以中午贝贝被凌奶奶留下来吃饭了。

　　她坐在江沅的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他。

　　凌小阳气得半死，但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一直拿眼睛瞪她。

　　凌初夏当然也看见了贝贝的那些偷瞄，但她并不介意这些，所以也懒得去管凌小阳的小动作。

　　吃过午饭，凌初夏把剩下的作业写完，就跟江沅一起开车去了飞机场。

　　飞机没有晚点，他们举着一个写着Linda的纸牌子顺利接到了那位琳达女士。

　　琳达女士是一位中年人，她长得非常好看，一头栗色的半长卷发，一双棕色的眼睛，五官立体而精致，画着浓妆，看上去就是电影里那种精英女白领的样子。

　　她的形象管理做得非常好，虽然坐的是长途飞机，但她依旧穿着漂亮的套装跟一双黑色高跟鞋。

　　她对凌初夏的年纪感到了震惊，她说没想到一个孩子也开始做生意了。

　　凌初夏说：“我不是孩子，我已经十九岁了。”

　　“嘿，十九岁就是孩子，至少，如果我正常结婚，我是可以把你生出来的。”琳达女士笑了笑，说：“西瑞尔跟我们老板说了很多你的好话，特别提到了你的厨艺很好，你店里的食物也很好吃，我想，我是过来大饱口福的。”

　　琳达女士之前就来过京市，她还去过沪海市，因此一路上都在聊着这里的一些风景和食物。

　　看得出来，琳达女士事先做过了功课，所以对这里的很多事情非常熟悉。

　　“琳达女士，我们先送你去定好的酒店，这样可以吗？”凌初夏见已经开到了市区，便赶紧问道。

　　琳达说：“不，我想先去你的店里看看。”

　　“好的。”

　　一路聊着天，车子就开到了状元店的那条路口前。

　　凌初夏带着琳达女士下了车：“我们要从这里走进去。”

　　“哇哦，这里真的很热闹，我之前来京市的时候，并没有来过这里。但是，我去过你的学校，校园里面很美丽。”琳达女士说。

　　凌初夏笑着说：“谢谢您的夸奖，我也觉得我们学校很美丽。这条街上的食客很多都是我的校友，我也经常在这里吃饭。”

　　琳达的行李放在了后备箱里，她只背了一个随身的公文包，看上去挺重的样子，江沅提出帮她拿包，但是帮她拒绝了。

　　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下午各个店铺都在休息的时间，这样慢慢走过去，到了状元店的门口，却发现里面居然还有食客在吃东西。

　　不过其他员工已经下班回去休息了，店里只有王婶跟宋平安两个小领导级别的人在。

　　看到凌初夏带着琳达出现在门口，宋平安立刻笑着迎了出来：“凌姐，这位就是琳达女士了吗？”

　　“是的。”凌初夏说：“琳达女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店里的副店长。”

　　“哇哦，又是一个孩子，你们这些孩子太早出来工作了。”琳达说：“这个时间还有客人在用餐，看来平时的生意也是挺好的。”

　　凌初夏说：“我们店的堂食只是收入的一部分，其他的收入主要来自外卖。”

　　“外卖，你们已经开始送外卖了吗？”琳达很吃惊，“据我所知，这里的电话普及率并不高，他们要怎么打电话定外卖呢？”

　　凌初夏介绍了一下自己店里的外卖运作模式，听完之后，琳达说：“很有趣，能想到这样的方法预定外卖，看来你确实很有商业头脑。”

　　琳达在店里品尝了那些现成的食物，但是跟西瑞尔不同的是，琳达吃完之后立刻说：“这是用工厂加工出来的食物。”

　　凌初夏很诧异：“是的，琳达女士是头一个这么快就确定是工厂加工食物的人。”

　　“哈哈，我是骗你的，其实我没有尝出来，但我根据老板说的那些情况，猜到了你们的经营方式就是工厂加工料理包，然后送来店里热处理。”琳达笑着说道。

　　凌初夏也笑了：“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琳达女士是个很厉害的美食家呢。”

　　“我是个美食家，但不厉害，我只是喜欢吃。”琳达说：“这些食物虽然是工厂生产的，但味道非常好，这些制作配方是你们品牌独有的吗？”

　　“是的，制作配方是我个人琢磨出来的，在开店之前就已经申请了各种专利。”

　　在总店品尝了食物之后，琳达便说：“我想知道，你们这里的晚饭时间一般是几点？”

　　“下午五点开始到八点之前，是吃饭的高峰期。之后，客人就会很少了，总店一般会在八点之后打扫卫生做好关店的准备。”

　　琳达看了看手表，说：“好吧，现在可以送我去酒店了，我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宋平安看着凌初夏他们离开，整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婶低声说：“可紧张死我了，我刚才没有说错话吧？”

　　“店长，你刚才除了打招呼之外，根本没有说话啊。”

　　“嗨，我太紧张了，都忘记自己没说话了。”王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平安伸开自己的手掌，道：“你看我的手，全是冷汗，我都快紧张死了，希望凌姐这次能顺利谈好合作。”

　　凌初夏跟江沅陪着琳达去了最好的酒店，并且一路将她送到了客房的门口。

　　琳达说：“我需要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在楼下的咖啡厅见。”

　　“好的。”

　　凌初夏便跟江沅去了一楼的咖啡厅，两个人各点了一杯喝的，凌初夏就拿出丁小菊的笔记，开始自学了。




125.  第125章   谈合作

　　这家酒店是京市目前最贵的酒店, 出入的人一般都是商务人士、外籍人士或一些相关工作上的人，像凌初夏这样坐在这里抱着书本笔记学习的学生是非常少见的。

　　加上她长得非常漂亮，就算坐在角落里, 但还是有不少人会朝那边张望一眼。

　　但学习中的凌初夏是感觉不到这些目光的, 她甚至听不到周遭的细碎声音，全身心都在笔记上。

　　江沅则慢慢喝着黑咖啡，然后随意地翻看今天的报纸，时不时，他会抬头看一眼旁边的凌初夏，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凌初夏才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给打断了学习的思路。

　　“初夏, 琳达女士已经到了。”江沅轻声说道, 并且伸手在她的书本上晃了一下。

　　凌初夏回过神来, 抬起头才发现琳达女士已经走到他们坐的桌子旁边来了。

　　“嘿, 你居然利用这样的时间在学习。”琳达女士说：“一边学习一边还要做生意，不会觉得很辛苦吗？”

　　凌初夏笑着合上书本，然后说：“会有一点辛苦，不过这些都是我想做的事情，所以就算辛苦也想继续做下去。”

　　“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希望你不管是学习还是做生意，都能取得成功。”琳达女士笑着说。

　　“谢谢您, 我也希望我能成功。”凌初夏把书本放进包里，然后站起来说：“接下来, 琳达女士有想去的地方吗？”

　　琳达说：“我想先去其他几家店里看看晚餐时间的情况, 你按照距离远近随意带我过去就行。”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凌初夏之前就猜到了琳达女士是想先休息一下，然后在晚餐时间开始视察每一间小吃店的具体营业情况。

　　琳达这个时候已经换下了那套套装跟高跟鞋, 而是穿了一身看上去比较舒服的风衣跟牛仔裤，还有一双平底的黑色皮鞋，属于休闲商务风了。

　　唯一不变的是精致的妆容跟大红色的口红，这让琳达看起来一直都这么美丽，当然了，还有她手上的那个公文包，也依旧是沉甸甸的。

　　琳达左右看了看，说：“闻到咖啡香味，让我也想喝一杯了，这里的咖啡可以外带出去吗？”

　　江沅说：“我去问一下。”

　　他找了一个服务员询问，但对方说这里不提供咖啡外带的服务。

　　琳达只能说：“太遗憾了，虽然我也想坐下来喝一杯，但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我们还是出发吧。”

　　凌初夏想了想，对江沅说：“待会儿我们是不是要经过麦尔肯炸鸡店？”

　　江沅反应过来了，他说：“是的，待会儿会路过那里。”

　　“那刚好，到了地方你让我下车，我去给琳达女士买一杯咖啡。”

　　麦尔肯炸鸡店一直提供各种饮品的外带服务，咖啡也是有的，并且还不是速溶咖啡，只是使用的咖啡豆可能没有高级咖啡厅的那么好。

　　坐上车以后，凌初夏就询问琳达平时喜欢喝什么样的咖啡。

　　琳达说：“我比较随意，黑咖啡也可以喝，拿铁也可以喝，只要是咖啡就可以。我常年在全球各地跑来跑去，对这些东西都不太挑。当然了，我最爱的一定是意国的咖啡，他们的浓缩咖啡味道太好了，可惜其他地方是喝不到那样的正宗味道的。”

　　凌初夏笑了笑，说：“我们这里的人喜欢喝茶，不知道琳达女士喝不喝茶？”

　　“我喝红茶茶包，要放牛奶不放糖的那种。”

　　凌初夏心里有数了，等江沅开到麦尔肯炸鸡的路边时，她说了一声就下了车，跑去炸鸡店里买咖啡跟奶茶。

　　琳达女士坐在车上跟江沅聊起了他学的专业，并且一直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专业，未来会有很大的发展。

　　江沅说：“那琳达女士的公司也投资了这个行业的公司吗？”

　　“是的，我们老板投资了，但现阶段投资的并不多，我们也想在其他国家看看，寻找一些可以投资的目标。”

　　正说着，就见凌初夏拎着一个食品袋跑了过来。

　　上车坐好后，凌初夏把食品袋递给了琳达：“这是可以外带的咖啡跟奶茶，您可以尝尝看，我比较推荐这一家的奶茶。”

　　麦尔肯炸鸡店卖的奶茶用的不是植脂末，所以口味一直很好。

　　琳达非常意外：“这些外卖的包装非常好看，而且杯子跟袋子也显得很专业。就是这个牌子的炸鸡店我没有听说过，我们国家没有，这是哪个国家的牌子？”

　　“是我们本地的牌子，也是江沅哥哥开的公司。”凌初夏说道。

　　“哇哦，很厉害。”琳达女士先尝了咖啡，然后说：“还不错，但是咖啡豆用的不够好。”

　　“是的，因为是快餐店，加上价格比较低，所以用的是最一般的咖啡豆。”

　　琳达又喝了一口奶茶，表情顿时变化了。

　　“这个奶茶很棒，你说的没错，这是值得推荐的奶茶，茶味非常香醇，奶的分量混合的刚刚好，口感非常好。”琳达说：“这个本地品牌的炸鸡店，很厉害。虽然我没有尝到炸鸡，但大概可以猜得出来，这家店的炸鸡也一定很美味。”

　　“你能喜欢真的太好了，这个奶茶的配比是我做出来的。”凌初夏笑着说。

　　琳达很感兴趣：“所以，你跟江沅的哥哥也有合作吗？”

　　“是的，麦尔肯炸鸡店就出自我的规划跟设想，包括炸鸡的配方、饮料的配方，都是我一手做出来的。”凌初夏说：“我还有合作的串串店，就是一种小吃，也是我自己做的配方，并且也有专利。但是很可惜，串串店目前还没有开到京市来，串串店的主力范围在另外的一些城市。”

　　凌江串串店至今依旧保持直营的方式，所以扩张的速度并不快，但目前沪海市已经有两家分店了，可能到了明年，就会开来京市了。

　　“看来你很会做菜。”琳达说：“西瑞尔去你家吃过饭，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去你家吃饭呢？”

　　“当然可以，但是今天我没有什么准备，家里也没有食材，如果琳达女士有时间的话，明天中午，欢迎去我家做客，我会做一些我比较拿手的食物出来。”凌初夏说。

　　“那就明天中午，一言为定。”

　　琳达慢慢把奶茶喝完，车子就开到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加盟分店了。

　　这是凌初夏上节目以后加盟本市的最后一家分店，除了选址那次，凌初夏也是头一回过来，毕竟这里的事务都由郝仁负责了。

　　但凌初夏一点也不慌张，因为她听郝仁说过，这些店的营收都很好，外卖业务也发展得非常蓬勃。

　　只要店里的生意好，那就没什么值得紧张的。

　　琳达女士下了车后，说：“店里的人认识你吗？”

　　“这里的店长是认识我的。”凌初夏明白了她的意思，“琳达女士是想自己一个人进去吗？”

　　“是的，我想作为普通食客进去看看。”

　　“那我在外头等您。”

　　琳达女士拎着自己的公务包走进了店里，在店里温暖的灯光照射下，她的头发看起来颜色更浅了，在店里也越发突出了。

　　她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然后像其他食客一样找个位置坐下来开始用餐。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她吃完了饭，用零钱付了账，这才慢慢走出来。

　　凌初夏说：“感觉怎么样？”

　　“饭菜的味道跟之前的总店一模一样，看来你们真的做到了工业化水准的味道统一。”琳达说：“我觉得很厉害，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您请问。”

　　“就我了解到的中餐，都讲究制作的过程跟手艺，所以每家中餐馆的味道通常都会不一样，并且，每个厨师也会以自己独特的做菜方法而自豪。但你不一样，你做的是味道统一的快餐式中餐，我能问问你，你为什么会跟别人不一样吗？”

　　凌初夏说：“因为好的中餐非常多，手艺的厨师也非常多，我去做这些店的话，根本不可能比过那些老字号的饭店跟手艺人。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会越来越忙，吃饭的时间也会变得跟你们一样，逐渐缩短。所以，我想提供味道统一、干净快捷、价格实惠的快餐，让大家用很少的钱就能吃到一顿味道合格的饭菜，并且可以快速补充身体的能量。我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想法很好，我很欣赏，而且你真的做起来了，这也很了不起。”

　　“谢谢夸奖，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继续去下一家店。”

　　这一个晚饭时间，琳达去了几乎所有的分店，当然了，剩下的店铺她没有点餐吃，只是在门口数了一定时间内的客流量跟翻台率。

　　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他们也到达了今天的最后一家店——宋来福经营的直营店二号店。

　　虽然已经八点了，但这里的生意依旧很好，不少打扮时髦的年轻学生都坐在里面吃饭，还有一些看上去很有艺术氛围的食客。

　　店里的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看上去正在享受忙碌的工作。

　　琳达说：“这家店的氛围看起来跟总店最像。”

　　凌初夏说：“因为这是我自己做的直营店，店长也是最早一批跟着我工作的员工，所以最熟悉总店的一切。”

　　“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琳达说。

　　凌初夏便跟琳达一起走了进去，宋来福看见凌初夏，登时两眼放光：“凌姐！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是啊，我忙你也忙，现在都难得见上一面了。”凌初夏笑着说：“我听郝仁说了，你干的很不错，我很欣慰。”

　　二号直营店开业时间虽然不长，但每天的营业额都非常可观，郝仁已经提过好几次了。

　　“谢谢凌姐的夸奖，这位就是琳达女士吧。”宋来福看向琳达，用英语说了欢迎光临。

　　琳达笑着说：“谢谢，你的发音还不错。”

　　宋来福说：“我就会说这么几句，谈不上什么发音的。”

　　见有外国人进来，店里的学生便看了琳达几眼，琳达走过去跟他们聊了一会儿。

　　毕竟是大学生，不管英语好坏，但多少能说几句。

　　琳达跟他们聊了一会儿，看上去也挺高兴的。

　　一直到八点半多了，店里的食客才慢慢没了。

　　琳达说：“这家店的营业时间似乎很长。”

　　凌初夏说：“是的，每一家店的情况不一样。”

　　“那每一家店的员工的收入是不是也不同呢？”

　　“加盟店那边我不清楚，但我的两家店，营业时间长一点的，每个月都会多一些奖金，但基本工资大家都是差不多的。”

　　“刚才这些学生说，他们经常来这里吃饭，因为上菜的速度非常快，东西好吃，而且价格公道，所以他们很喜欢这里。”琳达说：“一直到目前为止，我看到的都是很不错的。明天上午，我想跟你的副总单独聊一聊。”

　　凌初夏说：“当然可以，明天上午我让江沅去酒店接您，然后送您去我们公司的办公室跟我的副总聊一聊。至于我，我就在家里准备午饭，欢迎你们一起去我家里享用午餐。”

　　“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我想找一家酒吧坐一会儿。”琳达说：“江，你知道XX路的那家酒吧吗？我想去那里坐一会儿。”

　　“我知道，我送您过去。”

　　江沅开车把琳达送到了酒吧的门口，她笑着说：“我要去欢乐的时间了，明天上午八点半，请江去酒店门口接我。至于你们两个孩子，现在可以回家学习了。”

　　凌初夏说：“不用我们陪您一起吗？”

　　“你连碎片时间都拿来学习了，一看就知道你还有很多学习任务没有完成，所以，好好回家学习吧。另外，现在是成熟大人的时间，我可不希望被人打扰哦。”琳达俏皮一笑。

　　“好的，那祝您玩得愉快。”

　　等琳达下车离开后，凌初夏长出一口气，道：“没想到琳达这么好相处，而且精力这么旺盛。坐了长途飞机，下飞机之后就一直工作，现在还可以去酒吧欢乐时间，真的太厉害了。”

　　江沅说：“体质上的差异罢了，不过，也不用追求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跟娱乐，按照自己喜欢的步骤来就行。”

　　“是啊，那你快点开车，我要回家继续学习了。”

　　江沅微微有点担心，便说：“今天晚上不要熬夜了，尽量早点休息吧。”

　　“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凌初夏凑过去，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有分寸的凌初夏晚上一口气学习到了十二点才去睡觉，不过，第二天早上她倒是不用起早，所以睡够八小时才爬起来。

　　家里安安静静的，凌初夏喊了一声奶奶，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奶奶去大菜市买你要的那些东西了。”

　　凌初夏走到院子里，见凌小阳正在走廊下写作业，便走过去瞅了几眼。

　　凌小阳紧张起来，登时停下了笔。

　　“作业写对了，就是字太丑了。”凌初夏说：“你收到的那支昂贵钢笔呢？怎么不用？”

　　“太重了，我用着不趁手，还有，他不是说墨水是特定牌子的吗？用完了墨水，我也没得替换啊。”凌小阳说。

　　“也对，你这么瘦小，现在用那个钢笔就是浪费。那你留着吧，等大一点再用。至于墨水，等你长大了，国内也该有得卖了。”凌初夏说：“对了，家里有吃的吗？”

　　“有，在厨房，我给你端。”凌小阳站起来朝屋里跑。

　　凌初夏叮嘱道：“记得先洗手。”

　　“知道！”

　　凌小阳端出了一碗蛋炒饭，因为一直盖在锅里，所以饭还是热乎乎的。

　　凌初夏坐在走廊上，一边看着院子里的那些花草树木，一边慢悠悠吃完了早饭。

　　吃完之后没过一会儿，凌奶奶就跟另一个院子的曲奶奶一起回来了。

　　“初夏，你要的东西我都买回来啦，你要做什么，奶奶给你帮忙。”

　　凌初夏说：“做串串跟一些家常菜。”

　　串串是她最自满的一道菜，因此是必须拿出来展示一下的。

　　至于其他的家常菜，都是她事先就想好了，以后要慢慢加入到状元店菜单里面的餐品，趁今天这个机会，全都给琳达展示一下。

　　如果凌初夏没有猜错，今天这顿午饭结束后，琳达就该决定要不要合作了。

　　虽然不知道琳达她们几点钟到，但串串是可以提前准备的，所以凌初夏上来就把骨头汤给炖上了。

　　接下来就是慢慢清洗食材跟切菜备菜，凌小阳写完作业后也凑过来要帮忙，被凌初夏赶走了。

　　“今天这顿饭很重要，你帮不了什么的，自己玩自己的去。”

　　“哦，我知道了。”凌小阳说：“那我能看电视吗？”

　　“可以，去看吧。”

　　见凌初夏点了头，凌小阳才去客厅打开了电视。

　　中午十二点，江沅带着琳达女士跟郝仁一起回来了。

　　和西瑞尔一样，琳达女士也对这个家表示了赞叹。

　　“住在这样的院子里，真的太棒了。”琳达参观了一圈，走到客厅，林初夏就给她端上了饮品。

　　“这是我自己调的奶茶，配比跟店里的是一样的，红茶我用的更好一些，您可以尝尝看。”凌初夏说。

　　琳达喝了一口奶茶，登时笑了：“确实，今天的这杯更好喝。凌，你很擅长制作美食。如果你不选择做生意，未来你可以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大厨师的。”

　　“谢谢夸奖，但做厨师太累了，所以就算我不做生意，也会选择别的路。”

　　“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你在美食上是很有天赋的。”

　　凌初夏笑着说：“谢谢，我们马上就要开饭了，今天的天气很好，所以，我想问一下，您是想在室内还是在室外用餐呢？”

　　琳达看了看布满阳光的漂亮小院子，笑着说：“我想在室外用餐。”

　　“那您坐下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因为今天属于商务午餐，所以凌奶奶跟凌小阳提前吃了午饭，现在俩人都去邻居家玩了，这样不会影响凌初夏他们的正事儿。

　　郝仁洗了手，跟琳达女士坐在客厅里，两个人在聊着什么股票的话题。

　　他也是大学毕业生，英语虽然不算太好，但基本的交流是没什么问题的，遇到他不会的词汇，就会用手势比划一下，琳达也能弄懂意思，所以两个人交流得挺顺畅的。

　　江沅跟凌初夏把餐桌抬到了院子里，凌初夏铺上了一张漂亮的白色桌布，然后将准备好的午餐一一端上去。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过去用餐了，我想问一句，琳达女士需要喝酒吗？”凌初夏问道。

　　“这是中午，就不喝了吧，喝水就行。”

　　“好的。”凌初夏便拿了矿泉水出来，倒在每一个人的杯子里。

　　四个人都坐在了餐桌前，琳达女士看着桌上的菜肴，问道：“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凌初夏说：“这就是我的拿手好菜，串串。这是糖醋鸡肉、番茄牛腩、酱汁排骨和一些炒的应季蔬菜。”

　　跟西瑞尔来的那次一样，所有人都是用公勺盛了放在自己的碗里才开始用餐。

　　琳达女士尝了每道菜后，立刻说：“你确实很会做菜，而且，你是不是根据我的口味，做了一些改良？”

　　“是的，这个串串原本是麻辣的味道，但是我看您似乎不太能吃辣椒，所以就把辣度降低了，但口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至于这三道菜，都是我按照自己的理解，根据M国人的用餐口味做了调整。”

　　“确实，这三道菜要是放在M国，大家会非常喜欢吃的。”琳达说：“但是，这三道菜也可以工厂化制作吗？”

　　“是的，这三道菜非常简单，牛腩包提前制作好，在店里加入番茄就可以。酱汁排骨只需要加热，然后搭配上当天的蔬菜就是一份套餐。至于糖醋鸡肉，我做了跟左宗棠鸡不太一样的味道，当然了，你也可以叫它左宗棠鸡。这道菜可以事先做好调味的冷冻鸡块，像炸鸡店一样，在店里炸好以后，将统一的糖醋汁料理包加热浇上去，就是一模一样的味道了。”

　　琳达女士喝了一口矿泉水，然后说：“看来，你对这次的合作非常上心，甚至还准备好了新的餐品。”

　　“不，这些餐品不是为了这次的合作而准备的，是我早就在准备的。我们店隔一段时间，就会定期推出一个新的菜品，主要也是防止客人们吃腻了。”凌初夏说。

　　郝仁说：“但是牛腩的价格比较高，如果推出的话，国内是不是不太合适？”

　　“牛腩可以减少分量，多放点汤汁，另外，多放点番茄。”凌初夏说：“当然了，价格肯定也会有所提升，所以这道菜我打算隔两年再推出。等人们的生活水平再提高一点的时候，吃这个套餐的人应该也会多起来了。”

　　琳达说：“我很欣赏这些菜，特别是你为店里准备的这几道，看得出来，你是想把店做成很大很大的连锁店的。”

　　“是的，这是我的规划。”凌初夏说：“我想把状元店做成一个很大的餐饮企业。”

　　“那你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因为，我代表我们老板，决定跟你进行合作了。”琳达笑着向凌初夏伸手了右手，“年轻人，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凌初夏非常高兴，她握住琳达女士的右手追问道：“真的吗？确定了吗？”

　　“是的，确定了。我在你们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跟老板通过电话了，他说相信我的判断。而我的判断是，这些好吃的食物，是应该在我们那边开店，让更多人品尝到的。而且，你的经营模式很简单很便捷，就算没有中餐厨子也完全可以开一家这样的快餐店，真的是太方便了。”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凌初夏拥抱了一下琳达，然后跳起来跟郝仁隔着桌子击掌。

　　郝仁看上去也挺高兴的，他说：“那么后面就面临一些细节的问题了，老板，你得找一个外语非常好的律师了。”

　　“你放心吧，这些都会准备好的。”凌初夏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琳达女士的行程非常紧张，吃过午饭后，她又打了几个电话给老板，在当天晚上就坐飞机回M国了。

　　琳达离开后，凌初夏立刻找白巧介绍了一个精通四国语言的有名律师，郝仁也开始带着员工们加班了。

　　合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凌初夏也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这边。

　　除了上课之外，她拒绝了一切社交，力求将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做到最好。

　　在凌初夏忙碌的日子中，凌大珍带着儿子赵勋来了京市，准备去大学报名了。

　　赵勋确实考的很不错，他考进了刘元清的那所大学，也是一所名校。

　　所以凌大珍这次非常激动且骄傲，她带着很多钱过来，打算在这边好好玩几天。

　　虽然很忙，但凌初夏还是抽空跟江沅去火车站接了人。

　　凌大珍到底还是节省的，虽然她摆小摊赚了不少钱，可还是舍不得坐飞机，但她给两个人都买了软卧票，所以长途火车也没觉得太辛苦。

　　就是下火车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身上的气味很难闻，有点不好意思坐江沅那辆一看就很高级的进口车。

　　凌初夏笑着说：“姑姑，都是自家人，你们还跟我介意这个啊？”

　　“那倒不是，但我们怕小沅介意。”凌大珍笑了一下。

　　江沅把他们俩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笑着说：“姑姑说的这是什么话？初夏的亲人不就是我的亲人吗？而且这不过就是一辆代步工具罢了，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来，我扶着姑姑上车。”

　　见江沅态度这么好，凌大珍才放下心来，跟儿子一起坐上了车。

　　一段时间没见，赵勋的变化还是很大的，他换了一个新发型，穿了新衣服，整个人看上去意气风发，甚至比之前更帅气一点。

　　路上，他一直在询问学校的事情，凌初夏说：“我认识你们学校的一个学生，叫刘元清，如果你进校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他人很好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怕麻烦别人，也可以直接找我。毕竟，我们是表姐弟嘛。”

　　“谢谢表姐，等我报道以后，我还想去表姐的学校看看。”

　　那可是华大，所有读书的孩子都会向往的。

　　凌初夏笑着说：“当然可以啊，你想哪天过去，提前打电话来说一声就行了。还有，你周末要是有空，随时可以来我家看奶奶的。”

　　车子开到了四合院门前停下，凌大珍又是一阵大惊小怪。

　　“我的天，你们居然住在这种地方啊？多少个人住一个院子啊？挤不挤啊？我们过来会不会打扰院子里的其他人啊？”

　　都是看过电视剧的人，所以凌大珍对四合院的印象也是好几家人住一个院子。

　　凌初夏说：“这是江沅个人拥有的住宅，所以只住了我们几个人，现在凌小阳在学校住校，就我跟江沅还有奶奶。”

　　凌大珍笑了起来：“哎呀，小沅就是小沅，这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这么大的院子就住三个人，那得多舒坦啊！”

　　“是啊，确实挺舒坦的。”凌初夏带着凌大珍走进去，凌奶奶早就在走廊上等着他们了。

　　一看到凌大珍，凌奶奶立刻站了起来：“大珍，你们可算来了！”

　　“妈！你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就是看着皮肤有点儿干。”凌大珍笑着说。

　　“这儿的天气干，不过习惯了就好了。”凌奶奶往门口张望，“小勋呢？”

　　“在这儿呢，外婆！”赵勋提着大行李箱走了进来。

　　“哎呀，小勋，路上累不累？”凌奶奶赶紧给赵勋拿饮料。

　　“不累，一直躺着，怎么会累啊？”

　　凌大珍跟赵勋参观了房子之后，凌初夏就让他们俩分别在客房的卫生间洗澡换衣服。

　　洗漱结束后，天就差不多黑了，几个人坐在餐桌前，开始热热闹闹吃晚饭。

　　晚上，凌大珍跟凌奶奶住一间房，母女两个说点悄悄话。

　　“妈，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凌奶奶笑着说：“早就可以放心了，初夏现在那么会赚钱，怎么会苦着我啊。”

　　“真是想不到，初夏会这么出息。而且，小沅对你就像对亲奶奶一样，怎么吃了饭，是小沅去洗碗啊？”

　　凌奶奶说：“我们家一直是这样的，我做饭，就是小沅洗碗。”

　　“那初夏做什么？”

　　“初夏看电视啊，谁舍得让初夏干活啊？我舍得，人家小沅也舍不得啊。”

　　“嘿，没想到，江沅一个大少爷，还挺会心疼人的。”凌大珍说：“妈，你知道小曼的消息吗？”

　　凌奶奶愣了一下，说：“先前她还会跟我联系的，后来，就完全没有联系了。不过，自从小阳昏迷之后，我也没有精力去想她，这不知不觉的，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小曼怎么样了。但是，我听初夏说过，小曼跟那个叶枫都在京市上学呢。”

　　“她没有上学了。”

　　“没上学了？为什么呀？小曼的亲生母亲又不穷，怎么会不让她上学呢？”

　　凌大珍说：“她怀孕了，我们这次来京市前，我跟弟妹在商场给赵勋买衣服的时候，碰到小曼跟她妈妈了。小曼说怀孕了，所以不上学了，安心在家等着生孩子。”

　　凌奶奶不说话了，只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凌大珍继续说：“我看她的样子，倒不像是过得很好，人瘦得厉害，也挺憔悴的。我还听说，叶枫家里根本不把她当成一回事，虽然大张旗鼓在市里办了酒席，可人家叶枫还有别的女朋友的。”

　　“啊？还有别的女朋友？这也太不像话了！”凌奶奶惊呆了，“小曼怎么能给这样的人生孩子呢？趁现在年轻，赶紧分手才是正经事儿啊。只要把大专读完，到时候好好上个班，找个踏实人家还找不到吗？”

　　“我也是这样说的，那天遇到小曼的时候，我还质问了她妈妈。你知道的，毕竟我也是看着小曼长大的，我也是她的长辈，她过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那小曼妈妈怎么说？”

　　“她能说啥？她一说话就哭，我看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了，我就跟小曼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来找姑姑。’结果你猜那孩子说什么？”

　　凌奶奶说：“说谢谢？”

　　凌大珍嗤笑一声：“妈，你也太天真了吧，凌小曼会跟我说谢谢？”

　　“那她说什么了？”

　　“她说：‘姑姑？你算我哪门子的姑姑？你丈夫不过是个副厂长罢了，我怎么可能会去找你帮忙？你啊，把你自己的穷日子过好吧。’”

　　凌奶奶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这孩子……变化真大呀。”

　　“是啊，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不过，她说的也对，咱们又没有血缘关系，管她是死是活呢？咱们过好自己就行。”

　　第二天，凌初夏先陪着凌大珍跟赵勋去学校报道，然后把行李都放在宿舍里。

　　走出宿舍楼时，刚好在路口碰到了刘元清。

　　“咦？凌初夏，你怎么在这里？”刘元清看上去很惊讶。

　　凌初夏笑着说：“我表弟考上你们学校了，所以今天送他过来报道，他就住这栋楼，叫赵勋，以后记得多关照关照哦。”

　　赵勋赶紧跟刘元清打了招呼：“学长你好，我叫赵勋。”

　　“你好，我也住这栋楼，之后我可以带你熟悉一下学校。”刘元清的态度特别好。

　　凌初夏跟他道了谢，就带着凌大珍跟赵勋出去了。

　　因为他们来报道的时间比较早，所以他们可以在这里游玩几天。

　　凌初夏跟江沅分开陪着他们俩玩，俩人都没空的时候，就交给了白巧的司机小蔡，反正，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妥帖。

　　最后，赵勋开学了，凌大珍也要回去了，江沅给她买了一张飞机票，并且跟凌初夏一起开车送她去机场。

　　在机场，凌大珍拥抱了一下凌初夏，然后在她耳边说：“谢谢你们，初夏，你是个好孩子，你以后啊，会过上更好的生活的，你啊，跟别人不一样的。”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但是没弄懂她话里的别人指的是谁。

　　等他们到家后，凌奶奶才跟她说了凌小曼怀孕退学的事情。

　　凌初夏说：“这步棋是对的，她给叶枫生一个儿子，明年年纪到了，就可以领证结婚了。只要有了结婚证，她这辈子就可以死乞白赖待在叶家过好日子了。”

　　凌奶奶有些哑然，好一会儿才说：“那样就是好日子了吗？”

　　“是她选的好日子，她跪着也要走完的。”

　　一个月后，琳达带着两个同事再一次飞来了京市，两边确立了完整的合同，然后在凌初夏那个简陋的办公室签下了名字。

　　郝仁说：“老板，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间大一点的办公室。要不然，下次再有商务伙伴过来，可能会被我们办公室的简陋给吓到。”

　　凌初夏说：“我同意，你现在就可以让人去寻找更好的办公室了。但一定要注意，我们是创业中的公司，所以一切要以简洁大方为主，要杜绝铺张浪费。包括装修也是这样的，简单一点就好，简单的最好看。”

　　“就是要省钱嘛。”郝仁说。

　　“你明白就好，后面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能省则省。还有，不要把钱用在那种不必要的东西上。”

　　郝仁说：“老板，像你这么精打细算，以后会成为大富豪的。”

　　“是吗？借你吉言了。”

　　其实，凌初夏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西瑞尔的叔叔是M国比较出名的一个大商人，能够跟他合作，属于天上掉馅饼了。

　　两边的合作比较明确，凌初夏这边出食谱、配方、商标、店名、经营模式、员工培训等，那边负责开店、经营，另外，还会在当地选择工厂生产一模一样的料理包。

　　其他都很简单，而且大部分事情都是由对方去完成的。

　　对于凌初夏来说，比较麻烦的只有员工培训这一块，这需要凌初夏本人亲自带着宋来福这样的金牌店长飞过去做培训。

　　但凌初夏只有寒假才有空，而且宋来福不会说英语。

　　好在对方也清楚他们的情况，加上那边也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所以员工培训的时间就定在了寒假。




126.  第126章   不懂礼貌的人

　　宋来福跟宋平安也接到了一个全新的任务, 就是需要他们俩一起学习英语，要在凌初夏寒假之前掌握基本的口语交流。

　　店里会给他们俩安排专门的英语课程，就是会辛苦一点, 要利用业余时间去学习。

　　但只要学好了, 到时候就可以跟凌初夏一起去M国进行员工培训。

　　不光可以出国，还可以多发奖金，所以兄弟俩都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凌初夏在会议上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郭培突然说：“老板，我们能不能一起学习, 最后一起参与这个人员的选拔？我的意思是, 到最后, 谁的外语学得最好, 就让谁去国外参加培训的工作。因为, 我们这些人的工作水平其实都差不多，特别是老员工，没一个差的，要比的，其实也就是外语了。我跟熊亮其实也挺想参加的，还有其他的员工们，也都这个意向。老板,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凌初夏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 说：“那就这样吧, 不报什么外语班了，我直接找一个外语老师，去店里利用下午或者晚上的休息时间给你们上课。只要想参加的员工, 全都可以参加学习，等最后课程结束了，咱们验收成果。就按照郭培说得这样，谁的外语学的最好，工作上也很出色的，就挑选最优秀的两个人跟我一起过去。这样，你们大家觉得可以吗？”

　　所有人都点点头，王婶也说：“我们这些年纪大的、拖家带口的，虽然不想出国了，但要是有空，我们也挺学一门外语的，老板这个决定我支持。”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熊亮说：“那老板，这老师要怎么安排课程啊？”

　　“这个让郝仁给你们排，你们可以自己提意见，比如周一去总店，周二去分店，这个你们随意，只要你们自己协调好就行。”

　　郝仁点头说：“可以，这个我来帮他们协调好。”

　　会议结束后，宋来福带着分店的员工打面的回去继续工作，凌初夏跟郝仁一起走出总店，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忙到现在，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凌初夏伸了一个懒腰，“最近一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们了。”

　　郝仁说：“老板不也很辛苦吗？再说了，该给员工发的奖金都发到位了，辛苦也不算什么了，他们来打份工，不就是为了多赚一点钱吗？咱们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大家都巴不得更忙一点呢。”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你了。”凌初夏说：“对了，办公室那边装修得怎么样了？”

　　郝仁说：“差不多该收尾了，我刚好要过去一趟，老板跟我一起吗？”

　　“行啊。”凌初夏便骑上自行车，跟郝仁一起去了新租下来的办公室。

　　新办公室在就在路边的那栋楼房里面，位置还是不错的，也有停车的地方，办公室选择了三楼，不高不矮，不到一百平米的地方，划出来了总经理办公室、财务档案室以及外面的大办公室。

　　装修选择了简装，就是粉刷了白色的墙面，然后装上了正常的日光灯，看上去窗明几净。

　　办公室里的桌椅等物买了一手的，但都是比较便宜的桌椅，所以花销并不大。

　　凌初夏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的房间都布置好了，就等着散了味道就可以搬进去了。

　　“效率很高啊，能遇到你这么优秀的员工，我可真是太幸运了。”凌初夏赞叹道。

　　郝仁说：“这话说反了吧，我才是庆幸的那一个，要不是当初在沪海市遇到老板你，我怎么可能在深市那边把想做的事业完成呢？我就没见过老板你这么好说话的投资人，给了钱就什么都不管了，一切都让我自己做决定，给了我最大限度的权利。我是非常非常感谢老板的，没有老板，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那咱们俩互相感谢，希望以后合作得越来越好，一起把状元店做大做强。”凌初夏笑着说。

　　“老板放心吧，咱们的状元店，一定会成为首屈一指的餐饮企业的。”

　　“行了，这边也看完了，我准备回去了，你呢？”

　　郝仁说：“我要回办公室了。”

　　“那行，我先走一步啊。”凌初夏说：“我啊，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将这些事情一一定下，凌初夏总算从忙碌中松了一口气，也终于能在周末的时候睡个懒觉了。

　　“不知不觉，天气都冷下来了，我完全没有享受到这个秋天，就已经要入冬了。”凌初夏躺在院子的躺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哀叹自己因为繁忙而失去的秋天。

　　这是她时隔一个多月睡过的唯一一个懒觉，醒来后整个人心满意足，到现在嘴角都挂着笑。

　　就是身体依旧懒洋洋的，所以江沅把躺椅搬到了院子里，让她躺着晒太阳。

　　凌奶奶正在厨房做午饭，凌小阳在给她打下手，所以院子里只有凌初夏跟江沅两个人。

　　江沅就坐在凌初夏的身边，时不时给她喂一颗冬枣，然后再把她吐出来的核儿给接过去。

　　“那你想不想去哪里玩一趟？明天咱们可以去郊游。”江沅说。

　　凌初夏想了想，说：“算了，我不想去郊游，我根本不想动……倒是有点想去外婆之前带我们去过的那个疗养中心泡泡温泉，然后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里躺着看风景。”

　　江沅立刻说：“那我现在就给外婆打电话，吃了午饭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好，谢谢你。说起来，我们都好久没有去看过外公外婆了，他们会不会不高兴啊？”凌初夏拉住江沅的大手晃了晃，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来。

　　江沅说：“不会的，我每次都在电话里说了，你确实是很忙，他们都很理解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等着，我去给外婆打电话。”

　　“好。”

　　江沅去了室内，凌初夏继续躺在那里晒太阳，晒了没一会儿，就又开始迷糊起来了。

　　等江沅打完电话走出来，发现凌初夏居然就这么晒着太阳睡着了。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接着就轻手轻脚回到屋里拿了一条小毯子出来，然后盖在了凌初夏的身上。

　　凌初夏睡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迷迷糊糊做了一个记不得的梦，就被饭菜的香味儿给唤醒了。

　　“嗯？吃午饭了吗？”她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这个香味，是炸大虾呀！”

　　江沅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是的，最后一道菜了，炸好了大虾就可以吃饭了。”

　　“那醒得太及时了。”凌初夏搓搓手，然后慢慢站起来，“我去洗个脸，准备吃饭。”

　　她洗了手脸就钻进了厨房，凌奶奶笑着说：“快来端菜，准备开饭啦。”

　　“好！”凌初夏看到灶台旁边的那一筐正在滤油的炸大虾，伸手就拿了一个送进嘴里，“唔！真香！”

　　然后不等凌奶奶说，就赶紧端着一盆红烧肉跑出去了。

　　凌小阳也赶紧帮忙端菜盛饭，忙活了一会儿，凌奶奶也端着最后一道炸大虾出来了，午饭正式开始。

　　芋头红烧肉、凉拌蒸茄子、炒青菜、番茄蛋汤和最后端上来的炸大虾，是非常丰盛的一顿午饭了。

　　放在这个年代，凌初夏他们家的伙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毕竟，很多人家到现在也只能几天吃一次肉，能保证每天都有鸡蛋吃，就算是不错的伙食水平了。

　　凌初夏先给凌奶奶舀了一碗蛋汤，就赶快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真的太好吃了，软烂香酥，奶奶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

　　凌小阳也说：“是的是的，奶奶做的菜可比我们学校的食堂好吃太多了，我今天中午要吃三碗饭！”

　　凌奶奶说：“你们学校的食堂做菜那么难吃啊？”

　　“也不是难吃，但肯定没有奶奶做的好吃啊。”凌小阳说：“而且只有一个食堂，做菜永远是一个味儿，大家有时候不想吃食堂，就去买方便面吃。”

　　“方便面啊，那玩意儿吃多了上火的。”凌奶奶说。

　　凌小阳说：“不要紧的吧，我一星期吃好几次呢，也没见上火。”

　　凌初夏说：“奶奶你不用管他了，他们小孩子吃点方便面没关系的。不过，方便面没有营养，你要是吃方便面，可以搭配一点鸡蛋什么的。”

　　“哦，我知道了。”凌小阳吐吐舌头，继续吃饭。

　　他的生活费永远充足，虽然都是提前借款，但凌小阳却因此可以跟别的同学吃一样的伙食，所以他是不馋肉的，他就是馋家里的这个味道。

　　凌初夏说：“上次之后，还有人继续欺负你吗？”

　　“没有了，我想了一个办法一次性解决了，江哥教我的那个拳法也很好用。所以，你们放心吧，我现在每天都能安心学习。还有，我每天早上都会晨跑的，现在身体也越来越好了。这次的小测验，我门门都是前三名。”

　　凌奶奶说：“明天上午要去医院复查，之前医生说过了，要是这次去了没什么问题，再过去，就是半年后了。”

　　“那多好啊，恭喜你了。”凌初夏没什么感情地说完这句话，又夹了一只炸大虾吃下去了。

　　等午饭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想起来泡温泉的事情，赶紧问江沅怎么样了。

　　江沅说：“外婆刚好有点事情去不了，但她说了，让小蔡下午开车过来接我们，我们自己直接过去了。”

　　“外婆下午有什么事啊？”凌初夏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外婆没有细说，但应该是跟表姐他们有关的。”

　　“哦，那下午我们自己去。奶奶，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疗养中心泡温泉？反正车上有空位，坐得下。”凌初夏看向凌奶奶。

　　凌奶奶说：“你忘啦？我刚刚才说的，明天早上要带凌小阳去医院复查，我是去不了的，你跟小沅自己去玩就好。”

　　“对哦，我都睡迷糊了，哈哈哈哈。”凌初夏说：“那就只有我跟江沅自己去了。”

　　吃过午饭，江沅跟凌小阳收碗洗碗，凌初夏就去卧室收拾换洗衣物。

　　凌奶奶把江沅喊到了客厅，然后小声说：“小沅，去那边的话，记得住两个房间，还有别的事情，奶奶也不想多嘴，但我们初夏是女孩子，所以，你别怪奶奶话太多。”

　　凌奶奶满脸都是慈祥，江沅便说：“奶奶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

　　“恩，你是个靠谱的人，这一点我是相信的，那你们去玩得开心一点。初夏前阵子太辛苦了，一下子瘦了那么多，是得让她好好休养休养。”

　　凌初夏并不知道凌奶奶跟江沅的私人谈话，她这会儿还在思索要带什么样的内衣裤跟睡衣过去呢。

　　听说最好是成套的内衣裤，睡衣也不能是那种花花草草或者动物图案的。

　　她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内衣裤跟睡衣，但也发现自己符合要求的内衣太少了，等下星期，她要好好去商场采购一点。

　　到时候可以约上黎欣欣一起去逛街，刚巧她们俩也很久没见面了。

　　所以说，又要学习又要搞事业，就会变得没有一点私人时间，接下去的时光，凌初夏要好好跟朋友们都联系联系。

　　收拾好东西，没过一会儿，小蔡就开车到了门口。

　　凌初夏跟江沅坐上车，高高兴兴去了疗养中心。

　　天气转凉以后，休息日的疗养中心总是有不少人。

　　凌初夏跟江沅一人要了一间房，小蔡就说：“我得回去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回去？给我个时间，我到时候来接你们。”

　　凌初夏说：“我们明天下午或者傍晚回去都可以，看小蔡哥你的时间，怎么方便怎么来。”

　　“那我就傍晚六点来接你们吧，那个时间段我是有空的。”

　　“好，那小蔡哥再见。”凌初夏跟江沅目送小蔡离开，然后俩人就背着包去了房间放行李。

　　放好行李，凌初夏就去泡了一会儿温泉，等泡到身体都发软了，她才换了轻便的衣服走出来，在户外的设施里散散步。

　　因为他们俩泡的是男女分开的那种大温泉，所以凌初夏这会儿跟江沅是分开的。

　　当然了，这里也有那种小型的家庭温泉，凌初夏一开始是想跟江沅一起泡单独的家庭温泉的，但江沅誓死不同意，所以只能分开行动了。

　　凌初夏散了步，又去茶室那边要了一杯热茶一份点心，就坐在那儿舒舒服服地翻看杂志。

　　杂志上有莫家豪的照片，还有他的一篇采访，凌初夏正看得高兴，忽然，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学姐，你怎么在这儿？真巧啊！”

　　凌初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过去，发现面前站着那个对她撒过谎的短发学妹。

　　她明明是文科状元，但却偏偏要骗凌初夏自己分数不够。

　　这一点，在她进校后，已经被凌初夏证实了，这个短发学妹叫于春晓，确实是文科状元，而且还是英语特长生，水平相当高。

　　凌初夏虽然不喜欢撒谎的人，但她跟这个于春晓也没什么干系，她进校以后俩人只在学校碰见过两次，只是点头之交，所以见对方热情打招呼，凌初夏也淡淡道：“是啊，真巧。”

　　于春晓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他是中等身材，中等相貌，留着一个寸头，看上去还挺凶的。

　　那男青年一看见凌初夏就两眼放光，立刻说：“春晓，这是你的学姐？你们学校也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是的，学姐是我们华大的校花，在校外也很出名的哦。”于春晓笑着说：“学姐，这是我的朋友纪鑫磊，我是沾他的光才能来这种地方玩耍的。学姐是怎么过来的呀？”

　　这个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所以于春晓才会这么问。

　　凌初夏说：“我也是沾了别人的光才过来的。”

　　她跟于春晓并不熟悉，不需要跟她解释什么，所以说完这句话，她就不说了。

　　于春晓笑着说：“哎呀，学姐怎么这么生分啊，你是跟谁来的，难道不能告诉我吗？哦，我知道了，你是怕你男朋友知道了是不是？不要紧的啦，学姐你这么漂亮，还有外国学生喜欢你，江沅学长肯定能理解的，对不对？”

　　凌初夏笑了笑，说：“我的茶喝完了，该回去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打算把杂志放回架子上，然后过去找江沅。

　　但是，凌初夏站起来后，纪鑫磊的眼睛就变得更直了。

　　他没想到凌初夏除了脸漂亮，连身材也这么好，高挑窈窕、腰细腿长，简直是极品了。

　　“哎，这位学生，不用那么着急回去的嘛，既然都是认识的人，不如大家交个朋友呗？”纪鑫磊挡住了凌初夏的去路。

　　凌初夏说：“我不随便跟人交朋友的，另外，这个地方不是一般的地方，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如果我在这里大喊你耍流mang，到时候，大家的面子上都不好看，所以，我建议你让开一点。”

　　纪鑫磊脸一板：“不愧是美女，真他妈的不给面子。”

　　凌初夏没说什么，但她见纪鑫磊把路的位置让开了，便冷笑一声走过去了。

　　等她离开后，于春晓说：“你要是对我学姐感兴趣，也还是有机会的，我可以帮你创造机会。”

　　“算了吧，我没什么兴趣了，她长得再好看，我也不喜欢她这样的臭脾气，我可伺候不起。”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于春晓说：“真的不再试试吗？这么好看的人，可是很难遇到的。”

　　“再说吧，主要是她太好看了，我也不确定她跟了哪一个男人，万一对方是个厉害人物，那我可是招惹不起的。我现在要去打牌，你跟我一起吗？”

　　“好啊，我帮你看牌嘛，保证你赢。”说完，于春晓就跟纪鑫磊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凌初夏走出茶室后，在大厅那边见到了江沅，她没有说刚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只是笑着跟江沅说想出去散散步，于是，江沅就陪她出去散步了。

　　到了晚上，凌初夏又泡了一次温泉，然后回房睡了一个非常舒服的觉，这才觉得整个人的疲惫都被缓解了。

　　至于她准备的那些内衣跟睡衣，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因为江沅压根就不进她的房间，而且，也不允许她进自己的房间，简直就柳下惠差不多了。

　　“我要找时间去谢谢外婆，要不是她让我们来泡温泉，我肯定不会这么快就放松过来了。”凌初夏眯着眼睛喝了一口热牛奶，然后笑着说：“你说，我们俩要不要回去陪外婆住几天？”

　　“当然好啊，等回去以后，你就打电话跟外婆说，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江沅说：“早餐够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什么？”

　　早餐厅里的人还挺多的，凌初夏吃完了面前的东西，就说：“我已经吃饱了，现在想去外面散散步，然后咱们俩去打乒乓球吧。”

　　江沅正要说话，就见餐厅的入口处跑过来一个短发女生，然后走到这一桌兴奋地说道：“天啊，学姐，你居然是跟江沅学长过来的吗？昨天我问你，你怎么不说啊？”

　　凌初夏对这样不懂礼貌的于春晓已经感到非常反感了，她冷冷道：“我跟你不是很熟，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于春晓笑着说：“哎呀，学姐，你这是生气了吗？我说话是不是有点没大没小了，哎呀，真的对不起啦，我一直是这样的，家里人也经常批评我。我跟你道歉，不好意思啊。”

　　凌初夏没看她，只是说：“江沅，我们出去吧。”

　　“好的。”江沅也没有理睬于春晓，他拉着凌初夏的小手，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早餐厅。

　　他们俩刚好跟刚刚走进来的纪鑫磊擦家而过，纪鑫磊盯着江沅看了一会儿，就走到了于春晓的身边。

　　“你们校花身边的那个男人，我怎么不认识啊？整个京市，没有我不认识的男青年啊。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纪鑫磊问道。

　　于春晓说：“叫江沅。”

　　“江沅？没听说过啊？他是哪家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哥哥是个做生意的，很有钱，他爸爸是我们省的一把手，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于春晓说：“不过，他能来这种地方，说明家里应该还有其他关系或者背景吧？”

　　纪鑫磊说：“也不一定，说不定是蹭别人的。”




127.  第127章   破窗

　　“能蹭别人的好处来这种地方, 说明关系也很不错了。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吧。”于春晓说：“怎么样？现在看见我学姐跟着的男人了，你还是不敢对我学姐下手吗？”

　　纪鑫磊说：“你这次是怎么了？怎么一直要我对你的学姐下手？你学姐虽然很好看, 但已经是个二手货了, 就算我很感兴趣，也不是那么迫切的。你这么急吼吼的要把学姐推给我，怕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于春晓说：“你觉得我能有什么目的？”

　　“我哪儿知道你？你的心眼儿能转五道弯的，我要是能猜到你的目的，那我也去华大读书了。”纪鑫磊嗤笑一声。

　　“那你就别猜了，反正啊, 你只要想想自己要不要试试我学姐就行了。这可是华大校花, 而且还是个小企业家, 就算是二手货, 睡一睡也不吃亏吧？就那个脸蛋跟身材, 你历任女人里头谁比得过她啊？”

　　“你这话倒也没有说错，你们校花这个长相，在女演员里面都很少见，而且身材也那么好……”纪鑫磊眯起了眼睛，“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不过，就算我想试试她，又能有什么法子？光天化日之下, 我总不能强抢吧。”

　　“只要你想，我就能帮你制造机会。你别忘了, 我跟她可是一个学校的, 在学校里，是非常容易操作的。”

　　纪鑫磊说：“我还是得考虑考虑，虽然她旁边那个男人的家里只是你们省的一把手, 但通常这样的人，头上总有关系好的那一派，万一触了人家的霉头……”

　　“你可真没用，做一点事情就畏首畏尾的！”于春晓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你还是算了吧，就你这样的也不配试试什么华大校花了。这种事，还是得看你大哥的，也只有你大哥才有魄力。”

　　“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比我大哥差了？不就是个华大校花吗？行！你给我安排安排！我还就不信了，我还能比我大哥差！”纪鑫磊气得脸都红了。

　　于春晓这才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那你等着我帮你安排吧。对了，你不是认识什么港城来的小导演吗？到时候一起叫上，拍个好片子呗。”

　　“哟，你这口味挺重啊，还要拍成片子？那我不是被拍下来了吗？”

　　“你不会戴个帽子或者面具啊？就你这张脸，还是藏起来比较好。到时候，镜头对准我那位美丽动人的学姐就行。”于春晓的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的光。

　　纪鑫磊说：“保证不会拍到我的脸就行，到时候，咱们把片子卖去港城，还能赚一笔外快呢。”

　　“一定可以赚很多的，这可是华大校花，要头脑有头脑、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钱还有钱，但是这样的女人，却被你这样的人给糟蹋了，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看的。”

　　“我说，你这心肠也太黑了吧。真要是把片子卖去了港城那边，你学姐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啊？”纪鑫磊伸手拍了一下于春晓的肩膀。

　　于春晓冷冷道：“她要不要做人，与我何干？”

　　“行！够冷酷，够无情，够黑心！”纪鑫磊竖起一个大拇指。

　　“行了行了，别拍我马屁了，我快饿死了，赶紧去吃饭吧。”

　　走出早餐厅的凌初夏跟江沅这会儿正在林间散步，这个时节的树木虽然没有了繁茂的枝叶，但在明媚的阳光下，依旧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凌初夏拉着江沅的大手，像小朋友那样在他的手心里划圈圈。

　　“江沅，刚才那个女生，你认识吗？”凌初夏问道。

　　江沅说：“我不认识。”

　　“她是我们高中的学妹，也是今年的文科状元，现在跟我们一个大学，你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在报纸上看过文科状元的报道，不过没有照片，所以不知道就是这个人。”江沅说：“这个人怎么了？我觉得她对你的态度不太友好，而且，她很不懂礼貌。”

　　“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凌初夏说：“我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不清楚为什么她对我充满敌意。昨天也是，破坏了我的好心情，我都不想在这里玩儿了。本来我还挺想在这里多玩一会儿的，真是扫兴。”

　　“那我们回去吧，疗养中心这边有班车会开出去，我们坐下一班班车回去，再打个电话给小蔡哥，让他晚上不用来了。”江沅说。

　　“我赞同，那咱们回去吧，我们可以去逛商场，顺便看个电影约个会。”凌初夏兴致勃勃。

　　于是，两个人就回了房间收拾行李，打电话通知了小蔡，然后坐上疗养中心的定时班车回了市区。

　　凌初夏兴致勃勃拉着江沅去逛内衣店，还挑了好几套漂亮的内衣问江沅：“这种款式的你喜欢吗？这个颜色你觉得怎么样？我穿这种的会不会好看啊？”

　　年轻的店员小姐姐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俩偷笑，江沅耳根子都红透了，但面上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这个还不错，这个应该挺适合的，你喜欢就买。”

　　凌初夏便把江沅说不错的几套内衣都抱了起来：“就买这些。”

　　这家店的价格不算便宜，凌初夏一口气买了好几套，属于大客户了，店员小姐姐非常高兴，还说凌初夏要是下次再来，可以给她一个折扣。

　　买好了漂亮的内衣，凌初夏拎着购物袋走出去，江沅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你紧张啊？”凌初夏突然凑过去问道。

　　江沅说：“我不紧张。”

　　“可是你刚才的耳朵非常红。”

　　“我那是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女性的店铺，我是第一次进去。”江沅说：“幸好里面没有其他顾客。”

　　凌初夏说：“我就是知道你会怕羞，所以才特地在没有其他顾客的时候走进去啊。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贴心？”

　　“是啊，我为你的贴心感到高兴。”江沅笑着低下头，在凌初夏的额角亲了一口。

　　附近人来人往，好多人看着这对登对的小情侣，都释放了善意的微笑。

　　接下去，凌初夏又逛了其他的店铺，帮自己和江沅买了新的冬装跟鞋子，又帮凌奶奶挑选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跟羽绒裤。

　　卖羽绒服的店铺是老板自己在做店员，见凌初夏买的多，就说：“咱们店里今天有活动，你买的价格已经可以赶上活动标准了，可以送一件这样的棉袄，你挑挑看呗。”

　　赠送的棉袄都挂在同一个架子上，标的价格比较便宜，应该是清仓处理的成货，颜色相对比较老气或者太过鲜艳，尺码也不齐全了。

　　但毕竟是免费送的东西，所以凌初夏还是过去一件一件看了一下，想挑选一件合适的带回去，让凌奶奶当做家居服穿也不错。

　　但可惜的是，这些棉袄里面没有适合凌奶奶的款式，唯一一件适合她的尺码的，颜色又太过鲜艳了，就算拿回去了，凌奶奶也不会穿的。

　　至于凌初夏自己，肯定不会选择这种老气的棉袄。

　　江沅就更不用说了，这位少爷从小就穿好衣服，这种清仓处理的东西凌初夏都不好意思让他碰。

　　所以看到最后，她只能拿了一件浅灰色的小号男士棉衣，然后让老板包起来。

　　老板说：“这个尺码很小的，要很瘦很矮的人才能穿。”

　　凌初夏说：“对，就是给很瘦很矮的人穿的。”

　　“那行，我给你包起来。”

　　买好了东西，凌初夏去买了电影票，跟江沅一起看了一场电影，在西餐厅吃了一顿牛排才高高兴兴地打车回去。

　　凌奶奶没想到他们俩这么早就回去了，就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拎着大包小包的？”

　　“我们吃了早饭就回市区了，然后去逛了街。这不是要过冬天了吗？所以买了一些冬装，奶奶快来试试这个羽绒服，质量可好了，多冷都不怕了。”凌初夏笑着说。

　　江沅把东西全都拎到客厅放下，然后就去洗了手，给凌初夏倒了一杯热水。

　　凌奶奶试了羽绒服，立刻高兴地说道：“这衣服是不错，这么厚实，冬天足够了。”

　　“恩，还差几件羊绒衫，不过今天没有看到好看的，过段时间换个商场再看看。”凌初夏说：“这是奶奶的羽绒服跟羽绒裤，还有这个是给凌小阳的棉袄，奶奶拿给凌小阳试一下吧。我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就不用穿了。”

　　凌奶奶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小阳也有一件啊？”

　　“对，我们在羽绒服的店里消费多，所以老板送了一件棉袄。我看来看去，没有适合奶奶的棉袄，所以就拿了一件男士的最小号。反正是白送的东西，不能浪费了是不是？”

　　虽然凌初夏是这么说的，但凌奶奶还是很高兴，她立刻把凌小阳给喊了进来：“小阳啊，快点进来试衣服！”

　　凌小阳正在背英语单词，听见声音放下书本跑过来，还有点好奇：“试什么衣服啊？”

　　“初夏他们今天去逛商场，这是给你的新棉袄，你快来试试看。”凌奶奶笑眯眯地拿起那件浅灰色的新棉衣。

　　凌小阳愣住了，他看着凌奶奶手里的新衣服，不会动了。

　　凌初夏说：“你傻愣着做什么呢？奶奶叫你试衣服，听不见了呀？”

　　“啊？啊……哦！我知道了，我来试试。”凌小阳这才反应过来。

　　凌奶奶帮凌小阳试了一下新棉衣，没想到还挺合身的，虽然稍微有一点点宽松，但冬天还要穿厚毛线衣，所以大小是合适的。

　　“哎呀，刚好一身，初夏你的眼睛还挺准的呢。”凌奶奶笑了起来。

　　凌小阳有点儿紧张地说道：“我其实不用新衣服的，江哥穿了不要的衣服给我就行了，江哥的衣服都是好衣服。”

　　凌初夏说：“没事儿，你慌什么啊？这衣服不要钱，是老板送的。”

　　虽然凌小阳捡了不少江沅不要的旧衣服，但因为他要去读初中的关系，所以开学前，凌奶奶还是给他买了一些便宜的新衣服。

　　另外，凌大强也从A市那边给凌小阳寄了一些衣服过来，也都是便宜货，但好歹都是新衣服。

　　所以凌小阳在学校穿得并不算差，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但他确实没想到，凌初夏出去逛街，居然还能给他买新棉衣，虽然她说这是免费送的，但凌小阳还是高兴坏了，他低头看着身上的浅灰色棉衣，简直恨不得现在就穿去上学。

　　“谢谢你。”凌小阳低着头说：“这棉衣真好看。”

　　“啊，不用谢，你能穿就行，至少不会浪费了。”凌初夏摆摆手，把自己的新衣服拎进屋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凌小阳就收拾好了书包跟换洗衣物，然后穿着新棉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江沅刚好跑步回来，看到凌小阳的这身打扮，就说：“现在就穿这个棉袄是不是早了一点？你不热吗？”

　　凌小阳愣了一下，说：“是有点热，但是不要紧的，天气预报说马上就要降温了，我得带一件厚一点的衣服过去。”

　　“恩，那就随你了。”江沅没说什么，只是走进屋里洗澡。

　　凌小阳要赶学校的班车，所以要提前吃早饭，凌奶奶简单给他煮了一碗青菜鸡蛋面，他吃完就去出门去赶公交车了。

　　等凌初夏睡好了起来的时候，凌小阳已经不在家里了。

　　吃过早饭，凌初夏就跟江沅一起去了学校。

　　上完一天的课，她头一回跟室友们提议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丁小菊说：“初夏，你已经忙好了吗？有时间出去玩了？”

　　“对啊，我终于忙好了！所以，为了庆祝我终于有时间可以玩耍了，今天你们想玩什么我都请客，吃饭我也包了！”凌初夏非常阔气地说道。

　　徐梦立刻说：“就咱们学校往南那条街，新开了一家店，可以吃饭，可以跳舞，听说还有歌手过去唱歌的，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就是没有钱。凌初夏，要是我说想去那里吃饭跳舞，会不会太贵了啊？”

　　凌初夏说：“不会，今天我高兴，多贵我都请。”

　　对她来说，正常的消费都不算什么的，毕竟她赚得多。

　　就算已经把食品工厂那边需要升级的钱都打过去了，但她的账户里依旧还有很多钱，就算又买了几套房子，她也还有很多钱。

　　并且，她的各种生意也一直都在赚钱，所以，她完全不介意请室友们消费贵一点。

　　见凌初夏这么说了，丁小菊就说：“那我们就托初夏的福，也去见见世面吧。”

　　不过，也有人晚上有约会所以去不了的，最后，就只有凌初夏、丁小菊、徐梦跟于锦四个人可以去。

　　她们在校门口打了一辆车过去，到达店里的时间还比较早，只坐了零星几个客人，但里面的环境确实不错，还放着很时髦的粤语歌曲。

　　服务员很热心地告诉她们：“趁现在没人，可以往前面坐，再过一会儿客人多了，就有歌手来唱歌了，坐前面可以看得更清楚。”

　　她们道了谢，挑了一张靠前的桌子坐了下来，然后就是点单。

　　因为这是凌初夏请客，所以大家都让凌初夏做主随便点。

　　凌初夏看了菜单，虽然价格比其他饭店要稍微贵一点，但也不离谱，便按照年轻人的口味点了一些店里的招牌菜，又问大家要不要喝酒。

　　“不要点酒，我们女孩子在外面还是要谨慎一点。”于锦小声说。

　　“那好，就喝饮料吧，喝椰子汁怎么样？”

　　“好啊。”

　　点好餐，凌初夏跟丁小菊去了一趟洗手间。

　　丁小菊说：“初夏，你前阵子真的瘦了很多，下巴越来越尖了。”

　　“我奶奶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没办法，我们创业期的小企业就是要拼命才能赚钱啊。”凌初夏笑了起来。

　　“你是真心喜欢做生意啊。”

　　“我一开始是为了养活自己才开始做生意的，但做起来了以后，才发现真的很有趣，现在是真的喜欢上了。”

　　“真好啊，我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好像都是别人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

　　凌初夏说：“有什么关系，你还年轻，早晚能找到自己的喜好呢。”

　　凌初夏说完，就走出隔间去洗手。

　　刚刚拧开水龙头，就看见另一个隔间里走出来了一个打扮精致的于春晓。

　　“学姐，真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吗？”于春晓笑着打了一个招呼，见凌初夏没有理睬她，她也一副不介意的样子，而是笑嘻嘻地走过来跟凌初夏一起洗手。

　　丁小菊这个时候也走了出来，于春晓看了一眼丁小菊，说：“这位也是咱们学校的学姐吧，我在学校的时候见过你。”

　　“啊，你好？”丁小菊没见过于春晓。

　　凌初夏这个时候已经洗好手了，就说：“小菊，我在外面等你。”

　　“啊，好的好的，我马上就来。”丁小菊赶紧洗了手跟了出去，把于春晓一个人丢在了洗手台前。

　　等出去以后，丁小菊说：“初夏，这个学妹是谁啊？我看你很不高兴的样子，她惹过你？”

　　凌初夏说：“她这个人不太礼貌，我跟她也不熟。”

　　“恩，我看她……觉得有点怪怪的，她身上这套衣服，是不是你之前穿过一次的？”丁小菊说。

　　凌初夏说：“是的，我上周穿过的。”

　　“我就说看着有点眼熟，鞋子也是同一个款式的吧？还有她的发型，跟你穿那套衣服那天一模一样。”丁小菊说：“这人怎么回事啊？”

　　凌初夏微微皱起了眉头：“我那天也是这个发型？”

　　“是的，你那天就是这个发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你头上的发夹很好看，徐梦还问你在哪里买的。你说你不知道，因为是一个朋友送给你的。”

　　凌初夏还想说点什么，但她们已经走到餐桌前了，她便说：“咱们换个话题吧，不要破坏了今晚的气氛。”

　　“好。”丁小菊点点头，看向桌子上已经端上来的两道凉菜，“这么快就上菜了啊。”

　　“是啊，客人也多起来了，我太期待一会儿的歌手唱歌了。”徐梦很兴奋地说道。

　　这里的上菜速度还是不错的，菜很快就上齐了，她们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店里的客人也坐了一大半，歌手便走了出来开始唱歌。

　　让凌初夏感到惊喜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完整的乐队在帮歌手伴唱。

　　虽然她们都不认识这个女歌手是谁，但歌手的演唱非常精彩，歌声沁人心脾，连凌初夏都跟着大家一起欢呼鼓掌，并且高呼再来一首。

　　之后，餐厅快速满座，开始有人在舞池那边带头跳起舞来。

　　徐梦拉着于锦也去凑了热闹，丁小菊笑着说：“初夏，你不去跳舞吗？”

　　“我不去跳了，我只想听歌。”

　　“我也不去了，我陪你一起。”

　　她们一直玩到八点半才结了账回去，除了餐费之外，每个人还收了一点入场费，但最后结账的价格并不算贵，凌初夏便说：“这家店还不错，等学期结束的时候，我请咱们一个宿舍一起来玩一次。”

　　“好啊好啊，谢谢你！”徐梦高兴地蹦了起来。

　　凌初夏打了车，先把室友们送回学校，自己才回了家。

　　凌奶奶在客厅看电视，江沅在书房学习，见凌初夏回来，凌奶奶就问她晚上开心不开心。

　　“挺开心的。”

　　虽然遇到了一个不怎么想碰见的人，但之后的一切还是很开心的，而且于春晓坐在很远的地方，后续也没有凑过来。

　　一转眼就到了周五，凌初夏中午跟江沅一起吃了饭，然后在教学楼前面跟他分开。

　　今天晚上他们要去白巧家里，所以下课的时候江沅会过来接她。

　　上完下午的课，凌初夏刚刚走出教室，就看见一个系里的年轻老师走了过来，她说：“凌初夏，你跟我过来一下，有点事情我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是跟什么有关的事情？”凌初夏问道。

　　老师说：“你先过来吧，这里不方便说话。”

　　“好，那邓老师等我一下，我让我室友帮我带句话。”凌初夏拉住了丁小菊，然后低声说：“邓老师找我有点事情，你去江沅停车的地方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等我一会儿。”

　　“好的，没问题。”丁小菊摆摆手，笑着离开了。

　　凌初夏跟着邓老师往外走，走着走着，凌初夏说：“咱们不去系里的办公室吗？”

　　“对，不去，咱们去活动室那边。”

　　“哦。”凌初夏想到邓老师是学校某个社团的负责人，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只是跟着她一起去了活动室。

　　这里的活动室都是学校给各个社团使用的，大的社团可以分到大的活动室，小的社团只有小活动室，但一般来说，都是足够使用的。

　　邓老师带着凌初夏走进其中一间活动室，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一走进去，凌初夏就意识到情况不太妙了。

　　因为活动室里的窗户全都挂上了厚厚的窗帘，遮挡了外面的全部光线。

　　室内亮着日光灯，两个男人正坐在里面翻看报纸，其中一个男人就是在疗养中心见过的纪鑫磊。

　　“哟，来了啊，辛苦你了，邓老师。”纪鑫磊笑着站了起来。

　　邓老师说：“不辛苦，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咱们隔壁两间活动室都没有人，这道门我也事先装了隔音，所以应该没事的。不过，还是建议你们小声一点，不要引起太大的动静。还有 ，尽量速战速决。”

　　“去你M的，老子怎么速战速决？老子都是很久的！”纪鑫磊说：“咱们只要堵住她的嘴，不就没事了吗？”

　　面对这样一副光景，就算凌初夏再傻也差不多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更何况，那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的面前还放着一台摄影机，凌初夏这会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看了一眼被邓老师反锁上的门，开始思索要如何从这里跑出去。

　　隔壁两间活动室没有人，如果她大声喊叫，获救的几率比较小。

　　加上对方人多，还有两个大男人，打架是绝对打不过的，所以只能想别的法子。

　　凌初夏来过这里的其他活动室，知道活动室的格局都差不多，窗户后面就是面向篮球场的那条路，所以外面的声音是很嘈杂的，就算这里有一点动静外头也听不太清楚。

　　“哟，咱们的校花同学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被咱们吓傻了吗？”纪鑫磊看着凌初夏，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你放心，我会温柔一点的。你别看我这个人五大三粗的，但我对美女是非常温柔的……”

　　凌初夏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纪鑫磊笑了：“还跟我装纯呢，高中就开始谈对象的人，还有什么听不懂的啊？”

　　邓老师说：“你管她听得懂听不懂呢？赶紧的吧，要不要我帮你按着她？”

　　“去去去，你守着门就行，这种事我自己动手才有劲儿啊。”纪鑫磊搓搓手，然后说：“导演，你快点把摄像机给准备好，一定要把我们校花同学拍得漂漂亮亮的。”

　　那个陌生的男人便站了起来，然后指着那一头地上铺着的垫子说：“那边光线不是太好，要不然，把垫子移到这个灯的下面？”

　　这男人说着一口非常不标准的粤普，应该是沿海那边的人。

　　凌初夏这会儿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对方准备的这么周全，今天怕是不会这么简单就脱身了。

　　但她记得这些活动室的窗户都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窗户，很多插销都不太好使了，木头的窗框也坏了不少。

　　如果真的要逃出去，那就只有破窗而逃一条路了。

　　破窗而逃啊……凌初夏看了看身边的这些东西，用椅子砸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叫纪鑫磊，对吧？”凌初夏忽然开了口。

　　纪鑫磊点点头：“对啊，我叫纪鑫磊，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这么潇洒的男人，我当然会记得你的名字啊。不过，我是真的没明白，纪哥今天是想做什么啊？是想跟我做个朋友吗？那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们找个漂亮的咖啡馆或者西餐厅，一边用餐一边聊天，难道不好吗？”

　　“哟，怎么？想跟我做朋友啊？我也不是不想跟你做朋友的，但我朋友太多了，再说了，你是个有对象的二手货，我一般不跟二手货做朋友。何况，我今天都准备好一切了，要是不能跟你倾情演出这一部作品，我都对不起我们大导演啊。你别看我这个哥们平平凡凡的，他可是港城知名的X级片导演。所以，你放心啊，肯定会把你拍得漂漂亮亮的！”纪鑫磊哈哈大笑起来了。

　　凌初夏果然没猜错，对方带着摄影机过来，就是想要给她拍那种东西的。

　　虽然凌初夏并不在乎什么第一次，但她非常介意被疯狗咬一口，所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从这里跑出去。

　　她站在那里看了看身边的桌椅家具，发现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不太多。

　　门口，邓老师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用一种与她无关的眼神冷漠地看着凌初夏。

　　凌初夏说：“邓老师，你帮他们做了这样的事情，就不怕之后我去报警吗？你可是学校的老师，你做出了这种事情，是要负责任的。”

　　“你会报警？有了这种录像，你还会去报警？你不怕被全天下的人笑话吗？”邓老师说：“这件事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要是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也不说，你把事情瞒下去了，对你是最有好处的。”

　　凌初夏说：“别管我会怎么做了，我只是很好奇，你一个学校的老师，为什么要帮这些人做这样的事情？你不会觉得可耻吗？”

　　“我觉得可耻啊，但是我有自己的考量，你这种有钱人懂什么啊？纪小少已经答应我，这件事之后就会把我送出国，我一直想出国，但是没有机会也没有钱。现在，我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个机会，纪小少还会给我一大笔钱。等这件事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了，所以，你想报警我也不怕的。为了我想完成的梦想，做这样的事情，我也完全不会害怕的。”邓老师慢慢道。

　　“原来如此。”凌初夏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边的窗户跟窗帘。

　　这些窗帘非常厚实，都是绒布的那种质地，要是用头跟肩膀的力量撞过去，应该不会把头脸扎破吧。

　　凌初夏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心一横，没等室内的三人做出任何反应，她已经朝窗户那边跑了过去了。

　　她加速跑到窗边，然后闭着眼睛一头撞上了上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已经跳出了胸膛，她能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陈旧的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头上发出的清晰的撞击声……

　　然后，她跟着一大堆玻璃碎片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快步朝着篮球场那边跑过去。

　　但是没跑几步，她就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但幸运的是，撞破玻璃窗的声响太大了，那头活动室的学生已经被惊动了。

　　他们打开窗户看到了摔倒在地的凌初夏，有人立刻喊道：“有人受伤了！”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而道路的那一头，也开始有学生朝着这边跑过来了。

　　凌初夏趴在地上，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神经一松，在剧烈的疼痛中晕过去了。




128.  第128章   醒过来

　　凌初夏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梦里的她去了一个稀奇古怪的卡通世界，那里有巫师，有怪物, 有猛兽, 还有穿着奇装异服的各种路人甲乙丙丁。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凌初夏开始被里面的怪物追逐，她拼了命地开始逃跑，最后被逼到一座城堡的顶楼无处可逃，凌初夏便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

　　伴随着强烈的下坠感，她“哎呀”一声, 从梦里惊醒过来。

　　“初夏！你醒了？”

　　江沅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 接着她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着：“医生医生！快过来！我大姐醒了！”

　　然后, 就是凌奶奶的声音, 还有白巧的声音，还有一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的声音。

　　凌初夏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雪白的屋顶，她有点儿费力地眨眨眼睛，这屋顶看着不像家里，她这是跑来什么地方了啊？

　　还有，家里人为什么都那么激动和焦躁的, 发生什么事了啊？

　　江沅的俊脸接着进入了凌初夏的视线之中，他的头发看上去乱蓬蓬的, 跟往常的他一点也不像, 他很轻很轻地问道：“初夏，你感觉怎么样？”

　　凌初夏没有说话，或者说她不想说话, 她觉得挺累的，四肢跟沉重，脑袋更沉重，还疼。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刚想闭上眼睛，就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家属都让开一下，别全都围在这里，要给病人新鲜空气的。”

　　“是，我们知道了，这就出去。”凌奶奶的声音越飘越远，像是走出去了似的。

　　接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性的脸进入了凌初夏的视线中，她有着一头整齐利落的短发，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严肃又温和，她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凌初夏觉得自己不回答陌生人的问题好像不太好，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了三个字：“不……想……动……”

　　说完这三个字，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用尽了，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人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但是凌初夏已经不想说话了，就只是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声音发出去。

　　江沅焦灼的声音响起：“医生，她怎么样了？”

　　凌初夏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医生？怎么是医生？那她这是在医院？她怎么了啊？

　　但是，没等她想明白，脑子就越来越糊涂，然后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凌初夏再次陷入了沉重的睡梦中，她在继续做着梦，但这一次的梦跟之前的有所不同了，这一次的梦里，她回家了，就是上辈子的那个家。

　　她看着父母、哥哥们的脸，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她看到自己跟家人一起奔跑跳跃，一起去各地旅游，一起进行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

　　在家人们幸福的笑脸中，凌初夏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想：我不是身体不好常年住院吗？我现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可以又跑又跳还能一口气吃掉这么多食物？我到底怎么了？

　　当她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就看到她的母亲轻轻抱住了她，然后在她耳边说：“初夏，不管在哪个世界里，都要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哦。”

　　凌初夏当时心里一惊，她惊呼一声“妈妈”，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算是彻底醒过来了。

　　她想起了自己身在何方，也想起了自己入院的原因，她被三个人困在活动室里，为了脱困所以头撞窗户跑出来了。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成功脱险了。

　　感谢活动室那些老朽的木头窗户，如果不是这些窗户年代太久，她大概是没有逃生的机会了。

　　不过既然身处医院，那就说明她还是受伤了的。

　　“初夏！你感觉怎么样？”江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凌初夏动了动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她只能用力动了动自己的右手，然后发现右手被一只大手包裹住了。

　　既然不能说话，她便冲着江沅笑了笑，意思是自己没事了。

　　江沅好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他的胡茬长了出来，眼下微微青黑，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憔悴。

　　但凌初夏还是觉得江沅很好看，就算是这样憔悴的江沅，也有一种颓废的帅气。

　　就在这时，江沅眼眶一红，眼泪落了下来：“醒过来就好，我多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凌初夏惊呆了，江沅居然哭了，她到底是昏迷了多久，或是受了多重的伤啊，居然把江沅都给吓哭了！

　　没等她思索完，就有医生跑进来给她做检查。

　　幸好，她伤的不怎么严重，因为那块厚实窗帘的保护，所以她的头脸没怎么被玻璃碎片划伤，只有一些很细小的伤口，但都是可以很快治好的。

　　医生也说，她不是疤痕性皮肤，所以小伤口留疤的可能性不大，只要好好休养，应该是不会影响她的颜值的。

　　她的四肢有一些擦伤和摔伤，也都是不严重的外伤，可以忽略不计。

　　最严重的是她的头部遭到了严重撞击，所以造成了脑震荡，但凌初夏昏迷不醒这么久，症状也减轻了不少了。

　　听医生的意思，再有几天时间，只要她不会头疼想吐，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

　　现在想一想，那天她好像除了头疼之外，也确实没什么别的伤害的记忆。

　　不知道那几个人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抓起来。

　　不过，她当时晕倒在外面，周围的学生大概都去关注她了，屋里的三个人刚好可以趁机逃跑。

　　现在她昏迷了这么久，人都跑了，再想抓住那三个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凌初夏正在漫无边际的想着这些事，就听见病房里响起了一片熟悉的道谢声：“谢谢医生，谢谢。”

　　有凌奶奶的声音，有白巧的声音，有凌小阳的声音，还有吴姐的声音，屋外似乎还有小蔡的声音。

　　看来，大家这是都来了呢。

　　白巧说：“这回可是真的谢天谢地了，初夏没事就行，没事就行。”

　　“是啊，孩子这次遭了大罪了，我一想到那天赶到医院，看到初夏一头一脸的血，我就……”凌奶奶说着说着，开始哭了起来。

　　“奶奶你别哭啊，医生说了大姐的头还很脆弱，你要哭就出去哭，不能在这里吵着大姐。”这是凌小阳在说话。

　　他这话说得没大没小，但却没人责怪他，白巧还帮腔道：“是啊，现在就别哭了，孩子醒过来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后面啊，就等着初夏一天天康复起来了。”

　　凌奶奶赶紧说：“是我不好，我不哭了，不在这里哭。”

　　凌初夏的脑袋暂时不能动，她就这么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听着几个人在说话，心里倒是踏实下来了。

　　之后，她就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到床边来晃悠了一圈，并且都看了看她的样子。

　　凌初夏觉得自己在笑，但也不清楚有没有笑出个样子来，但凌奶奶的表情确实松快了不少，就是江沅依旧一脸严肃，并且他哪里都不去，就在床边守着凌初夏。

　　过了一会儿，凌初夏觉得自己又有些疲惫了，就继续陷入了沉睡之中。

　　就这么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凌初夏的状态一天好过一天，几天后，她的头也不怎么疼了，也不想呕吐了，就可以正常地靠坐在床头，然后听江沅给她读报纸听了。

　　在这中间，有很多人都过来看了凌初夏，包括莫家豪、黎欣欣，包括李未来，包括她的室友和学校里的一些领导，系主任邢主任也过来了两趟，并且跟江沅说了很多话。

　　不过，他们俩是在病房外说的，所以凌初夏不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只知道江沅回来后，跟凌初夏说事件正在调查之中。

　　凌初夏当时精神不够用，就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

　　等现在她终于有精神应对了，她才说：“那天我破窗而出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呀？”

　　江沅说：“我当时正在停车的地方等你，丁小菊跟我说你被邓老师带去有事了，所以我就一直在车边等你。等着等着，我听见了很噪杂的声音，很多人都在朝篮球场那边的路跑过去，还有人大喊‘校花受伤了’。我当时心里咯噔一声，就赶紧跑了过去。过去以后，就看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你，躺在一片玻璃碎片上，满头满脸都是血痕，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然后呢，你就送我去医院了？”

　　“不是，当时已经有人打了救护车电话了，加上不确定你受伤的程度，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怕你受到二次伤害，所以就只能蹲在你身边，等救护车到来。之后，救护车把你送来医院，你的辅导员也跟我一车过来的。当时，医生在给你处理伤处，辅导员就去给家里打了电话，奶奶就过来了。再之后，我们知道你是脑震荡，需要住院治疗，但是医院没有单独病房了，我就打电话给了外婆，请她帮忙安排了单人病房，之后外婆也过来了，我们就一直守在这里。”江沅说：“幸好你醒过来了，要是你醒不过来，我一定会疯掉。”

　　凌初夏说：“你傻啊，我又没有受那么严重的伤，我怎么可能醒不过来。”

　　“凡事都有万一的，你毕竟撞伤脑袋了。”江沅说：“你当时……当时是怎么想到撞窗户出来的？”

　　“我去过那边其他的活动室，知道窗户都很老旧，所以就想试试看能不能破窗逃走。就算不能破窗逃走，我要是撞得头破血流，纪鑫磊恐怕也没有兴致了。毕竟，他是想寻开心的，又不是想要人命的。哎……不对！你怎么说的好像已经知道当时屋里发生的事情了？我好像什么都没说过吧？”凌初夏好奇地问道。

　　江沅说：“你是被邓老师带走的，你伤成了这样，邓老师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在你入院后，我就跟你的辅导员说了邓老师把你叫走的事情。学校的领导就去找邓老师了，邓老师一开始什么都不愿意说，但是等知道外婆是什么人了之后，她就一五一十全都说了。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是私下调查的，所以其他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学校对外也只说是意外事故造成的受伤，只有你们系的邢主任跟你的辅导员知道真实情况。”

　　“啊……你们已经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了啊，那纪鑫磊跟那个男人被抓起来了吗？”

　　江沅说：“那个港城来的小导演已经被关起来了，邓老师也被关起来了，但纪鑫磊没有。”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眼神看上去一脸沉重跟无奈。

　　凌初夏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因为纪鑫磊家里有关系有背景，所以不能动他，是吗？”

　　“是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们不能动纪鑫磊。而且，纪家来了人道了歉，并且做了一些赔偿，这件事就只能这样过去了。会受到惩罚的，只有那个小导演跟邓老师。小导演大约会坐牢，他身上有一点别的官司在。邓老师会被开除，至于纪鑫磊，会毫发无损。”

　　凌初夏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他要不是家里很厉害，也不敢在华大做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很快就能养好身体出院了，这事儿……就暂时不管了。”

　　江沅用力握住她的右手：“外婆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但是她也无能为力。”

　　“外婆怎么说这种话呢？外婆又没有错，我已经很庆幸邓老师说出真相了。”凌初夏说：“你也别一直惦记这个事情了，过去了就过去吧。”

　　凌初夏虽然在笑，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没有放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现在不能动纪鑫磊，还能一辈子动不了纪鑫磊吗？

　　真当她受的这些伤是白伤的？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但是现在，她只能让这件事算了，因为她不能让白巧他们来帮忙承担那些后果，这件事，她必须靠自己。

　　总有一天，她要让纪鑫磊受到应有的惩罚！

　　江沅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告诉凌初夏，他们俩想到一处去了。

　　凌初夏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然后低声说：“别想了，就陪我好好养身体吧。”

　　“好。”江沅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然后拿起旁边的水杯，喂她喝了一口温水。

　　第二天，李未来再次拎着一堆吃的过来看她。

　　作为江沅的发小，李未来是知道凌初夏遭遇了什么事的，这位好朋友也一直非常气愤，总想着要为凌初夏做点什么。

　　“我想过了，咱们明面上的事情做不了，但背地里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要不这样吧，我找几个人，在偏僻的地方把他做了。”李未来坐在病床的那一头低声说道。

　　江沅看向凌初夏：“你觉得呢？”

　　凌初夏说：“我觉得可以，但是如果现在去做掉他的话，很明显就是我们干的啊，会给别人落下话柄的。就算要背地里做掉他，也至少等个一年两年，等他得罪了一些其他的人之后，我们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做掉。”

　　像纪鑫磊玩得这么夸张的人，结下的梁子一定不少，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他们就可以对纪鑫磊做点什么了。

　　李未来说：“那就一年后，我会一直找人盯着他的。”

　　凌初夏说：“谢谢你啊，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没话说。”

　　“行了吧，我们这样的朋友一点用处都派不上。”李未来嗤笑一声，“你都变成这样了，最后那个狗东西居然屁事没有！想想我都觉得怄气。”

　　“你消消气吧，毕竟他的爷爷是那个人啊，咱们得罪不起的。”凌初夏说：“我倒是可以想开的，虽然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不代表他会嚣张一辈子的。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家老爷子都那个岁数了，还能护住纪鑫磊一辈子不成？”

　　纪鑫磊的家庭背景跟梁勇是差不多的，正因为这样，所以两边不能起冲突。

　　加上纪鑫磊是纪家最受宠的一个小孙子，所以纪家认为自己那边可以放下身段过来道歉，已经是给了梁家极大的脸面了，再想对纪鑫磊做点什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至于凌初夏受的伤，纪家给了钱，送了东西，还许诺要给凌初夏或江沅一个好处。

　　放在其他人家里，这件事被这样处理，已经差不多了。

　　但梁勇是非常不高兴的，他想过做点什么，却被家里的两个儿子给劝住了。

　　江沅只是一个外孙，凌初夏只是一个外孙的女朋友，犯不上为了这样一个人破坏他们梁家跟纪家之间的关系。

　　毕竟，多一个朋友好说话，多一个仇人，那可是要命的事情啊。

　　所以这件事只能这样过去，不管白巧心里多么愧疚，不管江沅多不甘心，这件事只能这样过去。

　　李未来说：“说起来，你倒是能想得开。”

　　凌初夏说：“我有什么想不开的？当时那样的情况我都能豁出去脱险，没理由到了现在我却想不开了吧？那也太没出息了。我现在就快痊愈了，回去以后继续赚我的钱，以后就算用钱砸，我也要砸出他的半条命来。”

　　凌初夏冷哼一声，李未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话我爱听，咱就是不能认输的。”

　　“不过，等我出院以后，我要找纪鑫磊吃个饭。”凌初夏突然收敛住了笑容，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

　　江沅跟李未来同时一愣：“你要找纪鑫磊吃个饭？”

　　“是的，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他。”凌初夏说：“我觉得这件事里，还有一个人隐身了。”

　　江沅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之前在疗养中心遇到的短发学妹？”

　　“是的，是她把我介绍给纪鑫磊认识的，而且她看我的目光一直不太对劲。她的一些行为举止、穿着打扮，也让我觉得不对劲。另外就是，邓老师没说是什么人找她来实行这件事的吗？”凌初夏说：“以邓老师的身份，是怎么认识纪鑫磊的？这中间，没有一个介绍人吗？”

　　江沅眯起眼睛，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李未来你在这里陪初夏一会儿，别走开。”

　　“啊？哦，你去哪儿啊？”李未来有点慌张，“我可不会照顾人的！”

　　但是没等他说完这句话，江沅就已经跑出去了。

　　李未来便看向凌初夏，满脸惊慌：“初夏，那个啥，我不会照顾人。”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把屎把尿的，就算你肯，我也不肯的。而且我现在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早就可以自理了。江沅叫你陪着我，是怕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害怕。”

　　李未来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我是真的笨手笨脚不会照顾人的。”

　　“你现在怎么样？生意做得还好吗？”

　　“还不错，赚了不少钱。当然了，没有你发展得那么好。”

　　“那恋爱呢？还在谈吗？”

　　“还在谈，就那么处着呗，反正她现在挺听话挺懂事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觉得挺好的，毕业前就先这样吧。至于毕业后，她会有更广阔的天空，我也会祝福她的。我答应过她了，之后会让她两部戏的女主角的。”

　　凌初夏说：“你这样想也不错，至少不会为情所困。”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这辈子也不会为情所困的。”李未来嘿嘿一笑，“我跟江沅不一样，他啊，是个情种。”

　　凌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江沅确实不一样……”

　　她跟李未来聊了一些闲话，过了好一会儿，江沅才回来。

　　凌初夏说：“你做什么去了？”

　　江沅说：“我去打电话了，我请人去重新问了邓老师，到底是谁介绍她认识的纪鑫磊，但是她不愿意说。”

　　“不愿意说？”凌初夏皱起眉头，“难道于春晓给了她很大的好处，所以她才不说的吗？”

　　江沅说：“我打算自己过去见见邓老师，自己去问她。”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过去吧。”凌初夏说：“等我出院以后，我自己去问她，她现在不是在拘留所吗？”

　　“是的，她在拘留所。”

　　“那就等我出院以后，先问她，再去问纪鑫磊。”凌初夏说：“我一定能问到那个隐身的人的。”

　　有的时候，凌初夏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这些直觉通常都是正确的，可以带她走上正确的道路。

　　这一次，她一直认为这件事跟于春晓脱不了干系。

　　只是还差一个证据，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她都需要一个证据。

　　一个星期后，凌初夏顺利出院，她的脑震荡已经全都好了，就是头脸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不过，看上去也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在她出院的那天，莫家豪特地跑过来一趟，还给她送了外地带过来的柚子叶，让她用这个东西煮水洗澡，说是可以去去晦气。

　　凌初夏是不信这些的，但凌奶奶深信不疑，立刻照做了。

　　凌初夏拗不过奶奶，加上莫家豪也是好心好意，她就只能照做了，反正她本来就是要洗澡的。

　　头脸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所以洗头洗澡也不影响，等洗干净了走出来，凌初夏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回到家里真是太好了，我再也不要闻到那些消毒药水的气味了。”凌初夏躺在沙发上，整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感慨。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她依旧不喜欢医院的气味。

　　这次在那里住了那么久，她是真的忍耐到极限了。

　　凌奶奶说：“我之前去庙里帮你拜拜了，还求了平安符，有了平安符啊，以后再也不会有事了，放心啊。”

　　凌初夏笑着说：“谢谢奶奶，你是跟外婆一起去的吗？”

　　“是啊，白姐跟我一起去的。”

　　“那外婆后来怎么不去医院看我了啊？”

　　自从凌初夏可以坐起来了之后，白巧就再也没有去过医院了。

　　“白姐那是不好意思了，她说不能把那个纪鑫磊关起来，她不好意思见到你。”

　　凌初夏说：“那我自己去看外婆吧，我会告诉外公外婆，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已经对我很好了。”

　　江沅走了进来，说：“那我们明天去外公家里吧，其实外公也很担心你的。”

　　梁勇一直很喜欢凌初夏，但因为他的工作特殊，所以只在某天夜里趁医院没人了才去看了一眼凌初夏。

　　莫家豪忽然小声说：“我帮你们找了一点人，就是可以帮忙做那个事的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这会儿凌奶奶刚好拎着凌初夏的行李去她的卧室收拾了，所以客厅只有他们三个年轻人。

　　凌初夏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看到莫家豪做了一个用手掌往下切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啊，你是说，你找了帮忙做掉纪鑫磊的人？”

　　“嘘，你小声点儿，别给你奶奶听到了，免得让老人家担心。”莫家豪吓了一跳，赶紧伸手看看卧室那边的动静，见那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他才放下心来。

　　凌初夏内心感激不已：“谢谢你，你能帮忙做这么多，我真的太感谢了，但现在我用不上这样的人。”

　　“为什么用不上啊？难道你就这么忍了吗？”

　　“我会忍上一年两年后再动手，这样我才没有嫌疑。”凌初夏说：“我有亲人，有公司，还有员工，我倘若走错了路，会牵连很多人的。”




129.  第129章   你来不来

　　莫家豪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低声说：“我知道了，那什么时候没有嫌疑了，我们就动手。”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好, 谢谢你啊。”

　　凌初夏是真的不着急报仇的, 她自己身边有这么多重要的人，她当然明白不能以卵击石，而且她又不是等不起，现在朋友们都这么关心她，这么为她着想，她已经很高兴了。

　　“谢什么啊, 这不都是应该的吗？”莫家豪说：“咱们可是好朋友, 互相帮助那是我应该做的好吗？你还谢谢我, 我都不好意思了。欣欣本来今天也想过来的, 但她临时有个试镜选拔让她去参加, 所以等周末再来过来看你。她跟我说了，你今天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肯定帮你买来。”

　　黎欣欣暑假拍了那部电视剧之后，算是正式接触到这个圈子了。

　　大二开学后，也有了更多的机会可以去尝试，虽然都是一些小角色，但对她来说, 每一个角色都很珍贵。

　　她的天分不算太高，像这样一个一个小角色慢慢积累, 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莫家豪如今算是大红大紫了, 几首知名歌曲唱遍了大江南北，不光演出特别多，他还接到了广告, 赚的钱也是越来越多了。

　　他在京市买了两套房子，一套就在电影学院的附近，现在已经搬出去自己住了，过得更加轻松惬意。

　　不过，他是学生里面的特殊化，毕竟他入校前就是出道的歌手了。

　　其他学生还是没什么机会的，大部分都在学校老老实实上课，像黎欣欣这样有机会出去接演小角色的都很少。

　　杜依依倒是靠着李未来帮她弄来了一个挺重要的女配角，拍摄地刚好就在京市，所以最近总是行色匆匆，去班里上课的时候也总是露出一副我跟其他人不一样的表情。

　　杜依依长得太好看，加上刚起步的起点就比其他人高，所以同学们也预计她未来前途无量，倒也没什么人敢去跟她套近乎。

　　莫家豪是不会跟杜依依说话的，倒不是他小气，主要是他觉得没有跟对方说话的必要。

　　在班里碰到了也总是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班里同学都知道他们俩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人去触他们俩的霉头，一些班里的活动要是喊了莫家豪就会漏掉杜依依，如果先喊了杜依依就会跟莫家豪说声抱歉。

　　好在莫家豪非常忙，经常周五中午就飞去外地演出，到周一上午才能回来，所以他也没什么时间去参加同学们的活动。

　　不过他这个人性格好，加上出手大方经常请同学们吃东西、送特产什么的，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

　　就算不经常参加班级的集体活动，也不会影响他的好人缘。

　　凌初夏说：“今天不用你去买什么吃的了，你不是送了我柚子叶吗？”

　　“那算什么啊？一点树叶子。”莫家豪说：“认真点啦，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奶奶做的饭菜，你知道的，住院这么久，一直吃得很清淡，我今天就想吃点家里的重口味的饭菜。”凌初夏笑了起来。

　　莫家豪一愣，然后说：“也对哦，我也好想吃你奶奶做的饭菜，我都好久没吃过啦。”

　　“那刚好，等奶奶出来了，你跟她说你想吃点什么，让她给你做。”

　　刚好，凌奶奶从凌初夏的房间走了出来，听见这句话就说：“家豪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吧？你等着，今天有好吃的，我托邻居帮我买了很多好菜，小沅现在过去拿了，应该就要回来了。”

　　江沅过了一会儿才从外面回来，他一手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菜篮子，一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

　　凌奶奶说：“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啊？这个帆布袋子里面装了什么？”

　　“是几户邻居给初夏送的好吃的，说她好不容易出院了，要好好补一补。大家还想过来看看初夏的，但听说初夏伤到了头部需要静养，就说过段时间等她好一点了再过来坐坐。”江沅说着，就把那个很大的帆布袋子放在了茶几上。

　　凌初夏凑过去打开袋子，里面装的确实都是好吃的，比如桂圆、干蘑菇、各种各样的比较贵的零食，甚至还有一包冬虫夏草。

　　江沅把冬虫夏草拿出来递给凌奶奶，说：“这是秦阿姨送的，说是让奶奶给初夏炖汤喝，大补的。”

　　凌奶奶赶紧说：“哎呀，送这么贵的东西，我们怎么好意思啊。”

　　“没关系，先收着，以后有机会再还人情。”江沅说：“菜也都买齐了，奶奶，我陪你去做饭，家豪在这儿坐着吧。”

　　莫家豪说：“我也可以帮忙的啊。”

　　“不用，你这种少爷仔还是算了，在客厅坐着喝茶吧。不过，茶你自己去泡，我们挺忙的，没空。”江沅一边说，就一边把菜篮子拎去厨房了。

　　莫家豪对这里并不陌生，所以自己洗了手拿了干净茶杯泡了一杯茶，还给凌初夏冲了一杯热牛奶。

　　凌初夏把热牛奶喝完，就说：“家豪，你自己看电视吧，我要打个电话。”

　　“你要打给谁啊？”莫家豪好奇地问道。

　　“打给我的副总。”

　　“你才刚出院，现在就想着工作了吗？我的天，你也太拼命了吧。初夏，钱是赚不完的。”莫家豪一本正经地说道。

　　凌初夏说：“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跑起演出的时候，比我拼命多了吧。上次你连续四天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我还能比你拼命吗？”

　　“行行行，你说得对，那你去打吧，反正我说不过你。”莫家豪吐吐舌头，打开了电视机。

　　凌初夏坐在了电话机的旁边，拨给了办公室。

　　电话刚好是郝仁接的，听到凌初夏声音的时候，郝仁说：“老板今天是不是出院了？”

　　“是的，已经在家里了。”

　　“身体都好了吗？”

　　“你们上次去看我的时候，就已经好了，只是家里不放心，所以让我在医院多住了几天。”凌初夏说。

　　“那就好，老板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你受伤住院后，大家都非常担心。”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你们放心吧。好了，最近生意怎么样？各家店里都没出什么事吧？”

　　郝仁说：“生意一切平稳，现在隔壁市那边有其他人过来咨询加盟店的事项了，不过只是初步意向，不一定谈得成。我牢记老板的话，稳扎稳打，除非非常合适，不然是不会让他们加盟的。另外，员工们的外语学习也很顺利，老师一三五在总店，二四六在二号店，有空余时间的员工都参加了，我们办公室的人也去参加了。”

　　“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大家愿意学，我觉得是好事。以后，用上外语的地方还多着呢。你办事儿，我放心的。”

　　幸亏她有郝仁这个副总在，要不然，就她住院这么多天，生意上的事情真的要停摆了。

　　店里的员工也都很惦记她，住院期间，他们所有人都轮流去医院探望过，大家还合伙给她买了水果、奶粉之类的营养品，希望她早点好起来。

　　郝仁说：“员工们的工作也都很认真，等老板养好身体了，可以来看看最近的账目。”

　　凌初夏说：“我是想过去看看呢，你跟大家说，我还有几天假期，差不多后天或者大后天就去总店看看大家。”

　　“这么早就来店里吗？老板，不用勉强自己的，还是好好休息比较重要。”郝仁说：“最近天气一下子冷了起来，就别到处乱跑了。公司有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就是想大家了，想过去看看大家。再说江沅会跟我一起的，有他照顾我，你还能不放心吗？”

　　“那好，过几天我就不出外勤了，在办公室等老板。”

　　挂掉电话后，凌初夏又给江山打了一个。

　　江山这会儿正在开会，是秘书接的电话，凌初夏一听他在开会，正要说那就算了，却听秘书说：“小凌老板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喊我们江总。”

　　说完，凌初夏就听见了匆匆忙忙的高跟鞋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江山过来接了电话：“初夏，我听小沅说你今天出院，现在已经在家里了是吗？”

　　“是的。”

　　“前阵子太忙，我都不能去京市看你，想想都觉得难受。”江山说：“你不会怪哥哥吧？”

　　“当然不会，你们毕竟离得太远，而且你那边确实有事情要处理，再说荣菁姐又怀孕了，你过不来是应该的啊。”凌初夏说：“我身体已经好了，倒是荣菁姐怎么样了？”

　　江山他们早就搬进了新家里，刘姐也重新开工了。

　　可能是新家的风水比较好，荣菁很快就怀孕了，就是她之前受到的刺激比较多，所以身体比较弱，导致反应特别大，时不时就吐得昏天黑地，连班都没法正常去上，所以江山也没办法飞来京市探望凌初夏。

　　不过，自从荣菁怀孕的消息传出来后，梁女士倒是一下子变正常了，她现在也不乱找茬了，隔一两天就去看看荣菁，还会帮她买点水果零食，劝她安心休养身体。

　　用江山的话来说，那就是梁女士仿佛换了一个人格似的。

　　不过，只要梁女士不找茬，家里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江山说：“小菁的身体还是老样子，孕吐反应特别严重，看了医生也不管用，说是要等月份大了才会好一点。唉，之前总是想着生个孩子，但是没想到生孩子这么遭罪。”

　　凌初夏说：“那就只生这一个吧。”

　　“也只能生这个一个了，看着她那么受罪，我真的挺难受的。”江山说：“对了，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们的情况，还有问问食品工厂的情况。”

　　“工厂那边挺好的，新厂长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大刀阔斧做了很多改.革，现在厂里一片新气象，我也很支持他的，让他不用害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那就好，新的生产线怎么样了？”

　　凌初夏跟江山重新投了一笔钱，把之前的生产线给升级换代了，这是一笔不小的投资，所以凌初夏还是比较在意的。

　　江山说：“挺好的，目前生产效率提高了，新产品的广告也得到了不错的反响，总之，你就等着年底赚大钱吧。”

　　“好，那我就等着了。”凌初夏笑了起来。

　　说完了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江山才低声说：“你那个事情，还是就这样算了吗？”

　　凌初夏说：“恩，暂时就这么算了。”

　　“是我们没本事，保护不了你。”

　　凌初夏说：“大哥怎么说这样的话？要不是有你们的外公外婆，我现在的下场只会更凄惨吧。至少，人家那边可是弯下腰过来道歉了的。”

　　江山说：“我几乎听不出你这是反讽还是说真话。”

　　“我是在说真话。”

　　江山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你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一天，哥哥跟小沅会帮你报了这个仇的。”

　　“恩，我知道。”凌初夏这次是真心笑了起来。

　　挂掉电话后，凌初夏也回到了沙发这边，跟莫家豪一起看电视。

　　莫家豪说：“你还真是挺热心做生意的。”

　　“那当然，不做生意哪里来的钱？我以后可是要做大富豪的人。”

　　大概是住院住久了的关系，凌初夏看了一会儿电视，就这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莫家豪吓了一跳，赶紧去厨房找江沅。

　　江沅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一条小毯子盖在凌初夏的身上，然后继续回到厨房帮忙。

　　莫家豪也不看电视了，关了电视机也跑去厨房蹲着了。

　　“为了照顾初夏，你也请了这么久的假，真的不要紧吗？”

　　江沅说：“不要紧的，学校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加上这件事是在学校里面发生的，又跟学校的老师脱不了干系，所以我就算半年不去上课，他们也不敢怎么样的。”

　　“对你的学业没有影响就行，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啊？”

　　“下周一，跟初夏一起，这几天还是让初夏好好放松一下，她不喜欢医院，现在出了院，她的心情才好起来了。”

　　“那她现在这个状态，真的不要紧吗？这么嗜睡。”莫家豪有点担心地朝外看了一眼。

　　江沅说：“不要紧的，医生说过，多睡觉是在自我修复，等什么时候不嗜睡了，就是真的把身体养好了。”

　　一直到午饭端上桌，江沅才把凌初夏给唤醒了。

　　她揉揉眼睛去洗了手脸，坐下来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然后又开始犯困了。

　　不过，这一回，江沅不给她立刻睡觉，而且拉着她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过了一个小时才让她去房间睡觉。

　　第二天，凌初夏跟江沅去了梁勇家，梁勇不在家，白巧一看到凌初夏就红了眼睛。

　　“初夏，让你受苦了。”

　　凌初夏说：“我已经没事啦，身体也好了，下周一就可以去学校上课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谢谢外公外婆，如果不是你们，那个姓邓的老师就不会那么快说出真相，我也不会住上那么好的单人病房，还有那么好的专家全程照看我了。”

　　白巧说：“孩子，快别说了，你越说我越难受。”

　　“不难受，我真的没事了。这件事是我自己招惹来的，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本来就应该我自己去解决。”

　　白巧一惊：“初夏，你不会想着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凌初夏摇摇头说：“当然不会啊，我只是说要提高自己的实力，多赚钱，多积累实力，然后好好保护自己。”

　　白巧抱住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到了傍晚，梁勇下班回来，把凌初夏跟江沅叫去了书房。

　　凌初夏还是头一回进梁勇的书房，进去以后，梁勇说：“这次的事情，外公对不起你们，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江沅说：“我跟初夏没有怪过外公。”

　　“没有怪过，也会生气的，毕竟，我没有保护好你们这些孩子。”梁勇低声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这应该是最后一届了，你的两个舅舅正在最关键的时候，所以不想节外生枝。我为了他们，所以没有好好保护你们，这就是我的错。但我只能跟你们道歉，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也做不了。”

　　凌初夏说：“外公已经很好了，我听说，两个舅舅还劝江沅跟我分手呢，说我长成这样是红颜祸水，这次不出事是万幸，下次要是出事了，会牵连江沅跟他的家里人的。后来，不是外公骂了他们一顿，他们才没有追着江沅要他分手了吗？”

　　“你连这些事也知道。”梁勇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所以没关系的，外公不用觉得难受，我也不难受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凌初夏一脸坦荡地说道。

　　梁勇的眼神看上去是不相信凌初夏的话的，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凌初夏以后小心安全，不要跟任何人单独去任何封闭的地方。

　　“这可就难办了，不过我还是会小心的。”凌初夏说：“我现在出门，会随身带dian击qiang防身，应该不会有事的。”

　　他们俩在这里住了一晚上，两个老人家的情绪好受了一点，两个人才回去了。

　　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拘留所看邓老师。

　　邓老师看到凌初夏的时候表情很冷淡，一点情绪都没有。

　　凌初夏说：“你好，好久不见了。”

　　“你出院了，看上去状态不错，脸上也没什么疤痕。”

　　“是的，毕竟有厚窗帘保护了一下。”凌初夏说：“邓老师，我听人说了，你从这里出去后，学校把你开除了，你就没地方可以去了。”

　　“对，你这个人太狠了，在你撞窗户逃出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邓老师说。

　　“纪鑫磊允诺你的出国跟那笔钱，还算数吗？”

　　“当然不算了，事情都失败了，他没打过我一顿，已经是好事了。”

　　凌初夏说：“那……如果我可以送邓老师出国，我给邓老师一笔钱，你觉得怎么样？”

　　一直到这一刻，邓老师漠然的脸上才陡然起了变化。

　　她瞪大一双三白眼看着凌初夏：“你认真的吗？”

　　“我认真的，你知道我很有钱的，是不是？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在M国也有关系，把人弄出去留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邓老师倒不是笨蛋，她说：“之前，你们让人来问我是谁介绍我跟纪鑫磊认识的，你给我这些好处，就是想知道这个介绍人是谁，对吗？”

　　“是的，那你愿意说出来吗？”

　　“除非你能保护我的安全，不然我是不会说的。”

　　凌初夏说：“于春晓有这么厉害吗？你居然会害怕成这样？”

　　邓老师浑身一抖：“你怎么知道是她……啊！不对！不是她！我跟你说不是她！”

　　她看上去惊慌失措，害怕得仿佛要抽筋了一样。

　　凌初夏赶紧说：“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别人不会知道的。”

　　邓老师说：“你会这么好心不说出去？”

　　“我是没有这么好心，但我又不是笨蛋，我说出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只是猜到她，就把你吓成了这样，我还能不知道她是个可怕的人吗？”

　　“你知道就好，我劝你一句，你现在能脱险，人也没事了，这事儿就算了吧。”邓老师说：“你就好好活着，好好做生意，挺好的。”

　　话都说成这样了，凌初夏也听明白了。

　　她说：“除了纪鑫磊之外，她是不是还认识其他什么人？”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啊。”

　　“那行，不管怎么说，我的承诺还是会兑现的。你出去以后，可以打这个电话号码找我，我会给你一笔钱的。”

　　“那出国呢？”邓老师的两只手都捏在了一起。

　　凌初夏说：“出国是别想了，因为这不是你主动说出来的，是我诈出来的。我给你一笔钱，是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带着钱从京市消失，你能做到吗？”

　　“你给我多少钱？”

　　“三千块。你拿着这笔钱去沿海城市，随便做点什么，应该都会赚到钱的。等你自己赚到钱，再自己想办法出国吧。”

　　三千块作为保密钱，不多也不少，刚好可以让邓老师带着钱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

　　走出看守所，凌初夏说：“江沅，你说，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一个人身败名裂呢？”

　　江沅说：“方法很多，但仔细一想，都不是那么现实。”

　　“是的，那我们现在去请纪鑫磊吃饭吧。”凌初夏说：“去看看这位小少爷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江沅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认真的吗？你真的要请他吃饭？”

　　“对，他跟于春晓很熟悉，从他那里套消息才是正经事。”凌初夏说：“我什么时候做过不认真的事情呢？”

　　江沅沉默了几秒钟，说：“你要怎么找纪鑫磊？”

　　“外公给了我联系方式，打电话找他啊。”凌初夏笑了起来。

　　他们俩开车找了一个能打电话的小卖部，在路边给纪鑫磊拨了一个电话。

　　听到凌初夏的声音的时候，纪鑫磊的反应特别大：“你给我打电话？姐姐，你怕不是疯了吧？我说真的，你这个人太狠了，能别找我的麻烦吗？我已经被家里教训得够惨了！”

　　“这么惨啊？那我请你吃饭，你来不来？”凌初夏轻轻一笑。




130.  第130章   解气了吗？

　　纪鑫磊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你要请我吃饭？鸿门宴啊？你当我傻？我怎么可能过去？”

　　“还不错嘛, 居然还知道鸿门宴，居然念过书哈。”凌初夏说：“我是真心实意想要请你吃饭的，毕竟, 我们俩之间, 还有账没有算清楚呢。咱们一边吃饭，一边慢慢算账不是挺好的吗？”

　　“还有什么账？我都赔给你那么大一笔钱了！我们家老爷子都亲自去梁家道歉了！我们俩还有什么账没有算清楚？我跟你说，你可别贪得无厌！”

　　“那是你们给梁家道的歉，又不是给我道的歉。我又没见过你爷爷，我甚至连你的道歉都没听到过。”

　　纪鑫磊说：“但是我赔给你钱了！十万块钱，不是到你手上了吗？”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十万块钱, 你以为我会看得上？十万块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算, 我买一次股票都比这个钱多几倍。你不会觉得, 赔偿了十万块钱, 我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吧？大人, 时代不同了，走出来看看好吗？我们个体户啊，赚到的钱比你想象中的多多了。”

　　纪鑫磊沉默了几秒钟，说：“你他M的还真有钱啊？做买卖什么的，不是闹着玩的啊？”

　　“当然不是闹着玩的，我的店开了那么多连锁店，你以为我是在玩？还有, 我听你说话的语气，你为什么觉得我做生意是在闹着玩？你跟我很熟悉吗？你对我很了解吗？”

　　“我对你怎么会了解？我只知道你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好吗？”

　　“那就是有人跟你介绍过我, 所以造成了这样的误解。”

　　纪鑫磊停顿了一下, 说：“不是，你到底想干啥？”

　　“不想干啥，就想请你吃个饭, 怎么？你堂堂纪小少爷，不会不敢来吃顿饭吧？我跟你说，不用害怕的，我允许你带十个八个兄弟过来给你撑腰的。反正我有钱，再多人我都请得起！”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我都允许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撑腰了，你不会还不敢来吧？胆子这么小啊，纪鑫磊，哈哈哈哈……”

　　凌初夏正在笑，对面的纪鑫磊却被激怒了，他立刻说：“谁胆子小了？老子还能怕你啊？你敢撞窗户，难不成你还敢对我动刀子不成？吃饭是不是？在哪儿吃饭？几点钟？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对我做什么！”

　　凌初夏立刻说：“一个小时后，XXX路跟XX路交叉口那里的有一家饭店，你去了以后直接说姓凌的定好的包厢就行。纪小少，我可跟你说，谁不敢出现，谁就是乌龟。”

　　说完，凌初夏也不等纪鑫磊有任何反应，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虽然看不到电话那头的纪鑫磊，但凌初夏大概能猜得出来，他大概是在对着电话机暴跳如雷呢。

　　付了电话费，江沅说：“你确定他一定会去吗？”

　　“不太确定，但就算他不来，我们俩也要吃午饭的啊。”凌初夏笑了起来。

　　江沅也点点头：“确实，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一个小时后，纪鑫磊带着两个特别魁梧的壮汉走进了凌初夏跟江沅所在的包厢里。

　　刚进去的一瞬间，纪鑫磊还有点儿胆怯，等看到包厢里面只有凌初夏跟江沅两个人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说：“我已经来了！怎么样？”

　　“坐啊。”凌初夏指了指圆桌对面的空位置，“看看想吃点什么，随便点。”

　　这是一间比较高档次的饭店，属于商务接待的那一种，屋子的隔音做得很好，隐私性也很不错。

　　郝仁就在这里请人吃过几次饭，凌初夏在报销单据上看过这家店的名字，所以记住了这里，刚才就选了这个地方。

　　“M的，你还真请老子吃饭啊？”纪鑫磊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凌初夏，“你是不是疯了？不对，你是不是真的撞坏脑子了？我对你做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还真不记得了，因为我的脑子撞得太严重，所以医生说我有短暂失忆。”凌初夏说：“都这个时间了，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吃饭的呀，来，随便点菜吧。还有后面两位大哥，一起坐下来啊。”

　　“他们俩是我的保镖，他们俩不吃饭。”纪鑫磊说。

　　看来这个人还是挺谨慎的，大概是害怕凌初夏在饭菜里面做点什么，所以带来的人既不入座也不吃东西，这样就确保万无一失了。

　　凌初夏说：“那就咱们三个人吃，你来点菜吧，随便点，反正我有的是钱，不用给我省钱。”

　　“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凌初夏说：“我还真不知道，我的银行账户定期就会长钱，钱越来越多，如果我不特地去看的话，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目前我有多少钱。不过，按照纪小少拿十万块都这么心疼来看，我肯定比你有钱多了。”

　　纪鑫磊眯起眼睛说：“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有钱？我刚才在路上想过了，就算是做生意，你也不可能赚到那么多钱的。就你那种小吃店，一个月撑死了赚一万多块钱。虽然你店铺多，但不都是什么加盟店吗？加盟店我不太明白，但那是人家的店吗？就算你会抽成，那也只有一点点钱的。我算来算去，都觉得你不可能会有那么多钱。你老实说，你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干什么？饭都还没吃，就想查我的家底？”

　　“那行，先吃饭。”纪鑫磊说：“那就点菜啊！”

　　他带来的保镖出去叫了服务员进来，纪鑫磊抱着菜单刷刷刷点了一桌子好菜。

　　凌初夏说：“太多了，三个人吃不完，把几道最便宜的菜划掉吧。”

　　“啊？凌老板在跟我开玩笑吧？请客吃饭还有划掉菜的？”

　　“你要是嫌少，一会儿我们吃完了再给你打包一些干净的菜回去。我这个人的原则是，吃再贵的东西都可以，但一定要吃完，不能浪费。爱惜粮食，人人有责，这个你不懂吗？”

　　纪鑫磊又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的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啊。”

　　“这不是歪理，这是真理，不信你去问问你们家老爷子，吃饭是不是不浪费？”凌初夏慢慢道。

　　纪鑫磊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家老爷子在吃东西上确实挺朴素的。”

　　“你怎么就没学点儿好呢？”凌初夏笑了起来。

　　纪鑫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呢？想吵架啊？”

　　“不想吵架，你也别动不动生气啊，我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的，特别难听，你习惯了就好了。”凌初夏还在微笑。

　　纪鑫磊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长大衣，进来以后一直没脱，现在因为生气所以开始出汗了，这才把大衣脱掉了扔给后面的保镖。

　　服务员又报了一遍最后确定的菜名，说：“就这些菜了吗？”

　　“对，就这些菜了，再来一瓶你们这里最贵的酒。”凌初夏笑着说：“毕竟纪小少愿意赏脸来吃饭，好酒还是要来一瓶的。”

　　纪鑫磊说：“你脑子好了？能喝酒了？”

　　“我不能喝，我对象陪你喝。”凌初夏指了指江沅。

　　服务员就抱着菜单出去了，纪鑫磊等门关上了以后，说：“你居然是梁家的小外孙，真是没想到啊。你来京市一年多了，居然从没有在我们的圈子里混过，你这个人，是不是太内向了啊？”

　　大概是因为家里的长辈已经帮忙解决了大问题的关系，所以纪鑫磊现在是一点也不慌张，他几乎把之前要对凌初夏做的事情给忘记了。

　　加上他带了两个保镖，而对面只有凌初夏跟江沅两个人，这就让他更加放松了，还跟江沅聊起了家常。

　　江沅说：“我本来就不是你们那个圈子的人，勉强去混没有意思。”

　　“不是，你怎么不是呢？你可比很多人有资格多了！你们家老爷子就一个女儿，你可是亲外孙，而且你亲爹虽然位置不高，但也是一个省的父母官啊，你要是来我们这里玩儿，资格是绝对够了的。”

　　“我还是学生，华大的学业任务比较重，所以没什么时间。”

　　“我哥当年也是华大读出来的，我没见他辛苦学习过啊，就你假正经。”纪鑫磊嗤笑一声。

　　江沅说：“嗯，我是。”

　　纪鑫磊看向凌初夏：“你不考虑换个男朋友吗？就这样的一个男的，你看上他什么了啊？这性格简直跟个石头一样！”

　　凌初夏说：“我看上他长得好看。”

　　纪鑫磊被这句话给怼的无言以对，只能端起面前的茶杯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服务员给几个人都倒了酒，江沅陪纪鑫磊喝了几杯，就看见对方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纪鑫磊说：“校花，你今天喊我出来，到底要干什么？这饭也吃了一半了，我还是没弄到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我感兴趣了？我虽然长得还行，但也没到那种让你念念不忘的地步吧？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我这种长相其实不是你的最爱，你喜欢的应该是另外一种类型的女性，是不是？”

　　纪鑫磊眼睛一亮，说：“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另外一种类型的？我跟你说，你这个长相虽然漂亮，但是太正经了，我最讨厌一本正经的女人了。我喜欢那种走路腰会扭啊扭的，还有说话的时候句句话都带钩子的，那才够劲儿呢！”

　　“既然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那你又何必做那种事呢？”

　　“虽然不是很喜欢，但当时觉得你是华大校花，而且又能拍个片子卖去港城赚钱，我手头正好有点紧，所以就同意了。”

　　“你同意了？那就是有人向你提议？”

　　“对啊。”

　　凌初夏心说：“果然如此。”

　　她继续问道：“是谁跟你提议的？”

　　“嗨，还能是谁？不就是你那个学妹？我也不知道她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但她都帮我安排好了，我只用直接过去，这算是白找的便宜，我能不去吗？”

　　凌初夏说：“那这次的事情败露后，你赔了十万块，她赔给你多少钱？毕竟，要不是她帮你出了这样的馊主意，你也不会无端端损失这么多钱。”

　　“她是不能动的，而且我也就是跟你说说，我家的长辈可不知道这是她帮我出的主意。”

　　“为什么她是不能动的？”

　　“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啊！”纪鑫磊这个人的酒量不太好，所以虽然话说到了这里，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还在继续说：“我这次真的太倒霉了，那个小导演被抓起来了，我没赚到钱不说，还赔了十万块！真是气死我了！”

　　凌初夏说：“不过是十万块而已，看把你心疼的，你可是堂堂纪小少啊，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不是，我没出息怎么了？我又不是我哥，我哥那是有人帮他赚钱的，我哪有这个好福气啊。不过，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赚钱的啊？有什么门路也带带我们啊！”

　　凌初夏说：“你哥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让你哥带你赚钱，反而找我这个外人？”

　　纪鑫磊说：“我哥是我哥，他只会给我零花钱，但不会把赚钱门路让给我的。”

　　“那你知道你哥是做什么赚钱的吗？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啊。”

　　“也对，你们俩都是华大的高材生……不对不对，我得先问问，你们俩是考进华大的吗？还是跟我哥那样，是走特招的路子进去的？”

　　凌初夏说：“我们俩都是自己考上的，我男朋友还是当年的理科状元。”

　　“哟呵！”纪鑫磊立刻眼睛一亮，他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兄弟，你怎么不早说啊？你居然是理科状元？你有这么好使的脑子，也带带我啊！”

　　江沅说：“我只是个学生罢了，学习好一点，也没什么能带你的地方。”

　　“怎么没有？你可以帮我赚钱啊！我跟你说……”纪鑫磊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说：“你们俩先出去一下，把门守好了，别让外人进来。”

　　两个保镖闻言便走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凌初夏心里好笑，没想到这个纪鑫磊居然是这样的草包，就这么放心大胆留在这样的包厢里了，也可能，他是太信任自己爷爷的地位了，觉得江沅他们一定不敢动自己。

　　纪鑫磊倒还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家老爷子都已经跟梁勇谈好这件事了，那之前的事情不就一笔勾销了吗？

　　加上江沅家里也是走这条路的，他觉得江沅这个人一定会给自己面子的，所以他才越来越放松了。

　　等保镖出去后，纪鑫磊就开始说起了一个赚钱的门路。

　　原来，他的大哥一直在地下du场dubo，并且靠着这个赚到了很多很多钱。

　　按照纪鑫磊的说法，在那边，一个晚上就能赚到几十万，一个晚上也能输掉几十万。

　　凌初夏说：“你大哥这么厉害吗？都赶得上赌神了。”

　　“我大哥不是赌神，我大哥的人是赌神，他们会算牌，基本上，胜率极高，就算偶尔会输掉一点点，也完全可以接受。而且，偶尔输掉一点点，也更让赌chang的人放心，朋友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凌初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她说：“你刚才说想要江沅帮你赚钱，你是想让江沅帮你算牌？然后去地下du场赚钱？”

　　“对啊，他是理科状元，那数学肯定特别特别好，一定能帮我好好赢一点钱的。我也不白占你便宜，到时候本钱我出，赚来的钱，咱们一人一半，你说好不好？我告诉你，这可是大便宜了，毕竟，那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没有我的引荐，你们一辈子都进不去。而且，我给你一半，也是因为你是梁家的外孙，跟咱们是差不多的人。不像我哥，我哥给他的那些人，可是只给一点点的。”

　　“帮你哥算牌的人，就是于春晓吧？”凌初夏突然快速地问道。

　　纪鑫磊说：“对啊！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于春晓跟你说的吗？你别看于春晓是个文科状元，但她之前其实是理科更好的，她是高三那年才突然转去学文科的，结果也考了个状元，你说她是不是很厉害？我哥手下一共有三个学生，都是你们华大的，但就数于春晓的胜率最高。她不光会算牌，她甚至还会出老千，手法特别好。一些特别重要的局，我大哥就会让她去。反正啊，对我大哥来说，于春晓可比我重要多了。我大哥还说了，于春晓这样的人，要是用得好，以后还能赚更多钱呢。他们现在好像就在炒什么国外的股票，也是于春晓在带头。你啊，别觉得自己赚钱多，跟我大哥比，你算什么啊？”

　　凌初夏终于把这些事都弄明白了，怪不得邓老师那么害怕于春晓，因为于春晓是纪鑫磊大哥最器重的人，那肯定是受到特殊保护的，所以纪鑫磊这次犯了这样的错，也没有把于春晓给抖落出去，反而是自己一个人抗下了惩罚，赔了十万块钱。

　　凌初夏说：“听你这么说，我现在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跟你大哥比起来，我确实差得太远了。”

　　“你知道就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你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纪鑫磊又看向江沅，“说真的，要不要跟我合作？咱们俩去那个场子，一个晚上就能赚几十万。”

　　江沅说：“恐怕不能。”

　　他看了一眼凌初夏，凌初夏对他点点头，示意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了，差不多不用再敷衍这个人了。

　　纪鑫磊一脸震惊：“为什么不能啊？你不喜欢钱？不应该啊，你女朋友这么爱钱，你怎么可能不爱钱？”

　　“因为我女朋友差点就死在那个活动室的外面了，其中有一片玻璃碎片，再差一点点，就会划破她的大动脉，就会让她失血过多而亡。你现在问我为什么不能？因为我恨不得徒手把你掐死，而你居然还想着让我帮你赚钱？”江沅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站了起来，而后快速移动到了纪鑫磊的身边。

　　纪鑫磊浑身一僵，他刚想大喊门外的保镖，却已经被江沅狠狠一拳头砸在了腹部上。

　　纪鑫磊顿时疼得缩成了一团，然后，江沅又在他身上的几个部位狠狠打了几拳。

　　他疼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整个人像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然后鼻涕眼泪一齐往外淌，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沅慢慢走回了座位，凌初夏把面前的小毛巾抖开，然后把江沅的手擦了擦：“手没事吧？疼不疼？”

　　江沅低声说：“没事。”

　　“所以，我那天真的那么危险吗？”

　　“恩，我没有夸张。你没事，只是因为你命大。”

　　凌初夏点点头：“怪不得你当时吓成了那样。”

　　江沅抱住她，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越抱越紧。

　　“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我是个命大的人，我会跟你好好到白头的。”凌初夏低声道。

　　江沅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这是你爱我的意思吗？”

　　“恩，差不多吧，可能比我爱你还要重一点。”

　　都许诺白头了，当然是很爱很爱了。

　　江沅这才笑了一下，然后把凌初夏抱得更紧了：“那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活到七老八十。”

　　“恩，我们说好了。”

　　他们俩在这儿拥抱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地上的纪鑫磊发出了□□声，凌初夏才说：“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我又没有碰他，他能怎么样呢？”江沅一脸平静地说道。

　　他打人的这些手法都是特别去学的，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算对方去验伤也不要紧，但是却会让人痛不欲生，疼到想撞墙的那种。

　　纪鑫磊现在能□□了，那就说明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了。

　　凌初夏说：“也对哦，纪小少应该是自己喝多了，那咱们再等一等，等他醒醒酒。来，吃饭吃饭，这么贵的菜，不吃多可惜啊。”

　　江沅笑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然后给凌初夏夹了一块鲍鱼。

　　他们俩慢慢吃着饭，纪鑫磊在地上滚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勉强爬了起来。

　　“姓江的！你这是在找死。”纪鑫磊虽然嘴里说着狠话，但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因为他的声音一直都在发抖，听起来怪可怜的。

　　江沅说：“我怎么了？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只是因为我拒绝了帮你赌bo的邀约，你就要对付我吗？那也太过分了吧。这事儿，就算去你爷爷面前说，我也是有道理的那一个。”

　　“什么？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纪鑫磊这才想到了喊人，他大喊一声：“你们俩快点进来啊！我都快被人给打死了！”

　　外头的保镖迅速跑了进来，看见地上的纪鑫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然后就想对着江沅跟凌初夏动手。

　　凌初夏说：“我们什么都没做，纪鑫磊自己躺在地上装作被打的样子！这事儿不能这么过去了！你们都在这里别走，我现在就去给江沅的外公打电话！我要他去问问纪家的老爷子，为什么纪鑫磊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害江沅！”

　　两个保镖愣了一下，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只能让凌初夏走出去打电话。

　　梁勇虽然不在家里，但凌初夏还是通过白巧找到了他，并且说了这件事。

　　最后的最后，纪家那边来了人，梁家这边来了白巧，两边人一起带着纪鑫磊去验伤，结果他身上什么伤都没有。

　　白巧就说：“你们欺人太甚！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纪鑫磊的大哥低头看了一眼缩在座位上的弟弟，低声说：“这事儿是我弟弟做得不对，我给你们赔个不是，对不起。”

　　白巧冷笑一声，说：“赔个不是，上次差点弄出人命，也是这句话，你们家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说完，她就带着凌初夏跟江沅走了出去。

　　一直到坐上小蔡开的车，白巧才说：“小沅，解气了吗？”

　　她是江沅的外婆，她当然知道江沅从小学了什么本事。

　　江沅低声说：“没有。”

　　白巧说：“我知道你没有，但不管你们后面要做什么，要记住保护好自己。”

　　“我们会的，外婆放心。”

　　“那就行了，你们俩回去吧，初夏好好休息，别乱跑了。”




131.  第131章   大事

　　凌初夏小声说：“那我要是乱跑呢？”

　　白巧伸手摸了摸凌初夏的脑袋, 轻声说：“那就等身体好了再乱跑，确定身体没事了，你想做什么, 就去做吧。之前的事情是事发突然, 所以你才会吃亏。但外婆知道你的性子，如果你做好了准备，是不会吃亏的。”

　　白巧可是个聪明的老人家，她知道这俩孩子根本不会咽下这口气，所以这个仇早晚是要报的，只是不是现在。

　　只要孩子们不吃亏, 白巧自然是全力赞同的。

　　凌初夏笑着说：“外婆放心, 我们现在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我缺课这么多, 之后的时间都要留给学习的。江沅也是, 他虽然不需要像我一样补习，但他要陪我学习的嘛。而且，今天这一下会让他们提高警惕的，所以至少要等他们放松警惕了以后才动手。”

　　“恩，外婆知道你们俩有分寸。学习虽然很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这样吧，我让小吴多给你们送点补汤, 小吴炖这个可是一把好手。以后每天都让她炖一些补汤送过去，初夏记得要天天喝。”白巧说：“剩下的, 只要你们俩都是安全的, 我就能放心了。”

　　就像白巧猜到凌初夏跟江沅会做点什么事一样，纪鑫磊的大哥纪杨博也正在这么琢磨。

　　他把纪鑫磊带回去了之后，二话没说, 直接给了弟弟一个耳光。

　　纪鑫磊被他打愣住了：“哥，你打我？我刚刚才受了这么大的罪，你居然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你这种蠢货，难道我不该打？”纪杨博说：“你身上一点事情都没有，你受了什么大罪了？”

　　“哥，难道你也不相信我？那个姓江的真的打我了！我当时疼得在地上打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身上一点伤痕都找不到！哥，你说他是不是学了什么妖shu啊？”

　　“妖个屁！人家那是练家子的手段！你知道人家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去跟人吃饭？你是不是脑子被老鼠给啃了？你前面才害了人家的女朋友，现在人家请吃饭，你怎么敢去的，你不怕人家给你下毒啊？还有，你就算去了，又怎么敢一个人待在里头？你说！你这个猪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纪鑫磊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道：“我怎么知道姓江的是个练家子啊，他看上去那么瘦，就是一副只会死读书的样子啊。再说了，爷爷不是都把这件事情摆平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们俩会真的来找我茬啊？”

　　“确实，我也没想到他们俩会不在意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不过，说起来，姓江的毕竟是个外孙，这事儿梁勇没能护着他女朋友，他大概早就心怀不满了，说不定是故意想要破坏我们纪家跟梁家之间的关系呢。所以这事儿还真的不能闹大了，闹大了只会让姓江的看笑话。”

　　“什么啊？这事儿不能让爷爷帮我做主吗？闹起来就闹起来呗！难道我们还会怕了他们梁家不成？那个梁老头是最后一届了！他儿子又没咱们爸爸职位高，还能怕他不成？”

　　“梁老头是最后一届，我们爷爷难道不是最后一届了吗？而且，爷爷的身体还没有梁老头那么硬朗，我更担心的反而是爷爷的身体……”纪杨博沉吟了一会儿，说：“反正你身上确实没有受伤，就疼了那么一会儿，也就算了吧。”

　　“什么？哥，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真的差点被他打死了！这事儿要是就这么算了，那我的亏不是白吃了吗？”

　　纪杨博说：“你吃了亏，人家女朋友也吃了亏，这不是扯平了吗？那女的毕竟是在医院躺了那么久，脸上头上也都是疤，人家的亏吃的比你大。”

　　“我赔了十万块钱！十万块！”

　　“这十万块人家未必看得上，白巧那个老东西当年是什么家庭出生，你应该也是听说过的。白家就剩下她这么一个独苗苗，那些珍贵的东西都落在白巧一个人的手里了。白巧又这么疼爱小外孙，说不定好东西早就传给姓江的了，要不然，他跟那个女人能那么有钱？所以，你这次就算了吧，原本也是你自己不聪明撞上去的，这样扯平了，也就算了。”

　　“cao！那个臭娘们凭什么跟我比？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她的亲生爹妈都是什么废物吧？她受伤能跟我比吗？这样也能扯平？”纪鑫磊暴跳如雷。

　　“她什么东西都不是，但你别忘了，她跟姓江的都是正儿八经考上华大的，光脑子就比你好使多了。人家现在只是小小教训了一下你，已经算是你的大幸了。所以，你就给我老实一点，别再惹是生非了。”

　　纪鑫磊说：“哥，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继续找我报复？我看那个姓江的特别恨我，万一这次还不够，还有下一次怎么办啊？”

　　见弟弟开始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纪杨博只能说：“你这段时间自己警惕一点，我也会把我的保镖借给你用一段时间。我也觉得他们估计还有后手，但只要你带好保镖，应该是没事的。总之，你给我记住，不许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纪鑫磊再不高兴也只能乖乖照做。

　　毕竟在他们家，他是必须要听大哥的话的，因为大哥是家里最有钱的人，连爷爷都会高看他一眼。

　　不过，凌初夏他们还是走运的，因为纪杨博没有详细询问纪鑫磊在包厢里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所以纪杨博并不知道他靠于春晓赌bo的事情已经被外人知道了。

　　纪鑫磊过上了带着保镖出门的日常，不管是去学校混日子，还是到处鬼混，他的身边总是轮流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虽然朋友们都在笑话他，但纪鑫磊上回被江沅打怕了，就算人家当面嘲讽他，他也能哼一声不予理会，可谓是能屈能伸了。

　　在纪鑫磊防备凌初夏他们的时候，凌初夏正在认认真真学习。

　　重新回到学校上课后，老师和同学们都对她非常关心，班里有专人帮她整理了一份全新的笔记，都是她没来上课的这些天由成绩最好的同学总结出来的精华，然后由一部分女同学轮流抄写出来的。

　　这份笔记好到什么程度呢？可能考试前背背这个估计就能通过了，实在是给凌初夏省了不少时间。

　　凌初夏为了感谢这么好的老师跟同学，所以买了很多零食带过来，每人送了一份。

　　大家对她当时的受伤还是比较疑惑的，但大部分人都很体贴，就算凌初夏现在回来上课了，也没什么人会凑上去问她为什么要撞窗户。

　　偶尔有零星一二人问了，凌初夏就会说：“我不太记得了，医生说我有短暂的失忆。”

　　这样一句话，就把问问题的人给打发走了。

　　不过，她还是跟丁小菊这样的关系很好的同学稍微透露了一点，虽然没有详细说，但她说了当时有点危险，为了脱险才会那样做的。

　　丁小菊抱住她，低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的，那天我也去现场看了，你那个样子躺在地上，窗户坏成了那样，怎么想也知道屋里肯定有危险的。再说后来邓老师也消失不见了，我早就猜出个大概了。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跟其他人说过邓老师的事情，所以他们还是相信了学校的话的。总之，你现在康复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谢小菊，你说的太对了，我已经康复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凌初夏笑了笑，跟丁小菊一起回了宿舍睡午觉。

　　她没来宿舍的这些天，床单被罩都被丁小菊她们拆下来洗过一次，又在她回来上课前帮她换上了干净的被罩床单，可谓是非常细心周到了。

　　凌初夏这会儿还是比较嗜睡的，所以中午爬上床才看了一眼书就整个人人事不知了，最后也是被室友喊醒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凌初夏嗜睡的迹象越来越少，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天气越冷，状元店的外卖生意就越来越好。

　　店里现在请的送外卖的学生都有全新的合同，雪雨天气如果发生了什么小意外，也会有全面的赔偿机制，并且不会造成什么后续麻烦。

　　其他加盟店的生意也非常好，从料理包的补货就能看得出来，入冬后，每个店的生意都变好了一些。

　　凌初夏趁着手里有钱，又买了好几套房子，并且都在一个住宅区里，这样方便以后收房租。

　　对现在的她来说，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了，她甚至连消费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她再一次联系了希望工程，以状元店的名义要再建一座希望小学。

　　之前的希望小学已经建好了，但因为离得太远，所以凌初夏尚未有机会过去看一眼。

　　这次的捐赠她做的比较低调，除了家里人之外，就只有郝仁知道这件事了。

　　毕竟是公司的副总，所以以公司的名义做出的一些事情，是必须告知他的。

　　郝仁说：“老板除了盖学校之外，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好事？”

　　凌初夏很感兴趣：“比如什么好事？你说来听听。”

　　“我也是听熊亮说的，他的很多战友退伍回家后，除了种地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他这是运气好，能被老板看上了过来打工赚钱。但咱们状元店能招收的员工毕竟很少，再说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在餐饮行业工作的。所以我就在想，可以帮他们这样的人提供一些职业技能的培训，帮助他们掌握一点技能，这样就不至于只能种地了。”

　　凌初夏说：“你想做这个，我觉得很好啊，你需要多少钱，跟我说一声，我会直接出钱的。”

　　“老板就光出钱吗？不帮着想想主意？”

　　“我学习已经很费脑子了，实在是不想再动脑子了，我出钱就行了。你要是没时间琢磨这件事，可以让熊亮找他那些脑子转得快的战友自己把整个计划做好，到时候你给改良一下不就行了吗？”

　　“也对，那我跟熊亮说一声，这边要是都计划好了，我就让老板直接掏钱。”郝仁说。

　　凌初夏一挥手，非常豪气：“没问题，你到时候直接说个数字就行。”

　　郝仁说：“老板，这个年底，你是不是要得到更多分红了？所以才这么热心做善事？”

　　凌初夏说：“也不完全是这样，我是觉得之前自己命大，所以想做点什么善事回馈一下社会。不过，今年我会得到的分红确实会更多了，我想着，过了年，一定要买一块好地囤在那里。”

　　“食品厂的新广告都打到咱们这边来了，我昨天去小卖部买东西，都看到广告的招贴画了。你们食品厂花了这么多广告费，不会亏本吗？”郝仁有点好奇的问道。

　　“广告投入只会是很小的一部分，对比带来的利润，这是可以不在意的一笔投资。”凌初夏说：“我差点忘了，除了食品厂，我还有一份分红呢。”

　　做学习机的那个厂子还在继续生产学习机，不过在凌初夏出院后，接到过那边打来的一个电话，说明年就会开始生产别的东西了，学习机差不多该收尾了。

　　不过，今年的学习机销量依旧很可观，到了年底，一定会给凌初夏的账户增加一笔非常高的数字。

　　郝仁说：“连这种事情也会忘记，看来老板真的是钱赚的太多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这点钱还是小巫见大巫的，等咱们的店在M国开起来了，那就是赚大钱了。”凌初夏说着说着，忽然揉了一下太阳穴。

　　郝仁立刻说：“是脑袋不舒服吗？我送老板回家吧。”

　　凌初夏摆摆手，说：“今天在图书馆看书看太久了，眼睛有点难受，我在这里闭目养神一会儿，就会好了。你出去工作吧，不用管我。”

　　“那好吧，我就在门外，老板有事就喊一声。”郝仁虽然不太放心，但是依言走出去了。

　　凌初夏在办公桌上趴了下来，然后稍微睡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凌初夏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江沅的声音。

　　“初夏，初夏……”

　　凌初夏半睁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身体很沉重，也不想说话。

　　郝仁说：“怎么样了？”

　　“额头很烫，可能是发烧了，谢谢你通知我，我现在带她去医院。”江沅把凌初夏抱了起来，然后大踏步朝外走。

　　郝仁赶紧把凌初夏的书包拿上，然后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凌初夏感觉到了身边传来的江沅的气味，她忽然觉得很安心，便再一次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又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而且手背上还打着点滴。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又跑来医院了？”凌初夏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江沅说：“没什么大事，你发烧了，医生说可能是免疫力下降造成的，不用太担心。等这些点滴打完，就可以回去了。”

　　“那就好，对了，现在几点钟了啊？”凌初夏看了窗户，但窗帘已经拉上了，所以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确定应该是晚上。

　　江沅看了看手表，说：“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还差一点就可以回去了。”

　　“奶奶怎么说的？”

　　“奶奶劝我不要太担心，让我好好照顾你，她给你做了好消化的饭菜，等会儿我们就回去吃饭。”江沅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再睡一会儿吧。”

　　“不睡了，我都睡了好久了，一点也不困。我想听你给我念故事，之前你就经常给我念报纸什么的，我想听了。”

　　“那你等一下，我出去借一份报纸过来。”

　　等江沅拿着一份报纸走进来，就开始轻声给她读报纸了。

　　这虽然是一个三人间病房，但因为今天的急诊没那么多人，所以里面暂时只躺着凌初夏一个人。

　　江沅好听的声音在房间里慢慢回响，凌初夏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是护士来拔针的时候了。

　　拔了针，凌初夏去了一趟洗手间，江沅就扶着她出去了。

　　外面非常冷，北风呼呼刮着，好像能把人吹走似的。

　　坐上车以后，凌初夏说：“好像要下雪。”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雪，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你的体质还没完全恢复，气候太糟糕的时候就在家里休息一下吧。”

　　凌初夏倒是没有反对，第二天老老实实在家休息了一天。

　　到了下午四点半，她从书房走出来，正准备去厨房帮凌奶奶做饭，家里的电话响了。

　　凌初夏接了电话，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对方问她：“你好，请问这里是凌初夏的住处吗？”

　　“请问您是哪里？”凌初夏反问道。

　　“我们是XX街道派出所的人，我叫张玮，这里有一点跟凌大军有关的事情要找凌初夏，请问凌初夏在吗？”

　　“我就是凌初夏，请问出了什么事吗？”

　　凌大军被警察送回A市之后，就算是跟凌大强团聚了。

　　凌大强现在赚到钱了，服装店还开了一个分店，虽然对凌大军这个大哥没什么感情，但也跟警察表示可以给大哥一碗饭吃。

　　他除了给凌大军一笔安置费用外，还帮凌大军介绍了一个工作，是在一个木材厂看大门，收入虽然不高，但工作很轻松，对于凌大军这样的身体来说，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工作了。

　　而且那个地方还包住宿，上班时候还有食堂吃，按理说，凌大军现在应该过得很好才对，警察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呢？

　　只听电话那头的警察说：“是这样的，确实出了一点事情。凌大军跟他的前妻杨玉因为某件事的争执打了起来，在打架的时候，凌大军的右腿摔坏了。现在，凌大军住在医院里，但交不起医药费。”

　　凌初夏说：“你们打电话给我，是希望我来出这个医药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找我？我二叔呢？之前不是我二叔在照顾凌大军吗？”

　　警察说：“凌大强同志说他不打算管这件事了，而且他只是兄弟，不是直系亲属，他不管也是应该的。”

　　“我虽然是直系亲属，但我跟他们有脱离关系的证明书，也是你们派出所帮我做的证明，应该还有存根在你们那边的吧？”

　　“这个我知道，我也听我们单位的老同志说过了，但是现在这件事确实挺麻烦的，凌大军的腿需要做一个大手术，费用不菲，街道这边呢，是拿不出这笔钱的……我们听说，你虽然是个学生，但收入方面好像还不错，所以，能不能请你出一点钱，剩下的街道这边凑一凑，就当是做善事，你看可以吗？”

　　凌初夏说：“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这样吧，你留个号码给我，我会在明天下午打电话给你们的。”

　　“明天下午就有点太迟了，手术是拖延不得的。”

　　“就算我现在同意了，我也没办法飞过去把钱交给你们吧。要是实在拖延不了，那就让医院先做手术呗。”

　　“那……好吧，那我等你的电话。”说完，那头就留给凌初夏一个号码，然后才挂了电话。

　　凌初夏把电话号码记好，就赶紧打给了凌大强。

　　凌大强的总店里安了一部电话，所以随时都能找到他。

　　“二叔，是我，我是初夏，我刚刚接到派出所那边的电话了……”凌初夏把情况说了一遍。

　　凌大强说：“是的，我确实不想管他了。之前我给他介绍了工作，虽然不是什么好工作，但至少可以糊口，也有地方可以住。我们还给他买了很多衣服鞋子，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对他仁至义尽了。”

　　“恩，这个我知道，他后来是做了什么吗？”

　　“他？呵呵，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他是个看大门的，结果监守自盗，自己偷了那个地方的很多木材拿出去卖！被人发现以后告诉了我，我帮他赔了很多木材钱，人家才没把他送去见警察。总之，我对他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这个人也确实是个废物了。”凌初夏说：“但他又是怎么跟杨玉搅和到一起去了？”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被赶走之后，好像也回到棉纺厂宿舍去了，找了一间破房子住下来，那就是跟杨玉做了邻居的。杨玉不是有低保拿吗？每个月不愁吃喝，凌大军挺羡慕的，好像也去申请了低保。我估计，就是这件事闹出来的麻烦。”

　　凌初夏说：“我知道了，谢谢二叔。”

　　“初夏，那边找你要医药费，你干脆就别理了。那种人，治好了也是垃圾，不如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二叔放心，我不会给他钱治疗的。我打这个电话，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们要不要告诉奶奶？”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说：“还是说吧，妈现在对凌大军也没什么念想了，不过，到底是儿子，受伤这种事还是应该要告诉她的。”

　　凌初夏说：“好的，那我一会儿就告诉奶奶。”

　　挂了电话，凌初夏去厨房帮忙，顺便把这件事跟凌奶奶说了。

　　凌奶奶听完之后也没什么表情，而且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大强没说错，就随他去吧。这个钱，你不该出，你就别管了。”

　　“好。”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出门前打了一个电话给那个叫张玮的警察，告诉他自己不打算出手术费的事情。

　　张玮说；“我知道了。”

　　之后，她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但是没想到一天后，她被其中一位副校长给叫过去了。

　　凌初夏一开始不清楚到底怎么了，等副校长说了原因后，她才知道是那个派出所给学校这边打电话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副校长也知道江沅的外公是什么人了，所以对着凌初夏，他说话还是很客气的。

　　“我知道，这件事呢，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站在我们校方这边，我们觉得我们的学生呢，也应该有一定的高尚的风格。这个呢……”

　　凌初夏打断了他的话：“您的意思就是，我应该出这个手术费。”

　　“不是应该，而是如果你不出，影响会很坏，对我们学校的影响也会很坏。外人不会知道你之前的那些纠葛，外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管的，他们只会说你冷血无情。而且，这笔钱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很小的数目。我叫你过来，不是觉得你应该怎么做。而是作为一个前辈、一个长辈，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说，一件事怎么做才对自己更有利。我看得出来，你以后是要做大企业家的人，所以，你的身上不应该有这样的污点。当然了，我不是说这是污点，只是在社会的眼中，这是个不好的事情。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凌初夏点点头，这个副校长确实是推心置腹了。

　　她想了一下，说：“但我还是不想出这个钱，就算今后对我来说会是污点，我也愿意承担这个污点。别人想骂就骂吧，我不在乎。”

　　副校长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说：“行，我知道你的想法了，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离开了办公室，凌初夏踩着积雪去等江沅下课。

　　坐上车之后，凌初夏说了刚才的事情。

　　江沅说：“没关系的，这件事让我哥去做。”

　　“什么意思？”

　　“他们公司每年都有一些帮助街道的那种公益活动，让他公司负责这个的人给街道一笔钱，不就行了吗？你就别管了。”

　　“还是要帮凌大军出这个钱。”

　　江沅说：“就算我哥的公司不出，街道也要出这笔钱的。那还不如让我哥的公司出了算了，还能给他的公司赚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那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凌初夏最后还是没有反驳了。

　　本来，这件事就应该这样过去了，凌初夏跟江沅也开始安心准备期末考试了。

　　今年过年比较早，所以学期结束的也会早一点。

　　随着几场大雪的到来，天气越来越冷，大家的复习进度也越来越紧张了。

　　凌初夏也跟其他人一样，每天在图书馆认真复习，晚上回来也会看书到深夜。

　　就这样，他们迎来了考试周。

　　这一周，凌奶奶给她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每天都会荤素搭配，营养合理。

　　状元店那边，宋平安也开始给凌初夏送午饭了，这样可以让凌初夏节省一点跑来跑去的时间，也可以节省体力。

　　上次凌初夏因为发烧而昏睡在办公室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现在大家总担心她会生病。

　　在这样的氛围中，凌初夏总算完成了自己的又一个考试周。

　　“初夏，你考的怎么样？”考完最后一门，丁小菊一脸疲惫地拉住了凌初夏。

　　凌初夏说：“不好不坏吧，跟之前差不多，属于中游水平？不过今年我缺课有点多，可能是中下游水平吧。”

　　“不挂科就行了，我真担心我会挂科啊。”

　　“你不会的，你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挂科呢？”

　　她们俩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背着书包回了宿舍。

　　考试周结束了，大家就要准备回家过年了，所以，凌初夏今天要请一个宿舍的同学出去吃顿好的，再放松一下。

　　江沅知道她今天要跟宿舍的同学吃饭，考完试会自己一个人回去。

　　等所有室友都到齐了，凌初夏就跟室友们手挽手朝校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校门口，就听见校园的大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请哲学系凌初夏同学速到系主任办公室一趟，请哲学系的凌初夏同学速到系主任办公室一趟……”

　　广播重复了很多遍，大家都听到了。

　　“初夏，系主任找你，你要不要过去一趟啊？”徐梦问道。

　　凌初夏说：“不知道是什么事呢，都用大广播了，我肯定是要过去一趟的。这样吧，你们先去店里，我把钱给小菊，要是我去晚了，你们就自己吃自己的，别等我了。”

　　“那怎么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还不知道你？你最喜欢别人请客了。”凌初夏打趣道，说着，她就拿出了一些钱递给了丁小菊。

　　她跟徐梦现在是越来越熟了，徐梦这个人虽然有小毛病，但本质倒不是个坏人，加上她平时怼上几句徐梦也不在意，所以两个人就总是这样怼来怼去的相处下来了。

　　跟室友分开后，凌初夏一个人去了系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并不是邢主任一个人，辅导员戴老师也在里面。

　　“初夏来了，来，坐这里说话。”邢主任的表情有点僵硬，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让凌初夏坐下说话。

　　凌初夏就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点事情，我们刚刚接到A市警方那边打过来的电话……”邢主任看了一眼戴老师，然后咬牙继续说：“你的生理学上的父亲，在今天下午……离开人世了。”

　　凌初夏眨了眨眼睛：“凌大军去世了？”

　　“是的。”

　　“他为什么会去世？因为什么原因？”凌初夏不明所以，“之前的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邢主任说：“根据警方的说法，凌大军同志是在住院休养的期间，疑似被你生理学上的母亲，用利刃捅伤，失血过多，抢救不及所以去世的。”

　　凌初夏的表情僵住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道：“主任，我没有听错吧？你说凌大军是被杨玉杀死的？”

　　“是这个意思，你没有听错。”邢主任说：“警方有打电话去你家里，但是没人接电话，所以就打来学校了。毕竟这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所以我们立刻用广播通知了你。虽然警方还没最终确定，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杨玉。”

　　凌初夏看了看邢主任那个尴尬的表情，便说：“这件事……会影响我继续读书吗？”

　　这个年代跟后世还是不同的，不管凌初夏有没有跟杨玉脱离亲子关系，在法律上，她就是杨玉的子女。

　　杨玉现在是杀.人.犯了，她就是杀.人.犯的小孩，以后她是没有办法去正规的单位入职工作的，学校这边如果开除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凌初夏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毕竟她没想过杨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邢主任说：“你是学校非常重视的学生，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且，你还给学校设立了奖学金，帮助了很多同学，还做了慈善事业，盖了希望小学。虽然目前校方还没有开会讨论，但我个人认为，你应该不会被学校开除的。只是，有一点你要明白，这件事不一定能瞒得住大家。毕竟，你们A市在我们学校读书的学生，也不止一个。所以，虽然你可以继续读书，但对于之后产生的各种舆论，你要确定自己能承受的了，才可以继续学业。”

　　凌初夏说：“只要学校不开除我，我会一直读到毕业的。旁人的闲言碎语，我不在乎。”

　　“你能这么想当然很好，但我要提前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情况，就算顺利毕业，之后也是没有工作分配的。”邢主任慢慢说道。

　　凌初夏的成绩一直不好不坏，属于中等的学生，但这样的学生毕业后，也是可以有很好的工作岗位的，所以邢主任觉得非常惋惜。

　　凌初夏笑着说：“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打算一直做生意的，毕业后我自然也是在自己的公司继续创业啊。”

　　“恩，老师也希望你生意兴隆。”邢主任说：“警方那边还说，希望你能尽快赶回去，还有你的奶奶，跟你住在一起吧？你要带上奶奶一起回去。”

　　凌初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家跟奶奶说。”

　　因为今天晚上凌初夏要在外面跟室友吃饭的关系，所以凌奶奶今天跟白巧她们一起去听戏了，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

　　还有江沅，他今天好像跟李未来他们有个聚会，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戴老师走到凌初夏的身边，然后低声说：“初夏，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担心奶奶会有事。”凌初夏冷静了一下，说：“邢主任，我可以借用一下这里的电话吗？”

　　“当然可以，你用吧。”

　　凌初夏给传呼台打了一个电话，过了没一会儿，江沅就回了电话。

　　他说：“初夏？你怎么在系里？”

　　“江沅，你人在哪里？”

　　“我在饭店里，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出了一点事，一点大事，杨玉杀了凌大军，我跟奶奶要回A市，你现在能来系里接我吗？我在系主任办公室。”

　　“我马上就过来。”

　　凌初夏在办公室里等到了江沅，他向邢主任跟戴老师道了谢，然后带着凌初夏走了出去。

　　上了车之后，江沅才抱住了凌初夏：“你没事吧？你看上去不太对劲。”

　　“我应该没事，但是……刚才戴老师跟我说了很多东西。”凌初夏这会儿的心里是哇凉哇凉的。

　　按照戴老师的说法，杨玉这件事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不光会影响凌初夏，今后如果凌初夏跟江沅结婚，还会影响江沅。

　　所以，凌初夏现在看到江沅就有点不知所措。

　　江沅的反应很快，他立刻说：“警方抓到杨玉的现行了是吗？”

　　凌初夏摇摇头：“我没听说。”

　　“那警方是怎么说的？”

　　凌初夏愣了一下：“我没有直接跟警方说话，所以不太清楚。”

　　江沅说：“那你先别慌，我们回家给我哥打电话。”

　　江沅开车回到家里，立刻把电话拨给了江山。

　　江山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说：“我找了知情人去问过了，凌大军确实是在病房里被人用刀子弄没的，但动手那个人还没有捉到。根据同病房的人说，只知道是一个中年女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一件咖啡色的棉袄。但是杨玉之前跟凌大军打过架，所以被定为了嫌疑人。”

　　“那杨玉人呢？找到她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杨玉一直都是神出鬼没的，有时候会出门好几天不回来，厂里人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所以这次警方去厂里没有找到人，也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找人。”

　　“那就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杨玉了？”

　　“虽说不确定，但除了杨玉，还有谁那么恨凌大军啊？”江山说：“总之，你先别担心，我这边一直在让人盯着动静呢。”

　　“我知道了，我跟初夏还有奶奶会坐明天最早的飞机回去，到时候让老彭来接我们吧。”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们。还有，爸跟妈都知道这件事了，爸的态度还行，妈的话……不管说什么，你别搭理她，知道吗？”

　　江沅说：“我知道的，谢谢哥，那就这样吧，我们去收拾行李了。”

　　挂上电话，江沅就跟凌初夏一起去收拾行李，等他们把行李收拾好了，又给宋平安打了一个电话，委托他在凌小阳期末考试后去接他回来，并且送他去机场。

　　直到这个时候，凌奶奶才跟白巧一起回来。

　　两个人看上去都高高兴兴、红光满面的，凌初夏虽然不忍心，但还是第一时间把事情说了一遍。

　　凌奶奶算是比较坚强的人了，但也差点晕过去。

　　白巧当即说：“明天早上，我陪你们一起回去。有我在，你们不用害怕。”




132.  第132章   年

　　凌奶奶抓住了白巧的左手, 低声说：“白姐，那就拜托你了，我……我现在整个人六神无主, 之后就麻烦你帮我看着初夏。我们初夏……我们初夏……”

　　她说着说着, 就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往下淌。

　　白巧赶紧拿出口袋里面的干净手帕给凌奶奶擦眼泪：“老妹子，哭吧，毕竟是亲儿子，你好好哭一场吧，有我在呢, 我会好好照顾初夏的, 你放心, 你只管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虽然大儿子不在了, 但你还有二儿子跟女儿呢, 还有初夏呢，还有凌小阳呢，这俩孩子以后都要靠你的，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我们初夏以后毕业了嫁人了，都要靠你帮她操持的，你可不能倒下的。”

　　凌奶奶一边哭一边说：“我不光是因为大军不在了所以哭，我还心疼初夏啊！我们初夏这么好的孩子, 靠自己的努力做了生意，考上了华大, 但她怎么这么命苦啊！她怎么会摊上这样一个妈啊！我真的恨不得掐死杨玉啊！她怎么能这样害了我的初夏啊！老天也太不长眼睛了,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初夏！她这么努力啊……”

　　凌奶奶也想到了以后社会上的人会怎么看待凌初夏，就算她跟亲生父母只相处过几天时间，但在外人眼里, 她就是一个杀.人.犯的孩子。

　　而且这个杀.人.犯sha死的还是她的血缘上的父亲，这一生，外人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她的，所以凌奶奶才会这么伤心。

　　随着凌奶奶的哭诉，白巧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她紧紧握住凌奶奶的手，两个人哭成了一团。

　　凌初夏倒是最冷静的一个，她去洗手间拧了两个热毛巾出来，然后帮两位老人家擦脸。

　　“奶奶，警方还没有确定一定是杨玉干的呢，她现在只是最大嫌疑人，人还没抓到，说不定不是她呢？”凌初夏慢慢道。

　　凌奶奶一边抽泣一边说：“不是她还能是谁？之前她跟大军打架，让大军断了一条腿。除了她，还有谁这么恨大军？”

　　其实凌初夏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这世上最恨凌大军的人，莫过于杨玉了。

　　白巧说：“要是杨玉能躲藏起来一辈子，让警察一辈子抓不到她，倒也是好事。这样一来，她就永远只是嫌疑人，对初夏的影响就没有这么大了。”

　　凌奶奶立刻双手朝外作起揖来：“老天爷啊，那就让杨玉逃跑一辈子吧，求求老天爷了，别让警察抓到她，别影响我们初夏！”

　　为了凌初夏，凌奶奶连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都不想管了。

　　白巧叹口气，自己用毛巾擦了脸，然后说：“要是最后杨玉被抓了，也被判了，我会想办法给初夏改名字改户口的。只要她不是杨玉跟凌大军的小孩了，那就没事了。”

　　凌奶奶一愣：“可以这样做吗？”

　　“可以是可以的，就是初夏以后不能回A市，也不能来京市了，要去另外的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生活和工作。”白巧说。

　　凌奶奶张大了嘴巴看向凌初夏，凌初夏说：“其实我真的不太在乎这种事的，但我担心这件事会影响江沅。如果这样做能让我跟江沅不分开，那我愿意这样做。”

　　白巧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说：“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再把这件事跟老头子说一声。小沅，你帮我跟小吴也买一张机票，明天早上小蔡开车过来，我们一起去机场。”

　　“好的，那我送外婆出去。”江沅走了过来，扶着白巧出去了。

　　院子外面，小蔡正坐在车上听收音机呢，见白巧出来了，他刚要下车，就见白巧摆摆手，示意他过一会儿，他就继续坐在车上没动了。

　　“小沅，就算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也还是要跟初夏在一起吗？”白巧低声问道。

　　江沅正色道：“是的，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也要跟初夏在一起，没有任何人没有事可以把我们分开。何况，这根本不是初夏的错，她跟凌大军和杨玉，压根就是没有关系的人。就算真的是杨玉干的，那跟初夏有什么关系？”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有外婆在，如果最后真的确定是杨玉干的，我一定会给初夏改一个谁都找不到的身份的。”白巧抓紧了江沅的手，“这是外婆的承诺。”

　　“谢谢外婆。”江沅拥抱了一下白巧，“谢谢您。”

　　“谢什么啊？这是家人应该做的事。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初夏换了身份去了外地，你毕业后也要跟着一起去的。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工作，你爷爷可能会不太高兴的。”

　　江沅说：“我知道，但他也没得选了，毕竟整个江家只有我愿意走这条路了。他要是不高兴，可以找另一个继承人。”

　　“嗨，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好了，外头冷，你快进去吧。今天晚上多陪陪初夏奶奶，不管她对凌大军多失望，那毕竟是她的大儿子。现在活生生一条命没有了，她一定是非常难过的。”

　　“我会的，外婆放心，咱们明天见。”

　　“好，明天见。”江沅帮白巧打开车门，然后看着车子开走，他才走回屋子里。

　　这天晚上，凌奶奶几乎一夜没睡，凌初夏在她的房间陪着她，最后自己却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江沅把凌初夏叫醒，她才意识到凌奶奶一夜没睡。

　　老人家看上去一脸疲惫，但已经不哭了。

　　几个人吃了江沅煮的鸡蛋面，把家门锁好，就坐上小蔡开的车去机场了。

　　他们三人在机场跟白巧汇合，然后一起坐上了飞机。

　　昨天夜里，凌初夏睡下后，江沅接到了梁勇打来的电话。

　　梁勇也让他不用担心，还说已经问过了江前进，目前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凶手一定是杨玉，警方也正在全力搜查，他让江沅别想太多，先照顾好凌初夏跟凌奶奶。

　　早饭的时候，江沅也把电话的事告诉了凌初夏和凌奶奶，所以现在大家的心里是不怎么慌张的，就算是杨玉干的，凌奶奶也知道白巧他们能保护凌初夏，这样她就放心一点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的关系，凌奶奶在飞机上睡着了。

　　就这么一直睡到降落前，她的精神状态稍微好了一点。

　　走出机场，就看见了江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见到凌奶奶的那一刻就立刻拥抱住了老人。

　　凌奶奶眼眶一红：“我们人多，车子坐得下吗？”

　　“坐得下，开了公司的一辆小面包过来，再多几个人也坐得下。”江山握住凌奶奶的手，“走，我带奶奶上车。”

　　坐上车以后，白巧问道：“我们现在先去什么地方？”

　　“先去停尸房。”江山说完这句话，注意了一下凌奶奶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他才继续说：“家属要先去辨认一下，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凌大军。”

　　凌奶奶的一颗心立刻揪了起来，凌初夏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奶奶，没关系的，到时候我去看，奶奶在外面就行了。”

　　“那……那我是不是见到大军最后一面了？”凌奶奶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江山说：“不会的，之后还要办丧事的呢，现在只是让家属确认一下。要是想看啊，后面还有机会的。”

　　“对，就先让初夏去确认一下，我跟你在外头等着。”白巧也这样说。

　　凌奶奶便点点头：“那好吧，我听你们的。”

　　她现在实在是没有精神去看大儿子的遗体，只能选择暂时逃避。

　　等车子开到地方，江山跟江沅陪着凌初夏去辨认了尸体。

　　其实也没什么好辨认的，凌大军的脸没有被破坏，一看就知道是他。

　　出来之后，他们又被叫去了警察的办公室，开始跟家属说明一点情况。

　　当时的情况其实挺混乱的，凌大军靠着江山公司给的善款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他就在医院安心养伤。

　　街道那边对凌大军的事情也挺上心的，工作人员经常过去照顾他。

　　凌大军住的是一个三人病房，他呢，虽然一条腿不能动，但最初那段时间过去后，最近一个星期已经可以在护士的帮助下坐到轮椅上，然后自己在医院里头溜达溜达了。

　　跟他同病房的人也经常跟他说话聊天什么的，据说恢复情况很好，过年以后就能出院了。

　　昨天下午，病房里头的三个人都在睡午觉，因为大家都是拉着帘子睡午觉的，所以隔壁病床的人并没有目睹案发的一切。

　　他说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走进了病房里，但病房里本来就会有护士来来去去的，所以他就没有注意，只是继续睡觉。

　　但是很快，他就听见隔壁床的凌大军发出了古怪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以为凌大军不舒服了，这才睁开眼睛，还问了一句：“老凌啊，你怎么了？要不要帮你叫护士啊？”

　　结果凌大军没有回话，而是发出一连串“额、额、额”的声音。

　　隔壁床的人寻思这不对劲啊，刚想打开帘子看看，就看见凌大军的那边冲出来一个穿着咖啡色棉袄的中年女人，她的头发长度大概在肩膀下面一点点，乱蓬蓬的，好像没有梳理过，她戴着一个口罩，所以看不清她的脸，加上当时她跑出去的速度太快了，所以隔壁床的人只看到了这么多信息，人就已经跑不见了。

　　这里是骨科，住的都是伤筋动骨才住院的人，所以隔壁床的人花了一点时间才下床打开帘子看到了凌大军的情况。

　　这一看，好家伙，可把他给吓死了。

　　凌大军仰躺着睡在床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正在汩汩往外吐血，上半身的被子也被掀开了，身上能看见明显的刀子捅出来的口子，也是一身的血。

　　那人立刻大喊大叫，护士反应还是很快的，立刻跑过来，一看这情况，就赶紧喊医生过来急救。

　　虽然是在医院里面，但因为凌大军身上的几处脏器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哪怕经过了抢救，但最后还是没救过来。

　　另一边呢，警方接到报警就赶到了现场。

　　那个睡在最外床的病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中间那张床的人看见了一个穿着咖啡色棉袄的中年女人。

　　加上医院的人太多，进进出出的，在医院问了半天也没有任何收获。

　　那个人动手用的利刃也被带走了，病房里倒是有不少指纹，但是目前还没有彻底验出结果。

　　不过，因为警方知道凌大军入院的原因，所以第一时间就去找杨玉了，但杨玉不在，也没人她去了什么地方，所以不确定杨玉是畏罪潜逃还是本来就不在市里。

　　“目前呢，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们在全力搜查杨玉这个人。”负责接待他们的警察是这么说的。

　　凌奶奶这会儿只知道哭，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凌初夏说：“给那个病人看过杨玉的照片了吗？”

　　“看过了，但是那个行凶的人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所以证人辨认不出来。”

　　“不是有指纹吗？把杨玉屋子里的那些东西拿去对比一下，跟床尾的指纹是否一致，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吧？”

　　警察说：“指纹呢正在对比，最终结果还没出来，要等几天。”

　　凌初夏就说：“除了杨玉之外，没有其他的嫌疑人跟线索了吗？我是说，凌大军在木材厂那边上班的时候，应该也认识了一些新的朋友跟熟人。那些人，你们有去查过吗？有没有可能，是他跟其他人结了仇呢？”

　　警察说：“我们大概去问了一下木材厂的老板，但是他也有一段时间没在那里工作了，所以我们还是把重心放在了杨玉身上。”

　　“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呢？凌大军之前曾经把木材厂的木头偷偷卖出去，靠他自己一个人，应该是完不成这样的作业的。有没有可能，他是跟人合伙卖木头产生了纠纷呢？”凌初夏继续道。

　　警察一愣：“还有这种事？我们没有听说这种事，木材厂的老板没说。”

　　“那你们现在听说了。”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们会去跟进的。不过，你们要明白，这事儿啊，应该就是杨玉了。你呢，是他们的女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凌初夏说：“我没什么心理准备可做的，我活了快二十年了，跟他们夫妻俩相处的时间加一起还不到一星期，我对这件事真的没什么情绪波动。我只是认为，杨玉这样的人，贪生怕死，你让她跟凌大军吵个架打个架，她是敢的，但你让她悄无声息摸进病房杀个人，她没有这样的胆量。而且，她也犯不着这么做。她现在是拿低保的人，还有街道的人照顾她，她活得舒舒服服的，她怎么会舍得以命换命呢？”

　　“恩，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警察的语气听上去还是不怎么认真。

　　江山说：“要不然这样吧，我让我爸给你们X局长打个电话，该查的地方都好好查一下。这是受害人家属的一点意见，你们应该不放弃任何一个疑点，把真凶找出来，是不是？”

　　警察看了一眼衣冠楚楚的江山，说：“那你就让你爸爸打电话呗。”

　　“行。”江山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大哥大，然后拨给了江前进。

　　电话是江前进的秘书接的，他听了江山的话之后，就说他会马上告知江前进。

　　过了不到十分钟，从另一个房间走过来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他走进来以后在这个警察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就看见他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你们放心吧，我们会从木材厂那边入手查的。”

　　江山说：“其他方面也应该多查一下，凌大军这样每天瞎混的人，指不定就在什么地方跟人结了仇。”

　　“是，您说得对，我们会一一排查的。”

　　这之后，也没什么能再说的了，一群人领了凌大军的遗物回去了。

　　事发突然，凌初夏的那个院子没人打扫也没人收拾，所以暂时是住不了了。

　　好在江山的新家特别大，所以就直接把所有人都带去新家了。

　　这栋小别墅确实漂亮，上下三层，客房充足，卫生间充足，就是打扫起来特别困难，所以江山又给家里增加了一个保姆，每天早出晚归，只负责打扫卫生。

　　刘姐就只需要买菜做饭，外加照顾荣菁。

　　荣菁这段时间已经没有那么重的孕吐反应了，但依旧没什么食欲跟精神，所以还在家里休假。

　　到了地方，凌奶奶的精神眼看越来越差了，荣菁就赶紧说：“初夏，你陪你奶奶先去楼上客房休息一会儿吧，我让刘姐把午饭送上去，奶奶就在房里吃午饭吧。”

　　凌奶奶摆摆手：“谢谢小菁，不过我不想吃。”

　　凌初夏说：“奶奶不想吃饭，那就喝点汤吧，荣菁姐，有热汤吗？”

　　“有的。”荣菁赶紧让刘姐给他们盛热汤。

　　凌初夏陪着凌奶奶去了楼上客房，她铺开被子让凌奶奶睡下了。

　　“奶奶，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可以放心睡。”凌初夏低声道。

　　凌奶奶说：“初夏啊，你有看到大军的身上吗？”

　　“没有，只给我们看了脸。”

　　“那脸是什么样的？”

　　“就是正常的样子，有一点胡茬，比之前老一些，没什么特别的。”

　　凌奶奶叹口气：“你说，他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凌初夏说：“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吧。”

　　“唉……”又是一声深长的叹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凌奶奶慢慢睡着了，凌初夏才走了出去。

　　其他人已经吃过午饭了，只有江沅还没吃，依旧在楼下等着她。

　　刘姐先抱了抱凌初夏，然后笑着说：“你奶奶不愿意吃饭，你可得好好吃饭呀。”

　　“我会的。”凌初夏说：“我真的没什么情绪，就是觉得匪夷所思。”

　　“确实挺意外的，我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也觉得很惊讶。”刘姐一边给他们盛饭一边说：“你们去看了遗体，会不会觉得害怕啊？”

　　江沅说：“我没什么感觉。”

　　“我也没什么感觉，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活人才更可怕吧，比如现在还逃跑中的那个凶手。”凌初夏是这样说的。

　　刘姐立刻点点头：“你说的对，那个活着的凶手才更可怕，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到了晚上，凌大强跟许翠夫妻俩过来了。

　　他们俩在客房里跟凌奶奶聊了很久，聊完之后，三个人都是红着眼睛出来的。

　　虽然已经快要过年了，但看这个情形，大家都别想好好过年了。

　　又过了一天，凌大珍夫妻俩也来A市了，大家都去看了凌大军的遗体。

　　嫌疑人尚未逮捕，所以也不能给他办葬礼，只能一直存放在那里。

　　等了好几天，警方那边暂时没什么新发现，杨玉也一直没有回厂，凌初夏就劝白巧先回去。

　　“就快过年了，外婆家里也很忙的，总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了，我们这边人多，外婆不用担心我们。”

　　白巧见凌奶奶的情绪慢慢恢复了一些，这才带着吴姐飞回京市了。

　　等白巧她们回去后，凌初夏也跟凌奶奶搬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江山找人把这里打扫干净了，也让人买了很多食材放了进去。

　　隔壁邻居虽然看过新闻报道，知道有个人在医院被杀死了，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凌奶奶的大儿子，所以大家照旧开开心心地跟她们来往。

　　凌奶奶觉得这样更轻松，也想过干脆就一直这样算了。

　　杨玉一辈子不会落网，这事儿一辈子都是个悬案，那就不会影响凌初夏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凌初夏这个时候要带着两个英语最好的员工飞去M国给那边进行职业培训了。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凌奶奶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凌初夏就算再怎么事业狂，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丢下凌奶奶一个人飞去工作。

　　所以，她只能把这件事交给了郝仁，之后会由郝仁带着评选出来的英语最好的两个员工飞过去进行员工培训。

　　好在总店这边已经放假结束营业，所以就算郝仁飞去了国外，宋平安也可以在办公室那边帮帮忙。

　　病房里的指纹比对结果终于做出来了，排除了护士、医生、隔壁病床家属等人的指纹后，在凌大军的病床尾部发现了一个没有来历的指纹，但跟杨玉屋里的东西做过对比后，最终结果也不是杨玉的指纹。

　　警方认为这可能是凶手的指纹，也可能是哪个陌生人的指纹，毕竟病房这样的地方，进去过的人太多了，也可能是之前住院的人的家属留下的。

　　凌小阳这个时候才刚刚结束了期末考试，宋平安跟郝仁打车去接他回了店里，然后买了机票把凌小阳送上了飞机。

　　到这个时候，凌小阳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高高兴兴下了飞机，然后被老彭开车送回了凌初夏家里。

　　“奶奶！我回来了！”凌小阳兴奋地跑进去，“我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七名！”

　　凌小阳他们班可是学习成绩最好的那个班，能考全班第七，那真是不错的成绩了。

　　凌奶奶一把抱住凌小阳，还没说话，眼泪就落了下来。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啊？”凌小阳有点不知所措，因为这明显不是什么喜极而泣，凌奶奶就是认真的哭。

　　凌初夏走过来，低声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凌小阳看了看凌初夏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开始紧张起来：“怎么了？”

　　“凌大军在医院被人……”

　　听完凌初夏的简单讲述，凌小阳像个木偶一样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他真的没啦？”

　　“对，我们看到他的遗体了，你要是想看也可以，明天我们带你过去看看。”

　　凌小阳摇摇头：“我就不去看啦，我还恨他呢，他就这么死了，我真的一点都不解气，他凭什么就这么死了……”

　　凌奶奶把凌小阳抱的更紧一点：“别说了，小阳，别说了。”

　　凌小阳拍拍凌奶奶的后背：“奶奶，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我还行。”

　　“我不怎么难过，就是觉得太震惊了，有点不相信是真的。”凌小阳的表情还是呆呆地，仿佛在做梦一样。

　　凌初夏拿了一份晚报递给他：“这个报道就是那个案子的报道，你可以看一下，写的还是很清楚的。”

　　凌小阳接过报纸慢慢看完，他说：“那……抓到杨玉了吗？”

　　“还没，不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

　　“那我以后还能继续念书吗？”凌小阳屏住了呼吸，看向凌初夏。

　　凌初夏说：“可以的，我可以继续念书，你也可以的。”

　　“那我相信你。”凌小阳说：“我会好好学习的，我真的会好好学习的，我以后一定要考上大学的……”

　　听见凌小阳这么说，凌奶奶的悲伤越发被放大了，她抱住凌小阳，一直哭到昏厥了过去。

　　她们搬回来之后，因为小客房要留给凌小阳住，所以江沅晚上会开车回江山家里睡觉，但一般早上就会过来，直到睡觉前才回去。

　　不过，今天他有事出去了，所以人不在家里。

　　虽然江沅不在，但凌初夏还是很熟练地把凌奶奶抱到了沙发上，然后涂了清凉油把她慢慢唤醒。

　　凌奶奶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一些，凌初夏说：“奶奶，你真的要注意身体，你要是丢下我了，我怎么办啊？”

　　凌奶奶呼吸一顿，低声说：“奶奶会好起来，你放心……”

　　虽然凌初夏跟凌小阳都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情绪，但为了照顾凌奶奶的心情，所以大家都变得沉默了不少，而且也没什么心思准备新年了。

　　好在凌大强已经说了，今年过年去他们那边过，凌奶奶跟凌初夏不用动手，直接在那边过了三天年再回来。

　　凌奶奶也确实没有心情准备什么年夜饭了，所以一切都听二儿子安排，她现在更多的时间就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小年过完，刘姐送了一包年货过来给她们，又问要不要一起去买点什么。

　　凌初夏说：“我们什么都不买了，今年我跟凌小阳算是戴孝的，就穿之前的旧衣服就行。我们也不能贴春联，不能挂红灯笼，一切都跟平时一样，所以什么都不用买了。”

　　“那好，要是缺什么，就打电话跟我说。”刘姐拍了拍凌初夏的肩膀，道：“我看你奶奶瘦了不少。”

　　“恩，得给她一点时间。”凌初夏说。

　　“警察那边还是没消息啊？”

　　“没有。”

　　没有监控设备的年代，想找人是非常难的。

　　“那你们这些天，哪里都没去吧？”

　　“除了去警局，哪儿都没去。”

　　倒是有不少老同学打电话约凌初夏出去聚会，但都被她用身体不好作为借口给拒绝了。

　　报纸上用的是化名，所以暂时还没有老同学知道这件事。

　　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消息迟早会传出去的。

　　大年三十这天，江沅还是一大早就开车过来，他在这边吃了简单的早饭，然后就开车把凌初夏他们三个人送去了凌大强的服装店。

　　服装店也已经放假了，许翠在楼上收拾出来两个小房间给他们三个人住，也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无论如何，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年也是要过的。

　　“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年还是要过的，特别是妈，最近瘦的厉害，要好好补一补。”许翠一上来就给凌奶奶端来了一碗鸡汤。

　　凌奶奶没有拒绝，还是把鸡汤给喝完了。

　　凌平安一直在屋里看书学习，他就要考大学了，凌初夏跟赵勋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他必须也考上一个像样的学校，要不然，他自己的自尊心不允许。

　　杨玉不是他的直系亲属，所以他也知道这事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他就放心大胆的好好备考。

　　到了中午，许翠坐了一大桌子好菜，大家围坐在一起，也没人提凌大军的事情，气氛暂时还算可以。

　　大家正吃得热火朝天，楼下的电话响了起来。

　　凌大强下去接了电话，没过一会儿就跑上来了，他说：“警察抓到杨玉了。”

　　凌初夏立刻站了起来：“是杨玉干的吗？”

　　“还不清楚，只知道杨玉今天忽然回去了，家属区的人就赶紧报了警，警察就把杨玉给带走了。他们这个时候正在审讯，电话是江沅打来的，初夏你要去警察局看看吗？”

　　凌初夏犹豫了一下，说：“还是算了，我们继续吃饭吧。”

　　“那好。”凌大强也走过来坐下了。

　　之后，虽然大家都在努力吃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两个字，他们都在担心，如果真的是杨玉，那凌初夏跟凌小阳怎么办……

　　一顿饭吃完，下午，凌初夏帮许翠包饺子。

　　家里人多，所以饺子也要多包一点，她们俩一共包了两百多个饺子，许翠又把剩下的面做成了肉馅饼，打算烙出来给孩子们当零食吃。

　　凌奶奶一直很焦虑，她跟凌大强一直坐在一楼说话，时不时就问一句：“怎么还没消息啊？”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傍晚，电话终于再次响起来了。

　　凌小阳听到电话响，撒腿就往楼下跑。

　　凌初夏却不慌不忙地洗了一个手，跟许翠说了一声才慢慢下楼。

　　电话还是江沅打过来的，他说：“杨玉有不在场证明，她跟一个老鳏夫去了乡下玩，案发的时间，她正在老鳏夫那个村子里的小商店里打麻将，整个小卖部的人都是人证，而且案发前后，村里也有十几个人看见杨玉跟老鳏夫在村里走动的样子的，还跟她说了话，所以凶手不是她。”

　　凌小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她！不是她！那我跟大姐可以继续读书了！大姐也可以有工作了！呜呜呜呜呜……”

　　凌奶奶也哭得跟个孩子一样：“是啊，不是她！不是她！”

　　祖孙两个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凌初夏也长出一口气，她终于不用担心会影响江沅的前途了。

　　凌大军死了就死了，但杀死他的人，一定不能是杨玉。

　　幸好，幸好老天还是长了眼睛的，这个凶手不是杨玉，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凌大强在电话里问道：“那是谁干的啊？一个中年女性，凌大军什么时候认识了中年女性啊？”

　　“警察也不清楚，还是要继续查下去。”江沅说：“二叔，我能跟初夏说几句话吗？”

　　“好。”凌大强把电话让给了凌初夏。

　　凌初夏接过电话，低声说：“我来了。”

　　江沅说：“你可以放心了。”

　　“恩，谢谢你。”

　　“好好过完这个年，我就去接你。”

　　“好。”凌初夏低声说：“新年快乐，也帮我跟大哥和荣菁姐说一声新年快乐。”

　　挂掉电话，凌初夏转过身来，发现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从凌奶奶到许翠，大家都仿佛卸下了身上的一块巨石。

　　凌奶奶哭够了以后，就说：“剩下的，就等着警方抓到凶手了。”

　　“是啊，不管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凶手还是得抓到的。”凌大强说：“这后面啊，咱们还得想一想，是把遗体一直留在那里放着，等凶手抓到了再火化……还是先火化，先把葬礼给办了。”

　　凌奶奶愣了一下，许翠就说：“这事儿过几天再说，三天年过完以后再说吧。”

　　“对对对，咱们先过年。”凌大强说：“妈这段时间担心初夏跟小阳的前途，一直没好好吃饭，现在总算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吧？”

　　凌奶奶点点头说：“知道孩子们不会受影响，我也该好好吃饭了。以后啊，我还要照顾他们的。”

　　许翠立刻说：“还差一个炒菜就可以吃年夜饭了，你们都去洗洗手，把电视机打开，把桌子摆好。”

　　“好！”

　　大家一起上了楼，过了一个还算正常的新年。

　　大年初一的早上，凌初夏陪着凌奶奶去庙里烧了香、祈了福。

　　寺庙离凌大强的店面并不远，从庙里出来，凌初夏就跟凌奶奶沿着宽阔的马路慢慢往回走。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出来后，很多人都拎着年货出来准备去给亲戚家拜年。

　　凌奶奶说：“咱们家今年出了这样的事，倒是不用给人拜年也不用走亲戚了，省事儿。”

　　“是啊，咱们就在家里打打麻将、看看电视，挺好的。”

　　凌奶奶现在的情绪确实比之前好多了，虽然依旧有些悲伤，但她已经不会流眼泪了。

　　她们俩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往前走，前面迎面走过来一家三口，走在中间的那个短发女孩子老远就冲着凌初夏挥挥手：“学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凌初夏没想到于春晓这个人的脸皮这么厚，之前那样害过人，现在居然可以若无其事的跟她打招呼。

　　不过，演戏罢了，谁还能不会吗？

　　凌初夏也轻轻一笑，道：“我们刚从庙里出来。”

　　“这么巧啊，我们一家人也是要去庙里的，现在庙里人多吗？”于春晓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衣，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凌初夏说：“人挺多的。”

　　“人多也是正常的，今天是大年初一嘛。不过，看到学姐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你爸爸不是被你妈妈用刀子给杀了吗？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以为学姐会受到很大的打击，没想到你看上去一切如常。不愧是初夏学姐，太令人佩服了。”

　　这话说得内涵满满，连于春晓的父母都听出来了，她妈妈还伸手拉了她一下，意思是别乱说话。

　　凌初夏笑了一下，并不打算回应这句话。

　　于春晓继续大惊小怪地说道：“哎呀，你妈妈杀了人，之后学姐还能继续上学吗？不会被学校开除吗？”

　　“我也不知道呢。”凌初夏笑着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就挽着凌奶奶走过去了。

　　等把那家人甩在了老远的身后，凌奶奶说：“你刚才怎么不跟她说，杨玉不是凶手啊？”

　　“因为我不想说，我看她是不是会把谣言传到学校去。”凌初夏说：“这个人如此想作死，我怎么可以不成全她呢？”

　　凌奶奶一惊：“初夏啊，你可别做傻事。”

　　“奶奶放心，我不会的。那样作死的人，一定只会自取灭亡，不需要我们动手。”




133.  第133章   回来了

　　凌初夏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跟于春晓这个不认识的人结过仇, 但既然对方已经惹上自己了，那她就不可能让这些事就那么过去了，等机会合适的时候, 她会让于春晓知道什么叫做世间疾苦的。

　　江沅找人查过这个于春晓, 她确实是A市土生土长的人，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听说一直考前三名。

　　上高中后，她的成绩也一直很好，不过她跟江沅和凌初夏不是同一届的人，加上高年级的人总是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 所以凌初夏确实没有跟于春晓有过来往。

　　根据于春晓的同班同学所说, 她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 喜欢交朋友, 还经常帮同学们辅导难题, 是班里很受欢迎的同学。

　　于春晓原本确实是学理科的，而且数学成绩一骑绝尘，属于次次考满分的那种。

　　但到了高三，她突然主动要求换成了文科班，当时，从家长到班主任都反对这件事，但于春晓非要这么做, 最后没办法，学校只好同意让她转班。

　　没想到她转了班之后, 成绩依旧很出色, 不光代表学校参加英语竞赛拿了全省第二名，最后也考出了一个文科状元，她的同学都挺佩服她的。

　　她的好朋友还说了一个情况, 就是高考结束后，于春晓经常不在A市，她经常去外地一段时间，然后又突然回来，行踪不定，所以朋友约她的时候总是不凑巧，如果赶上她不在家的时候，就只能等她回来以后再聚会了。

　　按照江沅的推测，于春晓很可能是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就开始帮着纪杨博参加赌bo了。

　　江沅还看过于春晓高三那年做过的一些数学题，难度早就超过了大学数学，所以她应该早就在自学更高深的数学了，也怪不得她能被纪杨博那样的人器重了。

　　但凌初夏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于春晓要这样针对她，她甚至猜测过于春晓是不是对江沅有意思，但大家都是女人，于春晓看江沅的眼神那是一点涟漪都没有的，根本就很喜欢没有任何关系。

　　既不是因为感情问题，过去也没有任何纠葛，凌初夏最后只能总结为：无缘无故的恨。

　　凌初夏跟凌奶奶在凌大强家里过完了正月初三，江沅就开车过来，把他们三个人送回了自己家。

　　邻居们这个时候开始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了，比如凌家的院子没有贴春联，也没有跟往年那样挂一些喜气洋洋的灯笼，更没有在窗户上贴窗花。

　　有邻居过来串门的时候，就提到了这个话题。

　　凌奶奶就说：“有个亲戚去世了，所以我们……”

　　“啊……是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了，大过年的，我问了这种事。”邻居倒是一脸歉疚。

　　“没关系的，你们也不知道，我们又没有提前说。本来，这事儿是应该提前说的呢。”凌奶奶淡淡地说道，表情看上去挺轻松的。

　　自从知道杨玉不是凶手了之后，她的情绪就好了很多，虽然夜里还是会哭一会儿，但白天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

　　他们三个人哪里也不去，就每天在小院子里晒晒太阳，凌奶奶重新织起了毛线衣，凌初夏跟凌小阳会在走廊上一人一边各自看书学习，跟其他院子的热闹比起来，实在是冷清极了。

　　但冷清也有冷清的好处，就这么一天天的混着，寒假眼看就要结束了。

　　凌奶奶其实巴不得早一点回京市，但为了警方那边的消息，他们还是决定等到快开学前再回去。

　　这天上午，下起了雨，外头比较冷，所以他们三个人都待在客厅里取暖。

　　凌初夏最近迷上了一套系列小说，所以每天都在看，她还会给自己做一杯甜甜的奶茶，然后一边喝奶茶一边看书，感觉特别惬意。

　　正看到一个关键地方，电话响了起来。

　　凌初夏离电话机最近，所以就随手接了电话：“喂？”

　　“大姐？我是小双，我今天放假，所以想打电话给奶奶。”凌小双的声音传了过来。

　　凌大军刚出事的时候，凌奶奶有打电话通知过凌小双，但她还是不愿意回来过年，这次也是在工厂靠着加班度过的。

　　“好的，奶奶就在旁边，你等着啊。”凌初夏说：“奶奶，凌小双找你。”

　　凌奶奶接了电话，跟凌小双简单聊了几句，知道她身体好、吃得好、存了钱，就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小双这孩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凌奶奶叹口气。

　　凌初夏说：“这不是挺好的吗？回来也没什么好的，不回来在外头也可以过得很不错。再说了，她不是快升副组长了吗？事业有发展，那就够了。”

　　“但我还是想跟她一起过年啊。”凌奶奶叹息一声。

　　虽然凌大军去世的悲伤已经消失了一点，但因为这件事，让凌奶奶更加想念远在南边的凌小双了。

　　她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时候，也确实会更思念亲人。

　　凌初夏说：“那这样吧，明年的过年，我提前给她打电话邀请她，然后咱们一起在京市过年。她要是不愿意过去，我就给她买机票，再给她的领导打电话帮她请假。”

　　那个工厂的工作是凌初夏给凌小双介绍的，所以她是能间接联系到工厂的负责人的。

　　“真的呀？”凌奶奶跟凌小阳同时问道，两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惊喜。

　　“我都说了，还能是假的吗？”凌初夏笑了一下，“我一诺千金。”

　　凌小阳立刻说：“奶奶，太好了呢！明年咱们能在京市一起过年了！到时候，我要带二姐去吃好吃的，还要带她去滑冰！她住的那个地方那么热，可是不能滑冰的。”

　　凌小阳在京市上了半年学，倒是多学了一项技能，就是滑冰。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起来，凌初夏又是随手一接：“喂？”

　　“初夏，我是侯莎莎，你最近有空吗？我想找你出去聚聚。”

　　高中的时候，副班长侯莎莎对凌初夏挺不错的，所以一般她的邀请，凌初夏是不太会拒绝的。

　　但现在这个时候，也确实不太合适，所以凌初夏就说：“莎莎，我就不去了，有点事情走不开。等咱们回了京市，在京市约吧。”

　　“那好吧……嗯……其实是这样的，好几个同学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一件事，是跟你有关的一件事。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有一点担心你，所以才想跟你见面说说话的。但既然你没有时间，我就在电话里面问一句了，初夏，你还好吧？”

　　凌初夏说：“我挺好的，我可以问问，你听说了什么事吗？”

　　侯莎莎说：“我听说……你那个生父被生母给杀了，就在医院动的手，都没有抢救过来。所以你这次寒假回来后，哪里都不去，只在家里待着。”

　　“大家都这么说吗？有很多人都知道了吗？”

　　“是的，大家都这么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算是最晚知道的人了。初夏，这是真的吗？我很担心你。”

　　凌初夏说：“凌大军确实是在医院被人杀害了，但那个凶手不是杨玉，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了，杨玉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但是现在警方还没有找到真凶。”

　　“不是她就好，不是她就好，你不知道，我刚才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真的快要吓死了。如果是真的，那对你跟江沅的影响就太大了。”侯莎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啊，你这么关心我。”

　　“我们是朋友啊，我关心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不过，你奶奶跟其他亲人，心情还好吗？虽然不是杨玉干的，但你的生父还是没了。”

　　“奶奶还是很难过的，所以我一直在家里陪她。”

　　“希望能够早点找到凶手吧，还有，我会打电话跟他们说，你的生母不是凶手的。”侯莎莎说。

　　“谢谢莎莎，你真的太好了。”

　　高中的时候，侯莎莎就很喜欢帮助人，现在读了大学，她还是一样喜欢帮助人。

　　侯莎莎说：“嗨，这样一点点小事，都谈不上什么帮不帮的。而且，那些同学们也很担心你的，如果他们知道杨玉不是凶手，都会为你高兴的。”

　　“恩，那也替我谢谢大家。”凌初夏说：“等我们回了京市之后，再聚会吧。”

　　“好，那你要好好照顾奶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挂掉电话后，凌初夏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些事情应该都是于春晓散布出去的，也不知道她干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能得到什么好处。

　　凌初夏算是想不明白的，所以也懒得想了，她把剩下的奶茶喝完，然后继续看书。

　　就这样一直在家里待到寒假结束，警方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但他们却必须回京市了。

　　江山跟荣菁一起来送他们去机场，夫妻俩都带来了很多礼物，让他们带回京市慢慢吃。

　　“爸让我们跟你说，你在学校好好学习，案子这边呢也不用担心的，一定会好好查下去的。”江山说：“我有让人一直盯着这个案子的，有动向了就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的，你可以放心。”

　　今年因为情况特殊，所以凌初夏没有去给江沅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们拜年，但她给他们打过电话，也算是尽到了一点礼数。

　　“谢谢大哥。”凌初夏笑了笑，说：“我其实不报什么希望了，但为了奶奶的心情着想，还是希望早点破案的。”

　　“这个案子的难度确实很大，唯一的嫌疑人也有那么充分的不在场证据，警方连下一个嫌疑人都找不到。”江山说：“不过，我还是相信他们的，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那我也相信一次吧。”凌初夏闭上眼，在心里许了一个心愿。

　　回到京市后，他们休息了一天，江沅跟凌初夏就把凌小阳送去学校了。

　　临走前，凌初夏说：“你父亲去世这个事情，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我知道。”凌小阳说：“反正读书又不看有没有爸爸，只看成绩的。”

　　“那你好好学习吧。”

　　从凌小阳的学校开车回市区，他们俩找了一个地方吃了一顿午饭，然后江沅就陪着凌初夏去了状元店。

　　状元店已经开店两天了，大家见到凌初夏的时候都很高兴。

　　这次的事情，凌初夏只让郝仁跟宋来福兄弟俩知道了详细情况，其他员工并不清楚凌大军被害之事。

　　至于凌初夏不能飞去M国做培训，郝仁给出的借口是凌初夏考试周复习的时候拖垮了身体，医生不允许她出国。

　　所以现在见到凌初夏面色红润，王婶就说：“之前听说老板身体又垮了，我们可担心了，现在有恢复好吗？”

　　“恢复好了，一整个寒假都在家里休养身体，大家放心吧，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好了。”凌初夏笑着说：“之前因为身体突然不舒服，所以匆匆赶回家，也没能来给你们发年终奖，我想想都觉得挺惭愧的。所以，我决定，这个月，给每个人都多发一百块钱的奖金。”

　　她毕竟是老板，一年结束的时候，连几句像样的话都没跟员工们说就消失了，确实挺影响士气的。

　　“老板，不用这样的，之前老板虽然没有亲自过来，但郝副总不是给我们发了年终奖的吗？我们可不好意思再多拿一百块钱了。”

　　“是啊，老板，真的不需要了。”

　　凌初夏说：“没关系的，就当是开门红包吧，希望这新的一年，大家都红红火火、旺上加旺。”

　　“那好，谢谢老板。”王婶笑着说：“咱们在M国的第一家分店已经开起来了，这新的一年，肯定会旺上加旺的！”

　　西瑞尔叔叔的手下在做生意这一块确实非常厉害，郝仁带着宋来福跟郭培去做了员工培训后，新店立刻开始营业了。

　　郝仁留在那边待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的整体经营甚至比国内的店里还专业还细致，这才放下心，买了机票回国。

　　那边的开店计划也是非常明确的，这一年，目标是在N市开五家分店，在其他大型城市各开三家分店。

　　那边的套餐比国内的品种更多，食品厂的料理包也会根据分店的发展情况慢慢扩大生产的数量。

　　一切都非常专业，所以西瑞尔在电话里跟凌初夏说过，让她等着数钱就好。

　　最重要的是，她这回赚的是外汇，将来M国那边给她打款，都是打M元的。

　　按照现在的汇率，那将会是一笔非常非常高额的分红，别说凌初夏很期待了，国内这边的每个员工都很期待。

　　凌初夏笑了笑，说：“是啊，肯定会赚到更多的钱的，到时候，一定给大家发更多的奖金。”

　　“谢谢老板！”店员们全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到这一张张真切的笑脸，凌初夏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在店里待了一会儿，就说要去办公室看看，宋平安立刻说：“我送凌姐过去吧。”

　　“好啊。”凌初夏意识到宋平安是有话要说，所以没有拒绝。

　　她慢慢往前走，江沅走在她的右侧，宋平安走在她的左侧。

　　“凌姐，你怎么样了？”宋平安换了一个新发型，看上去比之前成熟了不少，更有副店长的样子了。

　　在状元店工作的这些日子，因为伙食好，住宿条件也好，所以他跟他哥哥都开始长个子了。

　　现在俩人都有一米七五的样子了，就是人还是特别瘦，估计还得再长一点个子。

　　凌初夏说：“我挺好的，就是跟之前一样，凶手还没找到。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连我都很好奇那个凶手是谁了。”

　　怎么查都查不到，总不可能是一个疯子刚好挑中了凌大军动手吧？

　　“那奶奶现在怎么样了？”宋平安又问道。

　　“奶奶还是难过的，毕竟是她的亲人没了。你跟你哥哥放假的时候，可以去我家里看她，地方你们也知道的，去陪她说说话，她会很高兴的。”

　　“好，之后只要我休息，我就去陪奶奶说说话。”宋平安说：“之前我真是天天都在担心，好在不是那个杨玉干的，对老板没有影响，我晚上才能睡着觉的。”

　　凌初夏笑着说：“让你操心了，而且，这次你为了帮郝仁留在这边看守大本营，所以特地没去M国，把机会给了别人，这个事情我也是记在心里的。”

　　宋平安是个很机灵的孩子，学习能力也很不错，之前送他去学会计，他真的考了一个会计证回来。

　　这次大家一起学外语，他其实是学得最好的一个。

　　但他觉得自己在业务能力方面不如哥哥，加上凌初夏家里出了事，京市这边必须留一个老员工镇场子，所以他故意在考核那天填错了几道题，就这么硬生生把这个机会让出来了。

　　这事儿还是后来郝仁跟凌初夏说的，他们俩都挺佩服宋平安这种胸襟跟责任感的。

　　别看人家年纪不大，但确实很会做人做事。

　　宋平安说：“嗨，其实大家学的都差不多，熊哥也学的很好的，就是考试那天没发挥好。我呢，跟大家也差不多，所以让谁去，都是一样的。再说了，我要是想去M国，以后有机会的，我在存钱呢，以后可以出去旅游。”

　　“说得对，以后我也会安排员工福利，让你们都有机会出国玩儿的。”凌初夏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办公室，宋平安跟郝仁打了个招呼，就跑走了。 

　　凌初夏跟郝仁开了一个会，把这段时间的一些工作情况了解清楚后才走了出来。

　　江沅一直在外面看报纸杂志，见凌初夏出来了，他就把手里的杂志放回柜子里，然后说：“现在要回去了吗？”

　　“对，我们回去吧，今天出来这么久了，奶奶一个人在家，我还有点担心呢。”凌初夏说：“我们公司马上还要招聘新员工了，队伍越来越壮大，我的责任也越来越大了。”

　　郝仁说：“好在已经把宋来福两兄弟培养出来了，还有郭培，他们三个人都是做管理岗的人选。就是宋来福现在还不能动，之后等总店的副店长人选确定了之后，就可以让宋平安来办公室上班了。”

　　凌初夏说：“我现在有时间了，招聘的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

　　“好。”

　　“那我们回去了啊。”凌初夏摆摆手，跟江沅一起走出去了。

　　回到家里，凌初夏原本还担心凌奶奶会寂寞难受，没想到院子里坐了好几个人，老的小的都在，一院子的欢声笑语，凌奶奶的脸色看上去也挺好的，倒是让凌初夏白担忧了一场。

　　隔壁院子的贝贝也在这里玩，看到凌初夏跟江沅回来，她立刻冲了上来。

　　“江哥哥江哥哥，我给你画了一副画像，你要不要看一看？”

　　江沅说：“给我画的画像？你为什么要给我画？”

　　贝贝小脸一僵：“我……我老师让我多练习人物肖像，我就照着你的样子画了，我老师说你的样子看上去棱角分明，是练习的好对象。”

　　“啊，是这样啊。”江沅说：“那你自己练习就行了，我不想看画。”

　　说完，他就走过去跟其他老人打了招呼，然后去了屋里。

　　贝贝只好拉住了凌初夏，说：“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画？”

　　凌初夏说：“好啊。”

　　她看了贝贝的话，发现这个小姑娘在绘画上确实是有一点天赋的，虽然她也不懂画，但她觉得贝贝的画看着挺舒服的。

　　“你画得很不错啊，照这样下去，应该可以考得上美院了。”凌初夏把贝贝的绘画本还回去。

　　贝贝笑了起来：“对啊，老师也是这么说的，说我天赋不错，肯定可以考上的。”

　　“那就恭喜你了，继续加油吧。”凌初夏说：“我进屋喝点水，你自己玩儿吧。”

　　贝贝又把她拉住了：“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凌初夏无奈地笑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啊？在这里不能说？”

　　“要去我房间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好吧好吧，快点去，我真的很渴了。”凌初夏还是跟着贝贝去了隔壁的院子，然后走进了贝贝的房间里。

　　贝贝神神秘秘地关上门，然后从柜子里抱住一大卷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大卷纸：“喏，你看看这个，这说的是你吧？”

　　凌初夏把大卷纸接过来，然后打开其中的一张，登时面色一变：“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在每家人门口看到的，我觉得这上面写的东西不太好，就挨家挨户全都收起来了。”




134.  第134章   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别看贝贝这个小姑娘平时总是一副不太靠谱的样子, 可真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挺聪明的，而且也很会替别人着想了。

　　凌初夏立刻说：“谢谢你帮忙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虽然她自己不怎么在意闲言碎语，但她担心邻居的态度会影响凌奶奶的心情。

　　凌奶奶原本就因为丧子之痛而郁郁寡欢, 要是连邻居们也不跟她一起玩了, 那就太让人难过了。

　　“不客气，你之前建议我学画画，我现在学得很不错，这算是感谢你吧。”贝贝说：“不过，我跟你说，我没有全部收起来, 因为我出去的时间虽然很早, 但还有比我更早出门的人。所以, 咱们这一片地方, 估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纸上写的东西了。”

　　“这也没办法了, 希望那一两个知道的人都是话少的人吧。”凌初夏说：“你还记得是哪两家的门口吗？”

　　“应该是牛叔叔家跟魏阿姨家门口。”

　　“牛叔叔家的人不怎么喜欢出来跟大家说话，他们家倒是不要紧的。魏阿姨嘛，算了，如果她要说出去，也只能随她了，等之后再解释吧？”

　　贝贝有点惊讶：“你怎么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在乎的样子啊？”

　　“我当然很在乎这件事，但已经这样了, 只好顺其自然了。”

　　“你说你之后再解释，那这个事不是真的了？这上面你的爸爸还活着吗？”

　　“生父确实是遇害了, 不过犯人不是生母。警察目前还在查案之中, 这个生母也早就洗脱嫌疑了，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贝贝说：“当然听得懂, 我又不是笨蛋。不过，你这样说他们俩，是不是代表这个纸上写的其他东西都是真的啊？你出生的时候真的被抱错了，之后真相被发现，你又被养父母给退货了，结果因为你不讨喜，所以连生父母都不要你？”

　　“是的，这是真的。”

　　“我没觉得你那么不讨喜啊……”

　　凌初夏笑了起来：“多谢夸奖。”

　　“不是，我不是在夸你，我只是觉得，江哥哥那么厉害的人会找你做女朋友，你应该不会太差劲吧？你要是真的那么差劲，江哥哥怎么会看得上你啊？”

　　凌初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理由倒是很充分，确实，如果我真的那么差劲，江沅喜欢我什么呢？”

　　“就是啊，所以我早上一看这些纸，就以为全都是假的呢，还在想谁这么无聊，编排了这么多假话在上面。”贝贝说：“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对你的事情知道得这么详细，得是很了解你的人了。你看，这上面还写，你后来开店赚了钱，但却对求助的生父置之不理，间接造成了他跟你生母之间的矛盾。这个写大字报的人，知道你很多事情哎。”

　　凌初夏说：“这些都是一些基本资料吧，以前跟我一个高中的人，都知道这些事。毕竟，当年那个换女儿的新闻，可是在全校范围内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过，你确实挺聪明的，你能看出另一个关键点。”

　　“啊？我看出什么了？”贝贝一脸茫然。

　　凌初夏说：“你不是都说了吗？这个人不光知道我高中时候的事情，还知道我大学以后在这边发生的事情。这样一看，范围是不是缩小很多了？”

　　贝贝反应过来了：“是高中跟你同校然后大学也跟你同校的人。”

　　“你说对了。”

　　“你们高中考来你们学校的人有多少啊？”

　　“很少，就几个。”

　　“那这个犯人也太容易暴露了吧？”贝贝说：“他不怕被你发现了以后去找他算账吗？”

　　凌初夏说：“她不怕的，她说不定就等着我去找她算账呢，所以我不会搭理她的。”

　　“哦，你可真沉得住气，要是换了我，早就找到他跟他大吵大闹了。”

　　凌初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你年纪还小，不冷静是正常的，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给你买绘画器材怎么样？”

　　任何年代，学画画都是需要花钱的，特别是后面需要的那些颜料。

　　贝贝说：“不用啦，画画的东西我妈会给我买的，我倒是有点想要一块新手表。我之前的手表被摔坏了，上学期每次上课的时候只能问同桌还有多久下课。”

　　“好啊，那我给你买手表，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我同桌戴的那种电子表很好看的，有很多颜色，我想要一块紫色的。”贝贝比划了一下子，“这么大的表，是XX牌的，很好看的。”

　　“没问题，我过几天就买了拿给你。”凌初夏又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谢谢你啦，我回去了。”

　　她口渴得厉害，必须回家喝水了。

　　于是，凌初夏把这一卷纸叠起来塞进书包，然后背着书包回去了。

　　她把这些纸放在了江沅房间的柜子里，因为凌奶奶会直接帮她收拾衣柜，但一般不太会打开江沅的柜子，所以放在他那边比较安全。

　　因为那两张没有被收回来的纸，所以凌初夏稍微担心了几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邻居们一切照常跟凌奶奶聊天、玩耍，她就慢慢把心放下了。

　　这个学期开学后，江沅当选了学生会主席，要花更多时间在学生会的事情上，凌初夏有时候会在学校的自习室或图书馆一边看书学习一边等他。

　　有时候也会自己先去办公室开会工作，等着江沅过去接她。

　　虽然警方那边迟迟查不到真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凌奶奶的伤痛在一天天减少，渐渐的也把这件事慢慢放下了。

　　春天到来的时候，凌初夏的公司招聘了新的员工，这一次，他们招到了真正的大学生。

　　虽然是京市最普通的大学毕业的，但对现在的社会来说，大学毕业生愿意来他们这种小公司就业，简直就是奇迹了。

　　面试的时候，凌初夏也在场，她当场就跟郝仁决定了要录取前来面试的那个大学生。

　　这个大学生是个女孩子，长得很精神，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个子也很高，她叫张秀慧，名气虽然非常秀气文静，但本人的性格却是很开朗的那一种。

　　她学的是文秘专业，加上她的英语水平还不错，正是公司最需要的那一种人才。

　　郝仁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们毕业会包分配，你怎么想起来来我们公司应聘呢？”

　　张秀慧说：“因为我的原籍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我不想回去那里，我想留在京市工作。我之前吃过你们店里的东西，我觉得味道很好。而且，我知道你们的发展速度是很快的，市里的分店一家接一家在开，可见效益很好。而且，你们给的工资非常高，一个月抵我分配的那个工作两三个月了。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奖金和住房补贴，我有什么理由不来这里应聘呢？”

　　现在除了男员工宿舍外，公司还租了一套房子作为女员工宿舍，已经专职做公司会计的刘萍就搬了进去，这样可以节省上下班的时间。

　　后面如果还有其他的女员工入职，也可以一起住进去，反正房子很大。

　　郝仁点点头，又看向凌初夏：“老板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什么意见了，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凌初夏笑着问道。

　　张秀慧立刻说：“下周一就可以过来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把宿舍里的东西搬到这边的宿舍来，还有一点私事要去处理，之后就可以来上班了。不过，我想问一下，我现在过来上班的话，没有毕业证，工资方面要怎么算呢？”

　　她现在大四，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所以这个时候过来，应该算实习期。

　　凌初夏说：“虽然你暂时还没有毕业证，不过只要你工作合格，一个月后就会给你发转正工资的。在发钱这个方面，我们公司从来都不含糊的，向来秉持能者多劳的原则。只要能力足够，你随时都可能升职加薪。但是，第一个月是只有实习工资的，就算再出色也只有实习工资了。当然了，午饭晚饭都可以在总店吃，这是员工福利。”

　　“有员工餐那就太好了，我就可以多存一点钱了。”张秀慧说：“我虽然不是学经济的，但是我对这些很感兴趣，我能看得出来，以后像你们这样的私人企业才是最有发展潜力的。我爸妈他们所在的工厂，从今年开始，下岗了一批人。我觉得，之后还会有更多人下岗，我爸妈可能也会被波及。所以我需要多存一点钱，之后就算他们俩都下岗了，我们家也有能力维持下去。”

　　张秀慧是她这个岁数里比较少见的独生子女，当然了，不是她父母不想生，而是身体原因生不了了，所以她觉得自己的压力有点大。

　　凌初夏对这样的人还是很欣赏的，她说：“我也赞同你的看法，所以，只要你好好工作，我相信你会存到很多钱的。”

　　除了张秀慧这样的高端人才外，公司还招聘了在店里工作的人。

　　等店里工作的人可以熟练上手后，宋平安跟郭培就会来办公室上班，将店里的工作全盘放下。

　　至于宋来福，二分店那边暂时还离不开他，可能要再等几个月或半年，他才会成为办公室里面的工作人员。

　　至于总店那几个大姐，她们对去办公室工作没有太大的兴趣，她们就想待在店里上班，热热闹闹的，每天还能打包饭菜回家，真是再好不过了。

　　随着公司的发展越来越顺利，凌初夏也接到了黎耀华打过来的电话。

　　学习机工厂那边确定下半年会开始生产新的机器，按照黎耀华的说法，是一种叫做VCD播放机的机器，等正式投产上市后一定会非常受欢迎，会彻底取代录像带播放机的地位。

　　凌初夏虽然没有看过VCD，但她知道这个东西，还知道后来还有DVD，再之后就是蓝光了。

　　这么看来的话，作为一个商人，黎耀华还是很有眼光的。

　　凌初夏完全赞同他的提议跟做法，之后就结束了通话。

　　在这之后，黎欣欣跟凌初夏约了一次逛街跟吃饭，黎欣欣告诉凌初夏，黎耀华今年五一就要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长辈介绍的，据说也是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而且长得很漂亮，符合黎耀华的择偶要求。

　　“那不是很好吗？跟他正合适啊。”凌初夏笑着说。

　　黎欣欣说：“是啊，小叔叔终于结婚了，现在全家人都放心了，我也放心了。”

　　黎欣欣特别害怕自己的小叔叔对凌初夏念念不忘，以至于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但是现在看来，黎耀华倒不是那么执着的人，这就让她放心了。

　　黎欣欣这个学期也接了一些小角色，还拍了电视广告，手头赚到了一点小钱。

　　但她完全不会乱花钱，反而把钱都给存起来了。

　　凌初夏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存钱，黎欣欣就说：“我打算一毕业就跟肖锐结婚，所以现在就需要开始存钱了。”

　　凌初夏愣了一下：“一毕业就结婚吗？”

　　“是的，一毕业就结婚，我们已经说好了。不过，肖锐会读研，所以我们不会那么快要孩子，等年纪再大一点才会考虑生孩子的事情。”

　　“为什么那么着急结婚？”

　　“也不是着急吧，是我想让肖锐的家里人安心。你知道的，现在的社会跟之前的不一样了，演员歌手什么的，虽然大家都觉得很光鲜亮丽，但也有人对我们是有偏见的。肖锐爸爸妈妈都是很传统的人，他们全家也都是很传统的人，要么是在政府部门上班的，要么是大学老师。我又是经常要去外地的剧组待很久的人，所以我怕他们家里人不放心。我们一毕业就结婚，两边的大人应该都会安心一些的。”

　　凌初夏说：“你想好了就行，你跟肖锐的感情看上去那么好，早一点结婚或者晚一点结婚倒是没那么重要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早晚是要结的。我啊，就是认准肖锐了。虽然我们班有的女生说以后他可能赚不到很多钱，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以后是要为人类发展做贡献的科学家啊。”黎欣欣说到这里，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凌初夏点点头：“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件漂亮的婚纱，我陪你去港城挑选。”

　　“真的吗？会不会很贵啊？”

　　“就是要送你很贵的婚纱才有意义啊。”凌初夏说：“不然我赚钱干什么？”

　　黎欣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我先提前谢谢你了。不过，初夏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没想好，该结婚的时候自然就会结了吧。”

　　凌初夏是真的没想过那么早结婚，毕竟在她来的那个年代，人们都普遍晚婚，很少有人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的，所以她脑子里的一些观念还没有调整过来。

　　不过，她也觉得不管是早结婚还是晚结婚，只要两个人商量好了就行。

　　黎欣欣跟凌初夏逛了一圈后，找了个饭店坐下来吃午饭。

　　等饭菜上来后，黎欣欣又说：“初夏，你在学校还好吧？”

　　凌初夏说：“我挺好的啊，你怎么问这个？”

　　“我听肖锐说，学校里面一直有一些奇怪的传言，关于你的……”

　　“我知道，有人在学校里散布杨玉杀了凌大军这件事，说我是杀人犯的子女，应该被学校开除。”凌初夏说：“不过学校已经贴过大字报进行澄清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人在华大校园里散布跟凌初夏有关的假消息，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简直就是像是在凶案现场亲眼目睹了一样。

　　系里还是比较重视这件事的，邢主任找凌初夏了解过情况后，打了电话给A市的警方，知道杨玉确实没有嫌疑后，就在学校的各个宣传栏里张贴了大字报，对此事进行了澄清。

　　大部分人是相信学校方面出的大字报的，但也有一部分不相信，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肖锐也一直在帮你澄清，但是很多人不相信，还说学校在包庇你。”黎欣欣说：“就算杨玉真的是犯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啊？你又没跟他们一起生活过。都是考上了华大的人，为什么连这点是非曲直都弄不清楚啊？”

　　见黎欣欣一脸忿忿不平，凌初夏就笑着说：“好啦，别这么生气，那些不愿意相信学校澄清的人，都是一些心地不好的人，不用管他们了。”

　　“但我还是会很生气啊，你这么好，他们凭什么那样说你啊！”黎欣欣看上去真的快要气死了。

　　凌初夏说：“只有等警方那边找到真的凶手了，等凶手找到了，出了新闻，我会找人在全校发一遍报纸的。”

　　“又是花钱，初夏，你现在真的很喜欢花钱哎。”

　　“我也还好吧，我花出去的跟我赚到的那些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啊。”

　　“家豪也是这么说的，说自己赚那么多钱，花一点点不算什么。”黎欣欣看了看左右，然后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他新认识的朋友带他去过一个地下的赌chang，据说那里的人一个晚上就能赢几十万哎。听起来太吓人了，还说那边的人还在做股票，都是外国的股票，问家豪要不要加入，家豪说自己没钱。”

　　凌初夏微微皱眉头：“不是说那个地方需要一定的资格才能进去吗？怎么家豪现在也能去了？”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家豪只是跟去玩了一趟，并没有赌，他说自己对那些不感兴趣。还说如果真的想赌，可以去澳城的，根本不需要去那种不太专业的地下赌chang。他还跟我说，里头有人出老千。”

　　“没人管吗？”

　　“我也不清楚，家豪说其他人都没发现，他又不是参与赌钱的人，所以他也没有说。”

　　“但他看得出来？家豪还有这个本事啊？我怎么没发现？”凌初夏微微有点惊讶。

　　黎欣欣笑着说：“家豪小时候演过XX影帝的那部电影啊，当时为了教影帝玩好扑克牌，所以剧组找了老师去教他们，家豪当时也跟着学了一点，所以能看出有人的动作不对。”

　　“哦，是那部电影啊，我倒是没看，江沅看过的。”凌初夏沉吟了一会儿，说：“等我回去之后，给家豪打个电话问问看。”

　　“问那个出老千的人。”

　　“那你下午跟我回学校呗，家豪今天在自己的房子里休息，应该没有出门，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于是，吃过午饭，凌初夏就跟黎欣欣一起打车去了莫家豪买的房子。

　　他的房子是新建的那种商品房，三室一厅，在四楼，里面装修得很简约，每个角落都写着“品味”两个字。

　　不用问，这肯定是找港城的设计师帮他设计的，靠他自己那些浮夸的喜好，是做不出这么舒服的装修的。

　　见黎欣欣跟凌初夏一起上门来做客，莫家豪现在特别惊讶：“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探望孤单青年，展示人文关怀。”凌初夏笑着把一个大袋子递给他，“这是吃的。”

　　“谢谢你了。”莫家豪把东西接过来，给她们俩倒了茶，“说吧，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有点事想问你，就是你说的那个赌chang出老千的事情。”凌初夏说：“你看到出老千的那个人了吗？”

　　“这事儿你也知道了啊？我当然看到了啊，应该是个女孩子，很年轻，就是看不清她的脸。她一直戴着一副很大的眼镜，还戴个帽子扣得很低，把脸几乎都给挡住了。不过，她的动作非常熟练，我都是看了很久才看出来的。带我过去的那个朋友一点都没发觉，那天晚上光他一个人就输掉了五六万。”

　　“都是你朋友了，你怎么没告诉他输掉的理由？”黎欣欣问道：“那可是五六万啊。”

　　莫家豪说：“我没有证据啊，我说我看到了，怎么证明啊？而且在那个地方赌钱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我又不知道对方是谁，怎么敢随便说出口啊。但是呢，我朋友也说了，他们最怕跟那个女孩子赌钱了，因为她的胜率特别高。从□□到21点，那个女孩子没有不擅长的，每次只要碰到她，大家都会大出血。”

　　凌初夏笑了起来：“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




135.  第135章   重大消息

　　莫家豪立刻坐直了身体,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初夏，你想干什么？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有钱，但我跟你说, 赌钱这件事是不能沾的, 沾上以后，就算你有万贯家财，也会输到倾家荡产的！”

　　凌初夏说：“我不想赌钱。”

　　“你不想赌钱，那你认识我那个朋友干什么？他一个二世祖，天天不务正业，你认识他能有什么用？”

　　“我就想认识认识他不行吗？”

　　“不行, 那可不是一个好人, 你以后是要做大企业家的人, 可不能被那样的人带坏了！”莫家豪越说越认真了。

　　“我不会被他带坏的, 我只是想认识他而已。再说了, 你不是也跟这种人做朋友了吗？”

　　“我不一样，我有自制力啊。”

　　凌初夏笑了：“怎么了？我是多没有自制力啊？”

　　莫家豪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跟你说，我那个朋友就是狐朋狗友，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吧好吧，我把理由告诉你。”凌初夏说：“上学期我在学校差点被人害了，这事儿你总不会忘了吧？”

　　“我怎么会忘？你当时伤的那么严重！”莫家豪一脸不解, “但是你受伤跟认识我朋友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是我这个朋友害你受伤的？天啊！”

　　“不是，虽然我不知道你朋友是谁, 但我可以肯定不是你朋友。而且, 当时我人在场的，我知道是谁想害我。这事儿对方家族也出面道过歉，给过赔偿金了。”

　　“那……”

　　“可是出面道歉的只是一个人, 想害我的还有另一个人一直隐藏在暗处，我怀疑就是你看见的那个出老千的人。所以，我想认识你朋友，通过他去那个地方看一眼，确认一下。”

　　莫家豪立刻说：“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给我朋友打电话，把他介绍给你。”

　　莫家豪去打电话的时候，黎欣欣有点担忧地说道：“初夏，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呀，你之前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放心吧，之前是我毫无防备，所以她才能得手，以后不会了。”凌初夏说：“而且，如果出老千的那个人真的是她，那就不需要我动手，收拾她的人大有人在的。”

　　去地下赌chang玩的那些人，虽说都很有钱，但输了那么多钱出去，谁的心里都不会特别痛快的，如果他们再知道自己输钱的原因不是因为技不如人或者是运气不好，而是因为对方出了老千，那些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于春晓的。

　　就算于春晓有纪杨博护着，但被骗的人多啊，人家要是集体出手，纪杨博又算得了什么呢？

　　莫家豪果然很快就凌初夏约好了自己的那个朋友，当天晚上就带着凌初夏过去吃晚饭了。

　　黎欣欣跟肖锐有约会，所以她没去，只有凌初夏跟莫家豪两个人过去了。

　　莫家豪的这个朋友叫做冯策，是个即将大学毕业的二世祖，他的工作岗位早就定好了，现在没到去上班的时候，学校那边又早就没课了，所以整天都在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冯策性格开朗，非常喜欢交朋友，也没有那种二世祖的傲慢，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跟他交朋友。

　　他是莫家豪的歌迷，因为特别喜欢他的歌所以通过某些渠道认识了莫家豪，还为了莫家豪专门牵线了两场演出，可谓是非常捧场的那种歌迷了。

　　莫家豪也挺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二世祖的，所以只要有空的时候就会去跟冯策聚一聚。

　　莫家豪虽然年轻，但知道混这一行也是需要多交朋友的，像冯策这样的朋友自然是多多益善。

　　今天，莫家豪打电话约冯策出去吃饭，对方非常高兴，莫家豪还说要给他介绍一个做生意的好朋友，冯策就更高兴了，表示要自己做东，晚上好好喝两杯。

　　凌初夏下午先把逛街买的东西送回了四合院，跟江沅和凌奶奶说了晚上出去有事，这才坐着莫家豪的车子去了约好的地点。

　　吃饭的地方在一个很气派的大饭店里，冯策定了一个大包厢，凌初夏跟莫家豪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却只坐着三个人，显得非常空旷。

　　最里面坐着两个男青年，还有一个穿着时髦套裙的卷发女孩子，她化了精致的妆容，手里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看上去很有范儿。

　　“老冯，我们来了。”莫家豪带着凌初夏走进去。

　　那个搂着卷发女孩的男青年一抬头，看见了莫家豪身边的凌初夏，登时两眼一直：“好家伙，老莫你交女朋友了？”

　　莫家豪笑着说：“这是我的朋友凌初夏，我跟她男朋友也是好朋友，她就是我跟你说那个生意人，之前我们买过一次外卖，叫做状元黄焖鸡米饭，你还记得吗？那个连锁店就是她开的。”

　　“啊！我记得！咖喱饭很好吃！我后来又叫人买过一次！”冯策站了起来，“没想到老板是个女孩子，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实在是太吃惊了。来来来，我是冯策，是老莫的朋友。”

　　凌初夏走过去跟冯策握了一下手，然后递过去一张名片：“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很快会推出一些新的套餐了，到时候欢迎继续品尝。”

　　“放心放心，肯定会继续捧场的，实话实说，你们家的饭菜确实好吃，价格也实在，我都担心你们不赚钱呢。”冯策笑了起来。

　　他是那种眉眼非常开阔的长相，说明他的性格也是这样的，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就是说话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憨憨的气息，可能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冯策跟凌初夏握了手之后，又把室内的其他两个人介绍给了凌初夏。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是冯策的现任女朋友，是他一个学校的学妹。

　　另外那个男青年是冯策的好兄弟，叫张鼎，据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比亲兄弟还好。

　　张鼎跟冯策不一样，看上去要聪明多了，不过眼神还是比较和善的，说话的时候总是轻声细语，还会在冯策闹酒的时候劝他少喝一点。

　　这个晚上，大家聊的很开心，冯策果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他喜欢聪明人，他听凌初夏说做生意的事情，听得一脸神往，简直恨不得跟她后头学一学。

　　“其实我也想做生意的，但我之前亏了很多钱，所以我家里不给我再碰了。”冯策说：“我要是有你这个脑子就好了，你怎么会做什么都赚钱啊？”

　　莫家豪说：“因为初夏有本事嘛。”

　　凌初夏说：“老冯你要是想做生意，其实很简单的，就看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是为了赚钱，那我教你一个最简单的法子，就是买地。你买一块地放在那里，过个几年卖出去，保证你赚钱赚到数不清。”

　　“真的啊？”冯策的脸喝得红通通的，“这么好？”

　　“真的，因为我自己也在看地，就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好的地皮和机会。”凌初夏微微叹了一口气。

　　好地皮还是有的，但不一定能被她买下来。

　　冯策说：“你想买地皮，那很简单啊，你看上哪里了？我帮你啊。”

　　“不了，这样不好，我们才刚刚认识呢，哪能这样麻烦你呢？”

　　“这算什么麻烦，我高兴帮你的。”冯策说：“真的，你看上哪里我都能帮你买过来。”

　　凌初夏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我给你抽佣金。”

　　“不用啦，抽什么佣金？我们也是朋友啊，帮个小忙而已，你也太见外了吧。”冯策说：“比起佣金，你倒是可以教教我，如果我想正经做生意，证明自己也是做生意的那块料，你觉得我做点什么比较好？”

　　凌初夏正色道：“加盟店，如果是小投资，推荐你加盟我的状元店，如果你钱多，可以投资大的，那就加盟麦尔肯炸鸡店。特别是麦尔肯炸鸡店，连店长跟副店长都会帮你安排好，经营方面完全不需要你费心。如果你开起来一家，一定包赚不赔。”

　　“麦尔肯炸鸡店？”冯策说：“我好像看到过，但是没有吃过，这家店这么神啊？”

　　“对，就是这么神。”

　　“那我倒是要试试看，要是我真的开起来了，还能赚到钱，以后看谁敢嘲笑我不会做生意！”冯策举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凌初夏说：“你如果是认真的，我可以把麦尔肯炸鸡的加盟电话给你，你可以自己去了解，或者找人去了解。”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纸笔，把电话号码写好了递过去。

　　张鼎把那张纸接过去，然后说：“我会打过去问问看的。”

　　他看上去还是比较谨慎的，像是在担心凌初夏是个骗子。

　　但凌初夏说的都是实话，所以她笑了一下，一点也不会心虚。

　　又吃吃喝喝了一会儿，冯策就说：“今天是周六，你们晚上应该都没什么事吧？”

　　凌初夏说：“我没事，你们晚上是打算去哪里娱乐吗？”

　　莫家豪说：“我也没事，你说去哪儿，我都可以。”

　　冯策说：“还能去哪儿啊？我想去翻盘啊！上次在那边输成那样，我都快气死了！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翻盘！”

　　凌初夏心里微微一惊，难道今天晚上就要去那个地下赌chang了吗？她可什么都没准备呢。

　　“你今天喝的有点多，今天晚上就算了。如果真的要去玩，不如等明天，别喝酒，清醒的时候去玩。”张鼎劝说道。

　　莫家豪也说：“是啊，老冯，今天咱们去别的地方玩一会儿吧，那边就等明天再去。而且，我今天也没来得及取钱啊。”

　　“去哪里玩啊？还要取钱？”凌初夏故意一脸好奇地问道。

　　冯策说：“是个好玩的地方，来钱的那种。对了，你是华大的高材生，你要是去玩儿的话，肯定可以赚到钱的！你跟我去玩儿呗！”

　　凌初夏说：“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听得一知半解的。”

　　“就是个赌钱的地方，玩的都是国外那些东西，扑克那些，其实我都不太懂的，就瞎玩儿，所以输的比较多。但是你不一样，我觉得你可以赢钱的，你是聪明人啊。”

　　“我数学一般，之前也是靠别人帮我补习数学，我才能考上华大的。不过，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倒是感兴趣的。如果你们要去玩，可以带我一个，我取个几万块过去看看。”凌初夏笑着说。

　　冯策立刻竖起大拇指：“不错！有胆识，一上来就带几万块过去！那咱们必须过去了！不过今天确实取不到钱了，那就明天吧，明天咱们早点吃晚饭，之后就去那里玩。你们都把钱准备好，我啊，一定要去把之前输掉的钱都赚回来。”

　　凌初夏故意说：“老冯你怎么了？难道输了很多钱吗？”

　　“是啊，不光我，还有我朋友也输了很多。主要是那个女的太厉害了，几乎次次都是她一个人赢，怎么会有人手气那么好呢？”冯策一拍桌子，“真是气死人了！纪杨博那个狗东西，每次都让自己的女人上场，我真是瞧不起他！”

　　凌初夏登时心里一惊：果然是纪杨博跟于春晓啊！

　　莫家豪说：“我看过电影，对方有没有可能是出老千啊？怎么可能赢面那么大？”

　　张鼎说：“我仔细观察过她好几次了，没看出来她有什么问题。”

　　“我听说啊，有的人手法很好的话，是可以骗过人的眼睛的。不知道那个赌场里面有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如果有摄像头的话，说不定可以拍下她出老千的动作。毕竟，就算是真的赌神，也不可能次次都赢啊。是人就一定会有一定的失败率，只是多少而已罢了。”凌初夏慢吞吞地说道。

　　张鼎说：“那个地方比较特殊，所以没有你说的监控摄像头。而且，那个人也偶尔会输掉的，并不是一直在赢。”

　　“但是她赢的太多了，我也觉得她古怪，但就是说不上来为什么。”冯策说：“小凌小凌，你可是个聪明人，明天你帮忙我好好看看，那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好啊。”凌初夏笑了一下。

　　当天晚上，大家喝到尽兴才散场。

　　凌初夏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江沅，江沅没说什么，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莫家豪，让他注意护好凌初夏。

　　第二天白天，凌初夏出去取了钱，又买了不少东西回来，然后好好给自己化了一个妆，又换了一身非常朴素的衣服，戴上一个非常朴素的假发，还加了一副很丑的眼镜，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怎么样？能认出我是谁吗？”凌初夏在江沅面前反复转了几个圈。

　　江沅说：“如果是非常熟悉的人，应该还是可以认出你，但如果是普通熟人，大概就认不出来了。”

　　因为凌初夏做出了弯腰驼背的样子，所以连身高看上去都变化了不少，可以算是非常成功的变装了。

　　天一黑，莫家豪就开车过来了。

　　江沅把凌初夏送上车，然后低声说：“家豪，带上你的大哥大了吗？”

　　“带了。”

　　“那就行，有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凌初夏跟莫家豪去跟冯策汇合，然后坐着冯策的车子去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冯策一开始被凌初夏的打扮吓了一跳，凌初夏解释道：“我之前上过电视，很多人认识我，我们学校管得严，所以我怕消息传出去了，会被学校处分。”

　　冯策立刻说：“对对对，你可是名校生，你这样是对的，根本认不出来是谁。”

　　那个地方确实不太好找，在靠近郊区的一个住宅区，地方就在一个新盖没几年的大院子里面。

　　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就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民居。

　　但走进大门，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装修得非常气派，完全就是电影里面赌chang的那种豪华感。

　　经过了检查后，他们一行人就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女青年往里面走。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大厅，跟电影里面的布置差不多，就是光线要暗一些。

　　室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什么年龄段的都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有烟味、香水味、酒精味还有食物的气味。

　　凌初夏跟在莫家豪的身边，一直维持着驼背缩肩的姿势。

　　她的运气非常好，隔着人群，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于春晓果然在这里，而且正是莫家豪说的那个会出老千的人。

　　但于春晓的身边没有纪杨博，也没看到纪鑫磊，只有她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外套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因为于春晓在的关系，所以凌初夏没有贸然坐上桌子开始赌钱，而是躲在其他人的身后，围观他们赌钱。

　　冯策这天晚上依旧输了不少钱，而于春晓那边大杀四方，一个晚上赢了很多钱。

　　但凌初夏发现她非常聪明，她总是赚两笔大的之后就输一笔很小很小的。

　　看上去好像大家各有输赢，但其实她一直都是最大赢家。

　　冯策一晚上输掉了两万块钱，他叹口气退了出来：“没钱啦，玩不了了。”

　　凌初夏立刻说：“我带了现金，你要多少，我给你。”

　　冯策说：“还是不了，感觉还是会输。”

　　莫家豪说：“那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冯策一愣：“什么事啊？”

　　“出去再说。”莫家豪使了一个眼色。

　　之后，他们开车去了冯策住的地方。

　　莫家豪说：“我觉得那个人不太对劲，她的手上一直有一点小动作，我怀疑，她在出老千。”

　　“我也一直在看她，但是看不出来。”张鼎说。

　　凌初夏说：“我也没有看出来，但我觉得她赢钱的方式不太对劲。她像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输赢，今天晚上，她输掉的那几次，很明显都是自己故意输掉的。”

　　“这个我也看出来了。”张鼎说：“但是出老千真的看不出来。”

　　凌初夏说：“我想过了，之后如果我们带一个会算牌的人过去算牌，应该就能看出她是不是在出老千了。”

　　如果于春晓真的出老千了，那么会算牌的人就算看不到她的手法，也能算出牌面不对。

　　“你认识会算牌的人？”冯策问道。

　　凌初夏说：“我对象应该可以，虽然他没有赌过钱，但他数学非常厉害。如果让他学习一下各种扑克的玩法，我觉得他就能算出来。”

　　冯策立刻说：“那咱们等过段时间再去一次，我也会赌场的主人大吴哥说说这件事的。到时候，让你男朋友跟我们一起去。我在那个女人手里输了那么多钱，要是被我知道那个女人真的出老千，看我不整死她！”

　　之后，冯策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没去赌chang，他现在正在接触麦尔肯炸鸡，看样子是真心想要做生意的，甚至还特地飞去了一趟A市，就是为了看看那边的麦尔肯到底什么样。

　　等他飞回来后，就又打电话约了凌初夏吃饭。

　　莫家豪这次不在京市，所以凌初夏把江沅带过去了。

　　冯策跟江沅也挺聊得来的，还埋怨凌初夏不早点把对象带过来跟大家一起玩。

　　凌初夏笑着说：“我对象也挺忙的，他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那大忙人什么时候有空啊？我们去探探那个女人的底？我也跟大吴哥说过了，大吴哥很重视这件事。他之前就三令五申，在他的地盘严禁出老千，所以他会装一个监控对准那个女人，把她的动作拍下来，之后看慢动作，不就知道她有没有出老千了吗？”

　　凌初夏说：“那就用不上江沅了。”

　　“怎么会用不上？咱们双管齐下啊。”冯策笑着说：“我也很想跟小江做朋友的。”

　　于是，新朋友冯策就带着江沅跟凌初夏再次去了那个赌chang，碰巧的是，于春晓也是时隔多日重新来了这里，所以凌初夏觉得他们的机会来了。

　　江沅坐在冯策的身后默默看着桌面上的一切，在暗处，还有一个摄像头一直对准了于春晓的双手。

　　一晚上玩下来后，冯策又输了好几万，这一次，他也没怎么生气，输光了钱就带着其他人去了后面一个休息的地方。

　　监控镜头记录下了于春晓的动作，慢放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那堪称神迹的换牌手法。

　　冯策狠狠一口啐在地上：“还真他M的出老千了！我还一直是我运气不对、不会玩呢！这个女人在找死！大吴哥，你准备怎么办？”

　　赌场的主人大吴哥低声说：“别着急，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之后，他们就回去等消息了。

　　冯策显然很喜欢跟江沅一起玩，之后还约他一起去赌钱，但被江沅拒绝了，江沅带他一起打篮球和打麻将。

　　冯策一开始打的非常烂，但是这个人玩心重，加上他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所以就经常练，练着练着，不光篮球上手了，连麻将也打得像模像样了。

　　打麻将的输赢比较小，所以连他的兄弟张鼎都不怎么担心他了。

　　他还真的跟麦尔肯炸鸡签了合同，准备在京市的一个热闹街口开一家新的麦尔肯炸鸡店。

　　在知道他签了合同后，凌初夏特地做了一顿串串请他们在家里大吃了一顿。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状元店的外卖生意开始有所下滑，就在这个时候，新菜品顺势推出，又吸引了很多前来堂食的客人。

　　凌初夏也打包了一些带去宿舍，打算让室友们尝尝鲜。

　　她对这次的新菜品也是很有信心的，相信大家都会喜欢吃的。

　　凌初夏骑着自行车刚刚到了宿舍楼下面，就看见徐梦吭哧吭哧朝她跑过来。

　　她的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开水瓶，大概是去打开水了。

　　“你跑慢点吧，别摔跤了，小心烫着。”凌初夏赶紧让徐梦小心一点。

　　徐梦跑到她跟前才停下来，一张脸热得通红，两个眼睛却特别亮，透着满满的八卦气息：“凌初夏，你知道吗？我刚才路过通知栏，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有重大消息吗？”

　　“当然啊，不然我来跟你说什么？”

　　“很重要的事情？难道是我们要多放几天假？”凌初夏笑着说。

　　“哎呀，不是！肯定不是这种事情啊！我跟你说哦，你肯定猜不到的，大家看了都吓了一大跳的！”

　　凌初夏问道：“到底是什么啊？”

　　徐梦说：“我们学校，一口气开除了三个学生！三个学生哎！是开除哦！好不容易考上我们学校，现在被开除了！你说着三个人将来要怎么办啊？”




136.  第136章   理由

　　凌初夏愣了一下才说：“开除了三个人？”

　　不是于春晓一个人？另外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帮助纪杨博赌钱的华大学生确实有三个, 但另外两个人应该是没有出老千的。

　　徐梦很兴奋地说道：“对啊，开除了三个人！我听路过的学长说，这是咱们学校有史以来头一回一次开除了三个学生！所有人都震惊无比！”

　　“写了开除的原因吗？”

　　“写着严重违反校规校纪, 但是具体违反了什么, 没写。他们都在议论，可能是一些不能说出去的那种丑事儿，你懂的……那上面是两个大三的男生跟一个大一的女生，搞不好是感情纠纷呢？”徐梦对着凌初夏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笑的一脸暧昧。

　　凌初夏把自行车筐里的大袋子递给了徐梦，然后说：“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晚饭, 你拎上去分一分吧。都是我们店的新菜品, 大家尝尝看, 要是喜欢吃, 下次我再请你们吃。”

　　“哎, 你送吃的来，自己不上去啊？”

　　“我去通知栏那边看看。”凌初夏说完就开始重新给自行车开锁了。

　　徐梦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看热闹呢，不过，遇到这种事，谁都会想去看一眼的，真的是太惊人了。”

　　凌初夏笑着说：“是啊，我也挺好奇的, 现在就过去看看。”

　　说完，她就骑着自行车过去了。

　　学校里面有很多个通知栏, 凌初夏去了离她们宿舍最近的那一个。

　　通知栏的前头围了不知道多少人, 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也不怪大家都来挤着看，在这个年代，大学生是非常稀有的, 能考上华大更是光宗耀祖、一个市都跟着激动的大喜事儿。

　　现在华大学生被开除了，这简直就惊天新闻，要是传回A市，大家知道文科状元被开除了，于春晓一家人都别想过正常日子了。

　　凌初夏在不远处把自行车停放好，然后也不着急，就站在外头不远不近地等着。

　　有人在外头喊着：“不就一张纸吗？看完的人能不能把位置让出来啊？你们要讨论去旁边讨论，别把内容给挡住了啊！”

　　“是啊是啊！去旁边讨论好吗？让我们也看一眼啊！”

　　因为外头那群人的呼喊，最里面看完公告的人这才慢慢往外挤。

　　就这样一批一批看完，等了一会儿也轮到凌初夏了。

　　这是盖着学校公章的正规公告，格式也很正规，上面明确写着要开除XX系XX级的哪位学生，最后一位就是于春晓的大名。

　　凌初夏看完上面的全部文字，就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也挤出去了。

　　不远处站着二三十个正在讨论这件事的人，有大一的学生说：“我们班于春晓平时看上去挺老实的啊，她怎么突然就被开除了啊。”

　　“是啊，听说她还是文科状元进来的呢，怎么就被开除了呢？”

　　又有人说：“反正她才大一，成绩也那么好，现在回去复读一下，之后还能考别的大学的，华大不能来了，其他好大学一样可以去。她年纪也不大，比那俩男的可要强多了。”

　　“确实，那个叫李维的是我们班的，他原本上学就晚，现在就已经二十三了，这要是再回去复读重考，读出来以后都老了。”

　　“那也得重考啊，以后没有大学文凭，他们能干啥啊？”

　　“你们没有人好奇吗？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被开除了啊？为什么上头都不写清楚啊？”

　　“肯定是一些不能说的事情啊，我觉得吧，估计不是男女感情问题，我们学校对流.产的学生都不会开除的，只会给一个警告。所以他们肯定做了另外一些连学校都容忍不了的事情……”

　　这倒是个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肯定不是男女的问题。

　　凌初夏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发现确实没人知道他们三个人被开除的理由，便直接离开了。

　　回到家里，她把电话打给了新朋友冯策，说了于春晓被开除的事情。

　　冯策说：“今天才被开除啊，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下了吧。大吴哥早就把这事儿捅到你们学校去了，怎么今天才开除？”

　　“可能学校也需要查证的时间，毕竟，谁考大学都不容易，所以校方需要非常谨慎。”

　　“哟，那他们还挺谨慎的。那个于春晓吧，不光被开除了，她跟纪杨博还把骗的钱吐出来了。不过我没要那个钱，都给大吴哥了。另外，我听说大吴哥还要了于春晓两根手指头。”冯策说：“敢在大吴哥的地盘上做这样的事情，她啊，是真的胆子太大了。”

　　凌初夏一惊：“两根手指头？是电影上演的那种用刀切掉吗？”

　　“当然不是，那也太吓人了吧。”

　　“那什么叫要了她两根手指头？”

　　“就是把她的手指头掰坏了，外表看可能没什么大问题，但永远都使不上劲儿了。也就是说，她永远都不可能做老千了。”

　　凌初夏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样啊，你刚才说的真是吓死我了。”

　　冯策哈哈大笑：“你就是电影看太多了，谁会随随便便动刀子啊？大吴哥可不是那样的人好吗？这次是那个女的坑了太多人太多钱了，所以大吴哥才会下狠手。”

　　凌初夏也跟着笑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还有个疑问，于春晓不是纪杨博的女人吗？大吴哥动她的时候，纪杨博没什么反应吗？”

　　“纪杨博还想有什么反应？他也被大吴哥给教训了一顿，直接把他做的事情告诉纪家老爷子了。老爷子好像亲自拿棍子打了他一顿，还收走了他名下所有的钱。还有，他坑过我们这么多人，从今以后，在这个京市，他就别出来混了。就我说的，纪杨博出来一次，被我见到一次，我就揍他一次！我虽然不心疼钱，但我最恨别人坑我！你说，纪杨博都自身难保了，还想保着一个女人吗？再说了，我们后来才知道，他跟那个于春晓也不是情侣，之前是为了带进去方便所以说那是情侣，那个于春晓好像就是他的一个工具人。不过，有了这件事之后，大吴哥也要重新开始制定规矩了，今后，审核会越来越严格，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去了。而且，也会配备监控，所以，有些人可能自己就不敢去了，怕被拍下来。我虽然不怕被拍，但以后也不会去了。”冯策说：“我现在打打麻将也挺好的，我还要做生意，忙着呢。”

　　凌初夏笑着说：“忙着做生意是好事啊，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还有，要是还想学别的生意，只要我知道的，我也可以帮你。”

　　“好啊，我还真有个不懂的事情要请教你，你这几天有时间吗？我跟你说，我家亲戚说XX路那边有一块地在卖，但是面积有点大，要是买下来，需要很多钱，我有点儿拿不准，你能帮我看看吗？”冯策对会做生意的凌初夏是越来越尊重了。

　　凌初夏说：“周六吧，周六上午我陪你去看看。”

　　“好，那周六上午我去你家接你。”

　　于春晓等人的开除风波在学校着实沸腾了一段时间，之后，凌初夏还跟其他人一起亲眼目睹了于春晓收拾了行李被老师带出宿舍楼的场景。

　　听说她其实不怎么住在宿舍里，她在外头有住处，但宿舍还是放了不少东西的，这次过来收走这批东西，就算是正式被学校赶出去了。

　　当时，于春晓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戴着一副很大的眼镜，整个人死气沉沉的，看上去跟平时那种笑嘻嘻的开朗模样完全不同。

　　围观的众人当时也没有说话，一直等看着她消失在了视线里，才有人带头叹息一声，说：“真的好可惜啊，那可是文科状元啊，就这样被开除了。”

　　“可惜什么？她自己违反了校纪校规所以才会这样，是她自己不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

　　“那她要是再次高考，还能考我们学校吗？”

　　“不能了吧，就算能，她还好意思过来吗？要是我，就只会考去其他城市。”

　　凌初夏没有听完众人的议论就离开了，因为她要赶着去办公室开个会。

　　新菜品上市后，过来堂食的客人果然多了起来，所以总店居然有一点人手紧缺了，今天就是要开会讨论一下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个人手问题。

　　凌初夏骑着自行车去了办公室，天气热了起来，但新办公室面积大，通风好，所以还挺阴凉的。

　　郝仁给她拿了一瓶矿泉水，就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下了了。

　　凌初夏说：“招人是肯定要招的，但不需要招全职的员工。”

　　“招零工？”

　　“或者学生工也可以啊，反正堂食生意好的时间就那么一会儿，只要这两个时间段有零工过来帮忙，应该就能忙过来了。”凌初夏说：“学生工的话，也可以帮上贫困学生的忙，我觉得还是挺好的。”

　　“行，那我写一个报告书跟你们学校说一声。”郝仁说：“在学校那边同意之前，先让王婶的亲戚过来帮个几天忙。我会跟她说清楚，只能干几天，行的话就来，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恩，就这么办。”凌初夏说：“那两家新签约的加盟店怎么样了？”

　　虽然没有继续做什么宣传，但状元店的分店多起来了，认识这个牌子的人也多起来了，上半年一直有慕名过来谈加盟问题的人，最后成功谈下来的就这两个。

　　“装修倒是开始了，但是两边的人都说自己没有时间过来实习，想要把他们准备的店长塞过来实习。”

　　凌初夏说：“那就找律师做个补充条款，把这个写上去，写明是他们自己决定不来实习的，之后要是出了什么经营上的问题，都是他们自己的责任。把补充条款让他们签上字，就可以让预备店长过来实习了。”

　　“好，我知道了。”郝仁在本子上做了记录，又把办公室的一点工作汇报了一下，会议就算结束了。

　　之后，郝仁出去继续工作，凌初夏在办公室里认真查看财务报表和一些员工们的工作总结。

　　一口气看到天黑透，凌初夏收拾好书包，关上灯走出来，发现大办公室里还有一半人没有下班。

　　她笑着说：“大家还是要以身体为重，不要总是加班。”

　　“老板放心，我们会的。”

　　凌初夏又去财务室跟宋平安打了个招呼，这才出去了。

　　今天晚上，江沅学生会那边有事情，凌奶奶跟邻居也有活动，所以凌初夏要一个人在外头解决晚饭。

　　她很久没吃烤鸭了，便熟门熟路去了街上那家老店，要了半只烤鸭跟鸭架汤，一个人开始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的速度不算快，吃着吃着，就听见后头一张桌子传来了低低的哭声。

　　有人低声说：“别哭啦，已经这样了，就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被人怂恿干这种事了。”

　　“我就是不服气啊，是她出老千被人发现了，被人废了手，被人告到了学校，她凭什么要害了我们？我们俩又没有出老千，我们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算牌的。而且，后来做股票，我们俩也比她厉害多了啊！明明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为什么要把我们拉下水？我要怎么办……你说我要怎么办？我们县这么多年就出了我一个大学生啊！我现在被开除了，你说我怎么办啊？”

　　凌初夏听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最角落的那张桌子里坐着两个男青年，两个人都是其貌不扬的那种长相，一个正在哭鼻子的戴着一副眼镜，另一个一脸平静的正在用手搓着桌子上的一个小酒杯。

　　她没见过纪杨博的另外两个算牌手下，不过看情况应该就是这俩人了。

　　那个戴眼镜的穿的确实挺朴素的，如果真的是县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那他确实没办法回家去。

　　而且，按照他们俩的说法，大吴哥确实没有把他们俩捅给学校，应该是于春晓被调查的时候故意把他们俩给供出来了。

　　出没出老千这件事，对于学校来说并不重要。

　　在地下赌chang帮人赌钱，就是值得开除的事情了。

　　平静的那个男生低声说：“之前我们也赚了不少钱了，依我看，我们就别回家去了，我打算花钱找找关系，找个地方偷偷参加高考。以我们俩的水平，重考是肯定能考上的。只要能重头再来，一切都不晚。”

　　“你是不晚，你年纪又不大，我都多大岁数了。”

　　“多大岁数也要考啊，难道就靠一个高中毕业证出去混吗？”

　　戴眼镜那个沉默了一会儿，说：“纪哥不知道还要不要我们帮忙做股票了。”

　　“应该不会再要了，他自己都被家里教训了。而且，我也不打算再帮任何人做这种事了。这次是被学校开除，万一以后真的违法了，那就不妙了。你啊，也别总想着赚这种钱了。以你的脑子，就算不重新高考，也能自己做点生意的。做正道的生意，一样可以赚钱的。”

　　“你说的容易……”

　　“肯定没那么容易啊，但咱们现在不是没办法了吗？就咱们学校那个校花，我听说最开始就是摆小摊出身的。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都能做到，没理由你做不到吧？要是你做不到，说明你还是心思不对。反正啊，我是好好反省过自己了。从今往后，要走正道。”说完，他举起手里的小酒杯，把那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凌初夏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点的食物吃完，然后慢悠悠走了出去。

　　出门路过烧饼摊，她又买了一大袋香喷喷的肉末烧饼带去了店里。

　　这个时间，状元店的营业已经接近尾声了。

　　快餐店跟其他饭店的区别就在于这里不提供酒精类饮品，所以就算是晚饭时间段，大家也会吃的很快，然后很快就回去了。

　　凌初夏把肉末烧饼交给了新的副店长于大姐，然后说：“一会儿大家把这个分了，带回家去吃吧。”

　　“谢谢老板，你总给我们买吃的。”于大姐很高兴地把这兜东西收下了。

　　于大姐也是第一批老员工了，现在做这个副店长做得像模像样的，以后要是开了新分店，送去别处做个总店长也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你们干活辛苦，买点小零食是应该的嘛。”凌初夏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再见啊。”

　　“好，老任啊，你把老板送到路边去打车，看到老板坐上车再回来。”王婶立刻看向店里的一个男员工。

　　现在天色不早了，店里人比凌初夏更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凌初夏笑了笑，就站在一边等老任把围裙口罩摘了。

　　就在这个时候，于春晓突然出现在店门口，把凌初夏给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往后一退，王婶反应也很快，立刻把凌初夏挡在了身后。

　　“客人是来吃饭的吗？我们已经快要打烊了呢。”王婶一脸警惕地看着憔悴的于春晓。

　　于春晓满脸惨白、双眼通红，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我不吃饭。”于春晓低声说。

　　凌初夏说：“干什么？你不来吃饭，来小吃店做什么？”

　　“来找你的。”于春晓用那种通红的眼睛直愣愣地死死盯住凌初夏，“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凌初夏眉头微皱，现在离得近，她注意到了于春晓两只手上的纱布，她说：“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你运气这么好，我运气这么差。我明明运势正好的，我帮人赚了很多钱，我自己也赚了很多钱，我正要证明自己不比你差的。但是老天爷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一夜之间失去了我的学业，我的钱，还有我的手！为什么啊？”

　　凌初夏看她那张愤怒到变形的脸，低声说：“可能是因为你坏事做得太多了吧。”

　　“我做过什么坏事了？你说，我做过什么坏事了？”

　　“你以为你做过什么，别人会不知道吗？”凌初夏冷笑一声，“去年，我因为什么原因住院那么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于春晓一愣：“你怎么会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我猜到的。”

　　“你能猜到什么？不就是纪鑫磊告诉你的呗？你长的漂亮，要是你去问他，他肯定会跟你说的。”于春晓嗤笑一声，说：“就算我对付过你那又怎么样？我那是替天行道！我是在帮你伤害过的人讨个公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凌初夏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那你总认识贺天宇吧！”于春晓忽然尖叫道，把店里正在吃饭的几个客人都吓了一跳。

　　王婶赶紧过去道歉，于大姐凑过来说：“你怎么回事？我们这里要做生意的，你要是再大吼大叫，我就去找警察了！”

　　贺天宇？凌初夏花了一点点时间才想起来这个人。

　　这是原小说里的男二号，也是她高中的同班同学，最开始，大家都默认他们俩是一对，但凌初夏被赶出有钱的那个家庭后，贺天宇就远离了她。

　　“我确实认识贺天宇，但我跟他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公道不公道的问题。硬要说的话，对不起人的，反而是贺天宇吧？我被从有钱家里赶出来后，贺天宇就自动远离了我。之后，我们俩再无干系，在班里也很少说话。”凌初夏冷冷道：“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而且，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帮贺天宇来讨公道？”

　　“你少骗人了！贺天宇那么喜欢你，是你背叛了他，是你攀上了江沅那个高枝儿所以甩掉了他！你知道吗？他因为你的事郁郁寡欢，到现在还没有走出来！”

　　凌初夏说：“这是贺天宇跟你说的？”

　　“没有，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但我高一就一直在注意他，从我一进校，就知道你们俩是情侣。之后，你为了江沅抛弃他，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哦，你暗恋他，所以想帮他讨个公道，但很可惜的是，我跟贺天宇从头到尾都只是朋友而已。你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打电话找贺天宇确认。或者，你可以去问问贺天宇的好朋友。你好歹也是个文科状元，没想到就长了这样一个猪脑，不经过事实确认，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你问老天凭什么？因为老天爷他长眼睛了，他看得见！”

　　于春晓不说话了，她用那双渗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初夏，仿佛要用眼神从她身上剜下来几块肉似的，旁边的于大姐看了都有点发毛。

　　“老板，我去找警察吧，这个人不对劲。”于大姐低声说。

　　“好，你去找个警察过来吧。”凌初夏话音刚落，就见于春晓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然后扒掉瓶塞，将里面的液体朝着凌初夏泼了过去。

　　凌初夏原本就在防备她，加上两个人之间有一段距离，所以凌初夏拉着于大姐往旁边一闪，刚好就躲开了那一滩液体。

　　液体泼在了地面上，发出刺鼻的气味，门口的那块地毯上立刻烧起了泡泡。

　　王婶快被吓死了，店里的男员工冲出去按住了于春晓，食客也不吃饭了，全都跑过来帮忙。

　　“老板你没事吧？没事吧？”王婶拉住凌初夏的手臂，急得快要哭了。

　　凌初夏说：“我没事，我跟于大姐都躲开了。”

　　于春晓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她就猜到她可能会做点什么了，所以一直在注意自己跟她之间的距离。

　　没想到于春晓会带着这种东西过来，看来她对凌初夏的恨意是真的了。

　　警察将于春晓带走了，江沅从学校赶过来，陪着凌初夏和王婶他们一起去了警察局。

　　将全部事实经过了解清楚后，凌初夏借用了这里的电话，打给了侯莎莎的宿舍楼下。

　　她问侯莎莎要贺天宇的联系方式，侯莎莎愣了一下，说：“好，你等等，我的本子里有记下来，我马上给你回过来。”

　　凌初夏要到了贺天宇现在的联系方式，之后就打给了他，并且说了于春晓干的事情。

　　时隔这么久，贺天宇第一次听到了凌初夏的声音，他尚且来不及惊喜，就听到了骇人听闻的事件。

　　“对不起，我确实认识于春晓，在我们毕业的时候，她有跟我表白，但我拒绝了。”贺天宇说：“但我没有跟她说过其他的，更没有说过我喜欢之类的话……”




137.  第137章   回A市

　　凌初夏说：“你不用说对不起,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之后有跟于春晓联系过吗？”

　　“当然没有, 而且我跟这个人总共就说过几句话, 只接触过那么一次，就是毕业的时候她来跟我表白的那一次。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更没有给过她联系方式，也没有再跟她说过话。我得承认，我之前确实喜欢过你, 你跟江沅同学在一起后我也确实伤心过, 可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早就放下了, 而且我在大学已经交了女朋友, 我们感情很好。我不知道于春晓说的那些话是从何而来的，我真的不知道……”贺天宇的语气听上去非常焦虑，可能他真的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会变成这样。

　　凌初夏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情况，我之前就是相信你不会乱说话的，现在只是确定了一下。”

　　“你不用谢谢我, 我觉得很惭愧，没想到因为我的关系给你惹了这样的麻烦, 我感到很抱歉。”

　　“不, 这跟你无关，她这是单恋不成所以迁怒别人。我真的很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情况，知道你现在过得不错, 我也很高兴。”凌初夏道。

　　贺天宇说：“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毕业以后，我们就失去联系了。”

　　“我也挺好的，学习跟生活都很好，也在继续做生意。”

　　“那就好。”贺天宇笑了起来，然后说：“我会给于春晓写一封信，将这些事情解释一遍的。你能把那边的地址告诉我吗？据我所知，就算她被拘留，应该也是可以收信件的，只要通过检查就行。”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其实这件事跟你无关的。”

　　“我想这么做，不光是为了帮你解释清楚，也是希望于春晓能知道我的近况。我真的早就放下你了，我也有了新的生活，现在过得很好。我希望于春晓也能明白这一点，虽然她做错了很多事，但我希望她能了解，一切都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凌初夏停顿了一下，说：“你真的很善良。”

　　贺天宇笑着说：“跟我对象学的，我对象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也会鼓励我这么做的。”

　　“你如果想写信去解释，那就去吧。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把自己已经谈了对象这件事写在信里，以防万一。”

　　“你的意思是，如果于春晓知道我有了对象，会对我的对象不利？”

　　凌初夏说：“可能是我想多了，但小心一点比较好。”

　　“谢谢你的提醒，那我会避开这件事，用其他的方式去劝她的。”

　　“好，那我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你……总之，今天谢谢你了。”凌初夏很诚恳的说道。

　　“不用客气，祝你幸福，再见。”

　　挂掉电话后，凌初夏把电话里面的内容大概转述了一遍，江沅就说：“贺天宇是个好人。”

　　“是啊，确实是个好人，希望于春晓以后不要伤害他。”

　　之后，于春晓被拘留了一段时间，警方通知了她的父母，他们赶过来才知道原来女儿在这边做了那么多坏事，而且还被大学开除了。

　　凌初夏也让自己的律师对于春晓提起了民事诉讼，索赔店里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

　　于春晓的父母过来求过情，但被凌初夏拒绝了。

　　因为于春晓做得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凌初夏是不会原谅她的。

　　没过多久，于春晓在拘留所里收到了贺天宇寄给她的信，凌初夏听说她当场就撕了那封信，还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过贺天宇。

　　再之后，凌初夏就没管这件事了。

　　他们迎来了又一次的考试周，凌初夏的心思都在复习备考上。

　　考试结束迎来了暑假，凌初夏跟江沅带着宋平安一起去了一趟美国，去那边查看已经开业的几家快餐店。

　　生意确实很好，M国人很喜欢吃这种方便快捷、口味出色的中餐，每家店的外卖生意都很多，比传统中餐厅的模式更受欢迎，而且出餐的速度特别快。

　　店里按照之前凌初夏的提议，每个套餐都增加了一种小甜品，还把例汤换成了各种碳酸饮料，更受当地人的欢迎。

　　看着那些匆匆忙忙跑出去的外卖员，凌初夏仿佛听到了金币哗哗作响的声音。

　　按照他们的合同约定，每半年就会算一次分红，凌初夏已经猜到自己会得到一大笔新增收入了。

　　至于她的朋友西瑞尔，现在也过得很不错。

　　他谈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是个M国华裔，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但其实思维模式还是西化的。

　　但这样的女孩子其实跟西瑞尔更加相配，凌初夏还邀请他们俩以后一起去华国玩。

　　凌初夏也终于见到了西瑞尔的叔叔，他看上去跟西瑞尔完全不同，既不是金发也不是帅哥，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棕色头发的中年人。

　　但通过跟他的几次接触，让凌初夏学到了很多，也充分明白自己在这方面其实是没什么天赋的人，她目前为止的生意都是靠着运气跟先进的模式才能运行下来。

　　等到有一天世界走到了她来的那个时代，她就会被市场淘汰了。

　　好在她只是喜欢赚钱，以后只要投资得当，拥有很多钱，她是可以放手去挖掘一些新的兴趣爱好的。

　　西瑞尔的叔叔也完全支持她这样做，他说：“等到你财富自由后，可以去做一些造福人类的事情。比如我现在就在研究古生物学，希望你以后也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谢谢，我会的。”

　　从M国回来后，宋平安回到了工作中，而凌初夏拉着江沅去看了自己花钱盖的第一所希望小学。

　　那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下了飞机后，他们坐了很久的火车。

　　下了火车在当地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上了长途大巴士，之后换成了小巴士，又跟着工作人员换乘了一辆当地拉货的那种柴油三轮车，在小路上颠簸了很久，才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凌初夏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但当她看到宽敞明亮的校舍时，她又觉得这一趟是值得的。

　　这所小学面积并不大，学生的人数也不多，一共不超过六十个学生，孩子们这个时候正在放暑假，只有校长过来接待了他们。

　　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空气非常好，因为当天晚上回不去，所以凌初夏他们是住在这里的。

　　校长带着他们回了家，校长的爱人拿出了舍不得吃的腊肉，烧了一桌子土菜热情招待他们吃晚饭。

　　在吃饭的时候，凌初夏了解到这里的孩子们大多吃不上午饭。

　　条件好一点的孩子，会带一些馒头、干饼之类的东西来充当午饭，条件差一点的，就只喝水，等下午的两节课结束了再走路回家。

　　校长跟老师们能做的，就是在烧好开水后，往里面加一些白砂糖，让孩子们喝点甜水，也算是补充了一点能量。

　　有时候，遇到穿不起鞋子的孩子，校长还会自掏腰包给孩子们买布鞋穿。

　　校长的收入也不高，但他的爱人一句怨言都没有，还说家里实在是没钱，不然就能帮上孩子一点忙了。

　　乡下吃饭时间早，吃过晚饭天也还没黑，凌初夏拉着工作人员走了出来，然后小声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些孩子们吃上午饭呢？”

　　工作人员说：“捐钱？捐粮食？但午餐可不是一次性的事情，人每天都要吃午饭的啊，这个开销，可不是小数目。”

　　凌初夏想了想，说：“能请你跟校长说一声吗？让他们算出一个学期大概需要多少午餐费用，如果这个数字是我能承受的，那么哪怕只有这一个小学，我也可以一直帮助下去。还有，如果我出钱出粮食的话，校长他们愿意给孩子们做午饭吗？”

　　工作人员二话不说，立刻跑去叫了校长：“黄校长！黄校长！大好事啊！大好事啊！”

　　校长家的面积挺大的，虽然是那种土墙房子，但胜在地方宽敞房间多，凌初夏更是分到了单独的一间卧室。

　　他们这次过来，是带了那种旅行用的睡袋的，所以只要有床板就能直接睡下来，倒是不需要校长家里再铺床了。

　　就他们家这样的条件，多余的被褥可能也不多，所以工作人员提前就提醒他们准备了睡袋。

　　过了一会儿，校长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跑了出来。

　　晚霞的映照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眼泪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来了。

　　“凌老板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愿意给孩子提供粮食和午饭钱吗？”

　　“我是有这个想法的，如果我能出得起这个钱，我希望孩子们都能吃上午饭。”凌初夏轻声说。

　　她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做不了太多，但哪怕只有这一个学校，她能帮一把，那就帮一把吧。

　　校长立刻道：“我们的娃娃们吃的不多的！一共也就这么多娃娃！只要每人中午能有一个馒头就够了！做饭这事儿我们都能做，大一点的娃娃也会做的，个个在家都会干活的！我算了一下，一个月有几袋子面粉就可以了。或者换成玉米面，给孩子们煮糊糊吃也可以。中午嘛，就是填填肚子就可以的。”

　　凌初夏说：“光吃馒头跟糊糊是不行的，如果按我的想法，一个孩子有成年人拳头这么大的两个馒头，再加一碗菜，炖的煮的或者炒的都行，最好能有豆制品在菜里，这样可以补充维生素。如果情况允许，隔一天，能让每个孩子吃一个鸡蛋，那就再好不过了。”

　　校长立刻泪流满面，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不用这么多，真的不用这么多，娃娃们能有一个馒头吃，就非常好了！”

　　到了这个时候，凌初夏也差不多算出来大致的午饭开销了，这里一共就几十个学生，如果按照每顿饭一人两个馒头一碗菜，真的花不了多少钱，凌初夏是完全可以承担的。

　　她跟工作人员一起把校长给拽了起来，她轻声说：“您快起来，我们站着说话，从下个学期开始，就由我负责孩子们的午饭。”

　　校长拉住工作人员，跟他一起抱头痛哭。

　　凌初夏看着看着，也忍不住偷偷抹了眼泪。

　　当天晚上，校长点着煤油灯把第一个学期的午餐预算给写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凌初夏一边吃早饭一边看这份午餐预算，看完之后，她说：“菜可以做得好一点，可以稍微再加一点钱进去，豆制品是需要的。另外，每周的一三五中午，给每个孩子吃一颗鸡蛋，这个钱也算进去。”

　　“会不会太多了，这么多娃娃，这要是吃上半年，得很多钱的。”校长笑着说：“我们的娃娃不要紧的，不吃鸡蛋也无所谓的，能有一口饱饭吃，就很不错了。”

　　凌初夏也笑着说：“我既然说了，那就表示我能尽力做到。再好的条件我也提供不了了，如果情况再允许的话，我会让人送奶粉过来。每周的周二和周四，要是能给孩子们一人喝一杯牛奶就好了。我也可以跟你们保证，在我的能力允许的情况下，我会一直资助这里的孩子们吃午饭的。”

　　校长俩口子一齐抹起了眼泪：“凌老板，您真的是个大善人，您的心肠太好了，娃娃们要是知道了，会多高兴啊！”

　　看到他们俩哭，工作人员也跟着一起流眼泪，连凌初夏都红了眼眶。

　　离开这里后，凌初夏他们跟工作人员在火车站说了再见，她跟江沅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他们住的是软卧，凌初夏靠在窗边，一直不说话。

　　江沅揉揉她的小手，低声说：“初夏，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就是觉得……我们的生活好幸福啊。”

　　“是啊，比起他们，我们确实是太幸福了。”

　　凌初夏深吸一口气，说：“不过没关系的，都会好起来的，以后所有地方，都会越来越好的。我也会尽自己的一份力，我赚得多，也会帮更多的孩子们。”

　　回到京市后，凌初夏好好休息了几天，这次出去太久，吃不好睡不好，所以凌初夏又瘦了好几斤，可把凌奶奶可急坏了。

　　她跟白巧一起变着法子给凌初夏喝补汤，结果把她给弄上火了，生平头一回流了鼻血，这下两个老人家都吓坏了，白巧赶紧叫了专门的医生给凌初夏检查身体。

　　幸好身体没事，就是一口气补过头了，医生建议凌初夏吃几天的清粥小菜，后面就会好起来了。

　　凌初夏吃了几天的清粥小菜，果然好了起来，人一精神，她就又开始琢磨要到处跑了。

　　“奶奶，你想不想去哪儿玩啊？我们出去旅游呗。”凌初夏一边吃着冰镇西瓜，一边把杂志翻得哗哗作响。

　　凌奶奶说：“你们去M国的时候，我跟白姐也出去玩了的，现在不想出门了，天这么热，在家待着多好啊。”

　　凌初夏说：“我想去海边玩儿……”

　　“这个时候去海边？不热啊？回头晒成黑炭头……”

　　凌初夏刚要说话，就听见电话铃响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江沅走过去接了电话，刚说了没两句，他就立刻看向了凌初夏：“初夏，是A市警方打过来的，杀害凌大军的那个凶手找到了，也承认罪行了。”

　　凌初夏一惊，立刻看向了凌奶奶。

　　凌奶奶的表情还算镇定，她说：“你快去接电话，听听警察说什么。”

　　凌初夏去接了电话，警方说嫌疑人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且带着警方去找到了凶器。

　　经过DNA对比，凶器上的血液残留确实是凌大军的，而当时床尾的那个指纹，也确实是这个凶手的。

　　凌初夏说：“这是一个什么人？”

　　“就是你之前说的，跟凌大军一起偷卖木材的其中一个人。凌大军之前跟他们分赃不均，这个凶手是分到钱最少的一个，她之前曾经找凌大军要过钱，但被拒绝了。之后，她越想越生气，就花钱买了一把匕.首去医院动手了。事后，她说自己很后悔，她没想到凌大军真的会死，所以就躲藏了起来。但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她以为没事了，就重新回到A市，结果被偷卖木材的另一个人看到了，就跟我们举报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了。”凌初夏说：“那我们要做些什么呢？”

　　“要来这边一趟，案子已经结了，之后会送审，你们家属也可以把凌大军的遗体火化了。”

　　“好，我会跟我奶奶说的，我们会尽快赶回去。”

　　挂掉电话，凌初夏把警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凌奶奶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抓到了就好，抓到了就好。”

　　凌初夏说：“那我们明天上午回去？”

　　“好，你打个电话给小阳，让他晚上回来吧。这次回去，就要把大军安葬了。再通知一下小双，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她爸爸的葬礼，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好的。”凌初夏立刻给凌小阳的同学家里打电话。

　　凌小阳在学校交了朋友，放暑假后，两个孩子经常在一起玩，有时候对方过来住两天，有时候凌小阳也会过去住两天。

　　今天晚上，凌小阳原本是要在好朋友的家里留宿的。

　　凌初夏打了电话过去，凌小阳很明显的愣了一会儿。

　　凌初夏说：“你听清楚我在说什么了吗？”

　　凌小阳说：“我听见了，那我现在就回来。”

　　凌初夏又给凌小双的工厂打了一个电话，她这个时间正在工作，所以是不能接电话的，只能让传达室的人做个记录，等凌小双下班之后再回电话过来。

　　她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了电话过来，凌初夏接了电话，说：“你们这么晚才下班？”

　　“对，厂里最近在赶活儿。”凌小双说：“你们找我什么事啊？”

　　凌初夏说了事情，又道：“奶奶希望你回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凌大军的葬礼办得非常简单朴素，墓地的钱是凌大强跟凌大珍两个人平摊的，小小一块地方，就在市郊的公墓里。

　　去参加葬礼的人也不多，只有这些关系比较近的亲属，其他亲戚都没有出现。

　　毕竟凌大军是被杀害的，有些亲戚可能会比较忌讳。

　　凌奶奶只哭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流过眼泪了。

　　在下葬那天，杨玉甚至也出现了。

　　她脸上的疤痕依旧很难看，但整个人的状态倒是没有从前那么差了。

　　听人说，她已经搬去那个老鳏夫的家里了，就是不愿意领结婚证，因为要是领了结婚证，她的低保就没了，她不愿意。

　　凌小阳跟凌小双立刻躲到了凌大强的背后，不希望自己被杨玉看到。

　　杨玉也懒得看自己的那一对儿女，她走过来鞠了三个躬，就转身走了，根本没有看凌小双姐弟俩一眼。

　　这反而让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倒是凌小阳回来之后大哭了一场。

　　晚上，所有人都在凌大强家里吃饭，许翠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家都在仔细询问凌小双的私事。

　　凌小双这几天一直住在凌大强的家里，她已经是成年的大姑娘了，个子长高了很多，也比从前好看一些了。

　　她在厂里做了副组长，也存够了一笔钱，到九月份，她会去读一个中专学校，就在她工作的那个城市。

　　凌奶奶非常高兴，她是最喜欢孩子们都好好读书的。

　　许翠说：“这下好了，孩子们都在读书，以后都是文化人。”

　　凌大珍说：“小双，你读书要是不够钱用，尽管找姑姑要。”

　　她的钱都是自己赚来的，所以说话的底气特别足。

　　凌大强也说：“等你回去的时候，二叔给你一点钱带过去，女孩子读书，一定要多带点钱在身边。”

　　“谢谢姑姑，也谢谢二叔，但是你们不用给我钱。工作这两年，我的钱已经存够了，读三年书完全足够，而且寒暑假我还可以继续去打工。”凌小双说：“等毕业以后，我会留在那个城市工作。你们要是想过去玩，就去找我。”

　　等到晚饭结束，凌小双把凌初夏叫了出去，然后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帮小阳交的一部分生活费，你先收下。之后三年我要读书，可能就没法还钱给你了。”

　　“没关系，继续记账，等你毕业以后再继续还。”凌初夏也没看信封里面有多少钱，而是直接把钱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138.  第138章   很多很多钱

　　凌小双又说：“谢谢你, 把奶奶跟小阳照顾得这么好。”

　　“你这句谢谢我是当得起的，我也觉得我确实把他们照顾得挺好的。”凌初夏得意一笑。

　　不说别的，光家里的伙食水平, 就远超出大多数家庭了。

　　凌小双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接着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一说话就哭，好像我们全家人都在欺负你似的，看着就讨人厌。可是没过多久，你就不哭了，说话也硬气起来了。现在想想, 你那么短的时间就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

　　凌初夏笑而不语, 毕竟那个动不动就哭的人并不是她, 她从头到尾都是那个硬气的人罢了。

　　“我能重新上学, 也都是托了你的福，当初你借钱给我治腿，后来又给了我路费，帮我介绍了工作。我知道我们不是姐妹，我也不配做你的姐妹，总之，在我这里, 你是我的恩人。等我毕业后，可能也做不出什么大成就, 但只要你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去做的, 我都会尽力做到。”凌小双的语气听上去很郑重，眼神也很认真。

　　凌初夏点点头说：“好，如果将来我需要你做什么, 我会跟你说的。”

　　“那就这样，我进去陪奶奶说一会儿话。”凌小双转身走进了进去。

　　她请的假还有两天，所以这两天凌奶奶要跟她一起住在这里，祖孙俩打算聊聊天，到后天再送凌小双去机场。

　　凌小双进去后，凌小阳也摸出来了。

　　“干什么？你也找我？”凌初夏看了一眼凌小阳肿起来的眼睛。

　　凌小阳说：“你别收二姐给你的钱，她后头要读书呢，没钱会被人欺负的。我问你借的钱不用二姐帮我还，请你还是记个账，等我大了一起还给你。”

　　凌初夏说：“不行。”

　　“啊？为什么啊？”

　　“因为到手的钱是最靠谱的，等你大了再一起还钱这种话是不可靠的。”

　　凌小阳在那儿愁眉苦脸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想出反驳的话语，到最后只能进去了。

　　凌初夏一个人站在店门外，看着路灯下来来往往散步的人，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凌大军没了，杨玉形式上已经改嫁了，而且搬去了乡下，跟他们再也不会有任何往来了。

　　她来的这个小说的世界，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她这个原本注定的炮灰，现在过上了非常好的日子，以后还会越来越好。

　　第二天上午，凌奶奶跟凌小阳都在凌大强家里陪凌小双，凌初夏跟江沅两个人单独在家。

　　凌初夏睡到自然醒以后迷迷糊糊爬起来，吃了江沅做的煎蛋三明治，就枕在他的腿上躺在沙发上看小说。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凌初夏坐了起来：“我去看看。”

　　江沅笑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腿：“好。”

　　凌初夏打开院子门上的小方洞看了一眼，没想到外面站着的人是田忆香。

　　“田阿姨？您怎么来了？啊，快请进。”凌初夏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把田忆香让进了院子里，然后带着她走进了客厅。

　　田忆香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格子连衣裙，头发盘成了一个发髻梳在脑后，看上去还是很讲究的，就是整个人消瘦了不少，气色看上去也不太好。

　　“江沅，田阿姨来了，你去切西瓜，我来倒水。”凌初夏笑嘻嘻地说道。

　　穿着一套运动服的江沅站了起来，跟田忆香打了招呼，就去厨房切西瓜了。

　　天气热，他们不出门的时候就只会穿着简单的服装，所以凌初夏的身上只是一条白色棉布连衣裙，非常朴素的款式，但穿在她的身上却给人一种清爽透明感，显得格外好看。

　　“田阿姨，家里有冰镇可乐、椰子汁、健力宝，还有我们自己泡的菊花茶，是常温的，你想喝哪个？”凌初夏问道。

　　自从之前她流过一次鼻血，白巧就给她送了干菊花，让她泡水喝，说是可以清热去火的。

　　田忆香说：“我不怎么喝太冰的东西，就喝菊花茶就可以了。”

　　“好的。”凌初夏拿了一个干净杯子，倒了一杯菊花茶放在了田忆香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她赶紧走到墙边，把头顶吊扇的开关调大了一点。

　　田忆香喝了一口菊花茶，就轻声说：“你奶奶不在家吗？”

　　“对，奶奶今天在二叔家里，田阿姨是来找我奶奶的吗？我可以打个电话给她的。”凌初夏笑着说。

　　“不是，我不是来找你奶奶的，我是想过来看看你们的。我听说，杀害凌大军的凶手找到了，不过，葬礼已经办过了，所以我想来看看你奶奶，不知道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田忆香带了一大袋水果过来，还买了中老年奶粉，应该都是给凌奶奶准备的。

　　虽然很久没有联系了，但她知道这件事后愿意过来看看凌初夏跟凌奶奶，却算是有心了。

　　“哦，是这个事儿啊，田阿姨有心了，谢谢阿姨。我们奶奶挺好的，你知道的，毕竟人是半年前就没了的，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奶奶已经走出来了，现在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凌初夏说：“她身体也挺好的，我们现在就在等江沅哥哥的小孩出生，等看到孩子出生，就要回京市了，奶奶也更喜欢京市那边，她在那边交了几个朋友。”

　　凌奶奶跟四合院那边的邻居们关系都很好，除了白巧之外，她也有了其他一起听戏逛街喝茶的老朋友，所以她也更喜欢在那边生活。

　　田忆香说：“你们都不怎么回这边了呢，是要一直待在京市了吗？”

　　“差不多吧，如果有事儿就会回来，没事儿的话，还是待在京市比较舒服。京市的房子比这边大，就不用江沅每天早出晚归跑来跑去了。”凌初夏说：“阿姨知道的，现在凌小阳跟我们一起住，多出来的那个屋子要给他住的，江沅就没地方住了。我怕热，又喜欢熬夜看小说，所以晚上没办法一直跟奶奶住一间屋子。现在回来A市，只能委屈江沅每天跑来跑去了。”

　　田忆香微微有些惊讶，她说：“你跟小江也谈了很久吧？居然还是分开住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江沅端着一个果盘走了出来，然后把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了田忆香的面前。

　　“田阿姨，吃点西瓜吧。”江沅说：“我跟初夏还在上学，当然不能住在一起。”

　　田忆香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说现在的大学生跟我们当年不一样了，很多在学校都会同居的。”

　　“恩，应该挺多的吧，不过也挺多人没有这样。”凌初夏说：“每个人情况不一样，谈恋爱也是这样的，选择自己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就行了。”

　　田忆香看着凌初夏那张雪白干净的小脸，又看看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忽然重重叹了一口气。

　　凌初夏也没有问什么，只是让她吃西瓜。

　　田忆香吃了几块西瓜，又问起凌初夏现在的学习和生活：“很久没跟你联系了，也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了。”

　　凌初夏说：“我过得挺好的，学习也很稳定，生意越做越好了，说白了，我现在是个有钱人。阿姨呢？身体还好吗？”

　　田忆香虽然打扮得很精致，但脸上却充满愁容，不用问都知道她现在的生活并不好，所以凌初夏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只问她身体怎么样。

　　田忆香说：“我身体倒是还行，偶尔会有点胸闷气短，不过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医生说，等以后心情好起来了，就好了。”

　　“田阿姨有空的话，可以多出去活动活动，找个兴趣爱好什么的。”

　　“我倒是想，就是一直走不开。我得帮小曼带孩子，她啊，自己还是个孩子，根本没办法带好孩子的。”

　　“田阿姨现在在照顾外孙女，那也很好啊，这是另一种幸福了。”凌初夏笑着说。

　　田忆香叹口气，道：“这哪是什么幸福？你是不知道，小曼到现在还没有跟他正式结婚。”

　　“哦，是这样啊……”凌初夏说：“没办法啊，毕竟叶枫年纪没到嘛。”

　　“年纪什么的，改一下就可以的，现在很多人都这么做的，他就是看小曼生了一个女儿，所以瞧不上眼了。”田忆香越说越难过，居然红了眼眶，开始哽咽起来了。

　　凌初夏赶紧把茶几上的餐巾纸递了过去：“阿姨，别难过了。”

　　“要是小曼能跟你一样好好学习就好了，她原本不该这样的，她原本应该好好读书的，读了书，毕业以后有个正式工作，之后再考虑结婚生孩子的事的。可现在呢？她婚也结不了，才二十岁的人，就已经有了个孩子。而且，叶枫在学校又谈了新的女朋友，小曼也管不了他。我真担心，万一叶枫毕业后也不跟小曼，那她跟孩子该怎么办啊？”

　　看着田忆香难过的样子，凌初夏也只能稍微安慰了她几句。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外人又不能做什么，也没法说什么，只能陪着她慢慢听她说。

　　好在田忆香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可能是在家里憋久了，现在看到凌初夏，就把一肚子的苦水都倒了出来，又好好哭了一顿，之后，她的情绪倒是变好了一些，还跟凌初夏说起了一些亲戚家里的趣事。

　　凌初夏的记忆里对那些亲戚还是有印象的，田忆香说起那些事，她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她看的出来，田忆香其实是羡慕那些亲戚的，她知道凌小曼现在过的日子不正常，所以在外面打肿脸充胖子，但内心又无比煎熬，所以时间一长，她就有点心理失衡了。

　　田忆香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的，过来看你们，倒是我哭了一场，说起来真是怪丢脸的。”

　　凌初夏说：“这没什么的，阿姨过来看我们，我们是很高兴的。”

　　“我也该回去了，小曼一个人在家看孩子，我真的不太放心，还是要回去看看。”

　　“那我送阿姨出去。”凌初夏把田忆香送到院子门口。

　　田忆香轻轻拉住她的手臂，低声说：“初夏啊，你真的是很好的孩子，当初把你赶出去，是我没有这个福气。你以后会越过越好的，也会非常幸福的。”

　　“谢谢阿姨的祝福，只要阿姨能想开一点，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阿姨会开心幸福的。”凌初夏说。

　　“这谈何容易呢？”

　　“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前阵子，我去了一趟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看了一所非常偏远的学校，那里的孩子虽然好不容易有书读了，但吃不起午饭，很多也穿不起鞋子，比起他们，我们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幸福太多了吗？阿姨不缺钱花，也算衣食无忧，如果想让自己开心起来，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田忆香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听人说，你捐钱盖了希望小学，你说的就是那个小学吗？”

　　“是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田忆香用力握了握凌初夏的手臂，然后低声说：“但我做不到的。”

　　“恩，那就好好活着，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会有吗？”田忆香的眼中满是迷茫。

　　“会的。”凌初夏的眼中却满是坚定。

　　几天后，江山的孩子出生了，江沅跟凌初夏一直守在医院里，第一时间看到了可爱的小宝宝。

　　那是一个跟荣菁很像的男孩子，江山当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凌初夏还特地拿照相机给他拍了下来，留作永久纪念。

　　之后，他们就回了京市，继续过尚未结束的暑假。

　　凌初夏跟江沅每天都会到处跑，他们在京市的大街小巷拍照留作纪念，骑着自行车穿过那些不知是哪里的小巷子，然后留下一路欢笑声。

　　进入九月，新的两家状元店的加盟店全都开业了，凌初夏也偷偷跑去尝过味道，确认了品质没有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这两个加盟人都是只愿意出钱，不愿意了解店内工作流程的人，所以凌初夏担心他们聘请的店长不用心工作。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店里的运作都是正常的，之后的事情嘛，凌初夏也管不了了，反正加盟店的钱她是到手了，增加的合同条款也会保护她跟总店的权益。

　　也是同一个月，凌初夏收到了西瑞尔叔叔那边打过来的第一笔分红。

　　正如她的预料，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凌初夏尚未倒卖地皮，就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一夜暴富。

　　趁着手头钱多到数不清，凌初夏跟冯策一起买下了一块之前冯策请她去看过的地皮。

　　因为面积很大，所以冯策只能买下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就归了凌初夏。

　　当然了，这样做是有风险的，万一以后冯策跟凌初夏的理念不同，不愿意在恰当的时候出售，那凌初夏就会亏钱了。

　　好在冯策知道自己不是个聪明人，所以打算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凌初夏负责，他甚至为此跟凌初夏签了法律合同，并且做了公证，只要凌初夏提出卖地，冯策就会无条件答应这件事。

　　有了这样的保证，凌初夏就跟冯策一起入手了那块地皮，正式成为有房有车还有地的富裕人家了。

　　之后，凌初夏又小打小闹，给几个华大毕业的学长学姐们做了几个投资，出的钱并不多，短期内也可能不会看到回报，但凌初夏并不介意。

　　年底，学习机的工厂正式做出了VCD播放器，广告席卷大江南北，新年一到，大家开始争相购买，再一次创造了之前学习机那样的热潮。

　　用郝仁的话来说就是，幸好凌初夏之前没有从那个工厂退股。

　　不过，凌初夏他们也面临了一个小小的麻烦，给他们生产料理包的食品工厂再次提出了涨价，并且，工厂也面临着转型跟下岗等一系列问题。

　　凌初夏说：“要是能买下那个厂，预算稍微超出一点，我也可以接受。”

　　郝仁立刻道：“那老板等着吧，我会让那个食品工厂变成咱们自己的工厂的。”

　　通过郝仁的努力，凌初夏全款买下了食品工厂。

　　有了自己的食品工厂，凌初夏开始把之前就想做的速溶奶茶的方案提了出来。

　　她依旧怀揣着一颗想让全国人都喝上奶茶的梦想，当然了，奶茶的配方虽然是她的，但因为之前是跟园山餐饮合作的，所以专利都在园山餐饮那边。

　　江山本来想直接把奶茶的专利让出来，但凌初夏不同意。

　　她说：“之前是大哥让我躺着赚钱，现在轮到我让大哥躺着赚钱啦。”

　　他们按照正式的合同走，之后生产的每一杯速溶奶茶都会给园山餐饮分一份钱。

　　而这一次，凌初夏请了莫家豪作为奶茶的代言人，还请港城的一位作曲家写了一段轻快动听的旋律作为主题曲。

　　当□□星的广告一经播出，连三岁小孩都会念叨：“甜心奶茶，每一杯都甜进你的心里。”

　　短短一年时间，凌初夏真的把奶茶卖到了全国各地，食品工厂的效益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因为产量越来越大，所以工厂开始招工。

　　这一次，厂里招聘了一些在身体上有缺陷但可以正常工作的人，同时，凌初夏出钱建了新的宿舍、新的食堂、新运动场、新澡堂，务必要让员工们吃好住好身体好。

　　因为这些举措，让凌初夏得到了市里的表彰，同时，在了解到凌初夏修建了五所希望小学的情况后，市里给了她一个爱心企业家的名号。

　　其实，她出钱建的希望小学不光会支持孩子们读书，还全部提供了免费午餐。

　　到了天冷的时候，凌初夏还会联系服装厂，给孩子们寄去冬衣跟冬鞋。

　　当天晚上，凌奶奶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了穿着套装接受采访的凌初夏，兴奋得请所有邻居吃了一顿宵夜。

　　不管事业做得多大，凌初夏都并没有忘记学习这件事，她甚至把握住了最后的一次机会，在毕业前拿到了一次三等奖学金。

　　凌初夏郑重其事地把这个奖状贴在了自家客厅的醒目之处，来一个客人就要别人都看一眼。

　　莫家豪笑话她：“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可是知名企业家啊，炫耀一张三等奖学金的奖状是个什么情况？”

　　“你不懂，这可是华大的三等奖学金，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努力才得到它吗？这可比赚钱难太多了！”凌初夏非常认真地说道。

　　莫家豪说：“我确实不懂，但是江沅拿过多少国家奖学金了？我觉得他看上去很轻松。”

　　“他跟我能一样吗？”凌初夏说：“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学习的料子，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那你运气确实太好了，眼看都要从华大毕业了，你这运气也是无敌了。”

　　凌初夏说：“那当然，我本来就是运气最好的人。”

　　如果不是运气最好，她就没有获得这次的生命，就不会遇到江沅，也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

　　等他们俩争论完，坐在一旁吃水果的黎欣欣说：“初夏，你真的不打算接受那个工作吗？你现在的生意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了，你去那个学校做老师不是挺好的吗？而且，教教毛概什么的，也不会用掉你太多时间的，你还是可以继续做生意的。”

　　作为即将毕业的学生，凌初夏等人的毕业分配早就出来了。

　　黎欣欣因为演戏比较多，加上成绩也比较优秀所以被分配去了话剧团。

　　莫家豪是港城人士，所以没有分配，当然了，他这样的大歌星，也不需要分配，他现在已经非常有钱了，在港城也买了房产。

　　江沅则被guowu院办公厅给要走了，这个去处令人惊喜，也让梁勇跟白巧非常高兴。

　　江沅应该会在这里工作几年，之后就要看会不会被外派去外地。

　　总之，他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的，现在梁家人也大概预见了江沅的优秀，所以对他格外上心。

　　至于凌初夏，因为副业的突出表现，所以也得到了留在京市工作的机会，一所大专学校给了她一个哲学老师的位置，但被凌初夏拒绝了。

　　凌初夏说：“恩，我确定不去了，我的档案之后会转去食品工厂。那个学校的工作岗位非常好，我认为应该留给其他更需要那个工作的毕业生。”

　　他们哲学系这一批毕业了这么多人，总有比她更适合去做老师的人。




139.  第139章   餐厅

　　凌初夏已经有很好的事业了, 不需要再占去一个很多人都想拥有的机会。

　　如果她不去那个学校，其他成绩优异更适合做老师的毕业生就可以获得这样的机会。

　　如果她是学生的话，还是希望学识方面更好更优秀的老师去教导自己。

　　黎欣欣说：“你这么说也没错啦, 反正以你的能力, 将来要是想做大学老师，还是有很多机会的。毕竟，现在考上大学的人都不包分配了，以后大家都要自己找工作的。等初夏以后闲下来了，就可以找个学校教教课，顺便养老了。”

　　凌初夏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 我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 做老师什么的, 莫家豪可能都比我适合。”

　　“我确实比你适合, 我已经在带小师弟了, 再过几年，我就可以收徒弟了。”莫家豪非常得意地说道。

　　“你那个小师弟确实长得不错，我很久没看过那么好看的小孩子了。”凌初夏说：“等他出了歌曲，我会出钱请他演出的！”

　　莫家豪说：“我小师弟也还好吧，不就长得一般般？还不如我呢，我比他好看吧。”

　　“不是啊，他很好看！”凌初夏很用力的说道。

　　“谁很好看？”正说着, 江沅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袋子, 直接放在了茶几上。

　　莫家豪立刻说：“凌初夏在夸别的男人好看！”

　　“是吗？哪个男人？”江沅放下袋子, 一边说一边走去厨房洗手。

　　凌初夏大声说：“我在说莫家豪的小师弟好看！上次就跟你说过的啊！”

　　“哦，是他啊，那个小孩确实长得还不错。”江沅洗了手走出来, 然后指着那个大袋子说：“这是二表姐送给你的水果，是从外地买回来的，你看看你爱不爱吃。”

　　凌初夏打开袋子看了起来，里面装着芒果、荔枝跟两个很大的椰子，她立刻抱起一个椰子往厨房跑：“我来开一个椰子喝，欣欣你把另一个也拿来，刚好我们俩一人一个。”

　　黎欣欣有点无奈地抱着另一个椰子跟了过去，作为一个登上过杂志封面的专业女演员，黎欣欣现在非常稳重淑女。

　　反观凌初夏，她倒是越来越活泼了，有时候性格像个小孩子一样。

　　莫家豪说：“江沅，你一点都不介意凌初夏说别的男人好看啊？你也太大度了吧。”

　　江沅说：“那个孩子才十五岁，一个小孩子罢了，而且也确实长得挺好看的，要是初夏喜欢听他唱歌，我觉得可以办两场演出。”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说话也太有底气了吧。”莫家豪撇撇嘴，道：“对了，我之后要回去一趟港城，你们有没有什么要我带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过去？”江沅问道。

　　“一周后，这边的一个节目录完了就过去，你问这么仔细干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莫家豪有点意外。

　　江沅有点神秘地说道：“我要去买个东西。”

　　莫家豪说：“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每次在机场都会被很多媒体偷拍，你到时候戴好帽子墨镜，我担心你也会被拍下来，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他们可能会把你也当成艺人的。”

　　江沅已经二十二岁了，正是刚刚变成大人模样的年纪。

　　他的五官越发凌厉清晰，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中，也会成为最醒目的一个。

　　哪怕他现在已经快要毕业了，但华大校草这个名头也依旧在他的身上，可能要等他彻底毕业后才会有下一个校草出现。

　　江沅说：“没关系，出机场的时候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到时候我会自己打车去你家的，反正又不是没去过。”

　　“你也太无情了吧，至少在机场保护我一下啊。”莫家豪说：“不过，你只是要买个东西而已，为什么要自己亲自过去啊？我帮你带过来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这个东西必须我自己买。”

　　莫家豪来了劲儿：“什么东西啊？”

　　“不想说。”

　　“难道是那种杂志？那种东西我也能帮你带回来的，不需要你亲自跑一趟。”莫家豪压低了声音，又偷偷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说：“我跟你说，我那儿有那种碟片，你要不要看？”

　　“不用了。”江沅说：“等到了港城，你就知道我要买什么东西了，现在问这么多做什么？”

　　“好好好，不问了。那初夏知道你要去港城买东西吗？”

　　“还不知道，我晚上再告诉她。”

　　当天晚上，江沅把要去港城一趟的事情告诉了凌初夏。

　　凌初夏说：“你去做什么啊？”

　　“有点要紧事要去办一下。”

　　“哦，那你去吧。”凌初夏说：“可惜我没有时间，不然我也想去待几天。”

　　凌初夏之后要参加一个企业家大会，这个大会要在沪海市举行，所以她那个时间要飞去沪海市。

　　一周后，江沅跟莫家豪一起去了港城，凌初夏则带着郝仁跟自己的秘书董小安一起飞去了沪海市。

　　董小安是去年招聘过来的大学毕业生，她也是为了留在京市工作所以来了私企应聘。

　　她不光是相关专业毕业的，她也非常适合做秘书这个职位，所以凌初夏对她非常满意，给她发起奖金来也是毫不手软的。

　　这次的企业家大会要开三天时间，凌初夏到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了黎欣欣的父母，之后在黎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才坐车回酒店休息。

　　董小安一直等到她回去，然后将变更的一些会议资料交给了她。

　　凌初夏洗了澡，看完会议资料，打了一个电话跟江沅聊到眼睛睁不开，这才睡下了。

　　第二天，大会正式开始，凌初夏碰到了老熟人黎耀华。

　　几年过去了，黎耀华现在也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他之前得了一对龙凤胎，正是最宝贝孩子的时候，所以见到凌初夏的第一句话是“你好”，第二句话就是：“要看看我的漂亮宝贝吗？”

　　凌初夏笑着说：“当然要看啊。”

　　黎耀华立刻从口袋里拿出龙凤胎的照片递给凌初夏，凌初夏认认真真看了，然后说：“长得非常可爱，而且看上去非常聪明，应该会比黎总你以后还要有成就呢。”

　　“是不是？之前有个大师也这么说，说我的孩子将来会比我更成功的！果然，你们都是好眼光啊！”黎耀华很得意地说道。

　　凌初夏笑着点点头：“确实，虎父无犬子啊！”

　　“你也是啊，你将来要是有了孩子，应该会比你更出色吧。”

　　凌初夏说：“我还早呢。”

　　“不早了，你们不是就要毕业了吗？毕业了就可以结婚了。”黎耀华说：“欣欣的婚礼就在七月上旬，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凌初夏说：“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跟江沅确实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是吗？不过你是事业心比较重的人，晚婚也是正常的。”

　　之后，有其他人来跟黎耀华打招呼，凌初夏就走到一边去了。

　　这次的大会给凌初夏带来了很多新的启发，并且，她认识了一位很重要的人物。

　　这个人带着一些没人听过的资料过来寻求投资商，但大部分人没等听完他的话，就带着嘲笑的眼神走开了。

　　凌初夏路过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电脑跟网络”几个字，就站在一边等着这又一次失败的对话结束。

　　“哎，又不行，根本没人听完我的话。”这个青年垂头丧气地看着那个大老板走远。

　　凌初夏走了过去，然后笑着说：“嗨，我想听听你的话。”

　　青年抬头看了一眼凌初夏，然后有点犹豫地说道：“你是哪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吗？”

　　董小安说：“不是，这是我们状元餐饮公司的总经理凌初夏。”

　　“啊，那个状元餐饮公司？我知道的，我喝过你们家的甜心奶茶。”青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犹豫起来了，“可是你们家是做餐饮的啊。”

　　“那又怎么样？我有钱啊。”凌初夏笑了。

　　青年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说的对！你有钱啊！那……那我跟你说说！”

　　当天，凌初夏听完了青年计划书上的所有内容，并且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而且给了他一份公司的地址和郝仁的私人号码。

　　“我们明天就要回京市了，你可以直接去京市找我的副总郝仁，他会跟你弄好合同，之后就等着打款吧。”凌初夏道。

　　青年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这个联系方式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凌初夏说。

　　“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凌初夏说：“因为我有钱啊。”

　　青年再次笑了起来：“你说得对！真的太感谢你了！”

　　结束大会后，凌初夏几人坐着飞机返回京市，刚回到家里，就看到了客厅餐桌上的纸条。

　　这是江沅给她留的，上面写着晚上六点半在XX餐厅请她吃饭，纸条的旁边还留下了非常漂亮的礼盒，里面装着某个奢牌的新款连衣裙和一双搭配的高跟鞋。

　　很明显，这是希望凌初夏穿上这条裙子过去赴宴了。

　　“江沅还蛮有一套的嘛，知道我们俩很久没约会了，居然做这么浪漫的事情。”

　　凌初夏洗了澡，换上连衣裙和高跟鞋，然后坐车去了纸条上的餐厅。

　　这是京市非常高档的一家餐厅，环境非常好，也是凌初夏很喜欢的一家餐厅。

　　走进去后，熟悉凌初夏的经理立刻上前迎接了她：“凌小姐，请往这边来。”




140.  第140章   不要跟我走散了

　　凌初夏是准时到达的, 通常来说，这个时间应该是上客的高峰期，但凌初夏一路往里走, 却发现一个客人都没有。

　　她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家平时生意挺好的啊, 有时候来晚了还要等座位的，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经理笑着说：“江先生没有告诉您吗？他今天把这里包场了，所以今天晚上只有你们两位客人。”

　　“包场了？”凌初夏微微有点惊讶。

　　虽然他们很有钱，但平时的开销并不夸张，总是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花钱，像餐厅包场这种事, 对他们俩来说都是头一回。

　　因为没有其他客人的关系, 所以经理没有把她带去平时他们喜欢的靠窗的座位, 而是直接带到了整个餐厅最中心的座位前。

　　当然了, 这一片也有重新布置过, 漂亮的红玫瑰将他们的餐桌团团围住，而江沅就坐在餐桌后。

　　见凌初夏过来了，江沅便站了起来。

　　他穿着从港城买来的新款夏季西装，颜色是清爽的浅蓝色，里面是白色亚麻衬衫，没有系领带，所以显得休闲又舒适。

　　凌初夏高高兴兴地扑过去抱住他：“这是你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是的。”江沅低头在她的额角轻吻一下, 然后说：“我们很久都没有约会过了。”

　　他帮凌初夏拉开对面的椅子，凌初夏坐下后轻叹一声：“是啊, 之前是我太忙, 忙得没时间陪你。之后又要毕业了，你就要去上班了，我们俩也就最近有空多约会了。”

　　江沅说：“趁着这段时间有空,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出去玩几天。”

　　凌初夏想了想，说：“我想去海边。”

　　“好，那就让我来安排，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交给你安排我就放心了。”凌初夏笑着说：“我肚子饿啦，快点点餐吧。”

　　“餐点我提前让主厨安排好了，现在可以直接上菜了。”江沅微微一笑。

　　凌初夏这才注意到江沅今天不光穿着新买的衣服，他的头发也跟之前去港城前的不一样，他好像是才剪了新头发，并且做了一点造型，显得比之前的形象更精致一些。

　　凌初夏说：“你今天真的很隆重哎，早知道你这么隆重，我就应该化个妆再来了。”

　　江沅说：“你不需要化妆，你现在这样就是最美丽的。”

　　“虽然真相是这样没错啦，但是化一点点妆可以显得我比较重视这次的约会嘛。”

　　“你只要人到了，就是最重视的表现了。”江沅说。

　　凌初夏再一次笑了起来：“我有没有说过，你说情话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偶尔提起。”

　　两个人相视一笑，这个时候，服务生走了过来，开始给他们倒餐前酒。

　　凌初夏一直不太能喝酒，加上她对酒水一直没什么爱好，所以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现在肚子很饿，只想快点吃饭。

　　好在前菜很快就上来了，有了食物，凌初夏就开始聊起了这几天在大会上发生的趣事。

　　“虽然现在做进出口的人越来越多了，但大家对电脑跟互联网的兴趣还是太少了。”凌初夏说：“那个姜力要不是运气好碰到我，他也不知道哪一年才能遇到投资人。”

　　江沅说：“没办法，毕竟那些做生意的大商人很多连电脑键盘都没有碰过，你让他们去投资什么未来的互联网公司，他们只会觉得你在开玩笑。”

　　目前，国内使用电脑的人依旧很少，没人会觉得这个笨重的机器以后会变成人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凌初夏说：“姜力的计划书我都看过了，他确实挺有想法的。”

　　“投资的金额大吗？”

　　“还行，目前不需要多少钱。”凌初夏说：“你呢？事情办好了吗？”

　　随着江沅年纪渐长，梁勇跟江前进也会有一些事情交给他去处理，所以一般江沅不主动细说的情况下，凌初夏是不会询问具体细节的。

　　江沅说：“事情都办好了，非常顺利。”

　　“那就好。对了，莫家豪之后是不是要开演唱会？我还想着跟欣欣他们一起去港城看演唱会呢。”

　　“他留了几张票给我们，我这次去港城，发现他在那边也红起来了，明显跟之前不一样。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他的广告图片，演唱会的票更是早就售空了。”

　　“他的梦想就是做天王巨星，估计再有几年就能达成目标了。欣欣想拿奖，还得再努力努力。至于我嘛，我的梦想跟理想是赚很多很多钱，现在都已经超额完成了，毕业后，我就可以躺平等退休了。”

　　江沅说：“既然是这样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开始一段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我一直在考虑的，但是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好。做学问做研究，好像不太适合我……”

　　“我说的不是这些，我说的是生活上的。”江沅慢慢道。

　　凌初夏说：“啊，生活上的，你是说搬家吗？”

　　虽然这个四合院住久了大家都挺有感情的，但凌初夏跟江沅在别的更好的地方买了那种新式的别墅，上下三层，不光面积大，而且设备更先进，冬天的供暖也做得更好，比四合院舒适多了。

　　自从别墅那边装修好了以后，凌初夏跟江沅就在思考什么时候搬去新的住处。

　　迟迟没有搬家，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凌奶奶跟朋友们的相处问题。

　　要是搬去了新的住宅区，她跟四合院那边的朋友就不太方便走动了。

　　但新房子已经准备好了，搬过去是迟早的事情，凌初夏想过，到时候再请一个司机，每天专门陪着凌奶奶，她想去看老朋友就去看老朋友，想去玩就去玩，而且，也可以在新住处交新朋友的。

　　这个时候，主菜上来了，是凌初夏喜欢吃的小羊排。

　　肉质很嫩，她高高兴兴吃了几口，就听见江沅说：“搬家当然也是一个方面，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搬家之后，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生活。比如，作为我的妻子。”

　　“当啷”一声，凌初夏左手的餐刀掉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江沅，然后喝了一口矿泉水才强作镇定道：“你认真的吗？”

　　“我很认真。”江沅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凌初夏呼吸一顿，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郑重其事的约会，它不仅仅是一个约会。

　　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钢琴边，开始演奏轻柔优美的音乐。

　　江沅说：“我们都要毕业了，毕业后，就是正式走上社会的大人了。我们俩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对彼此的一切都很熟悉，我们有稳定的工作，有足够的钱，也有成熟的心性和坚固的爱情，我认为，我们可以考虑结婚这件事了。”

　　凌初夏认真听完这段话，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因为我们之前没有聊过这个话题，所以我一直以为你跟我一样，没有考虑过太早结婚的事。”

　　“从我第一天确定我爱你的时候，我就想跟你携手一生了，所以，结婚这件事，是我很久之前就想清楚了的。”江沅的语气非常坚定。

　　凌初夏很感兴趣：“那是什么时候？”

　　“高三的某个时期，因为我不确定我是哪一天爱上你的，所以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

　　“高三……那么早你就想要跟我结婚了吗？”

　　“是的。”

　　凌初夏想了想，说：“确实，自从我们在一起了之后，我也觉得我们俩结婚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只是一直认为这个时间应该晚一点儿，因为我来的地方，大家都很晚婚。这算是我的一种固有思维吧……而且，我总觉得毕业就结婚会影响事业。”

　　“我们结婚，不会影响你的事业，因为一切都会跟之前一样，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会支持你。除了户口本上会发生变化，其他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凌初夏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那你现在愿意考虑一下我的这个提议吗？既然你也觉得跟我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就考虑一下，如果毕业就结婚，你能不能接受。”江沅说着，将那个漂亮的首饰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钻石戒指来。

　　凌初夏眼睛一亮：“好漂亮啊。”

　　“我一年前去港城的时候订了这枚戒指，这次过去，就是为了取它。”江沅说：“你想戴上它吗？不管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这都是我们的订婚戒指。”

　　“当然愿意啊，这么漂亮的戒指，谁会不想戴啊？”凌初夏轻轻伸出了左手。

　　江沅站起来，然后走到凌初夏的身边，单膝跪下，给她戴上了那枚戒指。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凌初夏说：“你之前说的去港城办事，就只是为了拿戒指这件事吗？”

　　“是的。”江沅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凌初夏噗嗤一笑，低头在江沅的唇上落下一吻。

　　她说：“我们现在有了订婚戒指了，我也有一个事情想让你考虑一下。”

　　“什么事？”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订婚旅行？”

　　“订婚旅行？”

　　“对，因为你工作后就没办法随心所欲出国旅行了，所以，我们应该趁着现在好好玩一趟，算是提前度蜜月，你愿意吗？”

　　江沅笑了：“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今天难道不是应该我来问你愿意吗？”

　　“反正都是一回事嘛。”

　　“也对，那我的回答是，我当然愿意跟你一起提前度蜜月。”

　　于是，他们俩很快就收拾好行装，开始了漫长的订婚旅行。

　　除了凌奶奶之外，没人知道他们俩为啥突然出国旅游了。

　　不过，反正他们俩有钱，现在也有时间，所以就算江前进知道后也没说什么。

　　凌初夏跟江沅在爱琴海边晒太阳，在葡萄庄园野餐并且跟小狗一起玩耍，然后，在某个风景如画的浪漫之都，凌初夏如愿以偿扑倒了江沅，终于把很久之前就想完成的一件事给办了。

　　江沅其实是有些懊恼的，毕竟，他一直坚定地贯彻没毕业就不可以亲热的态度。

　　但这天的凌初夏实在是太动人了，加上之前喝了美味的红酒，江沅觉得就算自己是圣人恐怕也没有办法把持住。

　　“哎呀，不要不高兴嘛，我会对你负责的啊。”凌初夏靠在江沅的怀里，像电影里的恶霸一样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江沅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要怎么负责？”

　　凌初夏一本正经道：“既然我都把你给睡了，那就只能负起责任，让你跟我的名字写在一个户口本上啊。”

　　江沅说：“说人话。”

　　“我跟你结婚。”

　　“什么时候？”

　　“今年？”

　　江沅微微一怔：“你认真的吗？”

　　事实上，虽然江沅之前正式用戒指求过婚了，但他一直觉得凌初夏可能会同意明后年再结婚，毕竟她一直觉得毕业就结婚实在是太早了。

　　“恩，我仔细考虑你说的话了，既然迟早要结婚，那什么时候结，其实都是一样的。”凌初夏说：“反正我们有钱，有能力，想结婚就可以结婚。而且，我这么爱你，我怎么忍心让你等那么久啊。”

　　江沅把她紧紧搂住：“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类。”

　　“不，我才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类，因为我得到了一切我想拥有的东西，甚至包括你的爱。”凌初夏看了一眼时钟，然后突然说：“我真的很饿，你觉得我们现在出去，还有饭吃吗？”

　　江沅哭笑不得，道：“不需要出去吃，我们现在不是在乡下的那种旅店里，这是五星级酒店，直接打电话让人送餐上来就行了。”

　　“对哦，在那边玩太久了，我都忘了我们现在在B市了。”凌初夏立刻坐起来，“我不会说法语，你来打电话点餐，我去浴室。”

　　之后，他们在B市逗留了一周，直到毕业的时期已经临近了，他们才结束了这个幸福的假期，回到了家里。

　　因为充足的休息跟甜蜜的爱情，所以凌初夏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凌奶奶这种过来人一看就说：“初夏，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凌初夏立刻把左手伸到凌奶奶的面前：“奶奶怎么知道的？我跟江沅决定今年之内就结婚啦！”

　　凌奶奶一愣，她仔仔细细看了凌初夏的戒指，而后笑得合不拢嘴：“定好日子了吗？”

　　“还没有，反正年内就可以。”

　　“那我找人去看日子！”

　　既然俩孩子决定要结婚了，凌奶奶就没有去找江沅兴师问罪了，她在忙着跟白巧一起张罗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情。

　　最后，婚礼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初，因为要是再晚一点，就会太冷了，不怎么合适。

　　参加完毕业典礼后，所有的同学都分道扬镳，去了各自的岗位上。

　　凌初夏的同学们大多都回了自己的原籍，只有极少数人留在了这里。

　　肖锐继续读研，黎欣欣在婚礼结束后没多久就去外地拍戏了。

　　江沅忙着工作，凌初夏虽然也算就业了，但她现在的公司就算没了她也可以正常运转，所以她依旧跟从前一样，一个星期只需要去上三四天班，每次也只需要去半天。

　　她开始拥有了很多时间，刚开始，她埋头在厨房里，把刚到这个世界后在A市图书馆凭记忆写下来的菜谱从头到尾练习了一遍，并且找到了适合做成加工食品的新配方。

　　之后，她又爱上了摄影，每天走街串巷去拍那些她感兴趣的街景。

　　因为她知道，这些现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场景，将来都会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但照片会记录下这一切，所以她越拍越多，镜头也越买越多，还找了一个摄影老师上了几堂课。

　　忙着工作，也忙着自己的兴趣爱好，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一月初，凌初夏觉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结婚的日子了。

　　他们的婚礼是在京市举行的，虽然很隆重，但邀请的宾客并不多，只有最亲近的亲朋好友。

　　凌初夏邀请了大学那些关系好的室友，还有高中时候关系好的侯莎莎等人，也都悉数到场了，也是直到这一天，大家才知道江沅原来就是梁勇的外孙。

　　因为黎欣欣已经结婚了，所以凌初夏找了丁小菊做自己的伴娘。

　　在化妆室里，凌初夏突然开始莫名紧张起来了。

　　因为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变成已婚人士了。

　　已婚，就意味着不一样的责任了。

　　她突然有些担忧起来了，她真的能经营好一个家庭，维持好一个幸福的婚姻吗？她真的已经足够成熟了吗？

　　但是这种紧张跟焦虑在进入婚礼大堂的那个瞬间，在看到江沅的那一刻，凌初夏的心突然变得平静起来了。

　　她不清楚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好妻子，但此时此刻，那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就站在大堂的那一头，正用包含爱意的眼神看着她，她忽然变得无所畏惧了。

　　不管将来会面临什么，但只要那个人是江沅，凌初夏知道自己一定可以的。

　　穿着洁白的定制婚纱，凌初夏手拿捧花，坚定地朝着江沅那头走了过去。

　　他们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做了交换戒指的仪式，然后，江沅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个年代，虽然西式的婚礼很盛行，但很多人还是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亲吻。

　　但凌初夏就是凌初夏，她在众人的掌声中，伸手捧住了江沅的那张俊脸，然后结结实实在他的薄唇上重重落下一个响亮的亲吻。

　　伴郎李未来带头起哄并吹起了口哨，众人的掌声越发响亮起来，台下的白巧跟凌奶奶笑弯了腰。

　　凌奶奶一边笑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我们家初夏就是调皮。”

　　但这个结结实实的亲吻确实让整场婚礼变得更加热闹也更有记忆点，请来的摄影师也很会抓怕，非常成功地把凌初夏那副强抢民男的架势给生动地拍了下来。

　　之后，凌初夏把这张照片冲洗出来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她跟江沅也在婚礼之后找了一个更好的良辰吉日去登记结婚，程序很简单，他们拿着结婚证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也很明媚，天气灿烂的就像凌初夏的心情一样。

　　她把结婚证认认真真收进包里，然后郑重其事冲着江沅伸出了右手：“江沅同志，之后的人生，请务必不要跟我走散了。”

　　江沅也郑重其事跟她握了手，他说：“好。”




141.  第141章   谢谢你

　　三年后, 京市某别墅区的一栋小楼里，凌初夏正在跟住家保姆冯大姐一起收拾东西。

　　冯大姐是他们在婚后搬进这栋别墅后请来的住家保姆，毕竟, 这个别墅太大了, 仅靠他们自己连打扫卫生都做不到，所以必须请保姆。

　　这栋别墅的规划还是非常合理的，一楼有两间工人房，刚好保姆一间，家里的司机住了另一间。

　　保姆冯大姐是白巧介绍过来的人，她是那个年代少见的离异女性, 因为早婚的关系, 所以一双儿女早就成家立业了。

　　她离婚后连个住处都没有, 又不想被儿媳妇和女婿嫌弃, 所以就托亲戚吴姐帮忙找个保姆的工作。

　　白巧看她老实勤快, 性格比较憨厚，又是吴姐的亲表妹就介绍给了凌初夏。

　　在试用期的时候，凌初夏有点介意她做菜不好吃，但冯大姐跟一家人相处都挺愉快的，特别是凌奶奶尤其喜欢她，所以凌初夏就让她一直干到现在了。

　　反正凌奶奶喜欢做菜，所以冯大姐只需要做好别的家务就可以了。

　　而且, 三年过去了，冯大姐跟着凌奶奶后面也学会了不少拿手菜, 现在家里来了客, 冯大姐的手艺也能拿得出手了。

　　不过屋子确实太大了，加上前后还有花园，光靠冯大姐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凌初夏又请了一个叫曾小燕的住家女司机, 她年纪不大，以前当过兵，因为发生过一些事情，所以离家出走，之后去状元餐饮求职应聘，被凌初夏给看上了。

　　曾小燕会拳脚功夫，而且身手很不错，平时出门带上她，就等于带上了一个保镖。

　　凌初夏给她的工资非常高，所以曾小燕也愿意一直在这里干下去。

　　凌初夏跟凌奶奶平时用车都不太多，曾小燕大部分时间都跟她们待在家里，花园跟一楼的一些卫生就会交给她负责。

　　三楼是凌初夏跟江沅的私人地盘，冯大姐隔一天上去一次打扫一下卫生，其他时间，除非凌初夏叫她，不然她是不会去三楼的。

　　二楼是凌奶奶的住处，客房也设置在了这一层，不过家里很少来客人，只有刚考上大一的凌小阳周六日会过来住。

　　凌小阳高考发挥得不错，考上了京市的一所名牌大学，虽然没有华大那么好，但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

　　他进校就办了助学贷款，并且开始在他们学校外的状元店打起了学生工，每天都在认真送外卖，自己赚生活费。

　　但是他周六日是一定要来这里陪凌奶奶的，所以能赚到的生活费也比较有限，目前还是要靠跟凌初夏借钱才能过下去。

　　凌小双中专毕业后在她原来工作的那个工厂找到了一个销售岗的工作，她经常出差，并且非常能吃苦，所以已经给自己全款买了一套房子了。

　　凌奶奶问过她关于谈恋爱和结婚的事情，凌小双表示自己没有兴趣，她下一步的计划是存更多的钱，争取买第二套房子。

　　“老板，这个柜子里的衣服是都要打包装起来吗？”冯大姐看着凌初夏那个比一间房还大的衣柜，非常认真地问道。

　　凌初夏说：“不用，你看，这些要打包装起来的衣服，我都贴了一块胶带在上面。你注意看一下，有胶带的衣服就全都叠好装起来。”

　　“好的。”冯大姐开始动作，凌初夏就去一旁往鞋盒上贴胶带了。

　　这个衣帽间放了她跟江沅两个人的衣物鞋帽，所以显得非常拥挤，毕竟他们俩的衣服都非常多。

　　正忙着，就看见凌奶奶推着一辆婴儿车走了进来：“初夏啊，小廉睡醒了，吵着要妈妈。”

　　凌初夏赶紧从衣帽间走了出来，然后迅速去一旁的卫生间洗了手，这才走到婴儿车边弯下腰，把里面那个一脸委屈的小宝宝给抱了出来。

　　“小廉睡醒啦？有没有喝水？”凌初夏在宝宝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了起来。

　　宝宝这会儿还有点迷糊，他小声说：“喝了。妈妈，抱。”

　　“妈妈这不是抱着你吗？”

　　“要一直抱。”

　　凌初夏笑了：“那妈妈要是抱不动了呢？”

　　宝宝又开始迷糊起来了，他转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太太抱。”

　　凌奶奶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一会儿太太抱你。”

　　毕竟才两岁大，江正廉说话以简短的词语为主，并且到现在也不能完整的发出“太奶奶”三个字的读音，所以只能叫太太。

　　江正廉这个名字是江前进给宝宝取的，寓意是希望宝宝将来做一个清正廉洁的好领导。

　　一开始，大家都担心凌初夏会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她自己的企业做的那么大，连江前进都认为她会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走另一条路。

　　但凌初夏没想过那么多，孩子现在还小呢，以后读了书，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取什么名字也不会影响宝宝以后对自己事业的追求。

　　反正一个名字而已，就是一个称呼罢了。

　　但是宝宝本人直到目前为止都跟这个严肃的名字没有半点关系，他生下来就有着超乎常人的可爱，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以为自己看见了小天使。

　　莫家豪的经纪人甚至都打过宝宝的主意，想要请他去拍广告，但都被凌初夏拒绝了。

　　他们家江正廉长得这么可爱，哪能随随便便被其他人看到啊！

　　其实，凌初夏没想过自己那么快就怀孕了，她跟江沅才刚刚享受了新婚的甜蜜就怀上了宝宝。

　　但好在她的身体还不错，整个怀孕的过程对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她可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一直到预产期前一周还在公司开会。

　　生产的过程稍微有点惊险，但好在母子平安。

　　凌初夏得到了最好的照顾，江正廉都已经两岁了，她也没有给他喂过一次夜奶。

　　良好的睡眠和充足的休息让凌初夏产后得到了最好的恢复，公司那边有专业靠谱的员工在，所以凌初夏时隔数月再回去，发现公司一切正常，顿时就觉得自己可以退休了。

　　当然了，退休是太早了，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有凌初夏才能去完成的。

　　只是她可以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家庭上了，因为孩子的成长时期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了就找不回来了。

　　凌初夏抱着江正廉陪他玩了一会儿，就把他重新放回了婴儿车里。

　　“小廉跟太奶奶玩一会儿好不好？妈妈要去帮忙收拾行李。”

　　“行李？”江正廉白嫩嫩的小脸上再一次出现了疑惑。

　　“行李就是这些东西，你看，我们把家里的这些衣服全都收拾好，之后就可以运到我们的新家去啦。”凌初夏笑眯眯道。

　　“新家，搬新家。”江正廉也高兴起来了。

　　凌初夏点点头：“对，搬新家。”

　　不过，他们这次不光是要搬新家，还要搬去外地。

　　江沅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职位开始往上升了，也需要往外地动一动了。

　　这次他们要去北边的一个县城，说白了，就是让江沅过去大展身手的，在那边要是干出了成绩，之后就会稳步往上走了。

　　虽然梁勇退休了，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在梁勇退下来的那一年，江前进居然被调到了zhongyang。

　　他早就跟梁女士离了婚，生活上没有任何烦恼跟牵挂，就一心一意干工作。

　　休息的时候就过来看看江沅，在江正廉出生后，看孙子更是成为了江前进唯一的爱好了。

　　他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开销，所有的工资都拿来给孩子们买玩具了。

　　江沅这次被调去外地，江前进其实挺舍不得的。

　　人年纪大了以后，就比年轻时候懂得什么是感情了。

　　虽然早就跟梁女士离了婚，但江前进也会定期过去看望梁勇和白巧，两个老人对他倒是没什么意见，梁家其他人见他上去了，原本冷淡的关系反而变得热切起来，个个都想跟他套近乎。

　　这次江沅即将外调，江沅的两个舅舅都送了很贵重的礼物过来，但都被江沅退回去了。

　　毕竟，家里有凌初夏这样的有钱人，江沅是不需要任何人给的贵重礼物的，哪怕是亲舅舅的也不需要。

　　他这次要去工作的县城远没有京市这么繁华，凌初夏之前就让助理过去看过了。

　　好在分给他们的住处还不错，有一栋二层的小楼房。

　　凌初夏自己花钱让人去那边做了装修，更换了全套设备和家具，就算搬过去住，应该也可以很快就适应下来。

　　凌初夏唯一担心的就是江正廉小朋友的教育问题，按照岁数来看，他一年后就要上幼儿园了，但那个县城只有一所幼儿园。

　　所以，凌初夏目前的初步设想是，搬过去之后，她就自己开一所幼儿园，为江正廉做准备。

　　这就是她之前努力赚钱的意义所在，有了钱，她就可以解决这样的问题。

　　把江正廉小朋友交给凌奶奶后，凌初夏又跟冯大姐收拾了好一会儿，才把衣帽间里要运走的衣服全都收拾好。

　　弄好了以后，两个人去一楼休息一会儿，顺便喝杯茶。

　　江正廉小朋友这会儿正在客厅的游戏区域玩他的各种毛绒玩具，本来玩得好好的，但是一看到凌初夏下来，小朋友立刻丢下玩具往外爬，一边爬一边喊：“妈妈！妈妈！”

　　凌初夏过去把宝宝抱了起来，然后坐到大沙发上去喝茶。

　　凌奶奶帮她端了一盘切好的橙子过来，凌初夏喂了一小块给江正廉，他吃了一口不爱吃，凌初夏就把剩下的吃掉了。

　　曾小燕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裹着大围巾拎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老板，我回来了。”

　　“辛苦了，快去喝点茶热乎热乎吧。”凌初夏刚说完，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凌初夏随手接了电话：“喂？”

　　“初夏？是初夏吗？”一个似曾相识但很久没有听过的声音响了起来。

　　凌初夏甚至回忆了一会儿才说：“是……田阿姨吗？”

　　凌初夏跟田忆香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几年前回A市过年的时候，之后就很久没有联系了。

　　不过，他们在京市的电话号码倒是一直没有换过，所以田忆香打过来也不稀奇。

　　“是的，是我，你还记得我的声音，真好。”田忆香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

　　“田阿姨，你怎么哭了？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田忆香说：“初夏，我人在京市，但是遇到小偷，把我的钱都扒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在路边找人借了一块钱打电话。”

　　凌初夏立刻说：“我知道了，田阿姨你在什么位置，你报一下，我现在过去找你。”

　　田忆香说了一个很仔细的地名，应该是公共电话的老板告诉她的。

　　凌初夏挂了电话，凌奶奶就说：“小田怎么跑来京市了？”

　　“不知道呢，不过她都打给我了，可能也是没人能求救了，我拿点现金给她送过去吧。”

　　“是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主要是天太冷了，要是没钱没地方住，回头要出事的。”凌奶奶说着，就把凌初夏怀里的江正廉给抱过去了。

　　江正廉不依：“妈妈，妈妈抱。”

　　凌初夏低头亲了他一口：“小廉乖，妈妈要出去办点事。”

　　“我也去。”

　　凌初夏看了看乌云密布的窗外，还是摇摇头：“今天天气不太好，可能会下雪，你在家里等妈妈回来，好不好？今天是周五了，爸爸一会儿就下班回来了，还有舅舅也会过来陪你，你在家里等着，过一会儿他们就能到家了。”

　　凌小阳喜欢驮着江正廉满屋子乱跑，所以宝宝喜欢跟他一起玩。

　　果然，听到舅舅今天要过来，江正廉就松开手了。

　　凌初夏捏了一下儿子的小胖手，上楼换了外出的衣服，然后装了几千块现金放在包里。

　　曾小燕开车把凌初夏送到了田忆香所在的位置，外头风大，吹得田忆香几乎站不稳，凌初夏打开窗户喊道：“田阿姨，先上车。”

　　田忆香赶紧上了车，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背着一个很大的双肩包，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

　　几年未见，田忆香苍老的厉害，凌初夏差点没有认出来。

　　“初夏，谢谢你啊。”田忆香道了谢，然后仔细看了看凌初夏的脸，又道：“你一点都没变，还是个大学生的样子。”

　　“阿姨有要去的地方吗？我们送阿姨过去。如果没有要去的地方，我有熟悉的酒店，阿姨可以过去住下。”凌初夏道。

　　田忆香就说：“多少钱一晚上啊？贵不贵啊？我现在这个情况，太贵了可能不行。”

　　“我们有内部价，不贵。”凌初夏说了一个价格。

　　田忆香听完松了一口气：“那麻烦你们送我去这个酒店吧，我需要在这边住几天。”

　　曾小燕开车去酒店，路上，田忆香告诉凌初夏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没想到所有钱都被偷光了，连缝在口袋里面的钱都不在了，真是……”田忆香叹口气，眼眶又红了。

　　凌初夏把装在信封里面的现金递了过去：“田阿姨，这是一点现金，你先拿着用吧，之后再还给我。”

　　田忆香再三道谢之后才接过了信封，她把信封揣在了怀里，然后说：“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其实没关系的，实在有事也可以找警察的，他们会帮忙的。”

　　“那还是算了，也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啊。”田忆香沉默了一会儿，开始问起凌初夏的现状，“我知道你结婚了，现在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我过得很幸福。”凌初夏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

　　田忆香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她们把田忆香送到了那家商务酒店，曾小燕跟凌初夏陪着她一起去办入住手续。

　　正在办的时候，凌初夏就看见电梯那边走出来一男一女，男的那个很眼熟，应该是数年未见的叶枫，而那个女孩子看上去非常年轻，应该不到二十岁。

　　凌初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田忆香突然冲了过去，她一把揪住叶枫的衣服，然后尖叫道：“叶枫！我们小曼呢？我们小曼去哪里了？”

　　叶枫吓了一跳，狠狠一甩将田忆香推倒在地。

　　田忆香毕竟上了岁数了，这一下摔狠了居然爬不起来。

　　曾小燕赶紧跑过去把人扶起来，凌初夏走过去问道：“田阿姨，有没有摔伤？”

　　“我没伤，你帮我拦住叶枫，我们小曼不见了，我要找他问清楚！”田忆香哭了起来。

　　凌初夏上前一步挡住了叶枫的去路，她笑着说：“叶老板不要着急嘛，说完话再走啊。”

　　叶枫认出了凌初夏，他知道对方是个著名企业家，非常有钱，因此很给面子没有走，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还说：“这是我们的家事，凌老板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你要是没动手，我可以不管，你都动手了，身为女性，我怎么能不管呢？”凌初夏笑着说。

　　“行，你知道什么事吗？你就管？凌小曼是自己跑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找我要人，你不觉得荒谬吗？”叶枫嗤笑一声。

　　他的变化还是挺大的，虽然还是个帅哥，但气质显得很油腻，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了。

　　田忆香说：“小曼怎么会自己跑了？她那么爱你，她怎么舍得跑？”

　　“她哪是爱我？她是爱我家里的钱好吗？我要是个穷光蛋，她早就跑了！我告诉你，这次她真的是自己跑了的，不信你问茜茜。”

　　叶枫身边的女孩子点点头说：“对啊，那天晚上我跟叶哥正在客厅玩游戏，小曼姐自己从卧室冲出来，然后拉着叶哥吵了一架，她就收拾了行李离家出走了。叶哥没有赶她走，也没有动过手，我可以作证的。所以，阿姨你找叶哥也没用的，叶哥什么都不知道。”

　　田忆香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气死的样子。

　　“叶枫，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你玩女人，怎么能玩到自己家里去？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叶枫说：“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一个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小曼当初是愿意接受这一点才跟我结婚的。我现在把人带回家，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怎么知道凌小曼会离家出走？我是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你要是真的想找人，打电话报警比较快。”

　　那个女孩子也说：“对啊，她都走了好几天了，你们可以报警了。”

　　“现在都搞清楚了，我们可以走了吗？”叶枫问道。

　　田忆香摆摆手：“你们走吧，我去报警。”

　　叶枫真的搂着那个女孩子出去了，田忆香在大堂的会客区坐了十几分钟，决定去报警。

　　凌初夏跟江沅结婚的那一年，凌小曼也跟叶枫领证了。

　　毕竟跟了他那么多年，加上当时凌初夏的肚子里又怀了一个小孩，所以叶枫家里还是催促他们俩领了证。

　　但结婚后，叶枫依旧跟过去一样，到处交女朋友。

　　因为叶枫在京市做生意的关系，所以婚后凌小曼也跟他一起住在京市。

　　两个孩子都被留在了A市，大的丢给了田忆香照顾，小的让叶枫的爸妈照顾。

　　田忆香每隔一天会跟凌小曼通一次电话，但这次一连好几天她打电话都找不到凌小曼，打她的BP机也一直没有反应，田忆香就摸到京市来了。

　　但她没有去过叶枫跟凌小曼住的地方，所以在外面迷了路，刚好钱也被偷了，就只能向凌初夏求助。

　　凌初夏陪着田忆香去报了警，之后又把她送回酒店让她好好休息。

　　几天后，警察找到了凌小曼，她没什么事，她是自己回来的路上被警察看到的。

　　凌初夏陪田忆香过去接人，看到了一张非常陌生的脸。

　　在凌初夏的记忆里，凌小曼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是娃娃脸，留着齐耳短发，大眼睛，笑起来很甜，所以她才会成为这个小说的女主角。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凌小曼，却瘦得仿佛一个竹竿一样。

　　她的眼下有着深刻的皱纹，短发干枯分叉，乱糟糟看上去像稻草一样。

　　凌小曼也被凌初夏吓了一跳，她瞪着凌初夏那张雪白细腻的脸，吓得后退了一步：“我没看错吧？你是……凌初夏？”

　　“我是。”凌初夏慢慢道。

　　“你是妖怪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会长得跟高三时候一模一样？”凌小曼嗤笑一声，说：“我们不是都变成老太婆了吗？”

　　凌初夏笑了笑，然后看向田忆香说：“田阿姨，既然人已经接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要是有事可以再打给我。”

　　“好的好的，真的太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宝宝还那么小，我真是……”田忆香一脸抱歉地说道。

　　凌初夏说：“没关系的，家里有人带。”

　　凌小曼突然说：“你也有小孩了？”

　　“对。”

　　“但你看上去还像个孩子一样。”凌小曼的眼神忽然迷茫起来了，她说：“为什么你能像个孩子一样，但我却老成这样了？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当初我们俩被抱错了，你在那么好的环境中长大，我却一直在吃苦。甚至到了现在，我也还在吃苦，我为什么要吃这么多苦？叶枫把女人都带回家了，我真的忍不下去了！但如果不忍，离开他，我也要靠什么生活？难道真的让我去死吗？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啊？”

　　凌初夏原本不想跟凌小曼多说话的，但听到她说了这些，凌初夏就有点忍不住了。

　　她说：“路是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高三那年，你得到了优渥的生活，但你没有好好学习，最后只考了一个大专。但大专也很好，你如果可以好好毕业，有一份正式工作，就算你现在被丈夫抛弃，你也有独自活下去的能力。命运明明给了你那么多机会，是你自己不想走好路，一定要走一条你认为的捷径。你现在的一切，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凌小曼面色大变：“你说什么？”

　　“我说，这些都是你自己选的，你为什么要怪老天？是老天捆住你的手脚，让你不出去赚钱了吗？离开他，靠什么生活？废话，当然是靠你的双手双脚啊！你看看外头，谁不是在用劳动赚钱？你年纪轻轻的，也有个高中毕业证，你找份工作会很难吗？你母亲这个岁数了，一边帮你带小孩，还一边在别人的公司做清洁工！你天天躺在家里无所事事，你也好意思说老天不公平？”

　　凌小曼愣住了：“你说什么啊？谁母亲在做清洁工？我妈是有钱人的好吗？她什么时候需要做清洁工了？”

　　田忆香一脸惊恐地对上了凌小曼的视线，她闪躲了半天，见躲不掉了，只能说：“我离婚那会儿分到的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我从去年就开始在外面上班了，但是我这个年纪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给别人做清洁工。”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没钱了可以问我要啊！叶枫有钱啊！”凌小曼一把揪住了田忆香的袖子，整个人看上去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田忆香说：“我不想用叶枫的钱。”

　　“你……”凌小曼被这句话给哽住了，她松开那只手，突然两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你以为我想用他的钱吗？我也是没办法啊……”

　　田忆香说：“怎么会没办法呢？你跟我回家，我们在家里找个工作，妈跟你一起赚钱，当然会有办法的。”

　　凌小曼摇摇头：“我不回家，我要守着叶枫，我就算是死，也要守着叶枫。”

　　她面色潮红，一双眼睛露出渗人的光芒，看的田忆香浑身发寒。

　　凌初夏摇摇头，说：“田阿姨，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田忆香把凌初夏送到外头，北风呼呼的吹，就像她的心头一样冷。

　　“那点钱阿姨不用急着还，什么时候手头松了再还给我就行。”凌初夏低声道。

　　“谢谢你。”田忆香觉得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

　　凌初夏说：“不用客气，我能帮你也只有这些了。我有句话，也想告诉阿姨。”

　　“什么话？”田忆香抬起头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路，阿姨岁数也不小了，是时候只考虑一下自己的晚年了。如果实在是放下去，不如把全部寄托放在外孙女身上，要是好好养大了她，以后说不定还有希望。”说完，凌初夏笑了一下，打开车门坐上去了。

　　田忆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的豪华轿车慢慢开远，直到几分钟后，她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142.  第142章   期望

　　“郝总, 我听说凌姐的飞机晚点了，是不是就赶不上跟咱们一起吃晚饭了啊？”宋平安在走廊里追上郝仁，一脸不高兴地说道。

　　郝仁说：“赶不上就算了, 反正明天开会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那怎么一样啊？明天那么忙, 就没有时间跟凌姐聊聊天了啊。都那么久没见到凌姐了，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呢。”

　　“那你晚上别回家了，直接去老板的酒店等着，等她到了，可以陪他们吃个宵夜。”

　　宋平安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一会儿下班就去酒店等着。”

　　“去之前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别回头你爱人又打电话问我你去哪儿了。”郝仁说着, 见四下没人, 就伸手敲了一下宋平安的脑袋。

　　宋平安吓了一跳, 赶紧后退一步：“郝哥, 我现在可是领导，给我的下属看到了影响不好。”

　　郝仁笑了笑，回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去了。

　　作为公司的元老，郝仁在凌初夏跟着江沅搬去县城后就坐上了总经理的职位。

　　至于凌初夏自己，则顺理成章成为了董事长，只需要定期回来开会就行了。

　　宋平安升到了财务部的二把手，除了凌初夏的赏识,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也是自己的努力，他不光考取了中级会计师, 还通过自考拿到了大专的学历, 在工作上更是远超常人的勤奋，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财务部二把手的位置。

　　大家都知道他是公司的开国元老，所以就算他才二十六岁, 但没人敢小瞧他。

　　宋平安今年刚刚结了婚，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凌初夏聊呢。

　　刚到下班时间，宋平安就拎着公文包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难得不加班，所以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透着点儿好奇。

　　宋平安却直接摸去了总经理的秘书室，然后问清楚了凌初夏那班飞机的晚点时间。

　　“晚了一个多小时。”

　　宋平安看了看手表，说：“那我先回家洗个澡换个衣服，刚好可以在酒店接到凌姐。”

　　他兴冲冲地开车跑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跟妻子打了一个招呼就高高兴兴去了酒店。

　　到酒店大厅一看，好家伙，郝仁、姜力、董小安还有他哥宋来福，全都坐在大堂的休息区看报纸呢。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都跑过来了？”宋平安有点儿不高兴地走过去。

　　宋来福说：“你能来，我们当然也可以来啊。”

　　“哥，你小孩才出生没几个月呢，怎么不好好在家陪孩子？”

　　“没关系，我有岳母帮忙。”宋来福笑了笑，“平安你才是，你这新婚燕尔的，下了班不在家里陪老婆，跑出来可不像话啊。”

　　这边兄弟俩正在互怼，那边郝仁看了看时间，低声说：“小董，打给电话问问，到哪儿了。”

　　“是。”董小安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接通后说了几句话，就挂上手机道：“估计还要半小时。”

　　“好。”郝仁说完就继续看报纸。

　　凌初夏搬去县城后，把董小安留在了公司这边，她属于全能型的秘书，郝仁现在用她也很顺手了。

　　姜力拿到了公司给的投资后就在沿海地区大展拳脚，如今电脑的普及率已经远超当年，拨号上网的家庭也多了起来，但就算是到了现在，依旧有很多人不理解凌初夏对姜力的重视。

　　毕竟，配一台电脑依旧很贵，拨号上网也很贵，不是普通家庭可以承受的。

　　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将来网络会普及到家家户户。

　　事实上，郝仁对此也是将信将疑的，但他无条件相信凌初夏的眼光，所以只要姜力那边需要钱，他觉得没什么问题，都会第一时间拨款过去。

　　这次是状元公司一年一次的大会时间，所以姜力也提前飞了过来，他还有重要的计划要展现给凌初夏看，所以今天也跟其他人一起等在这里，想给凌初夏留个好印象。

　　“哎呀，郝总，好久没见了，您怎么在这儿坐着啊？”一个中年人老远就走过来跟郝仁打招呼。

　　郝仁笑着点了头：“有点事情。”

　　这是前年才新建成的高级酒店，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有钱人，郝仁他们这一群人坐在这里是非常显眼的，在等人的这段时间已经有无数人过来打过招呼了。

　　郝仁倒是无所谓的，宋平安嫌烦，就换了一个远处的座位，坐在那儿翻杂志看。

　　宋来福跑到角落里去用手机打电话给妻子，顺便问问他们的女儿睡着了没有。

　　就在一群人等得非常焦灼的时候，酒店大门被服务生打开，穿着厚实羽绒服的曾小燕一手推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

　　宋平安立刻跳了起来：“凌姐来了！”

　　他头一个冲了过去，抢下曾小燕手里的两个行李箱。

　　在曾小燕的身后，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凌初夏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走了进来。

　　母子两个都是雪白干净的小脸，刚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妈妈，热。”小娃娃一进来就开始给自己摘毛线帽子了。

　　凌初夏笑着拿过儿子的毛线帽子，然后将他那头被弄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凌姐！”宋平安兴奋坏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凌初夏微微有点诧异：“这么晚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都在等老板，想跟老板一起吃个宵夜。”郝仁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笃定的范儿。

　　宋来福先跟江正廉小朋友打了招呼，就说：“凌姐，就来了你们三个人吗？”

　　凌初夏笑着说：“不是，我奶奶跟江沅在后头呢。江沅要过来开个会，时间刚好一致，所以可以凑到一起。”

　　正说着，就看见大门再次被打开，江沅扶着凌奶奶的手臂走了进来。

　　他穿着朴素的黑色大衣，但因为脸孔太过好看的关系，所以看上去依旧很像是在走T台。

　　凌奶奶穿着蓝白相间的羽绒服和牛仔裤，看上去面色红润，整个人显得很年轻。

　　最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三十来岁的男人，那是江沅的秘书，他也推着两个大箱子，身上还背着一个斜跨的公文包。

　　“江副县长。”郝仁过去跟江沅握了手。

　　江沅说：“叫我小江就可以了，又不是外人。”

　　几年的工作让江沅的气质变得越发沉稳，虽然他很年轻，但已经有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架势。

　　大家都打了招呼后，凌初夏就说：“我们先去办入住，把行李放了再去吃饭吧。”

　　他们一共开了三间房，一个豪华套房，一个商务标间跟一个商务单间。

　　按照江沅出行的标准，是肯定没办法住这么好的房间的，但他有凌初夏，直接把这笔钱给付了，回去以后连报账都不需要，倒是给财政省了一笔钱。

　　所以江沅的秘书也喜欢跟着江沅后头工作，因为他知道，凌初夏是不会让江沅吃一丁点苦的，连带他这个秘书也能跟着沾光。

　　最重要的是，凌初夏出钱是正当干净的，享受起来都格外的踏实。

　　凌初夏等人去房间放了行李，又进行了简单的洗漱，最后下楼来的只有凌初夏跟江沅两个人。

　　郝仁说：“宝宝跟奶奶他们怎么没下来？”

　　“已经不早了，小廉过一会儿就要睡觉了，我给他们叫了饭菜，一会儿就会送上去了，吃过以后，我奶奶会带着小廉睡觉的。”凌初夏解释了一下。

　　宋平安说：“小廉又长高了很多，他现在在班里是不是最高的小朋友啊？”

　　江正廉四岁了，读幼儿园中班，因为长得好看又聪明，所以在班里特别受欢迎，所有小朋友都想跟他做朋友。

　　凌初夏说：“那边比小廉高的孩子挺多的，不过，高不高无所谓，只要健康就行了。”

　　“老板，你办的幼儿园营收怎么样？”郝仁不愧是最关心赚钱这件事的，立刻问起了幼儿园的事情。

　　两年前，凌初夏搬到县城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开办幼儿园，她费了不少功夫，才拿到了相关的资质，之后又为了江正廉，专门从大城市高薪聘请了专业的老师过去。

　　凌初夏笑着说：“实话实说，真的不赚钱，但我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才开幼儿园的，所以只要亏的不多就行了。”

　　“也对，这是培养下一代的必要投资。”郝仁点点头，“等小廉上小学了之后，那几个高薪聘请的老师换成普通老师，会不会好一点？”

　　这个时候，众人已经走到郝仁提前定好的包厢里了。

　　凌初夏想了想，说：“等小廉上小学了，我打算把幼儿园盘出去，专心辅导小廉。”

　　郝仁笑了：“老板，你现在已经不喜欢赚钱了吗？”

　　凌初夏说：“怎么可能？我只是看不上幼儿园这个小生意罢了。我这次过来，不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吗？”

　　吃过宵夜，姜力把凌初夏请到了包厢的角落里，开始跟她聊起了自己的全新计划。

　　凌初夏认真听完，然后笑了起来：“你需要多少钱？”

　　姜力开始紧张起来了，他就是因为担心自己要的投资太多，所以才会提前跟凌初夏私下透个底。

　　“可能需要很多……”

　　“没关系，你说个数字。”

　　“至少……至少五百万……”姜力说完，耳根开始红了起来，“我同学从硅谷回来了，我相信只要跟他一起是能够做到的……”

　　在这个绝大多数家庭都用不起电脑的时代，他一张嘴就要五百万去做几年内都看不到回报的事情，他真的非常担心凌初夏会不愿意。

　　凌初夏点点头，说：“我再给你多加三百万吧，你说的这个平台，我非常感兴趣。”

　　姜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凌初夏说了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老板，这么多真的可以吗？我记得郝总说过，公司可能没办法拿出那么多钱……”

　　“没关系，之后的这些钱都由我私人投资，因为这个项目短期内是看不到成效的，让公司出这个钱显然不合适。”凌初夏说：“所以，这次的大会上你只需要正常述职就可以了，投钱的事情之后我们另外办理。”

　　姜力更加惊讶了：“老板，你有那么多钱？”

　　凌初夏笑而不语，姜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抓抓脑袋说：“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不过你可以放心，我说了给多少投资，就一定会到位的。”凌初夏说：“希望你跟你的同学好好加油，未来就看你们的了。”

　　结束宵夜后，凌初夏挽着江沅的胳膊坐电梯上楼。

　　这个时间，凌奶奶跟宝宝都已经睡下了，凌初夏没去打扰他们，两个人直接回了套房。

　　洗过澡，凌初夏裹着自己带来的浴袍坐在窗边看楼下的灯火。

　　江沅走到她的身边坐下，然后将她搂到怀里 。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了，十年时间，变化真的太大了。”凌初夏指着下面的灯火辉煌，低声说：“再过十年，这里的变化会更大。”

　　江沅说：“我可以想象的出来。”

　　凌初夏笑了一下，说：“我要给姜力的公司投资八百万，以我私人名义，所以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好的，我同意。”

　　“你也不问问这笔钱具体要做什么？这可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呢。”

　　江沅说：“无所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之前，你让人在港城拍卖了一个花瓶，就是为了这次的投资？”

　　凌初夏之前估算过时间，知道姜力差不多会在这个时期寻求一笔更大的投资。

　　而这个投资，会让姜力的互联网公司在十年后成为一个商业上的巨舰，所以凌初夏是稳赚不赔的。

　　与此同时，她也在不同的大城市买了不同的商品房，跟她关系好的那些同学朋友也都咬咬牙花钱买了房子。

　　在投资地皮方面，凌初夏虽然眼光很准，但奈何她不愿意动用江前进的关系，所以经常抢不到地。

　　好在她之前囤的几块地目前都稳稳握在她的手里，想开以后，她干脆专心买房，不碰地皮了。

　　只是她的手头没有足够的现金，所以半年前，她通过中间人把一个花瓶送去港城做了拍卖，手头有了足够的现金，她才能放心下来。

　　“是的，我之前买房子买地把钱花得差不多了，现金流不够，所以要提前准备一下。要感谢外婆，送给我们那么珍贵的东西，所以我才能凑够这笔钱。”凌初夏感叹道：“外婆真的太疼爱你了，她手头的那些东西，就属你分的最多。”　

　　白巧跟梁勇的年纪越来越大了，虽然两人的身体都很健康，但为了以防万一，白巧在去年就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分给了后辈们。

　　不管是孙子孙女还是外孙外孙女，所有人都分到了不同的东西，但具体给了什么，白巧是没说的。

　　江沅的表哥表姐还专门找他探过口风，想知道他到底分到了什么，但江沅什么都没说，反而知道了他们得到的东西。

　　这么一比较，白巧对江沅这个小外孙确实是格外喜爱了，连分东西都给他分的最多。

　　凌初夏有跟白巧聊过这件事，白巧的原话是：“我知道你一直在盖学校，帮孩子们上学，这些东西交给你们，我更放心。”

　　江沅低头亲了凌初夏一口，然后轻声说：“外婆说得没错，把东西交给我们，至少都会用在正路上。”

　　“我看过一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想，这就是外婆的期望，也是我对自己的期望。”凌初夏握紧江沅的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跟你一起创造更美好的未来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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