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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他手握深情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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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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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帝国军校男神秦逐的白月光回来了，所有人都等着看深情追求秦逐的o院之花，虞盛意的笑话。rnrn可秦逐看着眼前扑入怀中的omega的时候，想起的却是虞盛意脆弱美丽的面孔含泪，眉眼微红，看向他时的强撑出的笑容。rnrn“秦逐哥哥……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烦了。”rnrn那一刻，像是依附着他的玫瑰长了刺，从此深深扎在他的心上。rnrn……rnrn与此同时，虞盛意看着满额的进度条，吸了吸红红的鼻子，红着眼眶认真地打开了厚厚的攻略计划。rnrn让他看看，下个需要他的哥哥在哪呢？        rnrnPs：最后七攻合一，受看似深情，其实都是演的，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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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逐！虞盛意找你！”

　　“听说了没？秦逐的心上人要回来了？”
　　“秦逐的心上人？哪个omega啊？能让我们眼高于顶的秦少看上？难不成长得比O院系花还漂亮吗？”
　　机甲训练馆里的Aipha三两成群，极少对八卦感兴趣的Apha们，一听到和O院系花虞盛意有关的话题，立刻两眼放光，言谈间都透出不可思议。
　　“纪明怀啊，我见过，长得简直差虞盛意十万八千里。你说咱们秦少的眼光，怎么和大众审美这么格格不入？”
　　一想起曾经惊鸿一瞥，惊鸿一瞥O院系花的那一眼，说话的那个Alpha都忍不住全身微微一颤。
　　在没见到虞盛意前，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世界上会有这么美的Omega，他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只出现一句话。
　　这么漂亮的Omega倒追，秦逐都看不上，这秦逐的眼睛不会长到了天上吧？
　　虽然说纪明怀长的在omega里也不算差，可是和虞盛意比起来，说纪明怀是小家碧玉，清汤寡水类型的美人，都有点侮辱虞盛意。
　　他们一众Alpha在宿舍的夜晚时间，无不羡慕嫉妒恨地表示，如果他们是秦逐，在纪明怀和虞盛意中要做出个选择，犹豫一秒都是亵渎他们军校的O院系花。
　　可是O院系花偏偏看上的就是眼高于顶，看不上他的秦逐，而秦逐想要的还偏偏是和虞盛意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纪明怀。
　　这样谁见了不说一句，简直是人间惨剧啊！
　　如果不是秦逐常年力压来自帝国各地天之骄子的Alpha，毫无疑问地高踞帝国军校的各项战力榜榜首，早就有暗恋虞盛意的Alpha看不顺眼，想找他打一顿了。
　　不过即使如此，占着系花不上的秦逐，也仍然是全军校Alpha们的全校公敌。
　　而所有人议论的焦点，秦逐，也在一场轻而易举击败着对手的战斗后，放松而从容地从A级机甲驾驶舱中跳下。
　　与狼狈得甚至要送去医务室，甚至无法移动的对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下两下脱去作战服，眉眼俊美而冷锐，身形高挺出众，连眼都没往对手那扫一眼的秦逐的从容不迫。
　　“草！下手竟然这么狠，简直是头畜生！我要是虞盛意，才不会喜欢上秦逐这种装逼犯……”
　　看着秦逐下手那么狠，害怕抽上秦逐作为考核对手的Alpha中，有人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
　　可是隔着十几米，秦逐扫来的含着冰冷未消杀气的一眼，就足够吓得那个说闲话的Alpha手脚一软，差点没趴在地上。
　　然而作为众人眼中，英姿勃发的天之骄子，全军校Alpha与Omega公认的校园男神，秦逐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不然他刚刚也不会一时失手，差点用上了真正作战时的五分力道，险些把考核的对手当成了真正作战的敌人宰了。
　　扰乱他心神的，是昨晚突如其来的一则短讯。
　　“秦逐哥哥，我治疗成功，明天就回来了！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你了。”
　　是三年前因病退学，去别的星系治疗腺体的纪明怀发来的信息。
　　看到这则短讯的时候，秦逐的心一沉。
　　就像是一颗早已经吊起的石头，终于落下的感觉。
　　纪明怀回来了，不久后，他也应该遵照爷爷的遗嘱，和纪明怀订婚。
　　那么，他也是时候，和虞盛意彻底说清楚了。
　　一想起那道从小就跟在他的身后，如同跟屁虫一样美丽而深情的Omega面孔，秦逐感觉他的身体空荡荡的，就像是有人要挖走他身体中，属于心脏的那部分一样。
　　他尚且这么难受，那么虞盛意呢？
　　从一个小哭包模样就开始黏着他的虞盛意，会不会做出更冲动的事情？
　　秦逐的眼中一点点燃起了幽暗明灭的光芒。
　　秦逐看似姿态闲散地捏着终端，然而他脸上略微变幻的，如同在思考着是否要给下一个敌人更可怕打击的神态，已经让下一个准备与他对战的Alpha，浑身直冒冷汗了。
　　秦逐该不会刚刚也听到了他的闲话，准备把他活活打死吧！
　　就在机甲训练场陷入可怕寂静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大声的喊声。
　　“秦逐！虞盛意找你！”
　　哇！
　　听到这句话，整个训练场上的Alpha都露出了诡异，又仿佛期待好戏上演的眼神和笑容。
　　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刚刚八卦中的系花，这么快就要登场了。
　　不过一个Omega，竟然敢公然进入Alpha聚集的机甲训练场，这实在很难不让旁观者唏嘘一声，虞盛意到底是多喜欢秦逐，才能自降身价，做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没被标记的Omega，平时可是恨不得都呆在Omega保护协会里，哪里有像虞盛意这样的Omega，长的这么美，还敢往Alpha扎堆，平时一个个看母猪都赛貂蝉的Alpha军校里主动钻？
　　不过一想起系花为了秦逐，做出的买早餐午餐，就差抱着衣服回宿舍洗了的种种措施，周围人看热闹的促狭目光更加多了起来。
　　秦逐神色不悦，显得整张脸更加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一样冷漠。
　　机甲训练室，不是虞盛意这种本来就受无数A觊觎的Omega该来的地方。
　　虞盛意简直胡闹！
　　不过想到学院里沸沸扬扬的传言，秦逐还是往训练室门口大步走了过去。
　　然而虞盛意出现得比他想象得更早。
　　明明穿着和大部分Omega一样保守的长袖长裤的黑白校服，可虞盛意的皮肤是冷白的，如同最上等的瓷器一样。
　　身形纤细的Omega白肤黑发，如同琥珀一样泛着浅淡光泽，却色泽璀璨如宝石的眼睛，以及眼下那一小点泪痣，组合起一张没有瑕疵的面孔。
　　明明是个浅淡而平静的神情，在这张美丽得过于惊人的面孔上，却有种引人注目，惊心动魄的绮丽。
　　不像个人类，而像是美得过于虚幻的，画家笔下的一个臆想。
　　即使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虞盛意，训练场中的所有Alpha，也不由为这份难以想象的美丽而短暂失神。
　　秦逐并不喜欢其他Alpha，注视着虞盛意时的神情。
　　他们像是一头头觉醒了野性，发觉自身并不想被驯养，蠢蠢欲动想要咬断身为人类Alpha时的道德禁锢的不安兽类。
　　这是一个Alpha对Omega生出的最本能，也最残暴的欲望。

你在宿舍楼下等我

　　而在这些危险而蠢蠢欲动视线焦点的Omega，宛如毫无察觉一般，浅淡剔透的眼瞳穿越训练场上无数阻隔的人群，如同一颗独属于他的星星，只为他亮起，也只对他释放出让人目眩神迷的热度。
　　在场的Alpha无不眼红到差点滴血。
　　即使秦逐已经习惯被虞盛意这样的眼神追随，他也还是会有一点晃神。
　　“你怎么来了？”
　　秦逐的神情冷静，即使已经闻到了训练场中弥散开的，独属于虞盛意身上，像是看似清冷高不可攀的云雪之间，却又独独为他俯下枝头的若有似无的花上融雪的信息素气息。
　　作为联邦少见的S级的Alpha，他能感知到的从虞盛意身上传来的信息素气味，比其他Alpha面临的信息素气息更深刻。
　　可正因如此，秦逐不为所动的冷静神色，也更说明他对虞盛意心如磐石的拒绝之意。
　　有哪个Omega，能忍受自己心上A这么明晃晃的不为所动的冷漠神情呢？
　　可虞盛意做到了。
　　身姿纤弱的Omega，如同被轻风吹落的一朵初生花瓣，小跑几步地来到了训练场边缘。
　　好像是害怕打扰了他的作战一样，虞盛意两只手乖乖地搭在训练场栏杆上，白皙得几乎剔透可见皮肤下青紫血管的手掌，连同那一段没入衣袖中，脆弱得宛如随手就能折断的手腕，还有他安静地用着剔透的眼眸，仰视着训练场上的秦逐的神情，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转移的专注姿态。
　　太乖，也太让人心生颤动了。
　　明明有着一张可以为所欲为，对任何一个Alpha颐指气使都不会被厌恶的漂亮面孔，性情还乖巧可爱到了让任何哪怕不熟悉他的Alpha都忍不住心软的地步，在场的Alpha们杀秦狗，抢美人的心都蠢蠢欲动了。
　　可是美人对秦狗以外的任何Alpha都不为所动，虞盛意的声线温柔而永远含着笑意一般地说道。
　　“秦逐哥哥，我听说今天是你们学院的机甲作战考核，所以想过来给你加油。”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听不见的虚空中，系统在阴阳怪气地给虞盛意鼓劲。
　　“涨了！涨了！今天的舔狗值涨了！今天咱们舔秦狗了吗？舔了！又超额完成了一个舔狗日常任务！宿主，干得不赖啊！”
　　然而在当舔狗期间，虞盛意一向敬岗爱业，他完全无视着系统叽叽喳喳的吵嚷声音，只是用着让谁都无法忽视其中深情的专注眼神，甜蜜而专注期待地看着秦逐。
　　谁能拒绝美人亮晶晶看着你的眼神呢？
　　然而秦狗做到了。
　　他冷冰冰地看了一眼虞盛意的手搭着的栏杆。
　　“手松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系统猛然吊起一口气。
　　到了，到了，到了剧情命运转折点，秦狗当着所有Alpha的面公然拒绝虞盛意，并且还毫不留情地嘲讽他“作为一个Omega，你多少应该有点羞耻心”的公开处刑点了！
　　看着自家明明知道剧情转折点，还一脸天真无邪的宿主，虽然系统一向看不惯自甘当舔狗的美人宿主，可一想到宿主要在所有人面前被这么公然拒绝，它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系统，竟然还少见地对眼前的场景，生出了些不忍看下去的心痛感觉。
　　秦逐的语气生冷一顿。
　　“我五点前会结束考核，你在宿舍楼下等我。”
　　系统和训练场内的围观群众：？？？！！
　　其他围观Alpha是震惊于秦狗竟然不当人到这么冷漠回绝他们的系花，还敢让人在宿舍楼下等自己。
　　系统震惊的点在于，天啊！秦狗的含狗量下降，当人量上升了？！
　　按照剧情，秦狗现在应该完全不顾虞盛意感受，当面直白地给他拒绝难堪的啊！
　　可是不行啊！如果秦狗不按照剧情走，它这个系统的任务怎么完成？！
　　舔狗系统真的慌了。
　　很多年前，它并不叫舔狗系统，绑定的宿主也不需要走舔狗路线，完成一桩桩让人血压上涨的舔狗日常任务。
　　可是在带某一任宿主中，它违背了系统准则，于是被删除清空了所有的记忆和数据，惩罚成为了所有系统都不想当的一类系统——舔狗系统。
　　众所周知，无数个平行幻想世界里，要成就主角攻受的爱情，都需要一个深情美人衬托攻的魅力，系统只记得自己应该是最看不起舔狗炮灰这一类的角色，可是惩罚任务必须得完成，它就自暴自弃地随便绑定了一个宿主。
　　这个宿主的悲惨程度，其实也和它不相上下。
　　它一个不想当舔狗系统的系统，成了舔狗系统，而它绑定的宿主，作为一个本该顺风顺水的Omega大美人，竟然身肩了在一个世界，要当七个渣攻舔狗的艰巨任务。
　　在绑定了宿主的初期，系统天天都在搜集该怎么调节宿主的情绪，让他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因为心理状态失衡而放弃任务的方法，可是绑定得久了，系统才发现。
　　它绑定的这个宿主哪里需要它做心理治疗？
　　人家兴高采烈，全神贯注地当深情舔狗，完全不需要它这个舔狗系统颁布任务，就完全发挥主动性地超额超量完成舔狗任务好吗？
　　作为舔狗系统，系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需要自己主动开导宿主。
　　“别舔了，宿主，咱们冷静一点，别这么上赶着被人打脸好吗？秦狗身上的舔狗点数已经刷得差不多了，咱们换一个吧。”
　　可是虞盛意在钦州身上花费的心思，简直多到了让系统都害怕，觉得他根本不可能放下秦狗的地步。
　　眼下秦狗违背了原本的剧情，竟然多多少少顾虑到了虞盛意的感受，没有当面给他难堪，按照系统对自家宿主的了结，它的宿主肯定感恩戴德——
　　“秦逐哥哥，你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到你的宿舍楼下等你。”
　　没有半点普通Omega被拒绝的失意，虞盛意亮晶晶的琥珀色瞳眸里，一如既往盛满的是对秦逐的满满爱慕和柔软喜悦。
　　任何人只要触及这双眼，就能感觉到这双眼的主人毫不掩饰的，如同滚烫星河般的爱意。
　　秦逐感受到了。

让他心烦气躁的信息素气息

　　可也仅此而已。
　　对于一个被虞盛意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了不知多久的Alpha来说，秦逐已经习惯了被虞盛意这样的目光追逐。
　　如果不是纪明怀的存在，秦逐也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虞盛意更“适合”嫁给他的Omega。
　　省心，省事，除了这过度的追逐和爱意，有时会给他招惹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秦逐挑不到虞盛意身上的半点缺点。
　　可也到此为止了。
　　看着虞盛意如同得到了世界最好的礼物一样，美丽如夺目宝石一般耀眼的面孔上，露出欣喜而灿烂的笑容，宛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孩童一般，准备转头离开的身影，再感觉到四面八方Alpha的炙热视线，秦逐声音一沉，他难得地叫住了虞盛意。
　　“……到我的房间等我，别去宿舍楼下。”
　　让虞盛意这样一个本就引人注目的Omega，来到Alpha们聚集的宿舍楼下，这也许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秦逐难得地为虞盛意多考虑了一点。
　　被他喊住的Omega转身，仰着头抿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像是春日里绚烂的瓣瓣桃花。
　　“好的，秦逐哥哥，我会乖乖在房间里等你的。”
　　秦逐没有回应，他转身冷漠地登上机甲作战舱，看着面前不堪一击的对手，他漫不经心地想道。
　　或许他应该早点结束战斗，他不想让虞盛意在他的房间停留太久。
　　他不喜欢房间内沾染上哪怕半点，可能扰乱他思绪的Omega身上的信息素。
　　尤其是虞盛意身上的，总是让他心烦气躁的信息素气息。
　　……
　　在一众Alpha如同饿狼看肉的围观下，虞盛意格外淡定地穿过军校Alpha的包围。
　　因为知道O院系花根本看不上除了秦逐以外的Alpha，即使是无比眼热，也没有哪个Alpha在大庭广众下真的做出自取其辱的告白行为。
　　他们只能默默祈祷，自己的梦中O神能早点看清秦狗的真面目，给军校的众多Alpha单身狗一个机会。
　　舔狗系统在空中啧啧称奇。
　　“宿主，真是太可惜了。你如果当初绑定的不是我，而是什么万人迷系统，早就登上人生巅峰了。”
　　而离开了秦狗身边，虞盛意也才有心思回应系统的感慨
　　“我才不喜欢除了你以外的其他系统。”
　　离开了Alpha军校，虞盛意用着柔软的声音认真又小声地说道。
　　“你真的很棒，一直都好好陪在我身边，还愿意这么耐心地陪我整理秦逐哥哥的资料，能被你绑定，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被宿主用这么柔软而甜蜜的眼神注视着，舔狗系统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虽然它只是一个辅助宿主完成任务的系统，可是谁会讨厌用这么认真表情，夸奖着自己的大美人宿主呢？
　　可是这么一个温温柔柔，可可爱爱的大美人，他为什么是一个天生的舔狗？
　　一想起虞盛意鞍前马后跟在秦逐身边的样子，系统觉得自己整个统都硬了。
　　虽然对着宿主这张温温柔柔的大美人脸凶不起来，系统还是僵硬提醒道。
　　“宿主，虽然秦狗刚刚没有在大众面前羞辱你，可这绝对不能改变他的渣狗本质。等会儿他要是在房间里，对你说出太难听的话，你，你就别太难受了，知道吗？”
　　听着系统别别扭扭的关心语气，虞盛意的笑容更加温柔明亮。
　　“甜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舔狗系统恼羞成怒。
　　“闭嘴，不，不准叫我甜甜。”
　　舔狗系统表面维持着一颗冷酷系统的神情，内心已经恨不得咬着手帕嘤嘤嘤了。
　　呜呜呜，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天使宿主？明明是它连累了他，他还能十几年如一日地保持这么小天使的性格，要是它是个有用的系统，就能帮助他改变这种命运了……
　　跟在过于天使性格的大美人宿主身边，舔狗系统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一样。
　　一方面期待宿主能完成任务，一方面又不忍心看着宿主真的成为被人伤心又伤身的炮灰美人。
　　不知道系统此刻的复杂心情，虞盛意踏入Omega部，他感觉到周围比Alpha们赤裸裸侵略目光，更隐晦的，也含着更多情绪的复杂视线。
　　Alpha军校里的学生是来自全帝国最优秀的一批Alpha，建设在离这所军校最近的Omega分院，招收的也是豪门贵族里最优质的一批Omega。
　　这两所分院的通行没有太多阻隔，其实也寄予着帝星上层们希望能有更多AO结合，诞下优质AO的愿望。
　　不然其实在一些偏僻的星球里，大部分Omega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乎只有订婚时才能出现在Alpha面前的需要极其小心保护的弱者。
　　也正因为如此，像虞盛意这样明明出身优越，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都一等一层次，追求者绝对可以绕帝星一圈的顶级Omega，这么热切地追求一个Alpha，即使这人是已经被军部内定，日后前途无量的Alpha首席秦逐，在许多Omega眼里，更是无法让人理解的事情。
　　也因为这一点，虞盛意身边并没有太多要好的Omega朋友，他平时也大多独来独往。
　　踏入教室，因为Omega学校的纪律并不严格，甚至对大部分Omega的管束算得上纵容，大部分Omega可以自由选择烹饪，插画，绘画的课程。
　　现在虽然是绘画课的上课时候，可是许多Omega三两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谈笑着，气氛算得上活跃。
　　可是等虞盛意走进来的时候，整间课室的气氛就有些凝固了。
　　一道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传出。
　　“哦，我们的虞大美人这是去了哪里啊？怎么身上一股Alpha的臭气？”
　　说话的是班里一向和虞盛意不对付的殷家这一代唯一的Omega，殷夏乐。
　　殷夏乐有着一副妖冶张扬的外貌，微微上挑的凤眼更是带着一股妖气。
　　因为殷家在帝星也算的上出名的家族，加上他一向护短的三个Alpha哥哥，殷夏乐即使在Omega分院里，也算的上横着走的几位Omega之一。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和虞盛意天生气场不和的原因，即使虞盛意从来不招惹他，他似乎也闲着有事没事就喜欢刺虞盛意几句。
　　以往虞盛意对殷夏乐这些话都是淡淡一笑。
　　可是这一次，面容无辜而美丽的Omega美人抬起了眼，澄净的琥珀瞳眸看向了殷夏乐，目光温柔专注，又有些自责地开口。
　　“不好意思，殷哥哥，我刚刚从Alpha军校里回来，身上可能有点味道，是让你不开心了吗？”
　　殷夏乐一愣，一向妖冶不屑的面孔，难得地显出几分错愣，再看到虞盛意看着自己温柔的眼神，脸颊也不自觉地染上几分红晕。
　　虞盛意，这，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怎么表现得这么奇怪？！

恶毒炮灰叛变了

　　系统更是被吓得不轻。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就算秦狗要拒绝你了，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OO恋爱是没有好结果的！”
　　系统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虞盛意却恍若未闻，在全班人仿佛见了鬼的视线中，来到了殷夏乐身边。
　　殷夏乐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撞上了身后坚硬的画框。
　　然而虞盛意却是伸出手，柔软纤长的手指握住了殷夏乐的手臂。
　　“殷哥哥，小心……”
　　殷夏乐从惊慌中勉强稳住神来，却一抬头，看见了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的Omega，冷白美丽的面孔，淡色柔软的唇，还有那琥珀色的摇曳人心神的眼，此刻毫无死角近距离地凑近他的美颜暴击。
　　救，救命！
　　平日里总是喜欢冷不丁刺一下虞盛意的殷夏乐，脑子彻底空白一片。
　　同为Omega，当他这么近距离地感觉到少年搭在他胳膊上的柔软指尖，还有那若有似无的仿佛深渊底下玫瑰的动摇人心的信息素气息的时候，殷夏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他以着自己都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慌张的眼神，愣愣地顶着近距离靠近他的虞盛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Alpha能拒绝，虞盛意这么好看的Omega……
　　然而当虞盛意担忧的眼神更加讶异，甚至把手都放在他的额头上时，殷夏乐终于从虞盛意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你，你干什么……”
　　或许是羞恼于自己刚刚的发呆，殷夏乐一把推开了虞盛意拉住他的手。
　　也正因为这个动作，他的背后猛然撞上了坚硬的画框骨架。
　　“嘶………”
　　这下殷夏乐是真的清醒了过来，本就妖冶的面孔上染上几分恼羞成怒的红晕。
　　Omega的体质本来就敏感，可他不想在虞盛意面前喊痛，就只能硬生生忍了下去，只是为了掩饰刚刚的发呆，殷夏乐的语气多了几分烦躁。
　　“就你假好心？……凑那么近干嘛？有话就说！”
　　殷夏乐的这种粗声恶气，怒火中烧的姿态，足以吓得附近几个与虞盛意没关系的Omega都花容失色，甚至忍不住想离开喊人了。
　　可是虞盛意的神情还是温柔带笑，不过不想让这场谈话被太多人听到，Omega低下头，凑近殷夏乐耳边的姿态过于亲昵，殷夏乐感觉自己从敏感的耳朵到整个身体，都被虞盛意柔软的气息震颤到微微发麻。
　　“殷哥哥，我想单独和你谈谈，有关秦逐的事情。”
　　原本神情微微恍惚的殷夏乐，一听到虞盛意要和他谈论关于秦逐的事情，立刻就进入了十二级的战斗状态。
　　众所周知，O院里的Omega除了早早定亲的，大部分Omega都寄托着长辈希望他们能和更优质的Alpha结合的期望。
　　而军校里最优秀的首席就是秦逐，包括殷夏乐在内的一小撮顶尖Omega，自然也看上了秦逐这个最优人选。
　　如果不是虞盛意追求秦逐这件事，追得实在是人尽皆知，包括殷夏乐在内的一些Omega，又自知秦逐如果看不上虞盛意，只怕更加看不上他们，才勉强放弃了打在秦逐身上的主意。
　　可在一干对秦逐有意的Omega里，殷夏乐是家庭条件，包括外貌也最为优越，并且迄今为止，都没有明面表露过对军校其他Alpha结合意愿的Omega。
　　再加上他和虞盛意一向在班里势如水火的氛围，无论哪个知情者都觉得虞盛意和殷夏乐之间的关系，就是纯粹的情敌关系。
　　如今虞盛意主动找上他这个情敌，要和他谈与秦逐有关的事情，殷夏乐才不相信虞盛意是安了好心。
　　一想到虞盛意这一次这么和颜悦色地找他说话，还是为了在他这个情敌面前示威，殷夏乐更加恼火。
　　他冷哼一声，压低着声音恶意地说道。
　　“我没什么和你好谈的，秦逐最后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作为一个消息灵通的殷家小公子，他也听到了秦逐白月光要回来的事情。
　　虽然他不知道纪明怀什么时候成了秦逐白月光，可只要是让虞盛意不开心的事情，他都恨不得拍手称快，并且忍不住在心里盼望着能让这两人掐得更狠点。
　　纪明怀要是真能最后上位，他说不定还要给纪明怀送上一捧大大的花呢。
　　殷夏乐嘲讽完了，刚打算大摇大摆地离开，却看见了沉在背光阴影中的虞盛意如同美玉融雪的面孔上，微微发红的眼眶里，落下的那一点眼泪。
　　“殷哥哥，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我和秦逐哥哥，以后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似乎因为疼痛，少年开合的唇瓣如同桃花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如果，殷哥哥还喜欢秦逐哥哥的话，可以不用再顾及我了……”
　　殷夏乐有点晃神，虞盛意落下的那一滴眼泪，如同滚烫的熔岩上落下的一点水珠，那一幕深深地印刻在他的眼瞳里。
　　虞盛意哭了？虞盛意在他面前哭了？！
　　这一幕对殷夏乐的冲击，不比虞盛意和他说要放弃秦逐这件事小多少。
　　殷夏乐后知后觉，秦逐白月光回国这件事，到底给虞盛意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而当他真正地看到了虞盛意在他面前露出的脆弱姿态时，殷夏乐心中一窒，不知为什么竟没有生出多少开心的感觉。
　　“秦逐的眼光太差了，我才看不上他……”
　　鬼使神差地，殷夏乐并不想给秦逐说话，也不想冷嘲热讽这时候的虞盛意。
　　Omega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缓和，殷夏乐用着一种别扭却下意识藏着几分安慰的语气说道。
　　“……你，你也别伤心了。秦逐算什么？这周末是我大哥生日，很多军部的Alpha也会过来，我，我带你去认识更好的！”
　　殷夏乐已经不抗拒此刻虞盛意如此贴近他的动作了，他只觉得此刻的虞盛意就像枝头一层摇摇欲坠的雪花，稍微松开就会跌落消散开。
　　他的手迟疑着，最后还是抱上怀中Omega更加脆弱单薄的脊背。
　　系统在半空中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剧情里走恶毒炮灰路线的殷夏乐？
　　殷夏乐不是应该看见宿主的凄惨现状而幸灾乐祸，以至于阴差阳错地把宿主送到他大哥，也就是剧情里第二位渣攻床上的恶毒炮灰吗？

秦逐还有脸联系你？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系统呆若木鸡地看着原本的剧情，在自己眼皮底下走歪，可愣是不明白是哪里开始走歪的。
　　是从秦狗没有公开处刑拒绝宿主开始走歪，还是宿主好心告诉给了恶毒炮灰，他要和秦狗分手，恶毒炮灰才决定金盆洗手，重新做人，不像剧情里那样恶意陷害宿主了？
　　总之系统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整个统都不好了。
　　不过很快，系统又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
　　秦狗还没走剧情里的公然拒绝宿主的剧情呢，宿主这么快就走上了第二条渣攻的线，是不是不太对劲……
　　作为秦狗的舔狗，宿主不是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走可能触发其他渣攻的剧情点吗？
　　舔狗系统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可很快又欢欣鼓舞了起来。
　　太好了！它的宿主果然不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舔狗！秦狗身上的舔狗点都快刷满了，当然应该开启下一个渣攻身上的舔狗点刷起路线啊！
　　它一直以来，原来都误会了它的大美人宿主！
　　它的宿主根本就不是什么剧情里九死不悔的舔狗，而是一个有理智，有决断力，只是将剧情当成日常工作绩效，战战兢兢完成剧情路线的勤奋工作者！
　　舔狗系统喜极而泣。
　　宿主不是真的舔狗这一点，比自己完成了惩罚任务，还让它开心。
　　这说明等他的宿主走完了七个渣攻的剧情线，它就可以放松地看着宿主找个好攻，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了。
　　系统在空中开心地转着圈，简直恨不得长出一双手，抱抱让统省心的宿主。
　　可画室里的其它Omega，可不像久经风霜的系统接受能力这么强，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本势如水火的虞盛意和殷夏乐，此刻以着比亲密无间的朋友更亲密的姿态拥抱着。
　　两个无论是容貌还是身形都十分出众，如同红白玫瑰一样的美丽Omega亲密地依偎在一起，隐约散发出的信息素气息更是缠绵沉绕，涌动着难言的美感与暧昧。
　　他们莫名竟觉得，这场景，还挺赏心悦目的？
　　而抱着怀中纤弱的Omega，殷夏乐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一时觉得虞盛意身体软绵绵的，依偎在他怀里时安静乖巧的好看面孔实在是过于可爱，一方面突然对原本还有些好感的秦逐更加不满。
　　在撇下了对虞盛意的偏见后，殷夏乐简直想不通。
　　像虞盛意这么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一丝错处的Omega，秦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给虞盛意找一个比秦逐好十倍的Alpha。
　　到时候再带虞盛意到秦逐面前，气死他！
　　Omega的友谊来得似乎格外奇妙。
　　一向对身边刻意讨好他的Omega都冷冷淡淡的殷夏乐，在心中对虞盛意涌现出无限的保护欲后，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让人把虞盛意的位置搬来了自己旁边，一边斩钉截铁地向虞盛意灌溉，秦逐就是个渣A的种种“恶行”，一方面恨不得将怎么找一个好A的家族教导，一股脑全部灌给虞盛意。
　　等到快五点的时候，殷夏乐还一只手靠在虞盛意身后的椅子上，原本妖冶散漫的面孔，此刻全是提防着自家小绵羊被大灰狼抓走的认真严肃。
　　系统有点担心了。
　　“宿主，秦逐不是说五点在宿舍里和你说分手吗？”
　　虞盛意像是最乖巧的学生般端正坐着，一双若有所思的澄净琥珀眼眸，专注而认真地看着殷夏乐，直把殷夏乐看得简直想把不谙世事的虞盛意拉到自己家里，才能好好保护起来。
　　直到通讯器响起，大大的“秦逐”两字，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
　　而看到了秦逐的名字，殷夏乐怒不可遏。
　　“秦逐还有脸联系你？这个渣A难不成还想脚踏两条船？！！”

不受控制的恶念

　　但一直安静认真听着他教导的Omega，却是摇了摇头，认真地反驳道。
　　“殷哥哥，秦逐哥哥应该是想和我说清楚，让我不要再追着他的事情。我……我想在告别前，和他好好道个歉，为我这些年的纠缠，给他造成的困扰，向他说一声对不起……”
　　虞盛意的声音柔和，Omega过于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块淡淡的阴影，让人几乎怀疑他下一刻可能落泪。
　　可少年唇角眉梢扔带着淡淡微笑释怀的弧度，好似去迎接的不是心上人决绝冷漠的拒绝，而是赴一场没有回头路的盛宴。
　　“你哪里对不起他……？”
　　殷夏乐本来义愤填膺准备骂着秦逐的话语，在看到虞盛意的表情时，顿时堵塞在了喉咙里。
　　他突然明白了，其实虞盛意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他在这场暗恋里，是个被所有人看笑话的丑角，可他还是这么无望却义无反顾地袒露出了对秦逐所有的爱意。
　　所以事到如今，他不责怪任何人，也不需要旁人对秦逐的诋毁，他只想为这场无疾而终的感情，留下一个至少体面的离场。
　　“好，但我们约定好了，今天以后，你不准再搭理秦逐一个字，就算秦逐想吃回头草，除非这世上只剩他一个Alpha了，你也不准搭理他，不然，不然……”
　　殷夏乐还想再放一些狠话，不然他觉得以虞盛意这么绵软的性子，说不定回头三言两语又被哪个不长眼的Alpha叼了回去。
　　然而Omega柔软而带着融雪花香信息素的身体，如同蝴蝶亲吻着花蕊一般，短暂地停靠在了他的怀里。
　　虞盛意拥抱了一下他，却很快松开这个如同朋友一般一触即离的拥抱。
　　“谢谢你，殷哥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也一定不会再去见秦逐哥哥……殷哥哥，明天见。”
　　虞盛意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他面前。
　　殷夏乐还有点晃神地看着Omega离开的身影，脑子里只晃荡着这么一句话。
　　原来，虞盛意抱起来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这么柔软……这么，让人心旌摇曳……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看到沙发上懒洋洋躺着，即使穿着一身军服，半敞开衬衫露出的精壮胸膛若隐若现，俊美面孔上染着一点醉意，眯缝的眼睛仿佛懒洋洋凶兽等待着送上门的猎物，总是一副花花公子一般不着调的二哥，殷夏乐猛然警觉。
　　像虞盛意这样的Omega，可不就是最容易被他二哥这样一看就不靠谱的Alpha叼走？
　　不行，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殷夏乐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二哥打一剂预防针。
　　“二哥，我同学这周末来参加大哥的生日宴。我警告你，你不准对他下手，也不准吓到他，听到了没？”
　　作为家里唯一一个Omega，殷夏乐毫不客气地强调道。
　　“对了，我朋友刚刚受了情伤。军部里你有什么知道的人品好，没谈过恋爱，不会对Omega动手动脚的Alpha，长得好看，家庭不比我们家差，并且实力至少得不比那什么……秦逐低的，符合这几个条件的Alpha带回来，知道了吗？”
　　而听着殷夏乐一大堆堪比公主选夫的要求，熟知自家弟弟一向眼高于顶，也没几个朋友性子的殷修弘，倒是对他弟弟话中提到的那个同学，生出了点兴趣。
　　“乐乐，能符合这条件的军部Alpha，放在上层Omega面前都是被哄抢的。你同学什么条件，能配上这种Alpha？”
　　殷修弘语气散漫，带着还没消散干净的醉意。
　　可紧接着，他就在自己弟弟嘴里，听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名字。
　　“说了你也不知道，虞盛意，你知道吗？”
　　殷修弘的酒立刻就醒了大半。
　　虞盛意？
　　即使在军部工作，作为嗜好狩猎各种美人的Alpha，他也从各种渠道听过军校Omega分部里出了个美人的消息。
　　他也曾经看过虞盛意那一届的新生入学录像，不得不说，虞盛意真是从脸到身材，长得那真是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死角的。
　　如果不是知道他弟弟和虞盛意不对付，再加上虞家好不容易养出个虞盛意这样的绝品Omega，一定是待价而沽，给虞家找一个再上一层的联姻对象，花花公子如殷修弘早就按捺不住了。
　　不过，如果像虞盛意这样的Omega，和他结婚……好像听起来也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视结婚如洪水猛兽的殷修弘，第一次认真了起来，觍着脸凑近自己的弟弟。
　　“乐乐啊，你看你二哥我，是不是还算能拿得出手……“
　　然而殷夏乐对他厚脸皮的渣A二哥可没半点嘴下留情
　　“滚！就你……”
　　“在吵什么？”
　　直到沉稳的脚步声踏入室内，低沉威严，如同上位者一般习惯了掌控和命令的男音响起。
　　刚刚还不甘示弱的殷夏乐，还有殷修弘两人，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立刻老实了起来。
　　“大哥。”
　　“大哥，您回来了。”
　　即使对花花公子如殷修弘，接替了父亲在军中的职位，从小就沉稳端重，长兄如父般管束着他们的大哥，无论在军部，还是家里，都是如同山峦般不可撼动的坚实存在。
　　即使是殷夏乐，其实都对大哥有点说不出的畏惧。
　　“大哥，我们没说什么，只是这周您生日，我想带我朋友参加您的生日宴，顺带着想让二哥帮我朋友找个合适的Alpha，可二哥他一点都不靠谱，竟然还有脸问我他可不可以……”
　　殷持聂皱了皱眉，他并不想掺和小弟和老二无谓的口角争纷。
　　至于这周的生日宴，军部里还有一些事务没处理干净，他更加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生日应酬上。
　　生日宴就停止举行吧。
　　殷持聂刚要出声，制止这场无谓的闹剧。
　　“……我哪里配不上虞盛意了，乐乐，你这心也偏到北大陆去了吧，我还是你二哥吗？”
　　殷持聂的呼吸，停顿了一拍。
　　虞盛意。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张柔顺美丽的Omega面孔。
　　虞盛意的成年宴上，他见过他一次。
　　Omega脆弱雪白的指尖，握着盛着红酒的高脚杯，那一截姿态柔顺，纤细异常的雪颈，像是一丛等着人伸出手捧落的新雪。
　　只一眼，就让殷持聂生出暴虐的，几乎不受控制的恶念。

治疗他感情缺乏的药

　　那是比普通Alpha对Omega的欲望，更扭曲，疯狂，暴戾，想将那人锁在笼子里，纤细的雪颈，眼睛，身体，那人的全部都只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圈养并由身到心侵略这人的丑恶欲望。
　　在遇见虞盛意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如同普通的Alpha一样，被一个Omega激发出如此兽性而本能的一面。
　　那一刻，在年轻美丽的Omega澄净而带着淡淡好奇的眼神中，殷持聂觉得自己像一头西装革履，脖子上却套着项圈，身心赤裸的恶犬。
　　他随时可能咬开岌岌可危的锁链，将这只脆弱美丽的猎物叼到自己的巢穴里。
　　殷持聂很不喜欢这种随时在失控边缘，可能凌空踏错一步跌入悬崖的错觉。
　　更何况，这个Omega对这届最优秀的军校首席，也是他三弟喜欢的Alpha心有所属的事情，他也或多或少听说过。
　　殷持聂从出生起，就不喜欢别人触碰过的东西。
　　他的占有欲也强横到，不允许他向一个心有所属，并且可能让他失控的Omega表露出任何一点心动意思的程度。
　　所以从那以后，殷持聂都刻意地与所有虞盛意可能参加的宴会，出现的场合，保持不会让人联想的距离。
　　可是，虞盛意，想找个合适的Alpha……
　　这几句短语组合在一起，如同异常危险却极具诱惑力的讯号，仿佛再度将他拉回到那天的宴会上。
　　美丽而一无所知的Omega，向他袒露出了最致命，也最脆弱的脖颈。
　　再见一次，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拥有足够的自制力，做出和那天一样的选择。
　　“生日宴会，我会带上几个合适的军部Alpha，小乐，别忙着别人的事情，你要在成年前决定下你的婚事。”
　　殷持聂表情淡淡，一点也看不出因为这个名字，心中一刹那的翻江倒海。
　　殷夏乐耷拉着头，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心里却在盘算着。
　　等到大哥生日宴上，到底该把哪个Alpha介绍给虞盛意呢？不知道他能不能从他大哥口里，打听到他邀请的Alpha信息……
　　……
　　虞盛意的心情很平静，一如他从出生，到遇见秦逐之前，不对任何外物动心的平静。
　　可一想到见到秦逐，他的心情平静中又带着淡淡的喜悦。
　　即使知道这是自己可能见到秦逐的最后几面，他也不因为这生出半点悲伤。
　　毕竟谁会讨厌自己的“兴奋剂”呢？
　　秦逐对他来说，就像是人形的兴奋药剂。
　　虞盛意知道，自己和别人，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同，甚至是可能存在情感上的病症的。
　　从出生到遇到秦逐前，他在虞家长大，从小就看见父母对他完全不上心，不在意，只对另一个Alpha弟弟更偏爱，关注的场景，他却没有半点伤心的感觉。
　　而等他逐渐长大，虞家的人大大方方在他面前，讨论着要将他嫁给谁，才能让虞家更上一层楼，他也没有半点被亲人利用的厌恶。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好吵，要是所有人都能死掉就好了。
　　这种不对一切人，一切事物感兴趣的症状，只持续到他遇见秦逐，再到他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系统绑定。
　　在看见秦逐的那一眼，用毫不夸张的说法来说，简直相当于只有他一个人的黑白哑剧，因为这个人而变成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而再从系统那里，知道了自己要扮演的角色，虞盛意才明白。
　　原来，原来秦逐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味治疗他感情缺乏的药啊！
　　他只有在既定的七个Alpha身上，才能体会到正常，甚至过度的情感波动，并且可以在完成一定程度的剧情后，恢复自己对外界一定程度的情感感知能力。
　　而他只是差不多完成了和秦逐的剧情，就感觉到了那么多，那么多难以言喻的情感。
　　那么，等他完成所有剧情后，不就可以变成和普通人一样，自由地拥有不同情绪的正常人了吗？
　　所以虞盛意一点都不讨厌秦逐面对他的冷漠，给出的拒绝回答。在他看来，秦逐和那六个没正式出场的Alpha一样，都只是和他处于一场戏剧的演员，而在走完所有的剧情后，他和那七个Alpha都会像是不相干的平行线，过上互不干扰的快乐生活。
　　互不拖欠，各取所得。
　　是他对这七个Alpha接下来与他发生的联系，最大的期盼。
　　虞盛意已经在秦逐身上得到了足够多的，让他意想不到的回报，并且已经开始期待着秦逐落幕后，剩下登场的那六位Alpha，可能带给他的惊喜。
　　只不过虽然期待完成剧情后的回报，可作为一个不喜欢疼痛的人，虞盛意并不喜欢一些受虐的剧情，他也更想化被动为主动，以一种能瞒过系统剧情判定的模式，度过这所谓“渣贱”的剧情。
　　比如说在原剧情里，给秦逐的爷爷挡了袭击，中了腺体毒素，最后摘除腺体的是他，可是秦逐爷爷曾经的心上人，是纪明怀的爷爷，所以即使他做得再多，秦逐爷爷为了满足没和纪明怀的爷爷在一起的遗憾，最后的遗嘱还是让秦逐和纪明怀在一起。
　　而他只能成为那个黯然离场，被切除了腺体，失去信息素，最后还含泪送上祝福的退场者。
　　可现在不一样了嘛。
　　既然他早早知道秦逐爷爷不会喜欢他，又何必自讨苦吃去挡那场原本是纪明怀自导自演的袭击呢？
　　他早早退场，将一切都留给纪明怀表演就好了。
　　最后挡了那场袭击的，果然如纪明怀所愿的，成了纪明怀，不过纪明怀受的伤也比他的轻，甚至不用切除腺体，只是在外星疗养几年就回来了，秦逐爷爷留下的最后遗嘱，也让纪明怀上位成了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
　　现在纪明怀回来了，就轮到他从容退场，拱手相让这一对有情人在一起的机会了吧。
　　这也很好。
　　他终于不用再过上被系统自带的梦间播放场景，失去了腺体，整日如同怨夫一样自怨自艾的原剧情自己折磨的日常了。
　　等被秦逐拒绝后，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虞盛意开开心心地来到了秦逐的宿舍，一路上再多Alpha异样的注视，都没影响他的心情。

原来，他真的是一个笑话啊。

　　宽敞浅色的单人公寓里，秦逐坐在沙发上。
　　温暖的灯光投射在他的身上，秦逐俊美冷漠的面孔沉在一片半明半暗的阴影里，他手里捏着终端，死死地盯着终端上的那条信息。
　　“秦逐哥哥，对不起，我刚刚有事情耽误了一下，很快就到。”
　　秦逐并不喜欢等待他人的感觉，尤其是对于一向主动乖巧，从没迟到违约过，让他需要等待他到来的虞盛意。
　　虞盛意今天超出寻常，主动来军校机甲训练场来找他的表现，还有迟于他原本约定的见面时间到来的事情，这一桩桩超出了秦逐预料的事情，让男人更加烦躁得薄唇紧抿，原本就冷若寒霜的面孔，更是透出几分让人胆寒的凶气。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敲门的响声，秦逐眉眼间的烦躁顿时烟消云散，只是仍然冷若寒霜的秦逐，大跨着步，连一秒都懒得多等，简单粗暴地拉开了门。
　　“怎么来得这么慢？”
　　“抱歉，我刚刚遇上了一点事情，耽误了……”
　　看着虞盛意仍然含着温柔笑意，眼波流动的澄净眼眸，秦逐心里的火气突然消减了下去，感觉到其他宿舍的Alpha打开门，不怀好意地盯着虞盛意的模样，秦逐一把拉住了虞盛意的手腕，冷漠地将他拉了进来。
　　“进来。”
　　身形纤弱的Omega没有丝毫防备，不过他并没有让秦逐的手放在他手腕上太久，虞盛意带着笑意地用另一只手拉开秦逐把他拉进来的手，声线柔软一如从前般问道。
　　“秦逐哥哥，你今天的机甲作战测试怎么样？是不是又像以前一样，满分通过了？”
　　眼前的虞盛意，无论是柔软的声线，还是那永远饱含星光热忱看着他的视线，都是秦逐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可是感觉到手心中被虞盛意抽走手后的空荡感觉，秦逐突然有种仿佛什么事情再度超出他掌控的烦躁。
　　秦逐的目光冷漠而锐利，脸上的神态比刚刚更冷几分。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是，通过了。”
　　可是下一刻，感觉到虞盛意身上，不同于以往的，似乎多出了点点不带任何攻击性的信息素，秦逐突兀地凑近虞盛意。
　　如同发现自己的地盘上多出了不熟悉气味的恶狗，秦逐目光冷幽，声线低沉平静地问道。
　　“有人抱了你，是谁？”
　　浮在半空中的舔狗系统登时响起了警铃。
　　秦狗干什么？说好的按照剧情，主动提出不让宿主再纠缠他呢？
　　虞盛意却很平静，他早就知道因为他主动改变了剧情，可能会导致秦逐对他的态度也会产生相应的变化，不过他本以为少了自己为秦逐爷爷挡毒药这个剧情，秦逐对他的态度应该只会变坏不会变好。
　　可是现在看来，秦逐爷爷怕不得被秦逐这个大孝子，气得活过来。
　　“秦逐哥哥，我在班里交了一个新朋友，今天我们还一起上课了。”
　　虞盛意如同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Omega向着秦逐露出了一个甜到人心底的好看笑容，他眼下的那点泪痣简直像熠熠生辉的焰火，将虞盛意浅淡的琥珀色眼眸，美得过于飘渺的面孔点上了一点人间的烟火气息。
　　秦逐的神情淡淡。
　　他闻出来了，虞盛意身上多出的是Omega的气息。
　　可是虞盛意从前除了他以外，连一个Omega朋友都不交，今天怎么会破例地交了一个Omega朋友，还让那个朋友这么靠近他，以至于身上留下了一点别人的气息？
　　秦逐的心情很不好，不好到即使他看着虞盛意这张笑意盈盈的面孔，也觉得碍眼的程度。
　　所以他提起了纪明怀的事情。
　　“纪明怀要回来了。”
　　虞盛意的笑容，像是失去了生机的桃花一样逐渐消失了颜色。
　　他并不比秦逐的朋友，更多了解与秦逐有关的事情。
　　虽然他从小就认识秦逐，并且也从家里知道了秦逐的家人都是军部高层，哪怕在和虞家同等家室出身的Omega里，对秦逐有意的Omega也不在少数。
　　虞盛意从小就跟在秦逐身后，虞家人从不阻止他主动接近秦逐，秦逐虽然对他态度淡淡，可以没有流露出过于明显的拒绝意思，甚至对他送上的礼物和刻意接近，也没有多少反感的表示。
　　那时候的虞盛意以为，这就是秦逐默许了他的接近，甚至主动让出了一条来到他身边的道路的机会。
　　直到他在秦逐的成年生日宴上，看见秦逐身后跟着的纪明怀，再听见整个世界铺天盖地喧嚣吵嚷着的，纪明怀才是秦逐真正的心上人，也是秦逐爷爷唯一认可的Omega的传言，那时他才生出了一点迷茫。
　　如果纪明怀才是秦逐的白月光，是秦逐求而不得的心上人，那他是什么呢？
　　执着追求秦逐，以为自己真的能得到秦逐青睐的他，是不是在所有人眼里，都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然而看到了他的失魂落魄后，那天生日宴上，秦逐对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重新燃起了他心中将息的爱火。
　　“我没有和纪明怀订婚，也并不喜欢他。”
　　只需要这一句话，他就能顶着周围人难以理解的目光，继续如同奋不顾身，扑向火焰的飞蛾一样，向着秦逐飞去。
　　那时的虞盛意，踌躇满志地想道。
　　如果秦逐哥哥对他真的没有一点好感，怎么会对他坦诚自己并不喜欢别的Omega呢？
　　秦逐一定是对他有一点好感的，才希望他不要放弃。
　　可直到纪明怀离开，秦老爷子离世，再到风风雨雨的纪明怀再度回归，即将和秦逐订婚的传闻，传遍了他身边的所有人，他现在又从秦逐口中，听到了与他曾经的那句，截然相反的一句。
　　“我要和纪明怀订婚了。”
　　原来，他真的是一个笑话啊。
　　迟钝地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虞盛意茫然懵懂地看着秦逐，Omega琥珀色的浅淡眼眸泛起一层水光，逐渐红了的眼眶，强撑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秦逐哥哥，恭喜你啊，你，你一定是很喜欢明怀哥哥吧？”
　　是因为担心他可能因爱发疯，生出伤害纪明怀的想法，才会为了保护纪明怀，在这之前，一直像是骗一个傻子一样，将什么都不懂的他，瞒在鼓里吗？

他不难过

　　秦逐俊美而深刻的眉骨轮廓沉在一片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看着跪在王座下的罪民，最后毫不留情地给他下达了死刑的宣判。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让外界再传一些不好的传闻。”
　　和他扯上关系，就是不好的传闻吗？
　　虞盛意缓慢地眨了眨眼，他的神情空茫着，像是仅仅是消化着秦逐的这句话，就已经消耗了他全部的理智和力气。
　　事已至此，好像已经没什么再挣扎质问的必要了。
　　是他会错了意，秦逐哥哥从来没有给过正面接受他追求的讯号，至于当年的那句话……可能只是秦逐一句心血来潮，不带任何意味的闲话。
　　自始自终，他也没有……质问秦逐的资格。
　　Omega仰起脸，一层水汽笼罩上他浅淡如琥珀宝石的眼眸，像是一层随时可能碎裂的碎月柔光，他却强撑着抿起一抹柔软而喜悦的弧度，宛如是真的祝福他能找到佳侣，所以送上祝福的朋友。
　　“太……太好了……，”虞盛意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细碎的哭腔，明明是一个快哭的神情，他却始终强忍着保持微笑，发红的眼角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让眼眶中的眼泪落下。
　　“恭喜你啊……秦逐哥哥，你以后……一定要和明怀哥哥好好在一起。我，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也不会，再惹你烦了。”
　　仅仅只是说完这句话，虞盛意转过身，狼狈而逃一般地跑出了秦逐的公寓，像是再呆多一秒，就会忍不住纤弱身体中，如同雪鸟被折断翅膀的哀鸣，哭喊着求秦逐留下来。
　　秦逐僵立在原地，他的眼前，似乎还停留着Omega那张仿佛再也承受不了他一句话的重量，眼瞳里盈满泪光，如同月光般脆弱得随时可能消散的笑脸。
　　房间里属于虞盛意身上的淡淡信息素，如同月下很快消散融化开的花间融雪，悄无声息变淡的速度，像是无可挽回的手缝流沙。
　　秦逐烦躁地皱紧了眉，像是要从胸膛中呼出最后一点虞盛意信息素的气息。
　　他想起了初见时，虞盛意仰着好看小小的一张脸，朝他露出甜甜笑意和信息素的神情。
　　虞盛意总是顶着这么一张赶也赶不走，永远记吃不记打的笑脸，即使他冷脸再多，也会像个厚厚的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边。
　　这根烦人的小尾巴一样，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黏到他长大。
　　“秦逐哥哥，你今天吃了什么呀？Alpha上的学校都教些什么呢？”
　　他有时冷脸不应，有时心情好，随便给个回答，就能看见那张漂亮美丽的面孔上，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秦逐想起，在被虞盛意追逐的岁月里，他并不是对虞盛意，完全没有一点想法。
　　虞盛意对外界少言不语，只对他一人释放热度的表现，毫不掩饰对他如同小太阳的情意，对外界冷如寒霜的神情，也曾让他有过短暂的，虞盛意也不错的念头。
　　可是再好看的Omega，即使姿态卑微得追逐他这么久，卑微到简直让人遗忘了他身为Omega的优越条件，可是，不爱就是不爱。
　　当他回头理性地审视他和虞盛意的这段关系，即使如果没有纪明怀，秦逐觉得，或许到了真的要决定娶Omega的年龄，虞盛意也不一定会成为他的最后选择。
　　没有爱情，只有合适与否的婚姻，就如同他的父母一样，只会沦为一场悲剧。
　　而他现在挑破他和虞盛意最后一点遮掩，让虞盛意更彻底地死心，才是对他最好的决定。
　　秦逐垂下眼皮，过于出众的外貌和从小就受着Omega追逐示好的经历，让他明白怎么最快，也最果断地斩断虞盛意接下来反悔的纠缠可能。
　　他会和保安处那边打个招呼，不让他们再把虞盛意放进来军校Alpha部。
　　他不会给虞盛意最后一点，再靠近他的可能。
　　房间里属于虞盛意身上的淡淡信息素，很快消散干净，再也捉不住半点踪迹。
　　秦逐打开了光脑终端，光幕照亮了他面无表情，沉在阴影中的俊挺轮廓。
　　在纪明怀发来的几十条信息下，他回复了一句。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
　　虞盛意低着头，狼狈快步地走出了公寓，就像是不想在这块伤心之地多停留一秒。
　　少年踉跄而瘦削的身影，简直让半空中悬浮的，见证了秦逐如何不留情面拒绝了宿主一幕的系统，生出了看着自家白菜被猪糟蹋的愤愤不平之心。
　　“宿主，咱们别难过了，还有更好的男人在最后等着你呢，你千万不要为了一只秦狗而想不开……”
　　可是虞盛意松开了捂住脸的手，来到洗手间里，用冷水冲着自己的脸，等到他慢条斯理地撕开洗手间里常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备的一次性Omega洗护毛巾袋子，拿着毛巾捂了捂自己的眼眶的时候，虞盛意声线柔和，一如往常地道。
　　“我不难过。”
　　镜子里的Omega，除了微微发红的眼角，完全是一张柔软带笑，宛如含苞待放的桃花般美丽而生机勃勃的面孔。
　　“我是说真的，甜甜，你不用担心我。我早就知道秦逐哥哥会和明怀哥哥在一起了，怎么会为既定的结局难过呢？你看我刚刚的表演，是不是可以打满分？”
　　舔狗系统更加害怕了，整日追着秦逐跑的宿主被秦逐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会不难过？
　　别说秦狗不信，他也不信。
　　他现在害怕宿主是因为秦狗的拒绝，受了太大刺激，导致精神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
　　“宿主，别强撑着，你可以在我面前哭出来，我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笑话你了……”
　　虞盛意却还有心情向着系统露出一个微笑。
　　“甜甜，别担心，旧的哥哥不去，新的哥哥不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对了，我的进度条满额了吗？可以给我下个哥哥更详细的资料吗？”
　　他现在只拥有秦逐的具体资料和大致剧情，对于下个攻略对象的具体剧情，还不太了解。
　　虞盛意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巧合的相遇

　　系统虽然还有点忧心忡忡，可看着自家宿主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伤心的模样，最后也只能迟疑着相信虞盛意的话。
　　不管怎么样，只要自家宿主没原书里这么伤心欲绝，那应该是个好兆头……吧？
　　不过看了还差一点满额的进度条，系统严谨地说道。
　　“宿主，你还差最后一个剧情，就是去接机，然后被……”
　　虞盛意也想起来了，好像在秦逐拒绝他之后，他还和纪明怀有场对场戏。
　　按照原本的剧情，这时候的他没了腺体，无法如同普通Omega一样分泌出信息素，纪明怀担心他挟恩以报，逼迫秦逐娶自己，于是特地在他面前和秦逐在军校里表现了恩爱一幕，然后私下再警告他不要再缠着秦逐。
　　他本以为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这场对场戏没什么存在的必要，毕竟没有了他对秦逐爷爷的恩情，哪个正宫会在意他这个炮灰角色呢？
　　不过既然进度条需要，他还是快马加鞭安排上吧。
　　反正他现在对外界的情感十分淡漠，也并不在意被打脸丢脸这种事情，不然他也不能十几年如一日地按照剧情追求秦逐，被秦逐拒绝也毫无波动了。
　　从学校回到了虞家里，虞盛意难得地发现一向宵禁关灯的正厅，此刻灯火通明。
　　一走进正厅，虞家一排说得上话的大人物，包括他的父母，弟弟都齐刷刷地将眼神投向他。
　　虽然剧本里没看到这样的剧情，不过虞盛意已经猜到这群人聚起来开会的目的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坐在首位的虞老爷子重重地往地上敲了敲拐杖，不怒自威的面孔上，望着往日懂事听话的Omega，多出了几分严厉。
　　“秦逐是不是要和纪明怀订婚？这事你竟然也被蒙在鼓里？”
　　对虞盛意追逐着秦逐的事情，虞家人一直以来也是抱着默许的态度。
　　秦逐背景深厚，从小到大都是Alpha中的佼佼者，未来肯定前途无量，用家族里的一个Omega换来秦逐这么优秀的Alpha，在虞家人看来是毫不吃亏的买卖。
　　而虽然虞家比不上秦家这么家大势大，可看着虞盛意的相貌和性格，虞家人也从不认为真的能有Alpha拒绝虞盛意。
　　只是秦逐与纪明怀要订婚的事情一传出，虞家每个以为能攀附上秦家的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是虞盛意有意隐瞒，只以为是秦逐瞒得太好，才会让他们在外人口中知道这件让虞家没脸的事情。
　　原本以为能卖出去的好货竟然砸在了手上，虞家主事人的脸色沉沉，最后由虞老爷子一锤定音。
　　“以后不准和秦逐来往。都成年了还没定下一个Alpha，你还嫌我们家的脸丢得不够吗？明天你就去参加Omega信息素匹配度测试，我们会从测试结果里选出合适的Alpha，你也抓紧时间定下来。”
　　因为太清楚虞盛意对秦逐的痴缠和爱慕，以至于连虞老爷子都特意出动，就等着一旦虞盛意表露出不愿的意味，就干脆禁足他在家里，不让他再出门丢人现眼。
　　虞盛意没多少抗拒的想法，毕竟如果按照剧情，他第三位要攻略的人物，还得要虞家给他靠近的渠道。
　　虽然按照原剧情，成年前的他被摘除腺体，根本没有进行匹配度测试这一活动，不过他相信，在卖他自己这一个层面上，没有人会比虞家的人对他更上心了。
　　至于那些找来和他相亲的Alpha，即使有点权势，也阻碍不了接下来他想要的剧情发展。
　　虞盛意无意破坏自己的人设。
　　原本红了眼眶，美丽姝色的面孔，让人一眼就不自禁心软的Omega，此刻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点生机的凋零花瓣一般，仿佛对于接下来的命运摆布，再没有一点异议。
　　“我知道了，爷爷，我会听从家里的安排的。”
　　虞家人对这样的结果并不讶异，第二天，虞家就带着家里几个成年的旁系Omega，连同虞盛意一起踏上了去检测中心的路程。
　　一般每个Omega在成年时，都会进行匹配度检测，匹配适合的Alpha。
　　不过像虞家这种上层阶级出身的家庭，Omega的检测结果并不会和平民数据库里的Alpha进行匹配。
　　万一匹配上一个平民Alpha，对虞家这种每个Omega都是珍惜资源的家族，反而是个得不偿失的巨大风险。
　　还有如果Omega被权势更甚的Alpha看中，虞家也不会多插一手地专门再给那个Omega做匹配度测试，不然万一结果一出来，原本看中虞家Omega的Alpha发现两人的匹配度较低，那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而对虞盛意，之前也是出于这种考虑，虞家人以己度人，觉得没哪个Alpha能抵御得了虞盛意这样的Omega追逐，虞老爷子也做主，按下了对虞盛意匹配度测试的计划。结果没想到虞盛意那么多年的追求下，秦逐还能无动于衷。
　　所以这一次，前往体检中心的测试，主要是针对虞家这一批成年的Omega，虞盛意还只能算是捎带上的。
　　在飞行载具里，六七个Omega聚在一起，只有虞盛意被刻意冷落下来，所有人无意识地排挤虞盛意出他们的圈子。
　　有权有势的Alpha并不多，如今多了虞盛意这么个竞争对手，哪个Omega能在虞盛意得天独厚的美貌下，不生出点危机感？
　　甚至因为听说Omega的心情能影响信息素分泌，进而影响匹配度测试结果，有的Omega微微提高着声音说道。
　　“听说秦逐和纪明怀订婚的日子在下个月，你们听说过了吗？”
　　“那么快就定在下个月了？真羡慕纪明怀啊，能嫁给秦逐这样的Alpha。”
　　“秦逐也是意志坚定，不管多美的Omega追求，都只爱自己的心上人。”
　　Omega们娇滴滴的带笑声音，好像是无意的谈笑，却在谈笑宴宴下藏着见血的锋利匕首，如果原本的虞盛意在这，只怕早就心如刀割了。
　　只是现在，虞盛意躺在自己的休息舱里，慢条斯理地戴上休眠眼罩，非常感谢外面的Omega给他一个休息的私人空间。
　　昨晚哭戏太狠了，现在他的眼还有点累呢。
　　而少了虞盛意这个丑角，几个Omega翻来覆去地闲聊这个话题，也觉得没意思，直到飞行载具停下，休息得很好的虞盛意下了飞行载具。
　　然后一眼在体检中心门口，就看见了刚刚话题的中心，秦逐和纪明怀。
　　哦豁，这还真是巧啊！
　　感谢大自然的馈……不对，应该是感恩纪明怀送上门来，给他刷满进度条的善解人意！
　　虞盛意一下就振奋了起来，决定迎接自己最后一点谢幕的剧情。

他又想起了虞盛意

　　秦逐感觉到略微的烦躁。
　　自从昨晚拒绝了虞盛意以后，看着终端很快传来的纪明怀的答复，他的心中沉甸甸的，没有多少喜悦的意味。
　　“秦逐哥哥，你真的是太好了！我明天早上就回到了，只是我还预约了体检，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秦逐冷淡地摁熄了终端，传去了一个字的回答。
　　“好。”
　　他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三心二意的人。
　　既然答应了爷爷，要和纪明怀订婚，他就会遵照爷爷的遗嘱，尽到一个未婚夫应有的义务。
　　早上六点，秦逐按照身体的生物钟，准时醒来。
　　看着少见的没有一条早安信息的终端，秦逐有一刻不太适应。
　　他打开了终端的信息储存库，看着储存库里一大串虞盛意每日发来的早安，午安，这些无用的信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键删除。
　　一键清除了虞盛意这个联系人，并且将终端通讯方式设为联系人外的终端无法接入后，秦逐干脆利落地换上了一身校服。
　　来到和纪明怀约好的停车场，看着从飞行器上走出，和多年前一样，没太多变化的Omega，秦逐声音淡淡地说道。
　　“欢迎回来。”
　　可是纪明怀的热情超出了他的想象，Omega大胆地撞进了他的怀里，仰起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秦逐哥哥，我回来了，你想不想我啊？”
　　然而那一刻，听着纪明怀甜美的声音，再看着他带笑的面孔，秦逐的动作，不知为何突然僵在原地。
　　同样的称呼，同样的笑容，同样对他依赖的神态。
　　让他又想起了虞盛意。
　　不过虞盛意并不像纪明怀一样大胆，Omega看似热情的追逐，却从来不敢撞进他的怀里，除了曾大胆地抓住他的衣服一角外，并没有做过任何触及他底线的事情。
　　怀里温热的体温，炙热得隔着薄薄一层衣服传来的心跳……
　　虞盛意的身体，或许也是这种触感。
　　昨晚Omega那张含着眼泪，眼眶微红，仿佛是脆弱动人的玫瑰，强撑出的动人笑容，此刻仿佛变成了扎着秦逐的心脏，细细密密的利刺。
　　从没有这么一刻，秦逐清醒地意识到。
　　那个名为虞盛意的Omega，就如同从他身上拔除出的一朵依附着他的玫瑰。
　　他离开之后，本以为毫无波动的自己身上，也留下了仿佛扎进皮肉深处的伤口。
　　那是这朵玫瑰，扎根缠绕着他的日日夜夜，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纪明怀敏锐地察觉到了秦逐身上一闪而逝的冷漠与矛盾。
　　他也比任何人都更快意识到秦逐身上这股矛盾情绪的来源。
　　“秦逐哥哥，你在想什么啊？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啊？”
　　Omega抱着秦逐的胳膊，撒娇卖痴着。
　　早在下飞行器的时候，看着仍然如同记忆里一样，身形高挺，哪怕仅仅穿着一身军校校服，都如同鹤立鸡群，面孔出众俊美得让人难以忽视，却如同一块寒冰一样让人望而生畏的秦逐，纪明怀就难以掩盖心中涌动的爱意。
　　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仅仅是想到自己即将拥有秦逐这样的Alpha，他就觉得自己所有的筹谋和付出的心血都是值得的。
　　没有人能抢走他的秦逐。
　　即使是虞盛意，也不行。
　　想到昨晚打听到的虞家成年Omega，还有虞盛意今天在体检中心做检测的事情，纪明怀眼底闪过一抹阴暗色彩。
　　如果虞盛意在今天之后，还不要脸地和他抢他的秦逐，就别怪他不择手段了。
　　坐上了前往体检中心的飞行器，纪明怀说着体检中心的预约时间并没有到，希望秦逐能陪他一起多等一会儿，秦逐没有多想。
　　在克制住自己不再想起和虞盛意有关的一切后，他冷静地拿起终端。
　　“我可以帮你更改预约时间，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秦逐从小受的教育，让他尤其不喜欢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至于体检中心的更改接待时间的小事，他只需要一个通话就能搞定。
　　然而纪明怀抱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娇柔地说道。
　　“秦逐哥哥，你就多陪陪我嘛，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在外面治疗腺体的时候，我很想爷爷，还有你……”
　　听到纪明怀提起的爷爷，秦逐立刻想起了，曾经是纪明怀帮助爷爷挡下了毒素，才去外星进行治疗的事情，他的身体僵硬着，最终还是没有反驳纪明怀的这个提议。
　　然而直到一股熟悉的，仿佛烙印进他灵魂的信息素气息，从远方传来，秦逐眉头微皱，目光冷锐地转过头。
　　虞家的飞行载器上，十几个Omega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低着头，第一次没有回望地笑着看向他的虞盛意。
　　秦逐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这一刻，即使纪明怀抱着他的胳膊，他的目光冷漠锐利，却只想看到虞盛意脸上的神情。
　　是因为昨晚被他拒绝，所以虞盛意真的打消了所有念头吗？
　　这一刻，秦逐不知道在他的胸腔中沸腾涌动的情绪名为什么。
　　他只是用着最大的克制力，低头沉沉地看了一眼抱着他胳膊的纪明怀，冷淡地问道。
　　“这样你满意了吗？”
　　看到虞盛意的那一刻，秦逐也明白了为什么纪明怀在体检中心门口拖着他，迟迟不肯和他一起进去了。
　　情敌间的示威？还是早有预料的下马威？
　　秦逐并不喜欢纪明怀这种若隐若现的小心思。
　　既然他拒绝了虞盛意，他就不会再做出反复无常，再辜负纪明怀的事情。
　　可是，他拒绝虞盛意，绝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以这种方式肆无忌惮地伤害虞盛意。
　　秦逐带着冷漠威压，内含着警告意味的沉沉视线，让纪明怀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该死！永远是虞盛意，只要是他对虞盛意做的小动作，秦逐总能该死地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意图，甚至对他给予无声的警告！
　　如果不是爷爷的遗嘱，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压过虞盛意，站在秦逐身边……不，他还有秦逐爷爷的遗嘱，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他没必要越过秦逐，在可能惹秦逐不悦的情况下找虞盛意的麻烦……
　　心里默念着这番话，纪明怀很快恢复脸上的笑容，他抱紧秦逐的胳膊。
　　“秦逐哥哥，那我们去做体检吧。”
　　原本他还打算带着秦逐，亲自到虞盛意面前给他一个警告的，现在看来，还是尽快和秦逐订婚更加妥当。

和秦逐的匹配度是100%

　　而纪明怀如此快的服软，也让秦逐沉默着，最后放任纪明怀揽着他的胳膊，进入了体检中心。
　　虞盛意盯着自己的脚看了一会儿，还有点奇怪什么时候才到纪明怀正面向他示威的剧情。
　　然而身边Omega们的窃窃私语，却让他很快明白，原来还没到他和纪明怀的对手戏。
　　“秦逐竟然来陪纪明怀亲自做体检，他真是太体贴了……”
　　“我也好希望能匹配上一个像秦逐一样的Alpha啊！”
　　等进入了辽阔而富有科技感的体检中心，虞家的Omega在医疗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了第二层。
　　然而凑巧的是，秦逐与纪明怀比他们更早地来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里不仅有纪明怀家里的长辈，还有秦逐家里的长辈，他们两家共同交好的朋友。
　　秦逐的眉头一皱，面对着周围人一片道贺道喜的声音，他清楚了这次与其说是单纯的体检，不如说是纪明怀早有预料的变相逼婚。
　　然而想到了爷爷的遗嘱，秦逐最后还是沉默着。
　　男人身上散发出如同寒冰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面上维持着最基本的礼仪，应对着来自家人和纪家人，以及朋友的询问。
　　可瞬间后，场内热闹的寒暄声音寂静了下来。
　　不少人的视线集中到了此刻来到体检中心二层，尤其是虞盛意的身上。
　　这些视线中蕴含的情绪极为复杂，纪家人多是冷漠敌意，秦家人多是含着怜悯，惋惜，或者是下意识的避让。
　　虞家的带队人感觉不妙，虞老爷子这次也跟了过来，他看着仿佛联盟在一起的纪家和秦家人，脸色更加不好。
　　或许是担心虞盛意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丢脸的事情，他直接让虞盛意来到自己身边，淡淡点头应对着纪家人和秦家人的问好后，让虞家的Omega进入房间进行匹配度检测。
　　第二层的空间辽阔，是上层家族的私人检测场所。
　　其余来往于第二层，知道秦逐，虞盛意还有纪明怀之间纠葛的其余人，多少带上点异样神色。
　　秦逐的面色更加冷绷，只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和虞盛意划出界限的决定，所以即使不满纪明怀的安排，在外界人面前，他也必须给予纪明怀一定的尊重。
　　他克制着自己，一眼都不再往虞盛意所在的地方扫去。
　　然而越是刻意，他的精神力越是能感觉到虞盛意如同一根不痛不痒的刺一般，存在这一片空间中，浅淡而熟悉的信息素彰显着存在般，充满着他每个呼吸的存在感。
　　纪明怀进入了另一处全身体检的私人房间，在这过程里，外界的Alpha是探听不到里面的Omega做出的事情。
　　然而纪明怀进入了私人房间后，却是大大方方地向着面前和纪家交好，尤其是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医生露出一个笑容。
　　“庄医生，好久不见。”
　　一身齐整洁白的白大褂，戴着斯文银色眼镜，更显得整个人温文尔雅，俊秀庄雅的庄元洲，向着纪明怀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明怀，确实好久不见。”
　　作为纪明怀兄长的好友，Omega体检中心少见的beta医生，庄元洲在外科领域的成就无比拔尖，即使他只是个beta，为了庄元洲而来的Omega也多如潮水，一些上层家族出身的Omega，甚至对庄元洲也多有暗示。
　　纪明怀对庄元洲格外放心，庄元洲能拥有如今的财富和地位，与一路扶持他的纪家也少不了联系，因此他也放心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庄医生，我知道二层的房间墙壁都是可以单面透明的，能让我看看隔壁的房间吗？”
　　虽然这违背了体检中心的规定，可既然是纪明怀的请求，庄元洲也不多迟疑，他笑着按下了房间内特有的单向控制器。
　　刹那后，属于虞盛意进入的房间的景象，就对他们完全透明了。
　　纪明怀一边让庄元洲继续对他的身体，尤其是腺体的检测，一边冷冷地盯住了虞盛意的动作。
　　而在另一边，察觉到来自墙后的窥视，系统对虞盛意发出了警告。
　　虞盛意一愣后，马上就明白了是纪明怀搞的鬼，他正愁着和纪明怀的对场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纪明怀这就送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决定趁热打铁，让自己尽快解决和纪明怀剩下的对场戏。
　　纪明怀都有能力偷窥他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了，应该也能在秦逐没注意的情况下，溜进来这里吧。
　　正想着怎么引出纪明怀，虞盛意突然听到了检测医生喊出的他的名字。
　　在他面前进行了信息度测试的Omega们脸色都不太好。
　　与数据库里的Alpha们进行对比，他们和这些上层Alpha的匹配度低得吓人，基本上属于就算他们发情期和这些Alpha关在同一个房间里，那些Alpha也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等到救援的程度。
　　虽然能检测出高匹配度的案例很少，然而在进行匹配之前，每个Omega都怀着万一自己能中五百万，匹配到一个上层Alpha的想法。
　　如今他们的梦碎了。
　　看着虞盛意走进了检测仪器，窃窃私语的Omega们也没多少好的想法。
　　就算长了一张好脸，可看虞盛意这些年在秦逐身边忙前忙后，也没得到秦逐欢心的案例，虞盛意的信息素估计匹配度更低。
　　毕竟能检测出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无一不是倍受Alpha追捧，根本不担心Alpha追逐的Omega。
　　虞盛意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结果。
　　虽然在原本的剧情里，他还没等成年，腺体就完全毁掉了，可是不管他的结果是什么，他还是得按着剧情完成和七个渣攻的感情线。
　　虞盛意躺在了仿佛睡眠舱的仪器里，在温暖如子宫一般的休眠舱里，他感觉到脖子后的腺体，仿佛被蚊子轻轻叮了一口的轻微疼痛感觉。
　　采集了足够浓度的信息素后，匹配度系统进入了数据匹配与搜索中。
　　然而与之前Omega很快就出了匹配度结果的高速不同，这一次，报出结果的匹配度系统似乎运算了很久，最终他在光屏上显示出了一串长长的名单。
　　“经过检测，您与Alpha***（信息素主人选择隐藏姓名）的匹配度为100%。”
　　“经过检测，您与Alpha***（信息素主人选择隐藏姓名）的匹配度为100%。”
　　……
　　一长串的名单之上，是密密麻麻的Alpha，权限极高的隐藏信息，然而在没有隐藏气息的名字中，一墙之隔的纪明怀却看到了一个让他的血液仿佛都凝固的名字。
　　“经过检测，您与Alpha秦逐的匹配度为100%。”

检测仪器出问题了？

　　这，这不可能！
　　秦逐和虞盛意的伴侣匹配度竟然是100%？！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隔着一栋墙，这时的秦家人，主要是和秦逐关系亲密，被列为信息素报告联系通知名单的秦逐的父母，以及关系亲近的直系血亲，都收到了来自体检中心的一条信息。
　　“恭喜您！经过信息素检测，身份编号为493******的Omega虞盛意，与信息库中身份编号为891*****的Alpha秦逐信息素检测契合度为100%，这是信息素检测史上第五万二千三百五十七位匹配度为100%的伴侣，请您尽快通知当事人到达体检中心联系命定伴侣，在此衷心祝福……”
　　所有收到这条信息的秦家人，面色全都一变。
　　信息素契合度为100%，这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所有高匹配度的AO，都有极大概率剩下资质优秀，精神力强大的孩子，就如同当年秦逐的父母，高达70%的匹配度，就生下了秦逐这样的S级Alpha。
　　可是，虞盛意和秦逐？这条信息中说的虞盛意，是他们认识中的虞盛意吗？！
　　秦家人都陷入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慌乱中。
　　秦逐的父母更是面色严峻。
　　如果这条信息中的虞盛意，真的是刚刚进入了体检中心的虞盛意，那他们就要郑重其事地考虑纪明怀和秦逐的这桩婚事了。
　　别说纪明怀和秦逐没订婚，就算他们结婚了，仅仅是这么高的匹配度，为了秦家的下一代，秦逐也必须和虞盛意在一起。
　　秦逐也看到了这条信息。
　　只是和逐渐浮现出喜色的秦家人不同，他俊美无俦的面孔，沉浸在一片冰冷沉默的阴影中，如同无法撼动的冰山。
　　他已经拒绝了虞盛意，也答应了爷爷，无论如何都要娶纪明怀。
　　现在即使知道了，他和虞盛意可能是高匹配度的命定伴侣，这听起来也像是一个迟来的笑话。
　　如果信息素匹配度能决定一切，他高匹配度的亲身父母，也不会政治联姻，却还是成为了一对怨侣。
　　而真正看到检测现场的纪明怀，受到的刺激比房间外的秦家人更大。
　　Omega的脸色阴沉着，纪明怀在震惊过后，完全不相信这结果，甚至怀疑是检测机器出了问题。
　　如果秦逐和虞盛意的信息素匹配度早就为100%，怎么可能这些年虞盛意一直追逐在他身后，秦逐也没有一点动心的迹象？
　　不，他绝对不相信！
　　这一刻，不仅是纪明怀有这个怀疑，连同虞盛意检测房间内的其余虞家Omega，也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是检测仪器出了问题吗？”
　　“应该是数据库出故障了吧，虞盛意的信息素不可能和这么多Alpha百分百匹配。”
　　“对啊……”
　　房间内一片吵嚷声响起，在信息素检测历史上，别说一对多的满分匹配度了，就连Omega能测试出两个以上高分匹配度的Alpha都很少见。
　　这个结果甚至惊动了体检中心的上层领导。
　　就连隔壁房间的庄元洲，此刻都被紧急调集着，原本Omega与Alpha们之间的隔护房间彻底打开。
　　别说是纪明怀，就连房间外的虞老爷子，虞家，纪家，秦家三家人，连同知道了这个检测结果的人，都乌泱泱地涌进了房间。
　　所有人看着睡眠仓里的虞盛意的神情，就像看着什么稀世大熊猫。
　　虞盛意也没想到，他没有如同原剧情里的毁掉腺体，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剧情波动。
　　看着那一长串的匹配度百分百名单，他无辜地看向空中漂浮着的系统，小声用唇语问道。
　　“甜甜，这下可怎么办？”
　　系统也慌了，这剧情不太妙啊，检测出了百分百的匹配度，秦家人可不是得就靠着送，也得把秦逐送到虞盛意的床上。
　　那还怎么指望秦逐和纪明怀订婚啊？！
　　不行，剧情不能崩！
　　系统一咬牙，决定让宿主现在进入睡梦中，重温原本的剧情。
　　信息素的匹配度不仅看O对A的吸引力，也看A对O的吸引力，Omega在心情抑郁的状态下进行的测试，会比正常情况下进行测试的匹配度低很多。
　　这也是最快的降低匹配度的方法。
　　它连忙催促着宿主。
　　“宿主，你快闭眼！从现在开始，你努力想着自己讨厌秦逐！快啊！”
　　虞盛意一闭眼，就看到了原本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他噩梦里的原剧情秦逐。
　　自从他遇到系统后，系统每天晚上都会给他灌输一宿宿的原剧情的噩梦。
　　每次进入梦里，虞盛意都在盘算，他这次是又看到自己原本为秦逐爷爷挡了信息素后，秦家人蜂拥而上保护纪明怀的剧情，还是看到秦逐在所有人面前，冷漠警告他不要再靠近自己的剧情。
　　可他没想到，这次的噩梦是十八倍速播放的。
　　简而言之，他看到的都是原本自己如同舔狗般被打脸得最狠，最后含着泪，在婚礼上送上祝福的悲惨剧情。
　　看来系统为了不崩剧情，也是很努力了啊。
　　虞盛意心情平静，如果这剧情播放不是第一视角，他觉得自己可以捧着一桶爆米花，看着自己剧情里丢人现眼的表现。
　　不过想着外界的秦逐，虞盛意控制自己快点入戏，快点降低那过高的匹配度。
　　他可不想兜来转去，又吊死在秦逐这棵树上。
　　他还等着快点遇见下一个哥哥呢。
　　剧情里，失去了腺体，失去了信息素的Omega，如同一个残疾人一般，在所有人眼里都失去了可利用的价值。
　　秦逐目光冷漠，看着他，冰冷刻骨的语气没有半点回转的可能。
　　“虞盛意，你以为靠着救了我爷爷的恩情，就能让我娶你吗？……”
　　虞盛意真的很想入戏，可是秦逐十八倍速的声音动作实在是过于鬼畜，他忍不住想笑，实在很难保持沉浸式入戏的感受。
　　而在外界，一个个专业医生开始动用各种仪器，继续监测着睡眠仓内虞盛意的信息素，专业的检测匹配度仪器的人员确认着信息素匹配仪器和信息库搜索没有任何问题后，再度对虞盛意腺体内的信息素，以及全身各处的血液进行检测。

难以抑制的失控感

　　检测的名单上，与虞盛意信息素完美匹配的其余Alpha百分百匹配度不变，只是与秦逐的信息度匹配，一直保持着高高低低，如同过山车一般的数据结果。
　　“80%”
　　“85%”
　　“90%”
　　……
　　在不同的匹配度结果项中，最低都没有低过80%。
　　因为不管秦逐对于虞盛意的信息素吸引度是多少，虞盛意对秦逐的信息素吸引度，都是100%。
　　也就是说，只要虞盛意愿意，他只要向秦逐散发出发情期浓度的信息素，秦逐就绝对不会有任何抵御能力地和他一同进入发情期，并且立刻标记虞盛意。
　　在信息度检测历史上，这种单方面百分百的信息素吸引匹配程度，往往极容易发展成一方单方面爱恋另一方，甚至后半生不婚不育，乃至因为过于痛苦而精神失常的虐恋。
　　可是，这怎么可能？！
　　即使在虞盛意和秦逐里，真有一方是单方面无怨无悔爱慕另一方的，也应该是虞盛意爱慕秦逐才对，怎么这信息素检测结果，都显示虞盛意的信息素强烈吸引着秦逐？！
　　从隔壁赶来的纪明怀终于冷静了下来，Omega用着笑意吟吟的笑容看着房间内忙碌的医生，体谅地说道。
　　“是检测仪器出了问题吧？不然等仪器修好后，再重新测试一遍吧。”
　　然而重新检查完匹配度系统，确定匹配度系统运行无误后，体检中心的院长可不愿被扣上这样一口黑锅。
　　不然如果匹配度仪器出问题的事情传出去，体检中心的名声可就彻底坏了。
　　看着检测仪器内波动的各项数据，院长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不，检测仪器没有任何问题。在正常情况下，这位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就是和多位Alpha完美匹配，这在信息素匹配史上，简直是个奇迹。”
　　似乎是生怕纪明怀要将这口黑锅继续扣下来，院长严肃地说道。
　　“各位家属，如果对检测结果有怀疑，也可以到公共医疗大厅的检测中心进行检测，不过我敢以自己的名誉担保，这份检测结果即使到了其他的检测中心，也不会发生过多变化。”
　　纪明怀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下去了。
　　Omega死死地盯着院长，声音提高着，多出了几分尖利情绪。
　　“结果没出错？那为什么虞盛意和秦逐的匹配度结果一直在波动？”
　　院长用一种看文盲一般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冷硬地回道。
　　“这位家属，如果您事前看过体检中心分发的信息素匹配度测试说明，就应该知道，匹配度数据在检测者心情压抑，腺体释放信息素浓度变少的情况下，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合理波动。”
　　院长再看了一眼测试仓中眉头微皱，如同陷入了一场噩梦中的睡美人般的Omega，语气微微温和了一点。
　　“这位检测者在进行后面的几轮检测时，一些表示情绪指标的激素分泌偏低，应该是说明，他对于这位匹配度为100%的Alpha，此刻抱有抵抗，压抑，消极等可能人为降低匹配度测比的情绪，所以人为地影响了信息素匹配度吧。”
　　一心向医，这些年来并不了解上层年轻AO一代情情爱爱的院长，丝毫不知道自己丢下了怎样一颗深水炸弹。
　　纪明怀的表情失控，宛如下一秒就要活生生掐断他脖子的精神病患者。
　　“你胡说！你根本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庸医！！……”
　　拥有多年被医闹经验的院长连忙后退一步，扫了一眼此刻塞得房间满满当当，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得足以凑够一个颜料拼盘的检测者家属，似乎明白了什么，体谅地劝告道。
　　“这位Omega，请你冷静一点！这位检测者虽然与这位秦逐Alpha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可显然这名检测者也还拥有其他匹配度一百的Alpha，无论你与这位秦逐Alpha的关系是什么，您应该都还是有希望的。”
　　仿佛被戳中了伤疤的纪明怀，脸上的神情更加狰狞。
　　“你胡说什么，我才是秦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秦逐的神情冷漠，他看着房间内人心涌动，每个人不一样的面孔。
　　他如同置身事外，看着一场闹剧的局外人。
　　只是院长的这番话，还是在秦逐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情绪。
　　虞盛意，现在对他，抱有抵抗，压抑，消极的情绪，而这种情绪，甚至能影响信息素的匹配结果吗？
　　一点说不清楚的，如同坠着他胸口的沉闷疼痛，仿佛绵长地涌堵着他的呼吸。
　　仿佛淹没他身体的温柔水面，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却仿佛能将他就此溺死。
　　秦逐控制自己冷静下来，他对着神情狰狞的纪明怀，清醒而冰冷地说了一句。
　　“闹够了没有？”
　　没等纪明怀反应，秦逐就对着周围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家人，纪明怀的家人，不容任何人插手地果断说道。
　　“你们不用再说了。我和纪明怀的订婚，不会受到这场检测结果的影响。”
　　说完这句话，秦逐没有停下等任何人。
　　他大步离开了体检中心，跃上了体检中心外的私人飞行载具。
　　只是在私人飞行器里，想到院长的那番话，再想到从始至终，对他的出现都保持沉默的虞盛意，秦逐难以忍耐地抓紧了飞行载具上的操纵杆，修长有力的手臂上，原本一丝不乱的袖扣被随意扯开，按在操纵杆上，青筋暴起的手，让手下的操纵杆发出不堪受力，宛如一点点被捏碎的悲鸣。
　　虞盛意。
　　仅仅是念着这个名字，一种难以遏制的疼痛感，仿佛就伴随着记忆中那张含笑的美丽面孔，如同一块深红的烙铁般，烙印在他的心上。
　　这种难以抑制的失控感觉，让秦逐极为厌恶。
　　在一片阴影里，秦逐的眼更加沉暗，如同隔绝了光亮，密不透光的沉夜。
　　如果虞盛意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是难以抵御的毒药，他不相信，自己的理智和自制力，会无法抵抗这种低级生理上的信息素吸引。

他大哥和虞盛意的匹配度，也是100%？！

　　检测室内，系统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秦狗！就算这么崩的剧情，他还是能顽强地将剧情掰回原点。
　　而既然秦狗都这么说了，系统也放心地将宿主脑海中快速播放的小电影收回。
　　外界检测现场里，虞盛意与秦逐的匹配度再度回归100%。
　　只是这次，将检测室挤得满满当当的秦家人，纪家人，以及虞家人身脸上都是不同的神情。
　　秦家人脸上多半是满满的对于秦逐竟然失去了一个匹配度如此高的Omega的懊恼，纪家人神情更为复杂，有对虞盛意的艳羡，敌意，也有着对这桩婚事的忧心忡忡。
　　只有虞家人喜不自胜。
　　虞老爷子重新变回虞盛意熟悉的那副和蔼神情，等到虞盛意睁开眼，从睡眠仓里走出来后，虞老爷子如同看着极需呵护的脆弱品一样，满意地拍了拍虞盛意的手，声音更是放和缓得不可思议。
　　“小虞啊，你今天检测出的结果很好。虽然不知道和你高匹配的具体是哪个Alpha，不过只要检测名单上的Alpha上门提亲，这桩婚事就是个天作之合的天大喜事。你就好好呆在家里，等着你的高匹配度Alpha来提亲就好了。”
　　……
　　一间幽静，角落装饰的每一处都显示出大手笔的茶室里，殷家三兄弟正陪着从军部早早退休下来，过着悠闲自在生活的殷父殷母，还有来家中暂住的亲戚，品茶闲聊。
　　可与其说是品茶闲聊，看着茶位上每个亲戚找的各种理由，带来的貌美温柔，又暗送秋波的Omega。
　　无论是殷持聂，还是殷修弘，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家里人又找了各种借口，借机开办的一场AO相亲大会。
　　在这种稍微有点亲密接触，就可能被殷父殷母安排上订婚的正式场合，即使是往日花花公子如殷修弘，此刻都保持着一种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近红尘的模样。
　　这幅模样看得逼婚念头越来越旺盛的殷父殷母格外火起，忍不住拉着无聊得快睡着的殷夏乐在一边问道。
　　“夏乐，你老实告诉我，你大哥和你二哥，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喜欢的Omega了？”
　　殷夏乐昨晚想了一晚上大哥可能带到生日宴的Alpha，已经提不起多少精力去应付殷父殷母了。
　　“你们就别操心我大哥二哥的事了。我二哥呢，也许等他带O回家的时候，O肚子里可能早就怀上了，至于我大哥，就算他有一天带个Alpha回家，说那个A怀上了，我也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怎么诋毁你大哥二哥的？”
　　殷父殷母对毫无遮掩的殷夏乐怒目而视，却到底舍不得责怪这个往日最疼爱的小Omega。
　　茶会上，终于有Omega已经再也无法表现出矜持，款款地小步来到殷持聂的身前，面颊羞红地主动问道。
　　“殷先生，请问您觉得……我……我的相貌，可还看得过眼？”
　　Omega欲说还休，羞涩动人的模样，足以轻而易举地撩动大部分Alpha的心弦。
　　然而殷持聂放下茶杯，捏了捏略微疲惫的眉间，连应付都算不上地敷衍道。
　　“粉太浓了。”
　　殷持聂下意识地将眼前的Omega，与虞盛意相比，他想起了少年素白美丽的面容，还有那截雪白纤弱，仿佛诱人咬上的脖颈，原本就心不在焉的模样，更多了几分如同想起心上人一样的迟滞。
　　问出这个问题的Omega，看着殷持聂的这幅模样，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不堪受辱地立刻转身跑开。
　　整场茶会的气氛似乎又冷下了几分。
　　殷父殷母深吸了一口气，完全没想到一向让他们放心的大儿子，会在这种事上表现得这么……
　　殷父殷母心中甚至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该不会，殷夏乐说的，都是真的吧？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其实不喜欢Omega，而是喜欢Alpha……
　　突然间，茶会上殷父殷母，还有殷持聂，殷修弘等人屏蔽了大部分外界联系，许久都没有过动静的传讯机上，极其罕见地传来了几声紧急消息的提示音。
　　奇怪了，怎么会有紧急消息在这时候统一传到他们的通讯器上呢？
　　不会是军部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吧？
　　殷修弘懒洋洋地打开了通讯器，看着检测中心发来的，他和一个Omega的匹配度为100%的讯息。
　　100%的匹配度？
　　只有过几段露水情缘的殷修弘的脸色，沉了下来。
　　检测中心的信息素留检，是父母押着他留下的，可他没想到会遇到这么高匹配度的Omega，更不想和检测中心一个陌生的Omega就这么套牢一辈子。
　　只是这个Omega的名字，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虞盛意……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等等，是虞家那个有着盛世美颜的虞盛意？
　　如同懒洋洋的虎豹打盹的男人，猛然坐直着身体，眼里突然射出格外绚烂的光芒。
　　殷修弘清了清嗓子，想故作沉稳，其实已经眼藏不住话语中的几分得意地说道。
　　“大家都收到讯息了吧？我找到匹配度百分百的O了，以后就别给我安排Omega了。虞家的虞盛意，我也听说过，长得还可以，我可以考虑和他订婚。”
　　只是茶会上，不同的人表现得完全不一样。
　　殷父怒不可遏，以为是殷修弘又胡闹了一样，大声喝骂道。
　　“你这个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虞盛意和你大哥的匹配度是100%，你怎么能随意拿你嫂子开玩笑？”
　　殷修弘艰难地眨了眨眼，过了许久才消化了殷父这一番信息量极大的话。
　　他收敛着脸上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神情，认真地再看了一遍通讯器上发来的信息。
　　没错，是他殷修弘和虞盛意的匹配度为100%啊！根本不是他看错了名字！
　　然而殷母的声音盖过了殷父。
　　“你和儿子胡说什么呢？！修弘好不容易匹配到一个满匹配度的Omega，你还想偏心把这个Omega给老大？！”
　　茶会上的殷父殷母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殷修弘再度感觉到了仿佛分裂一般的不对劲。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收到的消息。
　　等等，为什么是体检中心发来的两条讯息？

殷持聂的生日宴上

　　殷修弘心中不详的预感征兆达到了顶峰。
　　打开了第二条讯息后，他同样看到了一份检测报告，只是检测报告上满匹配度的Alpha，已经换了一个名字。
　　殷夏乐声音颤抖地揭露了残酷的真相。
　　“大哥，二哥和虞盛意的匹配度……都是100%？”
　　殷父殷母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他们打开了通讯器，真正看完了那两条讯息后，突然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一个Omega，和他们家的两个Alpha都有着100%的匹配度，那这个Omega到底该分给谁？！
　　茶会上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被带来参加茶会，也等同于相亲宴的Omega们，从殷家同样接受到了这两条信息的人口中，知道了这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
　　怎么，怎么可能？！
　　他们花费全部的精力只求钓上的一个金龟婿，都和这个Omega有着100%的匹配度？！
　　这种仿佛一个穷人一天内中了两注五百万大奖的事情，也太过不可思议，让人艳羡了吧。
　　在这种诡异时刻，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殷持聂，却是第一个开了声。
　　“修弘。”
　　殷修弘听到大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男人打了个激灵，全身如同进入战斗状态般紧绷着说道。
　　“大哥，怎么了？”
　　殷持聂看着通讯器上，刺眼的他弟弟的名字和虞盛意的名字排列在一起的讯息，前所未有地冷静说道。
　　“你竟然喜欢这个Omega，就好好把握，早点解决完你的婚姻大事，将他带回家里。”
　　从小受着长兄如父，哥哥不能和弟弟争抢喜爱的东西的教育，殷持聂在面对这种兄弟二人都想要同一样东西的难题时，本能已经会先于理智做出决定。
　　他是兄长，不能和弟弟争抢同一位满匹配度的Omega。
　　殷家不能允许这样的丑闻出现。
　　他也不允许自己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身体仿佛冻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寒冷荒漠，殷持聂听见自己冷漠，如同在战场上做出残忍取舍时，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军部还有事，剩下的茶会，我就不参加了。”
　　殷家茶会上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传了出去。
　　虞老爷子知道自家的Omega，竟然满匹配度匹配上了殷家的两个Alpha，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有点可惜真正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掌握了军部实权的殷持聂，没有与他的弟弟相争，可是殷家二少爷虽然有点花名在外，可是背景实力一样不缺的雄厚实力，还是让殷家人无比满意的。
　　至于这周殷持聂的生日宴，在两家人私下的沟通里，已经快成为了内定的殷修弘与虞盛意培养感情的场所，至于殷持聂的存在感，已经被众人刻意地淡化了。
　　只是私底下，系统已经急得快变身成复读机了。
　　“宿主，怎么办啊？第二个渣攻不是殷修弘！而是殷修弘的大哥殷持聂啊！！剧情怎么乱到这种程度了？！殷持聂虽然是个渣攻，可是他对家里人都很重视的，绝对不会对他弟弟的Omega出手的啊！怎么办，怎么办？走不完剧情，我们就完成不了任务，完不成任务，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了……”
　　然而被系统绑定的虞盛意，此刻却是格外地悠闲。
　　他打开着系统发给他的剧情资料，慢慢做着关于第二个渣攻的攻略计划。
　　少年柔和而声音和缓响起，动听得如同是微风中响动的风铃。
　　“甜甜，不用担心。我已经有计划了。剧情和原来相比，其实没有发生太多的改动。你看，虽然我的腺体没像原本一样被摘除，可是一样完成了和秦逐的原定剧情进度。至于我要和第二位殷持聂哥哥的剧情线，别担心哦——”
　　少年向着半空中的系统，缓缓地眨了眨眼，如同美人含送秋波的神情，让人的心情都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别看第二位哥哥这么冷淡正经，可越是高耸平静的雪山，雪崩的时候，也会更加可怕哦。”
　　看着宿主这么胸有成竹的神情，系统忐忑不安的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宿主，这么有把握，应该也不会闹出太大岔子吧？
　　殷持聂的生日宴很快到来。
　　这一次殷家竟然派出了殷夏乐，专门来接虞盛意。
　　按照原本的剧情，殷夏乐应该是生日宴会上最心怀不轨的恶毒炮灰，时刻准备着一杯加料的酒，准备将宿主迷晕，送到一个不靠谱的Alpha床上。
　　只是看着被宿主牵着手，脸上羞红一片，却还要故作骄傲大少爷模样，小心翼翼瞥着虞盛意神情的殷夏乐，系统忍不住吐槽。
　　作为恶毒炮灰，你红脸个粉红泡泡？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这么不要脸地黏着他家宿主了？！
　　然而虞盛意将空中漂浮的系统的碎碎念完全忽视。
　　豪华别墅的华贵宴会厅里，大片而无处不在的柔和灯光，将这处宴会厅更是照映得如在宫廷宴会中央。
　　无数造价不菲的宝石，名家画作，以及奢侈装饰，都如同宴会主人隐晦炫耀自身财力一般地装点在宴会的各个地方。
　　露台外是一片广阔的草坪，还有辽阔的泳池，私人狩猎场，停机坪上陆续到来的，无数只有在军部和参议院上层出现的大人物们，携带者自身的仆从，陆续进入宴会中
　　训练有素的佣人们鱼贯而入，彬彬有礼地为这些尊贵的大人物们，提供最极致的服务。
　　一身修身的白色宴会服装，修饰出虞盛意纤弱笔直的身形，Omega本就美丽耀眼的面孔上，那一双色泽浅淡的眼瞳，在蛊人心魄的泪痣点缀下，泛着美丽而浅淡的光泽。
　　在宴会厅中，少年的出现，如同宴会上最引人注目的一颗美丽宝石，每个来到宴会上的来宾，无论是怎样尊贵的大人物，接触到少年那一双仿佛含情的温柔眼瞳时，身体都仿佛接触了细密电流一般，有一刹那的心悸触电感觉。
　　“殷家的老二，艳福不浅啊……”
　　这样充满艳羡感慨的讨论声，在虞盛意出现后，逐渐充斥在来宾的闲谈中。
　　然而这一刻，在秦家的大宅里，又是另一番人仰马翻的景象。
　　秦逐被发现在宿舍里晕倒了，还发起了急性的高烧？！

急性渴求症？

　　自从那天从检测中心里回来后，秦逐没有回到秦家的大宅，而是径直回到了学院里。
　　即使秦家人几次联系秦逐，得到的也只有终端另一头秦逐带着点淡淡嘶哑和疲倦的冷淡声音。
　　与虞盛意在虞家的地位不同，秦逐在秦家已经是这一代Alpha中实力最强悍，性格沉稳的领头羊角色，无论是秦家的哪一位Alpha，都默认了秦逐是注定的秦家继任掌权者。
　　虽然在检测中心里，真正见到了虞盛意和秦逐匹配度100%的那一幕，可秦逐只要不松口，哪怕是秦父秦母，都无法撼动秦逐的决定，更不用说逼迫秦逐改变订婚的主意。
　　于是在秦逐重回军部学院的这段时间里，秦家见秦逐的意志如此坚决，就重新开始了与纪家的订婚和谈。
　　只是无论是秦家，还是纪家人都没有想到，秦逐竟然会悄无声息地晕倒在学生宿舍里，直到被智能系统监测到不对，送往医院后才和他们联系。
　　当秦家人乌泱泱地赶到了秦逐被送往的医院里时，被送进私人病房里的秦逐已经醒来。
　　靠在病床上的Alpha神情冷淡，明明穿着一身病号服，却丝毫没有削弱他身上锋锐的压迫感，这是S级Alpha对其他Alpha生来就具有的精神威压。
　　唯一能看出些许异样的，是秦逐比较以往，更加病态苍白了几分的俊美冰冷面孔上，那一双比较以往更加冷漠压抑，甚至能看得出仿佛许久没有好好睡过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眸。
　　听到门外传来的开门声，秦逐收回散漫抵着地板的长腿，Alpha高挺的身躯恢复成以往最挺拔的姿态。
　　如同对身材要求最严格的模特一样，秦逐不让此刻的自己泄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而看着涌进病房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关切神态的人，秦逐的眼下意识地在每个探病的人面孔上扫过，然而无需用眼，涌入鼻翼中的各种浅淡而复杂的信息味气味，就让秦逐明白了——
　　虞盛意，并不在这些人当中。
　　以往时刻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一根烦人小尾巴一样的Omega，并没有再像曾经一样片刻不离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用着那双浅淡却盛满爱意的琥珀眼眸看着他，轻声地再喊着他的名字。
　　“秦逐哥哥。”
　　属于虞盛意身上，那股浅淡如同云中月，雪中花一样的信息素气息，这一秒似乎如同软绵绵的钩子一样，再度弥散在他周围的空间里。
　　秦逐的眼瞳有一瞬间扩散开，仿佛能感觉到虞盛意的信息素只隔着短短一层纱，近在咫尺地缠绕在他身旁。
　　Alpha的喉结动了动，他的身体里，一股如同发烧般炙热而异常的高温，如同封堵着火山口下的火山，那种无法释放，又无法找到开口的热量，让他的身体再度有一瞬如同踩在云端上的一样迷幻。
　　可是，能熄灭这股热量的开关，并不在这间病房里。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逐染上了几分病态苍白的面孔上，再度浮现出了无法压下的疲惫。
　　“出去，我需要休息。”
　　秦逐闭上眼，他不愿意让自己再沉浸在这种仿佛吸食了成瘾性高度致幻剂的迷幻空虚感中。
　　事实上，对于一位S级的Alpha而言，即使真的吸食了高纯度的致幻剂，他也不至于会陷入高烧直至晕倒的处境。
　　可当离开了检测中心，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虞盛意出现在他的幻觉中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身体里那股无法释放的热量横冲直撞的趋势越来越无法压抑的时候，秦逐终于不得不意识，并且正视到了这样一个摆在眼前的事实。
　　虞盛意对他的重要性，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可是，意识到这一点，对他而言，似乎已经太迟了。
　　……
　　病床外，秦家已经动用自身的势力，紧急清空了同一层的病房，给秦逐最安静的养病空间的同时，并紧急调派最顶尖领域的专家进入，给秦逐的身体展开更详细的检查和治疗。
　　因为第一个给秦逐检查并进行初步诊断的医生，给出的结果实在是让大部分秦家人都难以接受。
　　“急性渴求症？这不是只有Omega才会出现的症状吗？”
　　秦家人无论如何都不接受这个荒谬的病症，出现在秦逐身上。
　　可直到被调派进医院，在腺体与发情期这一领域极为精通的医疗界专业大家，对秦逐的身体进行了更完全的检查后，秦家人从专家们口中，再度听到了这个症状的名词。
　　“这位Alpha的Omega呢？”
　　满头银发，却精神矍砾的专家，一脸严肃地批评着秦家的人。
　　“这位患者的发情期都快到了，明明知道他有急性渴求症，为什么他的Omega不在他身边守着他？即使是不进行发情期结合，可是作为患者家人，你们难道不知道，伴侣的信息素对于急性渴求症，即将进入发情期的Alpha来说，是最好的安抚吗？”
　　身患急性渴求症的Alpha极其少见，这种症状一般多见发情期内，没有和高匹配度Alpha结合的Omega上。
　　极少数的几个Alpha身上的案例，都是出现在高匹配度，却因故失去了自己的Omega的Alpha身上。
　　患上了急性渴求症的Alpha，如果长时间没摄取Omega伴侣身上的信息素，也不和自己的Omega进行结合，初期可能出现不正常的发热症状，中期可能出现幻觉，精神混乱，乃至如同成瘾患者发狂，不受控制的狂躁状态，后期……
　　急性渴求症真的进入了后期的患者，因为过于痛苦，没有一位能坚持超过三年的发情期，最终都选择以极其痛苦的方式了断生命。
　　秦家人，以及跟在秦家人身后赶来的纪家人，听到医生的解释，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对于秦逐突然出现的这种症状，了解了详情的他们，都对这种症状的治疗方法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纪明怀却仿佛看到了什么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Omega的眼猛然亮起，几乎迫不及待地问道。
　　“医生，我就是秦逐的未婚妻。只要我和秦逐在这时候进行结合，就能对秦逐的病有缓解作用，是吗？”

纪明怀自告奋勇的尝试

　　而那位刚刚开口的专家，听到纪明怀自告奋勇的提议，虽然神情还有些疑惑，却肯定地回答。
　　“没错。只要患者在结合期和Omega进行结合，症状就能得到缓解，慢慢消退。”
　　只是看着面前的Omega，专家生出的疑惑还没有打消。
　　按照常理来说，患上了急性渴求症的Alpha，要么是已经永远失去了自己的Omega，要么是Omega已经和他完全决裂，才会忍心坐视他的症状发展到现在。
　　而在老专家看过的患者里， 病房里刚刚看过的那位患有急性渴求症的Alpha的忍耐力，已经是他见过的所有患者中的顶峰了。
　　一般这种程度的急性渴求症患者，病况发展到这种程度，只要Omega伴侣还在世，这时候只怕早就失去理智，发疯狂躁地去找自己的Omega了。
　　现在这位急性渴求症患者还没发疯，他的Omega却已经急切地提出了立刻结合。
　　这种情况，怎么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专家有疑惑。
　　会议室里，因为纪明怀的态度实在是太赤裸，也太不矜持，即使是一直以来都热切希望纪明怀嫁进秦家的纪家人，脸上都有点不好看。
　　秦家人脸上的面色，更加不好。
　　秦逐都患上了这么严重的病症，纪明怀不担心秦逐的安危，竟然还一门心思想着和秦逐结合？！
　　怎么秦老爷子当年为秦逐相看的时候，独独看中的是纪明怀这么个Omega？
　　然而似乎是撕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纪明怀已经毫不遮掩自己想与秦逐尽快结合，嫁入秦家的意图了。
　　自从回到帝星，被秦逐接机后，无论是撞见虞盛意检测出和秦逐100%的匹配度，还是秦逐如今被检测出急性渴求症，晕倒的事情，这一件件事情积压在一起，如同即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纪明怀感觉到事情快要超出他的掌控。
　　就好像遇到了虞盛意以后，他的每个精心策划，最后都可能以失败告终一样。
　　纪明怀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的话，他害怕自己原本扯的虎皮，甚至当年的那桩谋划，都可能被无情撕破，到时候别说是嫁给秦逐了，即使是牢狱之灾，都可能降临到他的身上。
　　纪明怀深吸一口气，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所有人不满的注视中，已经出了一层汗。
　　除了现在和秦逐结合，嫁入秦家这条路以外，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在当年秦老爷子面前撒了那个谎后，他就注定走上了一条狭窄的不归路。
　　紧紧盯着专家，从专家口里得到了一个确定的回复后，纪明怀当即就要去秦逐的病房。
　　可是这时，距离门最近的一位秦家叔伯，却是拦住了纪明怀的去路，稳重的面孔转向了专家。
　　“请问您说的要与患有急性渴求症Alpha结合的Omega，是特定的与他信息素高匹配度的Omega，还是任意的Omega都可以呢？”
　　眼见着自己的计划被突然横插一杆，纪明怀原本娇柔的声音突然升高成几分刺耳的尖锐。
　　“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我才是秦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你们难不成还打算给秦逐找虞盛意那个贱人！秦家是打算忘恩负义，不要我这个为秦逐爷爷挡过刺杀的Omega，违背秦逐爷爷当年留下的遗嘱吗？”
　　听着Omega一声比一声尖锐的怒骂，原本有几分理亏的秦家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如果不是秦逐爷爷当年对纪家人的偏袒，以及纪明怀真的帮秦老爷子挡过刺杀的毒剂，以纪家人的层次，纪明怀甚至都没有资格出现在他们面前，更不用说和秦家下任继承人的秦逐订婚了。
　　而秦逐的叔伯出于对自家继任者的关心，才想要拦下纪明怀，问清楚具体的治疗事宜，又不是要求纪明怀和秦逐立刻解开婚约。
　　纪明怀这么胡搅蛮缠，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实在是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由心生反感。
　　纪家也有人看不过眼了，纪明怀的母亲冷冷地喊了一声纪明怀的名字。
　　“明怀，你在胡闹什么？”
　　只是看着秦家人，纪母的脸色同样不善，话语夹枪带棍地说道。
　　“忘了你的腺体才刚刚修复好，不能轻易动怒吗？反正我们家没做错任何事，你难道怕秦家这样的大家大族违背婚约，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被纪母这番话拱倒了高位上，秦家人骑虎难下。
　　会议室里，只有听了一耳朵豪门八卦的专家们，仿佛明白了什么。
　　领队专家艰难地理清楚了他们之间复杂的蜘蛛网关系。
　　医者的良心和在上层纠纷中明哲保身的私心，天人交战着，最后老专家只能给出一个折中的回答。
　　“如果，和患者结合的Omega身上，带有与患者高匹配度的Omega的信息素，也许，可能对患者的症状有缓解的作用。不过这只是治根不治本……”
　　然而对于纪明怀来说，老专家的前半段话，已经足够有用了。
　　“秦家应该能弄得到虞盛意身上的信息素吧？”
　　或许是和秦家彻底撕破了脸面，纪明怀毫不犹豫地向秦家人提出了这个请求。
　　而看着纪明怀自己都不介意用虞盛意的信息素，以换取和秦逐结合的样子，秦家人中有一部分人的态度有些松动。
　　毕竟比起传闻已经和殷家二公子订婚的虞盛意，就在眼前的纪明怀，似乎更好拿捏，也能避免生出更多事端。
　　至于老专家说的后半句，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将它忽略了。
　　秦逐可是S级的Alpha，身体的自愈能力都达到了只要不是断肢垂死都能自行自愈的程度，怎么可能真的会真的进入急性渴求症晚期？
　　万一真的到了那地步……实在不行，他们还是相信自家继任者对虞盛意的吸引力的。
　　只是在没到这一步前，他们还是更倾向于选择让纪明怀自告奋勇地用虞盛意的信息素，缓解秦逐症状的方法。
　　最后在大部分人秦家人的默认下，纪明怀终于拿到了进入秦逐病房的主动权。
　　他手上握着一瓶密封的，虞盛意定期体检时留下的信息素凝液。
　　纪明怀目光灼热的盯着床上，仿佛进入昏迷中的秦逐，却并不打算像刚刚会议室里讨论的那样，一开始就用上虞盛意的信息素。
　　他才不信，秦逐的症状，真的只有虞盛意的信息素才能解决。

发狂的秦逐

　　纪明怀一步又一步地靠近病床上的秦逐。
　　在进入病房前，他已经偷偷服下了能让自己提前进入发情期的药剂。
　　即使秦逐的心里只有虞盛意，他也不相信，一个正处于发情热期间的Alpha，能拒绝一个送到床上的Omega。
　　纪明怀身上如同黏腻花香味的信息素，逐渐充斥着整个房间。
　　然而病床上的Alpha闭着眼，似乎没有察觉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看来专家给秦逐注射的，含有催眠成分的药剂，真的有用。
　　纪明怀的胆子越来越大，他迷恋的目光，痴痴地描绘着床上Alpha俊美绝伦的轮廓。
　　自从见到秦逐的第一眼，他就想要秦逐成为他的Alpha。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不惜在秦老爷子面前编造一个弥天大谎，组织一场自导自演的刺杀戏份，也不惜花大价钱传扬自己和秦逐的绯闻谣言，离间秦逐和虞盛意的感情。
　　而今天，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得到最丰厚的回报。
　　不仅是秦逐，还有秦逐身后的秦家，都将变成他的手中之物。
　　想象到能将虞盛意，还有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的美好未来，纪明怀嫌恶地丢开了手上，原本属于虞盛意信息素凝液的瓶子，他的手迫不及待地扯开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瓶子撞上地面，传出清脆的一声碰撞声。
　　伴随着瓶身的裂缝出现，属于虞盛意的浅淡信息素清浅地传出。
　　原本沉浸在浅眠的不安阶段的秦逐，如同一个即将饿死的灾民，突然闻到了远处传来的，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为之沸腾的美味气息。
　　虞盛意。
　　一个名字突然撞进他的脑海里。
　　全身沸腾着，横冲直撞得的热度，仿佛终于能找到一个可以释放出去的出口。
　　Omega好看而浅淡的面孔，似乎隔着一层薄雾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少年染着水泽的红唇，清浅却让人着迷的信息素气息，澄澈的琥珀色眼瞳，像是一个近在咫尺，只等着他伸手捉住的梦。
　　Omega，那是属于他的，柔软的，等待他全部占有的Omega。
　　如在云端的Omega，朝着他眨眼，神秘而清浅地笑着，如同蛊惑人心，引诱他靠近的危险而美丽花卉。
　　秦逐下意识地挣动着身体，想抓住他的Omega
　　可是，突然间，在他的领域里，秦逐突然闻到了一股陌生的，仿佛将他的Omega气息彻底掩盖的外来者味道。
　　外来者？！
　　危险……侵入他领域的外来者……随时可能夺走他的Omega。
　　急性渴求症的Alpha，本能地对所有妄图靠近他，夺走他Omega的外来者，生出最恐怖，哪怕是战场上敌人都为之发冷的可怕恶意。
　　病床上，秦逐突然睁开眼。
　　Alpha漆黑而冰冷的眼瞳，直勾勾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纪明怀，如同看着侵入自身领域，即将夺走唯一珍宝的敌人。
　　那种冰冷，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注视，让纪明怀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中的猎物。
　　下一刻，病房里，爆发出Omega极其凄厉的一声惨叫。
　　那是与情欲无关，只让人一听就想到与酷刑，折磨相关的凄厉叫声、
　　病床外焦急等候着，关心着病床内状况的秦家，纪家人，还有专家们，忍不住推开了门。
　　可当他们看到病床内，如同人间炼狱的景象时，进入幻觉状态的急性渴求症发作的秦逐，冰冷而含着恐怖恶意的眼，直勾勾地再看向了他们。
　　所有的外来者。
　　都是可能夺走他Omega的侵略者。
　　杀死……只有全部杀死他们，他的Omega才能不被这些人抢走。
　　处于人群中的专家，看着患者的几十个家属一拥而上，爆发出的战斗，以及呼啸而过的战斗余波将病房内的医疗用品全部轰碎，整间病房不到瞬息间就沦为了人间炼狱的残酷战场的模样。
　　老专家再度想起了曾被急性渴求症患者折磨的经历。
　　他见到的所有患上急性渴求症的患者，都被一整套禁锢装置牢牢封锁，除开必要的生理活动外，根本不允许患者有私人活动的时间。
　　因为一旦不对患者采取强制措施，陷入急性渴求症发作期的患者，会爆发出比平常更恐怖的破坏力，将周围一切活物都当成是与自己争抢Omega的敌人。
　　除了死亡，还有他们的Omega，谁都不能让急性渴求症的Alpha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老专家眼尖地看到了墙角破碎的信息素凝液瓶，他连忙提醒道。
　　“瓶子，把那个瓶子给他！等他安静下来，再注射镇定剂！！”
　　秦家围攻着秦逐的叔伯，顶着脸上可怕的伤痕，终于艰难地看到了那瓶破碎的信息素凝液剂，并将他踢向秦逐。
　　陷入发狂状态的Alpha，仿佛以为被踢来的是他的Omega，下意识地哪怕顶住了攻击，也要抱住自己的Omega。
　　趁着秦逐没还手的这段期间，医院的安保人员，连同秦家十几位在医院就职的Alpha一拥而上，终于将秦逐牢牢制住，并且注射下了好几只强力镇定药剂。
　　看着终于进入到睡眠状态，全身也被束缚装置绑得严严实实的秦逐，病房里的人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这一届军校的Alpha首席，即使是几位正当壮年的军部中高层出手，也差点没压制住秦逐。
　　而将秦逐压制下来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奄奄一息的纪明怀的异样。
　　显然，进入了发狂状态的秦逐毫无留手的意识，即使是军校出身的军部大佬，都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别说是娇弱无力的Omega了。
　　不过看了一眼纪明怀四肢和呼吸都没断，应该也都能抢救得回来的状态，秦家具有丰富战场经验的Alpha们默不作声，看着纪家风风火火地让医护人员连忙抗走纪明怀，也忍下了纪家的埋怨和指责。

殷母的善意

　　只是这次，所有人都不敢让纪明怀在秦逐这一层住下，更别提让纪明怀帮秦逐治疗的事情了。
　　纪家人带着纪明怀走了，十几位在外界都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军部大佬们，此刻鼻青脸肿地面面相觑着。
　　这一幕如果流传到外界，被军校在校生揍了一顿的军部大佬们，肯定会沦为笑谈。
　　只是他们没有笑话彼此的心情，在军部一声令下的大佬，如今聚在这里，也不过是同样为秦逐的事情而操心忧虑。
　　他们苦笑着感慨道。
　　“秦逐这小子，还说不喜欢虞盛意，结果把人放跑了，自己在这和我们发疯！”
　　秦逐的五叔抹了一把脸，发现是自己刚刚被秦逐打了一拳的鼻子里，流下的鼻血。
　　“唉，三哥，我们就当不要一回脸，去和殷家说说，让他们家老二成人之美一次，别和虞盛意订婚了。也当我们秦家所有人，欠殷家一回人情，行不行？”
　　最后是秦逐的父亲冷着一张青肿的脸，无奈地应下来。
　　“没办法，这不孝子自己不敢开口，就辛苦你们了。”
　　“都是秦家人，还说这些客套话。”
　　只是想着在军部的势力，同样不逊于秦家的殷家退休殷父的难缠，即使是军部里强硬派的秦家叔伯，都不由感觉到深深的头疼。
　　唉，这都叫什么事啊？
　　好好的Omega跟着秦逐的时候，秦逐看不上眼，结果人家这一刚跑了没多久，秦逐就发疯了。
　　要不是这小子资质不错，平日里的性格又沉稳，即使是患上了这病，秦家也没有一个Alpha能顶替得了秦逐，他们这群都忙着正经事情的人，也不至于为一个小辈折损脸面，上面去向殷家讨一个Omega。
　　不过听说殷家的老二在外界一向花名显露，应该也不至于太难缠。
　　秦逐叔伯各自盘算着，只不过都没有将虞盛意的意愿作为考虑因素。
　　虞盛意追着秦逐这么久，他们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回到秦逐的身边？
　　……
　　虞盛意没有想到，在舞会还没开始前，他就被殷夏乐引见到了殷父殷母面前。
　　身为军部的退休大佬，殷父身上的气势威严沉稳，殷母含笑的面孔温婉动人，是上层最典型不过的大人物夫妻的模样。
　　虞盛意下意识地向两位行了一个舞会礼，却没想到殷母先一步地伸手，亲昵而满意地握着他的手腕。
　　“你就是夏乐在学校里的好朋友吧？小虞，别这么拘谨，我还要感谢你今天专程过来参加修弘他大哥的生日宴。对了，修弘呢，那孩子跑哪里去了？要是他知道我今天没让他见小虞的第一面，非得说我这个当妈的总是偏心老大。”
　　殷母打量着虞盛意的神情，万分的和蔼可亲。
　　对于家里结婚老大难的三兄弟，她其实最操心的就是二儿子殷修弘的婚事。
　　老二看似在外界有着花名，平时散漫不正经，却将外界的花花草草处理得滴水不漏，还对各个正经大家出身的Omega眼高于顶，殷母一直担心像殷修弘这样招蜂引蝶，走马观花的性子，极可能到老都娶不到一个好的Omega。
　　不过在看到虞盛意的第一眼，殷母就明白了，一向性子不定的老二，为什么在知道和这个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满分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就答应了订婚的事情。
　　虞盛意这样的盛世美颜，别说是Alpha，就连她一个Omega见了都有点目眩神晕的感觉。
　　能娶到这么美的Omega，殷母相信，殷修弘以后一定会彻底收心，再也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惹是生非了。
　　殷母握着虞盛意的手，不肯松开，只是看着周围又不见了踪影的老二，她眼里忍不住带上了点怒火，压低着声音向殷夏乐说道。
　　“夏乐，去外面看看，你哥哥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然而看着殷母格外热情而满意的模样，虞盛意的神情显露出了些许显而易见的为难。
　　殷持聂刚迈进宴会厅，就看到自己的父母围着一个身形清瘦，侧露出的侧脸美丽而耀眼，如同一抹白雪般被一身白色礼服衬托得更好看而引人注目的Omega。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有些迟缓，最后却还是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平静姿态，走向了他们的位置。
　　只是以他的耳力，殷持聂很快就听到了虞盛意压低着声音，带着一点窘迫和为难的柔软声音。
　　“抱歉，殷太太，我，我暂时还不想那么快……订婚。”
　　殷母脸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瞬有点不自在，可她还是如同温和长辈般，语气平和地问道。
　　“小虞啊，你是不是……还没有从上段感情里恢复过来……”
　　虞盛意和秦逐的事情，她也有过耳闻。
　　少年的神情微微黯然，似乎再度被戳到了伤心事，只是Omega没有回避殷母的视线，他带着一点苍白色泽，修长如美玉的脖颈上，那张更加动人如耀眼宝石的面孔上，此刻如同转瞬即逝的昙花一般，露出了一抹让人移不开眼的释然平静笑容。
　　“不是的，殷太太，我已经明白过来了，是我自己不太好，不值得被喜欢。就像是……之前的秦先生，即使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是100%，也不喜欢我一样。殷先生虽然和我的匹配度也是满额，可殷先生这么优秀，我觉得，是我，配不上他。”
　　少年的声音极其轻柔，如同随时可能被吹散的一缕微风。
　　而看着虞盛意强撑出的一抹黯然脆弱笑容，殷母母性大发，简直恨不得将这个受了情伤的Omega小可怜抱进怀里。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你这么好的好孩子，我一看就想让你成为我的孩子……”
　　殷母慈爱地搂着虞盛意，而殷持聂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在某一瞬间，男人甚至产生过这样的一种幻觉。
　　虞盛意说的殷先生，其实就是他。
　　而他的母亲，对他的未婚妻无比满意，这一刻，他们两人都如同是巢穴里脆弱的鸟雀，需要他这个双重角色的儿子和丈夫尽快回归到他们身边，将他们好好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然而突然出现的殷修弘，打破了他的这种幻觉。

插手

　　“你好，传说中的军校之花，很高兴今天见到你。介意让我成为你今天第一支舞的舞伴吗？”
　　一向散漫随意的殷修弘，难得穿上了一身正装，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着眼前比照片中更美丽耀眼的Omega，温柔磁性的声音如同对着情人，说着最深情的情话。
　　殷修弘并不认为自己会得到一个拒绝的回答。
　　在殷家和虞家都初步达成了订婚的共识后，他就将虞盛意早早看作是了自己的Omega。
　　而舞会上的第一支舞，就是未订婚前Alpha们向外界显示自己对舞伴Omega主权的最好仪式。
　　以往殷修弘并不在意这些仪式，甚至觉得这些杂七杂八的仪式过于可笑。
　　一个Alpha，难道不通过这些仪式，就无法证明自己对Omega的主权了吗？
　　可是，当他看到虞盛意的第一眼，殷修弘突然明白了。
　　原来真正陷入心动的Alpha，在能杜绝外界对他的Omega的一丝觊觎的可能上，都是不会轻易拒绝的。
　　他也想让舞会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虞盛意的身上，已经被打下了属于他的Alpha印记。
　　殷修弘的目光幽幽，注视着虞盛意的神态写满了志在必得，与下意识地遮挡着所有人看向他Omega的占有欲。
　　殷持聂也看出来了。
　　他的二弟对于虞盛意的在意，远比他在明面上表现出的更多。
　　殷母藏不住脸上的笑意，将少年挽在她胳膊上的手，放在了殷修弘手上。
　　“啊呀，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聊天了，你们好好聊，好好聊。”
　　然而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充满热意，并且极其有力的大手握住，如同画卷中走出的少年仿佛极其不自在一般，耳垂上染了浅浅一层粉色，他澄澈而浅淡的眼瞳，如同无知无觉的脆弱猎物，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的猎人。
　　“殷，殷先生，我，我，答应了，今天第一支舞，陪夏乐哥哥一起跳。”
　　殷修弘皱了皱眉，为Omega如此明显的拒绝打上他标记的行为，产生了上位者本能的不悦，连带着对自己往日疼爱的弟弟，都生出了一点不满。
　　夏乐这个臭小子，怎么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他二哥的Omega，他也是能和他二哥一起抢第一支舞的吗？
　　可是在看到少年含着慌张和不安的躲避神态，还有那张如孩童般迷茫，而畏惧着可能到来的危险的脸庞时，他的心又突然软了下来。
　　攻克原本无法掠夺的Omega，这对他来说，不是最有趣的挑战吗？
　　殷修弘的脸上再度出现了游刃有余，却保持一定不会让Omega讨厌距离的热情。
　　“既然你的第一支舞被预订了，那么第二支舞的机会，还请留给我吧，盛意？”
　　殷修弘大胆地只喊了虞盛意的名字，男人深情款款的神情，足够让世界上任何一个Omega都为之动心。
　　然而他的Omega，只像是被吓坏的兔子一样，略微发白的面孔慌张地不敢看着他，柔软而无措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外界，仿佛渴望着能寻求外界的帮助。
　　虞盛意，并不想和自己的二弟产生联系。
　　心里生出了这个念头，在一瞬间和少年泛着水光的眼眸对上的殷持聂，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
　　“修弘。”
　　被大哥喊了一声名字的殷修弘，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源自于本能对大哥的畏惧，让他下意识从情场老手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大哥，怎么了？”
　　殷修弘松开了握住虞盛意的手，即使是已经进入军部领导层的Alpha，在殷持聂面前，也还是如同年轻时仿佛做错事情面对大哥藤条的孩子。
　　殷持聂心中生出的几分动摇，在看着自家弟弟紧张而隐藏着畏惧的面孔前，变得更加摇摆不定。
　　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既然说好了要将虞盛意让给自己的弟弟，他为什么要叫住自己的弟弟？难道他还能出尔反尔，对自己的未来弟媳下手吗？
　　下意识回避自己心里生出的那个恐怖想法，殷持聂保持着外界看来仍然如巍峨冰冷，万年不化的雪山面孔。
　　“军部有点事情，出来和我谈谈。”
　　殷修弘丝毫没有将殷持聂的反应想到其他的可能上，至于在他和虞盛意调情的时候把他叫出去谈工作，也确实是他一丝不苟，严以律己，同样严以律人的大哥能做出的事情。
　　不过在生日宴，还是在他和自己未婚妻见面的时候把他叫出去……
　　殷修弘的脑子飞快转动着，完全清空了情情爱爱，这一刻单纯极具求生欲地思考着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错，才会让自己大哥在这种场合都不给自己留几分颜面？
　　跟在大哥后一直忐忑地来到露台，殷持聂沉默地握着一杯红酒，本就不近人情的冷冽面孔与宴会中的光影隔绝着，更加如同深夜中阴沉不定的，殷修弘心中的魔王阴影。
　　“大哥，我，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殷修弘忐忑不安地问了出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大哥猝不及防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喜欢虞盛意吗？”
　　殷修弘被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下意思地诚实回答了他大哥的问题。
　　“喜欢啊，这么漂亮的Omega，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可听到他的回答，他大哥投注到他身上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殷修弘的错觉，他觉得自己身上冷飕飕的，如同被激光穿透了一样。
　　“你只是想和他玩玩吗？”
　　殷修弘连忙否认。
　　“大哥，怎么会呢？就算是我想，我玩完虞盛意之后，虞家还不得生吃了我啊？再说我也没那么丧心病狂，我在外面玩的Omega都是两厢情愿的。”
　　殷修弘突然警觉。
　　“怎么了，大哥？是我在外面玩的那些Omega，都找麻烦到军部了吗？”
　　殷持聂淡淡地应了一声，虽然殷修弘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时候一向谨慎，可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长眼的玩意找到军部来，想靠着讹诈殷家敲上一笔，只是他都替殷修弘按下了而已。
　　如今拿来敲打他二弟，别娶了虞盛意以后，再在外面沾花惹草，也算物尽其用。

恶毒炮灰的挑衅

　　殷修弘原本紧张的面孔，在知道了是和自己外界的那些莺莺燕燕有关之后，立刻变成了不耐烦，甚至含着点冰冷肃杀意味的怒气。
　　在和他家人无关的事情上，在军部历练了多年的殷修弘，手上也不是没有见过血的。
　　“大哥，你放心吧，我和这些人钱货两清，我之后会把这些麻烦好好梳理一遍的。”
　　听出了殷修弘话语中的血色意味，殷持聂也只是冷淡说道。
　　“注意分寸。”
　　兄弟二人正在进行谈话的时候，虞盛意身边毫无一人的景象，落在了宴会中某些有心人的眼里，就成了最好的接近机会。
　　“你好，请问您就是传闻中的，虞盛意先生吗？”
　　喊出了他名字的Omega衣着华丽，只是那轻慢温柔的嗓音里，却渗透出了丝丝渗入人骨髓的恶意。
　　虞盛意转身，就看到了那位和他搭话的Omega雌雄难辨的面孔上，带着礼仪笑意，却是和殷夏乐完全不同的，沾染着艳色媚态的面孔。
　　“请问您是？”
　　他表现出了十足的礼仪，悬浮在半空中的系统却大惊小怪地喊道。
　　“宿主，快跑啊！他就是剧情里本来和殷夏乐联合起来害你，最后还成为了殷修弘未婚妻的那个恶毒男配！”
　　殷修弘，未婚妻。
　　琢磨着这两个词语，虞盛意明白了这个靠近他的Omega来意。
　　少年的眼睛却微微亮起，浅淡含笑的眼瞳，衬得整个人如同不谙世事，对周围人都抱着善意的小王子。
　　在这张宛如是造物主青睐的美丽面孔前，即使是刚刚说话的Omega，都仿佛黯然失色了一般。
　　虞盛意心想。
　　这不是正合他心意吗？
　　然而注视着他的Omega，眼里却再度多出了如同针扎一般的恶意。
　　就是这个贱人，只不过靠着一张脸和作假的匹配度结果，夺走了他看中的Alpha！
　　“我叫慕许瑢，听闻了你的事迹，就对你有些好奇。”
　　慕许瑢单刀直入，毫不掩藏地问道。
　　“听说秦逐不要你之后，你转头就和殷家订了婚。怎么？你也是被殷二哥上过，所以这么快就爱上他了吗？”
　　慕许瑢的字字句句如同锋锐的，丝毫不掩饰毒意的毒针，直把半空中悬浮的系统气得直骂脏话。
　　“这个垃圾！有什么资格这么骂我的宿主？！对了宿主，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他肯定是故意透露出自己和殷修弘上床的事情，想故意激怒你的……”
　　虞盛意心中毫无波动，只觉得半空中比他还生气的系统，真是个不经人事的小可爱。
　　Omega这些软绵绵的话语，对真正经历过梦境里被切除腺体等真实痛苦的他来说，温和得简直如同春风拂面了。
　　现在的他，只在乎能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慕哥哥，你在说什么？”
　　虞盛意轻声地问道，Omega纯良而迷茫的面孔，如同真的不沾染世事，落入凡尘中的天使，即使是恶毒如慕许瑢，在少年那双纯净得不沾染任何恶意的眼瞳下，也有一瞬间的哑声。
　　他本来预备的，用来讽刺和激怒虞盛意的一大堆话语，在Omega绵软的如同拳头打进了棉花里的反应中，像是白做了一番功夫。
　　慕许瑢冷笑了一声，他也没意思自己继续演独角戏下去。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保持着这份纯真。别以为和殷二哥上过床的只有我一个，我告诉你，等着背地里给你下死手的人，还多着呢。”
　　慕许瑢冷冷地盯着虞盛意的眼睛，他才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Omega会一尘不染，心地纯洁到连他这么明显的挑衅都看不懂。
　　然而他面前的Omega乖巧地眨了眨眼，浅淡如同宝石的眼瞳，宛如自始自终都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产生一点怒意和反感。
　　就如同，无论他用上什么手段，都无法让一个天使堕落成和他一样的存在一样。
　　“慕哥哥是来提醒我，要注意安全的吗？谢谢你。”
　　Omega露出了一个柔软而喜悦的微笑，慕许瑢用尽全部的努力，也看不出这个微笑里的哪怕一点厌恶反感的意味。
　　要么这个Omega就是听不懂人话的傻子，要么他就真的是心地纯洁，不受外界影响的圣人。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慕许瑢扫兴地冷嗤了一声。
　　无论是哪个可能，都让他提不起再出口讽刺的兴趣，这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虞盛意面前，像个口出不逊，独自表演的跳梁小丑。
　　然而正当慕许瑢败兴地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身后却传来了冰冷而压抑着怒气的殷修弘的声音。
　　“慕许瑢，你怎么在这里？”
　　在和未婚妻交流感情的宴会上，竟然遇到了自己追求者中最让人头疼，家世也最显赫的疯狂追求者，殷修弘只觉得深深的头疼。
　　不过他转过头，还是记得第一时间和自己的小未婚妻解释道。
　　“盛意，别相信他告诉你的事。我绝对没和他上过床，我也绝对看不上这种心肠恶毒的Omega。”
　　对于纠缠自己许久，无论怎么拒绝都像个牛皮糖一样，用尽各种方法敲打他的情人，显示自己正宫地位的慕许瑢，殷修弘只觉得深深的头疼，他明白对付慕许瑢，就不能用委婉的拒绝方法，而是应该直接打消他的念头。
　　果不其然，听到自己被殷修弘评价为心肠恶毒，慕许瑢难以置信地转过眼。
　　“殷修弘，你就为了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贱……”
　　然而他还没说出口那个称呼，他身后就传来了殷持聂更加冰冷的声音。
　　“慕先生，对自己说出口的话，你也要想清楚，你能担得起这份责任吗？”
　　慕许瑢在殷修弘面前还敢顶嘴，然而在外界凶名赫赫的殷持聂面前，他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身子在殷持聂冰冷而恐怖的威压下颤抖着，艰难地挤出一句。
　　“对不起，请您，宽恕我刚刚的口不择言。”
　　“你要道歉的不是我。”
　　殷持聂冰冷地说道。
　　慕许瑢像是忍受了极大的耻辱，然而在冷着脸的殷持聂面前，他不敢反驳，最终只能将面孔转向虞盛意。
　　“对不起……”

去而复返的Omega

　　虞盛意这时有了一种神奇的即视感。
　　慕许瑢对于殷修弘坚持不懈的追求，不正类似于原本的他对于秦逐吗？
　　只不过如果没有他，剧情里的慕许瑢还拥有从炮灰转正的机会，而剧情里的他被切除了腺体，送到殷持聂床上后，却走上了一条被Alpha当做情人般慢待，随心所欲地玩弄的道路。
　　不过现在事态的发展也还真是奇妙。
　　原本的剧情里，慕许瑢成功成为了殷修弘未婚妻，对他耀武扬威，格外看不起他这个殷持聂圈禁的情人。
　　剧情里的殷持聂也为了维护自家二弟未婚妻的颜面，充耳不闻任由他被慕许瑢辱骂折磨，充当沉默的帮凶。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他才是殷修弘预订的未婚妻，慕许瑢就被殷持聂逼得当面向他道歉。
　　无底线地偏袒自己认定的家人，哪怕这代价是伤害家人以外的无辜者。
　　这就是殷持聂身上最恐怖的渣点吧。
　　虞盛意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波动，如果他真的想嫁入殷家，哪怕是嫁给殷持聂，这时候他应该顺着梯子，将慕许瑢彻底打进泥尘里。
　　可他不是。
　　所以为了完成演出，这场戏剧中的任何角色，都不能随意缺席。
　　……
　　少年看着被逼得狼狈不堪的慕许瑢，再看了一眼殷修弘，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里也多出了几分感同身受的怜悯。
　　虞盛意陡然开口，少年的声音仍然是如之前不带任何棱角的柔软。
　　“慕哥哥，你误会了，我和殷先生没有订婚。短时间内，我和其他人也没有订婚的打算。”
　　少年仰起头的面庞白得仿佛透明，他纤细的脖颈，宛如脆弱易碎的艺术品，然而浅淡的眼瞳，却闪烁着谁都无法动摇的柔和而赤诚的光芒。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殷修弘想要叫住虞盛意，却被突然抬起头，欣喜若狂的Omega缠绵地叫住。
　　“二哥。”
　　殷修弘被喊得胸膛猛然起伏着，男人充斥着怒火的眼眸转向慕许瑢，然而作为花花公子的情商，让殷修弘很快冷静下来。
　　他的Omega的心地太善良，可能是从慕许瑢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才会不忍心让另一个Omega，再经历他的那种伤心。
　　现在他追上去解释，也很难改变虞盛意的心意。
　　只有从慕许瑢身上下手，让慕许瑢当着虞盛意的面，承认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才能让虞盛意卸掉心防。
　　想到这里，殷修弘原本还带着一点懒散的神情，立刻染上了宛如蠢蠢欲动的凶兽般的狠厉。
　　他面无表情地朝着旁边招呼了一声，从一开始潜伏在宴会场边缘的安保警卫，立刻从暗处赶来，在殷修弘的命令下，捂住了神情开始变得惊恐的慕许瑢的口鼻，然后强行拖着慕许瑢，迅速离开了会场。
　　外围的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有几个慕家的人开始往这边焦急地靠拢。
　　想着接下来要解决的麻烦，殷修弘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最后只能对他大哥说道。
　　“哥，我先去解决慕许瑢这个麻烦。麻烦你帮我看着点慕家的这些人，别让他们再给我的Omega找麻烦。”
　　打从见到虞盛意的那一刻开始，殷修弘就没考虑过，虞盛意除了嫁给他以外，还有第二种可能。
　　殷持聂冷静地点头。
　　在合力对付外人方面，他做得一向滴水不漏。
　　他也永远不会给外人任何可能伤害到他家人的机会。
　　至于，虞盛意……
　　脑子里猝不及防地再度撞进了Omega的美丽面孔，身形高大挺拔，神态冷漠如皑皑雪山的Alpha垂下眼眸。
　　既然他的弟弟看中了这个Omega，那么虞盛意，自然也在他需要保护的家人范畴。
　　慕家人并没有生出多少风浪。
　　也许他们在没有多少威名的殷二少面前，还敢放肆地争辩几句。
　　可当对上威名在外，凶名赫赫的殷家大少的时候，慕家人无不低声下气地卑微地表示，等慕许瑢回来，他们一定会严格管教，绝不让他再在外面给殷二少再惹上麻烦。
　　然而以防万一，殷持聂还是让人将慕家的所有人都“请”到了另一处安全性更好的房间里。
　　房间外被一圈军队警卫看守着，不到宴会结束前，房间里的任何一个慕家人都不可能被放出来。
　　而等处理完这些小麻烦后，殷持聂百无聊赖地握着酒杯，他微阖着眼，几杯烈酒下去，神情看不出一丝醉意，身姿仍然保持着由始到终的冷硬如刀锋的笔直。
　　他所在的地方，天然如同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存在盘踞的禁地，没有任何人敢打着寒暄的名义靠近。
　　殷持聂淡漠不变的神情，也如同杯觥交错的宴会上，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然而突然间，一道轻盈而熟悉的步伐声音，宛如踏着殷持聂的心脏走来。
　　如同是从囚笼里去而复返的一只金丝雀，虞盛意突然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少年握着红酒杯，美丽而耀眼的面孔，宛如他们的初见。
　　“对了，殷先生，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呢。”
　　那一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酒精真的麻痹了他的神经，殷持聂的眼，从少年浅淡瑰丽的眼瞳，一直划落到Omega脆弱的，能看到雪白皮肤下紫色脆弱血管的脖颈。
　　可能是酒精带来的干渴感觉太强，闻到Omega宛如水源般清甜诱人的信息素气味，殷持聂的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生出一种，想要咬上眼前Omega的腺体，脖颈，舔舐这人从眼眶中低落的泪水，逼迫他分泌更多的信息素，再看着他脆弱血管中流出的血液，将雪白的肌肤染上更深的颜色，然后，再将更疯狂，更残暴的痛苦和快乐赐予他，让他在怀里哀吟的恐怖欲望。
　　停顿了几秒，殷持聂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修宏不在这里。”
　　这一句话，像是对他自己冷冰冰的警示。
　　殷修弘不在这里。
　　而虞盛意，是他弟弟看中的Omega。
　　只是他眼前的猎物，像是对残酷冰冷陷阱无知无觉的天真小鹿，晶晶亮的浅淡眼瞳看着他。
　　“殷先生，我就是知道殷二先生不在，才过来向您庆贺的。”

以身相报

　　这个Omega，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殷持聂危险而冰冷的眼瞳，染上了一层暗色。
　　然而殷持聂眼前的Omega无知无觉，透着水光般的澄澈眼眸，带着点显而易见期待感觉地靠近他。
　　少年轻柔的呼吸，连带着更为清新明润的信息素气味，像是越发靠近他，蛊惑着他摘下的魔果。
　　“殷先生，您，可不可以，在我家里人问起的时候，就说您不赞同这桩婚事？我，我真的不想和殷二先生订婚。”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仿佛染着一层水泽，诱人亲吻的淡色唇瓣，殷持聂没有拉开和少年的距离，男人的目光，像是幽暗丛林里潜伏的狼王。
　　“那你想和谁订婚？”
　　少年的指尖发白地握着红酒杯，仰头无助地看着他的神情，柔软得像一枝谁都可以在这时将它轻松采下，将它带到自己的后院，圈养起的软弱玫瑰。
　　“我，我不知道，”仿佛是被男人的冷漠逼问吓到了，虞盛意眼瞳里的那点水光脆弱得如同浅淡而随时破碎的雨雾。
　　“我只是觉得，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O，并不意味着就能成为长长久久的伴侣。”
　　听着少年柔软而急促的话语，殷持聂却莫名感觉自己像被玫瑰上的一根刺，短暂地刺了一下。
　　他刚刚生出的旖旎念头，在少年澄净水光的眼瞳前，肮脏得如同从深渊中爬起，不着寸缕的原始兽类。
　　虞盛意看着他，期期艾艾地问道。
　　“可是，我家里人，一定不会同意我的想法的。殷先生，您，您可以帮我回绝他们吗？”
　　殷持聂的神情仍然是不辨阴沉的冷漠。
　　只有男人自己知道，他的心脏随着虞盛意的话语，跳动得有多么不合这具身体主人的心意。
　　“我为什么要帮你？”
　　如果虞盛意不愿和他的二弟订婚，他为什么要帮这个Omega，做出可能损伤到殷家声誉的事情。
　　在殷持聂冰冷的注视中，少年雪白耳垂上的一层浅淡绯色，一直蔓延到脖颈里，像是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地里去。
　　可虞盛意仍然鼓起最大的勇气，认真而诚恳地看向面前低下头的男人。
　　“殷先生，我，我一见到您，就觉得您一定是个好人。”
　　少年对殷持聂的这句评价，如果传到外界，一定会惹来一片诧异的目光。
　　殷持聂更加不认为，自己会和什么好人之类的评价产生联系。
　　可是看着虞盛意带着淡淡亲近笑意，宛如猫咪幼崽看着亲善的人类一般，浅淡的眼瞳里满满都是他倒影的神情，殷持聂能感觉到，虞盛意的这句评价，是发自真心的。
　　一个只和他见过一面的Omega，再见到他时，竟然仅靠感觉就敢向他求助。
　　如果这个Omega出现在战场，依靠这种与实际背道而驰的直觉，大概不会存活下超过半分钟吧。
　　殷持聂放任脑海中的念头随意延展。
　　只因他了然，弱者求助的时候，强者有资格做出任何事情。
　　“所以，您，真的不可以，帮帮我吗？以后您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乖乖去做，我也一定会报答您的。”
　　纯然乖巧的弱小猎物，宛如丝毫不知道自己许下的是多么危险的誓言。
　　一个Omega，能报答他什么，又为他做什么呢？
　　少年的信息素仿佛也染上了些许湿润的，如同花瓣上滚动的清晨露水般的清甜诱人气味，殷持聂的喉结动了动，男人的声线还是毫无动摇般的冰冷。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看着虞盛意的眼瞳如同蒙尘的宝石般一点点黯淡着，殷持聂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你既然不想和修宏订婚，殷家不会强迫Omega嫁进来，我会向我的家人，还有外界澄清，你和我们殷家没有任何关联的事情。”
　　“谢谢您——”
　　然而看着虞盛意脸上毫无保留绽放开的灿烂笑意，殷持聂冷淡而无动于衷地淡淡开口道。
　　“不用谢，作为报答，我需要你成为我的地下情人。”
　　少年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宛如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语一般，虞盛意迷茫地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鼻音柔软地发出一个疑问的语气。
　　“什么？”
　　殷持聂重复了一遍他刚刚提出的回报，声音低沉而不带多少感情地补充道。
　　“既然你不愿成为修宏的未婚妻，那你和我的家人就没有任何联系。直白来说，我很喜欢你的信息素和身体，可我不会娶你，也不会在外界公开你的存在。成为我的情人后，我会帮你拦下虞家对你婚姻的干扰，也可以满足你其他的所有需求。你只需要呆在我身边，直到我和其他人订婚，这段关系就可以解散，在宴会结束前，我希望得到你的答复。”
　　虞盛意就像被吓傻了一样，少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简直想象不到清心寡欲，冷漠禁欲如殷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会提出这么可怕的请求。
　　殷持聂对少年的反应，也早有预料。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可以忍耐得住这股从未有过的贪婪欲念。
　　可是，既然是虞盛意自己不愿成为他的弟媳，主动提出远离他二弟的提议，那么，他还有什么忍耐的必要呢？
　　殷持聂原本冷淡平静的目光，在一瞬间停留在虞盛意身上时，终于掀开了一直以来的伪装，展露出了男人强势而势在必得的，步步紧逼着看中的猎物走到悬崖绝境的残忍，还有身为捕猎者的极佳耐心。
　　属于殷持聂身上的信息素，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暗夜大网，将着虞盛意困在其中。
　　终于解决了慕许瑢这个麻烦追求者的殷修弘，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了一片阴影中，他的大哥和虞盛意对视的画面。
　　只是如他大哥这样高大冷漠的Alpha，站在纤细弱小的他未婚妻的Omega面前，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殷修弘心头突然泛起一股奇怪的异样感。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就理了理仪态，确保身上没带出任何血腥气味后，带着身后的慕许瑢走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

　　“大哥，还有盛意，你们刚刚都在聊什么呢？”
　　殷修弘神态自然地如同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殷修弘身后的慕许瑢，听到男人带着笑意的磁性嗓音，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想到房间里，殷修弘对他的折磨，慕许瑢的头深深低下，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安和恐惧。
　　殷修弘，根本就不像明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正常……
　　这个人，就是个魔鬼！
　　而这个仅仅像是寒暄的问话，却惊醒了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中的虞盛意。
　　虞盛意反应回来，甚至连表面上礼貌性的寒暄，都不想对殷家这两兄弟维持下去。
　　他转身，如同后面有着恶狼追赶一样，想要快步离开。
　　然而殷修弘皱眉，大步向前，一把握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
　　他的Omega对他的误解，已经大到连他的问题都不想回答的地步了吗？
　　“小虞，仅仅是因为一个追求者，你就要给我判死刑了吗？”
　　殷家二少低头，多情而俊美面容上眉眼微皱，流露出的深情款款和伤心神态，足以软化无数Omega的心防。
　　然而虞盛意并不对上殷修弘的目光，他试图抽了抽自己的手，发现纹丝不动后，才开口道。
　　“殷先生，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我们还没有订婚，而且……”
　　想到了刚刚殷持聂毫不客气的对话，虞盛意一咬牙，目光泄愤似地挪到了殷修弘身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淡定自然地看着他们这一边动静的殷持聂。
　　“我不喜欢你的哥哥，他，他……”
　　虞盛意几度哑声，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在殷修弘的注视下，说出殷持聂刚刚对他说出的冒犯话语。
　　“总之，我绝对不可能和你订婚，也不想再和你们家产生一点联系。”
　　被攥住了手臂的Omega，如同是被抓住尾巴的猫猫幼崽，白皙漂亮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诱人亲吻的绯色，淡淡而柔软如云朵花间的信息素，让殷修弘的眼忍不住变得更加深沉。
　　有那么一刹那晃神，殷修弘盯着Omega水色柔软的唇开合着，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想将怀里的Omega立刻拖到自己的卧室，将他标记得只能用这么猫儿的力气在他身下挣扎。
　　然而阻止殷修弘的，并不是理智，而是搭在肩膀上，来自兄长的冰冷话语。
　　“修弘，你放出的信息素太浓了。”
　　蔓延开的信息素浓度，已经快达到了能诱使Omega发情的程度。
　　至少靠着殷修弘第二近的慕许瑢，都已经两腿发软，双眼发直地靠在了地上。
　　可能是慕许瑢没带信息素抑制吸收器，而虞盛意带了信息素抑制吸收器的原因。
　　距离殷修弘最近，被男人的大手紧紧捉住的虞盛意，眼眸里虽然也泛起了一丝薄薄水汽，但还有力气试图挣扎。
　　Alpha在公众场合，是不能随意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的，这不仅是对于周围Omega的一种亵渎，更加会引起宴会内Alpha们，如同雄兽发现自己的领域被入侵了一般的警觉和反感。
　　为了迫使殷修弘更快降低释放信息素的速度，殷持聂淡淡地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高等Alpha释放出的信息素，对低等级Alpha自带威吓和震慑作用。
　　殷修弘面色一白，下意识地松开了握住虞盛意的手，整个人如同是闻到了高级凶兽入侵的气息，连一丝反击想法都生不出来，只觉得作呕和全身发冷。
　　然而虞盛意闻到了来自殷持聂这股浅淡的信息素，却比刚刚闻到了殷修弘信息素的表现更为剧烈。
　　Omega的手脚发软，如同是闻到了可怕的迷情剂，神态流露出挣扎和惧怕，然而身体内的每一处都变得柔软而泛滥成灾。
　　虞盛意的睫毛微微颤抖，Omega漂亮的眼眶泛红，浅淡的眼瞳，笼罩上一层湿润的水光，耳垂连带着脖颈都泛出一层粉。
　　“你，你别过来！”
　　Omega的声音又小又轻，颤抖中还带着一点点难以忍受的脆弱颤音。
　　简直像是忙乱逃窜，却又自投罗网的美丽脆弱猎物。
　　想到匹配度同样是100%的殷修弘，释放出的发情信息素，对虞盛意的刺激，远远不如他的一点信息素，给Omega造成的影响，从来对外界事物没有多少波动的殷持聂，突然生出一点，近乎卑劣却身为Alpha择偶本能的喜悦。
　　这一刻，近在咫尺的殷修弘，和将要跌倒的虞盛意，在他的眼中的那条家人分界线，突然变得格外模糊。
　　他的理智，让他查看殷修弘的情况。
　　可他的欲念，却让他完全无视了殷修弘的情况，最终伸出手，稳稳而有力地接住了Omega慌乱无错，发软着跌倒的柔软身体。
　　比想象中，更加柔软，更加颤抖的Omega，贴上了他的胸膛，散发出的信息素，比曾经的浅淡动人意味，更加浓烈而引人采撷地包裹，引诱着他的每个感官细胞。
　　恍惚中，怀中的Omega似乎已经贴着他的身体，纠缠着向他索吻。
　　殷持聂从短暂发情的幻觉中回过神，重新恢复了强硬冰冷，无动于衷神态的Alpha，抱起怀中柔若无骨的Omega，对着隐藏在暗处的安保人员说。
　　“把殷修弘和慕许瑢分布带到单独的房间，给他们注射信息素抑制剂。”
　　至于他怀中的Omega，应该怎么处置。
　　殷持聂没有说。
　　可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会对抱着怀中Omega，却恨不得将他的面孔和身体严严实实隐藏起来的Alpha，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半点怀疑。
　　原本在露台上散心，想给殷修弘和虞盛意单独的培养感情空间的殷父殷母，还有殷夏乐三人，突然从管家口里，得到了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一切。
　　“什么？老二被老大关起来了？！老大可能对老二的未婚妻图谋不轨？！！”
　　殷父殷母的关注点在这里。
　　然而殷夏乐的反应更大，关注点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大哥竟然对虞盛意下手？！还抱到单独的房间里了？！！大哥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牙印

　　听到殷夏乐这句真情表露的话，殷父殷母的死亡视线，逐渐凝聚在殷夏乐身上。
　　你在说什么P话？你还记得自己是一个Omega吗？
　　看到父母深沉的注视，殷夏乐在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一刹那慌张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算了，他本来想为了自家二哥，隐瞒自己对虞盛意有好感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来，连一向都冷静稳重的大哥，这回都不顾手足之情，横刀夺爱，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那他就摊牌吧，他是个颜性恋又怎么了？
　　喜欢好看的人有错吗？
　　即使那个人是和他一样的Omega。
　　不过殷夏乐还没来得及解释，见识过世面的殷父殷母还是明白，要尽快解决最棘手问题的道理。
　　至于殷夏乐喜欢他二哥未婚妻这件事……在老大都喜欢老二的这个Omega的事情的强烈冲击下，殷父殷母突然觉得，这件事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大事了。
　　“持聂抱着小虞去哪了？”
　　殷父殷母焦急地问道，管家马上带路，只不过在走到第二层的时候，突然被二层电梯口外的警卫拦住。
　　“抱歉，没有殷先生的命令，我不能让你们进去。”
　　殷父殷母露出一脸仿佛被雷劈了的神情。
　　这他们自己的家，殷持聂还让人在这守着看着他们？！
　　简直是不孝子啊！
　　对于一向沉稳可靠的殷持聂竟然做出这种不似人子的事情，殷父怒发冲冠。
　　“你让殷持聂出来！这是我家，他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
　　听着房间外隐约的吵闹声音，殷持聂看着全身包着一层毛毯，蜷缩着身体，缩在墙角的Omega。
　　“出来。”
　　已经恢复了理智，没有像刚刚那么被信息素影响，只是全身还有点想过度运动一样，微微发软的虞盛意，无比警惕地只从裹紧的毛毯里，露出一双晶晶亮如同小动物一般充满警惕的眼睛，盯着床边的男人。
　　“我才不出来！你肯定是想把我骗出来之后，打我一顿！”
　　床边的殷持聂，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脸和脖子交界处的那一块，多出的那个牙印。
　　确实有点想像小时候管教不听话的弟弟一样，将此刻的虞盛意打上一顿。
　　将虞盛意抱在单独的房间后，他并没有多考虑什么，只想顺应着眼前的事态发展，标记了怀中快要进入发情期的Omega，将虞盛意变为自己真正的情人。
　　可是正当殷持聂将怀里的Omega放在床上的时候，男人感觉到虞盛意纤细温柔的胳膊，缠上他脖子，于是配合着低下头。
　　结果得到的，是Omega毫不留情地狠狠一咬。
　　不过身为高等级的Alpha，殷持聂的皮肤坚韧到连一些普通武器都无法破防，更不用说一个Omega的力道了。
　　这还是在殷持聂没有绷紧皮肤，按耐住身体下意识反击动作的时候，Omega才这么顺利地在他的脸上，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
　　尖尖的如同小动物般的牙齿，带着一点力道和湿润气息，只给他的脸上留下了这么一小道印子。
　　“呜呜……”
　　是Omega自己的牙齿被磕疼，下意识传出的一两声细弱的痛呼。
　　明明是自己主动咬人的虞盛意，此刻眼泪汪汪，将床上的毯子裹紧在自己的身上，躲到了墙角，警惕而不安地盯着床边的殷持聂。
　　在这过程中，殷持聂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卸下虞盛意的下颌，制住Omega的逃跑动作。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制止虞盛意逃跑的动作。
　　或许是因为Omega的信息素中，逐渐弥漫开的一点苦涩，仿佛代表着恐惧的气味，也或者是虞盛意刚刚一刹那主动地圈住他的脖子，即使那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才做出的动作。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Omega刚刚口型蠕动着，下意识地喊出的轻不可闻的那一声。
　　“秦逐……”
　　这就是虞盛意曾经一直追求的，那个Alpha的名字吗？
　　殷持聂的眼和神情，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在他的床上，一个刚刚因为他的信息素而意乱情迷的Omega，竟然会念出另一个Alpha的名字。
　　这是任何Alpha都无法忍受的巨大羞辱。
　　对于在Alpha中从小都是万人仰慕的上位者角色的殷持聂来说，他的记忆里，从没出现过他和另一个Alpha被提起时，他会是落于下位的评价。
　　殷持聂突然想起了，虞盛意曾经狂热无比地追求那个Alpha，被冷待也不在意的传闻。
　　原本仅仅是存在于文字的传闻，这一刻突然变得真实而刺痛了起来。
　　殷持聂的眼瞳，如同寒冬荒原上，不发一言的猛兽，冰冷地盯着虞盛意。
　　如果刚刚想要占有虞盛意的，不是他，而是虞盛意心里一直装着的那个Alpha，Omega还会这么激烈地反抗吗？
　　不，他不会。
　　别说是用牙狠狠地咬了，恐怕虞盛意已经恨不得融化进那个人的血肉里。
　　就像刚刚迫不及待，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的他一样。
　　刚刚殷持聂有多么地迫不及待，现在感觉着脸上看似微小，却绵延不断的，仿佛连通到心脏的疼痛，就有多么刻骨而尖锐。
　　这股绵延不绝的轻微刺痛在提醒着他。
　　他是个多么可怜的，只能靠强迫占据Omega的战败者。
　　真是可笑。
　　在一个还没从军校毕业，毛都还没长齐的Alpha崽子面前，他竟然会是落于下风，不被虞盛意喜欢的战败者。
　　殷持聂低下眼。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纯粹地渴望着，占据虞盛意的身体，让这个Omega露出更多的动人姿态。
　　那么这一刻，源于本能里的Alpha抢夺配偶的意识，就让殷持聂突然生出一种，想要亲眼看到床上这个躲闪的Omega，主动地迎合他，真正热情而毫无拒绝意味的浅淡眼瞳里，意乱情迷倒影出他的面孔时，真的欣喜而柔软模样。
　　然后，再毁掉他。

猎人和猎物

　　当目标从暂时的侵占标记，转变成更长远的，要将虞盛意从身到心一点点占有和摧毁的长期决定后，殷持聂收敛起了原本外露得仿佛要将虞盛意全部吞下的掠食者姿态。
　　男人慢条斯理地一颗颗扣回原本暴力解开的扣子，挺拔高大的身姿，重新变回了虞盛意熟悉的冷峻无情的殷家长子，外界熟知的军部大佬的模样。
　　“别怕，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也不会对一个Omega动手。”
　　Omega仍然缩在角落里，纤细的身体瑟瑟地躲在一层毛毯下，如同试图靠着这一点遮掩物取暖的幼鸟，警惕的琥珀色眼瞳仍然大睁着，充满警惕心地看着他。
　　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这番话。
　　殷持聂笔直挺拔的身体，包裹在修身黑色的军式礼服下，冰冷沉静的神情，看不出之前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让人恐惧的Alpha强烈占有气息。
　　“我会约束好修宏，不让他再来纠缠你。”
　　殷持聂向虞盛意轻轻一丢，一个纽扣大小，如同耳钉一般的银色通讯器就准确而分毫不差地落到虞盛的面前。
　　“这是军部特殊定制的通讯器，如果你遇到什么需要求助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然后殷持聂毫不逗留，就如同男人刚刚承诺的一样，大步离开了房间。
　　整个身体都裹着毛毯的虞盛意，定定地看着被子上那闪烁着银色光亮，如同钻石耳钉一般的通讯器。
　　半空中的系统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宿主，看来殷持聂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我刚刚差点以为他想强上了你。”
　　因为完美完成了和秦逐的任务，虞盛意现在和系统的对话，完全不会被外界察觉到。
　　裹着一层单薄绒被，如同盯着那枚耳钉发呆的少年，在被子遮掩下的嘴唇动了动。
　　“甜甜，你真是太甜了，你以为殷先生不想这么做吗？刚刚要不是我在他面前喊了秦逐哥哥的名字，他早就标记我了。”
　　系统大惊失色，急得像只小蜜蜂一样在半空中团团转。
　　“啊！不会吧，宿主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喊秦逐的名字啊？以Alpha的自尊心，他不是会以后都不联系你了吗？”
　　“甜甜，你还不太懂人心啊，”虞盛意看着被子上靠近耳钉的系统，露出一个小狐狸尝到蜜似的笑容，其实他心中还是没有多少波动的平静。
　　“我和秦逐哥哥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殷先生应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可他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并且哪怕殷二先生在场，也差一点直接标记了我。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对家人的在意，是任何事都无法压倒的原则呢。可是现在看来——”
　　虞盛的语气轻飘飘，甚至算得上柔和地说道。
　　“果然，殷先生最爱的，也永远是他自己啊。这样的人，在一定程度践踏了自己曾经设定的底线之后，可是会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更不用说，我在他面前喊了别的Alpha的名字，其实是对他尊严最大的一种践踏啊。”
　　可是系统还是格外的迷惑不解。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标记你，还把军部定制的通讯器给你了，还让你直接去求助他呢？”
　　少年声音柔软，却如同讲着一个残酷童话。
　　“在原本的剧情里，我没有践踏他的尊严，他也没将哪怕一点点尊重和在意，分给一个他看不起的情人，当然是因为，这个情人来得太过容易，而且也不需要珍惜。只是现在，他看中的猎物，获得的难度加大了，他作为猎人，就要设下代价更高昂的陷阱呀。”
　　原本剧情里的他，被摘除了腺体后，在虞家看来，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Omega的价值，所以只要殷持聂流露出一点意思，就迫不及待地将他送到了Alpha床上。
　　可是现在，没有堕入淤泥中，在Alpha看来仍然是完美无瑕，征服难度再上一个台阶，同样的，成就感也再上一个台阶的猎物，怎么会被猎人轻易丢开呢？
　　舔狗系统听得半懂半不懂，可这不妨碍它理解这样一件事。
　　“宿主，你终于长大了，会为自己考虑了，真是太好了。”
　　看着半空中高兴得团团转，仿佛恨不得长出手，给他一个拥抱的系统，虞盛意的长睫毛遮盖着眼瞳里的神情。
　　他的系统，还真是一个单纯又可骗的小可爱呀。
　　真实原因当然是，剧情里的殷持聂床上一向粗暴而只顾自己，忙起来的时候即使是发情期的Omega，都能抛在一边不管。
　　所以，他才不要被殷持聂标记。
　　就像躲掉了和秦逐的任务里，最后被切除了腺体的剧情一样，他同样在随机应变，加上百般谋划，试图在绕过被殷持聂标记这一剧情的前提下，找到完成任务的可能。
　　卧室的监控器里，最后只拍到Omega如同壳里终于探出触角的蜗牛般，软绵绵伸出的指尖，小心地抓住了那个银色的通讯器，最后踉跄地走出卧室的身影。
　　……
　　殷持聂走出门后，毫不意外地听见了父母和殷夏乐大呼小叫的声音。
　　而等男人来到他们面前，殷父殷母才勉强找回平时的长辈仪态，用着平日看向殷修弘时才带上的失望眼神，痛心疾首地看下殷持聂。
　　“持聂，你把修宏的未婚妻抱去哪儿了？”
　　殷夏乐用力地嗅着殷持聂身上的信息素，在闻到Alpha的信息素中，确实丝丝缕缕地渗透出虞盛意信息素的时候，也不由急了眼。
　　“大哥，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可殷持聂目光冷锐地扫了三人一眼，如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们龌鹾的猜想，和他没有一点联系一样。
　　“修宏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在那种情况下，我为了控制住信息素源头，将他们分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殷父殷母本来打算义正言辞地将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操心过的长子，找机会好好教训一顿，最后再处理这疑似兄弟相争一O的打算顿时堵在了嘴边。

他没被绿！！

　　清楚了性格沉稳的殷持聂，根本没有动虞盛意之后，殷家夫妇和殷夏乐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着无动于衷的殷持聂，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撞进了殷父的脑子里。
　　面对虞家那个好看的Omega，老大还能坐怀不动。
　　不会真像是夏乐说的那样，殷持聂对Omega根本提不起兴趣吧。
　　这种可能，可比殷持聂和殷修弘同争一O，更不能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接受啊！
　　而感觉到殷父隐隐含着担忧的眼神，还有旁敲侧击询问他身体状况的对话，殷持聂冷漠的面色更加蒙上一层寒霜。
　　对Omega没有欲望？
　　呵。
　　如果虞盛意刚刚没有及时清醒，也没有对着他喊出心上人的名字，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应付家里人这些无聊的问题了。
　　想到他让人强行带走的殷修弘，殷持聂胸膛中抑制不住地涌出一团难言而复杂的烦躁。
　　如果他已经和虞盛意上了床，他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地让老二打消对虞盛意的念头。
　　可是现在，他连Omega的唇都没有碰到。
　　少年湿润柔软，仿佛花瓣般静待着人吻吮的唇，在殷持聂脑海中一闪而过。
　　殷持聂突然对自己如此快速地放虞盛意离开的决定，少见地生出了一丝悔意。
　　即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能就这么占有那个Omega，可至少，他不该一点报酬都不索取的，放虞盛意离开。
　　电梯里，殷夏乐无意中看到：
　　光滑的梯面倒映出的，他的大哥看似一如往常的笔直身形前，冰冷得近乎肃杀的神情。
　　如同猎食者看着近在咫尺的猎物逃开一般，含着凛冽杀意般的眼眸。
　　殷夏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具有求生欲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不敢深想，能让大哥露出这种神情盯上的倒霉鬼，会是谁。
　　而在弄清楚是一场乌龙后，殷家夫妇连同殷夏乐都默契地没有问殷修弘，还有虞盛意的去处、
　　殷持聂大步来到了关着殷修弘的房间，门外的警卫得到他允许，才打开了紧关着的房门。
　　门里传来一阵极为浓烈的酒味，一地摔碎的古董装饰狼藉后，是殷修弘坐在邻近酒柜的地板上，大口大口灌着酒，无比孤寂的身影。
　　似乎是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殷修弘头也不回，用力地朝殷持聂所在的大门口丢掷出还没喝完的酒瓶。
　　“滚！”
　　殷持聂略一皱眉，任由酒瓶撞上大门，其中的酒液却没有沾上他的衣服分毫。
　　“你在胡闹什么？明天是军部的例行周会，你又想被列入通报处分名单吗？”
　　听到是殷持聂的声音，殷修弘的身体一僵，虽然清楚自己肯定没有砸中大哥，可殷持聂多年的威压震慑下，还是让殷修弘的冷汗一出。
　　只是一想到他的大哥还做出横刀夺爱，当着他的面，抱着虞盛意离开的事情，殷修弘想着自己头顶多出的绿油油的重量，一下子悲从心来，多出了一点和殷持聂争论的底气。
　　“我，我还去军部干什么？去让人看我的笑话吗？大哥，你要是喜欢虞盛意，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你要是早点和我说了，难道我会不要脸地和你抢一个Omega吗？既然你都答应了让他成为我的Omega，你，你还做出这种事情，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笼罩在殷持聂的阴影下多年，即使眼睁睁看着男人最难以忍受的，被自己大哥戴了绿帽子的事情，在他眼前发生，殷修弘也没多少底气真的和殷持聂吵起来。
　　他相信，他的大哥是绝对能够做出，不仅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还顺带着打他这个无辜的受害者一顿的事情的。
　　而看着殷修弘少见的成年后无比颓废的神情，殷持聂冷冷地说道。
　　“我没标记他。现在宴会还开着，你躲在这里像什么话？去洗把脸，和我一起下来。别丢了我们殷家的脸。”
　　殷修弘原本自虐地在脑子里已经想象出了Omega被殷持聂折磨的一百零八式，突然猝不及防地听到殷持聂这句话。
　　他如同绷紧的弹簧，蹬地一下从地上坐起。
　　“什么？大哥，你没骗我？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让我抱他上来？！”
　　闻到殷持聂身上并没有多少浓郁的Omega的信息素，再加上殷修弘对自己在殷持聂心中的地位格外有自知之明，他立刻不怀疑殷持聂告诉他的事情，高兴地简直恨不得出去放个炮仗。
　　他没被绿！！
　　哈哈哈，他竟然没被他大哥绿！！
　　而看着殷修弘这么一脸傻狍子的样子，殷持聂突然对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有些看不顺眼。
　　手有点痒，尤其想打傻笑的弟弟。
　　于是殷持聂毫不客气地给殷修弘泼了一盆凉水。
　　“你和虞盛意的婚约，取消了。等会下去的时候，你自己找个正当理由，和虞家说清楚这件事，知道了吗？”
　　殷修弘上一秒还沉浸在自己没被绿的喜悦中，下一刻就被大哥冰寒的话语刺穿了心脏。
　　“大，大哥，”殷修弘哆嗦着唇瓣，痛苦地问道，“你，你不是说，你没标记虞盛意吗？”
　　“没标记他，不代表我没和他做标记以外的事情，”殷持聂居高临下，冷漠的面孔隐藏在深深的阴影里。
　　他不介意给殷修弘多一点明示。
　　“以后不准再打虞盛意的主意了，知道吗？”
　　在殷持聂森冷威严的注视下，殷修弘的心情经历了大悲，大喜，再到大悲，过了许久才接收完全了殷持聂这一番话里的所有信息。
　　“所以，所以，大哥你还是绿了我？”
　　殷修弘悲痛万分，因着醉意的驱使，还想和殷持聂再吵几句。
　　然而殷持聂已经不耐烦用这么“温和”的方式，管教自己好像有点不听话的二弟。
　　打开了洗手间的水龙头，手动开了冷水，帮着让殷修弘清醒过来后，殷持聂看着镜子里头发湿淋淋的殷修弘，淡淡地问道。
　　“现在听懂了吗？”

突然出现的Alpha

　　已经很少在成年后，被大哥以这么不耐烦的方式修理的殷修弘，再度回想起了小时候笼罩在殷持聂阴影下的恐怖回忆。
　　他这次可不敢再逼逼赖赖了，小心地观察着殷持聂脸上的不悦神色，缩头保证地说道。
　　“大哥，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打虞盛意的主意了。”
　　看着殷修弘唯唯诺诺，湿着头发的模样，殷持聂压下心头的无名暗火，最后抛下一句话。
　　“收拾好了，就下来。别让人看了殷家的笑话。”
　　……
　　虞盛意步伐不稳地走出了卧室。
　　殷持聂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并不像他刚刚表现出的那么云淡风轻。
　　只是他清楚，如果他敢在殷持聂面前表现出弱势的一面，没有哪个Alpha会放到嘴边的羔羊。
　　所以他刚刚一直都在忍着，能忍到现在，也要归功于他一直随身携带，刚刚用毛毯遮掩着给自己输入的微型抑制剂。
　　Omega衣装不整，步伐凌乱地快步走着，从骨子里发软和发烫的感觉，烧灼得他的身体就像一滩随时可能融化的冰水一样。
　　虞盛意并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此刻的自己。
　　现在的这种症状，只要远离Alpha的信息素一段时间，就能得到有效缓解。
　　“甜甜，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如果有别的Alpha过来了，要记得提醒我。”
　　系统有点忧心地答应了下来，无比关切地在虞盛意旁边绕着，担心宿主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宿主，实在不行，殷狗也还能用用……”
　　虞盛意连吐槽系统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下意识地挑了殷持聂离开的相反方向。
　　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时，虞盛意用着所剩不多的力气，扭开了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击着他发热的脸颊，逐渐冲淡着原本充满殷持聂信息素气味的房间，对他的影响。
　　可突然，温热而强有力的手，突然一把揽上他的腰间。
　　半空中，系统焦急的声音响起。
　　“宿主，不好了，是岑临越，第三个渣攻！他可是有厌O症的！快跑啊！！”
　　一想到剧情里，它的大美人宿主落到了厌O症的岑临越手上，被这个看似温柔成熟的副议长加倍利用，最后甚至连虞家的剩余价值都被榨得一干二净后，再度被抛弃的结局，系统急得跳脚，碍于自己没有实体，只能大喊道。
　　岑临越。
　　虞盛意的脑中撞进了这个名字。
　　按照剧情，这位还需要他倚靠虞家才能攀上的人物，不应该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不过，谁说岑临越的任务值，不能和殷持聂一起刷呢？
　　虞盛意突然生出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Omega猝不及防，就这么被腰间的力道，拉进了隔间里。
　　男人粗重而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间，激起一连串如同微小电流经过的酥麻感觉。
　　环抱住虞盛意腰间的手，更是用力而透出股仿佛恨不得将他融进身体的力道。
　　还没有完全清醒的Omega没有太多力气，蒙上一层水汽的眼眸，如同懵懂却可任人攀折的柔嫩花卉。
　　“你，你是谁？”
　　男人的个子极高，虞盛意狼狈地趴在他的怀抱里，只能看到男人的喉结，仿佛急促般上下滚动的模样。
　　可是隔间里，只弥漫开他自己的信息素。
　　抱着他的，不是一个Alpha。
　　意识到这一点，Omega意识迟钝地生出一点安心的感觉，连原本僵硬的身体都忍不住再度放松了下来。
　　察觉到Omega身体的这种变化，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漠与讥讽。
　　是欲拒还迎的投怀送抱，还是真的放松警惕？
　　算了，这都不重要。
　　在他犯病的时候，这么一剂药能即使出现，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别动。”
　　意料之外的，这人的声音出奇的磁性而温柔，自带低音炮的效果。
　　可等虞盛意反应过来，男人死死拥抱着他，不肯放手的这个姿态过于亲近，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这两个陌生人之间。
　　Omega软绵绵的声音没有多少力道，比起呵斥更像是委屈的撒娇一般，拖着一点尾音，不满地问道。
　　“你，你还要抱多久？”
　　然而男人没有松手放开他的意思。
　　就像一个吸食致幻剂上瘾的患者一样，他深深地在虞盛意的颈窝里吸了一口，却没有解释，也没有让虞盛意抬头的意思。
　　说话间，唇齿似乎若有似无地擦过虞盛意的耳垂，伴随着那磁性的嗓音，竟有种让人头皮发麻一般，通了电一样的悦耳。
　　“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男人实在没忍住，低下头，带着一点薄茧的指尖，用力而渴切地摩挲了一下虞盛意的后颈。
　　这股力道大得让Omega的皮肤，一下染上一层薄红。
　　然而如果虞盛意这时候能够抬头，他就会看见男人有的是一双看似温柔渴望，然而棕色的暖意，却始终触及不到底下冰冷的眼。
　　“你是哪家的小孩？”
　　男人的指腹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揉搓着虞盛意的后颈。
　　在这么强势而不容他挣扎的禁锢中，一瞬间，虞盛意甚至产生过，如果他这个问题回答得不对，自己的腺体就可能会被活生生挖出来的恐怖感觉。
　　“我，我姓虞，叫……”
　　在这种仿佛被恶虎咬住了脖颈的压力下，Omega颤抖着声线，交代出了自己的身份。
　　原本摩挲着他后颈的腺体，似乎想要逼迫他释放出更多信息素的男人，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却还是很快收回了摩挲着他后颈的力道。
　　“乖孩子，”男人勾了勾他的下巴，“以后可不要随便走错Alpha的洗手间。”
　　虞盛意强撑着一丝力道，反驳着。
　　“这里，是Omega的……”
　　“不。”
　　然而男人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垂。
　　“这一层是Alpha的专属区域，你来错地方了。以后小心点，下次可不会像这次那么走运，碰到我这种好心Alpha了。”

害怕被我拐跑吗？

　　虞盛意的神智有点模糊。
　　奇怪的是，明明他只在隔间里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气息，可是仿佛与Alpha气息更深交缠的雾气缭绕的感觉，似乎渗透进了他的身体中。
　　最后，虞盛意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小声说道。
　　“请，请您再好心一次，带我离开这里吧。”
　　颤抖着身体的Omega，全然无知着自己此刻含着水色的眼眸，有多么让Alpha克制不住，仰着一张云蒸霞蔚的面孔，柔软而湿润的声线，仿佛是全然依赖地求助着他。
　　这幅场景，无论是自制力多好的Alpha，此刻都应该已经控制不住了。
　　然而岑临越低下头。
　　从最初的信息素渴求症发作中缓解了过来，看着自己怀中的Omega，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对如此靠近自己的Omega，生出恶心和厌恶的感觉。
　　甚至，比起实验室专门配备的信息素，这个Omega身上的信息素，反而更能缓解他的症状。
　　多么奇特。
　　可惜，是虞家的人。
　　不然，他是不会放过这么合他心意的腺体的。
　　还有，如果再过分一点，应该能激发出更好闻的信息素吧。
　　岑临越生出些许惋惜，连带着对腺体的主人，都生出了极少，却是他从未对Omega产生过的兴趣。
　　男人身上没有多少信息素的味道，就如同是白开水，或者空气一样。
　　比起Alpha，更像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然而当Omega软倒在他怀里时，岑临越第一次像个绅士的Alpha，将虞盛意软绵绵的身体，揽到了怀里。
　　“想去哪儿？”
　　男人平稳而温和的语气，像是一个沉稳的长者。
　　然而眼底的那点兴味，又像是逗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神智仍然有点不清醒的Omega，本能地攀住了Alpha近在咫尺的身体，作为唯一的借力点。
　　过了许久，虞盛意才稍微清醒过来，意识到刚刚那番对话有多么不合时宜。
　　“您，您是Alpha？这里，是Alpha的休息区？”
　　虞盛意慌了神，如同是跑到了狼窝里的兔子，他连忙推开岑临越，美丽而天真的面孔显现出惶急的歉意。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进错这里的，我，我现在就走。”
　　原本升起的那点戒心，似乎在听到男人的“好心劝告”后，变成了全然的柔软和信任。
　　然而他面前的Alpha一手牢牢地按住了门，狭窄的隔间让Omega只能靠在他的怀中。
　　“刚刚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我差点犯了病。”
　　外表成熟沉稳，英俊儒雅的五官，看不出一点调戏想法的老男人，带着淡淡兴师问罪的意味问道。
　　副议长的这幅冷色质问神情，即使放到议会上，也能吓得Alpha下属噤若寒蝉，更何况是一个从没有面对过这种大人物的Omega。
　　被这么一吓，本就自认理亏，选择性地忽略了老男人先前对他流氓行为的Omega，立刻落入了岑临越的陷阱中。
　　“抱歉，您，您现在没事吧。我，我一定会赔偿您的……”
　　岑临越注视着少年柔软而美丽的面孔。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长时间地靠近Omega，而没有生出半点厌恶，烦躁的感觉。
　　也许，就这么放走这个Omega，不是一个好决定。
　　他用手轻轻扣住少年咬着唇的下颌，带着些许薄茧的手摩挲着虞盛意光滑的下颌皮肤。
　　“赔偿？我确实需要你的赔偿……”
　　男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耐心铺设出的诱饵，声线沉稳而磁性，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一种想要信任依赖的安全感。
　　“将你的这周六，赔偿给我，可以吗？”
　　男人原本深邃冷淡的棕色眼瞳，带着一点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的温和意味的征询，静静地看着他。
　　在这种视线下，根本没有人有勇气说得出拒绝。
　　“可是，可是我家里人，可能不同意……”
　　就连虞盛意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似乎有些过于拙劣。
　　然而男人没有恼羞成怒，他只是用着长者看着一个孩子般的眼神看着他，带着点温柔而纵容意味。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害怕被我拐跑吗？”
　　然而没给虞盛意反驳的机会，岑临越的手就从虞盛意的头顶，轻轻抚摸下来。
　　“我姓岑，如果你没办法做决定的话，我亲自去征询你家人的意见，让你的家人，将你的周末赔给我。这样可以吗？”
　　男人的语气仍然温和，然而这次却透出些不容拒绝的，属于上位者的最后一点宽容。
　　而听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姓氏，再看着Alpha让人熟悉的英俊成熟面容，虞盛意终于想起了什么。
　　Omega吃惊地看着岑临越，一时难以想象一直以着果断成熟的姿态，出现在镜头前，被无数民众喻为梦中情人的副议长岑临越，竟然会是刚刚和他交谈的男人。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因为他的信息素而犯了病，仅仅是深想一点，虞盛意都感觉到了难以抑制的惶恐。
　　“议，议长阁下，我，我……”
　　在男人看似温和而强势的注视下，虞盛意根本没有勇气说出拒绝这两个字。
　　他糊里糊涂地最后答应下了男人邀请他周末出行的要约。
　　临别前，Alpha在他的脖颈侧落下温和，却若有似无仿佛轻拂过腺体的一吻。
　　“乖孩子，不要失约。还有，不要随意答应一些事关终身的大事。毕竟，更好的选择，总在后面，不是吗？”
　　留下这么一段意有所指的话后，岑临越平静离开。
　　系统听得懵懵懂懂，忍不住问道。
　　“宿主，岑狗最后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虞盛意用冷水泼了一把脸，小声却平静地回答道。
　　“岑叔叔应该是想暗示我，不要急着选择殷修弘，他对我也很有意思，想和我在一起。”
　　系统还没反应过来。
　　“啊？他不是有厌O症吗？为什么还这么暗示你？”

现在秦逐很需要你

　　这点倒是也有点出乎虞盛意的预料。
　　按照原本的剧情，这位高高在上的副议长只是勉强收取了他这个虞家送上的“礼物”，一开始能答应收下他，也只是因为他失去了腺体，不会散发出让岑临越厌恶的Omega信息素，再加上想通过他，将整个虞家都收入掌下。
　　可现在，他的腺体好端端的，甚至刚刚还散发了岑临越这个恐O症患者最厌恶的Omega的信息素。
　　可是剧情里最厌恶Omega的议长大人，不仅没有推开他，还对他说出刚刚这么充满暗示性的话语……
　　虞盛意突然觉得，他和秦逐，以及殷家两兄弟的高匹配度这件事，也带上了一点宛如天意弄人的讽刺意味。
　　如果他没有如同剧情中失去腺体，那么他的匹配度，很可能和七个渣攻，乃至原剧情中被他吸引的其他Alpha，都是引人深思的满额吗？
　　而这股高匹配度的吸引力，甚至能到让厌O症的岑议长，都能暂时压抑下病症对他的影响，成为一个正常的Alpha？
　　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可以走的路线，就多起来了。
　　虞盛意捧着冷水，专心致志地擦掉自己腺体附近，尤其是一个个Alpha，都如同狗尿地盘一样恨不得沾染满自身气味的信息素。
　　等到腺体附近的信息素味道，消退得差不多后，他再看了眼镜子里面孔还染着薄红，却看上去比之前清醒得更正常一点的他自己。
　　等走出洗手间后，看着洗手间上大大的Omega标识的牌子，虞盛意突然对岑临越说谎不眨眼，反过来还能让被罚的人深信不疑的功力和性格，多了一层了解。
　　系统也跟着碎碎念吐槽道。
　　“垃圾岑狗！这里明明是殷狗的地方，还说得像是自己家一样。不过话说回来，这里明明有殷家的警卫看着，岑狗是怎么上来的？……不，不好了，宿主！”
　　不远处的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齐整，连带着武器响动的喧哗声，系统慌张地说道。
　　“秦狗，秦狗家的人，上来了！怎么办，宿主，他们好像要逮你回去！”
　　虞盛意：？？？
　　秦家，逮他回去？
　　这句话的逻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按照剧情发展，他这个炮灰全身而退以后，秦逐应该就能抱着自己的黑心O，走向快乐的订婚结局。
　　秦家人不给他送锦旗也就算了，还要抓他？！
　　而且按照秦逐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做出拒绝他之后，再强行逼他回到他身边的事情。
　　那这些来意不善的秦家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要抓他去秦家？
　　虽然对秦家人要抓他这件事有点错愕，虞盛意大体上却还是镇定的。
　　“别怕，我现在和秦逐没什么联系，也没有做出对不起秦家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而带着一伙军部中的自己人，来到了生日宴上的秦家长辈们，听到了殷家两兄弟疑似因为抢一O的绯闻，而被抢的那个Omega，就是虞盛意后，原本还想着好声好气将虞盛意带走的秦家长辈，突然眼前一黑。
　　他们再晚来一步，真让殷持聂将虞盛意标记了，就算虞盛意想回到秦逐身边，殷持聂这位军部的少将级指挥官新锐，也绝对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说不定这一晚，孩子都能生出来了。
　　那秦逐怎么办？难不成真让秦逐帮殷家养孩子？！
　　脑洞大的秦家长辈，甚至想到了到时候秦家和殷家为了孩子的归属权，大打出手的黑暗场景。
　　他们气势汹汹地对上了看守着通道的警卫。
　　因为秦家长辈大多在军部任职，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被抽派到生日宴巡逻的警卫，也不敢真的下死手阻拦他们。
　　在生日宴到场者各种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秦家长辈们硬着头皮，干了他们年轻气盛时都没干出过的荒唐事。
　　在殷持聂的生日宴上，抢亲。
　　还是这种打脸式的抢亲。
　　这次之后，殷家肯定会和秦家结下大梁子。
　　他们这群秦家的人，在军中同僚面前，也肯定要丢尽了脸。
　　只是想到医院里，还等着他们带虞盛意回去的秦逐，秦家的长辈沉着脸，却还是做出了这种近乎破釜沉舟的事情。
　　撕破脸也好，结下梁子也罢。
　　秦逐这个未来秦家继承人的安危，才是第一位，他们不能拿秦逐的未来冒险。
　　而等他们冲破了殷家的警卫看守线后，在前线作战过不少次的秦家长辈，训练有素地分出人，一层层，一间间房地搜查了过去。
　　大部分的房间都是没有住人的。
　　这里毕竟是殷家的私宅，在二楼的时候，他们甚至刚巧遇上了走下来的殷家两兄弟。
　　秦家人立刻报出了家门和来意。
　　“无意打扰，我是近星防卫第五军团的监察长。”
　　另一个秦家长辈也跟着说道，“我是U7821星系驻地军团的副通讯部部长，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找虞盛意的。殷先生，方便问一下虞盛意现在在哪吗？现在秦家需要他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几个和殷持聂有过一些交情的秦家人，留下来和殷家两兄弟对峙，另一部分稍微松了口气的秦家长辈，继续争分夺秒地搜查房间。
　　万一是殷持聂比较快呢？
　　那也不妨碍他标记了Omega后，十几分钟就能搞出一个孩子的可能性存在啊？
　　……
　　与此同时，从楼道口看着如同见了肉一样的饿狼一样，不如同他记忆里文质彬彬大人物的秦家长辈，迅速得如同抓犯人一样地将他包围，虞盛意下意识流露出慌张而茫然的神情。
　　“秦二叔，……秦五伯，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派到这一层的秦家长辈没有废话，一左一右如同看押犯人一样地，锁住了虞盛意所有可能逃跑的方位，试图在严肃的面孔上，挤出一个不吓哭小孩子的笑容。
　　“咳，小虞，总之，这件事说来话长，但现在秦逐很需要你，你能和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吗？“

他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没有给虞盛意回答的机会，说完这句话，两人很快向秦家其他人发出了消息。
　　而收到消息的秦家人，更是迅捷地来到发现了虞盛意的这一楼层里，紧接着簇拥着虞盛意往秦家接应的离开位置走去。
　　虞盛意被秦家人包围在中央，他被动地朝着秦家人的行进方向走着，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轻声问道。
　　“秦逐……出什么事了？他为什么进了医院？”
　　Omega的声音轻柔和缓，笼罩着水色的琥珀色眼瞳，如同不沾染任何世俗气息的，枝头柔白花卉的美丽面孔，简直能让任何一个Alpha为之心软。
　　秦家长辈中一个在外交部门供职的Beta，敏锐察觉到了虞盛意对秦逐改口的称呼，温和地问道。
　　“小虞，你和秦逐这么多年感情，也没这么容易就能放下吧？
　　说话的这人是秦逐的远房堂叔，秦闻和。
　　在秦家所有人中，算得上是看着秦逐和虞盛意长大，对虞盛意的态度也最为温和包容的秦家长辈。
　　然而看着秦闻和充满鼓励的温厚眼神，虞盛意却勇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似乎是用尽了身体里所有的勇气，他才能在秦家长辈面前，小声却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拒绝。
　　“不……秦叔，我已经放下了。以后，对秦逐哥……”
　　虞盛意咬着唇，收回那句已经刻进本能里的秦逐哥哥的称呼。
　　“我不会再纠缠秦逐，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附近了。”
　　也许以为秦家人这次的来势汹汹，是代表纪明怀对他的一种警告。
　　然而脾气暴躁，担任监察官的秦家长辈猛地一拍大腿，立刻说道。
　　“这怎么能行？！小虞啊，你可是不知道，秦逐这小子现在没了你，他都要被当成精神病人绑起来了，你知道吗？那个，什么症来着……”
　　秦闻和有点无奈，却还是配合着说道。
　　“小虞，我们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秦逐患上了一种罕见的病症，叫做急性渴求症。这种症状一般出现在高匹配度的AO之间，只有在一起生活了多年，标记结合的伴侣之间，一方意外失去伴侣，才有小概率出现这样的症状。秦逐他出现这样的症状，就说明他已经喜欢你很久了，只是这个傻小子，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
　　“你应该不知道吧。今晚他发作急性渴求症的时候，和我们都打了一架，最后要不是你的信息素，我们一时半会还很难控制住他。你对他的意义，实在是太重要了。现在他还被束缚装置捆在床上，等着你去找他，如果再晚一会儿，也许他的症状会更加严重。”
　　秦闻和温和而寄予希望地看着他，如同一个温和而担忧的长辈。
　　“小虞，看在你和秦逐这么多年的相处上，去看看他，好不好？”
　　不愧是在外交部门历练多年的人物，秦闻和简单的卖惨加上叹息的几句，就勾勒出一个医院里因为失去了自己的Omega，痛苦无比的失意Alpha形象。
　　系统听得目瞪口呆。
　　“宿，宿主，这还是秦狗吗？”
　　虞盛意在心里冷静回答道。
　　“急性渴求症？为什么剧情里没有出现这种症状？”
　　系统也无比迷茫。
　　“我，这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七个不是渣得人神共愤的渣攻吗？为什么还会有急性渴求症这种后遗症？”
　　难不成是他没有摘除腺体，对剧情造成的蝴蝶影响，就让秦逐患上了急性渴求症？
　　虞盛意生出了这样的疑惑。
　　Omega脸上出现了淡淡担忧的神情，只是他似乎陡然想到了什么，有点怀疑，又难以启齿地问道。
　　“可，可是，我和秦逐，并没有结合，我们之间，也没做过什么逾越的事情……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说到最后，虞盛意的神情多出了几分低落和清醒。
　　“也许，秦逐他需要的Omega，是纪哥哥吧。”
　　然而听到他这番话，秦家人脸上都忍不住出现了一个略带扭曲和努力控制的神情。
　　作为当事人，他们多多少少都看到了纪明怀从自告奋勇，进入秦逐的病房，不到两分钟就被惨叫着抬出的惨状。
　　而看秦逐对纪明怀毫不保留下的狠手，哪里像是对一个Omega，简直是一个只保留着本能的野兽，对侵犯了他地盘的敌人下的死手？
　　秦家叔伯毫不怀疑，也就是他们在附近，进去阻止的时间也及时，不然纪明怀最后甚至被秦逐活弄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想到纪明怀快和秦逐订婚的事情，秦家人多多少少有点理亏，也不想直接说出纪明怀的惨状。
　　秦闻和叹了一口气，语焉不详。
　　“唉，小虞，你真的误会了……秦逐没有和纪家的Omega订婚，他也根本不喜欢那个Omega，现在，纪家的Omega在疗养中，应该，清醒后就会和秦逐退婚了。你放心，你和秦逐的感情，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一直都是你和秦逐先在一起，纪家的那小子，只算是横插一杆，如果不是秦逐他爷爷执意乱拉红线，也许你和秦逐，早就能在一起了……”
　　虞盛意听得有点脊髓发麻。
　　这，秦家人的口吻，怎么听上去有点不太对劲？
　　秦逐的症状到底是多严重，才能让他们在他面前这么努力地睁眼说瞎话？
　　系统忧心忡忡地说道。
　　“宿主，要不，我们找个机会跑吧？反正秦狗的任务度都刷满了，我们也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再跑到秦狗那里？”
　　不得不说，系统的这个提议很具有诱惑力。
　　不过虞盛意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做不到的，你看秦家叔伯，看似这么随和地在劝我，其实他们能在殷持聂生日宴上，闯进来带走我，就已经说明他们为了秦逐，宁愿和殷家撕破脸的决心了。我如果逃了，还能逃到哪里去呢？如果不解决秦逐的事情，下次秦家人来抓我的手段，就不会有那么温和了。”
　　虞盛意给了忧心的系统一个安抚的笑容。
　　“别怕，甜甜，我有分寸的。我和他们走一趟，会注意保证自身安全的。”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在秦家人寸步不离地看守下，虞盛意确实没有找到任何可能逃跑的机会。
　　上了秦家的私人飞舰，披着白大褂的医疗团队，还有来来往往的助理人员，抱着成堆成堆的资料，放在他的面前，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急性渴求症患者发作时的痛苦。
　　听着医疗人员们的描述，秦家人面色沉重，虞盛意的神情也配合着气氛，变得格外认真。
　　半空里的系统忍不住吐槽道。
　　“宿主，看来秦狗这回可是真的患了没有你就不行的绝症啊。怎么办？你……你要回到他的身边吗？”
　　毕竟眼睁睁地看着大美人宿主当了几十年的舔狗，虽然在离开秦狗的这些天里，宿主看起来确实像脱胎换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模样，可万一宿主看着秦狗这么可怜，恋爱脑上头，宁愿不完成任务也要留在秦狗的身边呢？
　　虞盛意轻轻地眨了眨眼，Omega如同蝶翼轻轻扇动的纤长睫毛，使得他的眼瞳有种剔透而天真的动人。
　　“当然不会了。”
　　如果一个人长年累月地在梦里，被另一个人以着无数种方式伤害而丢弃，即使是情感缺失症患者，也不会主动再去找虐的。
　　Omega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不是还有第二种方法吗？秦逐也把他自己的腺体挖掉，这个病就好了啊？”
　　系统在半空中陷入沉思。
　　怎么办？听起来好有道理？
　　若要病好，先要……自宫？！！
　　不过让Alpha或者Omega移除掉自己的腺体，确实相当于极为严重的自残。
　　寿命变短，实力削弱不说，还可能产生各种感染发炎，乃至危及生命的后遗症。
　　系统迟疑地问道。
　　“秦家人会同意吗？”
　　虞盛意认真地看着给他讲解的和蔼老医师，随意回答道。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在梦境里，他被移除了腺体的时候，这些表情关切，神态和蔼的秦家叔伯，可是一次都没有以长辈的劝导身份，劝过秦逐对他稍微仁慈一点。
　　而秦逐订婚那天，更是有无数人冷嘲热讽。
　　“不要脸贴上去的赔钱货，移除了腺体又怎么样？秦逐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秦家人也说，“这可是他自愿的，秦家可没有人逼迫他……”
　　秦逐更是冷冷地给他下了最后一道命令，“不要再来纠缠我。”
　　……
　　那么现在，这种处境如果变到了秦逐来承受，他为什么要在意呢？
　　而看着宿主这么漫不经心的模样，系统，系统流下了身为老父亲感动的泪水。
　　太好的，它的宿主真的不会再变回舔狗了。
　　他们这一行的飞行舰似乎调到了最大速度，以至于让坐惯了恒定飞行器的虞盛意，下飞机的时候都有点微微眩晕。
　　“没事吧？”
　　秦闻和看到了Omega微微发白的脸，出于职位本能地关心了一句。
　　不过秦家其他人没有停下半点脚步。
　　“等到了秦逐的病房里，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秦家人，果然是一如既往地只为了家族的核心利益考虑，哪怕看似蒙上了一层温和的面纱，可他们其实根本不屑于掩藏自己的真正目的。
　　毕竟，有谁会觉得，深爱了秦逐的Omega，不能为了秦逐，忍下这一点痛苦呢？
　　系统还在半空中骂着秦家人都不是人，然而虞盛意早已经接受了秦家人的思维方式。
　　等来到了“关押”着秦逐的病房前时，秦闻和作为秦家高层中难得的一个beta，微咳一声，还是出于怜悯地给虞盛意塞了一瓶特配的舒缓痛苦的情事药，还有一个可以随时启动的微型呼救器。
　　“小虞啊，如果真的遇到了特别危险的情况，你可以用这个喊我们。还有这个……发情期的Alpha，力度可能有点大，你要保护好自己。”
　　虞盛意乖巧地点了点头，听话得简直不像样子。
　　”谢谢，秦叔叔。”
　　看着Omega柔顺美丽的模样，即使身为beta，秦闻和的神情都忍不住放柔了几分。
　　“进去吧。别担心，我们会处理好外界的事情的。”
　　虞盛意前脚踏进了秦逐的病房，后脚，没了后顾之忧的秦家叔伯中就有一道异议声发出。
　　“真的，要退掉和纪家的婚约吗？那我们家的名声，可就真的变臭了。”
　　又有一道声音回答道。
　　“先看看吧，不用那么着急，万一秦逐经过这次结合，病症就不药而愈了呢……再说，Alpha也不是不能在外养一个情人……”
　　秦家所有人，包括秦闻和本人，都没有对这道意见发出半点异议。
　　……
　　关上的病房，阻隔了虞盛意对外界的感知，却没有阻隔掉系统的感知。
　　系统转述了外界秦家人的讨论，气得和个小炮仗一样恨不得原地跳脚，虞盛意看着昏暗的病房，却如若无闻一般地，摸索着打开了病房的灯光开光。
　　“好了，甜甜，安静一点。我不会再心软的，别怕。”
　　当病房被灯光照亮，虞盛意才发现，秦逐的状况，比他想象得还要不好。
　　病床上，Alpha闭着眼，惨白的皮肤，透出没有多少生机的死寂气息，即使面孔轮廓仍然是如同大理石雕像般俊美而深刻，也有种恐怖的，如同没有生命的人形武器的气息。
　　他的四肢连同脖颈，都被如同黑色的束缚设备，牢牢地圈束在了床上。
　　就如同捆着一只凶性发作，没有理智的野兽。
　　秦逐的额角和面颊，以及手背上能看出刚刚愈合的伤口血痂，应该是这个天之骄子的Alpha一生都没有过的狼狈模样。
　　虞盛意一步步走近。
　　属于Omega的淡淡信息素，极为微弱地弥漫开来。
　　病床上，原本闭着眼，如同进入昏睡状态的Alpha，突然睁开眼。
　　整个病床，连同束缚装置都发出如同被拉到极限的绳索，勉力地束缚一只发狂野兽的撕拉声响。
　　Alpha的眼瞳没有焦点，紧紧凝缩到一种让人头皮发麻，宛如野兽般危险而又择人欲噬的程度。

“老婆，抱，抱抱我……”

　　虞盛意不确定秦逐此刻还有没有清醒的意识。
　　他轻声问。
　　“秦逐……你，你还认识我吗？”
　　然而听到他的这句问话，秦逐爆发出了比他预想中更激烈的反应。
　　Alpha如同一个发现自己被背叛了，毫无理智的野兽，从他喉咙中不成声地发出些怒吼的，碎片似的零散词汇。
　　“……我的，……我的……！“
　　秦逐一声比一声叫得凄厉，看着仿佛随时可能从病床上挣脱出来，扑到他身上的Alpha，虞盛意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秦逐，你，你冷静点。”
　　然而他的这声称呼，更像是再度激烈了男人。
　　秦逐脖颈和手臂上爆出青筋，凌厉又具有肌肉流利线条的胸膛猛烈起伏着，还有那彻底发红，却流下着生理泪水，神情狰狞，如同索命恶鬼的面孔，让虞盛意心底生出一个虚无缥缈，却在这时有点可信的猜测。
　　“秦逐哥哥。”
　　少年柔软的声音，如同扑灭着燎原大火的一场细雨。
　　Alpha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他的神态似乎还有一点茫然。
　　如同是得到了安抚，却本能地感觉到这点安抚，远远不够的野兽。
　　“你……为什么……不过来……”
　　经过这么一刺激，秦逐似乎再度想起了一点身为人类的语言能力，他磕磕绊绊，沙哑的嗓音，不成调子地问着话。
　　“过，过来……抱我。”
　　甚至仔细去听，Alpha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发抖的意味。
　　“你，你不要我……了吗？怎么，怎么那么久……才过来？……我，我好冷……”
　　从来强大而冷漠的Alpha，哭红了眼，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发红大睁的眼中落下，病床的束缚装置再度发出不堪受力的吱呀吱呀声。
　　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
　　虞盛意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他可不打算让一个发疯的Alpha真的从床上跑下来。
　　虞盛意一点点凑近秦逐，Omega沉默而美丽的面孔，让秦逐再也忍受不住身体里发出的狂热躁动。
　　“老，老婆……”
　　秦逐顺应着本能，嘴唇颤抖着，喊出这声有点陌生，又似乎格外理所当然的称呼。
　　这是，他的Omega。
　　秦逐毫不怀疑这一点。
　　“抱，抱抱我！”
　　而为了不让秦逐再度发疯，虞盛意在离秦逐的病房，还剩一点距离的位置停下。
　　Alpha修长冷白的指尖，如同濒死的死者极力去够就在手边的水源一样，试图抓住虞盛意靠近的身体，哪怕，只是一个衣角都好。
　　然而这点近在咫尺的距离，在这时却比远在天涯更加遥远。
　　Alpha又要忍不住发疯，然而虞盛意伸出手，Omega轻柔的指尖，轻轻点在了秦逐的额心上。
　　明明不是多大的力道，却让秦逐的所有挣扎发疯动作，都在瞬间停下。
　　感觉到从额头那一点柔软的肌肤相触地方，传来的温柔触感，Alpha张了张口，本能地想要更多，更深，更能缓解他体内痛苦的解除。
　　“老婆，抱，抱抱我……”
　　Alpha眼里的泪水又汇聚了起来，可怜巴巴的发红眼眸，简直能让任何一个Omega为之心软。
　　不过这些Omega里，肯定不包括虞盛意。
　　虞盛意觉得这个称呼有点恶心。
　　或许应该感谢秦逐，他以前从来不知道恶心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要叫我老婆。秦……”
　　不想让男人发疯，可他也不想再喊出以往的那声称呼，Omega冷静的，如同月色清辉般带着一点冰冷而美丽的视线，和秦逐有一瞬间接触。
　　“你，已经有要订婚的Omega了。为什么，不让他给你治疗呢？”
　　然而秦逐如同受了大委屈的野兽一般，喉咙里溢出哽咽似的痛苦颤音。
　　“没，没有！我，我只有老婆一个……”
　　虽然他的记忆里，关于老婆的场景不多，可是秦逐本能地能感觉到，他只爱虞盛意这唯一一个Omega。
　　然而一张扑入怀里的另一个Omega的脸，突然在他脑海里出现，秦逐的神情如同被雷劈了一样。
　　他，他竟然被老婆以外的Omega抱过了！
　　怪不得，怪不得，老婆不喜欢他了！
　　“我，我错了！我，我脏……我，我洗掉，全都洗掉……“
　　就在这时，病床上束缚着秦逐左手的束缚设备，终于彻底崩裂。
　　虞盛意立刻远离了秦逐几步。
　　然而Alpha仿佛还陷在那段痛苦的记忆里，急于弥补自己的过错，他的手大力而粗暴地撕开身上的病服，如同对敌人下手一样，五指用力划上胸膛的力道，在S级Alpha的身体上，划出五道鲜血涌出的可怖伤口。
　　仿佛还觉得不够，Alpha不管不顾地试图用这种仿佛活剐下自己身上血肉的方法，“洗掉”自己认为的脏的地方。
　　闻到空气中泛出的血腥味道，虞盛意觉得有点反胃。
　　虽然他并不想用与自己结合的方法去救秦逐，可看着秦逐这么残暴而毫不留情的动作，他还是不想惹出什么被病房外的秦家人记恨一辈子的大的麻烦。
　　他还有六个Alpha的剧情要走，哪里有时间和秦逐胡闹？
　　“秦逐，不准动！”
　　被Omega从未有过的语气，冷漠喊住的Alpha，手上血腥一片，然而整张俊美深刻的面孔上，却流露出茫然，甚至有点痛苦的神情。
　　他艰难地，仿佛理解了虞盛意这么疏远而冷漠姿态，代表的含义。
　　“老，老婆，你……你不爱我了吗？”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Alpha发疯而通红的眼眸中一颗颗滚落下来，好像一个被主人丢弃了，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事实的野兽。
　　“你，你不要我了吗？”
　　在秦逐再度陷入发疯狂暴的状态前，虞盛意看向他，剔透的眼瞳中有同情，不忍，也有淡淡的伤感和自嘲。
　　“你现在，只是生病了。你，原来并不喜欢我。秦逐，等你好起来了，你就不会说出这么傻的话了。”

"我，我爱你.……"

　　如同一颗真心被人全然否定，Alpha急迫而笨拙地，从哽咽的哭嚎声中挤出碎片的字眼。
　　“我，我爱你啊……我，我真的好爱你……”
　　他徒劳地向虞盛意伸出沾染了自己血液的手，通红的眼眸充满哀求而疯戾的神色，如同一个想掏出真心证明自己的爱，却发现自己身无分文的疯子乞丐。
　　“我，我爱你，我……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喜欢上你了。”
　　Alpha用着磕磕绊绊的嗓音，努力想掏出自己的真心。
　　“可是，可是不可以……抱住老婆，不可以抱老婆回家，很可怕，家里很危险，我要，要经历很多……可能会死的训练。可是，是喜欢的，我真的，第一眼见到老婆，就想抱你，抱你走了……”
　　Alpha高大的身体，变成一个别扭得如同孩童，想要够着虞盛意的孩子般的姿态。
　　以往英俊冷然的面孔上，大颗大颗的眼泪却狼狈从通红的眼眶里滚出。
　　可是虞盛意，却全然不信Alpha的这句话。
　　一见面就喜欢他？
　　难道陷入急性渴求症中的患者，还会将记忆中的角色完全颠倒吗？
　　虞盛意不仅不为所动，还如同失望地看着一个骗子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会由始到终都没有一点回应呢？”
　　虞盛意自嘲地笑了笑，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都到这时候了，还把一个病人的疯话当真。
　　“秦逐，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相信，急性渴求症还有其他疗法的。你是个S级的Alpha，应该能控制住自己。”
　　然而听到虞盛意的话语，秦逐的神情却更加狰狞而疯狂，如同是看着珍宝在自己眼前被夺去的发狂野兽。
　　他不受控制地怒吼着，身体的力道甚至快要挣断焊严的病床。
　　然而看着Omega无动于衷，甚至带着点疲惫和失望的眼神，一种要被人拿去最珍贵东西的预感，让此时的Alpha大喘着气，发亮的瞳眸渴求而急迫地解释道。
　　“不，不是的，我……我有回应的，我，我有在生日宴上，告诉你……我，我没和纪……,”想不出那个面目模糊的Omega名字，秦逐急迫地继续说着，“我没和他有一点联系。我，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娶，要娶的是你。我和爷爷，爷爷说了。”
　　然而似乎想到了什么，秦逐的眼眸突然变得如同蒙上一层灰一样的暗沉。
　　原本深藏于头脑中的一股暗示，一股原本已经潜藏下去的记忆，突然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爷爷去世前的那一天，郑重其事地将他喊到了身前。
　　“小逐，爷爷操劳了大半辈子了。现在也有点累了，你，你在临走前，答应爷爷一件事，好不好？”
　　看着病床上老人虚弱而苍老的面孔，从小被爷爷养在身边的他，被亲人即将离世的痛苦完全淹没，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地应道。
　　“爷爷，你说吧。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您。”
　　老人的神态无比欣慰，却向他提出了一个没有预料到的请求。
　　“小逐啊，我很喜欢明怀这孩子。你答应爷爷，在我走后，你要好好对明怀，娶他进门，两个人一辈子好好过下来。到了你们结婚的时候，你们再，再一起来看爷爷，好不好？”
　　老人粗重的喘息，充满期冀的视线，如同沉甸甸的石头，砸在了秦逐的身体上。
　　这是他最敬最爱的亲人，在临终前对他的最后一个要求，他有什么资格去拒绝老人的这个心愿？
　　只是脑海里，属于虞盛意的那张面孔一闪而过，他似乎还能想起，少年美丽而炙热的目光和面孔，总是追随着他，如同他是唯一光芒的神情。
　　他，他真的要辜负虞盛意吗？
　　一个从第一眼见到，就想将这个人带回家里，抱在怀里，谁都不准看的Omega？
　　秦逐的脸上闪过痛苦，挣扎，犹疑的神色，最终，他还是在天平的两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知道了。爷爷，我会遵照您的愿望，娶纪明怀作为我的……”
　　然而他的声音哽住，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伴侣”二字。
　　病床上的老人也看到了秦逐脸上神态的变换，他当然也知道，能让自己的孙子，如此犹豫迟疑，没有立刻答应的Omega，到底是谁？
　　可是，他这辈子为秦家付出得太多了。
　　他为了秦家，娶了并不喜欢的一个位高权重家族的Omega，为此自私地抛下了自己曾决定呵护一生的爱人。
　　可如今，他都要死了，他都要抱着这么巨大的不甘，真正离开这个世界，甚至都没见到自己曾经的爱人一面，难道，他连自己爱人那唯一一个托付，都要再无情辜负吗？
　　老人病弱的神情中，同样闪过挣扎，歉意的微弱神态，只是最后，看着病床边俊美高挺的Alpha，他仿佛再度看到了年轻时自己意气风发的模样。
　　只是，只是一个还没有确定关系的Omega，错过，也就错过了吧。
　　小逐，希望你，原谅爷爷这最后一次的自私。
　　老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秦逐也没有任何防备地将头低到了老人面前，任由老人苍老的手，颤颤巍巍地覆到了他的手上。
　　只是下一刻，从老人手掌里，发动出的精神力，让秦逐震惊地睁大了眼。
　　他想起来了，他的爷爷，年轻时的精神力，是偏向于记忆操纵类型的精神力。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发动精神力？
　　然而看着老人含着歉疚，自责，又好像期冀，恳求的眼神，秦逐，突然意识到了，老人想对他做什么。
　　为了确保他能安心娶纪明怀，他的爷爷，竟然要在死前，篡改他的记忆吗？
　　S级的Alpha，人生第一次，紧闭着眼，用着近乎就死而沉默的姿态，忍耐着涌入脑海里，微弱得随时能掐灭反击的精神力。

他的爱人

　　既然，已经答应了爷爷的请求，那么，即使老人要做到这一步，为了能让老人走得更安心一点，他还有什么可反抗的呢？
　　理智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当秦逐伏在病床上，眼里只倒映出雪白一片的床布时，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虞盛意的面孔。
　　虞盛意。
　　除了爷爷外，没有人会知道，这个一直深藏于他心底的秘密。
　　他喜欢虞盛意。
　　第一眼看到这个Omega，看到虞盛意眼瞳里，倒映出的甜蜜如蜂糖般的自己的身影，他就像所有无师自通的Alpha一样，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想要得到的渴望。
　　可是，作为秦家的未来继承人，他从小就受着，不能在外界流露出过多自己喜好的教育。
　　越是喜爱的事物，越是容易被夺走，被他人当做自己的把柄要挟，还有，有时候这份喜爱，也可能被他人反过来当成伤害他的武器。
　　秦逐很小就明白了这一点。
　　所以，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即使想要占有的Omega，总是仰着这么一张仿佛默许他可以为所欲为的美丽面孔，几次三番地在他面前热情靠近，他也不需要无动于衷，不泄露出内心的半点恶念。
　　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算得上是忍受这种必须在心怡的Omega面前，保持冷漠和定力的本能折磨着。
　　他做得很不错，哪怕到了成年的生日宴上，他的Omega都一直没有发现，他一直对他的觊觎和掩藏在冷漠下的汹涌欲望。
　　最佳的猎人，总是保持最佳的耐心。
　　他一直在等，等他的Omega成年，等到虞盛意也开始发情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从小觊觎到大的Omega，带回自己的房间里。
　　他想在Omega欣喜而感动得落泪的剔透眼瞳注视中，恶狠狠地标记他。
　　可是，在他的Omega成年前，他的成年宴前，爷爷牵给他一个完全陌生的Omega。
　　秦逐第一次对老人的安排发出了异议。
　　“爷爷，我不想和他结婚。”
　　他明明，在向所有人隐藏这个秘密的时候，只向自己唯一认定的亲人，告知了他喜欢虞盛意的秘密。
　　爷爷也一直对这件事，保持乐呵呵的，乐见其成的态度。
　　可是为什么，老人要做出违背他心意的决定？
　　那是他第一次和老人争吵，也是第一次，将自己隐晦的心意透露给了虞盛意。
　　“我没有和纪明怀订婚，也并不喜欢他。”
　　从少年亮晶晶的眼瞳里，秦逐知道，虞盛意应该明白了他含蓄透露出的那层意思。
　　成年宴上的Alpha，无比骄傲，那时看着自己心爱的Omga，只觉得哪怕地动山摇，世界末日，都无法阻拦他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定。
　　可是，紧接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实在是太快，也完全打破了一个刚成年Alpha自以为是的骄傲。
　　秦老爷子遇袭。
　　危急关头，竟然是他曾经拒绝的纪家Omega，阻挡了一部分袭击力道，救下了他的爷爷。
　　老人一直是秦家久立不倒的顶梁柱，即使秦家出现了再多军部高层，都难以与老人的影响力相提并论。
　　遇袭后的那一段时间，应该是秦家最风雨飘摇，动荡难安的时候。
　　或许幸运也笼罩着秦家，老人不久后苏醒了。
　　可不幸的是，所有人都被告知，秦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最爱他的人，临终前的最后一个请求，是让他放弃他最爱的人。
　　秦逐闭上眼，Alpha沉默，肩头却控制不住颤抖地在床上落下了，他曾以为只有懦夫才会流下的眼泪。
　　这个夜晚，格外难捱地过去了。
　　秦老爷子过世了。
　　老人唯一给他留下的，是他由始到终，都对虞盛意没有一点好感的暗示。
　　从那个夜晚之后，他脑海里关于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就被这股暗示悄无声息地淡化。
　　而秦逐，也没有对自己脑海里的异样，生出过一点怀疑。
　　因为，那是他最亲的亲人，最敬爱的人，在临终种下的精神力暗示。
　　他怎么能，又怎么可以去发现，然后拔除这股暗示的影响呢？
　　于是原本的假冷漠，就变成了真冷漠。
　　秦逐开始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多少兴趣，包括虞盛意。
　　他对老人交托给他的未婚妻，兴致淡淡，但也没有多少反驳的念头。
　　像是在沉默，一片沉默的黑夜里，等待着一个既定的行程，一件注定要完成的事情。
　　所以在得知了纪明怀回返的事情后，他的心情没有多少波动，只是本能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他让虞盛意不要再纠缠自己，熟视无睹地忽视了自己为什么一直以来，明明有能力禁止Omega的骚扰，却无动于衷，直到现在才真正提出的异样。
　　也一直忽视了，为什么在看不见虞盛意出现后，每分每秒，心脏难以接受的空白和沉默。
　　直到从检测中心回来，这股仿佛撕裂了他精神的感情，和他一直不想深究自己脑海中这股异样的理智，在日复一日的拉锯战中，终于诱发了他的急性渴求症。
　　当高匹配度的Alpha，真正失去，或者即将失去，他最重要的Omega的时候，他的身体，他身体的本能，都在疯狂地唤醒他，让他从虚假的记忆里清醒过来，回忆起自己最真实的想法，然后，然后将自己的Omega，留下来。
　　就，就差一点，他的Omega，就再也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巨大的得而复失感，和难以忍受的怀中的空荡，以及那一瞬间冲破了原本的精神力暗示，再度回到了脑海中，对虞盛意积攒了数十年的汹涌爱意，让原本就处于发疯中的Alpha，刹那间变得格外沉默。
　　如同是被沉重的重担压到极致的弹簧，在压倒一切的痛苦中，Alpha看似面无表情，然而脸上的每块肌肉都极其细微而剧烈地颤抖着，他伸出的左手，突然收回，然后用力地按到了捆绑着他右手的束缚设备上。

“宝，宝宝……”

　　他差一点，就丢掉了自己的爱人，就要失去他生命中，最不能或缺的伴侣。
　　好像一个溺在温水中，麻木得被力道拉扯着堕入更深处，却终于在溺毙前，迟来一步地意识到了，某些东西，原来是不能放弃，也不能容忍放弃的发疯者。
　　身体里沉重得想要立刻得到Omega，更深切结合的渴望，与宣泄不出来，恨不得撕裂开禁锢着他的一切，掀开面前的一切障碍的怒火，交织到了一起。
　　即使是在急性渴求症的发作中，秦逐也勉强捡回了一丝理智，意识到自己这一刻要做些什么，才能找回自己差点丢掉的，最珍贵的东西。
　　而看着秦逐青筋爆出，整间病房笼罩的Alpha信息素和压力感越发强大浓郁，并且将松开的左手按到了右手束缚设备，想要撕扯开的的动作，虞盛意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给秦逐注射抑制剂的准备，可秦逐这种不像是Alpha进入发情期，反而比发情期更加恐怖的样子，怎么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而且看起来，秦逐的症状远比他预想中的更加难缠。
　　不得已，虞盛意只能冒险再度从另一边，走近了完全将脊背背对着朝向他，好像没有一点警惕，专心致志地想要解开束缚装置的Alpha的背后，他从长袖的遮掩下，拿出了一瓶，带着针头的微型的抑制剂。
　　Omega的动作如同猫一样的悄无声息，然而当他准备将这瓶抑制剂，插到秦逐的脖子上的时候，原本专心致志，好像没有注意到身后半点动静的Alpha，猛然转过身，动作快速凌厉得让系统都来不及出声提醒。
　　虞盛意早有心理准备，他的力道没有半点停下的迹象。
　　而那带着抑制剂的针管，也被他用力插到秦逐的背上。
　　那力道大得简直让系统怀疑，他的宿主根本不在意这一针会不会把秦逐扎到半身不遂。
　　“做得好！”
　　系统感动得热泪盈眶，如果不是没有实体，他早就想殴打秦狗一顿了。
　　然而秦逐如同毫无感觉，男人另一边的手仍然被绑在束缚设备里，然后左手却死死地扣住了Omega纤弱的身体。
　　秦逐用力一扯，虞盛意难以抽身地装入了Alpha宽阔而坚硬的胸膛。
　　Alpha身上的病号服，似乎被秦逐的汗水，还有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浸透了，变成了一种异常浓烈，仿佛火焰上的酒液般灼热烧身，与以往的荒原冰川似的冷淡截然相反，却并不难闻的味道。
　　而被秦逐这么用力地按在怀中，Alpha的身体如同不受控制一样地猛烈颤抖着，这股颤动传到了虞盛意身上，让他更加想摆脱秦逐的束缚。
　　然而背后还带着高度镇定剂的抑制剂，都没能减轻秦逐用力抱住他，仿佛恨不得将他揉进血肉里的力道。
　　“宝，宝宝，老婆，盛意，老婆……”
　　男人窝在他的脖颈旁，用力的手搂着虞盛意的腰，将Omega勒得生疼，像一个不知轻重的野兽，口齿不清地抽泣呜噎着，如同只凭本能地，含糊地喊出让虞盛意头皮发麻的称呼。
　　S级Alpha的身体，每一块肌肉和骨头，都如同有着坚硬棱角的钢铁，被这股力道抱在怀里，虞盛意简直有种自己快要被紧缩的钢铁笼子缩窄到窒息的压抑。
　　然而尽管他的身体还努力喘息，紧绷着表示抗拒，Alpha仍然像个终于找到窝的大狗，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头，埋在了他的脖颈边。
　　“老，老婆，我爱你，我，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湿润的水痕滚烫地浸透了Omega肩上的衣服，秦逐的信息素狂暴而烦躁，却像是暴风雨略微平静后，终于等到归家爱人的候鸟。
　　秦逐发挥着Alpha在战场上搜寻敌人的敏锐直觉，干燥而烫得惊人的唇，准确地凑近，然后一口咬住了Omega脖颈后，那块属于腺体的位置。
　　如同是磨牙的野兽，秦逐能感觉到伴随着自己的动作，怀中的Omega涌现出更多浓郁而甜美的信息素，就连原本僵硬的腰肢，似乎也跟着软下来的时候。
　　秦逐猛然抬头，Alpha的眼睛如同野兽一样发亮。
　　他好像，找到了能让老婆原谅他的方法。
　　然而看似Omega的身体已经完全松懈柔软，Alpha预备着结合的下一刻，虞盛意毫不留情地拔出了衣服暗袋里藏着的另外两针抑制剂。
　　这一次，虞盛意直接瞄准着秦逐脖颈上的Alpha腺体，毫不留情地全部戳了进去。
　　Alpha的知觉早就在发疯中变得格外迟钝。
　　更何况在秦逐的本能意识里，他根本没有对虞盛意的一点防备。
　　虞盛意不可能伤害他，不可能拒绝他，Omega对他付出的爱意，是他对Omega的十几倍不止。
　　这时的秦逐，在全身发麻，心跳仿佛被按下了缓慢键的静止中，突然看到了他的Omega，他曾经以为只会向他露出热情美丽，从不拒绝笑容的Omega，冷漠而厌恶的，如同看着一个垃圾一样，别开眼的神色。
　　怎么会呢？
　　在什么时候，他的Omega不再如同初遇的时候，这么爱他了？
　　是在他一次又一次冷漠的拒绝，甚至刻意纵容周围的舆论，对虞盛意进行攻击的时候？
　　还是在他即使对Omega有好感，也还是漠视着他淋着大雨，一个人回家的时候？
　　或者，是他在面临每个选择，都从来不会选择虞盛意的时候？
　　秦逐在倒地的一秒中，脑海里突然如同放着幻灯片一般，快速地播放着他曾经对虞盛意做过的，那些堪称恶劣的行为。
　　原来，在他和虞盛意的相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对Omega做出过一件，真正对他好的事情。
　　如果别的Alpha追求Omega，是一百步的路程里，无比主动地走完这一百步的话，那么他和虞盛意的相处中，从来都是虞盛意先充满热情地，向他跑来九十九步。
　　然后在最后一步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关上，Omega向他继续靠近的这道大门。
　　所以现在，当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当他想要像别的Alpha一样，抱住自己的Omega的时候，他的爱人，也毫不留情地关上了一直向他敞开的门扉。
　　一切的一切，似乎在十二年前的那场命运般的初遇，就注定了现在的结局。
　　柔软而美丽，像一个新生的天使朝他降落的Omega，曾向他露出过让人晕眩的笑容。
　　”你好，我叫虞盛意，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然而那时的Alpha，还不知道命运曾经对他降下的恩宠，有朝一日也会有不留情面地收回的那一天。
　　他看着眼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Omega天使，心脏也在加快跳动，嘴上却无比冷漠地，说出了似乎注定了他们接下来的全部命运轨迹的话语。
　　“不可以。”
　　……
　　用力地推开了身上沉重地压着他，终于陷进了沉睡的Alpha，虞盛意喘着气，手因为刚刚的过度用力还微微发软。
　　为了对付秦逐，以及意料外的突发情况，他专门从黑市上买了Alpha专用抑制剂，里面有大量催眠，镇定，抑制信息素分泌的成分。
　　传闻一针就能药倒一个A级Alpha。
　　可是现在看来，急性渴求症发作的秦逐，简直是一个变态，在已经注射过镇定剂后，竟然还整整浪费了他三针价值连城的抑制剂。
　　如果不是秦逐现在穿着一身病号服，他简直都恨不得把秦逐的一身行头都扒下来，拿出去卖了换钱，才能弥补点他的损失。
　　虞盛意感觉到了一点针扎似的微弱心疼感。
　　这种感觉可比他对渣攻演戏时，要情真意切多了。
　　不过可能也有他是买到了伪劣产品的原因，看着终于闭上眼的秦逐，虞盛意感觉到自己身上因为刚刚的这番动作，出的一身冷汗。
　　看来他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原本听说一针抑制剂，就能放倒一个S级的Alpha，让他连着睡上一天。
　　可是秦逐竟然需要三针抑制剂才能放倒，万一这药效的时间在秦逐身上也跟着少了，等秦逐醒了，他就真的没有一点反抗之力了。
　　回想着剧情中，自己被渣攻恶劣对待的场景，虞盛意才不会那么天真地继续留在这里。
　　摸了摸口袋里殷持聂给他的白色耳钉，虞盛意觉得，是到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来到了私人病房自带的洗手间，虞盛意毫不迟疑地按下了耳钉上代表呼救的按钮。
　　“……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
　　Omega微弱得如同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声音，带着一点隐藏得极深，只有仔细听才能听出的细碎哭腔。

“抱紧我”

　　而在说完这句话后，虞盛意深吸一口气，将耳钉关掉，重新揣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系统忧心忡忡地在半空中团团转。
　　“宿主，你怎么找殷狗求救啊？这，这用你们人类的俗语来说，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吗？”
　　虞盛意摸着后颈发烫而湿润的，被Alpha深深吮咬的位置，用力地擦了擦眼角湿润的泪痕，声音却很冷静。
　　“秦逐这里，不能再呆了。虞家的人，是不会答应来救我的。只有殷持聂，这时候能带我离开这里。”
　　他现在宁愿被殷持聂带走，也不想留在这间病房里，冒着和随时可能醒来，而且失控的秦逐再呆在一起的危险。
　　急性渴求症发作中的秦逐，表现得甚至比殷持聂，让他感觉更加危险。
　　系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只是想到外面守着的秦家人，还是担忧问道。
　　“外面秦狗家里的人，真的肯放宿主你走吗？”
　　虞盛意看了倒在病床上的Alpha一眼，一想到刚刚秦逐吮吻着他的腺体，急不可耐地逼迫他释放更多信息素的动作，突然觉得秦逐的发疯症状，可能也有表演出来的假象。
　　摄取了一定浓度的信息素后，急性渴求症患者的病情，会在一段时间内得到较好的控制。
　　这是来的路上，那位老医生和他说的，治疗缓解方法中的一条。
　　现在秦逐应该从他的腺体里，吸取够了一定程度的信息素，苏醒之后应该会恢复正常。
　　以着秦逐的理智和冷漠，今天这一场又是喊老婆，又是喊宝贝的哭戏，说不定真的只是出于为了将他留下，让他更好配合他治疗的治病需求。
　　而秦逐患上的这个急性渴求症，一日没有彻底痊愈，说不定就会紧接着纠缠着他一日。
　　看来他应该抓紧时间，积极推进第二个任务条的进度了。
　　就在虞盛意还思索着，该怎么推进殷持聂的进度条的时候，一股强悍的力道抓住了他的手臂，男人修长而有力的大手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的声音有外泄的可能。
　　虞盛意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病床上的秦逐醒过来了。
　　就连系统也被吓了一大跳。
　　“卧槽！殷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Alpha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在虞盛意的耳边响起，激起一阵细微电流的酥麻。
　　“别怕，是我。”
　　虞盛意的睫毛湿润，Omega带着水汽而茫然慌张的眼睛，在仰起头看到殷持聂的面孔时，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安心。
　　而感觉到怀中的少年纤细柔软的腰身，不自觉微微颤抖，如同受了惊的小动物般的瑟缩，殷持聂的眼越发深沉。
　　小Omega被吓到了。
　　不然也不会真的通过通讯器，向他求救。
　　不过虞盛意喜欢的这个Alpha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吓到一直以来都爱慕着他的Omega？
　　看到病床上，如同野兽一般被束缚起，还陷入了昏迷的Alpha，还有病房中隐约漂浮着，却如同野兽直白蛮横宣示地盘一样的Alpha信息素气味，殷持聂的心中有了答案。
　　他本能地泛起一种自己的占有物，被其他Alpha觊觎的不悦。
　　即使，他才是后来的那一个。
　　不过，一想到自己才是这场争夺战中最后的赢家，殷持聂觉得，其实这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这样得来的胜利品，才显得愈加珍贵而美味，不是吗？
　　也不枉费他知道虞盛意被带走的消息后，就立刻派人查清楚了秦逐入院的位置，甚至让人在离医院最近的那栋大楼里，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即使没有虞盛意的主动求救，他也不会容忍秦家人今晚做出的旁若无人一样，从他地盘上带走预订的Omega的挑衅行为。
　　不得不说，主动赴约，和强行抢人，这两种发展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因为是第一种，他现在才有站在病房里，安抚Omega的心情。
　　如果是第二种，那他就不得不考虑，继续完成他今天晚上没有完成的那件事了。
　　感觉到从殷持聂身上传来的危险冷气，虞盛意扯了扯Alpha的衣袖，雪白而带着泪痕的面孔上，有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脆弱和依赖。
　　“带，带我离开这里，可以吗？殷先生。”
　　这一声柔软的殷先生，如同是细软的羽毛，撩拨着殷持聂的心弦。
　　殷持聂几乎能想到，Omega带着这种脆弱又依赖的嗓音，在脱力而支撑不住时，会流露出怎样动人而美丽的模样。
　　“好，我现在就带你走。”
　　男人克制而冷淡的声音，一点都看不出他心中泛起的旖旎念头。
　　然而被抱着的虞盛意，却能感觉到被Alpha侵略性的，如同灼热烈酒般的信息素再度包裹的浓浓不适。
　　幸好他今天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不然今天三个渣攻的信息素轮流以来，或许真的会被诱发进入发情期。
　　殷持聂敏锐地感觉到了Omega的步伐缓慢，他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伸出手，将虞盛意公主抱起。
　　“乖一点，我会带你安全离开这里的。”
　　Alpha直视着前路，冷漠英俊的面孔如同散发着寒芒的利剑，明明是抱着一个成年人，步伐和呼吸却极其平稳，充满稳定和力量感的手臂更是平稳得没有一点颤抖。
　　军部指挥官的这种强烈安全感，让虞盛意也慢慢放松了下来，Omega柔软纤细的身体，如同归巢的候鸟，终于一点点软化靠近了他的胸膛。
　　而感觉到虞盛意身体的这种细微变化，殷持聂的眼底浮现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小猎物，终于踏出了迈进陷阱的第一步。
　　来到病房阳台的时候，殷持聂对怀里的Omega说了一句。
　　“抱紧我，我带你去顶楼。”
　　去顶楼？
　　虞盛意还在茫然间，只感觉到一阵摇晃感过后，大楼外的寒风吹拂着他的面颊，强烈的失重感，笼罩在了他的身体上。
　　虞盛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下方。
　　空悬在几十层灯火通明的大楼外的刺激感，仿佛只需要一阵风，就可以将他吹落。
　　Omega下意识地用力抱住了殷持聂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如同考拉一样挂在殷持聂的身上。
　　而这仅仅是这一次刺激的旅程的开始。
　　似乎刻意等了一下，等着他抱紧自己的身体作为着力点，殷持聂单手作为支撑，甚至还有空闲摸了摸整个人都恨不得缩进他怀中的Omega，外露的柔软而温顺的发丝。
　　感觉到了殷持聂的动作，虞盛意仿佛被吓得再带上了一点哭腔。
　　“呜……殷先生，您，您认真一点。”
　　然而Alpha单手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脊背，低声，仿佛还带着一点笑意说道。
　　“别怕，不会摔了你的。当年在军校的体能考核里，我每次都是满分，没有Alpha能打得赢我。”
　　已经脱离了青年好攀比时期的Alpha，此刻似乎在心里和谁较劲一样，说出了后半句话。
　　说完之后，殷持聂自己一皱眉。
　　他又不是毛头小子了，拿这些老黄历出来说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看上了Omega后，就连自己的心智都变得幼稚了？
　　然而他迟迟没能等来Omega的那句赞美，反而等到了虞盛意带着抱怨和颤抖的柔软声线。
　　“呜呜，殷先生，我，我知道您宝刀未老了，快，快走吧。”
　　被Omega的那个“老”字，敏感地戳中了心中的痛点。
　　殷持聂带着点压抑暗沉眼神的，扫了一眼病床里那个昏迷到现在的Alpha。
　　哼，再年轻气盛的Alpha，不也还是只能“看”着他带走Omega？
　　仿佛重回了少年时期，因为一点小事就能负气斗狠，天不怕地不怕的Alpha，在狂风和失控感中，殷持聂突然生出了一种和他曾经最看不起，如他二弟一样的Alpha相比较的冲动。
　　Alpha眼神逐渐危险地看着顶楼，如同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终点。
　　而是每一次考核时，都必须全力以赴争取的胜利。
　　虞盛意窝在殷持聂怀里，他感觉到一种如同坐在云霄飞车里的强烈颠簸和失控。
　　即使他已经用上了最大的力气，抱住了殷持聂的脖子作为着力点，可他还是有一种，仿佛自己抱着一个永远不会停下的人形火箭武器，在飞速升空的感觉。
　　当殷持聂意犹未尽地停下来的时候，虞盛意的大脑还陷入一片呆滞中。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是谁？
　　他在哪？
　　而看着Omega的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可爱呆毛，殷持聂心头生出了一点仿佛大仇得报，终于报复回了自己被虞盛意叫出的那个老字。
　　然而感觉到怀抱里，少年更加剧烈而细微的颤抖，还有从胸膛前的薄衣里，逐渐明显的湿意，殷持聂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用上了作战时的极速速度的行为，有多么欺负人。

下一次，我不会再把你弄哭了。

　　Omega又不是他作战时，遇上的那些凶残敌人。
　　即使是寻常的新生Alpha，第一次也很难适应这种逼近生理极限的过载速度，更不用说一向柔弱的Omega的脆弱体质了。
　　然而在殷持聂想着，该用什么手段安抚Omega脆弱敏感的情绪时，他怀中的虞盛意陡然抬起头。
　　Omega湿润的睫毛，带着让人怜惜的，宛如幼鸟被打湿羽毛的水光，雪白柔软的脸颊，因为刚刚过于激烈的失重感影响，染上一层浓烈醉人的绯色，甚至因为过于用力的埋在他的胸膛，而印上了一道让人心中发软的衣服印子。
　　然而虞盛意的眼里，却看不到太多的恐惧和害怕。
　　仿佛才从刚刚的刺激感中回过神来，Omega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瞳，看着殷持聂，带着点仿佛亚当初尝禁果的艳丽水泽的唇，小声地说道。
　　”好，好刺激……”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眶滚落，可他眼里的光芒却如同天空的星辰一样越来越亮，甚至朝殷持聂扬出了一个如同新生天使般纯粹而柔软的笑容。
　　“我，我第一次尝试，这么刺激的事情。这感觉……好像也很好。谢谢你，殷先生。”
　　殷持聂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因为少年的这个笑容，而不受控制地抽疼了一下。
　　他刚刚，确实抱着点泄愤的念头，所以也没有过多考虑Omega的感受。
　　可是虞盛意不仅不指责，反而向他真诚地道谢的举动，却比严苛的指责，让他觉得难受。
　　是因为吃过了太多的苦，所以哪怕别人能给他一点甜头，哪怕并不是有意而为之的好，也能让虞盛意真心感激，记在心底，对他说出这声真诚的感谢吗？
　　殷持聂张口，男人第一次不满意自己一向的沉默寡言，不懂体贴的性格。
　　他的理智敏锐地感觉到，这时候不是说出道歉的时候，然而从刻意模仿着殷修弘说情话的自然形态中抽离出来，他第一次觉得，不知道该如何与少年相处。
　　“不用。”
　　在寒风中，殷持聂恢复了他习惯的沉默寡言的神情。
　　“如果你喜欢，我下次再带你来玩这个。不过，下一次，我不会再把你弄哭了。”
　　男人坚定不移的神情，如同一块沉默而坚定守候的磐石，深沉的眼眸里，倒映出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仿佛要将怀里虞盛意这一刻的样子，牢牢的烙印在他的心底。
　　殷持聂发现，比起虞盛意这一刻带着笑容的兴致勃勃神情，从一开始萦绕在他心头，要将少年弄哭的恶念，似乎也在静谧的风中被吹散了。
　　接应他们的人，就在对面的这栋楼顶层。
　　可他现在，突然不舍得放开这么朝着他笑的Omega了。
　　只是虞盛意的身体暴露在顶层过低的温度和风中太久，忍不住开始瑟瑟地发抖。
　　殷持聂看着两栋楼间隔中，横嗝十数米的天堑距离下的，一片人间灯火通明。
　　“等一会，我要跳到对面的那栋楼里。如果害怕的话，我会再稳一点。”
　　然而从失重感中，尝到了一点刺激的Omega，又是畏惧，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他们下方灯火通明的交通要道，再看了看殷持聂刚刚指的那栋楼，和他们现在所在楼顶十数米的距离，Omega的身体僵硬，想全程睁眼，却又不太敢尝试这么冒险的挑战。
　　这时候，底层传来隐约的喧哗声。
　　“Omega，秦逐的Omega跑了！”
　　“该死，他能跑到哪儿？”
　　虞盛意也听到了这些吵嚷声。
　　“走，快走！”
　　在他的无声催促下，殷持聂平稳地抱着怀中的Omega。
　　不是如同刚刚风驰电掣，让人晕眩的刺激升空失重感，这一次，虞盛意感觉自己仿佛躺到了软绵绵的蒲公英中，当殷持聂出声示意的时候，他陡然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他们刚刚竟然这么平稳地跳过两栋楼之间十几米的距离。
　　不过，这种轻飘飘降落的感觉，和刚才的刺激感一比，好像也不赖。
　　而经过刚刚这么刺激又温和的一番折腾，虞盛意在大惊大喜中，忍不住伸出了一种全身都沉重的疲惫感。
　　殷持聂没有提醒，少年好像也忘了自己的手臂，仍然紧紧的抱着Alpha的脖颈，整个人以着比情侣更依赖放松的姿态，躺在殷持聂的怀抱里。
　　他困乏地眨了眨眼，快要闭在一起，又努力睁开的琥珀色瞳仁中，泛起了让人心软的一层水泽。
　　殷持聂忍不住放软声音。
　　“睡吧，没事的，我会安全带你回去的。”
　　心头泛滥成灾的柔软，除了变成话语外，还变成了落在少年柔软温暖发丝上的，轻柔的一个吻。
　　这是不带任何情欲的，几乎只有怜惜的一吻。
　　当意识到自己做出的行为代表着的含义时，殷持聂有些不可置信地愣住，然而看着怀中Omega真的听话而乖巧，全然相信他，就连呼吸而身体都陷入了睡眠状态的模样，他的心底，再度泛出了一种，陌生，柔软，又难以抑制的感情。
　　这种感情，似乎只有在看到自己笨拙的弟弟时，在他的心里出现过。
　　可是殷持聂又分明能确认，这是不同于亲情以外，他完全陌生的一种情感。
　　Alpha不愿深想自己对虞盛意生出的这种感情，代表着什么，接应他们的手下早早等候在这，有beta甚至主动伸出手，如同主动地帮他搬运一个行李一样，想要接过他怀中的虞盛意。
　　可是殷持聂本能地缩回了手，甚至差点想要掩盖不住Alpha对伴侣的保护占有反击本能。
　　“走。”
　　殷持聂冷静地下达一道道命令，让人断后，掩护他们撤退，以掩盖他刚刚行为的异样。
　　只是当看到从来冷漠无情，除了对家人以外，从没有对任何人做出过亲近行为的指挥官，抱紧着怀中纤弱的人形，却占有欲强到仿佛都不愿意怀中人的发丝露出一根的样子，所有人都识趣地压下好奇和探究，忠诚地执行殷持聂的命令。
　　……
　　而发现虞盛意早已逃走的病房里，此刻已经是一方人仰马乱。
　　脾气火爆的秦家人，忍不住面带嘲讽地说道。
　　“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Omega，都能让他在这么人面前跑掉？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秦家的脸真是丢尽了。”
　　有人凉凉地回讽。
　　“我们的脸，早在给秦逐抢亲的时候，就丢光了。”
　　又有和事者站出来说。“行了行了，毕竟是一个Omega，应该跑不远。我们再找找吧。”
　　然而在刑侦方面有造诣的秦家人，看着阳台上的脚印痕迹，脸色突然难看了不止一点。
　　“是一个Alpha，起码是一个S级的Alpha，把虞盛意带走的。”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秦家人脸色都绿了一绿，看着昏迷过去的秦族的眼神，都不由带上了点原谅的绿色。
　　竟然能被其他Alpha在自己的地盘上抢走Omega，秦小子醒来后可不得气到吐血。
　　不过S级的Alpha，这一下就收缩了怀疑对象，秦家人立刻就想到了，能在他们眼皮底下，不闹出一点动静，做出这种事的嫌疑犯会是谁。
　　这只可能是殷家老大，那位风头正盛的军部指挥官了。
　　可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
　　将虞盛意带走的时候，他们都没看出来，殷家老大还是这种意气正盛，为了美人而不惜开罪秦家的性子。
　　这一次过后，殷家和秦家的梁子，可就真的结下了。
　　病房内，陆续有医疗团队进来，为秦逐检查身体状况。
　　秦家的人已经先检查过一次了，确定秦逐没有生命危险，才有闲心在这里聊要不要去追虞盛意的事情。
　　“还追什么？难道真的要和殷家撕破脸？就为了带个Omega回来？”
　　“我们哪还有什么脸啊？第一次朝殷家要人的时候就没了。”
　　就在这时，一个好消息传来。
　　秦逐因为摄取了一定浓度的信息素，急性渴求症的症状，已经得到了初步缓解。
　　再经过一晚的睡眠调整，醒来的时候，就能变回正常样子了。
　　只是不好的消息对应而来。
　　这种好转，也只是暂时性的。
　　只要没实现真正的AO结合，信息素的缓解只是治标而不治本。急性渴求症初期还是可能发展到中期，乃至更深的地步。
　　最后由场中地位最高的秦家二叔一锤定音。
　　“找人！今天就算是撕破脸了，我们也要把那个Omega带回来！”
　　……
　　躺在Alpha稳固温暖的臂弯里，Omega的睡眠变得更沉。
　　原本因为惊吓而有点雪白的面颊，在温暖的空间里浮现出一层暖色，乖巧而修长的睫毛在睡梦中，会微不可见地轻轻颤抖着，如同蝴蝶扑动的蝶翼一样，轻轻扇动在殷持聂的心头。

殷……哥哥

　　从上了飞行器以来，Alpha的视线就一直久久地停留在虞盛意身上。
　　开着飞行器的驾驶员，眼都差点看直了。
　　在他的印象里，殷指挥是天生理智冷漠，精准无情的战场操控者，大大小小的战役，在殷指挥官手里都会变成一场场冰冷而充满残酷美感的杀戮艺术盛宴。
　　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位于军部，指挥官身上都带着隔离人世一样，不带丝毫人气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们指挥官，以着这么专注，甚至是温柔的眼神看着一个活人，特别是那人还是他怀中抱着的Omega。
　　当看到指挥官低下身，头缓缓靠近Omega的面颊时，驾驶员全身一激灵，在殷持聂冰冷地抬头警告般的一眼中，充满求生欲地关闭了自己的驾驶舱，连忙开始对星球跳跃前的能源核心的例行检测。
　　私人飞舰，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当前星球的大气层。
　　殷持聂预判到了秦家人为了追回虞盛意，可能展开的严密搜查。
　　所以他早早地让自己的私人飞舰申请到了前往邻近私人星球的航线，这一行的目的地，就是通往殷家在那处私人星球的住所。
　　殷持聂不相信，秦家人敢在没抓到确切证据之前，强行闯入他们殷家的私人星域。
　　当飞舰停下的时候，殷持聂稳稳地抱起仍然陷入沉睡中的Omega，大步向殷家私人星域里，最大的一处度假私府走去。
　　接到了接待讯息，每年只有在节假日时，才能招待家里殷家三兄弟的管家，早就在门口，激动得翘首以盼。
　　“殷……”
　　为殷家服务了十几年的管家刚想开口，就看见了他们一向冷漠无情，好像对任何Omega都毫无兴趣的大少爷，朝他递来的示意的一眼。
　　管家这时候才看清，大少爷竟然这一次到来，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Omega。
　　真是苍天有眼啊！他们大少爷也终于知道往家里带Omega了！
　　管家感动得两眼垂泪，仿佛看到了自家的猪，终于拱了一口地里的白菜。
　　虽然他只是个beta，可年轻人的事，他还是懂很多的。
　　管家立刻识趣地示意周围的佣人散开，然后自己带路，到了三楼靠近尽头的房间，才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一眼可以看见的自带露台外，视野是角度最好的花园，泳池，以及殷家圈下用来打猎的一片私人猎场。
　　这还不是最瞩目的优点。
　　明亮宽敞，洁净光亮的房间内，静谧的双人床，一壁橱的AO结合专用道具，包括医疗舱，水床，还有随时可以变换的一整墙镜子，以及放映屏幕。
　　不得不说，为了与时俱进，满足雇主的需求，这是管家辛辛苦苦，一直抱着迟早有一天会用上的想法，为殷家三位少爷随时更新的情侣房。
　　只是一直以来，管家都觉得可能是二少爷，再说不准也可能是小少爷，先用上这间房。
　　不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先带了人到这里，让这件房以及里面的道具都能在今天发挥出它们真正的用场。
　　虽然有些工具过于先进，可管家相信，Alpha，尤其是像他家大少爷这么优秀的Alpha，都是完全不需要使用说明，一上手就知道该怎么使用的。
　　管家最后带着含蓄的笑容，无声地带上了门。
　　然而将怀中熟睡的Omega，放在那张双人床上后，殷持聂久久地看了一眼那一墙的陈列道具室，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Alpha的眼神一深，瞬间能想到，当这些东西，用在虞盛意身上，Omega会流露出怎样动人的神态。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能，这么早地吓跑，刚刚跳进陷阱的小猎物。
　　殷持聂使用着作为房间主人的权限，无声地关闭了这一墙的陈列室壁橱。
　　当虞盛意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陷进温暖而柔软的大床里，耳边传来模糊的微弱水声。
　　虞盛意下意识地往水声传来的地方看了一眼。
　　磨砂玻璃，隐约透露出浴室内的Alpha，肩宽腰窄，身体比例近乎完美而流畅的隐约线条。
　　空中的系统忍不住幽幽地感慨了一句。
　　“殷狗他好骚啊，洗澡竟然不关门， 宿主，他肯定是想勾引你。”
　　虞盛意睡得迷迷糊糊，Omega被压红的脸颊，烦躁地蹭了蹭柔软的被子，少年的头发凌乱，眼眶微红。
　　只有系统能看得出来，他家宿主的起床气，又犯了。
　　他家宿主只有在少数几次，睡眠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才会犯起床气。
　　不过能惹到宿主犯起床气的人，只有曾经的秦狗。
　　想了想秦狗现在的下场，系统觉得，他可以提前给浴室里的殷狗上香了。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停下，虞盛意用枕头盖着耳朵，终于可以勉强再睡下去。
　　可是虞盛意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到一个还带着水汽的，温度炙热的吻，落到了他的额心。
　　Omega茫然地睁开眼，少年还带着几分湿润不清晰神色的琥珀眼瞳，如同剔透而脆弱美丽宝石。
　　殷持聂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瞬间之后，Alpha的喘息又变得更加粗重，殷持聂看着Omega眼角那一点无辜，颜色灼眼，诱人亲吻的泪痣，心跳开始加快。
　　大脑里一切筹划和理智都开始模糊。
　　只剩胸膛里，属于Alpha的占有，撕扯，揉碎身下人的陌生兽欲，再度充斥他的心脏。
　　殷持聂的眼，亮得像饿狠了的猛兽。
　　男人湿漉漉的，还带着水珠的头发往后梳着，毫无遮掩地露出整张过于俊美而充满侵略性的面孔，松散的睡袍露出完美的肌肉线条，不再如同虞盛意记忆里禁欲自矜的指挥官面孔，而，更像是……
　　饿狠了的野兽，盯着眼前的一块肉。
　　Omega没有焦点的眼神过了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眼前过于明亮的光线。
　　看到殷持聂仿佛实质化的眼神，他身体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水盈盈的浅色眼瞳带着几分可怜，手上的力道软绵绵地推了推殷持聂的胸膛。
　　“殷，殷先生，我，我们这是在哪……？”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没有睡醒的困意。
　　Alpha仿佛猛然惊醒，拉开了与虞盛意的距离。
　　“殷家的私人星。”
　　殷持聂的声音磁性，还带着一丝干燥的嘶哑。
　　“如果你介意，我也可以送你回虞家。”
　　殷持聂知道，这是一句毫无诚意的废话。
　　如果他的小Omega真的有家可回，怎么还会联系他呢？
　　虞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再美丽的Omega，都只是一份等待着被送出的礼物。
　　虞家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敢从秦家的领域，带走虞盛意。
　　所以，小可怜唯一的求助者和收留者，都只有他。
　　想到这里，殷持聂心中生出可以称得上是卑劣的喜悦。
　　他耐心地伸出手，如同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
　　“累了吧，我带你去浴室，洗漱完后，你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能向你保证，秦家不可能从我的地方，带走我要保护的人。”
　　Alpha的语气没有太多波动，就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虞盛意终于放下警惕，Omega伸出柔软的手，最后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掌心上。
　　“殷先生，谢谢你。”
　　Omega晶晶亮的眼眸，带着如同星辰般感激的喜悦。
　　然而殷持聂突然出声，不容他拒绝地说道。
　　“不用叫我殷先生，盛意。”
　　从殷持聂的称呼里，仿佛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什么，空气中，Omega小声得如同含羞草，随时可能缩回去的声音传来。
　　“殷哥哥。”
　　他的姓氏，在少年的唇舌里，像是变成了一种粘稠而甜蜜的糖块。
　　殷持聂轻轻牵住了虞盛意软若无骨的手。
　　“乖孩子。”
　　……
　　将Omega引进了浴室，不同的是，虞盛意很快发现了浴室的磨砂玻璃外，还有一重可以阻隔视线的光屏。
　　管家辛苦准备的磨砂玻璃，并没有派上真正的用场。
　　殷持聂听着浴室里极为微弱的水声，S级Alpha的敏锐听力，甚至能让他从水声的强度，想象到浴室内的旖旎场景。
　　男人冷静地翻阅着光脑上，第二天军部会议上的报告。
　　十几分钟后，他的注意力还是无法让他阅读到下一行。
　　这时，浴室里磨人的水声终于停了。
　　可是Omega迟迟没有从浴室里出来，殷持聂意识到了什么，男人放下了手上的光脑。
　　浴室的门，开了一道缝，Omega带着水汽的声音，小声地传了出来。
　　“殷……哥哥，我，我没带衣服，还有浴巾……”
　　殷持聂从衣柜里翻出了属于自己尺码的全新睡衣和全新浴巾，敲了敲门，声音冷静。
　　“先用我的。”
　　虞盛意伸出手，Omega雪白纤细的手臂，颜色像是一株带着露珠，雪地里的新生柔软小花，关节带着点粉，朝着他摊出了柔软羞怯的手心。

亲吻

　　殷持聂的眼神，在少年柔软的，润着浅粉色，还不自然瑟缩了一点的手心里，停了一下。
　　他递过了手上的衣物，冷淡克制地叮嘱了一句。
　　“小心着凉。”
　　雪臂的主人小声地应了一声，然后快速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臂，散发着湿润水汽的门被关上。
　　殷持聂闭了闭眼，却好像能想象到门内的场景。
　　而仅仅是这样的想象，殷持聂顿了顿，感觉到身体的异样，觉得自己应该去训练场冷静一下。
　　虞盛意走出浴室的时候，没有看到卧室内，属于Alpha的身影。
　　系统在半空中啧啧称奇。
　　“殷狗也太纯情了，宿主，你知道吗？他看了你的胳膊就……”
　　然而虞盛意泡了热水澡，全身都软绵绵晕乎乎的，洗完澡后只想出来好好睡一觉。
　　今天他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没过多久，陷进软乎乎的床上，他连灯都没关，就径直睡着了。
　　而去了一趟训练场，发泄了一身不得释放精力的殷持聂，重新冲了一遍冷水澡，再回到Omega的房间时，看到的就是少年安然入睡，雪白的脸颊带着一点婴儿的粉嫩，修长的眼睫沉睡着，乖巧得不可思议的样子。
　　再往下看，唯一露出被子的，只有虞盛意按住被子的边缘，雪白柔软，带着一点粉色的指尖。
　　看着Omega指尖的那点粉，一种奇怪的，如同灼烧血液中的渴望，让殷持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少年还带着水珠的雪白手臂，怯生生朝他伸出的样子，一闭眼，好像还深深的烙印在他的眼前。
　　那股刚刚才勉强发泄了大半的渴望，再度如同燎原大火，让Alpha忍不住低下头。
　　殷持聂做出了这辈子，他都没想过自己会做的事情。
　　他终于如那一秒渴望的，低下头，嘴唇碰了碰Omega柔软的指尖。
　　温热的，柔软的温度，不仅是亲吻，他还想要更多……
　　然而Omega在睡梦中，似乎也敏锐地感觉到指尖的这一点麻痒，他安详沉睡的面颊，出现了一点蹙眉，甚至蜷缩了一点指尖。
　　殷持聂这才意识到自己趁着Omega睡着，偷偷摸摸地做了什么
　　亲吻一个Omega的指尖，他是疯了吗？
　　这种只有纯情的毛头小子才会做出的事情，也会落到他身上？
　　殷持聂的脸色复杂，可在只有一个人的深夜，在没有任何人目睹殷指挥官做出的这一幕的时候，他久久地注视着床上的Omega，终于下定了离开房间的决心。
　　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诱惑，而放弃真正的长远目标。
　　这是每个指挥官被教授的第一原则。
　　而他今晚，在这原则边缘动摇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殷持聂离开了Omega的房间，只是在自己熟悉的房间里，他久久无法入睡。
　　这一晚，比他更加无法入睡的，还有秦家的人。
　　他们大张旗鼓地申请了搜索令，带着人一次次兴师动众，又无功而返地，从一个个他们认为虞盛意可能藏身的地点回来。
　　虞家，没有。
　　殷家，没有。
　　殷持聂带着一个Omega，难不成真的是私奔到天涯海角了？
　　抱着最糟糕的打算，他们还特意去了星航局打听消息，当得知夜晚殷持聂底下的人真的申请了私人航线后，所有秦家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本来以为，他们大张旗鼓的搜寻一个Omega的举动已经够出格的了。
　　可没想到殷家的小子，竟然连他们会做出这一步都能预料到的。
　　不愧是早负盛名的殷大指挥官。
　　即使是秦家，要找到一趟私人航线，还是殷持聂特意隐瞒的目的地，那可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做成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屈。
　　一晚上，那能做出的事情，可实在是太多了。
　　一A一O，不夸张点说，孩子说不定都能怀上了。
　　而他们的秦逐呢，现在还躺在床上。
　　“大哥，我就不信了。不就一个Omega吗？现在仿生人技术，人造腺体技术这么先进，也许根本不用找什么Omega，我们根据他的身体数据定制一具仿生人不行吗？”
　　仿生人不能随意制造的法律，对于秦家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需要顾虑的红线。
　　“对啊，我听医生说了，人造信息素也可以缓解急性渴求症的前期状况。秦逐还是S级的Alpha，不危及生命的重伤都能自己自愈。说不定和别的Omega结合后，他的病情就自己好了呢。”
　　秦家人七嘴八舌，只能靠口头上的气话，来发泄这股憋屈。
　　就在这时，医院传来通知——秦逐醒了！
　　秦逐睁开眼，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束缚住四肢和颈部的项圈，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控制的危险分子。
　　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身体沉重，全身滚烫，不受控制晕厥过去的那一刻。
　　接下来，他好像被送到了医院，急性渴求症发作后的记忆，都如同隔了一层雾一样，让他觉得无比模糊。
　　但伴随着药剂的作用消退，秦逐慢慢地全都想起来了。
　　可是，记忆中发疯，不惜自残，落泪地恳求虞盛意爱自己的那个Alpha，怎么会是他自己？
　　秦逐的脸色，如同吃下了什么恶心东西一样，扭曲而铁青。
　　他不想承认昨晚那个卑微而发疯的Alpha，会是他自己，更不想承认，冷漠地看着他的Omega，会是一直以来视他如生命的虞盛意。
　　或许，这都是急性渴求症出现的幻觉。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然而秦逐的手，触碰到自己颈后，已经快速痊愈，没有针孔的皮肤时，却还是能清晰地想起。
　　当他感觉到Omega插入他脖颈的针剂时，那种发自心脏的颤抖和绝望。
　　如同是一个心智还不完善的孩子，发现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的那种绝望和撕心裂肺。
　　秦逐的眼涣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静。
　　他和虞盛意，还有纪明怀这个无法忽视的障碍。
　　以着他的Omega柔软却坚定的性子，确实可能因此无法真正接受他
　　昨晚发疯的没有理智的自己，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才会迎来虞盛意的反感和冷漠。
　　等他解除了和纪明怀的婚约，再向虞盛意解释清楚爷爷给他种下的精神暗示，从小就爱着他的Omega，不可能再拒绝他。
　　想通了关窍点，秦逐的眼陡然亮起。
　　在他的理智维持清醒的时候，病床上的束缚设备，根本就困不住一个S级的Alpha。
　　秦逐甚至没引起太多动静，就震碎了束缚装置。
　　Alpha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看似冷静的神情，然而那双眼里却充斥着专注的，奇异亮起的光芒，如同是幸存者看见了唯一能拯救自己的光亮，只是如果这缕光亮破灭，会迎来怎样的疯狂和绝望。
　　秦逐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然而任谁看到他现在的这副模样，都不会以为他恢复了正常。
　　病房外，看守的人看着秦逐光脚走出，刚想发出预警，然而冷漠得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的Alpha，打晕了每个目击者。
　　秦逐不知道纪明怀在哪间病房。
　　他只记得这个从一开始就让他厌烦的Omega，最后看向他时绝望而恐惧的神情。
　　……毕竟，这个Omega救了爷爷，这次他打伤了纪明怀，虽然是纪明怀的原因，可是除了不能娶他，他会给纪明怀让纪家满意的赔偿。
　　只是除此之外，他不会给出更多了。
　　而对于S级的Alpha，只要他想知道，这层楼里就没有什么是真正的秘密。
　　秦逐听到了关于纪明怀的护士的讨论声，径直向着那一处病房走去。
　　然而在窃窃私语的讨论声里，秦逐突然听到。
　　“纪家……怎么能让我们更改病史？出事了可怎么办？病人的腺体好好的，怎么能在病历上……乱改……”
　　护士们不满地嘀咕着，当她们推开门时，看到的是站在门前，身前笼罩下一片阴影的男人。
　　这个病人的相貌，本来是极其俊美而醒目的。
　　可是在男人投射下的阴影里，他们只感觉到仿佛连呼吸都随时可能被掐断的恐惧。
　　“纪家，还让你们做了什么？”
　　……
　　纪明怀的腺体，根本就没有受伤这件事，强烈地冲击了秦逐的认知。
　　如果不是爷爷被刺杀，纪明怀帮爷爷抵挡下了袭击，连带着腺体受损，他的爷爷会这么决绝地要求他娶纪明怀，甚至不惜在他的精神力海里种下暗示吗？
　　纪明怀，骗了他，骗了他的爷爷，骗了他们秦家的所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时，秦逐在愤怒后，陷入了奇异的暴怒中的冷静。
　　他想知道，纪明怀，到底还撒了多少谎？
　　这桩原本就因谎言而起的订婚下，又掩藏了多少他还不知道的真相？

像个疯子

　　秦逐很冷静。
　　他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冷静地，从十几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呼啸刮过身体的烈风，和街道底下行人的惊呼，没有阻碍他顺利缓冲，着陆的动作。
　　缓冲落地时的冲击力，让他迟钝麻木的身体，有稍微那么一刻的清醒。
　　“秦逐哥哥……”
　　只是一个瞬间，微风带来Omega呢喃的声音，秦逐猛然回头。
　　他落地的不远处，一对年轻的AO情侣畏惧地看着这个穿着病服，赤裸着脚的病人。
　　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可是看上去，怎么像个——
　　“疯子?”
　　Omega担忧地扯了扯男友的袖子，示意他和他一起离开。
　　秦逐的眼恍惚了一下。
　　他刚刚，明明听到了虞盛意的声音。
　　就在这个方向。
　　“秦逐哥哥……”
　　这一次，秦逐听清了，这道声音，是从他耳旁发出的。
　　可看着空荡荡的附近，秦逐突然意识到，这是幻觉。
　　急性渴求症前期的，幻听。
　　以前，他从来不回应Omega的爱意。
　　即使是在清楚虞盛意对自己的心意，自己也确定了以后会娶他的时候，或许是处于Alpha本能的傲慢，亦或者是位于上位者习惯的俯视和过分的笃定，让他相信即使没有回应，他的Omega也永远不会从他身边离开。
　　秦逐的喉结干涩地滚动着。
　　以后，他不会再这样了。
　　无视周围人如同看着疯子一样的眼神，冷漠挺拔的Alpha，旁若无人地应了一声，低声不适应地像他身边真的有这么一个Omega在一样，嘶哑解释道。
　　“我，带你回爷爷家，他生前，喜欢写日记。我想找回，事情的全部真相。”
　　从不习惯与他人解释的Alpha，嘶哑地解释着，仿佛能看到一直站在他身边的Omega，浅色的眼瞳含着笑意看着他。
　　“嗯，我当然相信，秦逐哥哥。”
　　然而一眨眼，他好像又看到的是，虞盛意昨晚冷漠地转身身影。
　　“秦逐！”
　　当一声熟悉吼声将他叫住的时候，秦逐仍然沉浸在记忆里，直到眼前出现他父亲，以及陆续包围着他的秦家其他人的身影。
　　“你在胡闹什么？我们在外面给你找你的Omega，你就不能安心在医院里治病，给我们省点心吗？”
　　秦逐很少见过，亲人脸上对他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他一直，都是秦家引以为豪的骄傲。
　　然而看着秦逐沉默地，不发一言的样子，最痛心的也是秦家这些将秦逐当成骄傲的秦家人。
　　“行行行，我们一定给你把虞盛意带回来，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养好病，到时候正式地把人家娶回来，知道了吗？”
　　如同没有注意到靠近的秦家人藏着的镇定剂，秦逐突兀地开口。
　　“还不够。”
　　周围的秦家人一愣，只听到秦逐口齿清晰，如同以往一样冷静而理智地说道。
　　“我要去查清楚纪家骗了我的事情，再宣布和纪明怀解除订婚。只有这样，虞盛意才愿意回到我的身边。”
　　如果不看往日洁癖而冷漠的军校首席，如今光着的脚踩着尘土，一身病号服的样子，秦家人差点要以为，秦逐已经恢复了正常。
　　可是秦逐表现得越冷静，秦家人就越感到一丝难言的恐惧。
　　就像是炮膛被点燃，还没真正发出炮火的时候，这个样子的秦逐已经表现出了一点神经质一样的，沉浸在这个世界的固执冷漠。
　　没有人知道，当秦逐固执抱着的希望打破时，Alpha会露出多么恐怖的样子。
　　医疗团队给出了不要刺激这时候的秦逐，尽量顺从着他，再尽快带回医院的建议。
　　最后秦闻和站出来，和秦逐进行了谈判，作为看护者，他陪同看护秦逐去做他要做的事情，只是当调查的事情完成后，秦逐必须回到医院，接受团队的治疗。
　　秦逐同意了。
　　秦闻和趁热打铁地说道。
　　“不如你再去换一身正式的衣服。不然万一你的Omega看到了你的样子，嫌你不如以前好看了怎么办？”
　　不知是被秦闻和劝说中的哪个字眼触动，秦逐沉默点头。
　　换上日常的装扮，Alpha终于变回了秦家人记忆里的天之骄子的模样。
　　只有秦闻和能敏锐感觉到，秦逐与往常不同的经常陷入沉默，视线移开，似乎停留在身边空白处的动作。
　　这不是一个好迹象。
　　只是当Alpha如同迅猛矫健的猎豹一样，疾速奔跑向预定的地点时，秦闻和叹了一口气，beta的体质不足以让他赶上秦逐的速度，他坐上了飞行器，让平日在军中训练有素的精英Alpha勉强跟了上去。
　　适当的体力锻炼，能帮助丧偶的Alpha宣泄失去Omega的痛苦。
　　飞行器上，秦闻和看着医疗团队给出的建议和治疗方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也许，他应该顺带着帮秦逐卖个惨。
　　傻孩子，自己一个人憋着痛苦有什么用？不让你老婆看到你这幅惨样，你怎么追妻成功？
　　……
　　虞盛意睡醒了，不过还没有完全醒。
　　所以他习惯成本能地打开通讯器，差点想要想这十几年如一日一样地，给秦逐发来早安讯息。
　　可当看到自己的通讯录置顶根本没有秦逐的头像时，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哦耶！他第一个渣攻的任务早就完成了！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样兢兢业业地打卡了。
　　至于通讯软件上满满的信息提示，不用想，虞盛意也能猜到是谁给自己发的消息。
　　虞家，秦家，殷家，甚至还有学校的同学。
　　有人隐晦地询问他，是否听说过秦逐晕倒送医院的消息。又有了自认了解了内情的人，诚恳地劝说他，尽早回到秦逐身边。
　　反正这些好心人，在原本的剧情里，一个都没有出现过反过来帮他劝说秦逐。
　　虞盛意刚想心安理得地放下手机，一条信息都不回，就看到了秦闻和发来的视频提示。
　　他是什么时候加的秦家远房堂叔？
　　可能是带着淡淡的好奇，虞盛意最终点进了秦闻和发来的这条消息。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秦闻和倒是没有太多文字上的劝说，只是给他发来一个可以从头放映的实时视频。
　　视频好像是从高处拍摄的，视频中的主角极速奔跑的身影，让虞盛意一下就起了兴趣，忍不住点了进去。
　　可当看清视频的那人是秦逐时，虞盛意一下就没了兴趣。
　　直到他听到秦逐自言自语。
　　“好……我们很快到了。”
　　秦逐像是在对着身旁的空白无人处说话，让一同看着视频的系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秦逐的病症，该不会是更加严重了吧？
　　只有虞盛意，注意力都放在思考秦闻和的用意上。
　　发给他的这个视频，是警告？还是最后通牒？
　　虞盛意拉过了大半进度条，才看到跑了半小时的秦逐终于在一处简朴素雅，恢弘文雅的私宅前停下。
　　虞盛意认出了这里。
　　小时候，这是他经常和秦逐呆着的，秦逐爷爷的别院。
　　好像已经许久没有人造访，秦逐推开了警卫看守的大门，径直来到了秦老爷子生前的卧室。
　　一切都被封存得很好。
　　在老爷子走后，没有人敢翻动老爷子留下的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包括虞盛意也知道，这是秦逐不能被人触碰的底线。
　　可是今天，秦逐自己主动地违反了这一原则。
　　秦逐打开了抽屉，抽屉里，是老爷子厚厚的照片集和日记。
　　秦逐对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语地解释道。
　　“这是，爷爷的记录。爷爷，不会阻拦我看他留下的东西，对我也一直都很好。”
　　秦逐的手背，过于用力地攥出了一条条青筋。
　　“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我，对不起爱我的所有人。”
　　秦闻和没有开口，犹如从始到终，就是一台沉默的摄像机。
　　然而无需秦闻和开口，虞盛意都能看出，秦逐的恍惚，自言自语状态不太对劲。
　　不过，人总是要长大的。
　　虞盛意不打算像剧情里一样，继续当个为秦逐舍生忘死，没用了就被一脚踹掉的垃圾。
　　所以由始到终，他的情绪都没有多少波动。
　　秦逐打开相片簿，老爷子的照片并不在相片簿里。
　　这本相片簿，拍摄的都是秦逐从小到大的日常。
　　从小就长得好看而醒目的Alpha，冷冰冰地看着镜头，就像一台人工制造出的仿生人，没有多少情绪。
　　然而当照片里，出现了另一个笑得柔软而漂亮的Omega面孔时，旁观者都能看得出来，Alpha看似冷冰冰的面孔上，与日俱增的鲜活气息。
　　无论是不耐烦地别开脸，还是皱眉看着旁边的Omega，男孩的神情都多出了自己察觉不到的，若有似无地停留在Omega身上的那份注意。
　　照片下方，是老爷子老旧的笔记。
　　——秦逐这小子，遇到喜欢的Omega，都这么别扭，没一点我小时候的风范。

他或许要真的失去虞盛意了。

　　秦逐的眼睛，久久凝视在老爷子这行字迹上。
　　他的眼神，既有悲哀，又有着无法释然的深沉痛苦。
　　爷爷，既然你那时候就知道了，我喜欢虞盛意，那为什么要将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上的其他Omega，强行推给我呢？
　　他的一路成长里，都有着老人的见证与期望。
　　老人期望他健康平安，优异出众，而他的每一次表现，都没有让老人失望过。
　　在相片簿里，虞盛意在照片里出现的次数也很多，甚至有些是Omega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的单人照，老人以着一种过来者的劝告写下。
　　——秦小子啊，不努力保护好自己想要的人，那个人也是会离开的。你啊，可别重蹈我的老路啊。
　　秦逐仿佛能看到，写下这句话的老人，是多么惋惜而恨其不深的模样。
　　还有一张，是Omega久久地站在垃圾桶前，怔愣地看着垃圾桶里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
　　秦逐想起来了，那是高中时，一个自以为是他朋友，看他对虞盛意没有兴趣，就生出了歪念头的Alpha，以他的名义让Omega去一个私人庄园送一束玫瑰。
　　那时候的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将那个别有邪念的Alpha打了一顿，可当他看到虞盛意真的抱着一束玫瑰，来到那处庄园时，他简直要被虞盛意的愚蠢气笑。
　　虞盛意知道，如果他没有发现这人的行为，孤身一人的Omega会遭遇到怎样的对待吗？
　　他很愤怒，而在愤怒中又催生出了一种几乎算得上残忍的恶意。
　　于是他冷漠地将虞盛意带上了车，然后在抵达他家别院的时候，当着虞盛意的面，将那束玫瑰，毫不留情地丢进了垃圾桶。
　　“你，还有你的花，都蠢得无可救药。”
　　那是他记忆里，他和Omega的关系最为冷漠，最濒临决裂的时候。
　　Omega好几天没来找他，直到他听说虞盛意病了，才让人托去一句话。
　　“爷爷很喜欢你，别随便就死了。”
　　少年人的遮掩，不可理喻的别扭感情，现在回头看来，简直是无比直白的恶意。
　　可仅仅是这样一句话，就让Omega满血复活，继续开开心心地来找他。
　　不过，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有看见过Omega碰过从小就喜欢的玫瑰。
　　一桩桩自以为忘却的回忆，猝不及防地涌上秦逐的心头。
　　直到这时，他才好像意识到，原来他对虞盛意做出过的不好的事情，说出过的伤人话语，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更多。
　　当他习惯了用伤人的话语，简单粗暴的做法，作为他和虞盛意之间唯一的沟通内容时，他都快要忘记了，这其实藏着多么深的恶意。
　　这一桩桩，一件件伤人的恶意积攒下来，到底是什么支撑着Omega，没有放弃对他的执着追求呢？
　　所以当他对虞盛意说出那句不要再纠缠他的话语时，Omega的心里会不会也生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呢？
　　当年自己做下的每一桩恶事，说出的每一句恶言，都伴随着相簿里的每一张照片，重新在这一刻擦拭干净带毒的锋芒，向他的心脏扎去。
　　秦逐越发沉默，他甚至不敢回应他身边的“虞盛意”的问话。
　　“秦逐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呢？是我又做错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
　　记忆里的Omega，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悦的神情，可是，永远自顾自地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永远都会在选择之间忽视虞盛意的，真正做错了的那个人，明明是他。
　　一滴眼泪无声地从Alpha发红的眼眶落下。
　　急性渴求症发作时的发疯，是如同懵懂的孩童般惶恐，畏惧着自己可能要失去所爱之人，所以要大声哭求，大声叫喊，以为这样才能挽回所爱之人的心意的慌乱。
　　而现在的秦逐，是清楚地知道，他真的要失去所爱之人，可是，哭泣，哀求，都是不能动摇不爱者的手段。
　　他或许要真的失去虞盛意了。
　　这种扼住脖颈的预感，让秦逐有一瞬间无法呼吸。
　　老人字字沉重的日记记录，敲打在他的心间。
　　——秦小子，真的是太像我了，总以为有些人，会永远会在身后等他，永远学不会及时回头，也听不进他人的劝阻。直到失去的时候，才会惋惜自己没有珍惜。
　　再翻下去的一张照片，赫然是年轻时候的老爷子，与秦逐有几分相似的傲然面孔，满怀爱意地搂抱着一个靠入他怀中的Omega。
　　老人写下了：我见到了他最喜爱的孙子，是我对不起他，我丢下了他，另攀了高枝。如果人生还能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宁愿不要这荣华富贵，也想和我的爱人好好地在一起。
　　接下来老人日记里的话语，更像是自己对自己说的呓语。
　　——他的孙子，竟然也对秦小子动了心。可能是上天的安排吧，让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却让我们的孙辈在一起。
　　——我能看得出来，秦小子还是对小虞有几分心思的。可是秦小子还不懂，他还没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人。
　　——遗愿，为了他的遗愿，我真的要逼迫秦小子吗？
　　最后的几页，老人虚弱缭乱的字迹，如同去世前的最终请求。
　　——我有预感，我可能做了一件错事。秦逐，如果你有一天看到这本笔记，就说明你已经冲破了爷爷给你下的精神暗示，那也真的说明，我当初的决定是真的做错了。
　　——爷爷，可能是老了，真的老糊涂了。用上上辈人的恩怨，逼你娶了你不喜欢的人。兜兜转转，你好像又被安排到了我的老路上。都是爷爷的错，爷爷只能在这里和你道歉了。
　　——小逐，对不起。只是，看在纪明怀是他最爱的孙子的份上，至少，你保护人家这辈子过得稳稳当当，找到心爱的Alpha，高高兴兴地过完这辈子，好不好？爷爷在天之灵，会保佑你和小虞平平安安，幸幸福福过完这辈子的。
　　——爷爷后悔啊，最后悔，最后悔，没有见他最后一面……
　　老人缭乱的笔迹，最后停留在了一个仓促，却刻透纸背的名字上。
　　纪任影。
　　吾爱，纪任影。
　　然而看着这个有点熟悉的名字，秦逐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仿佛瞬息间整个世界都被击溃的神情。
　　纪任影。
　　他和虞盛意在公益服务课时，到敬老院里，曾经见过一面的衰弱老人。
　　传说他是纪家最旁氏的血脉，因为终身不嫁，没有孩子，最终被朋友送到了敬老院来。
　　这位和蔼的老人，虽然病痛缠身，可总表现得格外温柔而乐观，也最喜欢虞盛意。
　　每次见到虞盛意，都笑眯眯地送他一朵亲自养的，当时开的最好的花。
　　老人有时候看着他的面孔也会偶尔出神，玩笑着说过。
　　“小伙子长得真俊啊，真像我，在年轻时，见过的一个朋友。”
　　那一句话语中，有一声极轻的，如同叹息一般的停顿。
　　与那张照片的年轻Omega有几分相似的老人，同样的名字，仿佛穿越着时空，让老人话语中参杂的那一声叹息，再度击中了他的眼眶。
　　后来，这位老人被纪家带了回去，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
　　纪明怀，自称是“纪任影最爱的孙儿”，可纪任影终身未嫁，没有孩子。
　　纪明怀又自称为了保护他的爷爷，差点摘除了腺体，其实腺体完好无损。
　　纪明怀，连同纪家的Omega，都把他们秦家人，当成傻子一样，愚弄欺骗吗？
　　可最可笑的，难道不是，他们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吗？
　　如果他没有患上急性渴求症，如果他没有听到护士中偶然的对话，也许现在，他就要挽着一个由始至终都由谎言包裹着的Omega，在所有人的祝福中走上了订婚盛宴。
　　多么可笑啊。
　　所有人的爱恋，在一个简单而又随时可能戳破的谎言下，竟然真的变成了笑话。
　　在强烈的悲伤和愤怒后，Alpha的目光一点点变得阴鸷冰冷，整个人的面孔都笼罩在一片可怕的阴影中。
　　这是秦逐第一次，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生出了比对待战场上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强烈的杀之而后快的决心。
　　就连对杀意不太敏锐的秦闻和，都能感觉到男人在看完这本相簿后，身上发生的可怕转变。
　　“秦逐，冷静，你先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秦闻和开着视频，本来只是想给秦逐刷一刷卖惨的感情分的，可秦逐刚刚身上散发的强烈危险感觉，让他感觉到了自己仿佛置身于可怕的战场中。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不出声阻拦，秦逐极有可能做出无比危险的事情。
　　而在他的问话后，秦逐突然冷静了下来。
　　可这种冷静，像是原本预备爆发的火山，再度积蓄着内在的强大喷发动力，让人全身发麻的冷静。
　　秦逐以着冰冷，甚至是冷漠得无情的口吻，将全部真相都说了出来。

触目惊心的真相

　　秦闻和脸上原本老好人似的温和笑容，也在听到这一桩桩残酷而荒谬的真相后，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正让人发寒的平静神情。
　　这才是外交大使的秦闻和，平日对外界展露的姿态。
　　没有一个秦家人，是从安逸的温室里成长起来的，即使是类似于文职人员的秦闻和，手上也沾染过世界另一面的隐秘鲜血。
　　而铁血中成长的秦家人，也从不会讲究文明世界以德报怨，甚至是宽宏大度的原则。
　　纪明怀，以及他背后的纪家，以这么荒谬的谎言，欺骗了他们的老爷子，欺骗了秦逐，甚至可以说是一手铸成了秦逐如今患上重症的罪魁祸首，自然也要付出比鲜血更沉重的代价。
　　秦闻和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给虞盛意发送实时视频的事情，他简单却不失重点地将纪明怀以及纪家做出的事情，全部发给了秦家高层，同样也都位于军部要职上层的人。
　　当秦家这个蛰伏已久，甚至可能让人遗忘了它曾经的血腥威名的战争情报机器，活动起来时，纪家，以及所有纪明怀做出过的小动作，在他们面前都无处隐藏。
　　也许秦老爷子是出于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曾经这段过往的顾虑，只是简单调查到纪明怀与纪任影的爷孙关系时，就停下了手。
　　可是秦家人通过联系身份登记机构的上级，就顺利进入了数据库，查到了纪明怀与纪任影的父亲，是五年前才秘密登记的收养关系。
　　这种收养关系，当然不符合法律。
　　可是同样算是上层家族的纪家，要做到这件事，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人情。
　　只不过秦家的人情比纪家更大，不然即使是普通人查询，也不会查到证件上的亲属关系，竟然是“收养”来的。
　　而越深入调查，调查出的结果，就越让秦家触目惊心。
　　纪家，竟然和传闻中银色帝国的反叛军，在资金交易上构成一定的资助关系。
　　银色帝国的贵族制度，比他们所在的无尽帝国更加严苛，反叛军每年发动的起义和刺杀银色帝国高层的行动，更是让银色帝国高层人人自危。
　　而银色帝国的统治虽然垂垂欲坠，银色帝国的反叛军和银色帝国却仍然处于对峙状态，似乎没有完全赢下的把握，所以银色帝国反叛军将火苗洒向了其他帝国。
　　只不过无尽帝国的国力，终究比银色帝国更高一筹，即使是银色帝国反叛军想要在无尽帝国培养势力，往往还没成型就被帝国军部一网打尽。
　　而秦老爷子当年遭遇的那场偷袭，最终查到也和银色帝国的反叛军有一定关系。
　　只是银色帝国的反叛军，如同神出鬼没的老鼠一样，即使是秦家，也只能端掉帝国附近，几个银色帝国反叛军的疑似据点，再逮捕了几个银色帝国反叛军的高层。
　　当年那一场血腥的清洗，直到现在，秦家的威势都镇压得反叛军不敢发起更多行动。
　　可是现在，他们查到的纪家人一笔笔秘密的款项流动，竟然汇完了银色帝国反叛军高层的账户！
　　难道纪家，还和当年银色帝国反叛军刺杀秦老爷子的事件有关？
　　这个消息，给所有人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秦家以这种完全撕破脸的方式，恨不得挖了根一样地翻查着纪家的底子，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这一笔笔的资金流动，更不会知道，纪家竟然和与他们秦家有着深仇大恨的银色帝国反叛军有关。
　　如果欺骗秦老爷子，欺骗秦逐的事情，还只能算是私仇，那么现在，纪家已经以一己之力，把刀子递到了秦家手上，也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帝国检察院，以着前所未有的速度，接收了秦家检举上报的证据，并且以背叛帝国罪，将纪家的所有人即刻逮捕，直接涉及到这起案件的，刑期最轻是终身劳作的无期，最高是立即处以极刑。
　　原本在病房里刚刚醒来，还在痛骂着秦逐忘恩负义，秦老爷子不讲信用，秦家的人都是一群军中莽夫的纪明怀，突然看到病房的门被打开。
　　他曾经一见钟情，如今却只会让他感觉到深深的恐惧的Alpha，如同脚下踏着尸山血海，一步步向他走来。
　　秦逐身上散发出的冰冷而浓郁的杀意，如同是即将加身的地狱酷刑，让纪明怀绝望得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惊恐而瑟瑟发抖地哀叫着。
　　“不，你不能杀我。秦逐，你忘了吗？我是你爷爷让你娶的Omega，你不能辜负我……”
　　然而从未对Omega下过手的秦逐，看着被精神力威压压迫得整个人变成血人的Omega，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残酷修罗，一字一句地低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爷爷和纪任影的那段过往？”
　　秦老爷子一直对自己的那段过往守口如瓶，也一直没在他面前提过纪任影的名字，如果不是这样，也许在他和虞盛意遇到纪任影那位老人时，他还能让爷爷，见上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最后一面。
　　而从那之后开始的一连串惨剧，或许都不会发生。
　　他的爷爷，他的虞盛意，他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人，都会好好地陪在他身边。
　　所以，秦逐唯一不想让帝国检察院逮捕的，就是纪明怀。
　　简单的无期，或者极刑，怎么能宣泄他心里头那股已经发疯的恨意呢？
　　然而在宣泄前，他还想让纪明怀为他解答最后的几个疑问。
　　而听到秦逐的问话，病床上的Omega瞳孔受惊地缩小。
　　秦逐，秦逐都知道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然而惊恐之中，一股比刚刚更要酷刑加身，锥入心脏的痛苦，让纪明怀想要惊恐尖叫，然而秦逐不想听到这个人除了回答问题以外的任何声音，所以纪明怀前所未有地清醒，他无声地尖叫着，再度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Alpha，是一个魔鬼。
　　当初他怎么会瞎了眼的，喜欢上秦逐这个疯子？
　　然而在Alpha黑沉阴鸷的瞳孔中，他被迫服下了吐真剂，只能如实回答。
　　“我，我在住进纪任影的房子的时候，看到了纪任影，和你爷爷，的合照……”
　　当时的纪明怀，在纪家算不算受宠，他不是纪家最漂亮的Omega，也没有吸引强大Alpha的实力，可他至少比纪家旁系，没有伴侣，没有孩子的纪任影的地位，要高出许多。
　　有一次走错了路，误进了老人打理得格外用心而美丽的花圃，纪明怀就起了觊觎之心。
　　这么美丽的地方，与其留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不如截留下来给他自己。
　　对这么一个没有半点权势的老人动手，没有任何一点危险与阻碍。
　　最后纪明怀只动用了一点小手段，拿走了老人最后一点储蓄，再以着半逼半买的方式，顺利地逼走了老人，拿到了他想要的这座带着花圃的小屋。
　　不过这座花圃的美丽，需要时间和精力培养，纪明怀只享受了它短暂一段时间的美丽，就对凋谢垂败，不复先前这般美丽的花圃失去了兴趣。
　　只是他在离开前，无意地翻动了老人没来得及带走的藏书，最后在一本书中，发现了老人年轻时和一位Alpha的照片。
　　如纪明怀这种在纪家不上不下的地位，为了能第一时间认出具有潜力的Alpha，他对于所有豪门显贵的Alpha明面上的公布资料，都了熟于心，自然也就一眼认出来了，这上面的Alpha，和秦逐有些相似。
　　再按照照片拍摄时间的推测，纪明怀很快就确认了，照片上的Alpha，就是秦逐的爷爷，秦家真正的主事人。
　　像纪任影这么默默无闻的平凡Omega，竟然会和秦家老爷子扯上关系。
　　很快，纪明怀就意识到，这可能是降临到他身上的一次宝贵机会。
　　只要秦家老爷子对这个曾经的老相好，抱有那么一点怜悯或者同情，都能让他能找到的Alpha水平再升一个台阶。
　　于是纪明怀就将敬老院里的老人，“请”了回去。
　　这件事关秦家的大事，他只透露出些许消息给他的母亲。
　　他的生母，是父亲在亡妻后，找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只是让生母吹了吹耳旁风，外界的手续都已经准备齐全，纪明怀担忧老人继续活着，可能影响他的计划，就安排他“自然病逝”。
　　等老人“病逝”之后，他就以着小可怜的姿态，在一次宴会中，凭借着纪任影留下的遗物，得到了秦老爷子的注意，并且靠着纪任影孙子的身份，得到了秦老爷子比对任何一个秦家人都上心的关爱。
　　这时的纪明怀也才意识到，他撒下的是怎样一个弥天大谎，一旦这个弥天大谎破裂，他将迎来秦老爷子最愤怒，也最可怕的怒火。
　　纪明怀害怕了，可很快，他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忘却了畏惧。

“疼。秦逐哥哥，我好疼……”

　　这高昂风险的背后，也是无比高昂的回报。
　　在他得到了秦老爷子的青眼后，他在纪家的地位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他的生母，因为他的存在，被他的父亲正式看在眼里，得偿所愿地拥有了十几年来一直盼望的正式名分。
　　以往那些看不起他，视他如无物的Omega，以着小意讨_娇caramel堂_好的姿态，围绕在他的身边。
　　就连那些他做梦都不敢想的Alpha，也被秦老爷子以着随意挑拣的从容语气，如同他随时可以摘下的星星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纪明怀的欲壑，在秦老爷子一次又一次无底线的纵容中，被养得越来越大。
　　终于有一天，他的目光落在了秦逐——秦老爷子这一生最骄傲的作品，秦家下一代继承人，骄傲耀眼无比的天之骄子，当之无愧的军校首席Alpha。
　　秦逐，他是所有Omega，包括纪明怀他自己，一生中遥不可及，甚至就连幻想都不敢出现的美梦。
　　即使是家族实力只比秦家弱一等的虞家，培养出的美丽如虞盛意这样，每个Alpha幻想中极致的Omega，对秦逐一见钟情，可在十几年的追逐中，也没有得到秦逐的青眼。
　　Omega总是喜欢与他人比较的，可即使是再狂妄自大的Omega，在看到虞盛意时，也不会认为自己在容貌方面，能与虞盛意进行比较。
　　就像是看到了摆在了自己面前，随时能触碰，甚至可能得到的一块宝石，纪明怀动心了。
　　在陪伴在秦老爷子身边的一次长谈里，他若有似无地泄露出了自己对秦逐的仰慕，以及最主要的是，他的“爷爷”，纪任影，临终时仍然放心不下他，想让他和秦逐在一起，弥补当初不能和秦老爷子在一起遗憾的遗愿。
　　这种手段极其拙劣。
　　对于人老成精的秦老爷子来说，应该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戏。
　　然而或许是想要弥补的冲动，掩盖下了本应有的理智，纪明怀本来只是想狮子大开口，试探一下秦老爷子的底线，可是当看到秦老爷子脸上认真思考的犹豫时，他惊喜若狂地意识到——
　　这个要求，秦老爷子竟然是可以考虑的。
　　也就是说，仅仅是一个杜撰出的遗愿，秦老爷子就愿意让他嫁给秦逐？！！
　　当时的秦老爷子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然而仅仅是这份动摇，就足以让纪明怀冒着最大的风险，去博取最高昂的利润。
　　如果他真的嫁给了秦逐，成为了秦家下一代继承人的伴侣，别说是纪家，就连曾经他只能仰慕的秦家，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的身影。
　　更不用说，秦逐本就是所有Omega的梦中之A。
　　可在秦老爷子的爱人和秦逐的博弈中，纪明怀逐渐发现，心软的秦老爷子，极可能强扭不了秦逐的意愿。
　　他必须再增加自己这一方的筹码。
　　于是纪明怀想到了一个一箭三雕的好主意。
　　如果秦老爷子重伤到濒死的地步，而他为保护秦老爷子身受重伤，那么老人在临死前，说不定会冲动一把，为了昔日爱人最后的遗愿，指定他为秦逐的伴侣。孝顺如秦逐，肯定不会违背老人生前最后的遗愿。
　　而且，如果秦老爷子最后真的死了，他编织的谎言，不就永远都不会被拆穿了吗？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虞盛意也陪在秦老爷子身边，如果虞盛意为秦老爷子挡了攻击，Omega自身的腺体就会遭到致命的破坏，而如果虞盛意没有为秦老爷子挡下攻击，那么秦老爷子，还有秦逐，还有什么理由不选择自己？
　　那时候的他嫁给了秦逐，也再不用担心一座巨山，压在自己头上。
　　不过，这个袭击者的分量，肯定得仔细挑选，不然不仅背不了黑锅，还可能牵连到自己头上。
　　纪明怀在纪家的地位越高，了解到的关于纪家的内幕也越多。
　　无尽帝国里，不少家族都是两头下注，银色帝国高层举行的军事活动，他们会踊跃参与，表示支持。而银色帝国的反叛军，也有这些家族的资金投入。
　　不管是谁最后成了银色帝国真正的主人，他们这些无尽帝国的上层，都不会吃亏。
　　纪家也和银色帝国的反叛军，保持一定的资金联系。
　　靠着自己背后有秦老爷子做依仗，纪明怀顺利地利用了家族里这条与银色帝国反叛军的线路，精心策划了一场刺杀活动。
　　秦老爷子中的腺体毒素，是真正无药可医的致命毒素。
　　而他中的腺体毒素，则是经过了腺体领域专家，精心调制而成的，绝对不会对腺体造成伤害，只是让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分泌出信息素的高端抑制剂。
　　纪明怀又一次赌成功了。
　　当秦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答应一定帮他完成他的愿望，纪明怀确实有短暂的一瞬的愧疚，但他只是在心底默念。
　　老爷子，您就放心走吧。秦逐，秦家，他都会好好照看好的。
　　毕竟，那以后可都是他的东西了。
　　只是在得到了秦逐的人之后，纪明怀仍不满足，他开始想要得到秦逐完整的心。
　　他想要让虞盛意拼尽一生都在追逐的Alpha，在他面前摇尾乞怜，诉说着最深情的爱意。
　　他想要让秦逐，如同秦老爷子深爱着他的“爷爷”一样，不可抑制地爱上自己。
　　当谎言说了一万遍，渐渐的就连他自己都快相信了，他编造出的那个慈祥爷爷与生来就应该得到秦逐的他自己的命运。
　　在外“治疗”时，纪明怀表面暗地里更是用上了许多种手段。
　　纪家的眼线帮他监视秦逐身边的Omega动静，再大肆散播他才是秦逐这十几年不为所动，心里唯一白月光的谣言。
　　只可惜无论他是若即若离，还是挑逗暗示，秦逐的反应都一如既往的冷淡。
　　如果不是秦逐一直没有表现出拒绝订婚的意思，纪明怀差点忍不住想早点赶回秦逐身边，守住这个他不择手段才得到的Alpha。
　　原本的一切，都按照他设想的运行轨迹，完美运行着。
　　可是为什么，这次他回来之后，从体检中心开始，他一帆风顺的人生，就遭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无论是他想在虞盛意面前秀恩爱，结果惨遭秦逐拒绝，还是虞盛意被检测出与秦逐的匹配度高达100%，亦或者是再后来，他爬床反而被秦逐攻击到重伤。
　　为什么，为什么……他原本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死亡的窒息边缘，纪明怀仿佛能看到，自己高高在上地挽着秦逐的胳膊，如同嘲笑着败家之狗一样，嘲笑着失去了腺体，就连自身存在都沦为一个笑话的虞盛意。
　　秦逐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边，维护他作为妻子的尊严，没有为狼狈不堪的Omega说出半句好话。
　　这，这才应该是事情原本的发展！
　　错了，一切都错了！他原本的结局，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看着纪明怀在拷问下，变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自言自语着“是我得到了秦逐”，“失去腺体，也是你活该呀。谁让你不知天高地厚地竟然想抢我的Alpha”“爷爷，我和秦逐来看你了。我们过得都挺好的，对，我怀孕了，不久后我就要生下一个长得和秦逐很像的孩子了……”
　　秦逐不想听纪明怀的这种疯言疯语。
　　因为听着纪明怀的话语，他的脑海中，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与之相应的场景。
　　如果，他没发现真相，如果，在这之中出了一点差错，那么最后这个心肠歹毒的Omega，最后可能就真的和他顺利订婚，登堂入室进入秦家，成为秦家真正的主人。
　　而如果在那场袭击中，帮秦老爷子挡下那一击的，变成了虞盛意，虞盛意或许真的会如同纪明怀说的，被拆除腺体的，或许就是虞盛意。
　　最后，他甚至要带着杀死爷爷的罪魁祸首，以及一个罪恶的血脉，来到秦老爷子坟前，慰藉老人的在天之灵。
　　可是在这种美梦中发疯死去，也未免太便宜这个作恶多端的Omega了。
　　“既然你做梦都想挖走别人的腺体，那现在，你就自己来尝一尝，失去腺体的感受吧。”
　　在精神医生持续不断的治疗下，纪明怀剩下的一生，都将在清醒的，生不如死的噩梦中度过。
　　当走出了病房后，Alpha全身的血迹斑驳，如同炼狱中走出的恶鬼。
　　秦逐侧头，沉黑冷漠的眼睛，如同掩藏了一切情绪，与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异类，自顾自地上了飞行器，前往了原本属于纪任影坟地和花圃的方向。
　　遗照上的老人穿戴齐整，即使依稀能看出一丝病气，却也能看出他自身良好的修养和礼仪。
　　刹那间，秦逐恍惚着，仿佛看到了，狼狈不堪的虞盛意，跪倒在地，痛苦不堪地抚摸着身后，原本属于腺体的脖颈。
　　“疼。秦逐哥哥，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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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一刻，又是他冷漠无情地在窃窃私语的人群面前，对着脸色雪白的Omega，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摘除腺体的损失，秦家已经补偿过了。作为一个Omega，我本来以为，你多少应该有点羞耻心。可既然你听不懂人话，也别怪我太过直白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即使你为我的家人挡了攻击，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我要和纪明怀订婚。我不希望外界传太多你和我的流言蜚语。现在你能听懂了吗？”
　　Omega的嘴唇颤动地开合着，似乎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挟恩图报，也完全不知道秦逐要和纪明怀订婚的行为。
　　而且，明明是Alpha，在成年宴上给了他虚无缥缈的希望。
　　又在他的腺体为保护秦老爷子受损，被摘除后，Alpha在他病床边，流着眼泪，握住他的手，给他许下过“等你好起来，我就娶你”的承诺。
　　可仅仅是他被摘除腺体没多久，复健期间，就听到了秦逐和纪明怀订婚的消息。
　　虞盛意不敢置信地来找秦逐。
　　可他得到的，只是在所有人嘲讽，讥笑的眼光中，Alpha从头到尾无比冷漠，仿佛只有他自作多情，曾经的一切许诺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回答。
　　最后的最后，在所有人的殷切祝福声中，纪明怀搂着秦逐的胳膊，一对AO如同天造之合的圆满伴侣。
　　只有虞盛意，一个人被丢在了原地。
　　容貌依然美丽，却失去了身为Omega最珍贵的腺体的虞盛意，如同一件精致却破碎的脆弱艺术品，最后被待价而沽的虞家，送上了另一个权贵的床榻。
　　细密的小雨，不知何时突然下了起来。
　　秦逐捂住突然抽痛的胸膛，太阳穴如同被针扎了一样，感受到了难以缓解的痛苦和绝望。
　　他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冰冷的坟墓地砖上，大喘着气。
　　一幕幕无比真切而生动的景象，就如同在另一个世界真实发生的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放映着。
　　这，就是急性渴求症中期的患者，可能产生的幻觉吗？
　　如果是这样，秦逐想，他应该明白，为什么患上急性渴求症的，无论是多么强大的Alpha，都会无可救药地发疯，甚至寻死了？
　　当一个人失去了他的挚爱，而一遍又一遍地见到，他本可以拥有的伴侣，被他一步步推开，一步步推进深渊中，就连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都被残忍斩断，这无比清醒而理智，宛如真实存在的另一种未来时，这样的场景就如同每天都会固定上演的一场酷刑。
　　生活在炼狱中，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这场酷刑的罪人，怎么可能不去寻求唯一的解脱途径呢？
　　只是，他或许比所有人都要幸运。
　　他失去了一直爱着他的虞盛意，却没有让他的Omega真的陷入幻觉中，这种失去了一切，又被他和家人毫不留情欺骗和利用的绝境。
　　比起那些永远失去爱侣，也永远不可能挽回爱人的Alpha，他还拥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拿出了通讯器，Alpha曾经无论操纵多少能级的机甲，都稳若泰山的指尖，在这一刻狼狈得微微颤抖。
　　——我，已经和纪明怀解除婚约了。纪明怀和纪家，骗了所有人……
　　秦逐害怕虞盛意根本没有耐心看完这条信息，Alpha快得只剩残影的手速，麻木地编辑，删除，再编辑，再删除，直到剩下寥寥几语。
　　——我真的和纪明怀解除订婚了。你，还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从脸上麻木滚落下的冰冷液体，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混合着雨水的悔恨泪水。
　　如同等待着屠刀从脖颈上落下的罪人，秦逐沉默看着发光的屏幕，颤抖地点下发送的信息。
　　直到一条红色的提醒框跳出，提醒他：消息发送失败。
　　秦逐这才想起。
　　在之前，他就把虞盛意的联系方式，全部移除了。
　　现在，不想给他一丝靠近可能的，是虞盛意。
　　只是做出了斩断他们之间联系的，是曾经的他自己。
　　……
　　虞盛意还在播放着视频。
　　他其实对看浪子回头，悔不当初这种狗血内容，没有多少兴趣。
　　只是架不住漂浮在半空中的系统，如同看着狗血片上瘾的狗血剧受众，此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看着秦逐孤身一人，跪在墓园的场景，发出了唏嘘的感叹。
　　“宿，宿主，我，我太开心了。你看到了吗？秦逐揭穿了那个骗子的真面目，他开始真心忏悔了，太爽了，这剧情太虐了，我我，呜呜呜……”
　　系统感情充沛，声泪俱下得比他这个当事人，都更激动。
　　然而虞盛意看着这布景堪比大片，拍摄得也稳定无比，甚至给秦逐加上了一层病弱滤镜的视频，只在考虑，秦闻和到底是怎么在秦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时拍摄到Alpha的一切举动的？
　　要知道以前即使是人群里，有人不怀好意地窥视了秦逐一眼，S级Alpha也能敏锐地发现那人的存在。
　　现在秦闻和打的这一套感情牌，不会是先软后硬，先向他展示秦逐悲惨的一幕，如果他不为所动，就会接着采取更为强硬的措施吧？
　　考虑到了这一点，虞盛意觉得他不能把秦家逼得太急。
　　虽然他对重新回到秦逐身边，没有半点兴趣，可是他也无意现在就自不量力地和秦家为敌。
　　因此，在视频终于结束后，虞盛意思考了许久，终于决定和秦闻和好好谈判一次。
　　【我可以定时提供我的信息素凝液，直到秦逐找到高匹配度的伴侣结合。】
　　信息素凝液，是浓缩的信息素液体，对于缓解急性渴求症的病况，具有极大的意义。
　　而定期提供信息素凝液，对于虞盛意来说，只是相当于定期献个血，并不会对他的腺体和健康造成多少损害。
　　只是急性渴求症的患病概率极小，治愈的概率更小，找到高匹配度伴侣结合，是否能有效治愈急性渴求症，只是专家的一种推测。
　　至于专家提出的，和秦逐进行结合，这种治愈概率更大的可能，虞盛意避而不谈，可他相信，人精如秦闻和，应该能看出他的言下之意。
　　他并不想再回到秦逐身边，也不愿和他进行AO结合。
　　他唯一能做的最大让步，就是答应提供自己的信息素凝液，给秦逐用于治疗。
　　然而在他发出这道消息没多久，系统的提醒声，和殷持聂冰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宿主！殷狗爬窗进来了！】
　　虞盛意来不及吐槽，为什么殷持聂在自己家里，连门也不敲，还是来爬窗这一套，是昨晚爬窗上瘾了吗？
　　“把光脑给我。”
　　显然，从窗外跳进的Alpha，一眼就看到了窗边床上，少年认真编辑的这道信息。
　　虞盛意有些无措，Omega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无端地染上些脆弱的意味。
　　殷持聂的声音放轻了些。
　　“别怕，我是在帮你。你不想回到秦逐身边，对吗？”
　　Omega乖巧地坐直着身体，宽大的睡衣包裹着纤弱的腰身，露出精致雪白的锁骨皮肤，如同画中才会出现的清丽美人。
　　看着虞盛意点头，殷持聂英俊沉冷的面孔上，出现了男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他的声音忍不住更加放柔。
　　“你这样回答，秦家是不会让步的。愿意配合我吗？我会让秦逐和秦家知难而退。”
　　殷持聂如同天生的上位者一样，磁性而笃定的嗓音，让人不自觉就有种信服的感觉。
　　虞盛意犹豫了一会儿，再点了点头。
　　殷持聂随即低下身子，Alpha强健却不显得过于健硕的身体，将Omega柔若无骨的身体，压在了床上。
　　再接着，是虞盛意的锁骨处，传来一点湿润的，伴随着轻微疼痛的吮吸触感。
　　当殷持聂顶着一张正直而仿若无事发生的面孔，离开他的锁骨时，虞盛意看着自己锁骨上多出的一颗“小草莓”印记，发出了疑惑的问号。
　　虞盛意：？？？
　　这就是Alpha说的，拒绝秦逐和秦家，行之有效的方法？
　　然而没等他发出疑问，殷持聂就大大方方地搂着他的肩膀。
　　Alpha坚实强韧的胸膛，靠在他的背后，如同一堵稳固的城墙，随即拍下的一张照片，就拍下了Omega仿佛娇弱无力地倚靠在Alpha的身前，锁骨上还带着一点印记，如同是已经发生在了“事后”的场景。
　　然后，殷持聂就毫不犹豫地将这张照片，给秦闻和发了过去。
　　顶着虞盛意的账号，殷持聂的语气却是不容错认的强硬。
　　【以后请不要为了别的Alpha的闲事，随意骚扰我的爱人，谢谢。】
　　系统忍不住吐槽。
　　【宿主，殷狗这套路好深啊！你啥时候答应当他的爱人了？】
　　Omega也表现得格外错愕，一层淡粉染上了他雪白的脖颈，耳垂，如同一片动人心魄的绮色。

假扮爱人

　　“殷……先生……”
　　虞盛意迟疑地喊出这声称呼，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然而殷持聂开口，平和而不容置喙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
　　“你应该叫我什么？”
　　虞盛意想起了自己昨晚被Alpha诱导着喊出的那声称呼，Omega的脸颊沁出一点淡粉的颜色。
　　“殷……哥哥。”
　　仿佛终于对他的这声称呼感到满意，Alpha低下头，在Omega下意识的瑟缩中，殷持聂只是用着再正常不过的姿态，带着点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虞盛意脖颈上，自己刚刚留下的草莓印记。
　　“乖孩子。”
　　当那草莓印机消失后，殷持聂站直身子，随即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反客为主地掌握了问话的主动权。
　　“想好之后应该怎么办了吗？”
　　还残余着一点困意的Omega，雪白美丽的面孔，犹如刚被吻醒的睡美人一样，带着脆弱迷茫的气息。
　　“我，我想……回去之后，配合秦逐哥哥治好病……然后，好好完成学校里的学业。”
　　似乎是想到了，如他这样的Omega，其实进入了军校O部，顺利毕业，也不过是为了成为更模范温柔，完美无瑕地侍奉着Alpha的Omega，最终在家人的推动下，嫁给一个或许他连面都没有见过的Alpha。
　　虞盛意的神情更加黯然。
　　虽然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像当年一样执着于嫁给秦逐，可是家人安排的生活，真的是他一直以来希望过上的生活吗？
　　在失去了几十年如一日的既定目标，虞盛意少见地生出了些许迷茫。
　　而原本听着虞盛意的回答，心里隐约生出愤怒的Alpha，看到Omega笼罩着水色的琥珀色瞳眸，如同求助着最为信任的人，定定地看向自己的时候，突然软化下来。
　　他或许不该对虞盛意太过严苛。
　　毕竟是爱了十多年的Alpha，虞盛意迄今为止没有流露出回到秦逐身边的意思，也许已经是个大进步了。
　　殷持聂半蹲下身子，大掌覆盖上Omega柔软而微微冰凉不安的手背。
　　“如果你现在回去，秦家，还有你们家里的人向你施压，让你和秦逐结合，治疗他的病情，你准备怎么办？”
　　看着Alpha深沉温和如海的眼眸里，如同诱导般，鼓励着他说出正确答案的样子。
　　虞盛意迟疑着，犹豫了许久，才小声说道。
　　“我，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跑去……别的星球，生活吗？
　　Omega天真而期待的眼神，让殷持聂原本预备的恐吓话语，都堵了回去。
　　殷持聂好笑又好气，嗓音却一如既往沉静地反问道。
　　“如果没有和秦家同一等级的势力拦着，你觉得，秦家要多久能带回一只不听话的野猫呢？”
　　虞盛意小声，又没太多底气地反驳，“我不是野猫，我会躲起来的。”
　　然而看着懵懂天真，不知外界险恶的Omega，露出的这么认真样子，殷持聂第一次恶劣地生出了一种，想要欺负虞盛意，直到Omega眼眶通红，小声地服软认错的样子。
　　他压制出那淡淡的恶意，不紧不慢的语速，与一点点逼迫着靠近虞盛意，那双锋芒毕露的眼，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势。
　　“知道帝国每年被拐骗，拍卖的Omega有多少吗？尤其还是——像你这样的Omega。”
　　仿佛牢笼囚禁的鸟儿，陡然被撕裂了眼前蒙上的黑布，虞盛意笼着水色的湿润眼睛里，有着害怕，却还是依赖而发亮地看着殷持聂，如同幼鸟望着遮风挡雨的庇护者。
　　“殷……哥哥，你，你……可以帮我，离开这里吗？如果……我，我想要个安全的地方，合法的……身份，应该怎么做呢？”
　　仿佛看着一步步落入陷阱的猎物，殷持聂没有急于回答这个问题，男人的语气沉稳而耐心地进一步诱导道。
　　“如果我帮你离开这里，你到了安全的地方，有什么谋生的手段吗？”
　　出乎殷持聂预料的是，Omega偏了偏头，认真地想了想，竟然真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老师教的插花，绘画课程，我都是满分。也许……我去别的地方，可以教导别的Omega。”
　　“可是，”在虞盛意期待柔软的眼神中，殷持聂问出了残忍的问题。
　　“哪个需要培养Omega的家庭，会聘请一个无依无靠，出身不明的Omega呢？”
　　如同被人从最本质，最核心的地方否定，虞盛意的呼吸一停，在殷持聂的打击下，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提出的想法，有多么幼稚而可笑。
　　是啊，即使他离开了秦家和虞家，可他毕竟是一个一无所长的Omega，离开了家人为他设定好的未来，他这十几年来学到的一切技能，都不足以支持他隐姓埋名地养活他自己。
　　那么，他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乖乖按照家里人的医院，和秦逐进行结合后，再被Alpha毫不迟疑地再度丢弃吗？
　　少年琥珀色的瞳眸，如同不堪一击的脆弱宝石，有种随时会破碎落泪的美感。
　　殷持聂心软得不成样子，这一刻，他甚至想将Omega纤弱的掩藏在单薄宽大睡衣中的身体揽入怀中，好好安抚着，吻上他眼眶中湿润的泪痕。
　　可是，事态都还没达到他预想的计划。
　　作为指挥官，殷持聂最不缺的就是作为猎食者的耐心。
　　“我可以帮你。”
　　最容易建立起感情的方法，就是摧毁一个人的后路后，再亲手递给他唯一的希望。
　　“盛意，我可以帮你，挡下秦家和你家人的逼迫，让你继续回到校园里，安心地重新学习。在这段时间里，也许你可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想要的未来。”
　　虞盛意忐忑不安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如同敏锐地感觉到眼前是个陷阱的弱小猎物，然而柔软而信赖的琥珀色眼瞳，已经不自觉地将殷持聂视作自己的唯一救星。
　　“我，我需要……为您付出什么呢？”
　　殷持聂低下头，与秦逐如刀锋般的俊美不同，Alpha同样出众，却更为沉稳英俊的面孔上，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是100%。盛意，你愿意暂时假扮为我的Omega爱人吗？在此期间，我不会逼迫你做出出格的事情，而我和你的关系，也能帮你挡下其他人的觊觎和逼迫。”
　　殷持聂的嗓音淡淡，是习惯了身为上位者的平淡和从容。
　　虞盛意的脸，在Alpha一转不转的注视中，越发上升到了一个滚烫的热度。
　　“我……假扮？您，我……为什么，是我呢？”
　　似乎想到殷持聂已经给出了解释，虞盛意慌乱地问道。
　　“我，我的意思是，你这么优秀，应该不缺少优秀的Omega追求……”
　　然而殷持聂不知何时，已经将他逼入墙角，Alpha强大的气势如同无处不在的低压，将他拢在了身下与床之间狭窄的空间，而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他能闻到殷持聂身上，淡淡的如同食物链顶端猎食者，让人毛骨悚然，危险而冰冷的信息素气息。
　　“优秀？可我看不上他们。”
　　Alpha的语气不带任何嘲讽，如同描述一个事实一样地冰冷陈述。
　　“迄今为止，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兴趣的Omega。”
　　殷持聂以着虞盛意能看清的速度，一点点低下头。
　　虞盛意本能地想要拒绝，然而在Alpha无处不在的信息素气息包裹中，他的眼眶忍不住发红。
　　过于凶猛而冰冷的危险感刺激，让他的皮肤似乎有点想要蜷缩的，被无数根针轻轻刺痛的异样。
　　然而在这种强烈的异样中，他的身体本能地却无法逃脱，甚至开始发软。
　　乌发白肤，琥珀瞳色的美人，软绵绵地倒在床榻上，含着水光的眼瞳，无力地看着身上的男人，声音柔软，又含着难以抵抗的求饶软弱意味。
　　“我，我答应您，可是，现在，能不能……不要……”
　　然而在虞盛意惊慌的注视中，殷持聂却是冷然自若地在他的眼眶，轻轻落下了一个吻，甚至微微粗粝的舌，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舔舐了他眼眶中流出的泪水。
　　“别怕。如果你不想，我不会逼迫你的。”
　　想到Omega昨晚的遭遇，殷持聂若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我可不是这么卑劣，逼迫Omega的Alpha”
　　趁着虞盛意没力气起身，殷持聂自然地拿过了床边的光脑。
　　无人注意的光脑荧屏上，显示了许多条秦闻和发来的信息。
　　【？？？】
　　【殷持聂先生，是你在回消息吗？】
　　【殷指挥官，也许我们可以私下见个面，好好谈一谈。秦家和殷家的合作空间这么大，不至于为了一个Omega，让我们两家真的撕破脸。】

两A共抢一O

　　【殷指挥官，您应该也清楚，在结婚人选这件事上，我们也要尊重小虞的意见。帝国Omega保护协会和虞家的人，可不会看着您私藏Omega，再逼迫他做出不自愿行为，而坐视不管。我想，您应该也不愿意殷家的名誉毁于一旦吧。】
　　……
　　秦闻和软硬兼施，用尽了十八般外交手段，也没能让殷持聂回复他一条信息。
　　这也是身为无尽帝国外交发言人的秦闻和，第一次尝试到被人这么明目张胆无视的感觉。
　　然而通过墓园监控器，看着仍跪在秦老爷子坟前，如同被打击得心灰意冷的Alpha，秦闻和一咬牙，只能继续自己的“骚扰”。
　　终于，他的单向“骚扰”有了回应。
　　【介绍一下，这是我刚交往的Omega。】
　　乌发白肤的美人，如同娇弱无力地倒在殷持聂的胸膛里，雪白的指尖轻轻拽着男人的衣角，而一向冷淡沉稳的殷指挥官，在看向怀中的Omega，流露出了淡淡而真心纵容的笑容。
　　这简直是最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不是清楚秦家以往并没有和殷家交恶的恩怨，秦闻和脸色发绿，简直觉得这是殷家单方面发来的挑衅战书。
　　按照他对殷持聂的了解，这位在战场上不动则已，一动必是杀招的殷指挥官，不像是会为了一个Omega，做出不理智决定的Alpha。
　　可是惨痛地看了一眼头顶似乎染上了绿色的，监控器中的秦逐，秦闻和不得不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也许，昨晚他们肆无忌惮地闯入殷持聂生日宴，带走虞盛意的事情，已经触犯了殷指挥的逆鳞。
　　而殷持聂现在发来的信息，就如同是标记着自身领域，不允许他人侵犯的强势猎食者。
　　这是一种宣示，也是一种警告。
　　警告他们，殷家并不畏惧，也不势弱秦家分毫。
　　如果他们真的要强行逼迫虞盛意，这位殷指挥官也不会像昨晚毫无防备地让他们带走虞盛意一样，坐视着这一幕再一次上演。
　　如果说在这种无声的较量中，Alpha本能地宣示力量的冲动占了两分，那么或许，那位殷指挥官对虞盛意的真心，至少也有三分，剩下的五分，则是这位殷指挥官待价而沽，想要拿捏秦家的短处，索要更多好处的利益权衡。
　　两A共抢一O，这种只有在底层下流小报中臆测出的绯闻，竟然也会有一天真的发生了他的眼前。
　　而且主角中的一方，还是秦家无可限量的未来继承人，秦逐。
　　即使是处理过再难缠外交难题的秦闻和，此刻都不由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头疼。
　　不过他也清楚，在殷持聂这么强势的姿态下，如果他继续保持强硬的姿态，这场谈判最后只能以破裂结尾。
　　即使秦家真的做好了和殷家撕破脸的准备，可秦逐的病情，也等不及他们漫长的对战和谈判。
　　那么，也许只有一条路，摆在他们面前了。
　　先暂时妥协，安抚下敌意最大的殷持聂，再从虞盛意这一边入手，让秦逐一点点软化Omega的心防，加上虞家的劝导，秦闻和不相信，死乞白赖地纠缠了秦逐这么多年的Omega，真的能禁受住这样的“糖衣炮弹”。
　　至于昨晚发生的事情，秦闻和相信，这只不过是一场殷持聂强行掳走人的意外。
　　虞盛意，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一眼就能看透，并且牢牢把握在的Omega。
　　事情的突破口虽然在这个Omega上，却也在殷持聂身上。
　　想着秦家到底要怎样大出血，才能让这位狮子大开口的殷指挥官满意，秦闻和的姿态缓和了下来，表露出了和平谈判的姿态。
　　【秦家可以不逼迫虞盛意和秦逐在一起。只不过秦逐的病情，确实需要虞盛意的信息素辅助治疗，如果您真的喜欢虞盛意，为了您和他的将来考虑，能和我们好好谈谈吗？】
　　秦闻和以退为进，很快得到了殷持聂肯定的答复。
　　而他们谈判的地点，也被定到了一处殷家私人所有的待开发荒星上。
　　知道了秦闻和与殷持聂谈判内容的秦家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本来让他们前途无量的未来继承人，娶一个家族势力比他们家更低一档，以及像虞家这种贪得无厌吸血鬼家族的Omega，就让他们从知道的时候开始，就不赞同秦逐和虞盛意的这桩婚事。
　　所有人没有说出口，但心知肚明的是，他们只想借着虞盛意和秦逐结合，让秦逐的病情痊愈。
　　至于一个被Alpha标记的Omega最后是什么结果，他们只愿意给出一定的补偿，却并不愿意切身实地地为一个Omega考虑。
　　可当和秦家一个层次的殷家，尤其是像殷持聂这样的如同精锐手术刀，在每场战役中都能精确刺中敌人要害的军部上层总指挥官，和秦逐同抢一个Omega后，原本秦家人心底对虞盛意隐隐抱有的轻蔑，居高临下的审视态度，立刻转换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心情。
　　一个纠缠着Alpha的Omega，是让大A主义的秦家人看不起的。
　　可是一个和秦逐势均力敌，无论是背景，实力，不仅不逊一分，甚至略有超出的Alpha，成为了和秦逐争夺同一个Omega的情敌时，每个秦家人心中都本能地涌起了一股不服输的战意。
　　殷持聂，想要抢走秦逐的Omega，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份运气。
　　原本的挑选者，成为了被挑选的一方。
　　消沉地仍然跪在坟墓前的秦逐，被秦家人拉到作战室内。
　　十几个Alpha联合起来，“单挑”秦逐一个。
　　即使秦逐是S级的Alpha，在作战经验丰富，都上过战场的长辈面前，没有专注到百分百的充沛战意，身体上也挨了几下狠的。
　　虽然S级的自愈力，足以让秦逐无视这些很快就能治愈的疼痛，可当他看到长辈们恨其不志，怒其不争的眼神时，他终于从茫然而哀痛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
　　S级的Alpha，是天生的战争武器。
　　即使他的情绪让秦逐明白，一切都已无可挽回，然而他的理智，却还能保持该死的让人厌恶的清醒。
　　而在这份痛苦和绝望中，属于虞盛意的面容，就越发清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逐哥哥，你还好吗？”
　　Omega柔软而担忧的浅色眼瞳，倒映着满满的他的身影，让失魂落魄的他，如同被拔掉了爪牙，刺瞎了双眼的野兽一样，在垂死的深渊中，再度生出了一股不管不顾的勇气。
　　虞盛意，他的Omega。
　　即使是他死了，也不会放手的Omega。
　　他怎么可能，坐视着他的爱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投入他人的怀抱？
　　Alpha漆黑的眼瞳，如同残暴而嗜血的怪物，终于在哀痛无望的深渊中，觉醒了血脉中流传的凶性。
　　和秦逐对战的秦家人，突然感觉到面前还能勉强压制住的Alpha，像个觉醒了凶性的异兽一样，凶猛了起来。
　　即使被秦逐揍得内心龇牙咧嘴，可因为要保持自身的逼格，他们也不得不因为面上的平静。
　　所有人内心：……就不能把揍他们这份劲，用在抢你老婆的殷持聂身上吗？！！
　　……
　　最后走出训练室的时候，看上去挂彩多处，凄惨无比的秦逐，脚步平稳，神情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而那些看似没有受伤的秦家叔伯们，挤挤攘攘地站在了一起，努力掩盖着行动上的不自然。
　　所幸飞行器上有治疗仓，等走出治疗仓后，无论是秦逐，还是秦家人，都恢复了外表上的冷静。
　　只是看到了秦逐在训练室里发疯战斗的那一幕，即使是秦闻和，此刻看着自己这位沉默，如同掩藏在黑色大海下平静，却让人微微发凉的堂侄，也有种不敢靠近，脊背发凉的畏惧感。
　　Alpha原本锐利出众，如同拔出刀鞘的一把利剑的气质，在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的面孔上，即使五官依然俊美出众，却有种已经经过千山万仞锤打后的沉默强大气息。
　　这种气质，甚至让和殷持聂打过交道的秦家人眼前一花，有种仿佛在秦逐身上，也看到了殷持聂影子的恍惚错觉。
　　可终究，S级的军校首席，在看到秦闻和的光脑上，殷持聂亲密地抱着怀中脆弱美丽的Omega，虞盛意的锁骨若有似无的草莓印记时，变成了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沉色。
　　这是一切言语都无法形容的，足以让飞行器的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恐怖气压。
　　有人的声音甚至带着颤抖，如同低位者在食物链高位者面前的畏惧感，向秦逐请示般问道。
　　“是否要封锁殷家……约定会面星球的星系链道，拦截一切可疑……星舰？”
　　“不用，”然而秦逐看着照片里，Al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pha旁边窗户的光亮景色，冷漠说道。
　　“他们不在这颗荒星，以及荒星的星域内。”

怎么这么乖？

　　作为军校首席的秦逐，对帝国每处星系的坐标，包含的卫星，恒星，光照偏转角度，植物特征无比熟悉，只是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再结合帝国繁密得如同沙粒的星图上，他瞬间就完成了一次无比繁复而计算量庞大的运算。
　　最终，Alpha的视线，停留在了星图的一个低度星系。
　　那处星系里，有一颗殷家的私人星球。
　　秦逐毫不怀疑自己做出的这个判断。
　　至于殷持聂为什么将谈判地点定在一处荒僻的废星上，他也猜到了殷持聂的想法。
　　是想故布疑阵，转移他们搜寻虞盛意的注_娇caramel堂_意力吧。
　　“我不参与这次的谈判，虞盛意真正的藏身点，可能在B-341星，找要去那里，带他回来。”
　　Alpha笃定而冷淡的语气，让秦家人找不到继续劝说的借口。
　　虽然不知道秦逐是怎么做出这个判断的，但他们相信，以着秦逐军校首席的能力，他做出的判断不会有错。
　　……
　　“我们要去哪？”
　　说好了和殷持聂在这短时间内，假扮成情侣，虽然虞盛意对这么快的进度还有点不太适应，然而感觉到殷持聂不强迫他的意愿，Omega对殷持聂也多了几分信任。
　　殷持聂牵着虞盛意纤弱的手腕，Omega仰起美丽洁净的面孔，有种不沾染杂质的纯白美丽。
　　而仅仅是这么对视了一会儿，Alpha的喉结就上下滚动了一下，殷持聂的手掌轻轻捂上少年的眼。
　　Omega纤长的眼睫，在他掌心微微颤抖，轻柔如蝶翼扇动。
　　只是看着这双眼，他心中囚禁的暴戾野兽，似乎就有破笼而出的汹涌欲望。
　　而这股欲望在看到虞盛意越发的温顺柔软下，几乎越发难以控制。
　　想要撕碎，保护，吞下，融合一个人的矛盾感觉，让殷持聂几乎觉得自己就像头随时可能发狂的野兽。
　　也许他需要更高浓度的抑制剂了。
　　不过在此之前，想到调查到的与秦逐有关的资料，殷指挥的眼中闪过一抹讥嘲的笑意，只是男人的语气仍然沉稳柔和。
　　“别怕，盛意，我这次带你去见一些人。见完之后，就不会有人再逼迫你了。都交给我，好吗？”
　　Omega似乎还有点迟疑，可感觉到殷持聂不容置喙的将他庇护在羽翼下的姿态，虞盛意的笑容有点好笑和无奈，又带着点Omega天然的乖巧和顺从。
　　“好。”
　　而看到虞盛意这么乖顺的模样，殷持聂终于控制不住喉咙中升腾起的燥意。
　　Alpha顺从着本能，却碍于时间紧急，只能低头，吻了吻虞盛意光洁的额头。
　　“怎么这么乖？”
　　像是乖巧，又听话到不可思议的孩子，殷持聂第一次感觉到心里奇异地鼓胀着，只有着想要更用力保护怀中人的强烈保护欲望。
　　而在虞盛意和殷持聂两人没走多久后，多艘巡查功能型星舰，以着查找帝国通缉犯人的原因，凭借着申请下的搜索令，强行闯入了B-341星。
　　而为首的队伍长官，赫然是身着一身肃穆紧身黑军装，面色俊美苍白的Alpha、
　　当搜寻一无所获的结果传到秦逐面前时，秦逐的脸色，沉默得让人畏惧。
　　而当如约而至来到荒星的秦家人，看到殷持聂身后，殷家的警卫队，簇拥着他们日思夜想，也想要抓获的Omega时，匆忙赶来的秦家人和秦逐终于意识到了同样一点。
　　在这次无声的对弈中，他们落于下风了。
　　也许是秦家人大多居于高位太久，也或许是秦逐没有真正经历过战场上尔虞我诈的残酷厮杀，他们对同一阵营，只是清楚曾在上百次战役中，永远以最小的代价精准冰冷获得胜利的殷持聂，缺乏了真正当成对手的提防。
　　殷持聂带着虞盛意，来到这处谈判场地，看似只是“偶然”与秦逐错过。
　　其实这已经说明了，殷持聂掌握的信息情报系统，对于秦逐，甚至是主事的秦家人具体性格，做事作风，甚至是惯用星舰和手段的熟悉和确定。
　　如果对秦逐，还有秦家任何一个人的判断出了错，秦逐带领着的多艘大型巡逻机，都不可能这么毫无知觉地和虞盛意所在的星舰擦身而过，更不可能放任殷持聂以着这种赤裸裸打脸的方式，将虞盛意带来这里。
　　就如同是暗地里的一双眼，当他们以为自己对殷持聂的认知已经足够深刻的时候，殷指挥官毫不掩饰以着最直接，却也最命中要害的方式告诉他们。
　　不，他们了解得还不够。
　　当他们以为，自己愿意为了虞盛意而给殷持聂补偿，已经是足够有诚意的表现时，殷持聂不惮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殷家根本不需要这份如同施舍的补偿。
　　至于殷持聂，或许是秦逐的光芒，遮掩了他这一代的Alpha，以致于所有人都忘记——
　　当年殷持聂进入军校A部的时候，Alpha也是那一届，当之无愧的S级军校首席，最后他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战场上最夺目耀眼的那颗明珠。
　　如果说秦逐还停留在“前途无量”这个阶段，那么殷持聂，已经是高出秦逐一辈，并且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大人物了。
　　如果不是殷持聂这些年太过沉稳内敛，表现得和一个普通指挥官无差，几乎就连秦家人都要忘了，他们这次要谈判的，曾经是战场上精准捅入地方要害，被誉为“帝国之眼”的总指挥官。
　　而秦逐，真的能和这样一位铁了心的大人物，争抢一个Omega呢？
　　即使是对秦逐最有信心的秦家人，此刻心中都不由生出了动摇。
　　秦家抱团护短得厉害，帝国里几乎没有哪个家族，敢和这个几乎全是军中莽夫的家族做对，毕竟这可真的是惹了小的，就真的能惹出一大堆老的护短家族。
　　可是当殷持聂展示出自己的实力，魄力，甚至是危险性的时候，平日里自认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秦家人，此刻也不得不退一步，考虑起当初的条件。
　　他们真正目的，只是为了让秦逐的病情得到治疗。
　　如果，虞盛意能给秦逐定期提供信息素，或许，他们也没必要和这么一位危险的殷指挥官，真的撕破脸。
　　如果说和纪家和撕破脸，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那么殷家，可就真的是那只虎了。
　　即使之前商量好了，愿意为了秦逐的治疗，冒着和殷家撕破脸的风险，可当做决定的那一刻真正到来时，哪个秦家人能真的做下这种决定呢？
　　殷持聂冷冷一扫，将每个秦家人的表现记入眼中。
　　在来之前，他就准确把握了秦家的心理，将示威控制在了踩在秦家的底线边缘，又不至于真的触犯到秦家底线，最终爆发出大战的地步。
　　在震慑过后，谈判才能开始。
　　殷持聂没有拖泥带水，或者继续恐吓秦家人的意思，他三言两语，简单将自己已经与虞盛意确定情侣关系的事情说清楚，并给出了可以让虞盛意自愿帮助秦逐治疗，只是秦家不能威胁Omega，逼迫他做不喜欢做的事情，更不能逼迫AO强行结合。
　　而在谈判中，殷家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就如同只是殷持聂代表着自己的个人立场，出于纯粹为爱人考虑的目的，才开始的这场谈判。
　　作为谈判主力的秦闻和，都不由觉得头疼了起来。
　　在确认了殷持聂与他们的平等地位后，他们宁愿殷持聂狮子大开口，管秦家索要军团驻地防守权，甚至是资源星这种昂贵的代价，也不愿意殷持聂真的表现得像个情种一样，一举一动都考虑着Omega的感受，才勉强和他们进行谈判。
　　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虞盛意仅仅是定期提供信息素，在急性渴求症后期，对病情可能越发严重的秦逐，没有太多作用，他们还能拿什么借口“请求”殷指挥官的伴侣，和秦逐进行结合。
　　不过，即使他们今天真的和殷持聂撕破脸，他们真的能安然无恙地带回虞盛意吗？
　　看着殷持聂看似沉稳平和，然而冷得惊人的眼眸，秦闻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而这一次，没等秦逐回应，所有的秦家人都在商讨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由秦闻和作为代表，笑眯眯地说道。
　　“您的要求，也十分合理。请您放心，今天过后，我们绝不会用权势逼迫小虞做出他不喜欢的事情。”
　　只是看着面色沉稳，如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殷持聂，秦闻和慢腾腾地说道。
　　“只是，帝国法律……应该也没禁止Alpha，追求未婚的Omega吧。”
　　仅仅是恋爱关系，可阻挡不了秦逐，“插足”这段感情。
　　更何况，秦逐和殷持聂，谁来得最早，谁又是真正的插足者，这自有公论。
　　如果最后，是秦逐“撬墙角”成功，那么今天，这位殷指挥的神情有多从容镇定，到时候就应该会有多么难看吧。
　　秦闻和突然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我的Omega这么优秀

　　而听到秦闻和绵里藏针的话语，殷持聂同样不紧不慢地回道。
　　“我的Omega这么优秀，自然会有趋之若鹜的追求者。只是那些追求者至少应该都有辨别好坏的能力，不会做出将明珠误认成顽石，丢弃后还想着再找回的蠢事。”
　　不得不说，殷持聂这句话简直是一针见血，扎到了在场所有秦家人的痛处。
　　如果不是秦逐舍弃了虞盛意，差点和纪明怀这样心怀不轨的人订婚，他们如今怎么会为了秦逐病情，做出舍弃脸面，求着一个Omega，回到秦逐身边这种丢脸事情？
　　听到这番话的秦闻和，也生出了些许难以释怀的火气。
　　只是beta转念一想，与虞盛意并没有太多来往的他们，听到这番话都如此生气。
　　如果秦逐在场，听到殷持聂的这句赤裸裸挑衅的话，估计反应会比他们在场所有人都更加激烈吧。
　　秦闻和突然生出了些许不安。
　　在初步定下了不和殷家在这时撕破脸的原则后，他可不想自己的苦心在秦逐赶来谈判场地，真的和殷持聂撕破脸而功亏一篑。
　　为秦逐夺回他的Omega这件事，不急于一时。
　　想着自己了解到的殷持聂的性格，秦闻和可不相信，这位传闻中人形光脑的殷指挥官，真的能和一个Omega走入婚姻的殿堂。
　　这位Alpha的性格，和自己堂侄相比，独断专行的恶劣程度可是不相上下，甚至还更有超出吧。
　　秦闻和的心镇定了下来，最后，他向殷持聂露出一个仅仅是礼仪的冷淡笑容。
　　“殷先生，请您记得答应我们的事情。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再多留了。”
　　秦家人雷厉风行地离开了，只是他们的反击同样很快到来。
　　殷持聂打开军部专用的通讯器，接到了军部让他临时赶赴一处战场的调令。
　　这处战场的位置，在帝国星域边缘。
　　因为和邻近的银色帝国存在领地纠纷，常年在荒星上爆发过几次摩擦的小型战役。
　　在这种甚至都没多少人员伤亡的小型战役里，出动如殷持聂这样的高级指挥官，无疑是杀鸡焉用牛刀。
　　秦家的这种手段直白而赤裸，没有多少掩饰，直接透出“就是我们光明正大地搞你”的意思。
　　然而这种报复方法，只要不是秦家所有人发疯，和外人勾结准备叛国，准备好了给殷持聂致命一击，根本不能给殷持聂造成半点伤害。
　　除了……能让他暂时离开几天外，这份调令背后的意图，看上去是如此幼稚，而且没有太多杀伤力。
　　殷持聂一笑。
　　难道秦家人觉得，趁着他离开的几天的功夫，秦逐能趁虚而入，让虞盛意回心转意？
　　然而仅仅是想到这么荒谬的可能，殷持聂定定望着怀中安然沉睡的Omega，脸上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陡然感觉到一种与理智相背的，灼烧上胸膛，让他的太阳穴为之胀痛的怒意。
　　明明是极其幼稚而浅显的手段，却真的让他生出了怒气。
　　因为，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如果他对虞盛意真的抱有信任，他和虞盛意真是彼此心意相通的一对恋人，他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离开的这几天，Omega就改变心意的可能。
　　可是，一想到虞盛意对秦逐十多年如一日的追逐，想到Omega对秦逐曾经炙热得不顾一切的爱意，还有他和虞盛意之间仍然如同笼罩着一层轻纱的假扮情侣关系，殷持聂扪心自问，他真的像他在秦家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一样，对Omega对他的心意，抱有百分百的信任和笃定吗？
　　被虞盛意这么追逐，这么热烈爱着的Alpha，不是他。
　　即使虞盛意一开始真的能对秦逐保持冷漠和理智，然而对待爱过的Alpha，Omega高高竖起的心防，又能维持多久呢？
　　殷持聂的眉骨很深，当男人面无表情时，透露出让人不敢开口的森然戾气。
　　原本躺在殷持聂怀中，从谈判以来就一直当个安静花瓶的Omega，突然感觉到一种渗透进入骨髓，即使身上盖着一件厚毯子也无法抵御的寒意。
　　他朦胧地睁开眼，如同星辰一样浅淡发亮的眼瞳，在看到殷持聂脸上显而易见的不悦神色后，变得有些茫然而错愣。
　　“殷……哥哥，你的心情不好吗？”
　　因为和殷持聂约定了假扮爱人的关系，虞盛意此刻对殷持聂保持着一种略为微妙的，比对待邻家哥哥更亲近一点，却比真正对待可以撒娇信任的爱人要疏远一点的态度。
　　被一个Alpha紧紧抱着，在低气压的环境中入睡，他入睡的体验其实也不是很好。
　　如果不是他如同小动物一样的直觉，敏锐地感觉到如果自己挣脱殷持聂的怀抱，后果一定不会很妙，他甚至都想要裹紧自己的小毯子，跑到单独而宽敞的床上睡下了。
　　而看着扰乱乱他心绪的小Omega，此刻还能这么怡然自得地问出这个问题，殷持聂无声地磨着自己的后槽牙。
　　在战场上，无论遇到多么棘手难缠的敌人，也从不感觉到一丝慌乱烦躁的殷指挥官，第一次感觉到了仿佛要害被人拿捏住的无可奈何。
　　而在Alpha面无表情的注视中，含#哥#兒#整#理#虞盛意不知道为什么读出了一点殷持聂身上赤裸裸散发的“哄我”的意味。
　　他有点生疏地拍了拍Alpha的肩膀，学着记忆里小时候佣人安抚他的样子，轻轻摸了摸殷持聂的头发。
　　Alpha的发根直且硬，就像外表一样是一种不好惹的强硬触感。
　　怎么说呢？
　　有点意外，又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虞盛意略微分了一点神，眼见着殷持聂的脸色就越发危险。
　　“怎么？我的头发，让你想起了哪个Alpha吗？”
　　殷指挥官脸上带着点笑意，却比面无表情的时候，更让人全身发寒。
　　虞盛意很快反应了过来，Omega好奇地揪了揪Alpha的头发，用着一种感慨而神奇的语气说道。
　　“殷哥哥，我看过的帝国战争史上，好像每一个指挥官……”
　　Omega凑近他，轻柔湿热的呼吸让殷持聂有一瞬晃神。
　　虞盛意的口吻，像是在讲述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到了晚年的时候都会秃头，你也……会吗？”
　　Omega忧心忡忡地看着殷持聂的头发，如同是发自真心地担心，殷持聂也会迈上和帝国战争史上，那些威名赫赫的指挥官的老路。
　　而听到虞盛意这么搞怪的问题，殷持聂越发面无表情，他捏了捏Omega的鼻子，把Omega逼得只能张开嘴呼吸。
　　虞盛意那双委屈而浅色的眼看着他，就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番好意，得到这么凶巴巴的回应。
　　殷持聂的呼吸顿了一下，掩饰着刚刚那一瞬间不自然的心悸。
　　明明这可以理解为俏皮的玩笑话，也可以理解成是Omega不合时宜的担忧，然而当虞盛意的话语，涌进了他鼓膜里时，殷持聂却分明想到了，另一种南辕北辙的意思。
　　虞盛意，想陪他到晚年。
　　他会陪着他，度过这漫长而无趣的一辈子。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他就不想从虞盛意口中，听到否定他这种猜想的所有话语。
　　“……我们家族，没有脱发基因。”即使是晚年，他也不会变成虞盛意讨厌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真的，回答了这个愚蠢的问题，并且真的认真考虑起了这件事，殷持聂的脸色已经不是面无表情就可以形容的了。
　　他现在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相信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单方面犯蠢，单相思的理由，说服他将虞盛意单独留在这里。
　　不然，他只怕真的会做出违反军部条例地，强制将Omega带在他身边的事情。
　　在没遇到虞盛意前，殷持聂最厌恶那些因为一己私欲，管不住大脑，将Omega私自带入军中的蠢货。
　　如今，他正在变成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种蠢货。
　　没有将Omega当场掐死，已经说明他，无可救药了。
　　殷持聂面无表情地调出那纸调令，显示在虞盛意面前。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违反了调令的保密条例。
　　然而Alpha如同注入指令发生了严重抵触的机器人，复杂而矛盾的逻辑出错，已经管不了这种小事了。
　　“星域边缘？听说帝国星域边缘的荒星上，景色很好，可惜我一直都没有亲眼见过呢。殷哥哥，我好羡慕你啊，是不是所有驻军星球上的景色都很好？而且不是旅游星的话，就不会有太多熙攘的游客……”
　　Omega遗憾地感慨着，完全与殷持聂想要的安抚南辕北辙。
　　殷持聂冷漠地看了虞盛意一眼，缓慢地伸出手，摸了摸虞盛意光滑柔软的脸颊，瞳眸里一片沉色。
　　“我需要调出半个月。这半个月里，盛意会乖乖等我回来吗？”

临时标记

　　殷持聂问出这句话的语气平淡。
　　然而莫名的，虞盛意感觉到从后颈渗透而上的一股危险凉意。
　　就像是如果这个回答得如果不合男人心意，就会发生极为恐怖的，他不愿见到的事情一样。
　　虽然以着剧情中，他对殷持聂的了解，这位事业心极重，并且也绝不可能做出因私废公事情的Alpha，应该不会在没达成目标前，做出太过触及底线的事情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可敏锐捕捉到男人眼瞳中的沉涩，虞盛意极具求生欲地立刻回答。
　　“当然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会不会太急了，殷哥哥，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因为担心我而心急出事，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Omega仰着头，美丽洁白的面容，如同微风中轻轻摇曳的雪白花瓣，有着让人怦然心动的脆弱艳色。
　　而这落入心脏的美丽温顺姿态，又让殷持聂感觉到一种近乎折磨的，难以忍耐的燥意。
　　如果不是清楚眼前的Omega只是因为短暂的相处，对他拥有了一点基础的信任，而他不能破坏这岌岌可危，刚刚建立起的一丝信任。
　　殷持聂的喉结动了动。
　　就连他自己，他也不确定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在遇到虞盛意前，他从不以为自己会像殷修弘一样，会因为不合时宜的情欲，而做出违背理智的事情。
　　只是现在，殷持聂才意识到，他和殷修弘身上，留着一样的，躁动不安，甚至不受理智束缚的疯狂血液。
　　而在他血液中隐隐流动的疯狂因子，随时可能将他改造成，连他自己都觉得面目全非的Alpha。
　　所以——
　　“乖一点。”
　　Alpha轻轻摩挲着虞盛意后颈的腺体，深沉如丝黏连的视线，如同密不透风的大网，恨不得将Omega整个人都裹进他的身体里。
　　“盛意，好好听话。如果秦家这些天对你做出了什么逼迫的事情，你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殷持聂笑了笑，然而眼底并没有多少笑意。
　　“你的第一联系人，已经被设置成我了。”
　　至于虞家的意思，在秦家和殷家的博弈中，自始自终作为背景的虞家，都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无论是殷持聂，还是秦逐，对于虞家来说，都是再完美不过的，联姻Alpha人选。
　　无论最后是哪个结果，虞家都能接受，甚至可以说是心满意足地接受。
　　所以对Omega如今的处境，虞家的所有人，都抱有一种奇异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宽容。
　　如同是等待着两头凶性十足的野兽，决斗出最后的结果，至于战利品的想法，没有人会去关心。
　　而殷持聂，也理所当然地将虞盛意，视作自己绝不能容许被其他Alpha夺走的，唯一而珍贵的战利品。
　　殷持聂低下头，Alpha低哑悦耳的嗓音，既像是冷淡的命令，又像是魔鬼蛊惑的诱饵。
　　“盛意，我想临时标记你。”
　　Omega没有理由拒绝。
　　临时标记，对于没有结合的AO来说，是比亲吻更加深入，却也不会影响腺体日后结合的，一种亲密而愉悦的亲近行为。
　　虽然这种行为在陌生AO之间可能有点过度，可是对于被独自留下，很可能需要单独面对秦逐的虞盛意来说，另一个高匹配度Alpha临时注入的信息素，能保证他不会在秦逐的信息素面前，被吸引进入发情期，也不会因为过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而对秦逐心软。
　　虞盛意只能点头。
　　殷持聂很满意虞盛意的回答，Alpha试图给他的珍宝，打上最后一道标记式的牢固锁链。
　　“乖孩子，放松一点。”
　　他的手按住虞盛意的后脑，不算太大的力道，就足以让少年在他眼前裸露出一个Omega最脆弱的腺体。
　　即使只是第一次，殷持聂也能本能的，如同进行了无数次一样。
　　Alpha低下头，衔住了Omega过于细腻柔润的腺体。
　　紧接着，不受控制的信息素注入。
　　第一次被临时标记的感觉，太过奇妙，就好像被猛兽咬住了脖颈的要害，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温热的，愉悦失控，又隐隐带着成瘾般快感的感觉，在那锐利的牙齿咬住他腺体位置后，以着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来。
　　虞盛意的眼睛滴答滴答地流下泪珠，像是被暴雨欺负得狠了的，打蔫了的花瓣。
　　他的全身瞬间没有了力气，又懵懵懂懂地生出一种，迟钝而隔靴搔痒般的渴望。
　　就好像来到了山巅，却能隐隐感觉到山巅后仍然有更高的山峰一样，还会，还会有更多……美好而难以言喻的舒服……
　　浮在半空中的系统，敏锐地感觉到宿主的状态不对，大声喊道。
　　【宿主！宿主！你醒醒，该死！殷狗注入的信息素太多了！这根本不是临时标记，他明明……】
　　系统的声音，对虞盛意来说十分遥远，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发出的一样。
　　然而感觉到身上Alpha似乎仍不打算结束的动作，虞盛意却猛然警觉了起来。
　　如同是全身毫无知觉地浸入温暖的温泉，在溺死前一刻猛然睁开眼，意识到不对的人，虞盛意仅靠着一个念头，才能坚持住不让自己完全失去理智。
　　和殷持聂结合，会是一场酷刑。
　　根本一点都不舒服！
　　信息素传来的信息，是骗人的！
　　Omega用尽最后一点力道，猛地推了推殷持聂的胸膛。
　　“殷哥哥，够了……”
　　Alpha发红的眼，像是完全迷失了神智，宛如自己才是被信息素完全操控的受制者一方。
　　只是当看到明明被注入了信息素，表现得却比他更为冷静的虞盛意的神色，殷持聂像是被敲了一击重锤。
　　在他的信息素下，虞盛意竟然还能维持抗拒的理智？
　　O,mega的这种表现，简直是对任何一个Alpha最大的羞辱。
　　当星舰降落之后，两人间的冰冷气氛久久没有化开。
　　Alpha主动松开了抱住虞盛意的手，下颌的线条紧绷冰冷的弧度，不带丝毫感情的冷色瞳眸，让人为之噤若寒蝉。
　　虞盛意还是有点晕乎乎的，就如同发了低烧一样。
　　第一次被临时标记，他有种全身热乎乎的，像发了高烧，又像是喝了高浓度烈酒的不清醒。
　　看到虞盛意起身不稳的姿态，殷持聂冷沉着一张脸，却还是伸出了手，扶住了Omega摇摇欲坠的身体。
　　抑制剂的药水，稳稳注射进了Omega体内，慢慢平复了虞盛意一系列不舒服的症状。
　　而看着殷持聂手中的抑制剂，虞盛意也突然想起，似乎在他上星舰前，Alpha就一直若有似无地触碰着这支靠背上急用的抑制剂。
　　Alpha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并且做了准备。
　　虞盛意笑得弯了弯眼。
　　“殷哥哥，谢谢你。”
　　Omega乖巧的道谢声，让殷持聂的心情越发复杂。
　　这支抑制剂，他原本是打算给自己用的。
　　调令在前，Alpha虽然有点动摇，却也明白眼下不是正式标记的时候，更何况Omega对他还没有真正的爱意。
　　殷持聂并不想逼迫虞盛意与他强行结合。
　　强迫Omega与他结合，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所以，这支抑制剂，原本是给他准备的。
　　在男人的设想里，面对被临时标记的Omega，他需要给自己一针抑制剂，才能保持理智地拒绝Omega对他意乱情迷的索求。
　　再安抚一番粘人而安全感缺失的Omega，他再给Omega提供另一支抑制剂。
　　可是，在他清醒过来，给自己注射抑制剂前，虞盛意竟然先一步清醒了。
　　没有他想象中的，Omega粘人而且哭得眼泪汪汪地抱着他，不允许他松开的场景，也没有虞盛意爱意满满的眼瞳，只倒映他一个人身影的缱绻深情。
　　他们之间的临时标记，竟然是Omega主动叫停。
　　要知道在临时标记里，被注入信息素的Omega，才是真正弱势，依赖着Alpha的信息素，如上瘾的完全没有理智的一方。
　　所以，果然，秦逐对于虞盛意的影响，还是出乎预料地强大吗？
　　想到那日在卧室里，Omega下意识喊出的名字，再联想到今日Omega仍能保持理智的抗拒，殷持聂紧闭着唇，然而那股从他胸膛烧灼到喉咙里，滚烫如沸的大火，已经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了。
　　再和虞盛意多呆一会，他绝对会做出摧毁两人之前所有良好信任的事情。
　　殷持聂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尽量冷静地平铺直述道。
　　“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如果秦家威胁你，第一时间联系我，还有——”
　　Alpha沉沉的眼，终于再也掩藏不住，其中散发的冰冷得近乎成实质的冷芒。
　　“盛意，你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吗？”

“等我回来。”

　　殷持聂笑了笑，然而没等他回答，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按了按虞盛意还微微胀痛的腺体。
　　“等我回来。”
　　等殷持聂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后，虞盛意才有心思搭理嘀嘀咕咕的系统。
　　【宿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殷狗简直不是人！他刚刚的动作是不是威胁你，如果你敢和秦狗在一起，回来就把你腺体挖出来……】
　　“甜甜，不用怕，”虞盛意笑眯眯地安抚着急得团团转的系统，“我又不可能去找秦逐哥哥，”
　　宿主松了一口气，“也对，我差点忘了，秦狗的进度条都完成了……”
　　然后它的宿主就给他放了一个大雷。
　　“我这周，约好了和岑叔叔的行程的，怎么能失约呢？”
　　系统呆了好久，才意识到宿主说的是第三个渣攻，岑临越。
　　“宿主，不，不不行啊，两条任务线一起进行，也太危险了……”
　　而且还是剧情里两个手段心性更加凶残冷酷的渣攻，系统的眼一花，简直能想象到自己的大美人宿主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惨状。
　　然而虞盛意的笑容弧度不变，感觉到后颈的疼痛，Omega的声音，仍然温温柔柔地响起。
　　“没关系，如果我的信息素，真的对岑叔叔起作用，成熟的大人，是不会介怀我以前的恋情的。而且，我这次去只是单纯地求助，岑叔叔不会那么急躁下手的。”
　　听到宿主疑似推崇岑临越的话，系统急了。
　　“宿主，你不会喜欢岑狗吧？”
　　在系统眼里，七个渣攻里中，可没有一个好东西啊。
　　虞盛意这次只是但笑不语。
　　他当然不会对七个渣A生出感情，只是，殷持聂这边的进度，已经快要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了，如果还不开始下一条任务线，感觉到猎物可能随时跑掉的殷持聂，下次可能会真的对他下手。
　　回忆着梦境里，自己在殷持聂身下一次次堪比酷刑折磨的经历，虞盛意的唇角，也不由平了几分。
　　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会自讨苦吃，去让一个Alpha标记他。
　　可是如果……万一中的意外发生了，让剧情里至少还懂得几分温存，性格也更为成熟冷漠的岑临越标记他，至少他不会感觉到太多折磨和痛苦。
　　至于大部分Omega在意的贞操问题，对于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如果七个攻的任务线，都能按照他预想中的顺利完成，那么他在这个世界，应该也不用指望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找到一个合心意的Alpha了，能隐姓埋名，顺利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
　　殷持聂走时，不忘将虞盛意带回到了虞家。
　　得到了殷家和秦家叮嘱的虞家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即使是一向严厉的虞老爷子，也对可能嫁给两个大家族未来继承人的虞盛意，抱有格外大度的纵容。
　　虞盛意并不想太快回到军校Omega部，因为他能预料到，秦家一定准备了守株待兔的陷阱，等着他一脚踩入。
　　他索性请了一天病假。
　　等到了周日凌晨，他接到了一条简单地标明了时间地点，并且出自内阁专属号码的信息。
　　Omega回复得却更加简单。
　　【骗子？】
　　议会阁里，端坐在办公厅高位中，听着下属报告的岑临越，看着光脑上的信息，棕色温暖的眼瞳深色低沉，少有地分神回复道。
　　【想来议会阁用午餐吗？】
　　议会阁是帝国处理一切对内政务的政府机关，首都星的政治中心。
　　尤其是议会阁中心，属于两位副议长和议长的专属政务厅，高大的政务厅一应俱全，二楼餐厅只允许政务厅内的人员进入。
　　而餐厅内的服务人员和厨师，加起来都比用餐人员更多。
　　在这里，除了高级要职人员，可以带外来人进入以外，即使是军部上层，也需要经过一轮轮极其严苛的检查。
　　岑临越虽然还只是副议长，却也有带外来人员进入用餐的权利。
　　不过这句问话，只是岑临越彰显身份的一种玩笑式的证明。
　　即使虞盛意同意，他也不会带一个Omega，进入自己的办公区域。
　　AO在政治公众场合见面，一旦被有心人传出，极有可能传出影响他政治生涯的绯闻。
　　谨慎如岑临越，绝不容许哪怕是概率极低的这种可能存在。
　　不过Omega总是虚荣而且无脑的。
　　虽然按照他搜集到的资料，虞家的这位Omega应该没有蠢到这种他无法容忍的程度，可岑临越已经习惯了，不对Omega这种性别的存在抱有太大希望。
　　果然，下一条信息。
　　【真的可以吗？】
　　虞盛意发来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
　　然而没等男人拒绝，虞盛意就先一步认真地拒绝道。
　　【议长阁下，谢谢您的好意，我已经不怀疑您的身份了，不过，我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如果和您见面的事情，传出去，我怕引来别人的误会，请问您能不能带我去一个更私密一点的餐厅呢？】
　　发现自己的台词被Omega抢了。
　　岑临越的心情有几分微妙。
　　此刻，下属的汇报刚刚结束。
　　副议长身边的秘书，看着自家上司难得没有全神贯注投入在工作中，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光脑的神情，作为最了解这位工作狂，性情也最温和的大人物的秘书，他迟疑着，最后还是轻声提醒道。
　　“副议长阁下……”
　　岑临越回过神，不过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给出具体指示，而是示意汇报人员和秘书暂时离开。
　　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的秘书，立刻恭谨地收拾着文件离开。
　　只不过在离开前，岑临越又叫住了他。
　　“中午帮我订一间附近餐厅的包厢，会客级别，”岑临越顿了顿，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用和我同级的待遇，还有，安排议阁专车，接送客人。”
　　这样的待遇，用于接待一个Omega，或许显得过于隆重。
　　然而想到刚刚虞盛意主动提出的拒绝，一向温文尔雅的副议长阁下，修长的指骨，缓慢地敲了敲椅背。
　　熟悉这位大人物的秘书，立刻看出了这是岑临越不悦的表现。
　　他不敢多问，这位行程表以外的“客人”是谁，凭借着敏锐的直觉，秘书的眼光迟疑着，最终选择了政务厅附近的商圈里，一间风格静谧，档次都较为高档的餐厅。
　　然而对于岑临越安排的专车接送，虞盛意再度提出了异议。
　　【议长阁下，非常对不起，只是，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这次的见面，拜托您让司机把车开回去，可以吗？真的非常抱歉！】
　　虞盛意又发来一张猫猫拜拜求饶的表情。
　　然而第一次被人主动“避嫌”的岑临越，看着猫猫的表情，想象着Omega在他面前可怜兮兮地讨饶的样子，这次却连表面的笑意都懒得伪装了。
　　一向温文尔雅的副议长，简单得甚至连表面上的敷衍都懒得伪装，只是发了一个淡淡的好字。
　　处理完了桌上剩余一点公务，看着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点，岑临越少见地离开了办公室，踏上了秘书安排的专车。
　　殷持聂的面容儒雅成熟，是一种与锋芒毕露的年轻Alpha完全不同的沉稳英俊。
　　敞开的餐厅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是政务厅内部，衣冠楚楚的中层，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在午餐时间里，在这个保密性极好，装修高雅昂贵的餐厅里汇聚，寒暄，再以着同样彬彬有礼的姿态，告别离开。
　　位于高处的包厢，将底下的一切场景都收入眼中的岑临越，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聊而沉闷的乏味。
　　他提前五分钟，来到了约定地点，本以为会看到早早等候着的Omega。
　　可看着光脑上越发逼近约定时间的刻度，岑临越眼帘低垂着，神色冷淡，只有真正亲近的人，才能看出他的不悦。
　　终于，在离约定时间还剩不到十秒的时候，包厢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了。
　　戴着帽子口罩，墨镜，整个人的装扮比岑临越更加隐秘，几乎不露出一丝缝隙的Omega，看着包厢里神情冷淡的Alpha，喘着气，轻柔的声音喘息着道歉。
　　“抱……抱歉，议长阁下，我没想到……光脑显示的最快飞行通道，今天，今天维修……”
　　然而伴随着Omega急促的喘息，虞盛意身上，一股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信息素气味，却一点点渗透进岑临越的鼻翼。
　　柔软，清新，像初生花瓣一样的甘甜，像雪花一样的洁净柔软，不浓郁，也不过分浅淡的信息素气味。
　　是比较那天闻到的，更让人沉醉，简直如同上瘾性药剂一样，让人想要溺死的雪山花海气息。
　　岑临越因为Omega拂逆了他安排而生出的怒火，突然像被一汪泉水浇灭。
　　这在他人生之中，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议长阁下，我，我不想嫁人

　　不会因为Omega的信息素而感觉到作呕或是恶心，反而像是被柔软的清风，沉浸的温水安抚的情绪，陌生，又让他生出仿佛难以控制，出乎预料，却有并不厌恶的感觉。
　　这就是普通Alpha对上Omega的感受吗？
　　如果是这样，岑临越觉得，他就明白为什么有几个老狐狸似的人物，也会中美人计这么浅显的计策了。
　　“你没有迟到，请坐吧。”
　　岑临越点头，男人的轮廓深刻而英俊，深沉内敛的气质中，带着让人不自觉信任的沉稳而可靠感。
　　Alpha即使是坐着，宽肩长腿，一丝不苟地扣到顶端的黑色西服，也不自觉透出上位者自带的矜贵气息。
　　与那天强势地楼抱着虞盛意的姿态不同，岑临越现在表现出的是如同接待晚辈一样的，身为长辈的温和却有距离感的疏离一面。
　　男人修长而有力的指节握在瓷白的茶杯上，磁性沉稳的嗓音平和响起。
　　“想吃什么？”
　　侍应生在这时入内，就如同随时等待传召一样。
　　虞盛意拘谨地在桌子稍远的另一边坐下，Omega这时才解下了口罩，墨镜，还有帽子，露出一张粉白美丽的面孔。
　　虞盛意额头的汗珠滚落，却丝毫不损他的容颜，让整间房间仿佛瞬间鲜亮几个度。
　　就连训练有素的侍应生的目光，都不由在Omega的面孔上停留了几秒。
　　“岑……先生，我，我可以只点一碗甜点吗？”
　　虽然是午餐时间，可虞盛意并不感觉到饥饿，他在家里吃的一向是Omega专用的营养剂，简单方便。
　　而在正式的餐厅里，面对侍应生报出的一个个菜名，他也没有半点食欲。
　　然而岑临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Alpha自带议长加成的威压，就让虞盛意乖巧地低下头，打消了想随便吃点的主意。
　　不过出乎虞盛意预料的，或许是出于安抚，岑临越在点完了两人菜式的分量后，还是给他点了一小碗冰淇淋甜品。
　　“吃完正餐，再吃甜品。”
　　显然，议长阁下对于热量极高而且甜腻的甜品没有半点好感。
　　然而感觉到副议长阁下的这份体贴，Omega的胆子也大了几分，少年下意识咬了咬唇，明亮的浅色眼瞳，专心地看着对面的人，露出柔软喜悦的笑容时，近乎有种让人以为自己是被深爱的错觉。
　　“岑先生，谢谢您。”
　　在Omega柔软明亮的注视中，岑临越近乎以为自己落入了蜂糖粘稠的陷阱。
　　“不用。”
　　岑临越的心跳慢了半拍，看到虞盛意的笑容，他突然觉得，自己和Omega之间的距离，远得有些碍眼。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明明已经查到了Omega的具体资料，岑临越还是比他设想中更快地开启了这个话题。
　　果然，当他这句话问出口这一刻，Omega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少年脸色雪白着，浅色的眼瞳水润地看着他，如同懵懂柔弱，下意识求助他的幼崽。
　　“别怕。”
　　岑临越伸出手，安抚而沉稳可靠的姿态，示意着少年来到他身边。
　　“不管你遇上什么难题，我都会帮你的。”
　　Alpha棕色而含着笑意的沉稳眼瞳，有着上位者的沉稳和悄无声息的引诱姿态。
　　然而这一次，出乎岑临越预料的是，Omega虽然担忧，虽然畏惧，却还是坚定地对上他的视线，小声地问道。
　　“岑先生，您，您想要……和我结合吗？”
　　当两人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根源被挑破，岑临越虚浮于眼上的温暖棕色笑意，顿时消失得荡然无存。
　　政治家的本能提醒着岑临越，在谈判交涉中，一旦一方掀出了另一方的底牌所求，这场谈判就要来到图穷匕见，刺刀相博的最后阶段。
　　而他，不会给任何人拿捏住他把柄的机会。
　　此刻，岑临越甚至还有心情分心想着——
　　是对手派来的Omega，想往他身上使美人计，还是Omega鲁莽的自以为是的主意？
　　然而问出这句话后，虞盛意好像用出了大半的勇气，他低声继续请求。
　　“议长阁下，我想……离开帝国，去别的，安全的地方生活，您，您可以帮我吗？”
　　满揣着如同童话般不切实际的希望，Omega亮晶晶的眼瞳，含着前所未有的光亮，看着岑临越。
　　然而岑临越品味着Omega天真的甚至有点过于烂漫的话语，唇角挑出温和包容的弧度。
　　“为什么呢？一个Omega，离开了你的家人，能去哪里呢？”
　　和殷持聂相差无几的回答，让虞盛意的脸色更加一白。
　　只是与在殷持聂强大的气势下，根本没有办法反驳的温顺不同，虞盛意能够感觉到，Alpha话语中并没有真的堵住他所有希望的机会。
　　而现在，他，或许唯一能求助的，就只有眼前的Alpha了。
　　在Alpha包容，仿佛只是一个纯粹不带太多否定意味的眼神中，虞盛意的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一红。
　　回想着这几天家里人若有似无灌输给他的，牢牢抓住Alpha的心，抓紧时间嫁给秦逐，或者是殷持聂，为家里谋求更大利益的说法，Omega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渠道。
　　“议长阁下，我，我不想嫁人……”
　　如果说在以前，他被爱情蒙蔽了头脑，愿意义无反顾地嫁给秦逐，那么在真正清醒之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哪怕是他的家人，都不是真正爱他的真相，虞盛意已经一天比一天都更加清醒。
　　秦逐哥哥，还有秦家的人，只想利用他来治病。
　　而殷持聂哥哥，对他的态度一直是强势而侵略，Alpha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过想要标记他的想法，只是，这种冲动应该只是出于Alpha对于Omega本能的结合欲望。
　　这不是爱。
　　虞盛意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也能慢慢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么危险。
　　夹杂在两个强势，而且实力背景强大的Alpha中，他就如同是一个无法做出选择的战利品，被迫地卷入一个又一个漩涡中，再加上家人的隔岸观火，让他与日俱增地对自己当下的处境，生出难以忍受的畏惧。
　　他既不想沦为秦逐治病的工具，也不想被越发强势的殷哥哥，逼入死角中。
　　在没有其他方法求助下，虞盛意只能想到，唯一一个有能力，将他带出现在的这种困境，并且也有意愿的Alpha，那就是副议长阁下，岑临越。
　　虽然和副议长阁下的第一次见面，也算不上顺利，甚至仔细想来，副议长对他产生的，应该也只是最原始的Alpha与Omega结合的欲望。
　　可是虞盛意能看出来，岑临越对他有的几分兴趣，都被理智极好地控制着。
　　即使他求助Alpha带他离开，付出的代价是与议长阁下结合，Alpha也绝不会做出，超出理智控制的，将他强留在身边，或者逼迫着娶他的事情。
　　这点不同，就足以让虞盛意将Alpha，当成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希望Alpha能将自己拯救出水火之中了。
　　结合着自己得到的资料，岑临越也完美得分析出了虞盛意的心态。
　　怪不得，Omega回应了他的邀约，并且不希望惊动任何人地来到了这里。
　　有趣，实在是有趣。
　　竟然会有Omega看不上秦家和殷家最强的Alpha，宁愿只身离开帝国，付出身体的代价，也要逃离他们吗？
　　Alpha能把Omega逼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一种失败啊。
　　如果不是岑临越本身和殷持聂，秦逐没有多少联系，也没有太多恩怨，他简直想要到现场看看，知道这个消息后，这两个Alpha脸上的表情，会有多么难看了。
　　收回心底蔓延出的恶趣味，岑临越面色沉稳，看不出心底的半点波澜。
　　归根到底，作为一个政治家，他不会为了看一场好戏，而做出可能让殷家，秦家两家人的炮火转头对向自己的事情。
　　虽然，Omega的这个交换代价，确实很让他感兴趣……
　　岑临越慢悠悠地，第一次在一个Omega面前暴露出了自己的短处。
　　“你知道——我有厌O症吗？”
　　Omega的脸色如遭雷劈，粉了红，红了白，如同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提出的建议，都建立在虚无缥缈的，只是纯粹出于他推测的一点上，那就是岑临越对他有兴趣。
　　可如果岑议长有厌O症，那他提出的代价不仅一点价值都没有，反而会显得自己格外自作多情了。
　　“抱歉，对不起……”虞盛意慌乱地解释着，Omega急得眼里涌出了一层水光，浅色剔透的眼瞳有种慌乱无措的美感，“议长阁下，我，我无意冒犯您，只是……我以为……”
　　而欣赏完了Omega着急的模样，岑临越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我确实对你——，”
　　岑临越顿了顿，“的信息素，并不排斥。”

被拉黑的议长

　　面厚心黑的政治家，最懂得将对自己不利的条件，从十分说成一分。
　　不厌恶虞盛意以及他的信息素，对岑临越来讲，意义绝不仅限于口头上那么云淡风轻。
　　一个有志于议长之位的副议长，患有厌O症这种罕见病症，不仅会给他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带来不利影响，光是这已经算是Alpha的“残缺”之处，就足以让知道内情的高层，对他的身体能否健康工作心存疑虑。
　　如果，他真的能仅靠一个Omega，解决掉这个病症，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对于岑临越以及他背后的智囊团队来说，都是一笔可以接受的买卖。
　　至于Omega提出的想安全离开的要求，虽然有可能招惹到殷家和秦家两大家族雷霆之怒的可能，可只要他扫尾完成得足够顺利，没有人会将一个Omega的消失，联想到一个前途无量，素不相识的副议长身上，不是吗？
　　不过虽然这个代价在他承受范围内，然而或许是出于某种恶趣味的考量，岑临越还想知道，Omega的底线还能降到哪里。
　　男人修长的眼睫淡淡掩着眼瞳中的思量，他只抛出这句话后，就保持淡淡礼仪的笑容，看着不远处的Omega。
　　在谈判中，双方一点点抛出自己想要的条件，再打压对方给出的优势，已经成为了岑临越无比熟悉，近乎成为身体的一种本能。
　　虽然，将这种伎俩用在一个Omega身上，也实在有点大材小用……
　　岑临越将眼底的几丝讥嘲掩饰得很好，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原本应该局促不安，再降低着提出要求的Omega，却陡然站起。
　　虞盛意似乎将岑临越的这番话，理解成了另一个方面的，只是给他留点颜面的客套话。
　　在知道了Alpha对他根本没有丝毫结合兴趣后，Omega此刻脸色通红，窘迫得像只想要找个洞钻进去的兔子。
　　“抱……抱歉，议长阁下，我，我就不打扰您了……”
　　甚至还没等岑临越开口，虞盛意拔腿就跑，如同一阵风似地只是戴上了一顶帽子，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包厢。
　　而从没有遇见过对手在谈判中临阵脱逃的岑临越，看着虞盛意慌乱跑出包厢的时候，脑子少见地停顿了一瞬间。
　　是欲擒故纵，等待他主动开口留人，再提高自己的条件吗？
　　岑临越不相信，一个Omega在告诉了他如此重要的要离开家族的事情后，会如此轻率地放弃这场谈判。
　　难道虞盛意不知道，这次见面如果无法打动他，一个很难接触外界，尤其是议会高层的Omega，根本就没有第二次和他见面的机会吗?
　　在过往的每次谈判中，岑临越都能准确无误地洞察对手的弱点，和谈判条件接受的底线。
　　这一次，他也不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会出错。
　　副议长阁下，此刻稳坐钓鱼台，甚至有闲心想着。
　　如果自己不追出去，欲擒故纵的Omega要死撑着在外界呆多久，才会低声下气地回来认错。
　　十分钟过去了。
　　男人唇角云淡风轻的笑容，有了些许僵硬。
　　看着被关上的包厢门，岑临越突然有了一种，少见地让他感觉到事情发展不太对劲的预感。
　　他不愿去想虞盛意久久未归，背后行为概率最大的那种可能。
　　岑临越打开光脑，脸上罕见的没有丝毫笑容地联系了秘书。
　　【他坐安排的车回去了？】
　　这种没有具体称呼和寒暄的问话，也非常不符合岑副议长的风格。
　　不过熟悉岑临越的秘书，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自家上司罕有的极其不悦的表现。上次出现，似乎还是在彻查议会内部的年度会议上……
　　秘书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立刻联系了餐厅外的司机，再马上向岑临越回禀。
　　“议长阁下，他没有坐司机的车回去……”
　　岑临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他的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位先生说坐议会公车回去太张扬了，他打车回去了。”
　　岑临越，被气笑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完全判断失误了谈判对手的底线和心理承受程度。
　　或者说，他太高估了Omega这个群体，以为他们能听懂正常谈判中对手的言外之意，能和正常的Alpha一样进行理解和沟通。
　　可是现在来看，和他谈判的简直不能称为对手，而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毫无准备地在对手面前暴露全部的意图，又没有过多考虑地给出了自己唯一想要的条件，最后在面临对手的否定时，只会慌慌张张道歉，再难过地卷起自己唯一珍惜，想拿出来交换的玩具家底，马上跑掉。
　　一遍遍回想着自己和虞盛意交谈的每一句话，岑临越终于不得不承认。
　　是他用错了方略。
　　对待理智而早有预备的对手，他确实应该用上谈判的打压技巧。
　　可对待一个懵懂的，不知道自己怀中宝物有多么珍贵的孩子，他或许应该，用哄骗的方式，才能让这个小傻子把他想要的东西，全部交给他。
　　也罢，等下次虞盛意再联系他的时候，他不会再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了。
　　不过也确实是因为他掉以轻心，没有认真研究这次谈判面临的“对手”。
　　想到omega眼尾通红，如同素白积雪的面孔上的动人神情，Alpha的眼沉了沉。
　　空气中略微弥漫的信息素气息，如同让人上瘾，骨缝中也传来酥麻感的致幻剂，身体不自觉起的异样，让他有种全身的火气无处宣泄的陌生和不适。
　　现在，他终于感觉到了做一个“正常”Alpha的不便之处。
　　岑临越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下方，决定得等身体如往常时，再走出餐厅。
　　于是下午，一向提前抵达政务厅的岑副议长，头发微湿着，面孔少见地直接彰显着低气压的冷淡，晚点踏进了政务厅。
　　……
　　另一边，虞盛意摘了摘口罩，慢吞吞地舔了舔手上的冰淇淋。
　　系统在空中叽叽喳喳。
　　【宿主，你怎么突然跑掉了？岑狗会不会生气地派人把你抓回来啊？】
　　虞盛意扫了一眼岑临越从1%跳到5%的进度条，在心里默念道。
　　“不会的，现在还有秦逐，和殷持聂的人在盯着我呢。虽然这些人不知道和我见面的是岑临越，不过岑议长是不会在没把握前，做出挟持我的事情的。毕竟他的厌O症，还没有秦逐的病情那么急地等待信息素。”
　　“至于我为什么跑掉，甜甜，”虞盛意顿了顿，带了点委屈地抱怨着。
　　“装弱智好累啊。岑议长在我面前连笑都这么敷衍，完全当我是傻子嘛，如果我再不跑掉，他肯定能给出让我免费给他提供信息素和人作为试验品，还让我免费陪他上床的条件。甜甜，我看起来真的那么没脑子吗？”
　　Omega委屈得澄澈清透的浅色眼瞳里，盈上一层我见犹怜的泪水，美丽得过于出尘的面孔，如同精美而雪白如纸般单薄的艺术品，有种脆弱易碎的美感。
　　系统被看得整个统都酥了，义愤填膺地说道。
　　【真是的，岑狗太瞧不起人了！】
　　不过系统也不由在内心暗暗赞成，大美人宿主的脸实在是太好看了，第一眼看到的人，都很难相信这样的美貌，还能和脑子一起存在，这不是上帝造人最大的不公平吗？
　　对了，这句话好像有点熟悉，是他听以前哪个宿主感慨过的吗？
　　系统很快将这点疑问抛在脑后，担忧地继续问道。
　　【宿主，你下次去找岑狗，他会不会给你脸色看啊？】
　　虞盛意将手上的冰淇淋完全吃完，终于满足了自己没有吃上餐厅里甜品的遗憾。
　　【我才不去主动找他，他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说完，当着系统的面，虞盛意就把岑临越发信息给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
　　系统看得目瞪口呆。
　　第二天，迟迟没有收到Omega再发来的联系信息，岑临越在忙碌的政务之余，难得体贴地为虞盛意着想了一回。
　　是因为还没有想通他那番话，所以害羞得都不敢再提见面的事情了吗？
　　作为一个Alpha，他或许要对Omega闹的这种小别扭，稍微包容一点。
　　至少，对于对他有用的Omega，要包容一点。
　　于是岑临越再度编辑了一条约好了时间地点见面的餐厅。
　　然而消息刚发出，大大的信息提醒框就提醒着岑临越。
　　【您不存在于通信人的通讯列表中！】
　　从没有被拉黑经历的，也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拉黑的岑临越，不耻下问地询问了自己的秘书。
　　“这是什么故障？”
　　秘书：！！！
　　竟然有人敢拉黑岑议长！这是什么勇士，真的还能活着吗？！
　　可在直属上司看似温和的笑容中，秘书最终战战兢兢地说道。
　　“可，可能是……您被拉黑了，也，也说不定是通讯软件出了问题，我这就去发函询问通讯公司！”

月老拉的钢筋

　　岑副议长脸上淡淡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在脸上。
　　即使是再不可置信，面对“自己被虞盛意拉黑了”和“通讯公司出错了”这两个可能，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点的人，都不会认为发生概率几乎等同于不可能的后者，才是提醒框出现的原因。
　　换言之，他真的被虞盛意拉黑了。
　　从未遭遇过如此难堪，尤其是自己亲自暴露在下属面前的这份难堪的副议长，终于生出了些许不能宣之于口的恼怒。
　　第一次被Omega拒绝好意，第一次被Omega在谈话中途放鸽子，第一次被Omega拉黑……
　　他不知道多少个第一次，都献给了这个不识好歹的Omega。
　　这一次即使虞盛意亲自找他认错道歉，岑副议长也决定，绝不能姑息虞盛意的这份骄纵无知。
　　只是，他该怎么创造能让虞盛意接触自己的条件呢？
　　看着满满的行程表，岑临越临时将几场演讲的地点，改到了就近的政务厅分处，还有军部学校，尤其是虞盛意所在的大学，再特意叮嘱秘书。
　　“让宣传部加大对这几场演讲的宣传力度，如果到时候他来找我，就带他到会客室里等我。”
　　秘书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幕僚团心腹，几乎立刻就心领神会，明白了上司话中的“他”，指的就是那日餐厅里单独见面的Omega。
　　“是的，阁下。”
　　……
　　回到了学校里，虞盛意也没想到秦家的速度会这么快。
　　上午，班里就转进来了一个转学生Omega，叫做秦谷谷。
　　名为秦谷谷的Omega，作为Omega中的男性，长着一张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备的娃娃脸，见谁都笑得格外灿烂。
　　尤其是一来到班里，就脸皮极厚地和虞盛意自来熟打招呼。
　　“你好啊，我刚来学校，可以带我认识一下周围吗？拜托啦！”
　　很少有过被Omega主动示好的虞盛意一愣。
　　反而是难得地安静了一早上，在知道了自家大哥二哥也喜欢虞盛意，不知道该怎么和虞盛意相处的殷夏乐，像是一头被冒犯了领地的小狮子一样，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殷夏乐挡在虞盛意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你这人谁呀？和秦逐什么关系？是秦家派你来使反间计的？”
　　周围的人眼一亮，恨不得如同兔子竖起耳朵一样，多听一点这个八卦。
　　毕竟虽然在军校O部的Omega都非富即贵，消息灵通，可事关秦家与殷家继承人的绯闻私事，除非真的是手脚通天的背景，不然还大都被瞒在鼓里。
　　此刻，他们都心生好奇。
　　秦逐，秦谷谷，都是秦家人？为什么秦家要派人来接近虞盛意？不是说秦逐都和虞盛意恩断义绝了吗？
　　大部分人仅仅知道纪家不久前全部以叛国罪下狱的事情，对其中的内情倒是了解的少之又少。
　　而看着殷夏乐这么直来直往的，在众人面前撕破最后一张脸，秦谷谷也恼了。
　　作为秦家的脑力型人才，他本来好端端地在帝国科技大学学习，就等着毕业后成为秦家信息领域的专业人才，可不知道秦家上层怎么打算的，在秦家Omega里挑挑拣拣，竟然挑中了他，给他交代了一个摸不着头脑却又极其艰巨的任务。
　　那就是转学进入军校Omega部，和一个名为虞盛意的Omega打好关系，最好能成为亲密的朋友，再潜移默化地灌输给他秦家过往的历史，为秦逐说好话，最好能让虞盛意最后心甘情愿地再嫁入秦家。
　　先不说接到这个任务时，秦谷谷的心情像是坐了十八趟过山车起起伏伏，因为吐槽的点太多而无法吐槽。
　　而在知道秦逐和虞盛意的经历，以及秦逐如今的情况后，秦谷谷更是烦得头都快挠秃了。
　　作为秦家继承人的秦逐，在秦家简直是万众捧星，寻常旁系秦家人都没有机会接近的存在，秦谷谷也知道，自己从小到大能活得这么滋润，也少不了秦家这颗参天大树的庇护。
　　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在秦家能派上用场，竟然是这种相当于红娘月老的作用啊！
　　按他了解到的，秦逐简直是连月老拉给他和虞盛意的钢筋，都能直接扯断了。
　　现在Alpha后悔了，想吃回头草了，只是需要Omega结合治疗他的病情，这搁哪个Omega能答应啊？
　　更何况和秦逐竞争的，还是军部指挥官里鼎鼎有名的殷指挥，即使在帝国战争史上，也留下了难以磨灭功绩的大佬。
　　被安排进了这两位大佬的夺爱过程中，秦谷谷觉得自己就像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只敢瑟瑟发抖。
　　刚刚他能保持微笑，和虞盛意套近乎，完全是他凭借本能的厚脸皮和天生喜欢交朋友技能，才能勉强说出那番话的。
　　不然光是看着Omega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秦谷谷觉得自己连挤到虞盛意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真的，光是看着虞盛意的脸，他就明白，为什么两位大佬会因为争一个Omega而使出百般手段了？
　　即使秦逐没有急性渴求症，凭借他对Alpha这个群体的了解，他也不认为会有Alpha愿意放开这样一个Omega。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闪过一大堆无关内容，秦谷谷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像个圆鼓鼓的，只能虚张声势的，借着体型吓走别人的河豚。
　　“夏乐。”
　　Omega柔和的嗓音响起，虞盛意拉住了殷夏乐的手。
　　“别生气，你可能误会了，新同学只是对学校不熟悉。我们带着他一起逛一逛，好不好？”
　　被虞盛意抓住手的殷夏乐，红得整张脸都像煮开了的水壶，还得强装着不为所动的镇定的模样，强装不耐地说道。
　　“行吧……听你的。”
　　看着自己面前凶恶的老虎，在虞盛意面前宛如一只温顺的大猫，秦谷谷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等到少年宛如朝日花开的美丽面孔，朝着他露出温柔明亮的笑容时，秦谷谷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支箭插中。
　　呜呜呜，妈妈，我好像看到活的天使了！他还对我笑！
　　两个脑子都被虞盛意的笑容变成一滩浆糊的Omega，最后在虞盛意一人一边的牵手中，乖巧地安分了下来。
　　而在这过程中，秦谷谷的心也不由“投敌叛变”，他只能勉强守着一点理智，试探性问道。
　　“盛意同学，我，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虞盛意点了点头，虞盛意另一边的Omega，投注到秦谷谷的视线就越发锐利。
　　然而即使如此，秦谷谷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下，下午是烹饪课，盛意，烹饪课的成果，你想好送给谁了吗？”
　　在Omega的烹饪课上，老师会随机布置一些菜式，让Omega们自由发挥。
　　虽然说在军校O部的Omega，可能一辈子都不用亲手下厨，可是烹饪课成绩事关毕业最终成绩，还是让人不得不看重的。
　　只不过Omega的食量一向偏小，一个下午的烹饪课，即使是做甜品，份量也远远超出Omega的胃口。
　　大部分Omega都是打包烹饪课的成果，送给自己心仪的Alpha。
　　即使没有心仪的Alpha，原材料费用出自学费中的烹饪课成果，也被规定一定要在学校内部解决，不允许打包带走。
　　这时候军校A部设在O部附近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渐渐的也流传起了一个习俗。
　　所有Omega在烹饪课当晚，都拥有晚上进入Alpha部，向Alpha赠送成品的权利。
　　因此一周里一个下午的烹饪课，又被称为“定情之夜”。
　　平日里分界森严的Alpha和Omega们，能在这难得的不受限见面时间里，进行联谊式的见面交流。
　　Alpha部在晚间，会举行小型的机甲大赛，Omega位列观众席。
　　表现越优异的Alpha，得到的Omega烹饪课成果，还有其他礼物就越多。
　　虽然这并不是强制参与的活动，大部分Alpha都兴致勃勃。
　　当然，作为军校首席的秦逐，是不屑于参加这种私人赛事，获得毫无意义的胜利，更不屑于借这种活动，博得Omega们的青睐。
　　Alpha每天能收到的礼物，虽然因为虞盛意这个引人注目的追求者存在，已经大大减少，可还是数不胜数。
　　也因为秦逐不参与，机甲赛事的优胜者扑朔迷离，让每个Alpha都有自己或许能摘得桂冠的念头，每一次的机甲大赛，竞争都格外激烈。
　　作为秦家未来继承人，无论是容貌还是能力都无可挑剔的Alpha，只有高高在上评价Omega，挑选Omega的时候，没有作为猴子任人观赏的兴趣。
　　这曾经是秦逐，当面对他说的。
　　“我不会参与这些玩乐的比赛，你也不用送菜品给我。直接丢了吧。”
　　虞盛意甚至还能回想起，秦逐说起这番话时的冷淡神情。

未来的大嫂！

　　然而Omega没有放弃，无论秦逐当面拒绝了他多少次，精心制作的食物最后进了垃圾桶，虞盛意也一如既往地在制作每份食物中投入最大的心血。
　　剧情里的他这么做，是真的一心一意为了秦逐。
　　不过从剧情里知道，秦逐一次也不会吃他做的东西后，虽然食物还是照送无误，虞盛意在每次料理课上，却更多地考虑自己的口味，制作自己喜欢的食物了。
　　只不过看着自己色香味俱全，包装精致的饭盒每一次都出现在垃圾桶，虞盛意心里还是有点可惜。
　　真是太浪费粮食了。
　　就算秦逐真的不想吃，也可以分给其他Alpha呀，怎么能当着他的面丢进垃圾桶呢？
　　饭盒也是很贵的。
　　不过或许这就是炮灰的命运吧。
　　无论多么努力，多么充满希望热情地追逐心目中的太阳，最后也会以最嘲弄，最恶意的方式，在距离希望一线之隔的地方，堕入深渊。
　　所以，每一次看到梦中的剧情，在现实里发生，虞盛意都会提醒一遍自己。
　　他绝对不能犯下，和剧情里的自己，一样的错误。
　　对秦逐，或者是七个渣攻里的任何一个人心软，这种错误，绝对不能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虽然因为蝴蝶效应，秦逐如今做出的一切，渐渐超出他的预料，不过，已经完成了的任务，已经“不爱”的Alpha，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因此即使听出了秦谷谷话语里浓浓的“暗示”意味，虞盛意仍然面不改色地笑着应道。
　　“当然会参加啊，一周一节的烹饪课，是很难得的下厨机会呢。”
　　殷夏乐似乎也猜出了秦谷谷接下来要说什么，眼神越发危险。
　　然而即使在殷夏乐危险的目光中，想到自己被托付的重任，秦谷谷咽了一口口水，还是顽强地说道。
　　“听……听说烹饪课成果，可以送给Alpha，您，您有打算送给的Alpha吗？”
　　明明有很多迂回的说法，可看着少年浅色的眼瞳，秦谷谷下意识地问出了心里真正要问的话。
　　等意识到自己直白地问出了真正目的，秦谷谷鼓起勇气，快速说道。
　　“听，听说军校这一届的首席，也，也会参与晚上的机甲比试。如果，如果他能收到您送出的礼物，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这一长段话，秦谷谷感觉自己像是助纣为虐的小弟，头羞惭得恨不得低到胸膛前。
　　虞盛意也有点意外。
　　秦逐说过不想参与这种不正规赛事，成为任人观赏的猴子，可如今，Alpha也要违背他当初说过的话了吗？
　　不过一想到秦逐患上的急性渴求症，需要他的信息素作为治疗，虞盛意又有一点了然。
　　如秦逐一样越是骄傲的Alpha，越难以忍受这种奇怪病症出现在自己身上吧。
　　那么，为了能尽快痊愈，即使牺牲点“色相”委曲求全，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而看着局促得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的秦谷谷，虞盛意也明白，他应该是被牵连进来的无辜群众。
　　不过，秦谷谷这么软蓬蓬的天然卷头发，看着好像有点好摸的样子。
　　虞盛意顺从着心意，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
　　“不会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给首席送食物了，首席不喜欢外界的食物。如果这是秦家人让你问的，你就这么告诉他们，我会乖乖配合秦逐治疗的，只是不希望他们把无辜的人，也牵扯进这件事里。”
　　而感觉到头上出乎预料的温柔抚摸触感，极少收到过有目的性接近的目标善意的秦谷谷，错愕地抬起头。
　　在Omega柔软浅淡，却明亮含笑的眼瞳里，几乎生出一种自己在助纣为虐的痛苦感觉。
　　秦谷谷的本能比理智更早开口。
　　“您，您还是不要去了，听说今晚机甲赛事，要变成正式的机甲大赛，连着举办一周。最终学院的前十胜利者，可以获得指定一个Omega，一同去多木塞星，在专业机甲作战人员的指导下，进行半个月的机甲野外战斗学习的奖励，沿途会有摄影师陪伴拍摄纪录片，作为下一年招生宣传视频……”
　　殷夏乐难以置信地问道。
　　“开什么玩笑？指定Omega陪同去野外训练？高层是疯了吗？就不怕中途出什么意外？”
　　秦谷谷为难地看了虞盛意一眼，最后还是把家底都掀了出来。
　　“这个比赛……是秦家在背后赞助的，说可以帮助军校AO加深感情，途中会有专业医疗人员陪同，不会闹出什么大事。不过……被选中的Omega，没有拒绝的权利……”
　　殷夏乐义愤填膺，恨不得下一秒就联系前线的大哥，告诉他秦家在背后使坏，要撬他的Omega墙角了。
　　虞盛意也有点无奈，无奈中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确实是一向习惯了直来直往的秦家人，能做出的事情。
　　想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到秦逐身边，先找个正儿八经的借口把殷持聂从他身边调走，再千方百计地找机会让他和秦逐独处。
　　虞盛意几乎能想到，只要他一日没答应和秦逐结合，或者说秦逐的急性渴求症一日没好，秦家就有无数种方法，将他和秦逐强行地“撮合”到一起。
　　不过这里面，会不会有岑临越的推波助澜呢？
　　不然看着公告栏里张贴的，岑副议长明天就会来这里进行演讲的公告，虞盛意很难不怀疑，岑临越也在这里面添了一把火，顺便看似好意地递给了他一把可以从火中爬上来的梯子。
　　等虞盛意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秦谷谷和殷夏乐两个差点掐起来的表情。
　　殷夏乐很明显将秦谷谷当成了秦家的代言人，弱不禁风的Omega第一次撸起袖子，急得想直接动手。
　　而生在秦家，虽然是Omega，身手多少锻炼得强一点的秦谷谷也不敢还手，只敢抱着头狼狈逃窜。
　　“夏乐！”
　　虞盛意立刻叫住了殷夏乐，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点。
　　“秦家的决定，和他没有关系，我们不能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
　　秦谷谷感动得热泪盈眶，是那种抱着虞盛意腰身，就呜呜呜哽咽的小奶狗样子。
　　“……我，我可以当双面间谍的，盛意同学，如果你不喜欢秦逐，我可以从秦家套出更多消息，保护你。”
　　殷夏乐看着秦谷谷感动得埋在虞盛意肩上痛哭的样子，越看越看不顺眼。
　　“你这家伙，别在这自说自话啊？虞盛意，他，他可是我未来的大嫂！我们家会保护好他的，你算什么东西？”
　　殷夏乐这句话一出，他自己和虞盛意都被哽得不轻。
　　“夏乐。“
　　虞盛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
　　”我和你大哥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应该，不会……”
　　然而看着虞盛意吞吞吐吐的样子，殷夏乐不自觉握紧的拳头反而放松了下来，脸上也出现了一个体贴的笑容。
　　“没事的，我知道大哥不懂情趣，木讷沉闷，而且平时板着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Alpha……”
　　秦谷谷一言难尽地看着殷夏乐。
　　如果刚刚他不是差点被殷夏乐一顿暴打，他简直怀疑殷夏乐是他们秦家这一边的了。
　　不过很快，殷夏乐也反应过来自己这种为殷持聂“辩解”的话语不太合适。
　　“……没关系的，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会是你这一边的朋友。”
　　一边说着，殷夏乐一边挤到虞盛意肩膀另一边，恶狠狠地瞪了先来一步的秦谷谷后，不甘示弱地搂住了虞盛意另一边肩膀。
　　秦谷谷虽然碍于殷夏乐存在，只能一点点放开手。
　　可突然生出的不舍感觉，让秦谷谷期期艾艾地看着虞盛意，如同小奶狗一样的娃娃脸上，露出了忐忑不安，却满怀期待的神情。
　　“盛意，我……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我，我也想当你的朋友……”
　　虽然他也知道，一般人不会接受别有目的靠近的人做朋友，可他真的……
　　“好。”
　　但是虞盛意突然出声，Omega双手轻轻盖住了他和殷夏乐一人一边的手臂，浅淡的金色眼瞳染着笑意，如同神明眷爱的金色阳光。
　　“那我现在，就有两个朋友了。”
　　殷夏乐撇了撇嘴角，虽然他还是很看不惯秦谷谷这样的二五仔作为朋友，可看在多出一个朋友，能让虞盛意心情好一点的份上，他就勉勉强强接受了吧。
　　而秦谷谷更是高兴得整双眼都亮了起来。
　　作为“弃暗投明”的正义人士，这次他毫不犹豫，真的将秦家吩咐他做的事情，接下来的计划，都卖得个一干二净。
　　比如说秦逐今天一天都没来学校，被秦家的私人造型师摆弄了一天，致力于要以最帅造型登场的计划。
　　还有秦家准备在机甲大赛上，适度给秦逐卖点惨，比如说让秦逐“不慎”发病，受伤，然后再用苦肉计博得虞盛意怜惜的种种计划。

争风吃醋

　　秦家根本没有想过派来的“间谍”会跳反，因此准备的计划对秦谷谷没有半点隐瞒。
　　而秦谷谷感动于虞盛意对他的维护，将秦家人的底子卖得个一干二净后，一腔热血慢慢冷静下来，他不安地看向虞盛意。
　　“盛意，我，我……”
　　Omega浅淡明亮的眼瞳，似乎也看穿了他心底最深的顾虑。
　　“别怕，我不会把你今天告诉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的。”
　　虞盛意看向殷夏乐，Omega弯眼，澄净的琥珀色眼瞳盛满信赖的笑意。
　　“夏乐，也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殷夏乐被虞盛意看得红了红脸，别别扭扭地说道。
　　“我，我当然也不会。”
　　秦谷谷顿时放松了下来，感觉到手被Omega牵住的柔软力道，目光再停留在虞盛意美丽纯净如天使般的面孔上，他突然坚定了刚刚的想法。
　　即使优秀如秦逐，这样的渣A也配不上他的好朋友。
　　殷指挥官，或许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脑子里冒出危险的念头，秦谷谷忍不住看了一眼另一边紧盯着虞盛意的殷夏乐，心情莫名有点复杂。
　　难不成他和殷夏乐支持的Alpha，都是各自家族里的人？这算不算双重无间道……
　　殷夏乐敏锐地感觉到了秦谷谷的视线，他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要不是盛意，我才不想和你交朋友。”
　　毫不客气地给了秦谷谷冷脸之后，殷夏乐毕竟还是殷家千娇百宠养出的小少爷，虽然看在虞盛意的份上，他勉强不和秦谷谷撕破脸皮，可他关注的中心，还是毫不掩饰地放在虞盛意身上。
　　“盛意，要不然今天下午的烹饪课，你就别参加了吧。我就不信了，如果你请了病假，秦逐还有脸打赢了让你和他一起参加培训？”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如果为了秦逐的病情，秦家能做到说动校董开机甲大赛的份上，除非他真的离开秦家的监视范围，不然即使他避开一次，也迟早会有第二次的。
　　秦谷谷迟疑着，最后还是轻声说道。
　　“……如果，殷指挥官，愿意远程接入机甲，匿名参赛，只要殷指挥官的名次比秦逐高，秦逐就没办法指定盛意去陪同训练。”
　　这一次，殷夏乐看着秦谷谷的视线，也不由多出了几分古怪。
　　好家伙，秦谷谷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人啊？
　　即使不为秦逐说话，也没必要帮他大哥说话吧？
　　殷夏乐有些别扭，碍于不能在明面上反驳秦谷谷帮他大哥说话的好意，他只能往细节挑刺。
　　“我大哥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参赛？再说了，秦家人组织的机甲大赛，肯定不会让人钻匿名这个漏洞的。”
　　但出乎意料的，秦谷谷认真说道。
　　“不，因为这次机甲大赛，是匆忙举办的，秦家没有太多研究报名规则，全都是照搬往年的条例，里面没有说不准毕业多年的Alpha参与，还有不准匿名报名这一条。如果殷指挥官最后参与，获得最终胜利，按照我对秦逐首席的了解……”
　　秦谷谷一狠心，干脆催眠自己是个与秦家无关的中立人士，尽心尽力站在虞盛意这一边出谋划策。
　　“他绝对做不出被打败后，用其他理由推脱，并且违背一开始定下的规则的事情。”
　　虞盛意也点了点头。
　　确实，以着秦逐的骄傲，如果Alpha真的被打败了，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找自己年龄小，作战经验不如别人这样的理由，解释自己的失败，更可能是一气之下，直接离开颁奖台，即使秦家人在背后做再多手脚，也绝不借着规则违反当初订立的条件。
　　不过秦逐有自己的骄傲，殷指挥真的能做出钻规则漏洞，放下身价和一群还没毕业的Alpha参加机甲大赛的事情吗？
　　秦谷谷心里不由生出这样的担忧。
　　然而殷夏乐刚打通和殷持聂的通讯，只是将秦家计划了这场机甲赛事，并且奖励是指定Omega陪同的话语一说出，还没来得及问殷持聂愿不愿意参加这场机甲大赛，Alpha就冷漠地问道。
　　“规则有没有限制不准毕业多年的Alpha报名？”
　　殷夏乐一愣，“没有……”
　　还没等他说完，通讯另一边的殷持聂冷冷一笑。
　　“很好，告诉我具体的参赛地点和时间，我会让副官帮我报名，准备相应的设备。”
　　殷持聂微冷的语气缓和了一点，继续说道。
　　“夏乐，你做得很好。继续帮我守好我的Omega，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带奖励的。”
　　殷持聂快速地挂断了通讯，通讯另一边传来隐约的战火轰炸声响，显然殷指挥现在的情况并不悠闲。
　　而秦谷谷全程听着殷指挥官和殷夏乐的通讯，突然觉得自己心中，对殷指挥官开着的战无不胜，冰冷理智，帝国之刀的滤镜，就这么碎了一地。
　　现实和想象这种差距，就好像一个帝国军事史上的军神，堕落到了凡间，认真一看，原来也是个和普通人一样，会争风吃醋，会为了自己的私事而在作战途中摸鱼的，普普通通的Alpha。
　　不过作为殷指挥官的小迷弟，秦谷谷的心理素质很强大，很快就把自己破碎的滤镜黏吧黏吧地黏了回来，认真站在殷指挥官这一边考虑。
　　“虽然现在的机甲同步控制技术，只有不到一秒的误差。不过在S级Alpha的机甲战斗中，几微秒的延迟都可能决定失误，夏乐，我，我能和殷指挥官的副官联系一下，给他推荐一下市场上性能比较好的同步装置吗？”
　　殷夏乐匪夷所思地看了秦谷谷一眼。
　　到底谁才是殷持聂的弟弟？你这家伙还记得一点自己原本的身份吗？
　　不过作为殷指挥官的弟弟，殷夏乐对于这种层次的讨好也司空见惯。
　　“不用了，你敢推荐，我哥的副官也不一定敢买。别费心思了，我哥的副官能找到的设备，可比市场上高端多了。”
　　殷夏乐不知怎么的，不想在虞盛意面前多提关于他大哥的长处。
　　在他眼里，他大哥能把秦逐打倒，再安安分分去前线打战，留下他和虞盛意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可真不想将虞盛意变成自己的大嫂。
　　虽然，好像如果变成大嫂，他能每天起来都看见虞盛意……
　　殷夏乐一直以来的坚定，又有点突然的动摇。
　　而就在这时，虞盛意也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匿名信息将秦家人今晚的谋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发出这条信息的人，似乎只是单纯为了提醒他不落入圈套的好心人，没有在说完这件事后，再提半点要求。
　　然而看着这位好心人简洁凝练的信息，虞盛意分出一点心思想到。
　　希望这位“好心人”，不要参与今晚的这场大战里，不然这局面，可能就有点混乱了。
　　等回到教室里时，原本水火不相容的三个人，竟然像个连体婴一样牵着手回来，刚刚目睹了殷夏乐发难的Omega，都觉得这比惊悚片更让人不可置信。
　　而在政务厅里，处理了一部分公务的岑临越，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通讯光脑。
　　一向沉得住气的Alpha第一次觉得，处理的公文如此让他烦躁，每一行的字都像是在挑战他忍耐限度的Omega。
　　时间一点点流逝，出现在岑临越心中的阴影就越来越大。
　　秦逐的谋划，他都告诉给了虞盛意。
　　Omega但凡带一点脑子，都应该明白，这种情况下，他仅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根本无处可逃。
　　那么，为什么虞盛意不来求助他？
　　是宣传部的宣传不够全面，还是军校的宣传过于疏忽？
　　总不能是因为他的安保隐私做得太好，在虞盛意拉黑了他以后，Omega也找不到其他联系他的方法吧？
　　当然，还有一个他最不愿意去想的可能。
　　如果虞盛意被秦逐不屈不挠的这番努力打动，或者说因为错误地理解了他之前是拒绝伸出援手，最后选择屈服，那不就等同于，他将送到自己嘴边的猎物，拱手让人了吗？
　　一想到最后可能让秦逐捡了便宜这种可能，岑临越的眼色微沉，看似温和平静的棕色瞳眸，闪过让人畏惧的寒意。
　　虽然要使出的手段可能有点低劣，不过他是不可能让秦逐捡了这么大的便宜的。
　　一个没有被标记的Omega，和一个被标记了的Omega，其中的价值完全不同。
　　不说被标记了的Omega，很可能对标记他的Alpha死心塌地，光是他性格上的强势占有欲，就不允许他的猎物被打上别人的标记。
　　那么，或许只有在这一方面下手了……
　　……
　　下午的烹饪课上，因为殷夏乐的强烈反对，虞盛意根本没来得及下厨，就看见带着冷笑的Omega，往刚刚烤好的蛋糕胚里，用力地挤完了一管芥末。

情场如战场

　　虞盛意无奈地看着冷笑地挤着芥末管的殷夏乐。
　　“夏乐，你应该知道，S级的Alpha，是能闻得到食物里面的芥末的吧？”
　　不用说秦逐，现在他也能闻到蛋糕胚里隐隐辛辣的芥末味道。
　　殷夏乐却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可是如果秦逐首席连这份小蛋糕都不敢吃完，他凭什么指定你陪他去训练？”
　　虞盛意叹了一口气。
　　“不要胡闹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最后获胜的是你大哥呢？你也要让他吃完这份小蛋糕吗？”
　　殷夏乐差点脱口而出，这不是更好吗？
　　不过胡闹归胡闹，一想起长兄如父的严厉形象，殷夏乐虽然还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勉强说道。
　　“那，那我们就打包两份过去，如果我大哥赢了。就把好的那份给他，如果最后是秦逐赢了，他就必须吃掉芥末内陷的那一份。”
　　看出殷夏乐下定了要让秦逐今晚吃上芥末蛋糕的决心，Omega也不好多劝，阳光落在虞盛意琥珀碎金似的眼瞳里，为Omega添了一分脆弱无声的温柔。
　　“别想他的事情了，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好不好？”
　　殷夏乐脸一红，然而一想到舍得让虞盛意伤心的秦逐，他心头怒火更盛，简直恨不得将芥末调料直接挤到Alpha嘴里。
　　“都，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然而嘴上这么说，殷夏乐还是知道自己挑嘴得高档餐厅的菜式都满足不了他的本质，不过他打定主意，一定要给虞盛意一个面子，不管虞盛意做出什么东西，自己都要给他捧场。
　　然而当虞盛意捧出带着一点点焦黄，外表柔软，上面还有一层碎水果点缀的卖相极好的布丁时，殷夏乐闻着空气中香甜的奶香，突然觉得口中的津液大增。
　　他毫不客气地挖了一大口。
　　当微烫Q弹，柔软奶香味十足的布丁进入口中时，殷夏乐没有感觉到半点甜腻，反而觉得这种香甜的奶味恰到好处，而水果的酸甜味道中和了原本的奶甜香，轻柔绵甜，回味悠长，让人忍不住还想再尝一口。
　　“好好吃，比我的甜品师做得还要好，这是怎么做到的？”
　　殷夏乐凑近着虞盛意的面颊，两个Omega如同是贴贴到一起的美丽猫猫，在外人看来有着说不尽的赏心悦目。
　　秦谷谷忍不住凑近，在虞盛意的示意下也尝了一大口，最后也试探地加入了贴贴的队伍。
　　然而在位于机甲训练场顶层的秦逐眼中，其他两个Omega如同没有骨头一样，挨到虞盛意身上的景象，就无比地碍眼了。
　　殷夏乐也就算了，明明是秦家人的秦谷谷，为什么也能得到虞盛意的另眼相看？
　　而且，那甜品……应该是做给他的，其他人，哪怕是Omega，有什么资格动他的食物，他的Omega，这么亲密地触碰，他的爱人？
　　秦逐眼底的阴郁暴戾情绪，如同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岩浆，信息素变成侵略性的，随时可能爆发攻击的躁动气味，所有靠近秦逐的对战Alpha，都能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如同与凶兽对峙的恐怖气息。
　　只有被秦逐揍过无数次，对秦逐的实力心悦诚服，将秦逐视为追赶目标的二年级级长，能顶着秦逐的信息素压力，厚着脸皮靠近。
　　“秦哥，您在看什么呀？”
　　顺着秦逐的视线，孔随的视线很快也移到了对面大楼里，正在上烹饪课的Omega上。
　　笑靥如花的Omega让他看花了眼，尤其是无数漂亮可爱的Omega里，最让人赏心悦目的系花。
　　可惜啊可惜，秦哥连系花都看不上，还有哪个Omega能惹得了这尊大佛不开心呢？
　　不过想到某个离谱的“系花断然离开，秦哥痛然悔悟”传闻，孔随忍不住看了神情阴郁的秦哥一眼。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Alpha在Omega追求自己时不屑一顾，等Omega离开后才后悔莫及吧？
　　孔随突然觉得，秦哥在他眼里高大英明的形象，突然好像矮小了这么一厘米。
　　“秦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什么好Omega找不到……”
　　然而在秦逐冰冷恐怖的视线中，孔随很快意识到自己说出的，不是Alpha想听的话。
　　他极具求生欲地改口说道。
　　“但系花还是不一样的，哪个Omega能长出系花这种脸？秦哥，我支持你，我们大Alpha，即使把老婆气走了，也肯定可以把自己的老婆追回来的。”
　　秦逐冷冷地看了孔随一眼。
　　“我不是只喜欢他的脸。”
　　孔随狗腿地立刻改口。
　　“是是是，秦哥也是注重内在美的。对了，秦哥，你是想把系花追回来吗？要不我帮您想想主意？我的情感经历可丰富了，绝对能帮您抱得美人归！”
　　孔随拍着胸膛保证道。
　　不知道是孔随话中的哪个字眼，触动了秦逐，一向不回应孔随狗腿发言的Alpha，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前卑躬屈膝，笑眯眯的孔随。
　　在秦逐眼中，孔随一开始也是倨傲，不可一世，和他竞争军校首席，屡败屡战，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烦人的弱者，不过孔随至少懂得见风使舵，在被他打多了之后，也慢慢变成了一心想追随他的追随者。
　　秦逐习惯了独来独往，也没有收一个不安于室的Alpha做小弟的打算。
　　可是，至少孔随的情感经历，确实比他丰富。
　　还算不错的皮相，和来者不拒的风格，让孔随成为了许多Alpha羡慕的，一个个Omega如同流水一样换的风流浪子。
　　这样一个浪子，在战力上，秦逐看不上眼，可如果在感情咨询这一方面……
　　秦逐第一次没有冷脸否定孔随自告奋勇，献殷勤的提议。
　　而孔随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鸡蛋缝的苍蝇，终于找到了自己能让秦哥收作小弟的用武之处。
　　“来来来，秦哥，您把您和系花的事情都告诉我，我知道得越多，也越好帮您出谋划策。”
　　孔随认真了起来。
　　秦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看着对面烹饪室里三个Omega黏在一起的模样，还是将他和虞盛意从相识，到爷爷那一辈人的恩怨，以及纪明怀和纪家的阴谋，以及殷持聂现在对虞盛意的觊觎，都告诉给了孔随。
　　孔随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不就是个双向暗恋的小问题”，变成了后来无比凝重的“卧槽这是什么狗血家庭爱情剧？我知道了之后不会被杀人灭口吧？”，再到最终两眼无神的“日，这里为什么会有军部大佬殷指挥官？这种东西真的是我能旁听的吗？”
　　秦逐话音刚落，看着孔随如同死了一样无望的神情，他冷漠说道。
　　“殷持聂不会对你下手，如果你真的怕了，现在也可以离开。”
　　秦逐没有再给孔随一个眼神，如果仅仅因为对手是殷持聂，孔随就连对上他的勇气都没有，那么这么胆小如鼠的Alpha，更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其他人的勇气。
　　所以用不上威胁孔随不能泄露这些事情，只是从此以后，孔随在秦逐眼里，从一个勉强有点勇气和毅力的弱者，变成真正一无是处的弱者而已。
　　孔随很快也明白过来这一点。
　　看着秦逐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孔随一咬牙，明白这绝对是自己最后一次成为秦逐追随者的机会。
　　也是他想岔了，殷家在他看来虽然是个庞然大物，可是秦家，难道就不是扎根帝国数百年，无可撼动的参天大树吗？
　　再说殷指挥官虽然是军部大佬，可他已经没有了能被殷指挥官提拔的机会，那么他现在，要放过一个和殷指挥官年轻时一样，同样前途无量的成为秦逐追随者的机会吗?
　　孔随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做出了决定，甚至动起了脑筋，第一次将殷指挥官看成是他要帮秦逐面对的对手。
　　“秦哥，等等我，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对了，秦哥，您说今晚，秦家帮您安排的机甲大赛，奖品是可以指定一个Omega，陪同您单独训练是吗？”
　　孔随转念一想，很快就想到了其中可能的漏洞。
　　“秦哥，那规则里有没有限定了，如同殷指挥官一样的毕业多年的Alpha不准参赛？”
　　秦逐的脚步一顿。
　　他立刻回忆起了机甲大赛的报名范围。
　　不，没有。
　　不仅没有限制毕业多年的Alpha不得参赛，甚至连军校外的Alpha参赛，比赛里都没有限制。
　　“他不可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稍微一回想殷持聂的为人，秦逐断然否决孔随提出的这个可能。
　　孔随小心翼翼地看了秦逐一眼，斟酌着语句，小心地说道。
　　“秦哥，兵不厌诈，情场如战场。殷指挥官，既然都能做出和您抢系花的事情，那么这种事情，应该也不是……”
　　秦逐沉默，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错误。

有了Omega，忘了弟弟

　　即使知道了殷持聂是他追回虞盛意的劲敌，可还没有摆脱军校学生这一身份的秦逐，对殷持聂多少还是抱有一点，对于帝国守护者的敬意，可是孔随的话，让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这个错误。
　　对于对手心怀敬意，没有全力以赴对付殷持聂，无疑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在当机立断，调整了对殷持聂的认知，仅仅将殷指挥官当成是战场上不择手段也要获得胜利的敌人后，秦逐也很快明白，机甲大赛的报名范围，是他留给殷持聂的最显眼的漏洞。
　　经历了无数次血腥战役的殷持聂，当然不会放过自己这一漏洞。
　　不过这种浅薄的错误，是他犯的最后一次了。
　　“太晚了，机甲大赛的报名已经开始了，殷持聂应该已经匿名报名了，”秦逐冷静地思考着，大脑前所未有地高速运转。
　　“不过他不可能从战场立刻赶回来，只会用机甲同步传输，和我在精神体意识场作战。传输过程，至少会有几微秒的延迟。这种延迟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更改报名赛制。”
　　秦逐一锤定音，Alpha俊美的面孔上，平静深沉的眼瞳里，是无人可以磨灭的，如同星辰般闪耀的自信。
　　强大的Alpha，永远不会一味提高敌人的实力，贬低自身的条件。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打不赢殷持聂……”
　　在孔随担忧的视线中，秦逐冷漠地说道。
　　“最终的颁奖上，我会戳穿殷持聂的身份。即使他丢得起和学生抢奖励这份脸，殷家也不会纵容他这么毁掉自己的名声。”
　　秦逐是有身为Alpha，对待同等级别对手，愿赌服输，不推诿耍赖的骄傲。
　　可既然是殷持聂先一步将他当成了不择手段也要打败的对手，那么在血腥而原始的战场上，Alpha的荣誉，骄傲，都比不上最终的胜利重要。
　　不同于以往的比试，这场战斗胜利的赌注，是他的Omega。
　　他独一无二的，无法容忍第二次失去的Omega。
　　想到虞盛意专注而认真地盯着他，美丽耀眼的面孔注视着最深爱的人的神情，秦逐心口一烫。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他不会让殷持聂有获胜的可能，也绝对会光明正大地夺得这场大赛的胜利。
　　……
　　远在战场的殷持聂，因为一小撮不安分的星盗小型而持续的骚扰，越发地烦躁憋闷。
　　如果换在平常时候，他不介意和这群躲躲闪闪的耗子，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是下午，他需要足够而且充分的时间，去参与机甲大赛。
　　机甲大赛的赛制是双双对决的积分制，没有复活赛和失败后第二次挑战的机会，只有绝对的强者，才能打败一路上所有的敌人，进入前十。
　　前十决出后，才有为了排名而再度抽签作战的可能。
　　他参与这场大赛，不是为了夺得最终的胜利，最主要的目的，是在前十排名赛之前，狙击秦逐进入前十中。
　　秦逐只要在决出前十的选拔赛前，被他击败，就没有指定虞盛意作为同伴的可能。
　　可如果他的运气不好，在前十的选拔赛前，对手都不是秦逐，那他就必须进入前十的选拔赛，再打败秦逐，才能保证拥有第一个选择权的Alpha是他自己。
　　作为S级的Alpha，殷持聂从不认为还在军校里的毛头小子们，会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秦逐和这些没经历过战场的Alpha不一样，秦家未来的继承人，早在进入军校前，就被带进前线战场，进行秘密作战训练。
　　而且因为主场优势，同为S级Alpha的秦逐，可以毫无延误地操纵机甲，他却可能因为设备的距离原因，被迫承担一段时间的延迟。
　　在同等级的Alpha作战中，即使是一微秒的延误，也可能造成极其惨重的后果。
　　搜集了足够多资料和作战数据的殷持聂，并不会小看秦逐这个对手。
　　不过他也不是任人挨打的那一方，他对秦家人，以及秦逐的反击，还在后面。
　　就在殷持聂面无表情地派出作战小队，准备付出一定代价，也要立刻剿灭隐藏起来的星盗时，一道特殊信息从光脑上跃出。
　　一位中级指挥官，将在两小时内抵达战场，辅助殷持聂进行作战指挥。
　　殷持聂的眼神一沉，不见太多喜色。
　　虽然这位中级指挥官，是他的下属兼学生，而这份调令，也是他向议会内阁申请调派来的，为的就是让人分担一部分繁琐而无用的日常撰写指挥文书，公报，和这种小型猫捉老鼠战斗的任务。
　　可是内阁议会这群尸位素餐的官僚，什么时候处理申请调令这么迅速了？
　　难不成是秦家人已经将这位中级指挥官收为己用，继续给他添堵来了？
　　不过仅仅过去一天，殷持聂不相信自己这位学生，能被秦家以什么价格收买、
　　而伴随着这道调令的下一条信息，很快也让殷持聂找到了辅助证据。
　　比殷夏乐告诉给他的信息，更详细的，与秦家和秦逐有关的情报和数据。
　　秦家，也出了内鬼？
　　还是说上层也有些人，看秦家这么独断专行，生出了不满？
　　殷持聂一一排除着目标，目光却有些逐渐阴沉。
　　如果上层真的有人要敲打秦家，或者秦家里真的出了内鬼，那为什么这人把手伸到了他和秦逐比拼的机甲大赛里？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位隐形的“好心人”，又想得的是什么利？
　　如果他的副官也这么“幸运”，最后买到的，是市场上没有出售过的，军用的最高等级，传说没有任何延误的机甲同步装置，殷持聂觉得，他应该就明白，幕后这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虞盛意。
　　他的Omega，竟然吸引这么了不得的追求者吗？
　　殷持聂的剑眉蹙起，男人冰冷的眼底，如同积雪沉渊，让人心惊。
　　……
　　烹饪课的快乐时光，一眨眼就很快过去了。
　　虞盛意感觉自己就做了几道甜品，在秦谷谷和殷夏乐的“自告奋勇”帮忙中，原本看上去正常的甜品和菜式，最后都变得有点魔鬼得让人不敢下口。
　　芥末内馅蛋糕也就算了，黑炭硬邦邦的冰淇淋，五彩斑斓的黑的蘑菇甜汤，这种甜品是怎么做出来的？
　　如果不是自己眼睁睁看着秦谷谷和殷夏乐往里面加正常的调料，虞盛意简直怀疑两个Omega直接拿的是毒药往里面灌。
　　“不要浪费粮食了，夏乐，谷谷，不会有Alpha能吃下去我们做的东西的。”
　　然而殷夏乐信心满满。
　　“哼，你这就不懂了吧。盛意，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如果我到了A部，第一个见到的Alpha心甘情愿地吃完了这个冰淇淋，你就，你就要答应我一件要求。放心，不会让你太难做的。”
　　虞盛意主要是不想让他们再将心思，放到这些可怜的食材上，只能敷衍着答应。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不过在此之前，殷夏乐还是稍微捡起了一点良心，关心了一下他大哥的进度。
　　这一次的通讯很快就被接通了。
　　殷夏乐问，“大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和盛意很快就要过去了！”
　　殷持聂回答。
　　“我已经准备好了。机甲同步的设备，是市面上没有延迟的帝国实验室制品。”
　　殷持聂的声音平静，然而过于没有起伏的声音，反而让殷夏乐有点害怕。
　　“大，大哥，那不是很好吗？你，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殷持聂似乎淡淡地笑了笑，然而那种语气，殷夏乐能听出话末拖着一点冰冷的杀意。
　　“高兴，我当然高兴了。”
　　但是很快，Alpha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下来。
　　“夏乐，让盛意和我说话。”
　　殷夏乐心里酸溜溜的，第一次有勇气调侃他大哥。
　　“大哥，你可真的是有了……Omega，忘了弟弟啊……”
　　殷夏乐捏着光脑，对着目光投过来的虞盛意，莫名有点担忧。
　　虽然将光脑给了虞盛意，可他贴在虞盛意肩膀上，一字不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殷先生。”
　　隔了几天没见，虞盛意有点拘谨。
　　殷持聂一身黑色修身指挥军官服，男人眉目沉稳，漆黑凛冽，还没有完全收回的气势，仿佛是一把剑鞘中未拔出的利剑。
　　殷持聂用眼神一点点描摹着，虞盛意的面孔。
　　Omega柔软洁白的面颊，如同一捧垂落的新雪，浅色明亮的浅色眼瞳，如同耀眼清澈的宝石，轻柔而专注的笑容，似乎因为他的出现而有一瞬间不自觉的欣喜。
　　是因为，看到他的出现，而出现的欣喜吗？
　　那是不是也说明，虞盛意对他，还是生出了几分好感，甚至是喜欢的？
　　殷持聂原本沉重压抑的心情，再看到虞盛意脸上的笑容时，突然变得有些柔软。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计较，隐藏在暗中的Omega追求者，秦逐，机甲大赛，他只想自己真的能出现在虞盛意面前，将Omega紧紧搂入怀中。

秦逐首席，不会是被刺激得快要发疯了吧？

　　可是他能触摸的，只是一段虚幻的投影。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秦逐。
　　Alpha垂下浓密的眼睫，遮挡住过于冷锐阴郁的神情。
　　在他没有变成人人敬畏椒ⒸⒶⓇⒶⓜⒺⓁ樘的殷指挥官前，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忍气吞声，为了大局而一而再再而三退让的Alpha。
　　是因为他为了帝国的利益，退让了太久，才会让所有人都以为，只要没触碰到帝国这个最终底线，就能随意支配更改他的命运轨迹吗？
　　战场的火光偶尔投射在殷持聂面孔上，却让殷持聂本就不近人情的俊朗面孔，更添几分让人生畏的漠然。
　　“殷哥哥，你在生气吗？”
　　虞盛意轻轻地看着他脸上的神色，Omega似乎想要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
　　“你别生气，今晚就算秦逐哥哥赢了，我也不会和他走的。”
　　Omega轻柔却坚定的笑容，像是荒芜雪原中雪白美丽的花，浅淡的琥珀色眼瞳，却一眨不眨地轻轻看着他。
　　“殷哥哥，我也相信你。这次烹饪课的甜点……”
　　虞盛意雪白美丽的面孔，染上了些许绯色的生机，却是微微羞赧地侧了过去，然而那声音，却一字一句地传入殷持聂的耳中。
　　“是我为你准备的。”
　　无论输赢，他都是虞盛意唯一的胜者。
　　殷持聂读懂了Omega这句话含蓄表达出的意思。
　　Alpha眼中所有阴郁负面的情绪一扫而空，如同一柄从尘埃和锈迹斑斑中重新换发了光亮锐利，一往无前的利剑。
　　“好。”
　　殷持聂脸上的神情，是殷夏乐从未见过的，他大哥脸上竟然会出现的柔情。
　　“我会为你捧上胜利的，盛意，等我。”
　　如同是害怕再耽搁一秒，自己都会再沉浸误事，殷指挥官及时地捡回了自己的理智，果断地挂断了通讯。
　　而通讯结束后，殷夏乐的神情无比震惊。
　　少年的神色就如同一只高傲的大猫，突然看到自己的小鱼干被叼走了，震惊得毛都炸了，失落炸毛悲愤种种情绪涌杂在一起，却只能强装冷静。
　　“盛，盛意，你，你难道真的喜欢上我大哥了吗？”
　　虽然也同样很震惊，然而看着殷夏乐仿佛自己被横刀夺爱的神情，秦谷谷忍不住吐槽道。
　　“殷同学，你，你和大哥的关系，很不好吗？”
　　不然为什么听殷夏乐的问话，好像恨不得虞盛意一辈子都看不上自家大哥似的。
　　然而虞盛意看着他们两个人的震惊神态，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说辞，似乎有点太过暧昧。
　　然而即使如此，Omega嘴角的弧度没变，他看向殷夏乐，琥珀色的瞳孔像是染上了一层柔软的，让人沉迷的瑰丽色泽。
　　只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少年情窦初开，难言却轻柔存在的那点心绪。
　　“殷大哥，也很优秀啊……只是之前，我以为殷哥哥只是和秦家斗气，并没有太在意我。只是现在，我发现，殷哥哥竟然为了我，愿意放下面子，认真地去准备军校的机甲赛事。”
　　仿佛想到了什么让人难过的事情，Omega的呼吸轻柔，雪白美丽的侧脸，沉浸在一点阴影中，明明带着笑意，有一瞬间却显得如此脆弱。
　　“我很感动，竟然有Alpha能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我一直以为，在自己和其他事情作为选择时，我永远只能成为被放弃的那一方。可是现在，我竟然被坚定地选择了。夏乐，你知道，这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吗？”
　　虞盛意笑着看向殷夏乐，Omega柔软浅淡的笑容里，又带着急于证明自己的几分迫切，然而那明亮的琥珀色瞳孔，却笼罩了一层水色。
　　“原来，我也是能被这么‘喜爱’的。”
　　就好像一直苦守在沙漠里，永远只能朝着海市蜃楼的湖泊前进的绝望旅者，终于触碰到了自己的水源。
　　在虞盛意如同碎星闪烁的笑意注视里，殷夏乐短暂地迷失了自己，很快又找回了神智。
　　“我，我也喜欢你啊，夏乐，还是我……”先来的。
　　然而那后半句话，在Omega更加专注的微笑中，殷夏乐却好像没有了说出口的勇气。
　　从来没有过渴望事物，更没有过想要东西得不到经历的大少爷，突然在一瞬间，被一种沉重而难以言喻的情绪击中。
　　他是没有资格说出这番话的。
　　因为他是个Omega，Omega的这份喜爱，对于虞盛意来说，和Alpha的“喜爱”，甚至不能放到天平两端，一同称量。
　　殷夏乐用力地眨了眨眼，Omega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手指上的芥末不小心进了眼睛里，他红了眼睛，大滴大滴的泪水流了下来，委屈地像一只被抢走了唯一一条鱼干的猫猫。
　　“呜，我的眼睛进了芥末，好难过。盛意，你帮我吹吹吧。”
　　殷夏乐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脸凑到虞盛意面前。
　　看着Omega担忧地垂下纤密的睫毛，美丽雪白的面孔，专心地给他的眼睛吹着轻风的场景，殷夏乐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好吧，其实做Omega，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至少，至少……就算虞盛意和他大哥分手了，他也能成为虞盛意一辈子的好朋友。
　　秦谷谷虽然也觉得眼前这一幕OO相贴的场景无比赏心悦目，可他也能本能地感觉到。
　　……你，你们。好像不太对劲。
　　主要是殷夏乐的反应，真的，真的不是对虞盛意有觊觎的……
　　秦谷谷脑海里刚出现了这个危险的念头，就看到了前一秒还委屈地让虞盛意给他吹眼睛的殷夏乐，这一刻投来的冰冷眼神。
　　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又像是刻进骨子里的凉薄冷漠。
　　那一刻，秦谷谷突然有种仿佛看到了年少版的殷指挥官的感觉。
　　直到一道声音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他们的身体一样冷漠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烹饪课已经结束，除了他们三人以外的Omega，都高高兴兴地挽着自己的朋友，去向自己心仪的Alph送食物。
　　宽大到独占了一层楼的烹饪课室内，灯光明亮，却只有他们三个人独享这一片静谧的空间。
　　这道熟悉的声音，不会是……
　　秦谷谷胆战心惊，然而这时的殷夏乐，却像被侵犯了地盘的狮子一样，猛地朝着自己曾经喜爱痴狂，如今恨之入骨的Alpha看去。
　　“秦逐首席，我想您应该不会不知道，Alpha擅闯Omega学院，如果被抓住，会落得什么样的处罚吧？”
　　然而秦逐的目光，似乎根本不屑于在他的身上停留。
　　Alpha的视线，径直地穿过殷夏乐，落到殷夏乐身后的虞盛意身上。
　　他一字一句沉稳得像是解释，又掩藏了一点不由自主的躁动。
　　“现在已经是开放时间了，监察组不会在这时候巡逻。只不过哪怕都是Omega，殷小少爷，您也不知道基本的保持社交距离吗？”
　　殷夏乐被气得更狠了，虞盛意却抓住他的手，将Omega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而在面对秦逐时，虞盛意对待友人的那部分柔软和浅淡笑意，就如同阳光下融化的坚冰，消失得荡然无存。
　　“秦先生，我觉得我和朋友的交往，不需要您来干涉。今天即使是开放日，以往也没有任何Alpha会进入Omega学院，还是希望您注意一下和Omega之间的社交距离。”
　　秦逐是怎么对待殷夏乐的，虞盛意就分毫不让地，将Alpha所有的话都还给了他自己。
　　而Omega这番硬气的表现，也让半空中的系统激动不已，简直恨不得拿爆米花出来，一边吃一边观看秦逐的“风水轮流转，今日舔狗竟是他自己”的大型上映好戏。
　　虞盛意提起了自己的餐盒，刚想带着殷夏乐，秦谷谷走出烹饪课课室，却发现秦逐已经如同一块巨大的绊脚石，堵住了他们离开烹饪室的去路，而且不懂眼色地还没有半点挪开的意思。
　　“秦先生，可以请您让一让吗？”
　　秦逐低下头。
　　Omega清凌凌的眼睛里，像是澄澈的倒映着夕阳的湖水，没有往日看着他的半分情意。
　　就好像虞盛意往日的目光只追逐着他的时候，Omega永远不会将自己的注意力多分给的寻常路人。
　　原来，有一天，“秦逐”在虞盛意的眼里，也可以变成一个路人的存在吗？
　　秦逐突然轻笑出声。
　　这声不带丝毫笑意，反而如同从胸膛里挤出来的轻笑，笑得秦谷谷毛骨悚然，快要觉得下一秒就好像要发生什么血腥的剧情。
　　秦谷谷心里冒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秦逐，秦逐首席，不会是被刺激得快要发疯了吧？
　　Alpha低下身，他的手原本想触碰上Omega的脸颊。
　　然而虞盛意却像是万分反感，早有警惕他的靠近，立刻偏开了面颊，往后退了一步。

一见钟情

　　“秦先生，我答应您的事情，是不会违约的。”
　　Omega似乎只以为，秦逐这次来，是为了提醒他不要忘记定期采集信息素，供Alpha进行治疗。
　　虞盛意的语气和缓平静，却带着分明的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的意思。
　　然而秦逐陡然出声，Alpha的声音看似缓慢的，一字一句压抑着胸膛里所有涌动的情绪。
　　“虞盛意，那你还记得，你答应的，要陪我一辈子吗？”
　　Omega强壮镇定平静的眼，听到秦逐的这番话，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虞盛意像是被拉进了自己的回忆里。
　　高中时，他和秦逐，是形影不离的。
　　虽然是他单方面地像个小尾巴一样，持之不懈地跟在秦逐的身后，即使周围再多人嘲笑，也从未有过一刻的放弃。
　　冬日的一天傍晚，因为老师讲题，拖延了放学时间，原本还能见到夕阳的天空，早早地暗了下来，虞盛意不抱多少希望地去了秦逐的班级。
　　果然，班里空荡荡的，难以忍耐枯燥学习生活的Alpha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漆黑的课室，和他孤独的影子靠在一起，就像在嘲笑他的迟来，又无言地陪伴在他的身边。
　　虞盛意很失望，却还是一点点拼凑回了自己的理智，准备自己回家。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好像看到了教室的黑暗里，隐约有一个阴影闪过。
　　仅仅是闪过的那一道幻影，虞盛意也能靠着心脏猛然跳动的熟悉，喊出了那个名字。
　　“秦哥哥……”
　　少见的，秦逐没有忽视他的声音，自顾自地离开。
　　Alpha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冷漠得如同雪山荒野一般不近人情的神色，却阻挡不了Omega的那份嘘寒问暖。
　　秦逐忽然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
　　“对不起，秦哥哥，我今天来晚了，是因为老师……”
　　Omega无比歉疚，即使他从没有和秦逐定下相约一起放学回家的提议，有时秦逐还会让他白等许久，虞盛意也好像是做错了事情的那一方，无比愧疚地连连道歉。
　　秦逐的脸色不动，语气却难得带出了如同刀子一样的锋利刺人的一面。
　　“虚情假意。”
　　Omega还想说出的话语，就如同是被一块大石，堵塞回了心脏中。
　　他仍然跟在秦逐身后，却不再出声，就如同是一道真的隐形的影子。
　　秦逐偏了偏头，在一个路口，终于好像难以忍耐地皱眉，冷冷回头，盯着虞盛意。
　　“哑巴了？还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虞盛意红了红眼眶，少年低下头，努力地压制着鼻中的酸意，不想让自己的泪水和声音异样被发现。
　　“对不起，秦哥哥，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来迟的……”
　　秦逐的眼，却比雪夜里的路灯，更亮，也更冷，透着一股刺穿他身体的寒意，让虞盛意无处躲藏。
　　“为什么哭？你觉得委屈了？我没让你来找我。”
　　Alpha的话语轻飘飘的，却藏着足以刺穿他心脏的利刺。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人吗？就是随便开始，中途又随意放弃，永远没有足够的恒心和毅力，做好一件事的人？”
　　虞盛意下意识地将身姿挺直，就如同是乖乖受训的学生，认真保证道。
　　“秦哥哥，我绝对不是半途而废的人，我一定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突然意识到自己秃噜嘴，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意图，虞盛意局促得简直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可似乎他良好的认错表现，终于让秦逐满意。
　　秦逐冷冷地扫了一眼他，却终于没对他再说出什么讽刺刻薄的话来。
　　……
　　当记忆回到现实里，看着秦逐专注的，似乎指望着他能够回忆起这段记忆，然后遵守承诺的神情，虞盛意的脸上，出现了一点蕴藏着难以理解，又有点释怀而真正放下的笑意。
　　秦逐皱起眉。
　　这不是他希望的，虞盛意念起旧情。回心转意的回应。
　　Omega的声音仍然很平静，平静中甚至能保持脸上柔软的笑意不变。
　　“秦先生，那不叫‘答应’。您在那时候并没有向我提出请求，而我那时候说出的话，也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自我感动。您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现在，能麻烦您让一下路吗？”
　　秦逐从没有在虞盛意脸上看过这样的神情。
　　不是含情脉脉的笑意盈盈，也不是卑微期盼，暗恋者的专心注视，更加不是逃避畏惧地不敢看他的怯懦。
　　Omega就像是因为和他的对话，而终于放下了那段对他而言并不如何美好的过去，所以心生安定，终于能以一个平等者的身份，对他说出过去的所有话语，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请他不必介意，更不必提起的，随时准备着离开的人。
　　秦逐再一次有了，他将真正失去，虞盛意心底，属于他那一份不能触碰的回忆的不真实感。
　　Alpha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么吓人，他紧紧抓住虞盛意的手腕。
　　“不是自作多情，也不是自我感动。“
　　到了现在，秦逐也不习惯用言语直接表达他的爱意。
　　他本以为，自己对虞盛意的纵容和喜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虽然在纪家的事情上，以及爷爷对他下了暗示后的那一段时间里，他确实说出了让Omega伤心欲绝的话，也做出了想要结束两人关系的表示，可他本以为，在纪明怀出现之前，Omega和他的回忆，应该是能让虞盛意心软，甚至回心转意的。
　　可现在看来，为什么这一切，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秦逐再一次有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自己掌控的措手不及的感觉。
　　“我，我在那个时候，确实是喜欢你。”
　　事实上，从第一面起，他就对这个美丽耀眼，比所有艺术品更吸引他目光的虞家小Omega，生出了好感。
　　不然以着秦逐一向独来独往的骄傲，Alpha是不会容许自己身边出现一个让他看着心烦的小尾巴的。
　　可是现在，秦逐分明能感觉到，如果他再不将自己对Omega的感情说出，他也许，就会真的失去拥有虞盛意的最后一点可能了。
　　“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了，盛意。”
　　从未对任何人表白过心意的Alpha，终于在神智完全清醒时，第一次磕磕绊绊地对他的Omega，说出了那句他准备了十数年的话。
　　秦逐甚至决定，如果虞盛意愿意，他们可以立刻订婚，然后向外界的所有人宣布这一桩天作之合的婚事。
　　然而虞盛意，却用着一种，秦逐从未见过的，像是匪夷所思，困惑无比的神情，看着他。
　　“秦先生。”
　　虞盛意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带着点担忧问道。
　　“您的病情要发作了吗？”
　　不是讽刺，也不是诅咒，Omega真心实意问出这个问题的神情太过诚恳，以致于秦逐的面孔即使变得面无表情，也只能憋屈地冷冷说出回答。
　　“……我现在不在发病期，每个月的发情期，才是我最可能发病的时期。”
　　秦逐下意识地解释着，Omega听到后，也流露出真心实意的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就好像，虞盛意担心他，真的因为病情发狂，而伤害他和他的朋友一样。
　　秦逐的脑子一震。
　　他见过虞盛意忧心忡忡，曾经因为感冒，发烧，或者是他在训练中不小心造成的伤势，而急切地环绕在他的身边，担忧热切地关注着他病情的场景。
　　可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Omega会只因为他的病情不在他面前发作，而露出这种真心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就好像一直顽固地守在街头，侥幸地抱着自己没有被抛弃念头的孩子，却看见了安然无恙的父母牵着另一个孩子从身边路过。
　　Alpha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往他最害怕，最不愿设想那方面发展的失控感。
　　“虞盛意……”
　　秦逐眼眶发红地握着虞盛意的手臂，他强势地将Omega紧紧抱入自己的怀中，想借着身体上的亲近，弥补心脏中越来越大，不断出现的恐怖空缺。
　　“盛意，看着我。你还爱我，你还没有那么快放下我，不是吗……”
　　秦逐不相信，Omega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无望地绕着火堆环绕了十数年的单向追逐，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彻底地失去了所有温度，变为炭火中的一点余烬。
　　虞盛意看着秦逐脸上的神情。
　　可笑的是，比起秦逐，追随了秦逐这许多年的他，竟然更能看透Alpha心中的想法。
　　虞盛意无意看秦逐的狼狈。
　　他并不想报复，也并不觉得秦逐在他追求的时候，没有回应他的追求，就罪该万死。
　　秦逐没有错，如果说两个人之中，真的有错的，也应该是一意孤行，仅凭着一腔孤勇，就浪费了十几年青春时光的他。

我不会放手的

　　而真正最对不起他自己的，也是一厢情愿的他自己。
　　至于秦逐，虞盛意如今对于这个曾经爱之刻骨的Alpha，已经没有爱，也没有恨了。
　　秦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他也不会再回到秦逐身边。
　　这应该是他十几年都压抑的理智和尊严，第一次战胜了自己的“恋爱脑”，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所以——
　　“秦先生，我会尽量配合您的治疗的。只是我不希望我们在日常生活里，再有太多交集了……”
　　秦逐握住他手臂的力道太大，Alpha紧紧抱住他的力道，简直如同恨不得将他抱进自己的血肉里。
　　只有虞盛意能感觉到，Alpha的身体轻微战栗，声音却异常平静，如同灾难接近，也顽固地堵塞住所有视听，拒绝接受近在咫尺真相的疯子。
　　“不，我不同意。”
　　秦逐的面孔带着点苍白的病态，然而那双死死盯着虞盛意的眼，却带着骇人的专注和漆黑。
　　“我不会放手的，你本来就是，我的Omega……”
　　Alpha低着头，语气倏然变得温柔，如同和情人缠绵般说着动人的情话。
　　虞盛意用力地推搡着秦逐的胸膛，只是他的这点力道，完全阻挡不了秦逐强势地按着他的后脑，俯下身，冰冷的唇瓣用力地压到他的唇上。
　　坚硬，冰冷的如同撞上寒冰的触感，然而Alpha生涩过后，无师自通地撬开虞盛意的唇齿。
　　带着血气的气息在他们的唇齿间交换，柔软，急躁的唇舌又像是努力在探寻着，想要唤起Omega的反应。
　　这个吻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因为虞盛意的挣扎，Omega柔软的唇舌被秦逐坚硬的牙齿触感撞上，血腥气味更加浓郁。
　　终于，当秦逐松开他的时候，虞盛意无意识地舔舐着唇瓣上，和唇腔内隐隐刺痛的位置，终于忍不住强压着怒气，极力平静地说道。
　　“秦逐先生，我实在没想到，您竟然为了病情，能牺牲到这一步。您平时不是最看不起需要用强迫手段逼迫Omega的Alpha吗？”
　　他还清楚地记得，曾经风靡校园一时的AO强迫剧情的爱情剧，不过是因为他在剧中男主角和秦逐有些相像的侧脸上，多看了几秒，秦逐就毫不留情地说道。
　　“为了所谓的爱情，而强迫Omega的Alpha，不是信息素上脑的动物，就是没有自尊的疯子。稍微正常一点的Alpha，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也只有满脑子情情爱爱的Omega，才能看得进这种桥段吧。”
　　那时的虞盛意视秦逐为神明，几乎将Alpha的每句话都当成世间不可否认的真理。
　　可是现在，嘲讽的是，曾经多么看不起强迫Omega的Alpha这种烂俗桥段的秦逐，竟然变成了他曾经最看不起的人。
　　然而出乎虞盛意预料的是，秦逐并没有反驳他的后半句话，却对他的前半句话起了格外大的反应。
　　Alpha的面孔沉浸在暗得没有一丝光亮的阴影里。
　　“为了病情？你是觉得，我是因为患上急性渴求症，才来挽回你的吗？”
　　虞盛意不想回答，因为这个答案已经摆在了台面上，他已经不会像是做白日梦的孩子一样，幻想自己十数年如一日追逐的Alpha，不是出于纯粹的利益才回应自己，而是真的因为幡然悔悟，意识到自己的真心所爱，才来挽回他。
　　虞盛意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疲倦，他不想和秦逐在这么惹人发笑的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
　　而因为秦逐刚刚的强迫，想要冲上来帮他的秦谷谷和殷夏乐，被Alpha轻松地推出了精神力场外，除了焦急地叫着他，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一切，就好像再度回到了他在秦逐身边的时候一样。
　　无论他是想留还是想走，都只能完全听凭秦逐的意愿。
　　没有人能帮得了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却响起了一道惊呼声。
　　“秦哥，监察组的人来了。”
　　孔随硬着头皮，在秦逐恐怖的注视中不得已发出了预警。
　　然而秦逐没有松手的打算，虽然监察组的人，竟然在开放日时候进入Omega学院巡逻，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Alpha现在，完全不打算松开每个字都精准踩在他的怒点上的虞盛意。
　　天之骄子，从小没有任何东西得不到的秦逐，从来没有试过将自己的真心捧上之后，不仅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答，反而被泼了一盆冷水，甚至得到这种近乎羞辱的回应的经历。
　　虽然患上了急性渴求症，确实让秦逐感觉到了身为病人和弱者的不便，可如果能治愈他的高匹配度对象，是虞盛意之外的其他Omega，他宁愿切除腺体，当个残缺的Alpha，也绝不会任由信息素主宰自己的理智。
　　可是，虞盛意不信，Omega竟然不相信，他真的从一开始，就对他一见钟情。
　　这一刻，即使虞盛意已经被他抱进了怀里，秦逐也能感觉到胸膛里一股空洞的刺痛，向着他的心脏，全身各处蔓延着。
　　多么可笑。
　　前十几年里，虞盛意一直在祈求他的爱意。
　　可是现在，当他将他的爱意小心捧上的时候，他的Omega，已经不相信了。
　　“秦哥！”
　　看着秦逐毫无反应，孔随也急了。
　　虽然在平时，孔随可以肯定，作为秦家未来继承人的秦逐，只要不是在学校里犯了什么杀人犯火的大错，都不会被监察组的人逮到，然后惩罚。
　　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特殊，以往监察组的人，总是对开放日时候的AO交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会在这时候直奔着Omega学院，甚至是烹饪课室的位置来了？
　　作为孔家力压几十个兄弟成为下代继承人，拥有丰富宅斗经验的孔随，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监察组的成员都是从Omega保护协会，和外界正规机构抽调出的正式人员。
　　里面肯定有倾向于秦家的人，相应的，也肯定有不站在秦家这一边，甚至是……
　　孔随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可怕的名字。
　　殷持聂。
　　该不会这群直冲着烹饪课室的监察组，是殷指挥官的授意吧？
　　万一他们抓住了擅闯Omega学院的秦逐，执意上纲上线地给予惩罚，那么秦哥今晚的机甲大赛，可就真的悬了。
　　一想到这里，即使秦逐不悦，孔随也只能硬着头皮哀求道。
　　“秦哥，快走吧。以后还有时间，今晚的事情要紧。”
　　外界一点点靠近的清晰脚步声，终于让秦逐捡回了一点理智。
　　只是秦逐看着怀中看似放弃了挣扎，然而如同一块木头一样，不看向他，也不给他丝毫回应的Omega，他咬着牙，几乎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自己的回答。
　　“不是为了治病，即使没有……”这个病症，他迟早也会冲破他爷爷曾经给他下的精神暗示，想起自己真正喜欢的Omega是谁。
　　然而虞盛意浅色琥珀的眼瞳太过清亮，就如同没有盛着任何东西的清透湖水。
　　秦逐突然意识到，即使他解释得再多，虞盛意也不会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辩驳。
　　就如同曾经的Omega无论向他表达多少爱意，他也不会接受一样。
　　曾经无能为力，如同感觉自己面对一座无法攀越高山的那一方，已经变成了他自己。
　　除非，他真的能治好急性渴求症，再向Omega表白自己真正的心意……
　　这个念头一闯入秦逐的脑海中，就再也挥之不去。
　　在监察组真正来到这一楼层前，秦逐最后低下头，用力地咬了一口Omega染上嫣红水泽的嘴唇，如同野蛮得只懂得标记猎物的凶兽。
　　“等我。”
　　即使知道虞盛意不会真心听进去他这句话，秦逐也自欺欺人地，如同约定一样低声说道。
　　而在临走前，秦逐看了一眼虞盛意手上拎着的三个食盒，自认为体贴地拿走了两个。
　　反正这三个食盒，最后也是送给他的。
　　至于剩下那一个，他想等到真正获得了胜利后，再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接过虞盛意的这份心意。
　　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糟蹋虞盛意的这份心意了。
　　秦逐从窗户中跳下，然后孔随也连忙跟着离开。
　　就在他们离开没有几秒的时间后，烹饪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群行色匆匆，神情警惕的监察组人员看着空荡荡的室内，为首的成年beta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温声向虞盛意问道。
　　“同学，有人说看见Alpha擅闯进入Omega学院，还往这里来了，你有看到符合这种特征的Alpha……”
　　还没等为首的Beta问完，殷夏乐迫不及待，一脸阴沉地指了指打开的窗户。
　　“我要实名举报，刚刚就是……”
　　监察组的人神情一凛，然而听到殷夏乐报出的秦逐和孔随名字，也算是学校内行政人员一部分的他们，当然听过这两个无比耳熟的名字。

他还喜欢我。

　　如果是其他Alpha，也许他们还敢追过去抓住人了，再好好教育一下。
　　可秦逐和孔随，一个三年级级长兼军校首席，一个二年级级长，他们这群监察组的人去抓人，不是给人送菜吗？
　　再想到秦家和孔家背后的势力，即使是Omega保护协会的人，都不由感到了几分棘手。
　　而看到监察者的人脸上大多都是为难的神情，殷夏乐也火了。
　　“你们连抓违背校纪的Alpha都不敢抓……”还当什么监察组？
　　然而虞盛意扯了扯他的衣袖，浅色的眼瞳明亮柔软，淡色的唇染上浓郁的红，仿若无知地谅解地说道。
　　“算了，监察组的阁下们，也不容易，反正也没造成什么大的损失……”
　　然而殷夏乐看着Omega嫣红的唇，大脑嗡地一声，一种委屈的感觉奇异地涌上头来。
　　“我，他，秦逐竟然敢强亲你，等我……”
　　勉强清醒了几分理智，殷夏乐没有将“等大哥回来，一定要让他打断秦逐狗腿”的话完整说出，不过殷夏乐还是憋屈得不成样子，直到看到Omega手上只剩下一份饭盒，而且这份饭盒里的甜品才是虞盛意亲手做的，他才勉强泄了点心中的怒气。
　　希望秦逐能好好享受，他们“用心”准备的美食。
　　……
　　手上提着两个餐盒，秦逐毫不费力地将两栋大楼当做平日训练的越野障碍，甚至懒得走楼梯，就直接翻进了顶层的机甲作战室里。
　　孔随跟不上秦逐的速度，翻进来的时候急得喘了好几口粗气。
　　“秦，秦哥，您，你等等我啊。”
　　然而孔随翻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秦逐好整以暇地打开了食盒，专心致志地注视着餐盒里的甜品的样子。
　　食盒里的蛋糕柔软蓬松，让人一眼就能想到绵密甜软的口感。
　　不过，孔随吸了吸鼻子，他怎么好像在蛋糕里，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辛辣芥末味呢？
　　只不过他能闻到的芥末味道，没理由秦哥闻不到吧。
　　秦逐面不改色，用刀叉轻轻切下一块蛋糕。
　　而蛋糕里的绿色不明流体，也跟着一起流了出来。
　　孔随震惊得瞳孔放大。
　　所以，蛋糕里的这个绿色流体，真的是芥末没错吧？
　　谁家做蛋糕，会往蛋糕里塞这么多芥末啊?
　　看着秦逐恍若无觉，就要将蛋糕往嘴里放进去的样子，孔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叫住了秦逐。
　　“秦哥，这……”
　　咱们都快要参赛了，为什么不吃点好的？要这么虐待自己呢？
　　然而秦逐似乎误会了什么，Alpha冷漠锐利的眼神，如同实质一般穿透了他的身体。
　　“我不会分给你的。你去食堂吃吧。”
　　孔随：……虽然这句话听上去好像秦哥凶他的样子，可怎么想，哪怕是吃食堂的剩饭剩菜，也比这种黑暗甜点好吧？
　　不过看着自己心目中全能强大的秦逐，面不改色地吃下一整块芥末内馅蛋糕的样子，孔随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道。
　　不愧是他的秦哥，就连芥末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真Alpha，谁看了能不说一声佩服？
　　但孔随还想曲线救国，挣扎一下不让秦逐今日的芥末摄入达到致死量。
　　“秦哥，我，我觉得，系花做不出这种黑暗甜点……也许，这种黑暗甜点，是，是他旁边的那两个Omega做的呢？”
　　即使作为S级的Alpha，吃下了一大口芥末，秦逐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我知道。”
　　孔随：？？？您知道还吃？秦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吧？
　　“只是，我看到他递了做甜点的材料和工具。还有……”
　　秦逐失意地垂下纤长的眼睫，遮住眼瞳中复杂无比的神色。
　　“他没有阻止我带走这两份餐盒。”
　　他盯着虞盛意做完了那份蛋糕，也看到了虞盛意没有阻止另外两个Omega的胡闹，只是他的心里还隐约抱着这么一点希望。
　　也许，Omega对他还是抱着一点不忍的，如果他真的拿走了这两份黑暗甜点的餐盒，也许虞盛意会开口阻止。
　　可是，没有。
　　就像曾经他面无表情地丢掉了虞盛意精心制作的食物，Omega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一样。
　　现在，即使他接过了Omega手中的食物，哪怕是想用一种笨拙到无法言说的方式，表示自己永远不会再拒绝虞盛意给他的食物，Omega也还是保持沉默。
　　他已经，不再对他抱有一点期待，和宽容的例外了吗？
　　这一刻，秦逐分不清灼烧着喉咙和眼眶的，到底是吃下去的芥末，还是他胸膛里这股难言的情绪。
　　他第一次异常珍惜地，将抢来的餐盒食物一点点吃完。
　　孔随一开始想阻止，然而在秦逐面无表情，冷漠得甚至如同凶兽护食的神情中，终于意识到了。
　　秦逐是真的害怕自己抢他的食物。
　　“秦哥……”
　　孔随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最后只能在心里默默长叹一口气。
　　秦逐和虞盛意这一对的相处方式，在他看来简直难以理解。
　　既然对Omega有意思，也知道虞盛意曾经喜欢过他，为什么不干脆霸王硬上弓，直接将Omega标记了，再慢慢磨着对方呢？
　　强扭的瓜不甜，但至少能填饱肚子啊。
　　像他这样的风流浪子，虽然也喜欢系花的脸，但至少心里还秉持着给每个Omega一个家的坚持，还能勉强保持理智。
　　不过一想到连秦哥这么心狠手辣……哦不，心智坚定的Alpha都栽得这么惨，他绝对要引以为戒。
　　“他还喜欢我。”
　　秦逐不想放任自己在颓废的情绪里沉浸太久，他更不想收到如孔随这样的手下败将同情怜悯的眼神。
　　Alpha很快振作了起来，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坚定，仿佛是说服着自己，他再一次坚定说道。
　　“如果他不喜欢我，真的将我看成了路人，他不会送这种食物给我。”
　　看着秦哥神光焕发的样子，孔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秦哥，这不是把你当成比路人还不如的渣A了吗？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不过还没等他吐槽多久，秦逐就冷静地看向他。
　　“来，和我下场再打一次。”
　　孔随感觉到秦逐身上的磅礴战意，内心泪流成河。
　　为什么秦哥失恋了，受苦的却是他啊？
　　机甲大赛的开幕式怎么还不开始？
　　……
　　虞盛意和殷夏乐，秦谷谷三人也来到了Alpha部。
　　其实Alpha部，虞盛意来得最多，他也比殷夏乐，秦谷谷更加熟悉这里的位置。
　　只不过不同于以往，这次来他不希望见到秦逐，因此只是跟随着Omega大部队前进，一路来到了Alpha部的露天大礼堂。
　　难得的开放日，穿上了私服，甚至画上了妆容的Omega们如同行走的云彩，将以往单调压抑的Alpha部活生生变成了走秀的T台。
　　而往日里连见Omega的机会都没有的Alpha们，一个个如同闻到了肉骨头味道的大狗。
　　有时候一个Omega的身边，就围着好几个献殷勤的Alpha。
　　落到虞盛意身上的炙热目光最多，只不过在秦逐和秦家人明晃晃的警告下，大部分的Alpha都隐约了解到了，他们的首席，曾经对系花的追求最不屑一顾的Alpha，终于也彻底沦陷。
　　没有哪个Alpha敢违背首席的命令，光明正大地到虞盛意面前献殷勤。
　　在纪律严明的军校A部，Alpha们崇尚实力至上，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狼群，而军校首席就是这群狼群真正的头领。
　　即使平日里对着秦逐占着虞盛意却不主动的行为所有看不惯，也没有Alpha真的敢在这种公开场合和秦逐作对。
　　连带着连殷夏乐，和秦谷谷身边，为了避嫌，也没有几个Alpha敢于靠近。
　　虞盛意有点愧疚，殷夏乐却大大方方地摆了摆手。
　　“没事，这群毛头小子一样的Alpha，我才看不上眼。我哥已经答应了，帮我在军部里找更加好的人选。”
　　说到这里，殷夏乐莫名觉得有点别扭，以前他不抗拒兄长说要帮他找Alpha的话，可是现在，在虞盛意的注视下，说出这番话，他怎么好像觉得越来越别扭？
　　殷夏乐掩饰地咳了咳。
　　“实在找不到合心意的Alpha，我单身一辈子，家里也养得起我。我，你……你要是也……我，我也养得起你……”
　　秦谷谷看着殷夏乐脸上的红晕，目瞪口呆。
　　你们城里人随便一句话都能调情吗？他是不是不应该像个电灯泡一样站在这里？
　　虞盛意好脾气地摸了摸殷夏乐的头，如同是好朋友间的相互玩笑。
　　“好啊，我会做好吃的，住的地方也不用很大……”
　　然而陡然间，从广播中传来的Alpha冷淡声线，压制住了广场上的所有响动。
　　“请全体成员，到大礼堂汇合。”
　　被丢到一边的广播室学生敢怒不敢言地看着鸠占鹊巢的秦逐。

乖乖过来。

　　而隔着广播室的一大片透明玻璃，秦逐在操场中一大片乌泱泱的人头中，一眼就找到了虞盛意所在。
　　而Omega笑着和他身边人聊天的场景，果然，无论看了多少次，还是让他看不顺眼。
　　孔随狗腿地凑了过来，如同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一样殷勤问道。
　　“秦哥，离开幕式还有十分钟。咱们这么早叫人集合，不会出什么事吧？”
　　作为广播员的Alpha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怒气的机会。
　　“既然知道时间，为什么……”
　　然而在秦逐冰冷得几乎没有将他看进眼里的注视中，这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索性低着头，不再敢对这位在A部有着“暴君”我行我素风格的首席开口。
　　“改动一下流程，加点讲话时间，这些你应该能自己做到吧？”
　　秦逐的视线，移到了孔随身上。
　　而天降一口大锅的孔随，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我，去演讲？等等，秦哥，不是原本定好了你去演讲吗？诶，秦哥！！”
　　然而秦逐漠视一般地摆了摆手，甚至没有叮嘱孔随之后应该怎么做，就径直离开了广播室。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孔随也坐不稳二年级级长的位置。
　　而他现在，除了正式比赛之外，只想好好和他的Omega在一起。
　　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大礼堂，平日里只举办大型正式会议，庄严肃穆，挂上了机甲大赛的横幅，甚至有最新型号的小型巡逻机甲，来回看守，维持秩序。
　　穿着亮丽衣裙的Omega，与仍然穿着军校服，却英姿勃发的Alpah们三两成群，在这难得的自由时间里，可以和自己心仪的Alpha靠近着坐下。
　　只不过今天和平日的开放日不同，大部分的Omega拎着手里的食盒，没有送出去的意思。
　　排在前两排的领导位置大多空荡着，也无人敢靠近就坐。
　　虞盛意一行人原本找了个偏后排的位置就坐。
　　可发现他们的存在后，这一排以及前后两排的AO，简直如同看到了惹不起的大人物一样，纷纷找了其他位置就坐。
　　于是他们三人身边，就出现了奇怪而显眼的一片空座。
　　走入大礼堂大门的秦逐，一眼就看到了以虞盛意为中心的这片空白。
　　如同踏着人心脏走来的Alpha，今日的战服衬得他更加耀眼挺拔，无可挑剔的冷峻五官和俊美立体轮廓，让秦逐整个人更加如同包裹在剑鞘中，随时待发的利剑，有种夺目的锋锐和冰冷刺目感。
　　无数Omega恋慕失神的目光，投注在秦逐身上，让无数Alpha忍不住在心里大骂，首席今天简直不给他们这些普通Alpha留一点活路。
　　然而秦逐无视着所有爱慕者的注视，目光穿透着所有人群，只停留在虞盛意身上。
　　即使没有华丽的礼服和特意的装扮，Omega也还是如同无数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星，雪白的面孔带着一点动人的笑意，似乎仍然沉浸在和周围Omega的谈笑中。
　　他们在聊什么？
　　又是什么让虞盛意笑得那么开心，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秦逐直接来到秦谷谷这一边，Alpha冷硬的声线让本就心虚的秦谷谷浑身发毛。
　　“起来。”
　　虞盛意并不想和秦逐在公共场合闹得太多，不过这不代表他可以忍气吞声，无视秦逐这么欺负他的朋友。
　　“谷谷，我们去别的地方坐吧。”
　　虞盛意握住秦谷谷的手，而秦谷谷也能感觉到手上来自秦逐首席冰冷，锐利，简直如同冰锥一般的可怕注视。
　　然而虞盛意拉着秦谷谷走，秦逐也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边走着，就如同无声加入，却意志坚决的第四人。
　　虞盛意有点头疼，眼看着殷夏乐就要憋不住火气，直接和秦逐闹起来。
　　不知何时到来的孔随，却急匆匆地喊住了秦逐。
　　“秦哥，不行，听说有议会的大人物来旁听，学校那里不准临时更换演讲的人选……”
　　在秦逐的恐怖视线中，孔随被看得全身发麻，不得不以求助的视线，看向虞盛意。
　　然而虞盛意偏过头，显然没有帮他安抚此刻在怒火中的秦逐的意思。
　　“我知道了。”
　　最后，秦逐的理智还是压制住了那一点不合时宜的躁动。
　　只要他顺利地赢得机甲大赛的头名，他和虞盛意，还有更多，可以在一起的时间。
　　秦逐终于离开，虞盛意连带着殷夏乐，秦谷谷都松了一口气。
　　秦谷谷忍不住感慨道。
　　“真的要感谢那位议会的大人物。不过什么大人物会来参加机甲大赛的开幕仪式呢？”
　　秦谷谷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转移到了殷夏乐身上。
　　显然，从刚刚突如其来到来的监察会人员，还有到现在的议会大人物，秦谷谷都觉得是殷持聂的安排。
　　殷夏乐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一想到他大哥在战场上从一步就能考虑到往后的数十步的周全细密，他也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他大哥的安排。
　　“秦逐还想和我大哥斗？简直做梦。”
　　然而虞盛意却不这么认为，感觉到来自第一排若有似无的熟悉目光，Omega心里毫无波动。
　　系统害怕又亢奋地在虞盛意头顶，如同一只嗡嗡的蜜蜂一样到处乱飞。
　　“宿主，宿主，我们要顺带着刷岑狗的任务线吗？”
　　虞盛意在心里否定了系统的这个提议。
　　知道了是岑临越插手，导致的如今局面，他也没有想主动上前感谢，甚至拉近和岑临越距离的意思。
　　至少，得等到殷持聂渣完他的剧情过后，他才打算继续开启岑临越的任务线。
　　他已经摸清楚了任务进度条的完成规律。
　　他和Alpha们之间的纠葛，能达成50%的进度。
　　而他爱上Alpha，或者对Alpha动心，抱有希望，进而被渣A虐的剧情线，可以发生一定偏移，但一定要按照原剧情线地真正发生，才能达到百分百的进度。
　　至于任务条结束后，无论他和Alpha的关系发生怎样的变化，都不会影响已经完成的进度条。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是一个虐向的攻略游戏。
　　他是这个游戏中的主角，只有被虐度和被攻略度达到100%，才有开启下一个攻略人物的可能。
　　就在虞盛意这么想的时候，秦逐的声音从大礼堂的主席台上传来。
　　Alpha的声线冰冷淡漠，比起例行致辞，更像是压抑着烦躁情绪的照本宣科的背稿。
　　然而即使如此，当秦逐作为开幕式的学生代表，说完了开幕式前的演讲发言后，整个大礼堂里，还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鼓掌声。
　　就在这时，虞盛意突然收到了一则信息。
　　【礼堂南门第二间课室，我今天帮了你两次。】
　　看着发件人是完全陌生的匿名，虞盛意皱起眉。
　　帮了他两次？
　　是指监察组和刚刚调开秦逐的那一次吗？
　　联系着孔随说的大人物，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也只有岑临越，岑副议长了。
　　难道是岑临越约他在那个地方见面吗？
　　虞盛意有点犹豫，他不想今晚再横生些其他的枝节。
　　Omega决定不做出任何的行动。
　　可几分钟后，虞盛意收到了第二条信息。
　　【秦逐会在机甲比赛中发病，想知道为什么吗？乖乖过来。】
　　这一次，信息主人的口吻就强硬得更多。
　　秦逐发病？
　　秦逐身上能和病联系在一起的，也只有急性渴求症了吧。
　　如果岑临越说的是真的，哪怕真的对秦逐断绝了所有的情欲，即使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也应该去一次信息上提到的地方。
　　“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殷夏乐立刻提出和他一起去。
　　关系好的Omega，就应该一起去卫生间！
　　秦谷谷也跟着点头，他可不想一人被丢在这里，万一秦逐来找他麻烦，这次可就没有人能拉.走他了。
　　虞盛意有点苦恼，他求饶似地合起手掌，对着殷夏乐轻声说道。
　　“夏乐，我很快就回来，我不想惹出太大的动静，下次再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殷夏乐憋了一点气，虽然他能谅解虞盛意还不太习惯多了一个同进同出的Omega，可他就是生气！
　　“哼，你要自己去，就自己去吧。”
　　碍于那条信息，虞盛意只能轻轻摸了摸殷夏乐的头，决定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好好道歉，哄好殷夏乐。
　　“谷谷，有夏乐陪你。等会儿其他人要是找你们麻烦，你就带着夏乐一起跑掉就好，我会再找到你们的。”
　　秦谷谷点头，他似乎隐约看出了什么，忍不住扯了扯虞盛意的衣袖。
　　“一切小心。”
　　秦谷谷往虞盛意的手心里，递过去了一个纽扣式的东西，压低着声音说道。
　　“如果有危险，可以捏这个叫我。”
　　他可真是，交了一个厉害的朋友啊。
　　虞盛意笑得眉眼弯弯，点了点头，将这个“报警器”捏在了手中。

坏孩子

　　夜色暗沉，大礼堂的声响被隔绝在身后，没有人在这时到大礼堂极少被外人得知的南门乱转。
　　如果不是他曾经为了秦逐，被拉壮丁来到大礼堂编排一出话剧，也不会得知大礼堂看似被封锁的南门，通往这么一处荒僻的旧校舍。
　　荒幽幽的草木，掩映着一片过于葱郁，野草横生的石路。
　　横长在半空挡路的树枝，衬得礼堂南门的这片校舍长廊，更像是无人探访的鬼屋。
　　虞盛意根据着回忆，找寻着信息上的地点。
　　礼堂南门，第二间课室……
　　紧闭的大门，像是根本没有人造访过，虞盛意差点疑心信息上的地点，只是一场恶作剧。
　　突然，看似封锁起的大门被打开。
　　一股看似温和却不容他抗拒的力道，从身后揽上他的肩膀，然后将他带进了黑暗里。
　　“不听话的坏孩子。”
　　教室的大门再关闭，头顶亮起一阵柔和的光亮。
　　Alpha温和而强势的气势，摩挲着虞盛意的耳垂。
　　岑临越一手揽着虞盛意的肩膀，一手再轻轻捏起少年的下颌，逼迫着虞盛意的目光对上他棕色却没有丝毫温度的瞳眸。
　　“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出来？不会是放弃你那个离经叛道的打算了吧，盛意？“
　　Alpha高大的身形笼罩而下，看似温和的表情，却不如同民众面前温柔和蔼的岑议长，反而像是蛊惑着，诱导着堕落的灵魂归顺他的魔鬼。
　　虞盛意不习惯被岑临越这么强势而亲近地对待。
　　Omega纤长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如同是无力而温顺的羔羊，淡色美丽的眼瞳，在突然的光亮中泛起了一点水光，脆弱得让人想要亲吻，甚至想吻上那还带着异样伤口的唇。
　　“岑先生，您……在信息上提到的事情……”
　　比起回答他的问题，Omega似乎更加关心信息上提到的与秦逐有关的事情。
　　而这种在他面前竟然还敢提起别的Alpha的举动，也让岑临越不由生出了一点憋屈的怒气。
　　在他还为了虞盛意拉黑他的事情，筹谋许久，还找了各种方式给Omega递去来找他的梯子的时候，虞盛意竟然还有心思在见到他之后，不假思索地提起另一个Alpha的事情？
　　第一次被Alpha对Omega生出的占有欲冲昏了头脑，患有厌O症的岑副议长低下头，做出了他清醒时候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的事情。
　　Omega嘴上残留的那一点异样的红痕，实在是太过刺眼。
　　虽然他已经以其他方式，了解到了这点伤痕从何而来，然而冰冷的文字的冲击性，是远远比不上现实目睹的冲击性的。
　　岑临越本以为自己毫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让秦逐和殷持聂的对战更加猛烈些，更好把Omega逼到他那边，只能依靠他，向他求助。
　　可是，太碍眼了。
　　Omega唇上如同被另一个Alpha标记成所有物的伤疤，实在是太过碍眼了。
　　岑临越本能地想让自己的痕迹，覆盖过别的Alpha，在虞盛意唇上留下的吻痕。
　　于是岑议长低头，看似成熟而久经风浪的老男人，第一次毛头小子一般磕磕绊绊地亲上Omega的唇，生涩地亲吻，急促的呼吸，轻咬着如同灵魂触电一样的酥麻感觉，让岑临越的指尖甚至失控得微微发麻。
　　然而虞盛意眼前一黑，感觉到嘴唇上的痛感，他简直想建议岑副议长，还有秦逐，最好报个班学一下吻技，再出来丢人。
　　带着点铁锈意味的血气在唇舌蔓延，虞盛意终于忍无可忍，也恶狠狠地咬了岑议长妄想更深入的舌头一下。
　　像是突然从疼痛中惊醒，岑临越原本忘情沉浸在亲吻中的全神贯注的理智，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在做什么？
　　他竟然完全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的，亲吻一个Omega！
　　厌O症的身体本能，让岑临越的脸色铁青，本能地生出反胃呕吐的感觉。
　　然而他唇舌中隐约留下的酥麻触觉，却矛盾地给他一种并不反感，甚至是流连忘返的感觉……
　　看来，虞盛意对他的影响，比他想象中更大。
　　或者说，Omega对一个正常Alpha的影响，真的大到让一个Alpha变成脑子里装不下正事，只让人变成一只发情野兽的程度吗？
　　第一次尝试正常Alpha被Omega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连灵魂都微微战栗的感觉，岑临越隐隐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预料，连带着他原本打好的具有威慑力的腹稿，都在这时似乎变得没有多少可信性。
　　如果这时候再说，自己对虞盛意没有结合的欲望，那就实在是太侮辱Omega的智商了。
　　Omega虽然大多没有脑子，但虞盛意也不至于是个傻子。
　　岑临越试图将事态发展的控制权，重新握回自己手中。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将虞盛意的注意力，重新引到虞盛意真正感兴趣的问题上。
　　“机甲。秦逐的机甲内，被安装了你的信息素凝液瓶。只要战斗的幅度过大，凝液瓶就会破裂，释放出你的信息素，诱导他进入发病状态。”
　　虞盛意本来还想质问岑副议长为什么对他做出这种事情，然而听到岑临越的解释，他的心神立刻被引到了让他出来的正事上。
　　“那怎么办？岑先生，我要现在回去告诉秦逐吗？”
　　完全没有怀疑他这个消息的真实性，Omega转身想走，这一次，岑临越却再度用力地将他拉回了怀中。
　　即使关闭的大门，没有他的指令，也不会打开，可岑临越莫名对Omega急促离开的背影，起了点烦躁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岑临越自己主动提起了刚刚的那个吻。
　　“我的吻技，怎么样？”
　　看着岑副议长一副矜持温和，从容不迫的笑容下还带着淡淡骄傲的神情，虞盛意心里一梗。
　　岑副议长，到底是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的？
　　你的吻技怎么样，你的心里头就不能有点逼数吗？
　　“议长阁下，现在事情紧急，您先让我回去，好不好？”
　　Omega的语气柔软而恳切，然而他和岑临越的交流，似乎自始自终都不在同一条频道上。
　　“不用着急，看着我。”
　　看到自己在虞盛意瞳眸中清晰的倒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岑临越的语气不由变得温和，却不改变内里包含的强势。
　　“盛意，在你回去的那几天里，我好好地想了想，也许，我是不反感和你进行一些尝试的，这对于我的症状，或许也有缓解和治疗的作用。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的医疗团队，参与到治疗中来，我也可以满足你不过分的要求，比如离开这里……“
　　出乎岑临越预料的，虞盛意清透浅色的眼瞳没有丝毫犹豫，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岑先生，我会配合您参与到治疗的过程，现在能不能让我回……”
　　然而Omega过于不假思索的回答，却让岑临越脸上从一开始就如同面具般拥有距离感的温和疏淡笑意，有了破裂的迹象。
　　似乎是脑补了什么剧情，岑临越的神情变得高深莫测的冰冷而沉沉。
　　“你就这么喜欢秦逐……“
　　喜欢到为了这个Alpha，虞盛意甚至不在意原先提出的离开条件，一心想要去救秦逐？
　　然而虞盛意理所当然地看了他一眼，柔软的声音也不由泄出了几分焦急。
　　“岑先生，你在说什么呢？万一秦逐这次病发，我肯定就要被秦家人捉走，和秦逐强制结合了。在我能离开之前，我怎么能看着秦逐在公共场合发病？”
　　这是虞盛意的真心话，他也是第一次毫不掩饰地将真心话，在一个Alpha面前说出口。
　　然而他的表情越真切，岑临越却似乎脑补了更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连带着揽住他身体的力道都加重了许多。
　　“在我面前撒谎？难道你是害怕，我会因此拦着你，不让你去救他吗？”
　　在岑临越搜集到的更加详细的资料里，他比搜集了表面资料的殷持聂，更深刻地了解到，秦逐对于虞盛意的意义。
　　秦逐。
　　毫不客气地来说，是Omega追逐了半生的信仰，刻进了本能里无可割舍的Alpha。
　　也只有自欺欺人的虞盛意自己，还有可能当局者迷的秦逐本人，才会觉得虞盛意可能真的能够放下对秦逐的感情。
　　深刻了解Omega本质的岑临越无比清楚，虞盛意目前死撑着不肯原谅秦逐，也不过是一时气盛。
　　可只要秦逐在训练中，为了保护虞盛意，受点伤，最多再流点眼泪，性格永远是心软的Omega，立刻会毫不犹豫地和秦逐奔向幸福的婚姻殿堂。
　　这就是大部分Omega，见了玫瑰就忘了曾经受过伤痛的愚蠢之处。
　　所以无论如何，岑临越也会阻挡秦逐在机甲大赛上的胜利，不让秦逐达成和虞盛意单独相处的目的。

想着老婆想魔怔了

　　“岑议长……”
　　似乎被戳中了伪装下的脆弱之处，Omega的脸色白了白，苍白面孔上，那嫣红而脆弱的唇色，似乎是雪白花瓣上滚落的血珠，刺痛着岑临越的眼睛。
　　“我，我没有撒谎，您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找其他人提醒秦逐。我，我只是……不想看到熟悉的人，在我面前真的出事……”
　　虞盛意低下头，唇抿紧成沉默的弧度，雪白的长颈，如同濒死的天鹅，岑临越的视线不由汇聚到少年脆弱得轻轻颤动的睫毛上，还有微微阖上眼，引颈待戮般的美丽面孔上。
　　就连撒谎，也如同一个笨拙的孩子一样，丝毫不懂得掩饰。
　　岑临越的面孔沉浸在一片阴影中，对虞盛意费尽心思，也要努力袒护的Alpha，生出了奇特的，难以言喻的如同酸涩一样的嫉妒感觉。
　　为什么秦逐这样的毛头小子，能得到如虞盛意这样的Omega真心维护和担忧？
　　而他……
　　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人生厌的阴暗景象和人物，岑临越的瞳色再深了几分。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只是对虞盛意的信息素和美色有几分兴趣，那么现在，他已经想要得到Omega整个人了。
　　从身到心的每一分，都要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
　　一想到那场景，岑临越再度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燥意，点燃着他的身体。
　　“好，我会让人去提醒秦逐的。不过，我更希望以后，你能对我保持坦诚。”
　　Alpha的笑意看似温和沉稳，然而眼底的冰冷和压迫意味，却让虞盛意有一瞬窒息。
　　“盛意，以后会当个乖孩子的，对吗？”
　　如同从牢笼逃脱，却落进了另一个恐怖蛛网的粘稠无法逃脱感觉，让虞盛意只能仰着头，近乎温顺地只能等待岑临越继续落下的亲吻。
　　好像，找上岑议长寻求帮助，是他做出的一件错事。
　　虞盛意后知后觉，然而事已至此，男人用力按住他腰间的滚烫力道，却已经不允许他在此时逃脱。
　　然而这时，门外来自大礼堂的哗然声响，有一瞬间轻微放大，却又很快恢复原样。
　　岑临越虽然多年没有受过军校的训练，然而S级的身体素质影响，让他仍能在怀抱着小Omega的亲热中，如同被触犯到了领地的野兽，眼瞳有一瞬间敏锐地收紧。
　　有人打开了礼堂的那道小门。
　　会是谁？
　　或许是身为Alpha对同类的互斥感和危险的直觉预警，岑临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秦逐。
　　怀中的Omega柔若无骨，被他亲得气息微微急促，琥珀色的眼瞳里泛起水色哀求的光芒，如同一只柔弱无依的幼鸟，然而那信息素甜美柔软得如同无形的大网，让岑临越根本生不出一点想放开虞盛意的意思。
　　虞盛意原本毫无察觉，可直到他们不远处的课室门，突然响起了从外面向里面推开的沉闷声音。
　　虞盛意吓得身子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岑临越。
　　岑临越慢慢摩挲着Omega雪白柔软的面颊。
　　傻孩子，难道以为秦逐是他叫过来的吗？
　　他可没有和秦逐在这里大打出手的恶趣味啊。
　　不过，看着Omega惊慌失措的模样，岑临越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底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走投无路的Omega颤抖着依偎求助的满足感。
　　贴近虞盛意的耳尖，岑临越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摩挲着Omega的耳廓。
　　“别怕，里面的隔音效果很好。即使你哭了，秦逐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每一间课室都被锁上了，秦逐就算找你，也找不到这里，更加不可能进来。”
　　岑临越的声音沉缓温和，却让虞盛意不由联想到了男人描述的这种场景。
　　他哭了……等等，他为什么要哭？
　　眼看着Omega的眼神越来越震惊闪躲，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岑临越笑了笑，忍不住捏着虞盛意的下巴，逼迫Omega抬起头，再度承受他落下的亲吻。
　　如同是找到了极好的玩具，患有厌O症的岑临越，从没有想过曾经最厌恶的接吻，原来也是一件这么有趣，让他丝毫不觉得厌倦的事情。
　　不光是Omega羞恼闪躲，不堪承受的反应，仅仅是这种柔软甜美的信息素气息，就如同让人上瘾的致幻剂，让他已经快要沉浸在了柔软的花海，甜美的甘泉里。
　　直到秦逐的声音，从他们所在的课室外传出。
　　“盛意，你在这里，对吗？”
　　岑临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原来拥有这种敏锐直觉的Alpha，也不只有他一人。
　　可是，秦逐能为了虞盛意，做到哪一步呢？
　　他倒是十分好奇呀。
　　门外，还传来了另一个Alpha着急的声音。
　　“秦哥，您是不是找错了？系花怎么可能进这么荒凉偏远的地方？机甲大赛快开始了，您再不去准备，就来不及了……”
　　秦逐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大门。
　　虽然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光亮和声响，然而他的精神力敏锐地仅仅是透过空气流动告诉他。
　　他的Omega，就在这里。
　　“殷持聂，会不会也亲自来到了这里？”
　　如果叫走虞盛意的，是殷持聂，那他就不奇怪为什么他的Omega，会独自来到这么偏远的旧教室了？
　　孔随也着急了，他觉得秦逐分明是想着老婆想魔怔了。
　　“秦哥，系花说不定就是去上个洗手间，等等就到现场给您加油了。您现在和这个空教室较什么劲啊？再说了，殷……殷指挥官要是敢临时脱离战场，来到这里，您家里的人，会到现在都不给您传一点消息过来吧。”
　　确实，殷持聂如果钻空子，来参加今晚的机甲大赛，一定不会真身参加，顶多是远程操控机甲。
　　不然光是擅离职守这一条罪名检举报上，即使是殷持聂，也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秦逐终于冷静下来。
　　而通过空气流动，他也能敏锐地察觉到。
　　这间课室内，似乎只有虞盛意一个人的信息素。
　　可是，如果只有Omega一个人的话，虞盛意为什么会进入这间旧空教室，又为什么会锁上门？
　　……不过，他闻到的信息素，就一定真实存在吗？
　　想到自己患上的急性渴求症，在一些时候会幻听到Omega的声音，幻视到虞盛意真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秦逐有些迟疑。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可是现在，难道他感觉到的Omega的信息素，也只是他产生的幻觉？
　　“你闻不到吗？Omega的信息素气味？”
　　秦逐皱眉，看向孔随。
　　孔随被秦逐的严肃冰冷神情吓到，作为仅仅逊色于秦逐的二年级首席，他的精神力达到了A级，在战场上比一般的嗅探搜寻装置都更加敏锐。
　　“我闻到了。”
　　孔随认真了起来，他闭着眼，猛然睁开眼，兴奋地指向了一个地方。
　　“秦哥，我闻到了，不超过一天前，一定有Alpha偷偷带Omega来这里偷情，他们释放的信息素……！”
　　然而孔随还没有说完，就被面无表情的秦逐踹了一脚。
　　他对于虞盛意以外的Omega的绯闻，没有半点兴趣。
　　不过孔随竟然能闻到其他AO在这里进行结合的信息素残留气味，那也应该说明，他一直闻到的那股若有似无的属于虞盛意的信息素气味，至少浅淡得让A级的Alpha无法捕捉。
　　或许，真的是他产生的错觉。
　　虞盛意不过是去上了个洗手间，只是他反应过激，生出了殷持聂也亲自来参赛的想法，第一时间忍不住立刻来到了这里。
　　只不过心里涌动的不安使然，秦逐还是亲自按下了通讯器。
　　“殷持聂现在在哪里？”
　　得知殷持聂的飞行器，和前线的所有飞行舰队都没有离开过，秦逐沉默地看了那道紧缩的大门最后一眼，最后选择在考试的连声催促下，回到了机甲大赛的赛场。
　　久久没有听到门外的动静再响起，虞盛意一直提起的一颗心，这才终于缓缓落地。
　　“岑先生，您，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经历了刚刚被岑临越肆无忌惮亲吻欺压，再想到秦逐的情况紧迫，虞盛意的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些许。
　　可在岑临越听来，还是像是软绵绵的，连凶人都不会的兔子。
　　“别怕，只要对手不是殷持聂，秦逐就不会花太多时间解决战斗，放在机甲里的信息素凝液采集瓶，也就不会破。”
　　看着虞盛意这么着急，岑临越反而更加生出逗弄他的心思。
　　“可万一他们一开始就被抽成对手了呢？”
　　岑临越慢腾腾地摸着少年手感极好的头发，带着笑意地说道。
　　“那就只能算他倒霉了……”
　　眼看着Omega急得眼里笼罩上一层水汽，岑临越这才说道。
　　“骗你的。只不过盛意还没答应我呢，要不要当个……”
　　“我答应你！”

他还爱我

　　虞盛意的回答实在太快，让岑临越没有半点要求被答应的满足感，反而有种自己被人敷衍的不爽感。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答应我什么？”
　　虞盛意努力回忆着刚刚岑临越的问话。
　　“答应您，配合您的治疗……”
　　“还有呢？”
　　岑临越的语气越发轻柔，也越发危险。
　　虞盛意的脑海中一片空白，Omega茫然无措的浅色眼瞳对上Alpha步步逼人的棕色眼瞳，有种小动物试探性的接近凶兽的脆弱感。
　　“听您的话？”
　　这可真是，敏锐的预知危险的直觉啊。
　　岑临越第一次有种被猜中心思，不觉得冒犯，反而想让此刻小心翼翼揣摩他心思的Omega，将更多的注意力和讨好心思放在他身上的感觉。
　　“乖孩子。”
　　岑临越低头，Alpha再亲了亲Omega柔软的额头，带着一点安抚的奖励意味。
　　“加上我的联系方式，还有，不准再拉黑我。”
　　虞盛意一下子就想到自己上次窘迫跑回家之后，立刻拉黑了岑议长的事情，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Omega最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岑临越虽然还没逗弄够Omega，不过迟到的理智还是提醒他，他待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很容易让秦逐发现他和虞盛意在同一时间消失的联系。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改变了一开始永远躲藏在暗处，不和另外两个Alpha正面为敌的想法，不过现在暂时躲藏在暗处，他才有更多混水摸鱼的机会。
　　“我会安排人去提醒秦逐的，你不要插手，乖乖在一边看着就好了。不要做出忤逆我要求的事情，嗯？”
　　秦逐的机甲并没有被人下了黑手，在秦家的严格检查下，岑临越虽然短暂地生出放信息素凝液采集瓶，致使秦逐发病。这种极具诱惑性的想法。
　　可这种损人不利己，最后可能白白赔上虞盛意，还会将秦家人的注意力，从殷持聂身上，引到自己身上的事情，岑临越当然不会做。
　　至于殷持聂会不会想到其他削弱秦逐战力的法子，他就拭目以待了。
　　最后，虞盛意离开前，岑临越打开了课室内，通往大礼堂安全通道的走廊，毫不在意自己的话语，相当于丢下了多大一颗深水炸弹。
　　“说起来，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学长。我曾经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这里，还是我们以前的课室。”
　　虞盛意惊讶地看向了岑临越。
　　岑副议长对自己的隐私一向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在大众面前，暴露过自己具体毕业的学校和家世背景。
　　而一般在军校毕业的Alpha，大部分都会直接进入军部，为什么岑临越最后会选择进入政坛，甚至最后能成为离帝国首脑仅差一步的副议长呢？
　　Omega的疑惑惊讶神情，正是岑临越抛出这段话的用意。
　　虽然在情场上没多少经历，可善于揣摩人心的岑副议长，还是无师自通地明白，让一个Omega对自己产生好奇，是让虞盛意喜欢上他的最有效的起点。
　　就像他在虞盛意离开后，辗转反侧地想着Omega的拒绝，还有为什么拉黑他一样，他也希望让虞盛意尝一尝，这种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人，如同咀嚼一个谜团的体验。
　　岑副议长自信而从容地离开了。
　　这一次，他毫不怀疑，虞盛意在这之后一定会主动联系他。
　　而此刻的虞盛意，傻傻地看着走廊尽头的秦逐。
　　……道理他都懂，可为什么走廊尽头，对着的是Alpha休息室？
　　难道岑临越真的很享受
tr牛头人的快乐吗？这才把他又送到秦逐面前。
　　不过这还真是虞盛意冤枉岑副议长了。
　　岑副议长确实知道礼堂的内部布局，也确实清楚长廊通向的安全通道没有任何人经过，才会放心让虞盛意从这里离开。
　　可是因为参加比赛的Alpha人数太多，秦逐又不愿和大多Alpha挤在一间休息室里，所以安全通道原本通向的废旧课室被临时征用，成为了秦逐专用的休息室。
　　只不过虽然不了解秦逐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虞盛意也明白，自己此时此刻出现在Alpha的休息室外，多么像是一个跟踪秦逐到这的暗恋者。
　　以至于孔随看到他的出现，都不由瞳孔地震，勉强镇定下来后，毫不犹豫地丢下一句话，转头就跑。
　　“秦哥，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恋爱了，我先走了，对了，记得别耽误时间啊。”
　　孔随起码还保留点脑子，对虞盛意的出现，还抱着一点最起码的警惕，想着不会是系花要使美人计，耽搁秦哥参赛吧？
　　哇，这计谋好狠毒！
　　而秦逐，在搜寻虞盛意无果而返，却在自己的休息室外，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Omega，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果然，他还爱我。
　　虞盛意：……现在当个和秦逐不熟的路人，若无其事地路过可以吗？
　　不过想到岑临越告诉他的，秦逐的机甲被人下了黑手的事情，虞盛意犹豫着，还是主动提起了话头。
　　“秦先生，刚刚，你……有人和你说过，什么话吗？”
　　然而秦逐一伸手，Alpha用力地将想念已久的Omega，抱到了自己怀里。
　　隔着薄薄一层战斗服，虞盛意能感觉到秦逐胸膛上传来的温热宽厚触感和急促的起伏。
　　秦逐其实根本没有来得及仔细听虞盛意的问话，他快速跳动的心脏，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和近乎落泪的感动。
　　“……抱歉，我，我以后，不会对你再这么坏了……”
　　然而虞盛意，对于这句迟来的回答和承诺，却比自己预料的更加毫无波动。
　　“秦先生，你有听到我刚刚问你的事情吗？你的机甲，没事吗？”
　　秦逐仍然对这句问题毫无反应，Alpha紧紧抱着他，似乎能将他抱到天荒地老，也不肯撒手。
　　“想要我的哪台机甲？我全部都可以给你。”
　　秦逐回答得毫不犹豫，然而和他关心的问题，根本毫无联系。
　　虞盛意看出来了，显然没有人和秦逐提过机甲的事情。
　　虽然岑临越可能让人换下了秦逐机甲里的信息素凝液采集瓶，所以没有正面通知秦逐，可是，万一，万一岑议长是真的抱着赌博的心态，想等到秦逐和殷持聂战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呢？
　　如果秦逐真的发病，那么，秦家人对他这颗“有效药”，当然不会手软。
　　而这么早爆发秦逐和殷持聂撕破脸的节点，这也对他的任务条完成度没有丝毫益处。
　　虞盛意明白这一点后，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秦先生，有人告诉我，你的机甲里，可能被放了信息素凝液瓶……”
　　看着秦逐不为所动的样子，虞盛意忍不住说道。
　　“您能不能再……”让专人检查一下……
　　然而秦逐一开口，与他关注的地方简直南辕北辙。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
　　什么叫“只是”？
　　难道秦逐不知道，急性渴求症被诱导发病，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对了，秦逐确实不知道。
　　毕竟那时候被捉到飞行器上，被各路专家科普了一大堆急性渴求症发病情况的人，是他，不是秦逐。
　　而位于秦家中心的秦逐，即使自己不操心，也有人帮他操心病情。
　　虞盛意仰起头，他苍白的面孔，看向秦逐，浅淡的眼瞳有种难以言说的失语无力和脆弱美感。
　　Alpha脸上阴晴不定的神情，在看到虞盛意脸上的神情时，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是他太过心急了。
　　虽然虞盛意到来，不是为了和他和好这件事，确实让他有点失望，不过Omega因为听到了对他不利的事情，第一时间着急地来告诉他。这不也同样说明，虞盛意对他的在意吗？
　　“我很高兴。”
　　Alpha亮起的灼热瞳眸，让虞盛意甚至有点不敢对视。
　　“我很高兴，你还愿意来见我。”
　　突然，孔随的声音远远传来。
　　“秦哥，到你了！咱们打完再慢慢谈恋爱，现在比赛要紧！”
　　然而秦逐的回答，让孔随满眼惊恐。
　　“先终止比赛。”
　　不会吧不会吧，秦哥不会真的中了美人计吧？
　　孔随绝望，秦逐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满血复活。
　　“我要申请临时检修机甲。”
　　捡回了一点理智，秦逐勉强抽出心神，虽然他不相信，有人会在秦家的准备中还能对他下黑手，可不管虞盛意得知的这个消息是真还是假，Omega既然愿意主动来见他，告诉他这件事情。
　　他就不能像从前一样，辜负Omega的这片心意。
　　孔随：……好吧他就是个传话的工具人。
　　而秦逐申请临时停赛，检修机甲的事情，虽然激起了一点波澜，可也没有让其他Alpha生出多少不公，愤然的情绪。
　　在知道首席参赛之后，他们已经不指望能赢得今晚比赛的头名了。
　　现在他们就指望多在Omega面前耍帅一会儿，不让自己等会万一倒霉，抽中秦逐，被打败的样子太拉低印象分。

被挖墙脚的秦逐

　　为秦逐检修机甲的，是秦家高薪奉养的机甲大师。
　　即使是军校任职机甲课程的老师，在这位老当益壮的机甲大师面前，也只能称得上是学徒级别的弟子。
　　秦逐之所以能立刻请动这位机甲大师，一来是因为这位机甲界的老教授就在现场观赛，二来也因为这位机甲大师算得上是看着秦逐长大，和秦家人关系都不错的缘故，一点都不自恃身价，听到秦逐要检修机甲，还是因为这么致命的原因，就主动搭了把手。
　　参赛的机甲虽然是统一型号和武器装备，可是具体到一台机甲的养护和维修费用，都是由这台机甲在校绑定的Alpha支出的，所以每个Alpha在比赛中只能指定使用自己专属的机甲。
　　属于秦逐的那台专属机甲，流畅冰冷的外形泛着锐利的光芒，即使是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光泽，也如同一台蛰伏在黑暗里，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战斗兵器。
　　在机甲老教授带着学徒和一大批精密仪器，就差拆开机甲每个零件具体检修的过程中，机甲大师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看向了虞盛意。
　　“小娃子，你的那个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虞盛意十分紧张，甚至渐渐地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那消息，该不会是岑临越骗他的吧？
　　“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的……老先生，是机甲内部没有出现问题吗？”
　　如果是这样，虽然有点丢脸，不过能确认这是个假消息，虞盛意也能松一口气。
　　然而精神抖擞的老人严肃地摇摇头。
　　“不是，这台机甲确实被动了手脚。不过不是你说的被人放了什么信息素凝液瓶，再小的信息素凝液瓶在机甲自检中可能被查出问题，动手脚的人在机甲领域造诣肯定不浅，引擎驱动曲轮的右转关节里，看似有正常磨损痕迹，可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被人手动磨损的……”
　　老人口若悬河，讲了一大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半懂半不懂的专业术语，最后得出了一个专业结论。
　　“……这种操作，可能会导致机甲驾驶者在进行剧烈转向运动的时候，产生一定时间的迟滞，按照秦小子的身体素质估计，应该会达到一秒左右的偏差。如果在激烈作战后再检修，也许我都看不出异样。这种手法，不是我那几个学院派的师兄的手笔，肯定是野路子，半途出家，却又熟悉机甲的人做的。可惜啊，心思没有放在正道上。”
　　眼看着老爷子一脸惋惜，简直像恨不得如果做手脚的人在面前，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当场收徒一样，几位机甲学徒忍不住扶住了自家老师的胳膊。
　　“……老师，老师，那咱们需要多久时间才能修好啊？”
　　老爷子摸了摸胡须，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这几个朽木一眼。
　　“修什么修，反正是初级机甲，让秦小子换台同型号的不就行了？这台机甲就当留给你们的课堂作业，你们要是之后不能把它修好，就别再喊我老师。”
　　机甲大师还在苦心孤诣地教育自己的学生，这一边，秦逐看向身边的Omega，毫不掩饰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如果你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会来提醒我吗？”
　　如果知道他仅仅是落败，而不是发病发疯到需要Omega与他结合才能治疗，虞盛意还会来提醒他这件事，而不是静静地等待他的落败吗？
　　秦逐也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愚蠢之处。
　　可他发自真心地期望着，他能等到虞盛意说出他心中期待的那个回答。
　　然而看着Alpha灼热的眼，虞盛意的唇动了动，他逃避着秦逐的目光，下意识解释道。
　　“不是他，做的，应该是其他人的阴谋……”
　　秦逐的目光一瞬间从充满期许的灼热，到了近乎沉沉的冰冷。
　　他当然知道，虞盛意话中的这个“他”，指的是谁。
　　在他还为了Omega的心意而忐忑难安的时候，虞盛意已经为了另一个Omega的安危担忧，甚至还为了殷持聂主动和他解释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秦逐从未想过一种名为嫉妒的熊熊火焰，灼烧着他的胸口，会带来这么刺痛的痛觉。
　　”你……”喜欢上他了吗？
　　然而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秦逐的胸口就仿佛被一块沉重的大石压住，动弹不得。
　　他甚至涌现出一种近乎恶意的想法。
　　虞盛意应该是还没有感觉到Omega自己对殷持聂生出的好感，不然，就如同当年奋不顾身地追逐他一样，虞盛意应该也会像爱着他那时候的一样，追逐着殷持聂吧。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当个挑破这层薄纱，让虞盛意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成全Omega和殷持聂的“好人”呢？
　　秦逐最后看了虞盛意一眼，全身散发着冷漠戾气地大步离去。
　　再多留一秒，他觉得自己可能做出，更无可挽回的事情。
　　至于殷持聂，他会让Omega好好看看，殷持聂在自己面前狼狈落败的模样，再让虞盛意知道，他做出的到底是个多么糟糕的选择。
　　秦逐离开了，作为检修机甲专家的老人，毫不客气地指挥着自己身边的学徒，上报着机甲障碍的说明，再申请给秦逐调派一台完美运行的机甲。
　　在虞盛意也要离开前，老人突然叫住了Omega。
　　“小娃子，你姓虞是吗？还记得我吗？”
　　虞盛意有点复杂地看了老人一眼，这位姓石的机甲大师，是虞家都难有机会讨好的，只在顶层几大家族里维护机甲，学界里同样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他和这位石老爷子有过几面之缘，只不过石老爷子虽然在他小的时候送过给他一些机甲模型作为礼物，然而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就止于此。
　　“当然记得，石老先生，您送给我的机甲模型，我还留在家里好好放着呢。“
　　石老爷子复杂地看了他的手一眼，可惜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老人家的执拗和不甘心问道。
　　“唉，小娃子，不怕你笑话我，我现在看着你，还是想收你当我的学生……你的手太稳了，是一颗好苗子，就算是以后想结婚生子，你现在和秦娃子分了，就不考虑真的跟着我深造吗？”
　　虞盛意感觉喉咙有点干涩，他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这种心脏的加快跳动，和与秦逐，殷持聂，岑临越飙戏时的表面激动不同，听着石老先生的话语，虞盛意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似乎缓缓向他敞开。
　　“石老先生，您当年，是想收我，作为弟子吗？可是，当年，我没听到您问我……”
　　然而石老爷子的眼神也充满震惊。
　　“我怎么没问你了？只是不管是你家里人，还是秦小子，都不同意我……”
　　然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什么，石老爷子及时止口。
　　他现在还记得，一向尊敬他的秦小子，在他流露出想收虞盛意作为弟子的时候，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回答。
　　“我未来的Omega，怎么可能从事这种工作？”
　　虽然对身为beta，却能做到机甲最高领域的石老爷子充满敬佩，可是对于自己的Omga的要求，秦逐显然是与对待其他人不一样的。
　　而石老爷子那时候听到秦逐的话，也有几分伤心。
　　他曾经也是机甲手动操作领域的第一人，只是终究比不上Alpha的身体素质和战力，年纪大了之后只能从事机甲后勤，研究这类的工作。
　　可是看着小时候拨弄着机甲模型，无论是稳定感和敏锐度，都像是比他天姿更好的虞盛意，他终究还是动了爱才之心，只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毫不留情的回答。
　　如今问出这番话，本来也是出于老顽童的不甘心。
　　只是听到虞盛意不像是坚决回转的回答，石老爷子痛其不争地往地上咚了咚拐杖，眼睛里绽放出了火热的光芒。
　　“虞小子，别管秦小子说的那些话，他就是个大A主义的alpha，你们分了也好，爷爷之后给你再介绍一个，比如说我的这个学生，就不错，你要不安心来和我学机甲吧，转系的手续，我都能帮你办好？”
　　扶着石老爷子的学徒，看着虞盛意那张完美得简直挑不出一点缺陷的脸，长得同样算英俊，能力也不差的Alpha，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知道秦家继承人和虞盛意之间的纠葛，可，可是这么美的Omega在面前，还可能变成自己的未来师弟，这，这谁看了能不动心啊？
　　去而复返，原本勉强冷静下来，想带走虞盛意的秦逐，刚好听完了敬重的长辈毫不客气地挖他墙角，还给他的Omega介绍野男人的全过程。
　　被一阵冰冷的杀气盯上，那位差点连和虞盛意生的孩子名字都想好的Alpha，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看到从门里去而复返的秦逐，丢脸地后退了一步。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

　　……算，算了，美人虽好，可惹上这么一樽杀神，他也得有命,才能消受这种美人恩啊。
　　不过那位机甲学徒被吓得不轻，虞盛意却是在秦逐冷漠的眼神和气场下习惯了，反而能毫无反应地转过头，认真对石老爷子说道。
　　“石老先生，我会认真考虑您的邀请的。谢谢您。”
　　Omega琥珀色的眼瞳盛着亮晶晶的笑意，让人一看就能知道其中的喜悦。
　　秦逐的心酸涩得皱成一团。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虞盛意这么纯粹而喜悦的笑容了。
　　石老爷子无比满意，没想到自己这一趟，还能捡到个曾经心心念念的好苗子。
　　他也无视了秦逐的存在，握着虞盛意的手，笑得格外慈祥和蔼，直把没享受过老师这么好脸色的另外两个Alpha学徒看得心头微酸。
　　而秦逐痴痴地看着此刻的虞盛意，Alpha甚至忘了，自己刚刚因为什么而生气。
　　只不过听到虞盛意“离经叛道”的回答，等石老爷子离开后，秦逐还是忍不住不赞同地开口说道。
　　“盛意，你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只要虞盛意愿意，他随时能让Omega成为他的妻子，秦家正式的掌权人。
　　到了那时，即使是鼎鼎大名如石老爷子，也是为了他们而服务的一员。
　　如同从最美丽地方盛开的娇嫩花瓣一样的Omega，根本不需要经历外界的这些风吹雨打，也更不需要去学这些即使是Alpha，都会觉得枯燥和负担极大的东西。
　　然而听着秦逐理所当然的话语，虞盛意转过头。
　　少年素净雪白的面孔上，琥珀色的瞳眸仍然明亮，却已经没有了以往看着他的炙热爱意，唇角也不带一点笑容的弧度。
　　“秦先生，即使是以前的你，也没资格帮我做决定。更不用说，现在的你了。”
　　如果说之前虞盛意的拒绝，是如同封堵了所有入口，不动声色地关上了所有对他开放通道的冷淡，那么现在虞盛意的拒绝，甚至是带着一点堪称锋芒的尖锐了。
　　如同本能地为了捍卫自己想要守护的珍贵藏品，而不吝于以最坚硬的姿态，对待外界“伤害”它的敌人一样。
　　原来有一天，他在虞盛意眼里，也会变成他需要提防和警戒的“敌人”吗?
　　光是将这个词和虞盛意心中的自己联系在一起，秦逐就感觉到心中难以控制的一阵抽痛。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别说是石教授，你想请谁来教导你，我都可以……”
　　“不用了，秦先生。”
　　Omega的眼瞳是极其清澈耀眼的琥珀色，然而这清亮柔软的眼眸里，没有倒映出一点软弱和动摇。
　　“我现在想要得到的东西，想要做的事情，不需要您也能做到了。我已经从那段过于封闭的感情里走出来了，您从来都比我优秀，这一点上，您应该能比我做得更好，对吧？”
　　不带一点嘲讽的意味，虞盛意的话语轻柔，带着一点天真的笑意，就如同是真心期待着秦逐也和他一样，在放弃一切执念后慢慢“变好”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呢？
　　秦逐的喉咙艰难地滚动着，从未有一刻，他宁愿Omega脸上出现的是对他的憎恶，痛恨，也好过这么平淡无痕的，就如同真的将过往十数年的一些都轻描淡写地擦拭干净，不留分毫的神情。
　　Alpha的眼瞳，不正常地剧烈收缩着。
　　有一瞬间，虞盛意甚至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如同被茹毛饮血的只是披着人皮怪物盯上的感觉。
　　难道，秦逐要发病了？
　　他可不想将秦逐刺激得在这里发病？
　　虞盛意极力冷静下来，他认真地看着秦逐。
　　“秦先生，如果您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的话，请千万不要勉强。”
　　他真的不希望因为秦逐的发病，自己被秦家强制捉去和秦逐结合。
　　秦逐的身体连带着一片阴影覆下来，Alpha逼近的灼热急促气息，简直像是饥饿发狂得下一秒要咬上嘴边野兽的怪物。
　　虞盛意看到了秦逐的动作，他本能地想要躲避，却根本比不上秦逐的可怕速度。
　　然而，正当他颤抖着闭上眼，不愿意接受秦逐压迫着落下的动作时，久久的，停留在他身上那片阴影，突然离开。
　　当虞盛意睁开眼时，以他的眼力，甚至没办法捕捉到秦逐离开的身影。
　　男人就像是一只身受重伤，却落荒而逃的野兽。
　　虞盛意垂下眼，突然有点厌倦这种处于被动的日子。
　　心底的某个念头越发强烈，然而在此之前，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您好，请问是虞先生吗？”
　　穿着志愿者服的beta，显然并不是军校A部和O部的学生，温和有礼地向虞盛意说道。
　　“让我来的那位秦先生，说您可能走错了地方。这里靠近Alpha的休息室，可能对您来说有点危险，希望我能引导您回到观众席上就坐。”
　　虞盛意回过神，他拒绝了引导生的引领，自顾自地回到了观众席。
　　此时的机甲大赛，已经从大礼堂内部，转移到了更方便实战的训练场。
　　大片明亮的冰冷灯源从上方照下，将广大的机甲训练场照映得如同白昼。
　　一大片阻隔着战斗余波波及观众席的能量罩，如同无形却高耸得包围着整个赛场的空气墙，尖叫的Omega和还未参赛的Alpha，注视着训练场中被隔开的几十片单独赛场。
　　每个人都可以根据模拟投影，近距离地观看自己想要看的比赛上的具体对战，甚至听到演说搭配着细致放慢动作的讲解。
　　毫无疑问，秦逐的战斗，吸引了最多人的眼球。
　　无论是天性慕强，热爱暴力美学的Alpha，还是本质里对于强大Alpha无法抗拒的Omega，当秦逐驾驶的机甲，如同一片难以捕捉行迹的黑影，肆无忌惮地逼近，压迫，击败对手，而与他对战的那一方，则如同弱小无比，蹒跚学路的孩子一般，毫无还手之力时。
　　每一场战斗，都几乎成为了血腥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秦逐和其他对手不一样，交战一场后，他不需要一定时间的休息。
　　所有对手在他面前，就如同无能为力的弱小蝼蚁，即使一个个奋不顾勇地扑上，却不能阻挡他一个个轻描淡写，如同死神一般掠夺走胜利的强横姿态。
　　“首席！首席！我爱你！”
　　在这种完全狂热，崇拜胜者，如同膜拜神明的气氛中，即使是再羞涩的Omega，也会被这种狂热的氛围带动。
　　而模拟投影里，机甲舱体内部的秦逐，冷血而毫无波动的俊美面孔，深沉凌厉的眉骨轮廓，就如同无形的春，药，虞盛意甚至能听到，他周围的Omega，如同Alpha一样肆无忌惮地发表着往日绝不会表露出来的言论。
　　“啊啊啊啊！！！我想给他生一个孩子！！！”
　　最先喊出这番话，甚至最多附和同意声音的，竟然是Alpha。
　　虞盛意也同样看着秦逐的战斗。
　　秦逐将战斗完全表演成了只属于自己的暴力美学的战斗现场，
　　在这种酣畅淋漓，毫无悬念的攻击中，虞盛意根本看不下其他Alpha简直如同慢动作的小孩子打架一样的试探和博弈。
　　不过，和其他人的心驰神摇不同，虞盛意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秦逐操纵的那台如同风刃一样凌厉，然而每一击都堪称致命，象征着暴力美丽的黑色机甲上，心底浮现出了隐秘的渴望。
　　如果，如果他也能像秦逐一样，自由得如同操纵着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操纵着属于自己的机甲，就好了。
　　可惜，从来没有为Omega设计的机甲。
　　即使是体质堪比Alpha的最优秀的beta，除非是私人定制，也很难得到一具能使用的机甲。
　　上帝在制造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时，似乎对Alpha的偏爱实在是太多。
　　即使是最弱的Alpha能承受的机甲负荷，可能也是beta，甚至是一个Omega一生能锻炼达到的机甲负荷承受能力的上限。
　　虞盛意从小就有个离经叛道的念头，那就是拥有一台自己的机甲。
　　可这种念头仅仅是说出来，就如同是对抗整个世界的疯言疯语一样，只会让人发笑。
　　不过，谁在乎呢?
　　已经知道了剧情，在梦中如同度过了无数次人生的虞盛意，已经不再是被世俗言论捆绑着的束手束脚的Omega。
　　等所有的任务度都完成后，他想……
　　或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在秦逐身上的时间太长，从他回来后，就一直和他冷战到现在的殷夏乐，终于憋不住了。
　　“你在看什么？你是没看过我大哥是怎么战斗的，我告诉你，秦逐也就只敢在军校里这么耍耍帅，在我大哥面前，他肯定是一手都比不过的……”
　　仗着没人能听到自己说的话，为了贬低秦逐，殷夏乐第一次吹着殷持聂的战力，到了连秦谷谷这个殷指挥官支持者都头皮发麻的程度。

我不会让你输

　　赛场上，秦逐再度轻而易举地斩获又一场比赛的胜利。
　　然而在海啸般的欢呼中，投影上Alpha的眼神却淡淡地扫过前排的观众席，如同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的人。
　　虞盛意此刻笑着看向殷夏乐，Omega极其专心倾听着殷夏乐谈话的内容。
　　那是，虞盛意曾经看向他的时候，才会有的神情。
　　秦逐的目光一停。
　　这点晃神，持续到下一位与他抽签选手的名字，被冰冷播报出来。
　　“11号参赛选手【秦逐】，下一位与您作战的选手是912号参赛选手【匿名】，请问您是否要进入休整……”
　　然而没等那段电子音播报完，秦逐就干脆利落回答。
　　“不用。”
　　对付之前的那些杂鱼，他连热身的状态都没有完全进入。
　　殷持聂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然而战斗没有立刻开始。
　　为了活跃气氛和宣传大赛，新闻部派出的记者会随机抽选一场战斗，采访作战双方。
　　这一次他们抽中的，显然就是秦逐和殷持聂的这场比赛
　　一道爆炸头记者的投影，突然出现在了作战平台上。
　　爆炸头记者朝着现场的观众，夸张地招了招手。
　　“大家好！我是新闻部的记者多伦！这一次我们抽中的幸运者是作为大赛火热夺冠选手的秦逐先生，还有这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选择了匿名参赛的【匿名】先生！”
　　名为多伦的记者，显然不敢先朝着秦逐打趣，而是抱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口吻，问向了另一边的匿名机甲。
　　“请问【匿名】先生，竟然抽中了首席作为对手，请问您现在是什么感受呢？”
　　如果这个问题是问向与秦逐交战的前几场的选手，他们肯定有一大肚子苦水要吐。
　　比如说“谢谢，人在现场，很快要进火葬场”，“比赛的各项机制都很完美，只是有一点，为什么一定要开战五分钟后才能投降？这不人道。”“救救孩子，管管首席。”
　　多伦不用多想，就能想到一箩筐增进节目效果的俏皮话。
　　他也很自信，这个问题一定会赢得无数观众的饱含同情的围观。
　　要是那个回答问题的【匿名】Alpha机灵一点，即使这场比赛输了，也可能赢得一些Omega的芳心。
　　毕竟没有谁真的认为，有哪个Alpha能打得过军校首席。
　　然而被模糊处理，听不清具体声线的电子音格外冷漠。
　　“没有。”
　　多伦有点尴尬，感觉场面一下子就冷住了。
　　然而台下的观众席上，看着【匿名】完全不对外播出的，一片黑暗的驾驶舱光屏投影，有些Omega却忍不住窃窃私语。
　　“哇！这个Alpha好刚！我决定了，只要他长得不太丑，也没有弱鸡到一下就能被打倒，等会儿我的爱心餐就送给他了。”
　　反正秦逐首席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平日里在私底下暗暗花痴一下也就算了，很少有Omega真的敢当着首席的面示好。这种自取其辱的结果，看美如虞盛意的结局，就足够让Omega们心有戚戚然了。
　　多伦硬着头皮再开口。
　　“哈哈哈看来这位朋友是话少类型的啊。那我们的首席先生，这一次打算多长时间内解决战斗呢？”
　　被多伦不着痕迹恭维的秦逐，只觉得一阵烦躁。
　　在殷持聂面前，他其实也没有一定能获胜的十分把握。
　　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没有获得战斗的胜利之前，炫耀自己的实力，是一种如小丑般愚蠢的行为。
　　秦逐没有喝止住多伦，只是因为他不想让殷持聂注意到自己情绪上的波动。
　　只有弱者，才会畏手畏脚。
　　“不知道。”
　　秦逐硬邦邦的一句回答，终于让多伦意识到自己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可能是过于尴尬，为了走完流程，他还得继续硬着头皮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抽取一位场边的幸运观众，让他为比赛中的一方送上祝语吧。”
　　赛场上方的灯光随机晃荡着，终于在一个Omega身上停下。
　　当虞盛意那张完美得毫无死角的面孔，出现在巨大的投影上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瞬间为如同上帝精心雕琢过的美丽面孔惊艳，而有片刻晃神。
　　不过在晃神之后，收到秦逐从机甲里透出的死亡凝视，多伦暗暗叫苦。
　　这，这真的不是他有意选中虞盛意作为幸运观众的！一定是幕后导演的锅！
　　该死！他刚刚还嫌比赛采访没有节目效果，现在节目效果已经被拉满了，他却恨不得回到尬聊时，直接结束。
　　消息灵通的他，知道的是比其他人探听到的更深一层。
　　什么首席回头追妻，殷指挥官为蓝颜一怒，这种三流到影视都不敢编的新闻，多伦可知道，这都是真的！
　　多伦脑子飞快转动着，只不过既定的流程还是要走下去。
　　那么为了避免首席在赛后找他的麻烦，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给首席和虞盛意牵红线，对吧？
　　至于绯闻里的殷指挥官，反正不在现场，他也只能先说声抱歉了。
　　多伦清了请嗓子，重新捡回镇定地问道。
　　“咳，这位……幸运观众，请问您看好哪一位选手，能获得这场比赛最终胜利呢？”
　　多伦信心满满，即使系花对首席疫情毫无感情，但在这种比赛上，系花也不可能自取其辱，硬生生说自己看好另一方获得最终胜利吧。
　　茫然站起的Omega，在光亮笼罩中如同散发着雪白光亮的天使，琥珀色的眼瞳，柔软明亮得像是闪闪发光的星辰。
　　为了堵住虞盛意不回答的可能，多伦抢先一步说道，“幸运观众是必须回答问题的哦，而且您的答案如果和比赛结果一致，会在比赛后收到一份小奖品。”
　　多伦双手一挥，他的手上就出现了许多种可爱小礼品的投影。
　　有些礼品的投影是灰色的，说明已经被送出去了。
　　这奖励可能对其他Omega来说，诱惑力不大。
　　然而虞盛意看到那些礼品投影里，一台绝版的机甲模型后，就决定了一定要得到它。
　　下一刻，所有人都能听清，Omega柔软却清晰的回答。
　　“我觉得912号选手，能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不带丝毫偏见来说，仅仅是殷持聂和秦逐同为S级Alpha，并且比秦逐拥有更多在前线作战经验这一点，虞盛意就相信这场比赛的胜者，只会是殷持聂。
　　不过，如果真的有意外的话……
　　在一片寂静中，Omega笑着，却显然是向912选手的位置认真看去。
　　“不过如果真的因为设备的因素，偶然输掉了比赛，我也还是相信912选手的实力。”
　　想着先前和殷夏乐约好了，自己做的那一份正常甜品，要送给殷持聂，Omega还笑着晃了晃手上的食盒。
　　而虞盛意的这番回应，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如果912选手赢了，就是实力使然，如果他输了，就是因为场外因素。
　　这不是硬生生打他秦哥的脸吗？
　　系花哪里像是要和他秦哥重归于好的样子？分明是在所有人面前，要和他秦哥恩断义绝啊！
　　观赛的孔随战战兢兢，距离比赛场最近的他，最能感觉到秦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紧迫寒气。
　　完了完了，秦哥从来是打脸别人，拒绝别人的那一个，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啊？
　　孔随担心秦逐会在这时做出更加不理智的事情。
　　然而虽然没有真身出现，可是投影出现在两台机甲中间的多伦，脸色更加惨白。
　　这是什么可怕的回答？
　　虞盛意真的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和秦逐撕破脸吗？
　　他一个弱小的Omega，怎么有胆子在所有人面前，用这么决绝的方式拒绝首席？
　　多伦选择性地忘掉了秦逐曾经给Omega的那些难堪，他和此刻场中大部分的Alpha一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等一会儿的比赛开始，怕不是912号就要被愤怒的首席直接打爆，然后连带着虞盛意都要颜面扫地……
　　直到这时，912号发出的电子音，突然变成了正常的Alpha声音。
　　“好，我不会让你输的。”
　　这声音，好他妈熟悉。
　　从记忆里艰难地挖出一个与之对应的大人物名字，多伦，孔随，以及其他同为上层，听过殷持聂声音的Alpha，都听出了声音主人的身份。
　　不，不会吧……
　　如果真的是那位的话，那就怪不得虞盛意如此坚定地选择相信，912号【匿名】一定会获得最终的胜利了。
　　秦逐确实是当代公认的军校首席没错，可是殷指挥官当年，也是力压A部所有人，当之无愧的军校首席，如今的“帝国之眼”。
　　比赛开始了，没有人注意多伦是怎么消失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了新旧两代军校首席的交锋上。
　　而虞盛意安静地抱着餐盒，身边的秦谷谷已经疯魔一样地摇着他的胳膊。

攻心计

　　“啊啊啊啊啊殷指挥官太A了！我赞同这门婚事！小虞你和殷指挥官一定要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恩恩爱爱早生贵子……”
　　眼看着秦谷谷如同一个嗑糖磕疯了的CP粉头子，祝福语越发往奇怪的方面发展，殷夏乐一把锁住了秦谷谷的喉，恼怒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大哥和虞盛意八字还没一撇呢！”
　　不过想到一向沉稳的大哥，竟然做出这种与公开示爱无异的回答，殷夏乐心中的那份恼怒，反而一点点消淡了下去。
　　如果，如果虞盛意一定要嫁给哪个Alpla的话，那么嫁给他大哥，也勉勉强强，还算不错吧。
　　至少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天天来找虞盛意玩了。而且他大哥应该不会防备，他和虞盛意贴贴，一起逛街，一起睡觉吧……
　　想到这美好的生活，殷夏乐的嘴角上扬了一点可疑的弧度。
　　虞盛意看着自己这两位都有些难以理解举止的朋友，笑着叹了一口气，还是将目光放回到了赛场上。
　　真正的赛场，如果不是有能量罩守护着，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可即使如此，两架机甲的作战移动速度实在太快，在外人看来简直如同两道交锋的飓风幻影。
　　讲解员只有放慢十倍速，才能勉强跟上殷持聂和秦逐的作战。
　　虞盛意专注地盯着赛场，Omega的眼神明亮，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已经在认真构想，如果应对秦逐或虞盛意的那一方，是他自己，他能利用机甲，做出怎样的应对措施。
　　秦逐和殷持聂的机甲操作，在他看来已经是一百分的完美。
　　可即使是一百分的答卷，也终究要决出一个高下。
　　低级机甲根本经不住秦逐和殷持聂两人的“蹂躏”，很快，两台机甲都先后亮起了红灯。
　　不到一秒的差距，铺天盖地的射线攻击中，伤痕淋漓的机甲宣告能量殆尽，爆发冲刺的两人又重新拔出了光剑，如同瞬移一样的身影瞄准着对方机甲的要害。
　　如果说秦逐和其他人的对战，简直如同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单方面殴打，那么他和殷持聂的交战，才是真真正正，肆无忌惮地彰显着暴力美学，两头实力相当的野兽之间，刀刀见血的恐怖肉搏。
　　即使是作为裁判，经历过前线无数场厮杀战斗，真正的机甲操纵师，看着两人的交战，都有种不敢掠其锋芒，头皮发麻的战斗感。
　　之前和秦逐交战落败的Alpha，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战场，突然才发现首席跟他们交战，放的哪里是水啊？分明是一片海啊！
　　只有和秦逐交战过，真正了解秦逐的秦家人，以及孔随面色严肃。
　　秦逐现在之所以能和殷持聂保持不相上下的态势，只怕是因为情绪遭到刺激，所以爆发出的最大战力，可殷持聂一向稳打稳扎，现在爆发出的，却不一定是殷指挥官的最大战力。
　　果然，要用他们最不屑的那种方法了吗？
　　……
　　原先仅仅是相差到肉眼难辨的能量武器黯淡的速度，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连虞盛意都能清晰看出，秦逐的光剑亮度，明显黯淡于殷持聂的光剑亮度。
　　虽然他们交战胶着的程度不分上下，可是作为机甲爱好者，虞盛意也知道，对于能量的操控和利用，同样是考验机甲操作者的一大因素。
　　殷持聂的机甲，和秦逐的机甲同款型号，同样的能源配置，却在和秦逐的相持交战中消耗更少的机甲能量。
　　如果放在战场上，哪怕是这一点机甲能源的差距，都会演变成足以决定生死的质的差距。
　　秦逐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他不会找任何理由，比如说殷持聂比他年长，比他在前线作战中的经验更多，资历更深，更懂得掌控机甲的理由，解释自己的失败。
　　他只知道，这场他认为最不能输的比赛，他还是输给了最不能输的人。
　　这对于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和同龄人对比中从没有尝过失败滋味的秦逐，是从未有过的挫折。
　　当秦逐的机甲消耗掉最后一点能源时，机甲舱内的秦逐握住手动模式的动作一顿，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的机甲，如同是一个暗夜中的幽灵隐蔽跳出。
　　在殷持聂的光剑突入他的机甲舱时，手握着光剑的秦逐，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突射而出，冒着被机甲能量射线击中的危险，又一个刺冲爆发，以着两败俱伤为代价，破坏了殷持聂所在机甲的能量核心。
　　在殷持聂的机甲倒地时，又靠着光剑，刺入了殷持聂机甲的驾驶舱。
　　“独身脱离机甲，按照比赛规定，你已经输了。”
　　驾驶舱里，传来殷持聂冷淡的声音。
　　秦逐苍白俊美的面孔，冷冷地注视着驾驶舱，投下的一片阴影，如同不甘离去的厉鬼，手下刺入驾驶舱的力度不断加大。
　　“是吗？殷指挥官，可如果在战场上，不善近战的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殷持聂的声音因为同步装置的破坏，而变得断断续续。
　　“可是指挥官从不会深入巢穴，和敌人单打独斗。秦逐，你应该明白，今天设置的这么简单的战场，对你的主场优势有多大，对我的限制又有多大。可即使如此，你还是输了。”
　　殷持聂的话语冷漠，却字字句句如同见血的利剑，插入秦逐的心脏。
　　“事实证明，你和我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我已经是帝国之眼，而你，如果永远这么不长进，这么沉湎于情爱自我，最多能成为一个孤狼前锋。你至少要成长到我的程度，才拥有和我竞争虞盛意的资格。至于现在，我如果告诉你——”
　　殷持聂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见血封喉的毒剑，让秦逐的瞳孔猛然紧缩。
　　“我只使出了不到一半的实力，才让你有站在我面前的机会。你是会又装病发疯，用苦肉计求我的Omega可怜？还是向所有人宣布，你不过是个只会利用权势，贪婪无度的失败者呢？”
　　即使秦逐的理智清醒地知道，殷持聂这番话，不过是半真半假吓唬他的攻心计。
　　殷持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和他的交战中，隐藏下一半的实力。
　　可想到那会造成延迟的机甲远程同步意识设备，殷持聂如今身在前线，仅靠着这台设备连接机甲，一个堪称文职的指挥官都能和他在机甲上打得不分上下，甚至让他落败，那么殷持聂的真正实力，只怕比他更高……
　　迟到的裁判判决落下。
　　“抱歉，殷先生。虽然按照报名规定，您确实可以匿名参赛，可机甲比赛提倡公平，您……”
　　殷持聂显然也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机甲舱内传出的失真声音，仍然冷漠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有礼。
　　“当然，我知道这不公平。只是，我是来保护我的Omega不受欺负的，比赛胜利的奖品和排名，我可以不拿。可是作为交换，我的Omega，应该有权不被列入‘奖励’之一吧。”
　　殷持聂的这番话暗藏着锋芒，让傻傻地旁观着比赛的AO们很快反应过来。
　　无数人议论纷纷。
　　“什么奖励？”
　　“听殷指挥官的话，难道是要拿Omega作为给获胜的Alpha的奖励？”
　　“什么？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虽然在社会上，已经默认了Omega的最大价值是作为Alpha的附属品存在，而O部的Omega们，也默认了自己将来大概率会嫁给A部同等的Alpha。
　　可是殷指挥官毫不留情的这番话，显然是戳破了原本比赛蒙上的一层“恋爱”粉红面纱，直接将残酷直白的真相，暴露在众人面前。
　　如果这是在决出了前十胜者之后暴露的，那么前十的Alpha与他们选中的Omega，或许都会为了维护自身的这份利益，而和殷持聂对上。
　　可是现在，前十名还未决出，殷持聂就曝光出了原本的“秘密奖励”。
　　只是有可能竞争前十的Alpha们，当然不会为了还没到口的这份奖励，而和军部赫赫有名的殷指挥官对上。
　　当获利者都保持沉默时，原本的底层群众的声音，就成了主流的声音。
　　而这份声音，即使是秦家，都无法忽视。
　　面孔沉浸在阴影中的秦逐，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殷持聂的攻心计，不仅是对他，还包括了在场的所有人。
　　精彩，实在是精彩！
　　殷持聂用他自己的行动，教会了他，原来，“战斗”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作战，也包括人心上的“战斗”。
　　只不过殷持聂算计人心，能到这种无所不用其极地步，他对虞盛意的爱，又真的会是Omega渴望得到的爱意吗？
　　“殷指挥官，这场战斗，是你赢了。”
　　秦逐重新挺直身子，如同断掉却重新熔铸的一柄利剑，剑刃闪烁着比先前更为锋锐，却也更为刺骨的寒芒。

这一次，换我来等你。

　　“可是，你也不一定是最后的胜者。就比如说——”
　　秦逐的口吻带上一点平淡的恶意。
　　“你应该不知道，盛意在比赛前来到我的休息室，主动提醒我，我的机甲被人动了手脚的事情吧？殷指挥官，你说那位有本事向我的机甲动手脚的人，现在的感想会如何呢？”
　　同步装置里的殷持聂，无视着大脑的刺痛，原本面上淡淡的胜券在握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连副官都没有告诉，自己让安插进学校里的人，对秦逐的机甲动手脚的事情。
　　他的Omega，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又怎么可能去主动找秦逐？
　　可是，秦逐显然不可能在这么容易被戳破的事情上说谎。
　　殷持聂强压着怒火，理智重新冷静地扫视整件事情，终于发现了其中的不和谐所在。
　　是谁告诉了虞盛意那个消息？
　　又是那位送给了他可以短时间内刺激脑域，使精神力达到一定增幅，还能无视延迟时间的机甲同步装置的“好心人”吗？
　　秦逐这个蠢货，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这个人存在，还妄图拿那个人送的消息来刺激他。
　　不过也确实，如果不是一个蠢货，怎么会做出拒绝掉送到面前的宝物，失去时才后悔不迭的事情呢？
　　殷持聂冷冷说道。
　　“这我倒是不知道呢。只不过你既然既然蠢到，连真正送出消息的‘好心Alpha’的身份都没弄清楚，就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看来我也不用和你多费口舌了。“
　　殷持聂加重着在好心两个字上的音调，紧接着就退出了同步装置，大脑的刺痛让他的脚步都有些不稳，随时待命的军医匆忙上前，看着精神力仪器上显示的高出危险红线的数字，恐慌地说道。
　　“指挥官阁下，您，你还好吗？这种段时间刺激精神力增长的仪器，绝不能常用啊……”
　　殷持聂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理智。向自己的下位指挥官交付出了全部的作战权限后，再强撑给自己的弟弟发出最后一条信息。
　　“饭盒，我的。比赛结果，不用管。”
　　即使秦逐出尔反尔，依靠秦家获得了这场比赛的最终胜利，他的Omega的东西，他连一口都不想分给其他人。
　　至于那个“好心Alpha”的身份，只要秦逐真的不是蠢到无可救药，就不可能忽视这条躲藏在暗处，还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毒蛇。
　　殷持聂干脆利索地断开和机甲的联系。
　　赛场上，只剩下秦逐的脸色在阴影中变化。
　　殷持聂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心Alpha告诉给虞盛意的消息？
　　他怎么不记得，虞盛意身边有这么一个好心Alpha，而且还能被殷持聂用这么讽刺的语调提起，难道那个好心Alpha，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妄想和他争夺虞盛意的第三人？
　　不过是在他拒绝虞盛意的不到一个月的短暂时间里，他的Omega竟然就先后吸引了殷持聂，以及那能得知这消息的Alpha……
　　一想到这里，秦逐就感觉到一股塞满他肺腑的怦然怒火，几乎要将他的身体燃烧喷出。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资格。
　　仿佛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入心脏，秦逐用力地握紧手上的光剑，一寸寸刺入驾驶舱的力道，像是在宣泄着无可释放的怒火。
　　最终这场比赛，在秦逐诡异的沉默，和殷持聂诡异的退出中，被纠结万分的裁判们，判成了无效比赛，秦逐扣除一定分数，需要重新抽签比赛，而殷持聂也被判定失去了接下来参赛的资格。
　　因为作战的两方，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场比赛，也终于落下了休止符号。
　　而因为比赛无效，虞盛意之前的竞猜也不算数，Omega也没能获得他心心念念的绝版机甲模型。
　　虞盛意的情绪有几分低落，然而殷夏乐和秦谷谷显然误会了什么，一人坐一边地安慰他。
　　“没事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比赛的结果是我大哥赢了。”
　　“ 对啊，其实是殷指挥官赢了。秦逐这不是输不起吗？一点都没有殷指挥官的风度……”
　　作为殷持聂忠实粉丝的秦谷谷，眉飞色舞地说着殷持聂的好话，为此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地说着秦逐的坏话。
　　直到他身后突然想起格外响亮，听起来格外熟悉的咳嗽声，秦谷谷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石化。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他本家的继承人，被他用来衬托殷持聂高大形象的对比对象，秦逐，就这么冷漠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而发出咳嗽声的狗腿子孔随，用着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的惨淡结局。
　　只是秦逐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径直看向虞盛意。
　　秦逐的面色苍白沉默，俊美冷漠的面孔，不再复以往的意气风发，他低声说。
　　“我已经向裁判提出了认输。只是……他们觉得，比起判定我认输，让外来Alpha参加这场比赛，是一个不好的先例，所以才判定结果无效……”
　　殷夏乐，秦谷谷，孔随，以至于是深刻了解秦逐骄傲本性的虞盛意，都有点吃惊地睁大眼。
　　秦逐，这是在向他们解释？！！
　　如首席这样的Alpha，竟然能为一个Omega做到这种程度，孔随愤愤不平地瞪了虞盛意一眼，随即有片刻恍神。
　　系花真漂亮啊……呸呸呸，他，他刚刚想的不是这个，对，他想的是，虞盛意这么都不原谅秦哥，也未免太侍宠生娇了！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真的闹脾气闹过了火，以后还怎么和秦哥和好吗？
　　虽然认为殷指挥官是秦哥追爱路上的一大劲敌，可虞盛意过往这十数年一往而深对秦哥的感情，落在每个熟知他们经历的人眼里，都不会怀疑，殷持聂不过是起着刺激秦逐的作用。最后，虞盛意肯定会和秦逐在一起的。
　　如此笃定这个结局，孔随自然将虞盛意当成了他未来的“大嫂”看待。眼下不由抱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想法，忍不住站出来“助攻”道。
　　“咳咳，秦哥，咱们过来，不是还为了说一件事吗？”
　　在孔随努力到眼睛快抽筋的眼神示意下，秦逐终于开口说道。
　　“……比赛的奖励已经更改了，所有Alpha都有机会去多木塞星进行特训，可以邀请一位Omega陪同。……不过，Omega可以拒绝。”
　　秦逐认真看向虞盛意，瞳孔燃烧着近乎炙热的，沉色灼烧着幽深暗林的颜色。
　　“如果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特训，作为交换代价，我可以克制自己一周主动找你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你会愿意吗？”
　　然而虞盛意有点奇怪，Omega忍不住问道。
　　“一周找我，不超过三次？”
　　可是以前，别说是秦逐来找他了，他找秦逐的次数超过一周两次，秦逐就不耐烦了……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说出了这个交换条件后，Alpha的神情更加坦然，说出的话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威胁，而像是对事实的简单陈述。
　　“没错，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像以前你来等我下课一样，每天按时来接送你。这一点我已经和你的家人谈过了，他们不反对我的接送。”
　　虞盛意：？？？可他自己还没同意呢？
　　一想到秦逐来接送他的场景，虞盛意简直觉得脑后发凉。
　　可看着秦逐自说自话完，还认真专注地看着他，甚至隐隐期待他拒绝的神态，虞盛意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
　　该不会秦逐已经开始发病了吧？他可不想用自己当做秦逐发病的药。
　　而看着虞盛意如同炸了毛一样，显而易见的警惕，秦逐忍不住唇角的笑意，忍不住生出将Omega再度搂入怀中的冲动。
　　直到殷夏乐鼓足勇气，如同护仔的老母鸡一样，挡在虞盛意面前。
　　“秦先生，您也未免太不把我哥放在眼里了吧？”
　　在秦逐瞬间变得冷漠的视线中，殷夏乐只有勉强仗着大哥给自己提气，才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如果您是想威胁小虞的话，也未免对您，还有秦家都太过自傲了。”
　　虞盛意拉住殷夏乐的手，他不想让殷家和秦家因为这种事情对上。
　　“秦先生，”虞盛意看向秦逐，眼神里有淡淡的无奈，“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秦逐的呼吸顿了一刹，Alpha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几乎是用尽了自制力才克制住吻上Omega柔软水色唇瓣的冲动。
　　可是现在，还不可以，他不能把自己面前的Omega给吓跑了。
　　“为什么没有意义？就像你以前等我一样，这一次，换我来等你。你可以将我以前做的所有恶劣的事，一一地还给我。等我们两不相欠后，我们再重新开始，怎么样？”
　　在Alpha灼热而期待的目光中，似乎连拒绝，都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

他真的后悔了

　　然而虞盛意，足够的铁石心肠。
　　“秦先生，抱歉，爱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没有还回来，还可以再加回去的可能。如果您执意这么做的话……”
　　Omega微微蹙眉，冷淡的琥珀色眼瞳和雪白精致的面容，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剔透的冰一样的，纯净美丽至极的冷淡。
　　“……那就随您吧。不过很抱歉，事先说明的是，我是不会动摇的。”
　　秦逐的目光，如同熊熊大火，一点点冷了下来。
　　Alpha终于将目光施舍般地分给了虞盛意身边，此刻瑟瑟发抖的秦谷谷一眼。
　　”是吗？那希望你，能坚定你的想法……”
　　秦谷谷被秦逐那如同当头刺穿心脏的冰冷眼神，看得瑟瑟发抖，不安地贴在虞盛意身边，眼神无声地透露出祈求的意味。
　　虞盛意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叫住了秦逐。
　　“秦先生，我可以答应你的邀请。只是……请您之后不要再为难我的朋友。”
　　秦逐的呼吸顿了一刹那，一种陌生的，不算是疼痛的情绪，闷闷地堵塞住了心脏。
　　虽然，用秦谷谷来威胁虞盛意，是他事先预想好的一种手段，可为什么当听到虞盛意用这么保护的语气，站在他的对立面，说出这番话时，他的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被一种沉重难言的情绪塞满着。
　　他和虞盛意，已经走到了连寻常的邀请都不能得到同意，连认识不到一天的秦谷谷的地位，都比他更高的地步了吗？
　　虽然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可每一次被提醒的时候，秦逐都能感觉到一股寒冷的气息，从他的呼吸涌入他的身体。
　　他需要极力冷静下来，才能不被主宰着Alpha的本能裹挟，做出让自己显得更难看的事情。
　　殷夏乐忍不住出声。
　　“盛意，你别被他威胁！我就不信秦家……”
　　虞盛意捂住殷夏乐的嘴，他其实都知道，如果殷家真的下定决心和秦逐对上，虽然秦家讨不了好，可殷家也不会轻松。
　　两个庞然大物一样扎根着帝国的家族相撞，只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可能也是顾忌到这一点，到目前为止，虽然秦家步步紧逼，可是殷持聂一直表现得极为克制，控制着不让冲突继续升级。
　　可如果殷夏乐在公共场所对秦逐说出这种挑衅的话，一个Omega，其实很难负担起冲突升级的真正后果。
　　能真正做主的殷持聂，如果在这里，只怕也不会和秦逐真的撕破脸。
　　秦家这种为了秦逐可以不顾一切，撕破脸面的勇气和决心，对于一向沉稳持重的殷持聂来说，却是完全不可能真正做出的决定。
　　虽然现在殷持聂能克制住秦逐，让局面暂时保持在僵持的局势，但这也只是因为秦逐的情况，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和他结合的重症程度。
　　可虞盛意比秦家所有人，都能更敏锐地感觉到，如果有一日，秦家和殷家的冲突矛盾，真的升级到除了送出他，别无可解决方法的地步，冷静而理智的殷指挥官，其实不会做出第二种两败俱伤的选择。
　　殷夏乐不知道，秦逐不知道，或许连殷持聂自己，都没有考虑到这么极端的情况。
　　可是虞盛意早早地从剧情得知，这就是殷持聂会做出的选择。
　　这也是秦家一进再进，他却一退再退的真正原因。
　　殷家，殷持聂，殷夏乐，从来都不是他可以依仗的后盾。
　　不过也因为这一点，他对待殷持聂的时候，就像对待另一个成熟版的秦逐一样，不会感到不忍和欺骗的慌张。
　　因为，殷指挥官，迟早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在这之后，秦家会给殷家一定的补偿，他会尽力配合秦逐的治疗，没有人会在当中受到损失。
　　所以——
　　“秦先生，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您现在可以走了。”
　　Omega背过身，雪白的脖颈一晃，像是一闪而过的白雪，淡淡甜软的信息素味道，像是蛊惑着，诱人亲吻的雪色柔软花瓣。
　　殷夏乐被捂住嘴，虽然有点生气，可感觉到虞盛意指尖停留在自己唇上的柔软肌肤，他的脸忍不住一红，只能示威一般地抢过食盒，表示这是他大哥的东西，才不会送给秦逐。
　　秦逐的眼停在虞盛意亲昵的，近乎搂抱一样捂住殷夏乐的动作上。
　　前所未有地觉得，殷家这个Omega，也是如此碍眼。
　　Alpha蓦然开口，却是看向虞盛意。
　　“布丁很美味，我一点都没剩地全部吃完了。”
　　在吃掉了芥末味的蛋糕和黑硬的冰淇淋后，秦逐在休息室里，一点点抱着珍惜心态的，吃完了虞盛意真正动手制作的布丁。
　　很美味。
　　他从不爱吃甜品。
　　可是第一次，秦逐如此懊悔，自己曾经当着虞盛意的面，毫不留情地丢进垃圾桶里的食物。
　　那是虞盛意的心意，柔软，甜蜜，滚烫……
　　只是吃下第一口，他就能感觉到，这份食物中包含的Omega多么柔软的心情，
　　虞盛意是想着他，来制作这份食物的，还是想着，殷持聂……
　　仅仅是想到第二种可能，口腔里残留的辣意，似乎比吃到芥末时的辣味，更让秦逐难以忍耐。
　　他真的后悔了。
　　那些年没有仔细品尝的Omega的心意，应该比，他现在尝到的布丁，更加柔软而滚烫吧。
　　可是他，都丢掉了。
　　“以后，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食物，我都不会再浪费了。”
　　秦逐狼狈地转身离开，几乎害怕自己会得到一个残忍的，让他甚至都不敢听下去的决绝拒绝。
　　他应该，还能尝到……第二次，第三次，还有是无数次的虞盛意亲自做的甜品吧。
　　一定，还来得及。
　　……
　　秦逐匆忙离开了，孔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有点呆滞，反应过来又有点惊愕的殷夏乐，立刻打开了餐盒。
　　看似重量正常的餐盒里，被塞满了厚厚一桶，打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开时甚至溢出来的玫瑰。
　　每一朵玫瑰的花瓣上，都别出心裁地用金色墨水描上了情诗一般的句子。
　　被黄金一般流淌液体描绘的玫瑰，有种奢侈华丽的美丽。
　　然而殷夏乐气得捏住玫瑰的手都微微发抖。
　　“该死！秦逐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换走的？”
　　如果，在他们眼皮底下，秦逐有将食物换走的机会……
　　虞盛意一下子就想到了秦逐来到烹饪室，亲吻他的时候，离开前毫不犹豫抢走的食盒。
　　在那个时候，食盒里的布丁，就已经被换走了吗？
　　这种花里胡哨的示爱风格，以及秦逐做出的，让人简直难以想象是他偷偷换走的布丁的事情……
　　虞盛意将怀疑的视线投向了孔随，连带着殷夏乐的目光，都跟着投向了满脸慌张的孔随。
　　殷夏乐面无表情地揉着拳头。
　　秦逐，他打不过，秦家，他也不敢动。
　　可是孔随，这个花花公子，小时候就被他追着打过的Alpha，看起来就特别适合现在被当做泄愤的对象。
　　孔随暗觉不妙。
　　虽然被Omega的拳头打再多次，都远远没有秦哥打他一拳那么痛，可是真让殷小魔王盯上自己，他小时候被欺负得连门都不敢出的经历，只怕会再度卷土重来吧。
　　孔随抱头鼠窜，只顾着匆匆丢下一句话。
　　“嫂子，玫瑰上的情诗，真是我秦哥一字一句抄的，用的还是可食用金箔，你也可以用来做菜啊！”
　　殷夏乐忍不住追了上去。
　　“你还敢说？！你这个助纣为虐的混蛋，吃我一拳！！”
　　等殷夏乐没几秒就将孔随追得没影后，Omega气势汹汹地喘气跑回来，看着虞盛意没有往那玫瑰上多看一眼，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么难看的花，鬼才拿他来做食物，我把它丢了！”
　　虞盛意按住殷夏乐的手，在殷夏乐的脸色变得难看之前，平静地说道。
　　“不，就把它放在赛场出口吧。每个Alpha和Omega都可以自由取用，这么漂亮的花，不要浪费了。”
　　虞盛意琥珀色的瞳孔如同宝石一般耀眼明亮，然而也同样是毫无波动的平静温软。
　　坚定不移站在殷指挥官这一边的秦谷谷，看到Omega美丽却淡漠的面孔，心里却突然有点轻声叹息。
　　秦逐首席，这一次，应该是彻底没有希望了吧。
　　比起恨屋及乌的迁怒与憎恨，Omega这种只放在花身上的爱惜和平静，反而更容易让人绝望。
　　被贴上了随意取用标签的玫瑰，放到赛场的出口没多久，就被人慢慢拿完了。
　　晚上的热身赛告一段落，接下来一周的正式赛事，才是真正决定机甲大赛名次的关键时刻。
　　只是当秦逐从赛场上走下时，孔随的身体有点僵硬，走路的姿势都有点顺拐。
　　“秦，秦哥，我们走吧，今天有点累了，你要早点休息……”
　　然而秦逐的眼光，很快就注意到了孔随僵硬的原因。
　　观众席上甜蜜的AO中，Omega大多握着一只染金的玫瑰。
　　玫瑰上行云流水的金色字迹，是如此熟悉。

苦肉计

　　秦逐当然不会认不出来，那是他用心的，每一句的情诗都仔细从书中挑选，写在饱满美丽的玫瑰花瓣上的字迹。
　　原来被人随意地对待自己的礼物，就如同自己满怀期待和爱意的心意，缩进一片冰冷黑暗的深海里。
　　原来被这么对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想要彻底销毁掉自己送出的每朵玫瑰，想让收到这朵玫瑰的每个Omega，都停下脸上那让人生厌的笑意，觉得自己的所言所行，在每个知情者眼中都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仅仅是被虞盛意这么对待一次，他就生出那么阴暗冰冷的冲动。
　　那么被他这么对待了无数次的Omega，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秦逐好像，隐隐有了一种自己不能接受的预感。
　　虞盛意，或许不会这么，太容易地原谅他了。
　　至少，Omega曾经付出了无数次，却也同样被他轻视拒绝了无数次的心意，是不会接受“以后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这种轻飘飘的道歉。
　　秦逐看向孔随，一向在同龄人中从不需要求助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指点建议的Alpha，少见地生出了一种，如果仅靠自己的努力，可能会离他想要的结果越来越远的预感。
　　“计划失败了。”
　　秦逐的声音冰冷，如同冷漠地执行一项特定程序，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形武器一样，让孔随毛骨悚然。
　　“秦，秦哥，您，你要是生气，就发泄出来吧。千万别在心里憋着。”
　　孔随战战兢兢地看着秦逐，直觉感觉到现在的秦逐，甚至比和殷指挥官作战的时候，更加恐怖。
　　就好像是一个人类，被一点点剔除掉了属于人类的特质，即将做出一些，连他自己都无可掌控的事情。
　　“我没有生气。”
　　秦逐的大脑高速运转着，他能捕捉到孔随，他身边每个人脸上极其细小的神态变化，甚至能捕捉到他们此刻的情绪。
　　他的精神力领域，又增强了吗？
　　这对于从前的他来说，或许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好事。
　　然而现在，秦逐看向孔随，声音很轻很淡地问道。
　　“下一项计划呢？”
　　空气中，操控着头脑的弦，开始慢慢紧绷着，变成一道能被轻易察觉和感知的线。
　　当那条线崩断时，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至少，他能确定的一点是，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让虞盛意，和殷持聂在一起。
　　即使，他的Omega，永远都不可能再爱上他。
　　如果说之前的秦逐，对于所有与他为敌的对手来说，就如同手无寸铁的人对上一头凶残的野兽。
　　当秦逐再度登场之后，所有与秦逐对上的对手，以及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Alpha如同凶性被唤起，一点点暴露出骨中残忍暴虐本能，而且也不会再刻意留手，全力以赴地“碾压”每个对手。
　　几乎每一场比赛，都如同神明和横隔着天堑的凡人作战，那种近乎无望地碾压另一方，让对手能完完全全感受到绝望，濒死感的恐怖魔王的气场。
　　这简直，是一场无声无血的虐杀。
　　所有人都能看出，秦逐的心情很不好，这显而易见的一点。
　　于是运气倒霉，撞上了首席的聪明人，已经早早在开战前自己主动地示意投降了。
　　而一些硬着头皮，不愿在Omega面前丢脸的Alpha，只能在赛后被紧急送到医疗舱。
　　几场比赛下来，靠近秦逐作战平台的观众，哪怕是饱经毒打的Alpha，在感觉到秦逐越发让人窒息而冰冷的精神力领域后，都识相地立刻带着自己的Omega跑路。
　　开什么玩笑？他们一点也不想成为那些可怜的，饱受首席折磨的被抬下台的可怜对手。
　　原本气场火热的，秦逐平台附近的观众席，逐渐出现了难以忽视的一片空白。
　　夜已经深了，热身赛终于告一段落。
　　没有记者敢在这时不识抬举地采访秦逐，也没有Omega还敢不识好歹地敢在这时给秦逐送上爱心餐盒。
　　唯一一个有能力，而且也绝对能够让秦逐的气场回暖的那一位，显然也不会这么做。
　　不过当秦逐下场时，孔随已经带了小弟，回收了不少秦逐送出的玫瑰回来。
　　至少Alpha的视线中，已经没有多少人明晃晃地拿着玫瑰晃悠。
　　“秦哥，您连着打了这么多场，太透支精神力了！”
　　孔随扯着公鸡嗓，如同担忧着皇帝，大惊小怪的小太监一样大声喊着。
　　太刻意了。
　　秦逐这么想着，然而当看到不远处Omega投来的视线时，秦逐的身体一晃，仿佛真的是作战过多，透支了精神力一样，最终在浩浩荡荡秦家人的簇拥中回到了休息室。
　　秦谷谷的嘴角抽了一抽，忍不住在虞盛意耳边嘀咕。
　　“盛意，这，这应该就是我和你说的……苦肉计……”
　　殷夏乐坚定地拉住虞盛意的胳膊，咬牙切齿地鄙夷说道。
　　“我们快跑吧，不然秦家人就要来抓人了！”
　　虽然之前有秦谷谷提醒，可是熟悉秦逐的殷夏乐，其实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如秦逐这样天之骄子的Alpha，竟然能真的用出苦肉计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方法。
　　直到这件事真的发生了，殷夏乐不得不承认，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没想到秦逐也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然而更熟悉秦逐的虞盛意知道，他是躲不掉的。
　　至少，当一向骄傲的秦逐真的不要颜面地做一件事，这件事很难不成功。
　　不过，他看到了殷持聂发给殷夏乐的信息，这应该说明，殷指挥官，应该还是准备了暂时应付秦逐的后手的……
　　如果只是今天再和秦逐见一面，给秦逐提供一点信息素，他并不会有太多反感。
　　因为情感障碍的缘故，他其实对秦逐，没有太多喜悦，更没有多少憎恨的感情。
　　只是，他现在要安抚担心他的这两个朋友。
　　“没事，即使秦家人找我，也只是让我和他再见一面，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虞盛意平静地说道，他话音刚落没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对啊，我们只是邀请盛意来家里作客，顺带着探望同学一下。小殷，也不必把我们家当成什么狼巢虎穴吧。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也欢迎你和……这位同学，陪着小虞一起来我们家做客。”
　　被点到的秦谷谷，打了一个寒战，在秦闻和若有所指的笑意中，简直恨不得消失在原地。
　　秦闻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如同一个温厚的让人提不起多少警惕心的朋友一样。
　　显然秦闻和至少和殷夏乐打过交道，殷夏乐的神情虽然不快，却没有如同针锋相对其他人一样，对秦闻和口出不逊，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并不接秦闻和的话。
　　“小虞，又见面了，是我们家秦逐太任性了。”
　　秦闻和淡淡叹了一口气，如同一个为了自家不省心的孩子，操了太多心的家长，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一种亲近的感觉。
　　即使是知道秦闻和来意的虞盛意，都很难对这样的人生出不悦。
　　“不过他今天的战斗有点透支精神力，确实可能诱发病症。以防万一，今天还是希望你留在秦家附近，让你的朋友陪你呆一晚，好不好？”
　　虽然是询问，可虞盛意明白他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只是Omega看向秦闻和，清透澄净的琥珀色眼瞳里没有多少恼怒，只是如同问着一个再平静认真的数学问题一样，轻声问道。
　　“秦先生，那我今晚的留宿，也会被算进秦逐和我约好的‘三分之一’里吗？”
　　听到三分之一这个词语，秦闻和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和秦逐的承诺啊，不好意思，秦逐没和我提起过这件事，不如小虞你亲自去问问他，好不好？”
　　秦闻和循循善诱着，在帝国外交领域，如同笑面虎一样，看似带着温和笑容，却永远藏着锋锐而寸步不让一面的外交官，面向虞盛意时，只能像个用棒棒糖诱拐着孩子的怪叔叔，用上自己曾经最不耻的，也最低级的威逼利诱手段。
　　谁让这个“孩子”，真的对他和秦家很重要？
　　一想到自家的那个任性“孩子”，习惯了作为强势方的秦闻和，也只能露出一个苦笑。
　　虞盛意点了点头，却出乎他意外乖巧地没有对这个说辞过多反驳，只是对他露出一个清浅甜软的笑容。
　　“没事的，我相信，秦叔叔，还有秦家的其他人，应该都是说话算数的。”
　　那意思就是，秦逐在他心里，已经是说话不算数的形象了吗？
　　秦闻和苦笑一声，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这在秦逐衬托下高大的“正面形象”，宁愿不要也罢。
　　秦家，按理来说，虞盛意其实应该觉得熟悉。
　　只不过在他过往追逐秦逐的那些年，他其实没有资格真正进入秦家内部。

夜袭？

　　所以被引着进入秦家真正核心区的时候，看到安保人员身上和手中冰冷漆黑的装甲枪支，即使是肆无忌惮如殷夏乐，都不由收敛了几分。
　　虞盛意原本不想让殷夏乐和秦谷谷和他一起进入秦家，只是在殷夏乐的尤其坚持，还有秦谷谷就差抱着他大腿的注视下，他们最后还是跟着秦闻和来到了这里。
　　出乎预料的，房间里并没有秦逐的踪迹。
　　秦闻和招待着他们，突然间似乎得到了什么讯息，男人神态担忧，匆匆再安抚了他们几句，就离开了房间。
　　在确定秦闻和离开后，秦谷谷如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畏首畏尾的仓鼠，忍不住凑到虞盛意身边，小声吐槽道。
　　“这也是苦肉计的一部分，外面有佣人等着，只要你问，他们就会说是秦逐出事了。怎么说呢……感觉好像有点侮辱我们的智商……”
　　殷夏乐忍不住被逗得笑了出来，他蛮横而亲密得挽着虞盛意的胳膊。
　　“哼，反正我是不会让盛意出去的，今晚我们三个就睡一起，我就不信了，我们不出去，秦逐敢夜袭我们？”
　　虞盛意也没有否认殷夏乐的说法。
　　如果秦家是以命令的方式让他到秦逐身边，或者秦逐用那个条件威胁他，他才会做出计划外的事情，可只要没有人胁迫，他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做出自讨苦吃的事情的。
　　只是，如果他预料不错的话，即使他今晚和秦谷谷他们睡在一起，估计也不会安生。
　　虞盛意等着见招拆招。
　　只是秦家让他留宿，真的是为了预备秦逐发病的情况。
　　秦闻和离开后，秦谷谷和殷夏乐如同两个护崽的母鸡一样守在虞盛意身边，直到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才倒床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感觉到自己身上压着的秦谷谷和殷夏乐两个人的重量，虞盛意觉得呼吸有点沉重。
　　为什么同为Omega，他们的睡姿……就如此豪迈？
　　不过感觉到身上轻微的一点异样刺痛，虞盛意脑中不由生出了一点不妙的预感。
　　他低下头，指尖，锁骨，脖子，耳朵，身体每一处微微刺痛的地方，都没有任何迹象。
　　除了昨晚被咬过的嘴唇，仍然留着伤口的痕迹。
　　应该，不可能是……他在半夜里，被人夜袭了吧。
　　哪怕只是过了一夜，虞盛意也清楚，自己如大部分Omega一样皮肤脆弱的体质，足够敏感到连轻微的吮，吸痕迹都能保留许久，甚至渗透出鲜血。
　　可是现在这种微微刺痛异样的感觉，难不成是因为这间房间已经很久没有被好好打扫过，他的身体有点过敏了？
　　过敏时的症状，似乎和清醒后身体的感觉极为相似。
　　看似没有任何异样的皮肤，可能因为一点粉尘，甚至是布料的刺激而敏感刺痛。
　　不过这种过敏现象，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了。
　　虞盛意轻轻地推了推身上的秦谷谷和殷夏乐。
　　差点流下口水的秦谷谷转过身，安然地换了另一个睡姿。
　　殷夏乐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珠颤抖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放开抱住他腰身的手，甚至得寸进尺地抱得更紧了。
　　伪装得一点都不好的装睡呢。
　　虞盛意耐心地再轻轻推了推殷夏乐，轻声喊了喊他的名字。
　　“夏乐，醒醒，天亮了，我们也应该走了。”
　　殷夏乐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Omega如同没睡醒的猫，往他身上蹭了蹭。
　　“早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就如同有人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静，等待他们醒来一样。
　　等他们三人彻底清醒过来，门外的人得到了准许，才终于走了进来。
　　“辛苦你们了。”
　　秦闻和的眼下带着显而易见的青色眼圈，这一次，即使是清楚着苦肉计的秦谷谷，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了动摇。
　　不是说秦逐只是在使苦肉计吗？怎么看着秦闻和的神情，好像是苦肉计成真的样子。
　　秦闻和叹了一口气，似乎不想多说什么，简单地说道。
　　“你们可以回去上学了。如果，如果之后真的有事的话……”
　　秦闻和看向虞盛意，Omega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秦叔叔，如果需要我的信息素协助，我会配合你们的。”
　　可是，也只是信息素的协助了。
　　秦闻和显然读懂了虞盛意的言外之意，Beta没有太多神情变化，只是似乎变得更加疲倦，带上了一点淡淡的无奈笑容。
　　唉，秦逐这小子，也不知道把曾经喜欢他的Omega的心伤成了什么样子，才能做到竟然连虞盛意都不多问的程度。
　　原本准备好的一腔腹稿无从开口，秦闻和只能勉强自己开启台词道。
　　“……秦逐这些天会在家休息，不会参与剩下的机甲大赛了，只是，多木塞星特训，他还是很想参加，小虞……”
　　看着Omega平静乖巧，却不主动和他对上视线的神态，秦闻和心底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他说，一周只来找你三天的承诺，依然有效。不过，也希望你能，陪他……”
　　秦闻和又叹了一口气，意气风发的外交发言人，在这种小一辈人的情爱上，简直有种操碎了心的无奈和忧愁，让人情不自禁想生出宽慰他的想法。
　　然而虞盛意感觉着身上越发剧烈的刺痛，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还是轻声平和应道。
　　“秦叔叔，我会的。”
　　匆忙和殷夏乐，还有秦谷谷告别，等回到了虞家，虞盛意匆匆地进入了医疗舱。
　　出乎意料的，医疗舱并没有检查到他出现的过敏症状，他的身体是Omega中的正常，皮肤也没出现任何问题。
　　只不过在医疗舱里进行了日常修复后，走出医疗舱，身上再没有了那种如同被人叼着一寸寸皮肤，吮吸亲吻过的刺痛，虞盛意才略微清醒了下来。
　　接下来的机甲大赛，Omega学院里的大部分Omega都去观赛，只是虞盛意没有心情看菜鸡互啄。
　　他和秦家供奉的机甲大师，石老先生取得了联系，并且约定在私下里向石德伦老先生学习机甲的维修，后勤，甚至是驾驶的内容。
　　只不过在机甲大赛举办的一周里，秦家还是邀请他做客了两次，有着殷夏乐和秦谷谷陪伴，在占地辽阔，居住的地方格外僻静森幽的秦家核心处，虞盛意竟然一次都没遇上秦逐。
　　只不过秦家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向他传递着一个信息：秦逐的状况很不好。
　　不过虞盛意的心情也同样烦躁，因为只要在秦家休息一次，无论是午睡还是过夜，他的身体都会出现那种仿佛过敏一般的轻微刺痛。
　　虽然医疗舱能让这种刺痛很快消失，可虞盛意还是对这种无法解释的症状，有种奇怪的不安。
　　终于，有一次在秦闻和到来时，虞盛意若无其事地和秦闻和谈起了这件事情。
　　“秦先生，您知道……我的过敏原，会是什么吗？”
　　在Omega澄澈柔软的琥珀色眼瞳中，秦闻和认真保证，一定要让所有的佣人打扫干净这间房的卫生，同时绝对会给他查出过敏原。
　　然而在走出房间后，秦闻和立刻来到了秦逐的房间里。
　　Alpha漆黑的不开启任何光源的房间，冰冷得如同拒绝任何人的来访。
　　在外界，哪怕是秦家不少的佣人眼里，秦逐毫无疑问受着“病痛的折磨”，在专心养病。
　　可是知道了计划的秦家人，都明白Alpha如今是日以继夜，几乎不眠不休地沉浸在虚拟作战平台中，以着堪称自虐的痛苦锻炼着自身的精神力领域和作战技巧。
　　秦闻和知道，输在殷持聂的手下，对于秦逐来说，简直是一件不能接受的羞辱。
　　所以即使和其他秦家人一样担忧着秦逐的健康，他也不敢真的对几乎进入疯魔状态的秦逐多劝什么。
　　而唯一能劝动秦逐的人，已经被Alpha伤透了心，这些天里一直不上他们故意设下的全套。
　　只是，虽然知道秦逐如今对虞盛意的感情，可是，一想起Omega的描述，秦闻和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在安保严密的秦家核心区，能让虞盛意不是过敏，可睡一觉就会感觉到刺痛的人，不用多想，他也能想到这个锅是谁的。
　　仅从虞盛意的描述里，秦闻和就能想到不下十数种Alpha夜袭Omega，却不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的方法。
　　既然是想演苦肉计，也要从头到尾坚持下来，才可能把警惕的兔子骗进他们的陷阱里吧。
　　说不定就是因为秦逐夜袭得太过分，虞盛意才迟迟不肯相信秦逐的苦肉计，而对他们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心。
　　一想到这里，秦闻和叹气的冲动更加强烈了。
　　身为帝国强势派的外交官，这些天里，他在秦逐事情上叹的气，简直要比过往十数年在外交难题上叹的气更多。

他想见到虞盛意。

　　可秦逐表现得远远出乎秦闻和的预料。
　　“刺痛？”
　　从虚拟作战平台上退出，秦逐的脸上本来还有着一点疲惫，只是当听到秦闻和无奈委婉的劝告时，漆黑的瞳眸不着痕迹地笼上了一层暗色。
　　“我没有碰他。”
　　秦逐的声音平静，只有Alpha自己能感觉到，胸膛中如同困兽一样嘶吼而不得脱出枷锁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动的声音。
　　知道虞盛意住进了自己附近后，秦逐控制着自己，不走出房间一步。
　　他害怕，一旦走出这个相当于是牢笼的房间，一旦他闻到了虞盛意的信息素气息，他会做出，真正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所以他近乎承载酷刑一样，剥夺着自己的休息时间，只因为不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让他无法控制滋生的恶念，主宰着他的理智。
　　如果，如果他真的顺应这股恶念，偷偷潜入虞盛意的房间，他怎么可能仅仅是甘心抚摸，甚至是亲吻的接触，就能停下来呢？
　　他明明，想要将Omega的每一寸肌肤，血肉，都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每当这时，近乎分裂一般的理智，就会让秦逐一边厌恶着随时可能发病的日子，一边却又抑制不住地想象着，他真正发病后，可以撕去最后一点的顾忌，做出心底想做，却一直无法做到的……
　　秦逐脸上闪过的一抹晦暗，让秦闻和突然有种自己赤手空拳地面对着一只随时可能伤人的凶兽的错觉。
　　可很快，就如同只是秦闻和产生的一时错觉一样，秦逐看向他，习惯于命令的口吻让人生不出太多厌恶的意味。
　　“如果是医疗舱无法解决的问题，就让医生过来。”
　　医疗舱的修复医疗溶液，只能针对简单的外伤，真正的身体内部的疾病，是很难用医疗舱修复好的。
　　秦逐很冷静，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一直冷静下去，直到秦闻和离开，他的精神力领域不受控制地蔓延，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走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却一直不敢来到的地方。
　　虞盛意的卧室。
　　虽然仅仅是秦家暂时留给Omega居住的地方，可只要闻到空气中淡淡却温柔甜丝的信息素气味，他心中构筑起的脆弱堡垒突然坍塌。
　　他想见到虞盛意。
　　前所未有的，他想见到他的Om椒ⒸⒶⓇⒶⓜⒺⓁ樘ega。
　　即使知道这点症状，可能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可是，他真的想要见到他，以一种确定到毫无疑问的方式，将Omega抱进他的怀里。
　　……
　　虞盛意没有想到，他会在秦家里，见到身为医生的庄元洲。
　　他对于庄元洲十分熟悉。
　　至少在播放着剧情的梦里，他和腺体领域专家的庄元洲，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
　　虽然剧情里的秦逐，或者大部分人对他的态度都不算好，可是庄元洲不一样。
　　身为beta的庄元洲，是见到他被摘除腺体，日日痛得无法入睡的惨淡模样，还能耐心安抚他，甚至接手了他后续治疗，见到了他怎样的惨状，都不会讥笑嘲讽他的，真正温和如同春风一样的朋友。
　　只不过在现实里，他的腺体没有出现问题，当然和作为腺体领域的专家，同时也十分忙碌的庄元洲，没有过多交集。
　　可能是出于私心的原因，有预感自己未来不太平静的生活，虞盛意也没有刻意找机会去找庄元洲，这个他在梦里已经十分信任的医生和朋友。
　　只不过当见到庄元洲出现时，他的眼瞳里还是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层明亮的喜悦。
　　“你好，庄医生。”
　　Omega微微上扬，没有来得及掩饰的音调，简直不像是见一个素未相识的医生，更像是柔软轻灵的，如同音符一样敲动人心的音乐。
　　简直，让人以为，自己被这道声音的主人钟爱一样。
　　庄元洲沉默地，以一种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眼神，扫视了面前的虞盛意一眼。
　　在体检中心里，他见过虞盛意一面。
　　只不过在那时，他作为纪明怀的私人医生，无论是没有医德地为纪明怀掩饰腺体的病情，还是开启了单面墙的事情，即使因为纪家所有人都被处决，他曾经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暴露出来，可是在知道自己今天要来检查的病人，是虞盛意的时候，庄元洲心里都不由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感慨。
　　实在是，太过奇妙的巧合了。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医生，他和处于两位大人物绯闻中心，炙手可热的Omega相比，简直如同一颗不起眼的灰尘。
　　可是，耀眼如虞家这一代最美丽的Omega，竟然会叫得出他的姓氏？
　　“虞先生，很高兴遇见您。不过我很好奇，您是怎么知道我姓庄的？”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句极为冒犯的问话，然而在严谨的beta身上，用着极为温和的语调问出这句话，庄元洲的语气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丝毫冒犯。
　　感觉到庄元洲些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疏，虞盛意一开始的淡淡惊喜，倒是有点减淡下来。
　　他很少能对外界人或物产生情绪，也只有在完成秦逐的任务后，再经历梦境时，会对梦境里耐心安慰他的庄医生，有一点如同对待朋友和亲近人的好奇和亲近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当遇上现实里，对待他不仅一点都不亲近，反而似乎格外警惕冷淡的庄元洲时，虞盛意才清醒地意识到。
　　梦境里的，对他来说可能是自己的另一段人生，不过对于现实的人来说，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或者连梦都算不上的不存在的东西吧。
　　虞盛意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将对庄元洲的态度调整到只是稍微热情，又不是太出格的程度。
　　“我在医科类的报刊上看过您的论文和事迹，稍微有一点好奇，就更多了解了您一点，希望您不要介意。”
　　Omega的眼眸里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善意和笑意，然而只要看过他刚刚如同盛着朝日碎光一样，眩目得让人近乎恍惚的笑容，就会让人意识到他此刻的笑容是多么冷淡，甚至，让人有点失落了。
　　身为一个beta，对待病人从来不带丝毫感情的庄元洲，也稍微恍惚了一瞬，他沉默地看了虞盛意一眼。
　　如果不是身为医者的理智和冷静束缚着他，让他清醒意识到，虞盛意的眼神清澈，根本没有任何暧昧缠绵的情绪，而且，被军部高层和秦家未来继承人追求的Omega，也根本不可能看上他这样的人物。
　　他几乎要以为，那是Omega，在对他示好了。
　　被不少富家公子Omega追求过的庄元洲，并不觉得这种炙热追求如何陌生。
　　只是，他对这些狂蜂浪蝶没有丝毫兴趣，也一直不觉得作为一个独身beta终老一生会有多么寂寞。
　　可是现在看来，原来，仅仅是因为他没有遇到，让他心动的Omega吗？
　　“是我的荣幸，”庄元洲收敛了原本的严谨冷淡气息，如同敏锐地注意到了缩进洞里的小动物逃跑的原因，他的笑容弧度大了几分，和虞盛意初见时的具有亲和力的庄医生更加接近。
　　“我叫庄元洲，虽然您可能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但我还是希望，能亲自告诉您。”
　　虞盛意放松着身体，和庄元洲交换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虞盛意，可以不用对我用敬称哦，庄医生，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Omega柔软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对熟悉之人的亲近，如同是一向警惕的猫猫，发现了熟人，亲昵地蹭着来人的手掌。
　　庄元洲感觉自己的掌心痒了痒，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更加亲近温和。
　　“是……盛意吗？很好听的名字。”
　　……
　　秦逐只知道，不能让Alpha随便和自己的Omega接触，不然可能会招惹到如同殷持聂这样不怀好意的觊觎者。
　　可他没想到，仅仅是让人随意请来的医生，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就能让已经许久没有对他笑过的虞盛意，对着那位beta，露出这么……柔软亲昵的笑容。
　　阳光照在Omega雪白得甚至有些透明的面孔上，那双美丽柔软如宝石的琥珀色瞳眸，注视着面前的beta，几乎带着让他无法呼吸的亲昵和笑意，
　　这场景，实在是太过美丽，也太过……刺眼。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秦逐的存在，庄元洲陡然回头，就看见了门外毫不掩饰冰冷沉重气场，一步步走近的Alpha。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秦逐面无表情地插进两个人中，如同丝毫感觉不到格格不入气氛的，沉冷声音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我也想听听。”
　　因为秦逐的出现，原本融洽和睦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场下来。
　　庄元洲沉默地示意虞盛意配合他的检查和治疗，而虞盛意显然也很想赶走房间里的这个不速之客。

嫁给我

　　“秦先生，听说您最近身体不适，也许应该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虞盛意认真建议道，然而听到他的话语，原本如同身上笼罩着一片黑云的Alpha，突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在关心我？”
　　Alpha俊美如寒霜沉沉的面孔上，露出了或许连秦逐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这一幕，如果让一个月前的秦逐，或者是他自己看到，应该都不会想到，有一日，秦逐会仅仅因为他一句连关心都算不上的话，露出这样神态吧。
　　还是说，秦逐现在就处于精神不稳的发病前期呢？
　　虞盛意看向庄元洲，无声示意着庄元洲快点从这里离开。
　　可能是看懂了Omega有点焦急而催促的眼神，庄元洲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虞盛意突然感觉到手臂上贴上的灼热温度，和被人太用力握紧而产生的刺痛。
　　“你为什么在看他？”
　　秦逐脸上还带着的笑意，在发现虞盛意不仅没回应，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注视着那个beta时，顿时消失。
　　这一句声音格外平淡，然而莫名的，虞盛意却听出一点淡淡的委屈意味。
　　秦逐，委屈，光是将这两个词语联系在一起，就能让现在情绪感知不太敏锐的他，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违和感。
　　“秦先生，我没有，”为了避免刺激秦逐，虞盛意放缓着声音，对上秦逐的视线。
　　“我只是觉得，您现在可能不舒服，也许不适合外人在场。”
　　希望庄元洲能机敏到察觉到不对，立刻联系秦闻和，让秦闻和调动精神领域的专家尽快过来吧。
　　秦逐这种情绪起伏过大的表现，实在是不太对劲。
　　在完成了任务后，虞盛意其实并不想和秦逐接触太多，以免节外生枝。
　　然而Alpha并没有像他预计的一样，和纪明怀结婚，甚至……
　　想到纪家一家人已经统统下狱的事情，虞盛意突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几乎伴随着他在秦家度过的每一个夜晚醒来的刺痛，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在感知到秦逐身上浓郁如荒原般冰冷强势的信息素气息后，他身上的信息素刺痛感，越发剧烈。
　　“秦先生，我，我现在有点不太舒服，可以，让我……”回家吗？
　　然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种奇怪而炙热的晕眩感，突然笼罩在他的身上。
　　虞盛意清醒时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秦逐诧异地猛然靠近，牢牢抱住他的面孔。
　　当他醒来时，身体软绵绵的，不仅仅身上奇怪的热度和刺痛，感觉到腺体若有似无传来的刺痛，虞盛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他该不会被秦逐标记了吧？
　　所幸在他清醒的第一刻，焦急地绕着他转的系统立刻扑到了他的身上，将他晕倒后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晕倒后，秦逐立刻叫住了没有离开多久的庄元洲，而庄元洲和随后赶来的医生们给他做了个全面体检，体检结果显示，他身体上出现的刺痛异样，是因为长时间接触过高浓度信息素气味，而在发情期前出现的发情热。
　　这种症状并不算严重，就算是体质最敏感的Omega，也只不过会在发情期前可能发低烧，体温升高，身体无力而已。
　　所以他在秦逐面前晕过去，也是因为秦逐下意识地可能因为威吓潜意识里认为的情敌，在短时间内发出了过高浓度信息素的缘故？
　　听到系统的解释，虞盛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原来他前段时间的刺痛，都是因为发情期前的体质敏感呀，夜袭什么的，可能也是他错怪秦逐了……
　　不过，按照计划，他确实不应该在秦逐身边继续呆下去了，也最好不要给Alpha再接触他的机会。
　　虽然虞盛意并不想按照剧情里一样，和殷持聂度过自己的发情期，不过第一次发情期在即，虽然他没有经验，可是他也知道，Omega孤身一人在发情期期间呆在一个Alpha家里，还是秦逐家里，是一件多么危险而且不受控制的事情。
　　或者说，如果不是医生极力劝阻，在知道他可能进入发情期热后，秦逐差点就要做出过分的事情了。
　　抚摸着自己腺体里，充盈的被秦逐不久前临时标记注入的信息素，虞盛意抿了抿唇。
　　虽然秦逐的信息素，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能减轻他发情期热的症状。
　　可是，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帮助方式。
　　无论是抑制剂还是将他送回虞家，都是比秦逐在这里标记他更合适的处理手段。
　　没等他思考太久，很快门陡然打开，包括庄元洲在内的专家团队走了进来，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Omega在发情期该如何保护自己的注意事项。
　　只不过在所有专家的叙述中，庄元洲的神情反而不像之前那么轻松平和，Beta偶尔沉默地看一眼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准备对他说出一件想要开口，却又有些难以言说的事情。
　　“……病人可能需要更深度的对腺体的检查。”
　　在多位岁数更大，并且更有资历的医生面前，庄元洲只是保守地说了这句话后，就不再插嘴。
　　然而虞盛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在心里呼唤着系统。
　　“甜甜，我的腺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虽然是疑问句，然而在闻出这个问题时，虞盛意心里反常地隐约有了预感。
　　所以，在听到系统吃惊的声音时，他反而是最为平静的那一个。
　　“宿主，怎么，怎么可能？你的腺体，怎么会和原剧情的状况开始同步了？”
　　同步？
　　在他没有为秦逐爷爷挡下纪明怀设计的腺体毒剂的情况下，他的腺体，还是出现了剧情里应有的破损，甚至可能需要被迫摘除的状况吗?
　　这是代表着，腺体摘除是他要完成殷持聂任务条的必备剧情点，还是说……剧情在无声催促着他，必须要尽快完成对七个攻的任务进度呢？
　　虞盛意在短暂的一刹那生出了许多种想法，不过他表现得比系统更加冷静。
　　“甜甜，以后，我就要靠你了。”
　　系统像是陡然想到了什么，无比兴奋地在他身边团团转。
　　“对了，宿主，我可以帮你屏蔽痛觉啊！”
　　虞盛意忍不住分出神，手指轻轻在被子下摸了摸根本无法触碰到实体的系统。
　　“甜甜，那就辛苦你了，不过不用全部屏蔽，给我留下三成的痛觉感知吧。”
　　因为梦境里忍受着痛苦的时间太长，现实里再稍微忍耐一下痛苦，对于已经习惯忍痛的虞盛意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不过，腺体同步剧情这一点，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也打破了他原本对殷持聂的计划。
　　在不和殷持聂上床的前提下，要达到任务条进度，难度也不小。
　　所以，当看到秦逐走进来后，虞盛意直接地提出。
　　“秦逐……先生，我，我想回家。”
　　Omega抱着被子，纤弱的脊背从单薄的衣服里显现出来，浅金色的床幔，却不及他琥珀色瞳眸的半分瑰丽华美，雪白的面孔似乎因为发情期的折磨，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脸上染上了几分绯色的红晕。
　　就好像是一只幽禁在了牢笼里，乖顺地祈求着他打开牢笼的金丝雀。
　　秦逐笑了，Alpha有力的手臂忍不住从背后缠上Omega纤细的腰身，微烫而粗糙的指腹，恍若无意地摩挲着虞盛意奶白的肌肤。
　　看着虞盛意腺体上，自己留下的痕迹，如同心里一直囚禁的困兽终于被释放出来，秦逐将Omega牢牢抱入自己的怀中，低沉嘶哑的声音带着餍足而磁性的性感。
　　“盛意，我爱你。”
　　原本似乎非常难以说出口的三个字，就如同从杯中满溢出来的热水，当秦逐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之后，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更加难以忍耐地将还想要挣脱的Omega按在自己的胸前。
　　“嫁给我，好不好？”
　　Alpha漆黑的眼瞳，倒映着虞盛意的身形，那瞳孔里带上黑夜一般的贪婪和强烈占有爱。欲。
　　这是他，从见到虞盛意的第一眼起，就生出的贪婪渴望。
　　现在，他终于将自己小时候就抱住的美丽渴望，再度抱在自己的怀中了。
　　这一次，无论是谁，都不能从他手中夺走他。
　　“我已经忍不住了。明天，在你的发情期前，嫁给我……可能有点匆忙，婚礼我会尽可能准备得更加盛大的……”
　　如同沉浸在了一个不想醒来的梦里，秦逐无视了虞盛意发出的所有拒绝声音，自顾自地安排着婚礼那天所有的布置。
　　“你喜欢什么主题的婚礼？以前是我没有仔细了解过你的喜好，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了……等你嫁给了我，无论你喜欢怎样的婚礼，我都能给你，你喜欢什么地方，我都陪你一起去，你做的食物，我会一口不剩地吃光……孩子，如果有一个我们的孩子，我会好好对待他的……”

你跑不掉的。

　　“秦先生，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虞盛意开口，少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琥珀色的眼瞳笼罩着看似温柔却近乎如同不可触碰的暖色波光。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或许是顾忌着他在发情期前的身体状况，当他说完那句话后，周围的温度下降到了零点，秦逐目光看着他，沉黑的眼瞳像是深不见底的渊底，却还是近乎忍耐地将他抱在了怀里，冰冷的声音压抑着情绪。
　　“你跑不掉的。”
　　秦逐离开了。
　　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房间外严密到不漏丝毫的看守，无论是殷夏乐，还是秦谷谷，虞盛意都没有再联系到他们的方法，甚至就连他联系外界的通讯器，都变成了无法联系任何人的信号空白。
　　只是虞盛意没有丝毫慌张，因为秦家的其他人，还有医生，他都有机会接触。
　　唯一可惜的是，自从庄医生离开后，来给他定期检查的医生，就再也不是他熟悉的庄医生。
　　在默默感受着腺体细微感触变化几天后，虞盛意就向外界的安保人员，提出了和秦闻和见一面的要求。
　　守在外面的警卫，听到他提出的请求，只以为是他想通了。
　　“是的，虞先生。”
　　明明看似目不斜视，然而当敏锐的视线无意中瞥到少年苍白美丽面孔上那淡淡的笑意时，警卫黝黑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片红色。
　　这，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虞家最好看的Omega吗？
　　……也未免，太好看了吧。
　　明明只是个beta，警卫却不合时宜地理解了，为什么他们天之骄子的少爷，会下达把Omega关在这里，不准他踏出一步的命令。
　　如果他拥有秦先生一样的实力，或许他也会做出……
　　及时止住自己危险的念头，警卫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冒出了怎样大胆无忌的想法，他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是的，我这就为您联系秦大使。”
　　不过，回心转意的Omega为什么是去找秦闻和阁下，而不是去找秦逐先生呢？
　　不止是警卫，闻讯而来的秦闻和，也生出了同样的困惑。
　　不过身为精通人性的外交官，秦闻和还是很快能想出Omega找他的无数种理由。
　　无论是觉得他亲和力够高，想哀求他劝导秦逐放手，还是其他手段……他都是不可能站在虞盛意这一边，帮Omega违背秦逐的决定的。
　　如果Omega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还抱着这么幼稚的想法，那就太过天真，或者说愚蠢了。
　　不过，既然秦逐宠着，虞盛意的信息素又对秦逐的病症有用，大部分的秦家人，还是能容许一个美丽愚蠢，只是徒有其表的秦家继承人伴侣的。
　　只是秦闻和的所有想法，当听到虞盛意的话语时，立刻消失不见。
　　“秦先生，如果我的存在，对秦逐的病情没有半点作用，甚至只会成为他的拖累，您还会希望我留在他的身边吗？”
　　虞盛意难道是想用自身的安危，来威胁他吗？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绷了起来，然而秦闻和很快就反应过来，Omega的那番话不带丝毫威胁的意味。
　　虞盛意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剔透美丽，苍白而比之前更瘦几分的美丽面孔上，有几分即将凋零，让人抓不住的玫瑰残瓣的些许红晕。
　　这种脸色，似乎是不太健康的。
　　即使说是发情热，也有点太过……
　　秦闻和意识到这一点，毫不犹豫地叫来了为虞盛意看诊的医生。
　　Omega轻咳一声，不介意给秦闻和多一点提示。
　　“秦先生，可能是腺体的病症。”
　　秦闻和毫不犹豫地叫来了腺体领域的专家。
　　几分钟后，匆匆赶到的专家里，虞盛意还看到了庄元洲的身影，beta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有几分凝重，虞盛意再度找回了面色总是沉重的庄医生看着他的感觉。
　　不过他并没有往庄元洲身上过多停留，秦家核心区甚至拥有一座设备完善，只为秦家人服务的专属医院，至少只是做腺体检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会诊的专家熙熙攘攘围着他，在检查结果出来后，看着他的神情简直像看着历史上又一疑难病史的绝症一样沉重。
　　秦闻和握着一份报告。
　　报告室的座位上，直接开启了几道全息投影屏幕。
　　几位军部大人物面色沉沉地出现在光幕上，听着专家们以着沉重而困惑的口吻，谈及虞盛意的病症。
　　“……非常抱歉，患者的腺体出现系统功能的衰竭症状，这种衰竭难以找到明确病因，我们中有人认为是针对腺体的特制毒剂注射流入血液，才会导致出现这种衰竭。可是患者的血液里，并没有找到任何毒液成分……”
　　专家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最后一道光幕上的男人不耐烦地开口说道。
　　“所以呢，治疗方案是什么?”
　　提及这个问题，所有医疗人员都安静了下来，最后是虞盛意熟悉的一道声音，说出了专家们心中的真正答案。
　　庄元洲冷静说道。
　　“按照这种腺体衰竭速度，如果不及时摘除患者的腺体，半年内就可能危及患者的生命健康，即使采用保守手段治疗，起效的结果可能也不会太大，归根结底，我们不清楚具体的发病机制，这种像是极其偶然而罕见发生的病例，也很难找到其他安全的解决办法，甚至连摘除腺体后，患者能否恢复健康，也不一定能确定……”
　　在接下来充满专业术语的治疗方案中，光幕上的秦家人和秦闻和面色无比沉重，他们不约而同地听到了一点。
　　虞盛意患上的这种罕见病症，可能需要摘除腺体。
　　那么，秦逐的急性渴求症怎么办？
　　如果在虞盛意的腺体摘除前，秦逐的病症仍然没有彻底痊愈。
　　那么，一个摘除腺体的Omega，一个无法治疗秦逐病况，甚至连自身寿命可能都所剩无几的Omega，还有留在秦逐身边的必要吗？
　　之前只是因为虞盛意的信息素，对秦逐的病况治疗有用，秦家大部分人才对虞盛意换了一副热情的面孔。
　　如果换在秦逐患病前，即使秦逐真的想娶虞盛意，他们也不一定能同意让虞家这种小家族的Omega，成为秦家未来继承人的伴侣。
　　而现在，事情又发生了出乎意料的转折。
　　在这种无言的沉默中，越发冰冷的气氛，似乎昭示了秦家人即将做出的选择。
　　Omega却很平静。
　　虞盛意就如同早就知道自己腺体的患病程度，苍白的面颊浮现着病态的殷红，然而如同一碰就碎的艺术品的侧脸，却如同垂视着人间的神子ོ寒@鸽@尔@争@狸一般，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脆弱的，神性疏远的美丽。
　　“摘除腺体后，我愿意把我的腺体，交给秦家研究。只是，在此之前，我可以先离开吗？”
　　似乎是想到了远方心心念念，一直渴望着能够团聚的爱人，Omega浅淡的眼瞳里又笼罩着让人沉醉的，如同星辰般柔软的笑意。
　　“我想尽快离开这里，去赴一个定好的约定。”
　　光是看到这个笑容，就能让人想象到，Omega对他此刻思念的Alpha，抱着怎样让人艳羡的深厚爱意。
　　怎么会有如此不识好歹的Omega？
　　他难道就不知道，如果他好好请求，以着秦家的势力，能搜罗到的治疗资源，一定能比小家小户的虞家能做到的更多吗？
　　而且，从来都只有他们为了秦逐挑剔别的Omega的份，虞盛意又是哪来的胆子，在知道他自己对秦逐没有利用价值后，当着他们的面对其他Alpha表现出如此明晃晃的爱意？
　　秦家上层的Alpha俱是愤怒，然而奇异的，对着Omega饱含着期冀的明亮瞳眸，他们竟很难在虞盛意的注视中生出真正的，如同对待敌人一样的怒火和杀意。
　　然而突兀的，秦闻和突然出声。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虞盛意看向秦闻和，如同beta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的声音仍然柔软而平静。
　　“是我感觉到腺体疼痛，不久前才对身体有这样的预感。只是没想到，我最期望的事情竟然实现了。被摘除了腺体后，我就不再是一个Omega，或许有更多自由能去外面走走……”
　　“你在撒谎。”
　　然而秦闻和锐利的视线，如同锋锐的匕首，刺进与之对视者的心脏。
　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你早就知道了腺体衰竭的后果。”
　　观察着虞盛意身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秦闻和终于说出了Omega潜藏在心底，一直妄图伪装的真相。
　　“所以，你才对秦逐不假辞色，一再拒绝他的追求，甚至就连特意你表现出的对别的Alpha的爱意，都只是为了让秦逐相信，你真的见异思迁，你想让他厌恶你，不会在你离开之后，太过难过。”
　　“你其实，还深爱着秦逐，我说的对吗？”

羡慕的爱情

　　秦闻和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瞬间寂静无声。
　　仿佛听到了什么上层秘闻的专家们噤若寒蝉，只有庄元洲看到了，少年微微瑟缩着收紧的十指。
　　虞盛意的睫毛颤了颤，就如同扑飞的蝶翼一样，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光影。
　　“秦先生，您的想象力，实在是过于丰富了。”
　　虞盛意抬起眼，像是惊奇于秦闻和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Omega苍白的面孔上，淡色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微笑的面容沉在一片光晕里，像是生辉的皎月。
　　“我也是最近这几天才感觉到腺体的异样，至于我拒绝秦逐先生，也只是因为我找到了真正值得爱的人，所以觉得自己曾经做出的举动，实在太过愚蠢……”
　　Omega表现得实在是太没有破绽，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份伪装得毫无破绽的笑容，让秦闻和越发坚定了他的猜想。
　　如虞盛意这样十几年如一日追求秦逐的人，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秦逐的一句拒绝，就心如磐石地丢掉占据生命大半的爱意？
　　即使殷持聂真的是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并且Alpha本身也确实具备让虞盛意心动的条件，可是，虞盛意移情别恋的速度，也还是太快，快得格外不寻常了。
　　可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如果事情的真相是，虞盛意仍然深爱着秦逐，只是清楚自己的身体太差，不能在秦逐身边久留，才会在秦逐一次次的示好前冷脸，那秦闻和就明白，虞盛意从过于热烈的追求，到过于冷淡的转变是如何发生的了。
　　可是，即使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知道了虞盛意还爱秦逐这件事，对于解决秦逐的急性渴求症毫无益处，秦逐的病情，只是需要虞盛意的腺体，与之产生的信息素，有了Omega的腺体，他们甚至可以让专家将腺体移植到仿生人中。
　　帝国如今仿真人的技术，已经先进到与真人无异。
　　到时候无论虞盛意是生是死，他们都可以通过研究，找到彻底解决秦逐病症的方法。
　　可是虞盛意呢？
　　如果秦逐知道虞盛意对他的这番真心，肯定会无比感动，可是秦家，秦逐，利益共同体的秦家人，真的需要一个摘除了腺体，某种程度上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残废，还有注定短命的继承人伴侣吗？
　　如果因为虞盛意身体状况恶化，秦逐的病情受到刺激，也跟着恶化，他们秦家所有人真的能付得起这份失去优秀继承人，还可能让家族产生内乱的代价吗？
　　他不该戳破这个谎言的。
　　他的利益，所有秦家人的利益，都只会在虞盛意编织出的这个谎言泡沫中，得到最大化。
　　秦闻和少见地后悔，自己如毛头小子一样的冲动失言，搅乱了原本最好解决的难题。
　　他应该装作相信了虞盛意编织出的这个谎话的样子，而且不应该让会议室内的其他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秦闻和本以为自己会沉浸在懊悔中，可是在简单的反省后，听着Omega柔软却暗藏着一丝焦急的辩解，他的心中却不由产生一丝羡慕。
　　没错，是对能被虞盛意如此爱着的秦逐的，不受控制的羡慕。
　　这是与判断对错的理智截然相反的感性。
　　作为一个beta，即使他足够优秀，即使帝国上层对他有好感的Omega也不在少数，可是，他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这种近乎无私的，哪怕是燃烧着自己，也想要给心爱的人留下一个美梦的爱意。
　　所有爱慕他的人，无一不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权势。
　　可没有一个人，会像年幼时的虞盛意，第一眼看到秦逐，就十数年如一日，哪怕是牺牲生命，也要让他过得更好，用这种浓烈燃烧的爱意来爱他。
　　其实在知道秦逐和虞盛意分手，甚至是看到秦逐狼狈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时，作为看着秦逐成长起来的长辈，他心里固然有着对秦家未来继承人的痛心和沉重，也有不讲道理的对虞盛意迁怒和冷漠。
　　可是，他当真就没有一点，对沦落到这种地步的秦逐，那在暗影里不能言说的，滋长出的淡淡嘲讽吗？
　　秦逐生来就得到了所有秦家人，包括他在内所有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无论是Alpha的惊人天赋，外貌，精神力，还是秦老爷子的看重和宠爱。
　　Alpha都如同踏在人生赢家这条线上，注定是无数人，包括他在内高高仰望，甚至是未来可能一言主宰他生死的秦家掌权者。
　　这样的幸运者，竟然还在小的时候，就得到了这一代最美丽，性格也温柔明媚的Omega的炙热爱意。
　　看着虞盛意从小时候本就精致纯净，让人心生疼爱的美丽，一点点长成现在这样引人注目，甚至是惹人觊觎的Omega，哪个Alpha，甚至说性格本能接近于alpha的要强beta，能说自己在午夜梦回之时，真的没有对虞盛意动过一点心思，没有对Omega有过一点杂念？
　　这种杂念或许不是爱情，只是人类对于美丽本能的觊觎和向往。
　　可他这种虚长秦逐一辈，实际年龄也不过三十左右，正当盛年的beta，午夜梦回清醒之时，发现自己对这样一个小辈竟然生出这样污秽不堪的想法，这也足够让秦闻和对于虞盛意避而远之，甚至刻意摆出平日对敌才有的冷淡姿态了。
　　不过这种闲碎的小事，已经在忙碌中消失在了他的记忆里。
　　在繁重的工作忙碌中，秦闻和甚至快要忘记了，自己对虞盛意，也曾经生出过的，那一点不可多想的绮念。
　　只不过看着秦逐躺在病床上，因为失去Omega而患上急性渴求症时，秦闻和的本能里，还是生出了一种如同阴影里的败者，终于能看到高高在上的赢家，露出的狼狈失败模样时，那让人唾弃的卑劣喜悦。
　　原来，即使是秦逐，也不一定能得到这么完美的爱情。
　　原来，虞盛意对秦逐，也不过是能随意就能抛却的感情而已。
　　所以，这世上根本没有他所渴望的，纯净而美丽至极的爱情。
　　这丝如同身无分文者，发现了高高在上的人也身无分文的卑劣喜悦和恶念，如同躲藏在秦闻和心脏中，不能曝光的黑暗中的蛆虫。
　　可也能让他以着怜悯秦逐，甚至是内心隐藏着一丝高高在上地帮助弱者的心态，尽心尽力为秦逐帮忙。
　　可是，今天，他才又发现。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根本没有真正拥有过爱这么珍贵宝石的Alpha，其实根本不需要任何努力，让他和无数人从小就艳羡的美丽宝石，其实从未舍弃地一直跟着他。
　　这是多么让人痛苦，甚至是仿佛被瞬间击穿心脏的认知啊。
　　作为见惯了人性丑恶，甚至是习惯了算计人性丑恶的外交官，秦闻和突然生出一种，近乎恶意的想法。
　　他怎么可以让秦逐得到触手可及的，他自己一辈子为之追逐却永远得不到的，“爱”呢？
　　不，这怎么是恶意呢？
　　秦闻和在脑子里轻轻纠正自己。
　　这明明是站在秦家的利益，甚至包括秦逐未来真正利益的，最正确的做法。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再确认一遍，作为交换，我们帮你隐瞒你腺体的状况，你负责给秦逐提供信息素，并且会将摘除下的腺体，原原本本地交给秦家，对吧？”
　　秦闻和一字一句，如同最严肃的外交场合上，对自己话语中布置的陷阱抱着最冷静姿态，等着猎物落网的外交官。
　　虞盛意点了点头，似乎没想到秦闻和能这么快就被他说服。Omega唇角上扬的弧度，更真心了几分。
　　这抹明亮轻柔的亮色，落进了在场其他人眼里，却莫名带出了一点酸涩意味。
　　专家最后被秦闻和的变相软话，连同虞盛意一起被赶了出去。
　　医生看着这个年龄还小，明明应该天真柔软，享受着世界赐予他一切宠爱的Omega，似乎混不在意自己的病情，安静乖巧地看着他们的样子，莫名有点心酸。
　　唉，真是造孽啊，这么好的娃子，怎么就生了这种怪病，还需要背地里为自己的爱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中，反而有人提出了反对秦闻和提议的想法。
　　“……我不管他是不是只能摘除腺体，也不管他之后能活多久，可至少这么个……孩子，能为了秦逐做到这种程度，咱们还把人家赶出去，让撮合他和别的Alpha在一起，秦逐知道了，受到的刺激不会更大吗？”
　　说话的那人半头银发，面孔还算年轻，整个人如同如同不苟言笑的凶猛白狮。
　　秦士悟在秦家中的地位仅仅不算太高，也是秦逐的远方堂叔。
　　刚刚听着秦闻和与虞盛意的谈话，他的胸膛里好像憋着一口气，久久不得疏解出来。

要抱？

　　然而开口反驳秦士悟的人，却是秦逐的父亲。
　　“秦逐他才多大，不至于会为了一个Omega的死活就要死要活。”
　　秦逐父亲选择性地忽略了秦逐患上急性渴求症后一系列发狂的举动，他冷静地如同不是提着自己的孩子。
　　“他如果之后因为一个Omega的离开而怨恨上我们，也不配成为秦家的继承人了。”
　　听到这句话，哪怕是秦逐父亲关系好的秦家人都不禁悚然一惊。
　　不过秦逐父亲的口吻很快缓和下来。
　　“我自己的孩子，我会不了解他吗？他只不过从小就被宠坏了，一时间受不了自己的东西跑了，等过了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们都是从Alpha那个阶段走过来的，还不懂Alpha年轻气盛时的想法吗？等过几年秦逐成熟了，就会知道他现在因为这些情情爱爱闹死闹活有多么可笑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不是没有人觉得这个提议万无一失。
　　只是在秦逐的父亲已经事先抛下了狠话的前提下，会议室内的气氛不由有些浮动，倒是没有什么人的心思放在要讨论的事情上了。
　　最后会议结果由少数服从了多数，当光幕上的人像一个个消失之后，秦闻和走出房间，看到的就是Omega笑容不变地在医生们嘘寒问暖的亲切问话中，耐心地回答着问题的场景。
　　光亮笼罩在Omega毫无瑕疵的侧面上，明亮得如同光源是从他自身发散出来的。
　　秦闻和一步步走到虞盛意面前，伸出手，是一个近乎邀请的姿态。
　　秦闻和轻声的，如同怕惊吓到他一样说道。
　　“盛意，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Omega的声音很柔和，有种亲昵的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的意味。
　　“秦先生，那我可以去参加多木塞星的特训吗？”
　　少年抿了抿唇，像一个不好意思的柔软笑容。
　　“我和别人约定了在那里见面。”
　　没错，作为特训时的机甲维护大师兼指导员，石老爷子也会到多木塞星。
　　只不过他如果解读殷夏乐的暗示没出错的话，其实殷持聂也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知道石老爷子出现的人，应该不会把他的出现和石老爷子联系在一起，那他就可以一边刷进度条，一边好好学习了。
　　虞•时间管理大师•盛意，不由给自己的操作暗暗点了个赞。
　　秦闻和点了点头，没有对虞盛意的回答有太多诧异，甚至可以称得上如朋友一般友好地问道。
　　“他有约定和你见面的时间地点吗？需不需要我来陪你？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过长时间劳累。”
　　系统在空中小小声碎碎念。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宿主你一定要小心！这个人类在你有重大利用价值的时候，都对你不冷不热的，怎么这回又这么关心你了，肯定有他自己的企图……”
　　系统平时碎碎念惯了，只是沉迷于飙戏的虞盛意很少会回应他。
　　只是这次，虞盛意在心里笑着说道。
　　“甜甜，这就是人类啊。控制欲和嫉妒心太强的人类，只会对比自己柔弱而且有弱点可以掌控的人，有好感哦。事实上，我们要多谢这位秦闻和先生帮忙，不然最难的说服秦家这一关，就完不成了。”
　　虽然宿主以着柔弱温柔的口吻，说着洞穿人心，一针见血的话，然而在系统眼里，虞盛意还是那个脆弱心软，需要它如同护着鸡崽一样保护的宿主。
　　如果不是这几天才发现宿主的腺体和原剧情发生了同步，它都差点以为秦闻和刚刚说的，才是它家宿主的真实意图了。
　　不过怎么可能呢？能提前预料到这种变故的，不是只有……
　　系统的机体里好像出现了一些残缺的碎片，然而连它自己都只是停顿了一瞬间，就忽视了那些记忆碎片的存在。
　　“那好吧，宿主你一定要小心。”
　　在外界，虞盛意轻轻摇了摇头，如同宝石般的琥珀色眼眸没有半点阴霾，却带着笑意地拒绝了秦闻和的提议。
　　“谢谢你，秦先生。不过在去多木塞星前，如果秦家希望我能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能为我提供一点机甲模型吗？我最近对这个有一点兴趣，想要它打发时间……”
　　明明知道自己作为Omega最为珍贵的腺体即将被摘除，虞盛意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怨怼甚至愤怒。
　　Omega身上这种不可思议的温柔与平静，就让人像是陷入一片柔软的云层，秦闻和的呼吸都不由放轻了几分，生出了一点奇异的，像是心脏被柔软猫爪轻轻按压了一下的感觉。
　　“当然可以。”
　　打发时间？还是想多触碰秦逐喜欢的机甲模型，睹物思人？
　　想到了后一种可能，秦闻和看着虞盛意的目光更加柔软，然而却是若有所指地说道。
　　“我小时候的兴趣就是收藏机甲模型，还有一间专门分类收置不同量级的机甲模型的房间。要跟我来吗？”
　　如果要演一出见异思迁的戏，至少在他这个“观众”面前，可不应该露出别的破绽。不然，他就忍不住怀疑，虞盛意到底是以弱示敌，还是……另有所图了？
　　不清楚秦闻和心中的弯弯绕绕，虞盛意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耶，他有机甲模型可以玩了！
　　不过要“假装不爱心里很爱可真的不爱”的演戏，也非常考验自己的演技，虞盛意乐不思蜀地在秦闻和的“机甲人快乐屋”呆到特训前一天，才认真向秦闻和道谢。
　　“秦先生，谢谢你。”
　　看似不到腰身高的机甲模型都是按照机甲原件的零件定制的，虽然威力比原机甲小，可造价是机甲的许多倍，秦闻和的机甲人快乐屋很大，起码装有几十款超精度的机甲模型。
　　这种规模的机甲模型展，在外面都是按小时来收费的，更别提动手拆卸了。
　　这几天秦闻和都以着如同父亲般包容的心态看着他拆卸机甲模型，似乎以为他只是借着拆卸机甲模型来发现不能睹物思人的怨气。
　　当然，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虞盛意在看到秦闻和温和的注视中，还是气鼓鼓地把拆掉的机甲模型又拼回来了。
　　离开机甲快乐屋的最后一刻，他还有点依依不舍，这份不舍主要是对陪伴了他昨天的机甲模型，里面有些绝版的超精度机甲他已经买不到了。
　　能像秦闻和这样任由他拆卸机甲模型的大善人，以后更是千年难一遇了吧。
　　似乎感觉到虞盛意对他的道谢，并非全都是讽刺。
　　秦闻和笑了笑，却真的有点发自真心地担忧，Omega会不会太好拐了一点。
　　明明他做的是恶劣地戏弄虞盛意的事情，可是仅仅因为他表面上的几分温柔，就能得到虞盛意这么快的感激和谅解。
　　一想到这里，秦闻和心里甚至不由生出一个难以抑制的叹息。
　　……为什么，他不是一个Alpha？
　　如果他是个Alpha，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虞盛意就这么走掉。
　　可是，秦闻和的手指仅仅是在轻轻难耐似地握了握后，就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对虞盛意第一次发自真心地提醒道。
　　“虽然你的随身包裹里有强性抑制剂，可你应该也明白，孤身一人到特训的多木塞星，会有多么危险吧？”
　　Alpha，在有些时候，简直是头不可控制的发狂怪物。
　　秦闻和认为，他有必要提醒虞盛意这一点。
　　虽然殷家的那位，在将秦家所有人都预判为敌人后，还敢来到多木塞星，应该是有完全的准备，他也应该不会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看着Omega乖巧点头，秦闻和也只能温声说道。
　　“一路顺利。”
　　他和虞盛意的交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
　　“堂叔，我怎么不知道，你和虞盛意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一道强势的声音，蓦然插进了虞盛意和秦闻和之间。
　　Alpha不声不响地突然出现，如同沉重山岳的威压，淡淡地落在秦闻和身上。
　　这是一个俯视的近乎逼问的姿态。
　　秦闻和笑着，却是不避不让地打趣道。
　　“小逐，你要是连我的飞醋都吃，那你以后还不得把你的Omega藏进房里，谁都不许看啊？”
　　秦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有多么离谱。
　　先不说秦闻和是个beta，光是一向温和实际薄情的堂叔和虞盛意这么和谐地站在一起，两人还互相笑着看着对方，他就条件反射地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这也太像是，护食的狗了。
　　想到自己曾经对这种Alpha的鄙弃刻薄评价，秦逐吸了一口气，一路上少见地安静了不少。
　　只是当护送他们来到多木塞星的星舰离开后，秦逐向虞盛意伸出手，语气淡淡。
　　“集合点离这里还有一定距离，是要我背着你走，还是要抱？”

锁链

　　Alpha给出的这个问题，看似有选择的余地。
　　可秦逐只给虞盛意留了一条路，无论是抱着还是背着，Alpha都希望Omega依赖他而行动。
　　然而在秦逐问出这个问题不久后，一道冰冷的电子音仿佛从多木塞星的地底传出。
　　“特训即将开始，请每个Alpha在截止时间前立刻赶到汇集地点，请不要带上你们脆弱的Omega同行。多木塞星环境恶劣，请每位Omega配合工作人员的指引，到安全地点汇合。违反这一规则的AO，将扣除一定的团队积分，团队积分将决定你们接下来在多木塞星的生活质量。”
　　“再重复一遍，请每位Alpha在截止时间前……”
　　在电子音发出的同时，秦逐从智脑上得到了Alpha要汇集地点的具体坐标。
　　驾驶着小型飞行器的工作人员降落到他们不远处，在秦逐的冷脸下，工作人员还是鼓起勇气向虞盛意提出了让他配合他们来到Omega安全汇集点的要求。
　　秦逐虽然在来到多木塞星前，就已经做好了被虞盛意拒绝，还有特训环境的恶劣，可能会让他们这一路途上培养感情的过程不太顺利的准备。
　　可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他的Omega分开，秦逐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写满了抗拒。
　　不过Alpha的脸色虽然很差，可他理智上也明白既然多木塞星环境恶劣，以虞盛意的脆弱体质，Omega还可能随时因为发情热而进入发情期……确实不是他意气用事的时候。
　　秦逐低下头，牵起Omega的手腕，将口袋里一直想给虞盛意带上的腕表，往Omega的手腕上一套。
　　“咔哒”一声，银白色的如同艺术品一般的腕表，就如同精美的手镯一样，严丝无缝地扣在了Omega雪白的手腕上。
　　像是被他锁住了一样。
　　秦逐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虞盛意雪白的手腕，直到看到被摩擦的肌肤带上了一点绯色，才回过神说道。
　　“不要摘下它，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过来的……在安全点等我，我一定会过来找你的。“、
　　Alpha将虞盛意拥入怀中，然后在虞盛意的额头亲了亲。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虞盛意的腺体也受不了太多的刺激……
　　秦逐的目光在虞盛意雪白的后颈停顿了一下。
　　他还想在虞盛意清醒的时候，再标记他一次。
　　当Alpha松开Omega的时候，两位工作人员眼前一花，只见那刚刚还如同离不开人的Alpha，下一秒就快得如同一头疾速奔跑的人形武器一样，捕捉不到离开的踪迹。
　　两位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没办法，这位Alpha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是总教官阁下的示意，他们也许不敢……
　　虞盛意安静地跟着两人上了飞行器，一路上，看着他们飞过的地方越来越偏僻，大片大片荒丘山陵见不到人的踪迹，虞盛意也不禁有一点怀疑。
　　Omega的安全点，真的会设在这种地方吗？
　　“请问，你们要带我去的Omega的安全点在哪里呢？”
　　虞盛意轻声问，Omega转过头，雪白精致的面孔和轻柔悦耳的嗓音，让人有种不敢靠近亵渎的神性美丽。
　　连身为beta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看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答道。
　　“不，不是的，是总教官阁下，让我们带您直接去营地的，只是总教官阁下说，不能让您的Alpha知道您的具体去处，这与特训的内容有关……”
　　工作人员都是训练有素的专职人员，可即使如此，在虞盛意耐心倾听的面孔前，还是不自觉地卡顿了几次。
　　“请问您说的总教官阁下，是姓殷吗？”
　　一个工作人员有点茫然地摇头，另一个工作人员却机灵地回答道。
　　“应该是的，总教官阁下，应该是殷指挥官，我曾经在军部工作，见过殷指挥官一面！”
　　“谢谢你。”
　　被虞盛意的笑容迷得有些晕眩，工作人员微微红了红脸，接下来的一路里，甚至不用虞盛意多问，就卖给了他一大堆情报。
　　而从情报里，虞盛意得知，殷持聂这次来到多木塞星，不仅是成为了秦逐这些Alpha的顶头教官的教官，负责制定接下来的一系列训练计划，拥有随时调整进度和修改计划的权利，而且在特训结束后，还有其他帝国的Alpha作为他们战斗训练的对手。
　　更有传闻，届时帝国的皇室，连同议会，军部的各个大人物，都会来到多木塞星进行一轮巡检。
　　因此现在无知无觉的Alpha们还以为这一轮来多木塞星，是和自己认定的Omega甜甜蜜蜜进行双人旅游，培养感情的时候，工作人员却面含悲悯地看到了他们这群Alpha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别说是和Omega快快乐乐培养感情了，在如此重要的帝国大人物和敌国对手面前，Alpha们不练得天昏地暗，只有勉强的个人作息时间就不错了。
　　不过Omega们听说也并不轻松，听说这一次帝国皇室，议院还有军部的大人物们来巡检军校Alpha训练成果的同时，也带着为自家优秀子侄挑选Omega伴侣的目的。
　　毕竟帝国不是只有帝国军校这一家上层子弟汇集的学校，不同星系的上层AO们为了打破隔阂，每段时间都会进行这样的“友好交流”。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次安全聚集地里的Omega并不只是机甲大赛胜出Alpha挑选的Omega，陆陆续续帝国各地都会有优异未婚，身家清白的Omega参与。
　　用一句简单直白的话来说，对于Omega，他们接下来可能要参加一场规模空前，对象优质的“相亲大会”。
　　所以不仅Alpha部有教官，Omega安全点也有相应教官，Omega的教官会在一开始就说清楚所有的规则，并且约束保护好每一位Omega。
　　只是参加特训的Alpha，并不会得知太多具体规则，大部分可能还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特训。
　　这也是总教官在一开始定下的规则，据说可以更好激发Alpha的潜力。
　　等到工作人员激动得差点连打听到的总教官的绯闻事件，都热心和虞盛意分享的时候，看着飞行器降落，工作人员才勉强止住了话头。
　　他们降落的地方是教官驻扎的营地，在飞行器上完全看不到丝毫营地的样子。
　　直到工作人员用反重力技术和隐匿技术的密钥开启了验证后，虞盛意进入了营地中，这才看到开阔的营地位于平坦的山林中，如同一座悬空的林间城市群，肉眼可见的城市广阔中心是机甲作战台。
　　而在机甲作战台的外部，是类似于蜂窝一般有序的营地高楼，有食堂，指挥部，医院，住宅楼，以及机甲维修区，教学大楼，一座座高低错次的大楼如同一个小城市群，无声隐匿在这片山林中。
　　工作人员获得了降落在指挥部停机场的权限，还没等他再和虞盛意多说几句，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盛意。”
　　工作人员僵硬地转过身，几乎以为突然出现，还一身常服的总教官，是他做错事心虚而产生的可怕幻觉。
　　虽然确实是总教官让他来接的人，可是无比忙碌的总教官阁下竟然出现在这里，这也未免太难以想象了吧。
　　等等，他来接的是个Omega，姓虞，陪着一个Alpha过来，总教官阁下传闻中的绯闻对象，好像也是姓……虞……
　　工作人员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突然觉得自己脑子里出现的那个可能实在是太过可怕。
　　所以，他刚刚是和绯闻当事人，吐槽了总教官阁下的事情，还差点……聊到了总教官阁下的绯闻吗?
　　工作人员突然觉得，无痛死亡听起来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然而殷持聂的目光并没有在虞盛意以外的任何人身上停留，殷持聂伸出手。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有不舒服吗？”
　　可能是太久不见，就连殷持聂自己都没想到，他对待Omega就如同对待久违重逢的恋人一样，一举一动都带上了说不上的耐心平静。
　　只不过当殷持聂的目光，落到Omega身上的银色腕表上时，殷持聂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银色腕表的又一个别称。
　　“锁链”，或者更恶劣一点，“狗环”。
　　被戴上了这种银色外表的Omega，无论是心跳，呼吸，还是言语，行动，位置，都随时处于另一个主腕表的监控之下，如果没有主腕表主人的同意，一般情况下，这种特殊金属的腕表是无法以任何方式切割摘下的。
　　除非有Omega能狠心将自己的手砍下来。
　　这种腕表戴在了Omega身上，一般是Alpha隐晦的宣示占有欲的凭证。

亲吻

　　而能送出这种东西，还强行给虞盛意戴上的，殷持聂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谁。
　　殷持聂托住了虞盛意的手腕，没有征得虞盛意同意的意思，Alpha简单粗暴地进入了腕表的显示后台，用自己的高级权限制止了腕表报警动作，并且清除了腕表所有记录传输的数据后，强行退出了腕表的托管模式，恢复到初始状态。
　　银色的腕表完全暗了下来，殷持聂如同丢着垃圾一般，将银色腕表精准地丢到了正在扫垃圾的机器人嘴里。
　　“垃圾？可回收垃圾？”
　　扫地机器人眼里闪着迷茫的红光，重复扫描了一遍这个功能完好，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算是垃圾的腕表。
　　殷持聂勾了勾唇，眼里没有多少笑意。
　　“没错，是可以回收的垃圾。”
　　扣住虞盛意的肩膀，Alpha的口吻平静，强势得却让Omega无法拒绝。
　　“带你去吃点东西。”
　　虞盛意却还有点担心，Omega轻轻拉了拉殷持聂的手，却不是拒绝的力度。
　　“殷……”
　　在殷持聂莫名带点危险感觉的目光下，虞盛意具有求生欲地把敬称换成了另一个熟悉的称呼。
　　“……哥哥，你丢掉的这个腕表……很贵的……“
　　Omega显然有点不好意思，雪白脸颊染上了点羞涩的绯色，然而琥珀色眼眸却格外清澈而认真地看着殷持聂，如同想要得到一个不惹恼他的答案。
　　“……我的零花钱被停了，现在可能赔不起……”
　　殷持聂脸上的冰冷，终于因为虞盛意小声的解释，有了融化的迹象。
　　他的Omega只是担心价格，而不是在意这个腕表背后的意义。
　　殷持聂拉过虞盛意的手，将Omega的手指按在了他调出的军用智脑页面上，Alpha嗓音淡淡却有种沉稳的笑意。
　　“以后想买什么，都用我的账户。喜欢腕表的话……”
　　Alpha摩挲着虞盛意柔软细腻的手腕，突然觉得黑色的腕表，或许戴在虞盛意身上，更加合适。
　　“我给你买一支。”
　　最重要的是，戴在虞盛意身上的，都得是他的东西。
　　虞盛意眨了眨眼，虽然脸上的绯色没有消淡，但是也没有拒绝。
　　他自觉地进入了自己安排的剧本里“对秦逐完全私心，开始对殷持聂动心”的状态。
　　等被殷持聂牵着来到食堂时，虞盛意才想起，自己差点忘了问了，自己接下来的几天该怎么安排。
　　他可不觉得现在的秦逐能安分几天都不来找他。
　　万一秦逐看见他和殷持聂现在的相处……总觉得进度条有点危险的样子……
　　可显然殷持聂不愿让他提起任何与秦逐有关的话题，来到食堂后，殷持聂带着他来到了教官专用的最高层。
　　一路上，来往遇到的军官都向殷持聂行了下级对上级的军礼，他们中大部分都是正当壮年的Alpha，因此都能闻到虞盛意身上若有似无的Omega气息。
　　只不过在殷持聂冰冷的注视下，没有几个人敢不识相地多问虞盛意的身份，也不敢对虞盛意多看上一眼。
　　在纪律严明的帝国军队里，殷总指挥官在军队的地位，甚至比只相当于是一个吉祥物的帝国皇帝，更深入人心。
　　虞盛意也有点不自在，几乎整个人缩到了殷持聂怀里。
　　Alpha看着Omega羞涩的样子，虽然有点更恶劣的想法，可是想到虞盛意下飞行器时过于苍白的脸色，还是带着他来到了四人包厢。
　　最高层有单独包厢，还可以单独点菜，菜式丰富多样得比得上专门的私厨。
　　虞盛意本来专心吃菜，可是当感觉到落到他身上的灼热视线时，一抬眼，就落进了殷持聂深沉的目光中。
　　如果说他看着桌上的菜，很有食欲，那么殷指挥官看着他的目光，好像……比看着菜更有食欲。
　　虞盛意眨了眨眼，以为可能是自己进食的样子，让殷持聂更有食欲。
　　“殷哥哥，你也吃啊。”
　　Omega顺带着附赠上一个甜甜的笑容。
　　可能是他以前对秦逐营业惯了，秦逐也无动于衷的缘故，虞盛意并不认为自己这个笑容有多么出格。
　　然而殷持聂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Omega浅色明亮的眼瞳如此柔软坦然地看着他，雪白精致的面孔简直像是一丝一毫都由上帝精心雕刻的天使，再加上那甜蜜柔软的微笑。
　　殷持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如同抱着孩子一样，将坐在一边的虞盛意轻松抱起，放到了自己怀里。
　　从未体会过的温香软玉的触感，Omega柔软的身体和近在咫尺的清新甜美的信息素气味，让殷指挥官的眼稍微沉了沉。
　　他的手下意识地用上了几分力道，扣紧了Omega纤瘦柔软的腰身。
　　那么细，却也那么软，像是不禁握的棉花一样。
　　抱着也轻飘飘的，真的能承受住发情期的他吗？
　　Alpha甚至不由产生了一丝担忧。
　　虞盛意没有想到殷持聂的思维如此跳跃，竟然已经想到了他们以后的发情期的具体结合上。
　　不过感觉到屁股下方硌着他的东西，他也清楚让现在暧昧的气氛发展下去，肯定会更加不妙。
　　“殷哥哥，你都没吃几口，是不好吃吗？”
　　虞盛意连忙夹起了最近的汤里的食材，递到了殷持聂嘴边。
　　“殷哥哥你也要多吃一点，补补身子，这些天你一定很累了……”
　　只不过当殷持聂的目光落到了夹的食物的时候，虞盛意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
　　道理他都懂，可是为什么他夹的是一块象拔蚌？！！
　　为什么正经的海鲜汤里有这种东西？他刚刚竟然还让殷持聂好好补补，这在Alpha看来不会是透露出什么暗示的意味吧？！！
　　虞盛意结结巴巴，立刻解释道。
　　“这个，看上去不太好吃的样子，我们换一道……”
　　然而殷持聂低头，雪白锋利的牙齿慢慢地咬住了他夹的食物，咀嚼的时候很慢，然而低头静静看着他的眼眸，却有种饿狼仿佛看到了食物一样，隐隐泛出的幽深可怕绿光。
　　“味道很好，你也多吃点。”
　　Alpha扣住他腰身的空间慢慢收紧，像是狼慢条斯理地让想让羊吃多一点，也更肥一点。
　　虞盛意感觉到屁股下的异样更加可怕，Omega近乎示弱地瑟缩在他的怀里，讨好地双手捧着殷持聂炙热的手掌，放到了自己额头上。
　　“殷哥哥，我这些天，有点低烧，真的吃不下了。”
　　Omega的声音柔软小声，甚至因为过于可怜，带上了点撒娇般的讨好意味。
　　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不要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好不好？
　　然而Omega不知道，他的面颊因为病色而不正常红润了几分，唇瓣因为食物的温度而更加嫣红的模样，像是Alpha怀里生机勃勃的娇艳玫瑰。
　　就连微微弥漫着水汽的浅色瞳眸，也透露着一种让人怜爱的柔软模样。
　　这种样子的求饶，比起拒绝，简直更像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吸引。
　　殷持聂突然觉得喉咙中干燥得厉害，虽然他并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Alpha，可他也还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傻子。
　　就这么放过怀中的Omega，也实在是太考验他的自制力了。
　　殷持聂低下头，男人比起手掌略微冰冷几分的唇，落在了虞盛意的唇瓣上，强势扣紧Omega腰间的力度，不给他半分闪躲的空间，侵入而掠夺着虞盛意唇内津液的缠绕蛮横力道，简直像是等待了太久的蛮横野兽。
　　总之等殷持聂结束了这个过于漫长的吻时，虞盛意可怜唧唧地捂着自己的嘴，感觉到口腔里蔓延开的血腥味，忍不住控诉道。
　　“呜呜呜，殷哥哥，好痛……”
　　大颗大颗的泪从Omega浅色的眼瞳里落了下来，像是娇气呼痛，向着信赖的人撒娇的孩子。
　　虞盛意把一分的痛努力表演出了十分，只为了不让殷持聂生出丧心病狂的还想继续下去的想法。
　　或许是他表演得太逼真了，Alpha真的冷静了下来，只是还没有松开他的动作，一手却微微用力地捏开了他的嘴，精准地观察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出血了，这几天吃得清淡一点，等病好后，我陪你一起去锻炼，嗯？”
　　虞盛意的眼泪吓得一下子止住了。
　　他现在的乐趣只剩下吃这一条了，殷持聂竟然还想冷酷无情地剥夺他最后一点乐趣？
　　“殷哥哥，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这么疼……”
　　虞盛意舔了舔被殷持聂锋利的牙齿刮过的地方，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用幽怨的目光看了殷持聂一眼。
　　明明只要他不这么亲他，就不会有伤的，倒打一耙的大混蛋……
　　似乎是收到了虞盛意的谴责，殷持聂的唇角勾了勾，倒是流露出些真心的笑意。
　　“好，在你病好前，我也不这么亲你了。”

动心

　　殷持聂说到做到，至少在这顿饭结束前目不斜视，也没进一步做出让他害怕的事情。
　　只不过坐着并不舒适的人体垫子，再被殷持聂这么一喂一摸肚子，最后站起来的时候，虞盛意毫不意外地感觉到，自己吃撑了。
　　他慢吞吞地跟在殷持聂身后，感觉自己像个身体笨重的小企鹅。
　　“不舒服？”
　　殷持聂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Alpha手掌微微粗糙而火热的触感，激起了他的一点痒痒感觉。
　　“不，不要摸，太胀了。”
　　他小心翼翼护住自己的肚子，警惕地按住Alpha试图揉动他肚子的力道。
　　直到周围人奇怪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甚至有人大着胆子在殷持聂的冷脸下走上前来，热情地招呼道。
　　“指挥官阁下……您，和您的爱人，已经有孩子了吗？太巧了，我……”
　　打招呼的那人接下来热情洋溢地向他们，分享他和他伴侣的备孕经验，
　　虞盛意如遭雷劈地看了一眼捂住肚子的自己，还有面不改色地继续将大掌盖在他手上的殷指挥官。
　　他终于明白了一路上周围人看着他们的目光，为什么越来越怪异。
　　他真的只是吃撑了，而不是怀孕了啊！！
　　虞盛意连忙松开了手，求助的目光投向殷持聂。
　　你倒是开口解释啊！！
　　然而殷持聂的面色不变，甚至处变不惊地将大手继续覆在了他微微鼓起的肚子上。
　　等那人眉飞色舞地分享完备孕经验，殷指挥官沉稳地点了点头。
　　“谢谢，我们也会小心的。”
　　虞盛意大着胆子地拉了拉殷持聂衣角，委屈地叫了一声。
　　“殷持聂！”
　　这是他第一次叫出殷持聂的名字。
　　殷持聂一顿，显然是许久都没有人这么直呼他的名字。
　　而说话的Alpha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却显然非常体谅地看了闹脾气的Omega一眼，甚至主动开口解释道。
　　“孕期的Omega确实会脾气有点起伏……”您千万不要生气
　　殷持聂截断了那人的话头，轻轻地摸了摸虞盛意的肚子，就好像真的深有同感一样。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他的情绪的。”
　　虽然这人的备孕知识确实有用，可这不代表殷持聂能忍受旁人插手他和虞盛意之间的相处。
　　说话的那人一愣，却很快理解过来孕期的Omega的伴侣，显然比任何时期对周围人都具有微妙的攻击性和保护欲这一点。
　　路过的这位Alpha没听说殷指挥结婚的消息，猜测两人应该是新婚，于是向着殷持聂和虞盛意两人送上一个衷心的祝福。
　　“指挥官，那祝您新婚快乐！”
　　只是吃了一顿饭，就被安上结婚，还有已孕名头的虞盛意终于忍不住了，他想要为自己辩解。
　　“我们没有……”
　　然而殷持聂轻轻捏了捏他的肚子，似乎威胁般地笑着看着他。
　　“盛意，别闹小脾气了，回去我再好好陪你。”
　　那位好心的路人看着“夫夫俩甜蜜无间”的气氛，终于识相地走了。
　　虞盛意无奈地看了殷持聂一眼，浅色的眼瞳如同猫儿一般澄澈，就连生气也像是撒娇。
　　“殷哥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承认这种谣言呢？”
　　“谣言？”
　　殷持聂淡淡地重复了这两个字，意味不明地看了他的肚子一眼。
　　“只要我努力一点，当这个谣言传到家里的时候，也许就不是谣言了。”
　　虞盛意瞳孔地震、
　　他看着没有什么神情，却一本正经地说着骚话的殷持聂，突然感觉殷指挥官的形象在他眼里有点崩塌。
　　“好了，吓唬你的，”感觉到Omega不自觉的瑟缩，殷持聂用手贴了贴虞盛意有点烫的额头。
　　“我带你回去休息。”
　　殷持聂的住所很大，宿舍大楼最高一层都是他住的地方，有Alpha专用训练室，机甲室，甚至包括泳池和医护室。
　　只是这么大的地方，卧室偏偏只有一间，还是只有两张挨得很近的单人床。
　　虞盛意：……在？为什么把我当成傻子？你看我信不信你的鬼话？！
　　只是殷持聂面不改色地说出休息的地方只有这两张单人床，让他随意挑选时，虞盛意佩服于殷持聂的演技，只能陪他演下去。
　　Omega的目光游移地移到了殷持聂的脸上，面颊染上点点绯色。
　　“殷哥哥，可是……我们一个是Omega，一个是Alpha，睡在一间房里，会不会不太好？
　　虞盛意发誓，他就算跑出去睡马路也不和殷持聂睡一间房。
　　梦里殷持聂在拼命那啥他，醒来还要看见殷持聂的脸，虞盛意怀疑多住几天他得被吓死。
　　然而殷持聂一步步走近他，男人低下头，将他圈在了身体和墙的狭小空间里。
　　Omega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俊脸，身体每一处都写满了拒绝。
　　无论是接吻还是结合，殷指挥官完全只靠硬件，毫无技术的发挥只让他感觉到疼痛。
　　哪怕痛觉屏蔽了大半，他也还是很怕痛的好吗？
　　然而意料中的代表着疼痛的吻和结合都没有到来，当虞盛意久久没有感觉到Alpha的动作，颤抖着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的却是他靠在身后的墙壁，变成了透明的一个个陈列柜，陈列柜底下散发着萤火虫般的光亮。
　　而陈列柜里，赫然摆放着一台台机甲模型的场景。
　　在那些机甲模型里，虞盛意甚至认出了有几台机甲是绝版的，市面上挂再高的价格也无人出售的“国宝”级别的稀世藏品。
　　这个场景过于梦幻，就如同猫掉进了冻干堆里。
　　虞盛意目光专注的一一扫过那些陈列柜，差点以为这是自己做的一个美梦。
　　直到Alpha的低沉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听说你对机甲模型感兴趣，我就让人搜罗了你可能感兴趣的模型。如果你喜欢机甲的话，我也可以教你怎么驾驶。”
　　这是真的吗？
　　虞盛意转过头，看着殷持聂面色郑重冷静，在荧光辉映下，瞳眸灼灼发光，成熟英俊，轮廓冰冷深邃得让人动容的Alpha。
　　在那一瞬间，他差点想要相信，殷持聂的话。
　　如果他不知道剧情，如果他没有系统的话，他会为了这一刻的殷持聂而动心吗？
　　仅仅一秒的迟疑后，虞盛意很快清醒了过来。
　　如果没有剧情，如果没有系统，他的腺体早早地被摘除，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甚至是个残缺Omega的他，只能成为殷指挥官床上任人摆弄，家中任人欺凌的仆人。
　　这一点他不是早在每一个夜晚里，殷持聂冷漠的面孔上，无数次地确认过了吗？
　　所以，没有如果，他的这个问题，根本不可能成真。
　　殷指挥官不会为了一个连完整的Omega都算不上的情人，去大动干戈地打听他的喜好。搜罗他喜欢的机甲模型，更加不会答应叫他去驾驶机甲。
　　殷持聂，只会爱上不爱他的虞盛意。
　　虞盛意突然无比清楚，接下来的任务条，该怎么完成了。
　　现在他和殷持聂的甜蜜时光，就像是灰姑娘在十二点前能享受的最后完美的舞会，等这个时间一过，他和殷持聂，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过现在，舞会还得继续。
　　“谢谢您……”
　　就如同是被猝不及防的惊喜礼物砸中的一样，虞盛意仿佛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他琥珀色的瞳眸久久倒映着机甲模型，再度回到殷持聂身上时，水色明亮的眼瞳，比荧光更加柔软美丽。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您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机甲模型的？”
　　即使在虞家，他从小长大的房间里，虞盛意也习惯了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与众不同的兴趣，当一个世俗眼中最完美的Omega。
　　他无需喜欢只有Alpha才喜欢的机甲，只要安静地像每个最标准的Omega一样，喜欢画画，艺术，文学，烹饪这些就好了。
　　所以他房间里也只有两台别人的礼物为名义而保存下的小小机甲。
　　即使是他这些年追逐的，和他一起见过石老爷子的秦逐，都不知道他这个掩藏得极好的爱好。
　　可竟然，是殷持聂发现了他的这点秘密。
　　不过虞盛意更在意的是，他的哪一点，让殷持聂抓住了马脚？
　　“我在机甲作战后，拿到了会场的监控，也看到了，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礼品里的机甲上。”
　　事实上，在因为精神力刺激过大而不得不养伤后，殷持聂只是短暂睡了一会，作为指挥官的本能，要求他收集更多的情报，他醒来后百无聊赖，翻看了那天的监控，就发现了虞盛意一直依依不舍的异样。
　　虽然不满于秦逐趁机偷走了虞盛意做给他的布丁，可看到了Omega对他弟弟的维护，还有毫不犹豫地将秦逐送来的玫瑰散给其他人的做法，殷持聂原本的怒火一消而散。
　　而现在，他也给秦逐，还有秦家，准备了更好的“见面礼”。

我不会让自己的玫瑰流泪。

　　希望他们不久后会喜欢他送上的这份大礼。
　　抛去这些糟心的事情，殷持聂的目光，现在只想静静停留在他的Omega上。
　　“盛意，”殷持聂仅仅是安静地站在那里，Alpha冷静而带着千钧压力的眼，就已经将他逼到角落。
　　虞盛意突然有预感，殷持聂接下来说的话，或许会极大地推进进度条。
　　“我不会像他一样，放跑了独一无二的小玫瑰后，再回头忏悔，也不会在回头悔过时，仍然连你最想要的事物，都没有弄清楚，就自我感动一样地给你带来麻烦和困扰。如果，你愿意将自己交给我……”
　　男人的目光久久注视着他，英俊强势面孔上流露的专注神情，如同蜘蛛看着落网的，势在必得的孱弱猎物，然而在周围的荧光中，又似乎染上温和色泽般的执着和耐心。
　　“我不会让自己的玫瑰流泪。”
　　这几乎有点不像是梦境中，每一次漫不经心地粗暴弄着身下情人的殷持聂了。
　　【进度条：70%】
　　听着系统的冰冷播报声，Omega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如同被扑住的，无能为力扇动的蝶翼。
　　他闭上眼，是软弱的，近乎默许的神情。
　　殷持聂低下头，搂住Omega从绷紧中慢慢软下的身体，这一次，Alpha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强势地啃咬Omega的唇齿，如同从蛮横的侵略者，变成了这片柔软区域的所有者，殷持聂近乎耐心地安抚着，轻轻舔舐着还带着一点血腥味的伤口处，电流般的酥麻感从齿间抵达心脏。
　　虞盛意浅色的眼瞳笼罩上一层水汽，近乎任人摆布地让殷持聂将他抱到了床上。
　　只是当Alpha冰冷如荒原雪峰般的信息素气息，仿佛将他整个人强势地拖进Alpha的领域时，虞盛意的脸色一白。
　　Omega孱弱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试图忍受突如其来的痛苦，然而他绷紧的脖颈如同垂死的天鹅，精致耀眼的面孔如同加快凋零的花瓣，一点点失去最后的生机。
　　殷持聂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被打断的Alpha仅仅靠着最后一点理智，才能勉强停止释放信息素的动作。
　　而在殷持聂停止释放信息素后，虞盛意终于如同从酷刑中解脱了出来一样。
　　他如愿以偿地，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空白的病床，空无一人，或者说仅仅有个医疗辅助机器人的房间，似乎就已经昭示了什么真相。
　　虞盛意的眼瞳有些茫然，似乎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他的手带着些许颤抖，将整个身体埋进了被子下。
　　就如同这是最后的，能保护自己的城堡。
　　“甜甜，进度条到了哪里？”
　　系统激动地挨着他，可能是被他认真的演戏精神打动，也跟着配合地小声交流道。
　　【已经75%了！】
　　想到宿主跟着秦狗十几年才辛辛苦苦刷到满额的任务度，再看到殷狗近乎白给一样的直线上涨的任务度，系统简直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如果每个渣攻都这么自动自觉，像殷狗一样只要和宿主在一起就直线白给一样就好了。
　　不过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系统连忙着急地提醒道。
　　【宿主，你的疼痛屏蔽还没调回来呢？我帮你调回来吧。】
　　虽然作为数据的系统并不知道人类疼痛的感觉，只是昨晚看着宿主主动要求关闭疼痛屏蔽，直接晕倒的全过程，它就仿佛感同身受了那种痛楚。
　　然而虞盛意的神情仍然很平静，在梦境里经历的痛苦太漫长了，以致于醒来的时候，即使感觉到和梦境一样强烈的痛楚，他也没多少在意。
　　也就是说，昨晚的那番表现，不过是增进他的演技真实度而已。
　　不过不得不说，在进度条直线上涨后，他的腺体疼痛又降低了不少。
　　现在即使关闭疼痛屏蔽，也不像昨晚那么疼了。
　　如果殷持聂的进度条刷到满值，或许他腺体的疼痛真的能完全消失。
　　这也算是，一种无形的“赶工提醒”吗？
　　虞盛意勾了勾嘴唇，事实上，他现在感知外界和情绪调控的能力，已经比最初遇到系统时，完全评本能扮演傻白甜的程度提高了不少。
　　“谢谢你哦，甜甜，还是之前的程度。”
　　当系统开启了疼痛屏蔽后，虞盛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虽然他没有想到，系统竟然到现在都没有看穿他的实质。
　　而他，扮演傻白甜多了，竟然也真的能毫无心理波动地和安慰着他的系统贴贴了。
　　不过，被人保护的感觉也不错。
　　不过现在，又到开工时间了。
　　听到病床外近乎无声的脚步，虞盛意一秒进入状态，毫无表情的眼睛眨了眨，就很快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
　　当那脚步声的主人停留在他病床边时，躲在单薄被子下的Omega如同仍然畏惧着外界的世界一样，即使身体颤抖着，也没有一点动弹的迹象。
　　脚步声的主人终于开口。
　　“盛意，你醒了吗？”
　　似乎还是他熟悉的殷指挥官的声音，然而在温和的声线中，虞盛意却莫名感觉到了一点冰冷的，如同触碰到礼貌伪装下的，真正疏离冷漠的冰核的刺痛感。
　　如果他识趣的话，就不应该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求情废话。
　　殷持聂已经不想听了。
　　这是声音的主人，最后想传达给他的信息。
　　虞盛意最后还是掀开了被子。
　　他一向能接受残忍的事实，因此即使醒来时再怎么想自欺欺人，即使昨晚的一切，现在想起多么像是一场不可思议的美梦。
　　他也清楚，一切都结束了。
　　“殷先生。”
　　他又用回了那个称呼。
　　“非常抱歉，我隐瞒了腺体的病情。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现在，我……我可以走了吗？”
　　又是一段漫长的冷漠。
　　然而冷漠和沉默，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回答。
　　这一次，昨晚还在说着不会让玫瑰流泪的Alapha，没有阻止他的离开。
　　因为，一朵残破的玫瑰，是不值得付出全力呵护的。
　　善于捕捉人性弱点的总指挥官，殷持聂自己，其实早就清楚地知道，他自己的弱点。
　　对于真正拥有利用价值的人或物，比如他曾一度喜爱的无论是面孔还是性格的虞盛意，Alpha可以化身世界上最浪漫细心，温和不过的Alpha。
　　然而对于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或物，比如战场上残疾的士兵，失去了看眼色这项能力的弟弟，无论是殷指挥官，还是作为长兄的殷持聂，都只会做出，对他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比如说现在，失去了和Alpha结合能力，腺体受创严重，生命随时可能终止的病弱Omega。
　　在感性的触角探出前，属于总指挥官计较得失利益的理智，就已经做出了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一切与虞盛意有关的计划，都应该立刻停止。
　　这是，对他自己的，最优解。
　　……
　　当Omega拖着病弱的身体离开时，虞盛意没有带走殷持聂昨晚送给他的任何一件礼物。
　　Omega甚至没有带任何一件衣物和行李，因为他被强制“请”来时，本身就没有带任何行李物品。
　　而如虞盛意这样的过于美丽的单身Omega，在没有Alpha陪同下单独出现，招来了路人不少的目光。
　　或许是昨晚殷持聂承认他身份的绯闻传得太广，以至于当见过殷持聂和虞盛意亲密场景的Alpha教官们看到只穿着一件单衣，眼角发红的Omega，迟疑着觉得可能是孕期的Omega和指挥官闹脾气了，一个人气得离家出走了。
　　于是殷持聂的私人终端上，收到了无数拍摄着Omega面孔和实时位置的信息。
　　不知道为什么，理智上殷持聂清楚自己应该将和虞盛意的一切都丢进垃圾桶里，或者直接向所有人说清楚，他和虞盛意再无关系的事情。
　　殷持聂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方式，能将过错的有罪方推到Omega身上，然后让他原本因虞盛意不平静的生活，再度回到正轨上来。
　　只是当看到被人直播的，Omega蹲在街角一台熟悉的垃圾机器人的场景时，殷持聂却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捏紧，有种好像喘不过气的闷痛感。
　　他失控地捏碎了私人终端，直到指头刺穿的鲜血，从他的指缝中落下。
　　殷持聂徒劳地握紧滴落的鲜血，就如同试图握紧，某种虚幻的，仿佛不存在的东西。。
　　这会有昨晚Omega疼痛时，刚刚离开时，还有现在的……的万分之一痛苦吗？
　　……
　　虞盛意认真地盯着面前的扫地机器人。
　　Omega并不在乎围观群众们忧心忡忡的脑补，他蹲在垃圾机器人面前，只是抱着万分之一侥幸的希望着——
　　万一这就是昨晚殷持聂把腕表丢给的扫地机器人呢？
　　殷持聂已经成前男友了。

负心人

　　虞盛意觉得，自己应该有最起码的操守，不随随便便从前男友账户上划钱到前前男友的账户。
　　……好吧，其实他不这么做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以他对殷持聂的了解，在下定决心和他分手后，殷指挥官即使真的给他共享了账户，也一定会把账户及时地停了。
　　就算他想从殷持聂账户上拿钱，也绝对是拿不出来了，还可能破坏他好不容易完成的进度条。
　　【进度条：80%】
　　看着金灿灿的任务条，虞盛意真的要努力地控制自己，才不露出半点破绽。
　　虽然有预感按照原本的剧情，殷持聂的任务度应该比秦逐好刷，不过这种进度条蹭蹭蹭往上涨的快乐，虞盛意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果然，任务度的关键点，是人物身上最本质的核心特点。
　　触动了人物的核心点后，就可能引出与原剧情类似的结局。
　　如果秦逐主动提出分手，是上一进度条满额必须打出的结局，那么殷持聂这一条线，满额的结局触发点是什么呢？
　　虞盛意已经预见了更加清晰的未来。
　　不过现在，他苦恼地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机器人，只能试图和它交流。
　　“你好，昨晚我……丢了……一块智能的白色腕表，请问，我还有什么方法能找到它吗？”
　　扫地机器人扫描了眼前这个人类的面部，确认了Omega的身份后，才用着略微上扬的电子音说道。
　　“失主您好，您遗失的物品已经上缴到办公大厅了~请问您是否要申请取回呢？”
　　虞盛意松了一口气，能原物取回，送回给秦逐自然是最好的。
　　“是的。”
　　然而当听到这个回答后，垃圾机器人人性化的操纵杆突然可疑地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电子音好像格外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好意思，刚刚收到信息，您的失物，已经被销毁了，请不要投诉P92013的工作失误呜呜呜……”
　　然而虞盛意伸出手，摸了摸垃圾机器人光滑的头顶。
　　他很早就想这样摸摸了。
　　这里的垃圾机器人的外型超级可爱的，像个Q版宠物一样，到处都圆滚滚的，而且因为经常对自身消毒清洁，反而格外干净。
　　想摸摸这种感觉他虽然很陌生，可伴随着任务条的增加，虞盛意已经逐渐拥有了对外界的感知情绪。
　　“没事的，是我自己的错误，不是你的失误。不好意思打扰你啦，那我先走了。”
　　也不是垃圾机器人的错。
　　毕竟谁会讨厌可怜无辜的小机器人呢？
　　只能说殷指挥官赶尽杀绝的速度太快了，这不是逼着他抓紧时间回到秦逐身边吗？
　　然而当虞盛意刚要离开时，一股奇怪的力道突然抓住了他的裤脚。
　　小机器人散发着红光的眼部，看向了他。
　　“先生，虽然，虽然很奇怪……可是，刚刚有人解除了我和办事大厅的服务合同，并且将我的所有权，转到了您的名下，还有还有，我的数据库里多出了一笔钱哦！”
　　看着机器人努力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得到他承认的样子，虞盛意却是轻轻将手放在了小机器人捏住他裤脚的关节上。
　　“……我不能带你走，我，没有任何理由，带走你，对不起……“
　　小机器人如同被抛弃的小狗，不愿离开地跟在他的身后。
　　“先生，先生，如果您不要我，我就是一台无家可归的机器人，我就要报废掉了呜呜呜，能不能不要丢掉我？……”
　　虞盛意忍无可忍地深吸一口气。
　　小机器人太过人性化的话语，很难不让他想到，背后操控小机器人的，或许……是个人类？
　　“殷先生？”
　　虞盛意迟疑着，轻声练出了这个称呼。
　　然而小机器人无辜地看着他，就连散发着红光的眼部，都透露出一种可怜兮兮的狗狗眼的感觉。
　　虞盛意心里的猜想，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刚刚还“驱赶”他离开的殷持聂，应该是做不出这种披着小机器人的壳子，卖可怜的事情……吧？
　　看着随时可能“被报废”的机器人，Omega挣扎着，却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所以最终，他摸了摸贴在他脚边的小机器人。
　　“好吧，你可以跟着我，不过你要先把账户里的钱转回去，还有……”
　　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着空中并不存在的另一个人说话，虞盛意轻声说道。
　　“我会自己支付腕表，还有小机器人的价格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当小机器人试探性地从嘴里打印伸出一项账单时，虞盛意看着数字后面的一串零，内心无语哽噎。
　　道理他都懂，可是腕表贵就算了，为什么一个小机器人也这么贵？
　　以着虞家从前给他的零花钱，他得攒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这笔负债啊？
　　不过自己装的逼，哭着也要继续装下去。
　　虞盛意恢复冷静，不过有着小机器人陪伴，他回去的路上倒没有太过孤单了。
　　小机器人带着他来到公共停机坪，熟练地开启智能驾驶，输入一个目的地坐标后，乖巧地缩到了节能的圆滚滚模式。
　　系统在空中嘀嘀咕咕，可能是一山不容二统的缘故，系统对这个机械造物充满了敌意。
　　【宿主，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它骗了。我才是你唯一的甜甜，知道了吗？】
　　曾经耻度高到连听到这个称呼都羞涩的系统，义愤填膺地重复着这个称呼，如同捍卫着自己地盘的正宫。
　　虞盛意在心里默默哄了系统好一会儿，突然听到小机器人问道。
　　“主人，主人，你要和P92013聊天吗？P92013搭载了最先进的智能聊天系统，可以帮主人舒缓不开心哦。”
　　这台小机器人的表现，未免太过人性化了。
　　虞盛意想到了这一点，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轻声说道。
　　“抱歉，我，现在有点累，等到了目的地再提醒我，好吗？P92013。”
　　明明同样是一串冰冷的代号，在少年的口中说出，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仿佛缠绕在唇齿的温柔缱绻。
　　P92013好像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可这停顿又好像是虞盛意的错觉，P92013的电子音依然欢快上扬着说道。
　　“好的，主人。”
　　……
　　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虞盛意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迟到了。
　　用个简单的说法来说，所有应该抵达营地的Omega，都穿了一身合身的，颜色统一的漂亮银白制服，用着诧异，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这个好像突兀抵达的陌生来客。
　　虞盛意没有试图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在Omega的主教官，也就是一个beta教官的注视下，他似乎得到了某种奇异的宽容，甚至是敬畏。
　　他又被带到了教官专用食堂里，虽然这里的食堂比较殷持聂那边的简陋了不止一点，可是那位身形高大粗壮的beta教官，表现得却像是一个无措的孩子，而他才是那个教官一样，不发一言地带他来到食堂，然后猛地点了一大堆菜谱上的食物。
　　看着宽广的长桌上堆满的食物，虞盛意有理由怀疑这位beta教官已经把食堂里的所有菜都点了一遍。
　　这个大个子用着一种仿佛看着珍稀保护动物的眼神看着他，屁股挨着凳子的程度，让虞盛意怀疑只要他稍微有点动静，这位教官就能马上跑出去。
　　虞盛意：？？？这是不是有点离谱？
　　难道殷持聂没有向这些教官宣布他们已经分手，主要是他根本没怀孕的消息？
　　虞盛意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那位beta教官用着含蓄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就如同看着某个多看一眼就可能坏掉的稀世宝库一样，小心翼翼问道。
　　“虞……先生，您……想吃点什么吗？这些东西如果不合胃口的话，我，我现在就可以去其他星球买！”
　　这一刻，虞盛意终于明白教官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他把教官当上司，教官把他当师母。
　　这就是双倍的离谱！
　　虞盛意觉得自己有必要从这位beta教官入手，终止所有的谣言。
　　“我没有怀孕。”
　　那位beta教官就如同是被一道雷劈傻了一样。
　　虞盛意又开口说。
　　“我现在没和殷指挥官交往。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位beta教官听得嘴唇微微颤抖，这场景简直就像是他成了负心人一样。
　　虞盛意安静地等着这位教官消化过来。
　　然而五分钟后，beta教官用着比先前更复杂，含着震惊，同情，努力劝导，纠结，等种种强烈情绪的目光看着他。
　　“虞先生，您，您……不管您和指挥官怎么闹别扭，也不能……拿孩子开玩笑啊！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虞盛意：？？？
　　原来这位beta教官还觉得他和殷持聂是在小情侣闹别扭？
　　虞盛意有点无奈，却也只能认真解释着。
　　“教官先生，我真的没有怀孕……”

分手

　　总之在他的努力解释下，教官最后好像才终于勉勉强强地接受了他和殷持聂已经分手的事实。
　　只是想到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大个子的beta教官吞吞吐吐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下午的行程，是安排……Omega到Alpha的集训地，给Alpha加油助威。虞先生……要不，我给你批一张假条，您……就留在宿舍休息吧？”
　　Beta教官被吓得连敬称都用出来了。
　　Beta内心欲哭无泪，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带着总指挥官怀孕的老婆，去看望那群热血上头的Alpha啊。
　　虞盛意：……教官这不还不是压根就不相信他解释的话吗？
　　虞盛意本来想顺口答应下来，只是一想到他弄丢了秦逐昂贵的腕表，还有这段时间都没和秦逐联络的事情，他还是拒绝了教官主动给假条的提议。
　　为了不在接下来弄出更大的幺蛾子，他还是主动点自己过去吧。
　　只是绕着他脚边，从下飞行器后一直很安静的小机器人，似乎有话要说。
　　它轻轻拉了拉虞盛意的裤脚，就好像一个再敬业不过的机器人一样，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主人，您的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宿舍休息吧。”
　　Beta教官像是猛然找到了一条主心骨，连忙点头，甚至开始给他准备批假条。
　　然而虞盛意的眼轻轻扫了扫看似敬业的小机器人，却再度重复了他的话。
　　“不，我现在不想休息。”
　　Omega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对面的教官身上。
　　“我还是想像大家一样，正常参加接下来的行程。”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教官最后只能带他来到Omega宿舍，让他先暂时休息，下午再正常参加Omega的行程。
　　Omega的单人间舒适整洁，还是位于最舒适安静的位置，往外一看就能看到Omega们不远处三两成群回来的身影。
　　虞盛意眼尖地看到了秦谷谷和殷夏乐的身形，不过一想到自己刚刚和殷持聂分开的事情，虞盛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们发了自己到来的信息。
　　殷夏乐收到了信息后连饭都没有吃，就直接跑上了宿舍。
　　“盛意！”Omega跑得气喘吁吁，焦急看向虞盛意的样子，简直如同害怕自家的崽被拐走一样。
　　“我哥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事吧？”
　　按照自己对大哥的了解，殷夏乐昨晚找了一天都找不到虞盛意，就立刻明白肯定是自己的大哥把虞盛意拐跑了。
　　他心有愤懑，可是外出时没收了通讯设备，他也没办法和虞盛意联系。
　　现在看到虞盛意出现，不安的心情才稍微平静了一点。
　　虞盛意笑了笑，却是轻声说道。
　　“没事，不过……夏乐，我，和你哥哥，分手了。”
　　殷夏乐听到这个消息愣了愣，却不像虞盛意以为的疏远冷漠，反而惊讶地睁大了眼，努力地控制着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其实吧，我大哥确实不适合当一个很好的伴侣。不过没关系，下一个更好嘛，”殷夏乐转进如风，毫不客气地转到了下一个话题，“盛意，我好想你，不如我搬来和你住一个宿舍吧。秦谷谷不想和我住一起。”
　　刚推开门，就发现自己被扣了一口大锅的秦谷谷：？？？
　　他没有！别冤枉他！
　　不过比起为自己辩解，秦谷谷更吃惊于他刚刚听到的那个消息。
　　“盛意，你，你和殷指挥官，分手了……”
　　秦谷谷一脸天打雷劈，难以置信的神情，就像发现自己磕的cp被拆了的cp粉头子。
　　虞盛意倒是表现得很平静，甚至还有心情笑着说道。
　　“对啊，可能是不太合适吧。”
　　要解释自己的情况也未免太过复杂，虞盛意索性三言两语地带过去，还有心情摸了摸殷夏乐就差贴在他脸上的头。
　　殷夏乐抱住了虞盛意的腰，粘人得像只开心的猫，就差在身上开出朵朵花了。
　　“谷谷别问了，我大哥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嘛。盛意和他分开也是好事啊……”
　　小机器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开心的殷夏乐，头顶发出了比秦谷谷更大的三个问号。
　　……这就是他平时乖巧老实的弟弟？
　　小机器人背后的真正操纵者——殷持聂此刻一脸冷漠。
　　借着小机器人的仰望视角，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弟弟脸上的表情，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原来他一直感觉到的殷夏乐身上若有似无的异样感觉，不是他的错觉。
　　殷夏乐，或许，大概……对虞盛意的喜爱，甚至比对他这个哥哥的爱更深一点。
　　甚至可以用一种略为毛骨悚然的说法，殷夏乐，或许是个O性恋。
　　殷持聂阴沉地点了点面前的光屏，差点想要做出些不合时宜的，比如说扯开殷夏乐的举动。
　　虽然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在决定和虞盛意断开联系后，还鬼使神差地侵入机器人的后台，跟在虞盛意身边，可是经过一早上的认真思索，他还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或许，不能像他以为的，这么轻描淡写地放下虞盛意，才会以现在这种类似于偷窥狂的形式，跟在虞盛意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虞盛意，可是现在，他很清楚——
　　他不会让虞盛意和他的弟弟在一起。
　　无论是虞盛意现在糟糕的身体状况，还是他对虞盛意还没彻底放下的感觉影响，他都不会让殷夏乐和虞盛意，有哪怕一点越界的可能。
　　殷夏乐突然低头，他敏锐地感觉底下奇怪的一道，让他微微发凉，甚至有点熟悉的红光注视。
　　哦，是个小机器人啊。
　　殷夏乐突然觉得这家伙看着他的样子，有点不太顺眼。
　　“盛意，这个机器人不好看，我给你换一台吧。”
　　拥有大哥定期打入的大额零花钱，殷夏乐平日花钱都不带犹豫的。
　　再加上刚刚听到这么一个大好消息，他简直想把虞盛意全身的物品都换成自己的。
　　然而他还没得瑟多久，就突然接到了他大哥的讯息。
　　【现在搬来我这里，我亲自给你训练。】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莫名就透露出一种肃杀之气。
　　殷夏乐整个人都傻了。
　　为什么啊？他一个Omega的训练，哪里需要他大哥亲自出手？
　　等等，不会是他哪里惹到他大哥了吧？
　　然而还没等他混乱的脑子想明白这件事，beta教官雷厉风行地敲了敲门，不好意思地朝他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后，就像老鹰夹着鸡仔一样，强行将殷夏乐带离了宿舍。
　　秦谷谷一脸茫然，甚至忍不住看了一眼周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是，殷指挥官现在，也在监视着他们的对话吧。
　　秦谷谷吞了吞口水，小声地凑到虞盛意身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然而殷夏乐这么快被带走的举动，也让虞盛意更加相信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可能。
　　果然，小机器人这么灵性的对话和表现，都是出自殷持聂的授意。
　　系统忍不住在空中吐槽。
　　【殷狗这是图什么啊？图装傻子好玩吗？】
　　虞盛意反而轻笑着，无声说道。
　　“如果他愿意一直装傻，不也很好吗？”
　　系统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的宿主，害怕自家傻白甜宿主又想不开地像痴缠着秦逐一样，继续无怨无悔地爱着殷持聂。
　　虞盛意看着系统的眼神，没有过多辩解，他看向秦谷谷，带笑安慰，语气轻柔。
　　“不会的，殷指挥官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虞盛意脚边，事实上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的殷持聂：……
　　Alpha的内心格外复杂。
　　从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对虞盛意的感觉，不过是见色起意，哪怕到了后来多出一点怜惜，也不过是Alpha对Omega怜花惜玉的本能作祟，而和秦逐对上，他也是理智地衡量出得到虞盛意的利益，和得罪秦家的风险后，才做出的决定。
　　成为总指挥官太久，他见惯了人心，也习惯了拿利弊做所有决定的衡量标准。哪怕最后决定和虞盛意分开，他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是现在，听到Omega在这种时候，都没有说一句与他有关的不好的话，甚至仿佛还在隐隐维护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少见地生出了一丝空茫。
　　虞盛意，为什么这么做？
　　他做好了无数种被Omega纠缠不休，辱骂陷害，甚至散播于他不利的谣言的准备，却没有想过哪怕一种，Omega平静离开，哪怕在人前也在维护他的预备。
　　就像，他冰冷无情的攻击落到了敌人身上，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个棉花糖似的，柔软的拥抱。
　　为什么？
　　殷持聂不理解。
　　就像他心中的空茫，为什么还在继续扩大？
　　……
　　【进度条：82%】
　　虞盛意打发走了秦谷谷后，认真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有痛觉屏蔽，或许是因为少见的任务条飞涨，他少见地没有做任何与剧情有关的梦。

探访时间

　　等醒来的时候，他轻轻摸了摸床边一直守着他的小机器人，轻声解释道。
　　“下午我就不带你一起出去了，乖乖呆在房间哦。”
　　小机器人呆板地点了点头。
　　“是的，主人。”
　　虞盛意感觉到了一点异样，小机器人的表现，没有之前这么灵动。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等下楼来到了Omega集合的队伍里时，虞盛意感觉到了周围许多Omega悄无声息投射来的目光。
　　Beta教官用力地咳了一声，示意他们按照之前的队列排好。
　　只是当教官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虞盛意身上的时候，教官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
　　“虞同学，你就排在第一位吧。”
　　Beta心里默默想道，至少这个位置离他近，万一真有什么意外，他也可以及时保护殷指挥官的Omega。
　　虞盛意没有异议，周围的Omega也没有反驳。
　　只是当虞盛意来到最前列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您好，我叫莱西格，应该是……您的朋友？”
　　在他背后的Omega轻轻眨了眨眼，甜美柔软的笑容，让虞盛意有种熟悉的感觉。
　　莱西格？
　　虞盛意突然想起来了，在他在秦闻和的机甲屋里呆着的时候，秦闻和状若无意地和他提起过，之后会安排别的Omega到秦逐身边，让秦逐的兴趣从他身上移开的事情。
　　那时秦闻和甚至还格外认真地给他提供了一份厚厚的候选人表。
　　虽然他当时拒绝了，可是在那叠候选人表的第一页，虞盛意记得自己看到的，就是这个Omega的名字。
　　只不过照片上温文尔雅的Omega，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莫名有种和照片上的人物气质不太相像的……异样感觉。
　　空中的系统发现了这股异样来自何处，顿时炸了。
　　【宿主！他模仿你的笑容和神态！他不安好心！】
　　虞盛意忽略了系统的咋咋呼呼，他看着笑容和目光中仿佛暗藏着什么试探意味的莱西格，礼貌地笑着，摇头否认。
　　“抱歉，我应该没有见过你。”
　　他无意和秦逐继续发展，也无意插手秦逐接下来的“姻缘”。
　　无论接下来秦家给秦逐安排多少Omega，也无论秦逐会不会对莱西格动心，那些都是和他不相关的事情了。
　　他不会帮助，却也不会阻拦莱西格的行动。
　　而从Omega淡淡的笑容中，莱西格似乎读到了什么有趣的意味，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明媚温柔得仿佛格外真心的笑意。
　　“是吗？很高兴认识您，我可是真的想成为您的朋友。”
　　莱西格的笑容格外真诚，真诚到了仿佛连拒绝都是一种伤害。
　　然而虞盛意早在镜子里练着自己的笑容千百遍，看到莱西格的微笑，他毫无波动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
　　莱西格晃神了一下。
　　不可否认，虞盛意出色的像被神明眷爱的容貌，让即使身为Omega的他，在一瞬间都有些恍惚。
　　喜欢过这样Omega的Alpha，还会对仿制品产生兴趣吗？
　　莱西格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可是，他就是喜欢这种艰难的挑战。
　　接下来莱西格充分发挥了牛皮糖的功力，即使虞盛意淡淡的笑容再怎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也坚持不懈得如同一根小尾巴一样，跟在虞盛意的身后。
　　虞盛意对外界的感情波动极淡，倒也不觉得莱西格的表现怎么让人厌烦。
　　然而Omega这种毫无波动的样子，落进了莱西格眼里，反而更加激起了莱西格的胜负欲。
　　莱西格尝试过了各种话题，笑话，日常娱乐，新闻，直到连他自己童年时的糗事都拿出来讲的时候，他终于赢得了Omega一个真心的笑容。
　　不同于礼仪上的礼貌微笑，当虞盛意真的发自真心笑起来的时候，莱西格简直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天使。
　　即使当飞行器降落，知道自己真正的目标就在不远处，莱西格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停留在Omega身上。
　　还有什么，能让虞盛意再对着他笑一次呢?
　　如果虚假的“莱西格”不行，那么真正的他自己，能不能让虞盛意露出意料之外的神情呢？
　　莱西格认真地考虑起了这个问题。
　　可是Omega的视线，早已从他的身上离开。
　　……
　　训练场上，即使是如秦逐这样的S级Alpha，在经历一天一夜，几乎没有太多合眼时间的特性后，都显得格外狼狈。
　　尤其是秦逐，作为被教官一对一特训，甚至要经历比其他Alpha严格得多的特训的他，在高强度的训练下，都很难有时间去联系他的Omega。
　　通讯器，腕表被没收。
　　最主要的是，昨晚睡觉的时候，他查看了虞盛意的位置，却毫无消息。
　　秦逐如同猎豹般敏捷的身姿跳过了一个又一个异兽速度的障碍物，眼眶下的些许青黑显得他黑沉的眼睛越发如同沉默的沼泽，无论是谁对上，都有脊背发凉，仿佛被一头怪物盯上的恐惧感。
　　最好不是他想的那种情况。
　　A级的教官也是靠着多年的战场经验，才能在秦逐偶尔扫来的阴沉目光中，保持面不改色的镇静。
　　可即使如此，那股从头皮到脚后跟都笼罩在危险感中的预兆，还是让A级教官有着自己仿佛和凶兽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的感觉。
　　这位S级的学生实在是过于凶猛，即使是和他单独对战，教官都没有完全制服秦逐的把握。
　　当秦逐又以着一项超历史记录的速度，完成了这关异兽追逐的考核后，A级教官轻咳一声，刚打算让秦逐开始下一轮的训练。
　　秦逐的目光却径直穿过他，落到了远处天空中近乎和天色融为一体的小点上。
　　“教官阁下，现在应该到Omega探访时间了吧？”
　　Alpha声线质感冷淡，即使说着敬称，也有着如同冰块敲击，让人直觉危险的警惕感。
　　教官迟疑着，直到接到通讯器明确的指示，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点，他下意识地避过秦逐的目光，低声说道。
　　“可以。接下来你有半小时的休整时间。不过不允许擅自走出训练区域，更不允许……”
　　然而秦逐已经连面上的这点礼貌都懒得维持，当秦逐完全走开后，A级教官摸了摸脖颈后的冷汗，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总算平安把这煞星送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留给休整区那边的老吴他们头疼吧。
　　飞行器还没降落，秦逐如同疾风一样冲进了休整区的洗浴室。
　　Alpha作战区，哪怕是休息区域都充满了严格的秩序和等级划分。
　　秦逐毫无疑问地占据了休整区最好的洗浴室，即使是刚刚进入的Alpha，都识相地给动作透露出几分急躁的秦逐让出了位置。
　　短短的几分钟在这时显得格外漫长。
　　如果不是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模样出现在虞盛意面前，秦逐或许连这几分钟都没耐心等下去。
　　Alpha的休整区域是一座银色圆穹的高耸二层间，Omega接待区里有着专门的果汁，饮料，甚至一些专属的Omega游戏区域。
　　隔着一层薄薄的光罩，从洗浴室内的Alpha们简直如同饿疯了的大狗，盯着光罩另一边的Omega，简直如同饿疯了的狼看着面前的白羊。
　　即使在Alpha极度疲惫的时候，Omega的信息素也相当于是一针强心剂，能调动起每个Alpha身体的活跃细胞。
　　哪怕是下了训练场如死狗的Alpha，在Omega面前都表现出再良好不过的绅士风度。
　　机甲大赛最后的奖励为了安抚大众，变成了相当于全校的AO去多木塞星免费的旅游和训练。
　　Omega们的训练强度不大，只是被拘束在单独一片区域里，倒也没多少自由。
　　只是Alpha们之间因为有着竞争机制，不得不表现出一百二十倍的动力和热情。
　　他们刚到达集训点，教官就说了，每个Alpha的表现，都会转化成一定积分，供他们指定的Omega在多木塞星生活消费。
　　没有积分的Omega，虽然也不至于沦落到没吃没喝的地步，可是吃喝都只能是最普通的规格，如果指定Omega的Alpha表现优异，他的积分换算成排名，就可以让被指定的Omega享受到更好的吃喝，甚至是减轻训练强度。
　　这对于这个年纪，同样虚荣心最强的Alpha来说，无疑相当于一块钓在面前的肉。
　　别人的Omega可以在休整区享受最美味的食物，最好玩的游戏，自己的Omega却只能静静站着，这种赤裸裸的对比，无疑能更进一步激发Alpha们训练的热情。
　　当然，大部分Alpha虎视眈眈的竞争中，都是默契地没有将秦逐算进来的。

你不想我吗？

　　秦逐从一开始就接受比他们更高强度的特训，甚至到现在都没怎么合过眼。
　　他获得的积分，也是让所有Alpha都不敢肖想能够比肩的。
　　所以Omega休整区里，理论上能不用顾忌就用积分休闲娱乐的Omega，也只有虞盛意。
　　只不过其他Omega的到来，也是被教官安排用来刺激Alpha继续努力的手段。
　　所以在Omega休息区，被绑定了Alpha的Omega都好奇地查看完自己积分卡上的数字后，都选择买好零食或者游戏币，静静等待着他们的Alpha。
　　就连秦谷谷也只能入乡随俗，被配平一样绑定了一个Alpha的他，硬着头皮买了点游戏币，等着完成激励Alpha的任务。
　　只是隔着一层光罩，虞盛意看着另一边的Alpha，却没有在休整区休息玩耍的想法，两手空空的他格外显眼。
　　突然间，一根甜筒出现在他面前，莱西格大大方方地舔着自己手上的甜筒，举着另一根甜筒凑到他的身边。
　　“要不要尝尝？你有这么多积分不用，不是很亏吗？”
　　莱西格在虞盛意耳边嘀咕。
　　而在刚刚走出洗浴室的秦逐眼里，他看到的就是虞盛意和一个陌生Omega挨得极其亲密，那个Omega脸上还带着刺眼笑意的景象。
　　为什么不管是哪条猫猫狗狗，都喜欢往他的Omega身边靠近？
　　秦逐心中突然生出了格外的烦躁。
　　当光罩被撤开时，虞盛意的目光好像陡有所感一样，目光朝着他的方向投来。
　　秦逐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一点。
　　等到他来到虞盛意面前时，Alpha眼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看着面前Omega的面容，秦逐明明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说失去定位的腕表，为什么不联系他。
　　可是他开口，只问道。
　　“想去哪里玩？”
　　无论是全息投影影院，还是沉浸绘画展厅，训练中最低名次的Alpha得到的积分，可能只够尴尬带着自己的Omega随便看看，买点零食。
　　可对于秦逐来说，休整厅里的所有娱乐项目，对他来说都相当于免费开放的。
　　他的积分都可以无需顾虑地换取任何游戏币和兑换物品。
　　意识到这一点时，秦逐突然有点身体微微发热的感觉。
　　这种训练获得积分，让自己的Omega能够过得更好的感觉，简直像是……
　　他在养着他的Omega，他的小伴侣。
　　然而虞盛意先看了莱西格一眼，莱西格识趣地举起手，先一步走开。
　　然后虞盛意看向了二层封闭的投影包厢，他不想让太多人听到他和秦逐之前的谈话。
　　“我们去那里聊聊，可以吗？”
　　然而Alpha似乎误会了什么，秦逐看似不动声色，然而耳边泛起可疑的红晕，他冷静说道。
　　“好。”
　　Alpha伸出手，若无其事地用力牵住了虞盛意的手。
　　虞盛意试图挣扎了一下，除了让秦逐握得更近，Alpha走的速度更快几分，让他只有小跑才能追的上以外，没有半点作用。
　　秦逐的手很热，不同于殷持聂成年指挥官一样微微粗糙而沉稳的热度触感，青年有力却也光洁修长的手指和莽撞得一味握紧的少年人力量和热度，有种让人也跟着发烫的热量。
　　等来到投影包厢后，秦逐用力地关上了门。
　　外界的一切喧嚷隔绝在门外。
　　无限靠近的，是秦逐不由分说低下凑近的瞳孔漆黑，冷淡俊美的面孔。
　　如同一只嗅着主人气味的大狗，秦逐的长臂一圈，就将虞盛意揽在了怀里，略微急促几分的喘息连带着嘴唇一起压在了虞盛意后颈上。
　　感觉到秦逐比亲吻更过分的，简直像是要当场标记他的举动，Omega连忙推着秦逐发烫得让人心慌的青年身躯，背后微凉的墙壁触感反而给了虞盛意无限的安全感。
　　被Omega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反抗力道一推，秦逐的声音沉闷响起，好像还带了一点委屈。
　　“你不想我吗？”
　　似乎已经自动自觉进入了Alpha热恋的傻狗状态，秦逐自顾自地说道。
　　“我听说很多Omega被标记后，都会变得很黏人的……”
　　“秦先生。”
　　虞盛意终于知道了自己和秦逐单独来到包厢谈话，原来是件送羊入虎口的事情。
　　“您冷静一点，我不是您的Omega，您之前也只是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临时标记了我。“
　　秦逐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似乎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赌气意味。
　　“什么临时不临时？再早几年，临时标记都可以算进事实婚姻里……”
　　然而在Omega冷淡剔透的琥珀色眼瞳注视下，秦逐的声音消弭了几分，不过很快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想你了。”
　　从自己的Alpha舍友上学到了几招厚脸皮追人技巧，秦逐极具紧迫感的视线，落在虞盛意面孔上，冷淡的声线却认真无比地说出了之前一直难以说出口的情话。
　　“盛意，你真的，没有一点想我吗？”
　　秦逐一眨不眨地紧盯着Omega神情的波动。
　　哪怕只有一丝波动，他都可以安慰自己，虞盛意还喜欢着他。
　　然而Omega毫无波动，平日里最美丽绚烂的如同盛满金色阳光的瞳眸，平静地看着他。
　　“抱歉。”
　　荒谬得就像曾经追逐和拒绝的角色，完全颠倒过来一样。
　　“秦先生，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您，我把你的腕表弄丢的事情，我希望可以慢慢赔偿给你……”
　　然而秦逐的瞳孔，一点点幽暗了下来，声音冰冷得如同幽深洞穴中响起的空荡回声。
　　“弄丢？谁把它弄下来的？”
　　秦逐这时才注意到了Omega手腕上的空荡。
　　没有他的权限，即使是虞盛意也别想在睡觉甚至沐浴时摘下那块腕表。
　　可是，有人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让虞盛意摘下了那块腕表？
　　能做到这点的人，还有谁？
　　秦逐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让他生厌的Alpha名字。
　　不过，或许还有第二位可以怀疑的人——那位在机甲大赛上传出消息的“好心Alpha”？
　　但更让他生出难以抑制怒意的，是Omega消失了一夜，没有任何消息的原因。
　　既然能摘下他的腕表，那么难道虞盛意从昨天，就一直和殷持聂呆在一起？
　　“这就是你不愿意让我标记你的原因？”
　　秦逐的目光沉沉，额上微微跳动的青筋，难以控制的恐怖低沉气压，已经让虞盛意有点呼吸困难的感觉。
　　然而Omega仍然很镇静。
　　“不是的，秦先生，”他不闪不避地对上秦逐的目光，“是因为我并不喜欢您，所以并不希望被您标记。这与任何人都没有牵扯。”
　　“那你喜欢谁，”秦逐的喉头微动，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意。
　　“殷持聂吗？”
　　虞盛意迟疑了一会儿，Omega面孔上闪过刹那难以捕捉的脆弱和抗拒意味，就像是被戳到了痛楚的地方。
　　“不，我现在谁都不喜欢了。”
　　秦逐的心突然沉了下去，这种沉重感觉，如同是坠落在望不见底的深渊。
　　为什么？
　　虞盛意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难道在他离开的这短短时间里，他的Omega就真的喜欢上殷持聂了吗？
　　如果说从前，秦逐还敢无比确定，殷持聂不过是虞盛意找来的挡箭牌，那么现在，Alpha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让他为之恐慌的不确定感。
　　“盛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逐眼里的光亮，像是被深渊毫不留情地完全吞噬。
　　Alpha脸上出现的冰冷注视，是足以让任何人都感觉毛骨悚然的被怪物盯上的恐惧感。
　　然而在这时，包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虞盛意的Beta教官和秦逐的教官出现在了门前。
　　“抱歉，休整区不允许AO进行过分亲密行为……”
　　Beta教官一边说着，一边大着胆子和Alpha教官一手一个，扯走了自己的学生。
　　秦逐没有反抗，他注意到了Alpha教官不着痕迹握紧的信号枪动作。
　　殷持聂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让人带走虞盛意，还能这么及时地让人赶到这里，这里所有的教官，甚至是这颗星球，都应该就是殷持聂的人和地盘。
　　他怎么会不理智到在殷持聂的战场，和殷持聂直接对上呢？
　　这种被设计的教训，吃过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秦逐不发一言地离开了，甚至到特训结束前的最后一天，虞盛意都没有再见过他。
　　一方面是beta教官的严防死守，不让他再参与对Alpha的探访日程，另一方面也是，恢复了灵动的小机器人，开始带着他一对一进行机甲教导的课程。
　　虞盛意虽然已经确定了小机器人披着皮下的主使者是殷持聂，不过殷指挥官想要装傻充愣，看在还没满的进度条下，他也乐于和他继续装下去。

复合礼物

　　自从那天和秦逐见面，进度条飙升到了85%后，这几日日常的训练，也成功让进度条上涨到了87%。
　　小机器人的一对一教导格外尽心尽责，虞盛意呆在只有自己的机甲训练馆里，已经开始驾驶真实机甲，和低级智能模式下的机甲作战。
　　不过因为Omega的精神力偏低，每一次结束战斗后，虞盛意都有种几近脱力的晕眩感。
　　在驾驶舱里经历了猛烈的冲撞战斗，虞盛意捂着自己的额头，雪白的面颊近乎无力地靠在驾驶舱上，手指紧紧按着手动屏，汗湿的头发和急促的喘息，让连通着机甲的小机器人都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主人，您的身体状况已不适合驾驶机甲，请问需要呼救……”
　　虞盛意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
　　“不……我不需要，让我再缓缓……就好了……”
　　Omega难耐地咬着下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颊和不正常殷红的唇色，有种脆弱如同随时可能碎裂的艺术品的美感。
　　然而这次作战，他终于打赢了低级智能模式的机甲一次。
　　虽然这种战斗成绩，可能对于军校的Alpha来说算不上什么，然而至少在Omega里，甚至是普通Alpha中，已经算是格外优秀的成绩。
　　通过小机器人注视着虞盛意的殷持聂，也看到了Omega的这番努力。
　　虽然他不明白虞盛意一个Omega为什么要在机甲驾驶上如此努力，然而看着虞盛意疲惫却浅透得染上了喜悦笑意的眼瞳，他需要极力抑制，才能控制住自己立刻到达现场，将Omega抱走，检查身体的冲动。
　　是因为被他拒绝，内心太过痛苦，所以想用这种机甲作战的激烈活动排解内心的痛苦吗？
　　一想到这个猜测，殷持聂想要坦白自己的身份，并且求和的冲动就越发剧烈。
　　在跟在虞盛意身边，伪装成小机器人的这几天里，他看到了Omega私下更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娇生惯养的Omega在机甲领域上表现出的顽强毅力，即使因为激烈作战而变得青紫的肌肤，因碰撞的痛楚而难以行动的身体，也没有提出过哪怕一次放弃训练的提议。
　　而在更多的日常里，他能看到虞盛意轻柔恬淡的睡颜，听着殷夏乐抱怨时耐心的姿态，看着Omega训练时微微羡慕的姿态，跟在机甲大师身后认真求学的面孔。
　　虞盛意每一个不同的一面，都在小机器人的秘密拍摄中，将影像传输到了他私人的终端上。
　　而越是接触虞盛意生活中的一面，他内心中的这股冲动就越发剧烈。
　　身为Alpha几乎难以拒绝高匹配度Omega的本能，和作为指挥官衡量利弊的理智，日日夜夜都在他的脑海中冲突着。
　　可这种冲突，甚至他本身这种如同跟踪狂一般，已经连日常工作指导都完全放手交给下属的表现，难道不就已经是另一种无形的回答了吗？
　　殷持聂隐隐想要抗拒这种想法。
　　然而当Omega似乎因为太过疲惫，甚至连清醒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在驾驶舱里闭眼睡下的面孔，再度出现在他的眼中时，殷持聂还是感觉到了心脏发出的难以抑制的被吸引，和想要来到虞盛意身边的渴望。
　　就去见Omega一次。
　　他仅仅是，去将虞盛意抱回到他的宿舍。
　　当做出这个决定时，缠绕着大脑的理智和冲动仿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和解，殷持聂以着最快的速度来到了Omega训练的机甲训练馆里。
　　空荡荡的训练馆里，他仅仅是看到那台机甲，就感觉到了虞盛意浅淡却温柔甜蜜的信息素气味。
　　殷持聂从后台获取了机甲的接管权限，他打开了驾驶舱。
　　驾驶舱里，赫然是一张他已经思念了许久，却只能通过偷偷摸摸的方式才能窥看的，Omega苍白无比，似乎在梦境里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睫毛微微颤抖，睡得不太安稳的孱弱面孔。
　　殷持聂低下身，几乎是极力控制着自己，才能平稳抱起Omega柔软无力的身体。
　　似乎比起他上一次抱着虞盛意，Omega的身体又轻了几分。
　　殷持聂低下头，虽然Alpha很清楚虞盛意随时可能从现在这种疲惫睡去的状态中清醒，可看着近在咫尺的虞盛意，他如同被蛊惑了一样，浮现出难以控制的沉醉和挣扎。
　　如果现在，虞盛意醒来，或许，他会做出与那一天不一样的回答……
　　然而Omega可能真的太过疲惫了，即使被他托抱起，也如同毫无防备的婴孩一样，靠在他的怀里，不平稳的呼吸似乎还因为他的体温，而稍微安抚了一点不安的情绪，微微蹙起的眉也终于恢复安眠的舒适。
　　殷持聂最后还是低下身，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Omega的额头上。
　　这点蜻蜓点水的接触，像是甘霖落到了烈火上，缓解了这几天来Alpha一直躁动不已的不安。
　　“盛意……”
　　殷持聂将这个名字近乎揉进了唇齿里。
　　或许，他之前做的决定，是错误的。
　　即使Omega不能和他再结合，即使虞盛意的身体已经差到了可能不久于人世的地步，可是，他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无关理智，也无关利益。
　　让Omega离开，也许并不是他认为的最优解。
　　私人通道的路并不漫长，可殷持聂却想要让Omega安稳地呆在他怀里的时间，再长一点。
　　等到将虞盛意抱回宿舍的床上后，殷持聂的眼瞳深深地凝视着床上的Omega。
　　也许，他将来会后悔现在做出的这个决定。
　　可是，他已经不想再让自己从现在开始，就为过去的决定而后悔了。
　　他的盛意，会喜欢什么复合礼物呢？
　　殷持聂心里已经有了回答。
　　等到殷持聂从宿舍中离开的时候，一直缩小存在感，生怕自己惊扰到宿主的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你说殷狗在干什么？他这么又抱又亲，不会是想吃回头草了吧？】
　　虞盛意神情不变，如同一个安详睡美人的Omega其实真的全身疲累，如果不是殷持聂又是亲额头，又是抱他的动作，他还真的不想从睡梦中醒过来。
　　毕竟全身上下都酸痛无比的酸爽感觉，他真的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被殷持聂这个人形代步车报上来，虞盛意还是对Alpha的这项服务技能基本满意的。
　　“甜甜，对于殷老师的教学教导，我还是很满意的。至于他刚刚对我做的事情，就当是给他的报酬吧。”
　　反正他不亏。
　　看着90%的进度条，虞盛意躺着的神情越发安详。
　　……
　　特训结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传闻中皇室和议院的大人物们来视察的时候。
　　无数艘飞行器毫不间断地从多木塞星高空中降落，就连附近出现的陌生AO面孔，都多了不少。
　　来自帝国各地的Alpha们会在这一天进行作战演练，作战演练前的开幕式上，会从Omega中抽取一部分人组建一只相当于表演性质的仪仗队。
　　虞盛意这几天跟着殷持聂和石老爷子日夜不停地学习和训练，连平时的Omega训练都很少参加，几乎天天请病假，自然也没被抽到仪仗队中。
　　不过Omega本身就对这种表演没有兴趣，等到最后一天被教官告知自己的座位的时候，他还差点动了想连这一天的假都请了的念头。
　　只是对他一向像耗子见了猫的beta教官，终于难得地硬气了一回。
　　在拒绝了他的请假申请后，连理由都不敢多说一句，就坚定地翻窗逃走了。
　　看了看六层的窗户，虞盛意只能感慨教官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不过秦谷谷也被抽到了仪仗队里，他没了可以一起去的Omega，也只能随便选了一件衣服，慢悠悠地来到了公共停机坪上。
　　今天的阳光太过灿烈。
　　虞盛意索性盖上了兜帽，周围的Omega熙熙攘攘，多半是集体出行的，只有虞盛意一个人单独站着，就已经格外显眼。
　　再加上Omega在兜帽里露出的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雪白侧脸轮廓，还有浅淡的宝石色瞳眸，更让人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感觉。
　　周围的喧哗声越来越小，甚至有Omega好心过来提醒他。
　　“您好……接送仪仗队成员的飞行器不在这里，您是不是走错了？”
　　当虞盛意剔透的浅色眼瞳落到说话的那人身上时，开口的那位Omega甚至忍不住红了红脸。
　　虞盛意刚想开口解释，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搭住。
　　“不好意思啊，他是我的同伴，我们差点走散了。”
　　在莱西格笑眯眯的注视中，说话的那位Omega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微微发冷的感觉，他识相地退了回去。
　　只有虞盛意抬头，看着莱西格显然仪仗队领头的打扮，忍不住问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
　　莱西格眨了眨眼，用一种让虞盛意暗觉不妙的眼神，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你看着我，在想其他人吗？

　　“当然是来找你啊，小盛意~”
　　莱西格贴在虞盛意的耳边，语气带着点甜腻却不让人排斥的亲近。
　　“仪仗队今天有人因病缺席了，小盛意，你能不能帮我凑个数呢？就跟在我身后就好了，不需要准备什么哦。”
　　莱西格湛蓝色的眼瞳一动不动倒映着虞盛意的面孔，甜美而乖巧的笑容简直是标准版的让人心软的Omega请求神情。
　　然而可能是莱西格比他高了一个头的近距离俯视，虞盛意突然有种微妙的，如同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按在身下的危险感。
　　是他的错觉吗？
　　莱西格的这种性格，为什么让他隐隐觉得有点熟悉？
　　Omega精致美丽的面孔上，纤长的眼睫像是被莱西格过于靠近的动作惊扰得微微颤抖，虞盛意琥珀色的眼瞳安静地倒映着他的面孔，透出格外纯净的疑惑和淡淡歉意。
　　“抱歉，我的身体不太好，可能不能补上仪仗队的空缺……”
　　是个会因为不能帮忙，而乖乖道歉的乖孩子啊……
　　感觉到手下Omega不太正常的低烧体温，莱西格漫不经心地想着，脸上灿烂的笑意却不变，只是语气变得有点失望。
　　“诶，这样嘛？可我作为领队，如果人数不够，说不定等会上场的时候会挨骂呢。”
　　莱西格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无奈的表情，然后用任谁都无法拒绝的期待闪亮亮的蓝眼，看向虞盛意。
　　“我有点害怕，不过一想到小意在，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对了，如果小意不能参加仪仗队，可以在休息间里陪我到上场吗？等我上场后，小意还可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睡一觉哦。”
　　莱西格的这番话万分体贴。
　　然而莫名的，虞盛意却有种无论自己怎么回答，最终都会落入莱西格设下的陷阱的预感。
　　将他带到休息间，是想对他做什么吗？
　　如果仅仅考虑他和莱西格之间原本存在的“情敌竞争关系”，或许很容易生出这样的疑惑。
　　可是，仅仅是看着莱西格今天黏糊而亲昵的，与初见时完全不一样的笑容，虞盛意的本能判断出，莱西格身上，并没有对他存在任何敌意。
　　……甚至，如果抛却了先入为主的Omega印象，他反而觉得，莱西格身上，有一种隐藏得极好，却如同Alpha一样若有似无的侵略特质。
　　这种感觉，让莱西格轻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如同Omega密友才会做出的亲昵动作，都带上了一点压迫的意味。
　　虞盛意认真注视着莱西格，就当莱西格以为自己还要被拒绝的时候，Omega点了点头，漂亮的面孔上浮现出纯净的笑容，就连碎金的阳光也像是成为了他的点缀。
　　“好，我陪你。”
　　这个笑容，如同具有感染性的宁静和温柔一样，莱西格突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如同被夺目钻石吸引走所有注意力的平和感觉。
　　这对他来说，倒是从未有过的奇怪体验呢。
　　“小意，不能这么笑哦，”莱西格脸上笑容的弧度不变，却忍不住加大了抱住虞盛意的力度，整个人的重量如同依靠着虞盛意支撑一样，语气变得更加黏糊甜腻。
　　“一想到小意会对外人这么笑，我的心都要碎了。”
　　Omega的语气低落了几分，甚至孩子气地低下头，往虞盛意肩颈蹭了蹭。
　　像个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的孩子一样。
　　这种性格，果然是……剧情里的第四位仿造人攻吗？
　　能够随意更改面孔身高，日常相处时一点都看不出人形武器的冰冷残酷，像个粘人甜蜜的熊孩子，可是真正交付出真心之后，反而会流露出格外残忍而无情的一面。
　　虞盛意稍微出神了一点，想到梦境里距今出场不多的第四位攻，原本的那股熟悉感就如同被拂去灰尘后露出的明镜。
　　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在对秦逐死心后，他再一次真正动心，还敢再表达一次爱意的人，就是这位联盟有名的杀手先生了。
　　只不过，这位杀手先生，也并不是什么好人呢……
　　莱西格敏锐地察觉到了虞盛意的这点异样，甚至能感觉到Omega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里，似乎带着一点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的恍惚。
　　莱西格黏腻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
　　“小意，你看着我，在想其他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是会，很生气的哦。
　　莱西格湛蓝的眼瞳带上了点委屈的意味，看似如同受了委屈气鼓鼓的大猫。
　　然而一种萦绕于心的冰冷感觉，让虞盛意确定，一旦他露出太多异样，就会引起“莱西格”的杀念。
　　联盟赫赫有名的“银蛇”，是非常瑕眦必报，而且唯我独尊的性格。
　　这一点，在梦境和剧情里，他已经领略到了。
　　而这种时候，最好的回答并不是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
　　虞盛意轻轻摸了摸莱西格柔软而金色的长发，熟悉而又陌生地感觉到莱西格如同粘人大猫一样，继续往他手下拱着的力道。
　　“走吧，快迟到了。”
　　如果“银蛇”伪装成一个Omega，是有什么计划的话，那么Alpha应该不会为任何事情随意耽搁他的计划。
　　毕竟在银蛇的毕生信念里，指令应该是高于一切的。
　　莱西格委委屈屈地蹭了蹭虞盛意的手，不得不承认，他原本烦躁的情绪，被Omega撸毛的动作确实安抚了大半。
　　可是，这么自然而熟稔的顺毛技巧，果然是曾经有和他一样的人，接近过Omega，才会让Omega这么熟悉安抚的技巧吗？
　　莱西格湛蓝色的眼瞳里，罕见的闪过了一点阴沉的不悦。
　　只不过任务的时间确实快到了，莱西格只能猛地抱起虞盛意，愉悦地欣赏了一会Omega仿佛被惊吓到的动作后，他故作着急地说道。
　　“啊，时间要来不及了，小意我要带着你跑了，快抱紧我哦。”
　　果然，还是这么恶趣味的性格。
　　虞盛意将脸埋在了莱西格的怀里，在感觉到莱西格的胸膛仿佛带着笑意的震颤时，垂下眼帘想道。
　　银蛇的任务度，应该是很容易完成的。
　　不过剧情里的今天，应该是没有发生他来到多木塞星，并且帝国皇室和议院大人物来巡检的事情的，那么，银蛇这一趟的目标，会是谁呢？
　　被莱西格抱上了飞行器，因为非常了解银蛇唯我独尊，如同熊孩子一样，越是不想让他干什么，他偏想干什么的性格，虞盛意安静地呆在莱西格的怀里，并不想进一步激发莱西格的恶趣味。
　　然而莱西格如同找到了什么有趣玩具一样，似乎知道自己已经在虞盛意面前撕下了一部分伪装的面具，所以他欢快地干脆连所有的伪装都完全卸除。
　　强硬将虞盛意的脸捧起来，黏黏糊糊地蹭着Omega的脸颊不说，整个人用力地将虞盛意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叫各种亲昵奇怪的名字。
　　“小盛意~”
　　“盛意~”
　　“诶，真的不理我吗？”
　　其实只是为了恶趣味地看着Omega因为他的气流声而更红的耳垂，还有感觉Omega柔软身上传来的细微颤抖。
　　莱西格就像熊孩子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大玩具一样，爱不释手地简直不肯放下来。
　　仪仗队的其他Omega忍不住将目光投到这一对亲昵的Omega身上来。
　　秦谷谷的神情也有点疑惑。
　　领队，什么时候和盛意的感情这么好了？
　　殷夏乐还让他在他离开时看好虞盛意，不让其他不怀好意的人靠近Omega。
　　可是现在，他难道应该插下一脚，打断领队和盛意的相处吗？
　　如果不这么做，秦谷谷又担心回来后的殷夏乐看到了虞盛意身边多出了这么一位“朋友”，会气得想要打死他。
　　秦谷谷纠结中，却很快收到了莱西格淡淡的一眼。
　　湛蓝色的眼瞳没有任何意味，如同一张没有任何痕迹的白纸一样，在他身上扫过了一秒。
　　可是秦谷谷后头一紧，原本想要迈出的步伐，被不断响起危险警告的本能告诫着，最后还是迟疑地，只敢找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来。
　　等飞行器停下，所有Omega都被带到休息间的时候，莱西格半抱半搂着虞盛意，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休息间里最大的一间。
　　“小盛意，再不理我的话，我就要因为无聊而罢工了哦。仪仗队好无聊啊，领队什么的更加无聊了，无聊的人类，无趣的活动，要是没有遇到你，今天就又会是我生命里无趣的一天呢。“
　　莱西格的嗓音黏腻，不是Omega的娇柔软甜，而是更类似于无声游过阴影中的蛇类生物，吐着蛇信子一点点缠紧着猎物的危险低柔声线。
　　如果换第二个人在这里，哪怕是Omega，都可能会以为这是莱西格在说着撩人的情话。
　　然而只有虞盛意知道，这完全就是银蛇的真实感受。

十指相牵

　　银蛇是很讨厌无趣的，庸庸碌碌的人类的。
　　虽然虞盛意并不认为剧情中的自己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才让银蛇最终看中了自己。
　　可是，在银蛇决定离开之前，银蛇从来没有伤害过他，甚至在他面前表现出的都是百依百顺的撒娇大猫似的性格，这也是剧情里他自己难得度过的一段安逸快乐时光。
　　所以现在，虞盛意并不担心银蛇现在扮演的莱西格，会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表演快开始了，你是领队，也应该早点准备吧。”
　　被莱西格如同抱着玩偶一样抱紧的虞盛意，轻声提醒道。
　　而没有在Omega身上，感觉到对自己一丝一毫的排斥和抵触，也没有感觉到一丝防备的莱西格，却像是找到了一件合心意的大玩具一样，湛蓝色的眼眸无辜而澄澈地说道。
　　“唔，如果我不打算这么做的话，小意会怎么做呢？”
　　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对自己的所有言行都表现得如此包容的Omega，莱西格简直像是蠢蠢欲动的熊孩子，想要摸到虞盛意的底线。
　　虞盛意在银蛇面前难得的不想伪装。
　　因为他清楚如果在银蛇面前示弱，银蛇是没有身为Alpha的绅士礼让风度的，相反Omega的软弱只会激起他得寸进尺的过分试探。
　　不过剧情里，被银蛇偷到手的他已经没有了多少人类躲避利害的本能，大部分时间也表现得像一个不说话的木偶一样，银蛇也没有因此而消减多少对他的兴趣。
　　所以，只要用剧情里他原本对待银蛇的方式，对待“莱西格”就好了吧。
　　Omega垂下眼帘，精致美丽的面孔像是展柜里冰冷的艺术品，声音平淡地说道。
　　“如果你不打算松手，我就在这里睡一觉。我有点累了。”
　　然而看着Omega没有多少感情波动的面孔，莱西格的脸颊突然凑到虞盛意面前，原本如同熊孩子般故作天真的脸，湛蓝的眼眸难得不带丝毫感情的，一寸寸扫过他的面孔。
　　然而这如同扫视着玩偶是否坏损的冷漠目光，似乎只短暂的停留了一瞬，当莱西格恢复脸上的笑容时，他用着甜腻而轻声的声线，说出了如同熊孩子般拉长声线，置气的话。
　　“诶——”
　　“可是，我不喜欢这种回答哦。小意如果下次——
　　再这么敷衍我的话，我就杀掉你，怎么样？”
　　银蛇竟然不喜欢这种模式？
　　气氛似乎凝滞了一会儿，虞盛意不变的面色被打破，显现出了些许疲惫和无奈。
　　“好，随你吧。”
　　莱西格继续专注地盯着虞盛意一会儿，似乎确定Omega刚刚的话语是真的疲惫，而不是故意敷衍他之后，才继续毫无隔阂地将面颊贴到他的脸上，如同小动物留下标记气息般，用力蹭了蹭，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
　　“那我就不打扰小意休息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来人的声音也有点畏惧。
　　“领……领队，我们……应该走了。”
　　莱西格跳脱甜腻的话语毫不受阻挡地继续说道。
　　“等我回来，我就把小意带走哦。不过在此之前，小意要乖乖留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准去，知道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莱西格收敛了脸上过于轻浮的笑容，没有太多神情的凝视，竟然显得有点认真。
　　虞盛意点点头，倒是真的毫无防备地靠在莱西格身上，没过几秒就真的入睡了。
　　莱西格鼓起脸颊，好像有点孩子气地埋怨着虞盛意对他的忽视一样，戳了戳Omega的脸颊。
　　不过，能被他这么冷热无常地对待，还毫无防备地在他怀里睡着，小意果然很有趣啊。
　　一想到这里，莱西格脸上又浮现出轻飘飘的笑容，如同是抱到了满意玩偶的熊孩子。
　　将Omega抱到休息的单人床后，莱西格很快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面对Omega们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气息，不敢汇聚到他身边的注视，莱西格拍了拍手，露出了一个他从虞盛意身上学到的，温柔笑容。
　　这一刻，他似乎又恢复了众人熟悉的温柔可靠的莱西格。
　　“大家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等到外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一点声音后，床上的虞盛意才面无表情地睁开眼。
　　他走到门旁边，试图推开门。
　　果然，门已经上锁了。
　　不愧是银蛇，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有立刻得到关起来打上标记的作风。
　　如果不是因为任务，银蛇或许早就忍不住把他带走了吧。
　　不过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属于银蛇的全黑进度条，虞盛意摇了摇头。
　　攻略对象可是要按照顺序来的，就算银蛇装成傻子Omega的时候很可爱，也不能插队。
　　房间里是有暗道的，即使是仪仗队的休息房间，可是每个房间都有一处类似于逃生通道的小门，每一个门都通往最底下的大厅。
　　这还是beta教官和他闲聊的时候，无意识透露出来的。
　　这么设计是因为帝国皇帝曾经有一位最心爱的小皇子，可外出度假的时候，小皇子自己关了门，最后意外发生了火灾，导致小皇子被活生生烧死。
　　因为这场悲剧，导致了每栋接待贵族的公共建筑都设计了这样的求生通道，不过只有一定权限的人才能开启。
　　虞盛意轻轻敲了敲墙壁。
　　只要他轻轻敲击三次，银白色的墙体就会立刻进入高级权限授权模式，并且显现出隐藏起的小门。
　　这是他疲惫入睡的时候，殷持聂给小机器人录入的高级权限，作为小机器人的主人，理论上他也拥有这个权限。
　　小门打开，狭窄的只供一人通行的幽深通道，漆黑得让人畏惧。
　　然而虞盛意打开灯，在耳边系统大惊小怪的叫嚷声里，一点都没感觉到害怕。
　　不过墙壁的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只是短短走了一段路，虞盛意就听到各种杂七杂八的有人欢呼，有人呻吟，甚至惨叫的声音。
　　系统叽叽喳喳地八卦着。
　　【哇，这群人玩得这么花的吗？他们……】
　　虞盛意一点都不想听系统给他实时播报这些东西，可当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时，他的脚步停下。
　　是岑临越的声音。
　　透过薄薄的墙壁，副议长阁下和一道压抑着不悦和愤怒的老人声音传来的声音，如同在发生争执。
　　“帝国法律……军队……议会……”
　　老人的声音虚弱而又无比愤怒，然而岑临越的声音却很冷静。
　　“父亲……这是不可能的……”
　　虞盛意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直到所有的声音消失后，才继续往通道另一头走去。
　　当他从通道的小门来到清洁用具的房间，再来到大厅后，舞台上仪仗队的音乐声已经开始了。
　　辽阔的广场被力场固定浮在空中，高低错落开的观众席包围着广场，如同一座悬浮在天上的城堡。
　　前排是皇室和议会，军队大人物们落座的席位，看守严密的军队守卫形成一层泾渭分明的间隔。
　　年轻Alapha和Omega分成两个队列，分散着坐在高位置后排，青春洋溢的面孔兴高采烈地看着舞台上此刻的仪仗队表演。
　　Alpha的仪仗队和Omega的仪仗队以着彬彬有礼的开舞，激活了场中的气氛。
　　虞盛意刚想到后排坐下，就被满脸是汗的beta教官激动地一把抓住。
　　“祖宗啊，你跑哪里去了？指挥官差点没急死……”
　　不由分说的，beta教官就带着虞盛意往前排，属于军部大人物们附近的位置走去。
　　在军部大人物里，虞盛意还看到了属于秦家人的几张熟悉面孔，不过他目不斜视，秦家人也默契地没有和他打招呼，beta教官倒是身体抖了抖，像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一样，等到终于将虞盛意领到殷持聂身前时，beta教官终于能长松一口气。
　　“长官，我已经把虞先生带来了。”
　　殷持聂冷淡的面孔看不出多少神情，却还是朝着beta教官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Beta教官原本紧张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是士为知己者死一样，被心中的偶像肯定了自己的付出而激动不已。
　　将beta教官打发走以后，殷持聂才看向虞盛意。
　　这时的Alpha的神色，不再是让虞盛意离开时的冰冷，仿佛那天早上的谈话，根本不存在一样。
　　“盛意，坐我旁边，好吗？”
　　周围已经有些不动声色的目光聚集到了这里。
　　虞盛意并不想引起太多人的主意，沉默地坐了下来。
　　只是他退一步，Alpha就似乎得到了得寸进尺的底气。
　　殷持聂的大掌覆盖在Omega柔软的手腕上，终于能如愿以偿地与虞盛意的手十指相牵。
　　心中的空白被填满的满足感，让殷持聂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喟叹。
　　Alpha粗硬的指骨力道加大，更加硌痛了虞盛意，Omega不得不看向殷持聂。
　　“殷先生，您在做什么？”

修罗场的挑衅

　　Omega冷淡的琥珀色眼瞳看着殷持聂，仿佛和殷持聂的关系再度回到了他们熟悉之前的冷淡警惕时。
　　“过来的时候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我的人找不到你。”
　　殷持聂的面容温和，深深看着他的眼瞳，宛如只是纯粹的担忧。
　　虞盛意沉默了一会，“殷先生，我以为，我们之前已经说清楚了……”
　　殷持聂顿了顿，收紧了他十指的力道，就如同害怕他会挣脱一样。
　　“盛意，我后悔了。”
　　Alpha的声音有点晦涩，“在你离开的这些天里，我每天都在想你……之前，是我不对。你喜欢的市场上发行的所有机甲模型，我都已经在搜集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用它向你道歉……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补偿……”
　　殷持聂的嗓音低沉温柔，冷硬的轮廓软和棱角，放下所有身为指挥官的骄傲，向他认真道歉的模样，深情而温柔。
　　可是，进度条还停留在90%。
　　虞盛意垂下眼帘，Omega雪白的面孔似乎在这些天里又消瘦了一点，纤长的眼睫垂下，琥珀色的眼瞳仿佛下一刻就会落下眼泪一样，仍然澄净美丽，却多出了一点逃避似的茫然。
　　“指挥官阁下，我觉得……我们应该都冷静一点。我已经……”
　　Omega的声音低得近乎无声，脆弱苍白的面色勉强地扯出掩饰的，甚至是带着一点恳求意味的狼狈笑容。
　　“……不想再被抛弃了。”
　　殷持聂的耳力，清晰地捕捉到了，Omega应该想要说出的这几个字。
　　原本无论是计划复合，还是筹备礼物，都冷静细密地列出一条条可行计划，如同对待战场上的敌人一样，毫不犹豫地用上伪装歉疚和深情姿态的殷持聂，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针扎似的疼痛，戳痛着他的心脏。
　　他曾经看不上秦逐。
　　可现在，他还是做出了和秦逐无异的事情。
　　甚至，他可能比秦逐做的，更深地伤害了虞盛意。
　　在虞盛意小心地交出了真心的时候，他又弃之如敝履地丢掉了它。
　　“盛意，对不起……”
　　这一次的道歉，是真正出于真心的。
　　然而他的Omega看着他，如同病死的流浪猫，看着已经将它丢弃过一次的主人，无声而澄净的眼神仿佛轻声地问“您打算在什么时候，再丢掉我一次呢？”
　　殷持聂从未想过，他会如此渴望将那一天的记忆，从Omega脑海中抹去。
　　如果他没有在那天说出那句话，做出那个决定，现在的虞盛意，会不会乖巧地依赖在他的怀里，如同望着最信赖的恋人一样，毫无保留而充满爱意地看着他。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丢掉的。
　　殷指挥官在战场上从来稳如钢铁的手，在触碰到Omega微凉的面孔时，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瞬。
　　“盛意，再相信我一次，这一次我……”
　　然而冲天的爆炸声突然从地底传出，刺眼的烟尘，高声的叫嚷，哭喊，让整个会场在瞬间乱成一片。
　　殷持聂放下手，眼中的神采变得锋锐冰冷，他冷静地扫视着周围，汇聚起下属，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的模样，再度变成了所有人熟悉的“帝国之剑”，总指挥官的面孔。
　　紧急出动的护卫舰队，乱而有序的排查搜救人员，让爆炸声和哭声很快平息下来。
　　殷指挥官淹没在了周围请示的下属中，虞盛意识相地给行色匆匆的军职人员让出了位置。
　　舞台上的仪仗队，台下的观众，也如同瑟瑟的幼鸟，被帝国士兵们包围，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等虞盛意也跟着士兵来到了安全的防爆破营地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的秦谷谷，刚想要打个招呼，就被身后的一股力道猛然抱在了怀里。
　　“呜呜呜，小盛意，我好害怕，我还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爆炸……”
　　莱西格哭得浮夸而不走心，连一颗眼泪都没落下来，只是他大鸟依人，试图低头钻进虞盛意怀里的动作实在太过逼真，让周围人都忍不住安慰了他几句。
　　然而莱西格好像满心满眼只有虞盛意，他委屈巴巴地看着虞盛意，就差在脸上写上“快哄我”这三个大字。
　　虞盛意早就知道银蛇戏精的本质，他也在看到爆炸的第一眼，就知道了这场爆炸的主导者，肯定是银蛇。
　　而莱西格现在还有心情和他调情，这应该说明，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现在应该可以为那位可怜的任务目标祈祷了。
　　“没事的，我们已经安全了。”
　　Omega努力踮着脚，明明以他的身体完全支撑不了莱西格倒在他身上的重量，却还是耐心而轻声地安抚着这位“自来熟的同伴”。
　　莱西格也坏心眼地仿佛没有察觉到Omega的勉强，继续往虞盛意身上加着重量。
　　就在虞盛意以为莱西格是不看他摔倒就不罢休的时候，莱西格突然火速地站起了身子，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揽，然后警惕地看向虞盛意的身后。
　　原本想要伸出手，抱住虞盛意腰身的秦逐，冷寒着脸，看着这个先是厚颜无耻地赖着虞盛意，险些害他的Omega摔倒的罪魁祸首，紧接着又毫无自觉地抱住虞盛意的人。
　　秦逐敏锐地从这个Omega过于敏捷的动作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异常。
　　“你是仪仗队的领队？开场前你在哪里？”
　　秦逐看着莱西格，语气冰冷严肃地如同审问着可疑的嫌疑者。
　　莱西格颤抖着身体，如同害怕秦逐的注视一样，试图躲到虞盛意身后，然而Omega抱住虞盛意的腰身的手不变，甚至还变本加厉地继续抱紧虞盛意。
　　“呜呜呜，小盛意，我好害怕，你要保护我，人家明明在开场前一直都和你在一起的……”
　　虞盛意点了点头，他没必要在这么容易戳穿的地方撒谎。
　　从在飞行区遇到他，还有飞行器上，以及休息室里的时间，莱西格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即使有人真的对莱西格产生怀疑，只要查一下监控，一切都一清二楚了。
　　更何况，银蛇每一次完成任务，都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虽然不知道银蛇这一次任务目标是哪个倒霉鬼，然而虞盛意已经能预见了最后又是无功而返的结局。
　　然而秦逐没有放下警惕，他看着被莱西格抱得紧紧的虞盛意，一字一句冰冷而明确地说道。
　　“松手，我要带虞盛意去单独问话。”
　　如果莱西格在这时还死死抱着虞盛意不松手，秦逐就要怀疑这个奇怪的Omega有拿他的虞盛意当人质的嫌疑了。
　　然而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在不要脸这块领域，秦逐还是比不过毫无羞耻感的莱西格。
　　“你，你想对我的小盛意做什么？我，我认出你了，你就是那个对我的朋友图谋不轨，始乱终弃，还想着不要脸地吃回头草的渣Alpha，对不对？”
　　莱西格的嗓音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简直如同一个在线播放的狗血剧角色，一下子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来了这里。
　　而他们在的地方，本来就是Omega的汇聚安全区，秦逐出现在这里，本来就十分扎眼，再加上莱西格的指控，还有不少Omega了解秦逐和虞盛意的内情，一时间许多目光都不由带上了复杂的意味。
　　就连外层的士兵都被惊动了过来，在莱西格声泪俱下的指控下，只能请秦逐离开这里。
　　秦逐没有多少表情变化，即使被盖上了渣A的帽子，在被强行请离前，他还是指了指莱西格。
　　“抱歉，我是军校A部首席，我觉得这个Omega身上有可疑的地方，他可能和这场爆炸有联系，我觉得他有必要接受一下专门的审问。”
　　跑过来的士兵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秦逐冷漠却饱含压迫力的目光注视下，答应将莱西格一并带走。
　　然而被被指控和爆炸犯具有嫌疑的莱西格，离开前还有心情捏捏虞盛意的指尖，在Omega的耳边轻声吹了一口气，看着Omega的耳垂变红，才轻挑说道。
　　“小盛意，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听奇奇怪怪的渣A的话，又被拐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哦。我会回来找你的。”
　　在秦逐如同杀人一样的冷漠目光下，莱西格甚至还极具挑衅意味地亲了亲虞盛意的侧脸。
　　呵呵，这就是Omega之间可以随意贴脸亲亲的特权。
　　要是羡慕的话，建议亲亲割以永治，也让自己变成一个Omega呢。
　　秦逐读出了这个Omega眼中的挑衅意味，Alpha额头的青筋一跳。
　　秦逐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的情敌名单里，竟然会多出一个Omega。
　　然而莱西格毕竟是个Omega，即使秦逐再怎么想教训他一顿，巡逻的队长还是多派出了几个士兵，以免这位一看上去，就无比危险的Alpha，真的对Omega动手。

强吻

　　等秦逐和莱西格都离开后，虞盛意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常就应该回归平静。
　　可是帝国皇室的禁卫军闯进了安全点，不由分说地带走了他。
　　“陛下召见，请您跟我们来吧。”
　　帝国的权力一向由军部和议员把持，皇室除了组建一支禁卫军的权利，并没有多少特殊的地位，历代皇帝也更类似于一种吉祥物的形式，除了节假日出席必要的典礼，参加日常的巡查检阅，一般不会出现在民众面前。
　　更不用说，皇帝单独召见一个贵族家的Omega。
　　Omega有点茫然疑惑，却还是配合地跟着禁卫军来到了皇室的避难点。
　　皇室十数位王子和公主熙熙攘攘汇聚在一处，鲜衣华服，奢侈高贵的仪态如同位于豪华的舞会之上，一点都看不出刚才遇到爆炸时的仓皇失措。
　　看到禁卫军带着虞盛意这个陌生Omega到来，他们一开始有点诧异，等看到Omega美丽温顺的面孔时，笑出的声音，一点都不忌讳虞盛意听见。
　　“父皇真是老当益壮，竟然又看中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情人。要是父皇玩厌之后，愿意将这个小可爱送给我就好……”
　　“我想要他的眼睛当收藏品……”
　　皇子公主的讨论声肆无忌惮，然而光是话语中将人随意处置的内容，就足够吓得普通人大惊失色。
　　虞盛意也知道皇室，尤其是皇帝年迈多病，却情人不断的绯闻，而平日在新闻上温和有礼的公主王子们，在私底下也和皇帝一样，拥有众多情人，而且多少涉及一些阴暗面的事情。
　　只不过军部和议院对皇室成员颇为包容，只要他们不染指军权和政权，这些出格的事情也影响视而不见。
　　可是欲壑难填，曾经拥有过辉煌的专制权利的皇室，又怎么可能甘心于一辈子当个吉祥物？
　　这也是剧情里，原本无比强大的无尽帝国，为什么会在陷入勾心斗角的内战后，一步步走向衰竭的原因。
　　不过有破才有立。
　　虞盛意不去想太多和他现在的处境无关的剧情，等他被内侍引到了一处私密房间后，他听到了一道略微熟悉的苍老声音。
　　“抬起头。”
　　这道声音，竟然和他在密道里听到的，和岑临越谈话的那位老人声音极为相似。
　　只是现在，这道声音更加虚弱而苍老。
　　虞盛意顺服地抬起头，他也看到了，病床上虚弱而年迈的帝国皇帝，如同一头苍老而年迈的狮王，即使再怎么想保持自己的威势，他苍老的身体还是显现出了日暮西山的颓势。
　　“你就是殷持聂喜欢的Omega？”
　　然而不等虞盛意回答，皇帝自言自语地说道。
　　“很好，这小子还真有几分我的风范，你准备一下，今晚好好侍奉他。”
　　自顾自地说完这番话，皇帝就让人把他带下去。
　　虞盛意心里突然有了猜测，他面上仍然如同怯弱的Omega一样，无助而茫然地问道。
　　“陛下，我，我……想回家……我不想……”
　　然而看到Omega慌乱的神情，病床上的皇帝眼睛里，贪婪而深沉的颜色加深着。
　　虞盛意的美貌和性格，实在是太符合他年轻时的喜好。
　　哪怕清楚日后为了安抚殷持聂，他也不能对Omega这个扣在手中的人质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可现在，贪婪的欲望还是一度压过了皇帝的理智。
　　只是用一用，人还是完好无损地交给殷持聂，应该不算得什么吧。
　　更何况今天之后，他原本心中的大敌被铲除了几位，皇室昔日的荣光，也终于能恢复了几分。
　　一个Omega而已，殷持聂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Omega，做出什么冲昏头脑的事。
　　“过来。”
　　虞盛意身后的内侍，无声地逼迫着Omega往病床上的皇帝走近。
　　系统已经在半空中变成尖叫鸡。
　　【啊啊啊宿主快跑啊！】
　　然而虞盛意很冷静，甚至还有心情安慰系统。
　　“甜甜，别担心。银蛇往我身上放了监视器。”
　　在银蛇没有厌倦他之前，是不会让他随意出事的。
　　哪怕是帝国皇帝，也不可能。
　　系统还是提起一颗心。
　　【呜呜呜可是还是好危险啊宿主要不……】
　　然而还没等系统说完，岑临越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陛下！您在做什么？”
　　Alpha的声音冷漠阴鸷，完全不同于平常温和成熟的议长时候，竟还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然而岑临越的突然到来和声音，却似乎没有引起病床上的皇帝过多反感。
　　老皇帝清咳了两声，原本色.欲熏心的面孔，变成努力想要遮掩的狼狈。
　　就连虞盛意身后的内侍，也无声地退了下去。
　　“没什么，我就是看着这孩子挺可爱的，等今晚一过，我就给他和殷持聂赐婚怎么样？”
　　老皇帝前后两副面孔，变化得实在太快。原本强撑的帝皇威势消失不见，在岑临越面前，竟然有点卑微讨好的意味。
　　然而岑临越冷笑一声，搂住虞盛意的腰身，在老皇帝面前，用力地咬了一口Omega的后颈，力度大得仿佛恨不得要进虞盛意的血肉。
　　“陛下，希望您不要自作主张，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病床上的老皇帝看得目瞪口呆，然而在岑临越冷漠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拍了拍手，想要讨好岑临越，弥补地说道。
　　“好，好，是父皇错了。”
　　然而一个不慎，老皇帝还是说漏嘴，泄露出了他和岑临越之间的关系。
　　岑临越用力地揉了揉额头，看着病床上的老皇帝自知失言，又强撑着摆出一副慈父面孔的模样，心中更加厌恶。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承认自己拥有一位这么蠢得惊人的生身父亲。
　　“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起来。”
　　无声消失的内侍，再度恭敬地走出，在岑临越的命令下，甚至没有等候老皇帝的命令，就将虞盛意带了出去。
　　病床上的老皇帝，看到这种场景，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然而当岑临越认真和他分析利弊时，老皇帝又很快将这点忌惮抛在脑后，露出了慈祥的面孔。
　　虞盛意被关进单独的房间后，并没有孤单太久。
　　一股重量压在他的颈窝上，黏糊糊的如同蛇信吐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盛意，勇者来救被抓起来的小王子啦！有没有期待我的到来呢？”
　　虞盛意转过头，Omega担忧的目光停留在莱西格身上。
　　“这里不安全，你，你快走吧，外面有人看守，你要小心，别被他们抓到了……”
　　从来没被人担忧过安全的银蛇，心底仿佛被一阵羽毛轻挠着。
　　明明Omega自身的实力比任何人都要弱小，却还反过来担心他的安全。
　　该说自己的实力被小瞧了吗？
　　可是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还不赖嘛。
　　莱西格拖长着声音，黏黏糊糊地眨着眼，撒娇般说道。
　　“对啊，潜伏进这里——超级危险的！可就算这样，一回来发现我的小王子被恶龙抓走了，勇者还是很勇敢地来拯救小王子啦！所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奖励呢？比如说小王子的亲吻……”
　　莱西格习惯了这么轻佻的姿态调戏虞盛意，每次看着Omega被他逗弄得耳垂发红的样子，他都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只是他没有想到，听到他这番话的Omega，没有再像之前一般羞怯而疏远，而是认真地注视着他，轻轻捧着他的脸，如同最耀眼不过的宝石般的琥珀色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然后一点点靠近。
　　哇——这可真是，了不起的奖励呢。
　　然而等Omega的嘴唇，如同蜻蜓点水一样，落在了他的侧脸，又很快离开。
　　莱西格不满地鼓起脸颊。
　　什么嘛？竟然是一个礼节性的感谢吻！真是太敷衍了！
　　出动他的谢礼，是这么轻飘飘的吻，就可以还清的吗？
　　“不行哦，这奖励太轻了！小盛意也太吝啬了吧……”
　　然而虞盛意开口，戳破了他们之间黏糊亲近的气氛。
　　“抱歉，这位阁下，您，应该不是莱西格本人吧？”
　　或者说那位名为莱西格的倒霉Omega，已经躺进了冰冷的海底。
　　莱西格，或者说银蛇刚刚还清澈的蓝瞳，一下子变成冰面下不可测的深海般深沉。
　　然而虞盛意好像没有察觉到周围气氛的改变，他看着面前的“莱西格”，目光干净澄澈，如同不是对着一个别有用心的伪装靠近的陌生人，而是对着一个熟悉的朋友。
　　“虽然不知道您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可还是感谢您，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来救我。不过我可能被牵扯进了一桩危险的宫廷秘闻里，如果您靠近我是为了求财，我的私人账号和密码是……”
　　反正账户里也没有多少钱。
　　虞盛意无所谓地想道，表面还是得尽职尽责地继续演下去。
　　银蛇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哇，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有逼迫就得到别人主动给出的账户哦！”

他们都不要你了

　　“果然，小盛意真是太有趣了。不过猜错了哦——”
　　银蛇的嗓音突然从欢快，变成无机质般的冰冷。
　　“我的代号是银蛇，是你们口中，银色帝国反叛军特务部的头号杀手哦。如果说我来到这里，是为了颠覆无穷帝国的统治，小盛意会怎么做呢？”
　　银蛇对他动了杀心。
　　虞盛意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不是已经把他当成一个死人，银蛇是不会对他透露出这些要命的背景和秘密的。
　　不过他并不紧张，因为他深深了解，银蛇最大一个弱点。
　　“那你可以帮忙，先杀了我吗？”
　　Omega的瞳眸仍然浅淡而清澈，并没有因为银蛇说出的可怕秘密，而出现多少波动。
　　Omega美丽而缺乏生机的面孔，如同已经从内部枯萎，一点点失去生机的凋零花瓣，他诚恳地提出了这个请求，然后平静的闭上了眼，甚至因为终于能实现心中的这个愿望，而有种松了口气的如释重负感。
　　银蛇冷漠地扫视着虞盛意的面容，发现Omega是真的没有一点求活的意志，他的内心生出一种恶心的，简直算得上作呕的厌恶感。
　　他最讨厌杀死的，就是已经不想活着的人。
　　每一次杀死这种人，他都有种自己仿佛是做了一件好事的，简直让人痛恨的憎恶感。
　　为什么他这个仿造人还在努力地学习人类的情绪，学习该怎么当一个正常的人类的时候，会有人甘愿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呢？
　　这简直是对世界的一种背叛，对他的一种侮辱！
　　不过，以着Omega的经历，是什么让他生出了这种求死的念头？
　　是他疏忽了什么吗？
　　看到Omega过于苍白的面孔，银沙突然生出了一点怀疑。
　　他毫不留情地捏着Omega的下颌，往他嘴里丢进了一枚药剂。
　　“是很快就会生效的毒药哦。”
　　虞盛意顺从地咽了下去，甚至用着带着感激，泛着美丽光辉的瞳眸注视着他，如同死寂的花朵在死前，再度焕发了前所未有的，回光返照般的光亮。
　　“谢谢你。”
　　Omega的声音轻柔，带着悦耳的淡淡笑意。
　　他对着即将杀死自己的凶手，满怀感激，如同银蛇逼迫他吞下的不是毒药，而是Omega梦寐以求的珍贵宝物。
　　银蛇的眼被刺痛着，凝缩了一瞬。
　　随即他一言不发，如同身后被毒蛇追赶一样，逃跑一般地离开这里。
　　半空中系统的惨叫简直算得上一种精神折磨的哭嚎了。
　　【呜呜呜我可怜的宿主，你怎么这么傻啊……】
　　从飙戏状态中松懈下来的虞盛意，也终于有时间和系统解释。
　　“甜甜，别哭了，这不是很快生效的毒药……”
　　系统刚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颗微型炸弹而已。”
　　系统的哭嚎更加大声了。
　　【啊啊啊啊呜呜呜这有什么区别？！】
　　虞盛意无奈了，系统是个傻子的好处是，方便套情报和利用功能，不好的地方就是大部分时候像个不成熟的孩子。
　　“不会爆炸的，只要我不向其他人透露银蛇的身份。”
　　而且微型炸弹只会在他身体里停留不到两天，也就是说银蛇还会定期来见他。
　　不过在银蛇到来前，虞盛意等到的却是岑临越。
　　换了一身装扮的岑副议长，没有敲门，无声无息地直接走进了房间，明亮的灯光照亮着他温和而带着笑意的英俊面孔。
　　就像是和皇帝的那番冷脸谈话，只是虞盛意刚刚见到的一场幻觉一样。
　　“盛意，别害怕。乖乖待在这里，现在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Alpah诱哄的语气，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抚摸Omega的侧脸。
　　虞盛意试图躲避岑临越的动作，最后却被男人掐住下颌，强行对上他的视线。
　　“盛意会乖乖当个乖孩子的，对吗？”
　　Omega浅透的眼瞳一点点蓄满泪水，如同是被抢抓到了不安全地方的幼兽，带着一点祈求的意味。
　　“议长阁下，我不明白，我……我已经和殷先生分手了，为什么……要呆在这里？您……您是陛下的子嗣吗？”
　　Omega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显然是被突然发生的一切，过于巨大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在看到自己熟悉的人之后，就不管不顾地全部问了出来。
　　岑临越的大章覆上Omega的腰身，温热厚实的力道将虞盛意更深地搂入自己的怀里，他几乎能感觉到Omega如同柔弱无依的幼崽一样，贴在他身上传来的颤抖动作。
　　这样的Omega，他来晚了一步，老头子就要把他送给殷持聂了。
　　他可不会干这种给他人送嫁衣的事情。
　　“盛意。”
　　岑临越冷静地评估着，以着Omega的胆小程度，有些事情即使透露给虞盛意，也无关紧要，而且能让Omega少点胡思乱想，乖乖地待在他的身边。
　　“你听过陛下在火灾中丧生的三皇子的事情吗？”
　　虞盛意身体一颤，突然想到了，帝国皇帝和最心爱的情人生下的三皇子，聪慧又灵敏，只是不幸在火灾中丧生，让全帝国接待高层的建筑，都必须多修建一扇逃生门的传闻。
　　难道——
　　“没错，我就是那位本该死去的三皇子。”
　　岑临越低声说道，却如同说着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一样，冷静低沉的嗓音，毫无动摇。
　　“父皇一直抱着复辟真正的帝制，让子嗣真正掌握管理帝国的实权的方法。而我，就是他做的一场尝试。”
　　虞盛意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岑临越却如同抱着爱不释手的玩偶一般，将Omega抱到自己腿上，甚至有心情吻了吻Omega湿润而美丽的眼瞳。
　　“所以我的养父母虽然表面上都是普通人，可我一直以来都接受着帝国最高等的教育。军部的旧校舍，也是我居住的地方。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矛盾，”岑临越轻描淡写地将中间发生的一切代过，“比起军部，我对议院更感兴趣。所以我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这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岑临越一直压在心中，无法和任何人倾诉。
　　直到今天，他终于能畅快淋漓地将他一直想要隐藏的秘密，告诉给一个不会背叛他的Omega。
　　生理上的，不会背叛。
　　岑临越轻轻舔舐着虞盛意的耳尖，一点刺痛猝不及防地传来，冰冷的如同耳钉一样的器物，就穿透了虞盛意的耳垂。
　　“很漂亮。”
　　岑临越打量着自己在Omega耳垂留下的银色耳钉，这如同是一种无形的宣布虞盛意为他占有的标记。
　　“盛意，不要摘下它。只要你不背叛我，它就是保护你的武器。”
　　Alpha爱怜地揉搓着Omega发红的耳垂，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如果你背叛我，试图摘下或者损坏它，它就会带给你最痛苦的死亡。”
　　虞盛意：……很好，只在今天，他就集齐了两颗多功能的微型炸弹，并且很有希望再集一颗。
　　Omega湿润浅淡的水瞳无辜地看着岑临越，如同纯稚天真的孩子，完全无法理解Alpha话语中冰冷的威胁内容。
　　岑临越却怜爱地吻他脆弱的眼，咬他殷红的唇，直到将Omega欺负到抽泣着小声喊他的名字后，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一点点温柔舔舐被他咬到流血的伤口。
　　Alpha深沉的眼瞳里，忍不住带上了控制不住的着迷和低沉暗色。
　　“盛意，乖一点，好好呆在我身边……等我登上那个位置，我就封你为皇后，好不好？到时候，所有欺负过你的人，都只能乖乖跪在你的脚下。”
　　虞盛意：……Alpha，是不是都是同一个画大饼班里培训出来的？
　　“我，我不想当皇后……我，我想回家。”
　　Omega实在是被欺负得狠了，眼泪一颗颗砸落下来，无辜而脆弱的抽泣如同天使落泪，却只激发了岑临越更加想让他哭出来的兴致。
　　“盛意，你想让谁带你回家呢？”
　　岑临越慢慢地问出了舌尖上一直盘旋的问题，如同秃鹫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你，在指望殷持聂，还是在指望秦逐呢？”
　　“他们都不要你了。”
　　岑临越用着最温柔和耐心的神情，说着最冷漠彻骨的话。
　　“你不知道吗？你的秦哥哥主动去接受治疗了，而你的殷哥哥——”
　　岑临越在“哥哥”这两个字加重着语气，冷笑一声。
　　“他忙着清扫他的敌人，不会有时间注意到你的消失，也不会来找你。现在，能在陛下面前庇护你的，也只有我了。”
　　岑临越慢条斯理地问着，如同步步紧逼着猎物到悬崖的猎人。
　　“如果这时候，我丢下你不管，你觉得陛下能忍耐住多久，不对你出手？”
　　虞盛意：……确认了，宁就是当代pua大师？
　　可是戏还得演下去。
　　如同被击溃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Omega紧紧抓住岑临越的衣角，不自觉的从一开始的排斥，畏惧，变成了终于意识到岑临越是他能握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依赖。

乖乖听话

　　“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Alpha步步紧逼，暗沉得吓人的棕色眼瞳，盛满着不同于以往的情欲和幽暗。
　　他温热而粗糙的大掌，抚摸着虞盛意细腻柔软的皮肤，Omega甜美动人的信息素气味，在狭窄的空间里越发浓郁。
　　Omega，他抱着的，是一个Omega……
　　一个突如其来的认知，如同毒刺一样，突然穿进他的脑海。
　　心理上对Omega的厌恶而作呕本能，让岑临越在生理的欲望和心里的厌恶中，有种灵魂宛如被分裂成两半的痛苦。
　　虞盛意看着Alpha还在低下，准备吻他的面孔，心里暗自挑眉。
　　岑临越的抵抗力怎么这么强？
　　Alpha患上的厌O症，明明连剧情里亲密一点的接触，都会让男人反射性作呕，现在他的信息素都释放到这种程度了，Alpha竟然还不跑？
　　呵呵，他就不信岑临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修成忍者神龟。
　　然而他表面装无辜恐惧，背地里努力放信息素的动作没有持续多久，Alpha却突然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盛意，你应该记得，我有厌O症吧？”
　　就如同每一位善于推拉的pua大师，在精准地踩着Omega底线进行威胁后，岑临越垂下眼睫，灯光投射在男人深刻英俊的轮廓，宛如夜色阴影中的深邃雕像。
　　他不吝啬于将自己的伤口重新血淋淋地撕开，展露在他人面前，只要能换取到让他满意的利益。
　　这已经是他攀爬到副议长这个位置，几乎刻进身体的本能。
　　“在我还是皇子的时候，父皇的一位情人试图陷害我，让我昏迷时吸入了过量的发情剂和Omega的信息素。”
　　在Omega清透而笼罩着水汽的瞳眸注视下，岑临越顿了顿，竟下意识的没将自己打好的腹稿全部说出。
　　“……他应该以为，能看到我狼狈哀求模样。可是那时候，我只觉得痛苦，像是被渴望的水浸透口鼻的痛苦。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能再闻到一点Omega的信息素，它们会让我痛苦，会让我觉得，回到了最无能为力的那段时期……”
　　“所以——”
　　Alpha的手精准地碰到了虞盛意颈后腺体的位置，岑临越棕色的眼瞳幽深得吓人，如同漩涡将他卷入。
　　“盛意，如果你的信息素，治不了我的病，”
　　鬼使神差的，岑临越的口吻变得轻柔而温和，他的额头抵到了Omega额心，然后露出了被无数民众称为最打动人心的笑容。
　　“你愿意摘除腺体，留在我身边吗？”
　　虞盛意：……他的腺体到底和各位阁下何仇何怨？怎么不管碰上哪个Alpha，他的腺体都能遇上危险？
　　岑临越循循善诱地说道，如同一位再温和耐心不过，劝他动手术的医生。
　　“不会疼的。在这之后，我们会永永远远，一直在一起。”
　　如果说一开始，岑临越只是抱着或许Omega的信息素能帮助他治疗厌O症的症状，才插手秦逐和殷持聂的争夺，那么现在，岑临越细细感觉着自己身体因为虞盛意而升起的每一点情欲变化。
　　他突然觉得，或许虞盛意没有腺体，没有任何阻碍他亲近Omega的事物出现在他们之间，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他的目的变了。
　　从Omega治疗他病情的用处，变成了只是纯粹的，想要虞盛意这个人。
　　然而虞盛意抽噎了一声，如同是被吓得慌乱无错的幼猫，Omega浅色瞳眸吓得仿佛下一刻就能滚下泪水，声音颤颤着，却能听出强忍的抽泣。
　　“……殿，殿下，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不要，不要……丢掉我的腺体……”
　　Omega的泪水几乎连成线地掉落下来，衬得琥珀色的眼瞳更加浅淡清澈，被咬红的嘴唇和苍白脆弱的面颊，脆弱得如同下一刻就会碎裂的宝石。
　　实在是，太过可怜，可爱了。
　　Alpha有力的手臂箍住Omega软绵绵而颤抖的身体，岑临越少见地温和出声。
　　“不要哭了。”
　　就连Omega的信息素，都像是变成了无害的只懂得滚落逃散的泪珠，失去了记忆里危险而如同有毒化学剂品的气息。
　　“我的症状，好像又减轻了一点。说不定很快就能痊愈，那就不需要摘除腺体了。”
　　岑临越违心地说着哄人的谎话，看着虞盛意的眼慢慢止住泪眼朦胧，看向他的时候微微明亮的样子，他的心头一动，顺着自己心意地低下身，将Omega的呜咽声堵在喉咙里。
　　然而即使在亲吻中，Alpha也没有闭上眼，棕色的眼瞳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狼，盯着虞盛意的时候，透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岑临越的通讯器上传来了些许响动，也许是外界突发的急事，Alpha遗憾地松开了钳制住虞盛意的手臂。
　　“当个乖孩子，好好睡一觉。嗯？”
　　虞盛意眨了眨眼，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声。
　　直到Alpha真的如同对待孩子一样，将他打横抱到了床上，充满热意的身体短暂地再度将他笼罩而下，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后，虞盛意闭上眼。
　　过了许久，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他才终于确定岑临越已经离开了。
　　系统在空中瑟瑟发抖。
　　【宿主，我怎么看岑狗的神情，他好像不太对劲啊？看到你哭了，他怎么变得更加兴奋……】
　　虞盛意闭上眼，心里默默回答系统。
　　“甜甜，这么一眼就能看出的问题，就不要问了。他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成为剧情里的正攻。别担心，对付神经病，我最在行了。”
　　看了一眼殷持聂92%的进度条，虞盛意嘴角的弧度在被子下轻轻弯了弯。
　　然而半空中的系统，听到这句话，机体却应激性地微微颤抖。
　　为什么，它感觉这句话听起来这么耳熟？
　　总觉得，这句话应该是个大魔王似的恐怖大人物，用着和他宿主一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的。
　　不对！系统打了个激灵，看着它的宿主如同睡美人一样安详脆弱的睡姿。
　　它的宿主明明是个小可怜美人，怎么会是个大魔王呢？
　　一定是它的机体出了问题。
　　自检，它必须得立刻自检！
　　……
　　“父亲，我不明白。”
　　秦逐定定看着面前威严而满眼失望的父亲，再看了一眼父亲身边，那个畏怯得连和他对视都不敢的私生子。
　　他原本以为父母的冷漠相对，就已经是这段不圆满婚姻的极致。
　　可是没想到，他父亲还能给他这么一份“惊喜”？
　　“您难道已经愚蠢到了，连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明白，就想将我这个不稳定分子送出去的地步？”
　　看着男人恼羞成怒，下一秒就将怒火宣泄到他身上的神情，秦逐仍然不急不慢地说。
　　“还是您觉得，只要是您的孩子，不管多么软弱无能，都能毫无疑问地成为秦家下一代继承人？”
　　秦逐逼近一步，看着男人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失望漠视，变成阴沉愤怒。
　　“你这个没用的孽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了，父亲，”
　　秦逐在这一声“父亲”上，声音更加薄凉讥讽。
　　“我不仅知道您在想什么，还知道没有阻止您的其他秦家人，是什么打算。”
　　“父亲，需要我提醒您，为什么我能被设立为秦家下一代继承人，而和您同一辈，甚至更高辈分的秦家人，没有任何异议吗？”
　　秦逐的气势，一点点提到最高，Alpha眼里冰冷的嘲弄，甚至让秦逐父亲有一刻都不敢与秦逐对视。
　　“一是因为我自身的S级潜力，二是因为上一代掌权的秦家家主，指定了下一代掌权人是我。所以，我有能力，也有名义压住秦家所有蠢蠢欲动的人。而有了核心之后，秦家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所有人的力量。可是，父亲，我能继任的所有理由里，没有一条是必须是你的孩子。”
　　看着男人脸上慢慢沉下的神情，秦逐冷漠的嗓音嗤笑一声，终于如同施舍般将目光放到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上。
　　“你将我扯下来，然后指望让你的另一个孩子登上这个位置。父亲，您怎么能如此幼稚，如此天真地觉得，曾经围在您身边的所有叔伯，都会大公无私地赞同您提出的所有提议，没有一点异心地将一个废物，捧上秦家家主的位置呢？”
　　秦逐的父亲终于忍受不住了。
　　“你这个疯子！你都说的什么胡言乱语！我看你早就疯了，早点送你去接受治疗才是……”
　　秦逐看着他血脉的父亲，冷漠地如同看着还认不清局势的跳梁小丑。
　　“这个提议，是谁告诉你的？这个私生子，是谁送到你身边的？你在外的情人吗？”
　　能瞒着他，庇护着在秦家外诞下私生子，让私生子平安长到现在的秦父情人，还看透了他父亲自卑又自大，一直厌恶他的心里，挑在了在这种时候精准发难的人。
　　秦逐想到了一个Alpha的名字。

修罗场

　　像个偷偷摸摸，不见天日的躲藏在泥里，只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鬼祟伎俩的人，也就只有殷持聂了吧。
　　竟然能想到用私生子这一招，让那个男人把他送出去，还没有多少秦家人出口反对，
　　这既显示了人心的力量，也也同样显出了总指挥官真正拥有的权势的力量。
　　剥开了身上的家族光环，他只不过是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的棋子，而殷持聂早已是棋盘外的旗手，威名赫赫的帝国之剑，甚至还拥有无可动摇的家族势力作为后手。
　　这就是殷持聂想通过这一招，告诉给他的这一点吗？
　　秦逐从来没有在同龄人中，遇过真正的棘手对手。
　　所以即使他说服自己要重视殷持聂这个情敌，在殷持聂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秦家调到前线，甚至不能再随意靠近虞盛意后，他对殷持聂还是存了一丝轻视。
　　可是，殷持聂在混乱时机打出的黑拳，终于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面对的对手不再是如以前一样，和他站在同一条起跑线，弱小无能的对手，而是蛰伏在暗处，随时可能爆发出致命一击的老练猎手。
　　不过，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的。
　　殷持聂现在拥有的一切，无论是权势，还是战力，都是他在未来必然能获得的东西。
　　哪怕没有秦家支持，他也必然能走到殷持聂，甚至是比他更高一层的位置。
　　秦逐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因此清楚了殷持聂所用的伎俩后，他很快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无论是秦家人，还是殷持聂，都希望他去“养病”，那他就好好“养病”。
　　皇室和军部，议院三者的这摊浑水已经越来越浑，传闻是投靠上皇室的殷持聂，以后还能不能在军部立住脚跟，甚至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权势和性命，还是说不准的事情。
　　想着二皇子秘密送来的请柬，秦逐冷笑一声，在男人气急败坏的叫喊声中状若无闻地走了出去。
　　他才不会牵扯进这些人勾心斗角的战场。
　　他已经调查清楚了，殷持聂加完机甲大赛后，数天养病不出的医疗记录。
　　那天和他机甲作战，殷持聂一定是用了激发潜力的见不得光的手段。
　　所以殷持聂的战斗力，一定是比他弱的。
　　可阴沟走多了也会翻船。
　　一个Alpha永远陷进这种蝇营狗苟的污浊环境，永远只会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这种手段也只会对实力弱，还处于棋盘中的人生效。
　　他要掀翻了殷持聂擅长的棋盘，才有可能杀死这头老辣的恶狼。
　　等杀了殷持聂之后，他会将自己原原本本应得的一切，重新拿回手中。
　　无论是秦家，还是他的Omega……
　　……
　　在秦逐的想象中，已经是个死人的殷持聂，此刻同样面色冷沉。
　　这一场借爆炸引发的大清洗，终于圆满完成了。
　　他借着这场爆炸，在陛下和部分议员的支持下，雷厉风行地清除了几个最碍眼的敌人，自身的实力和地位在军部更上一层。
　　虽然这次动手使得他在军部的风评可能差了些，部分军部派下属也疏远了他，可他已经忍受够了在军部被一群说三道四，毫无功绩的老头子指挥的日子。
　　而他被秦家以着如此荒诞的理由派去前线，成为了最后一根压倒他，促使他动手的稻草。
　　所以虽然明面上没有针对请秦家，可背地里，殷持聂安插人手，探听到了秦家内部不稳的消息，依靠多年的根脚找到的秦父私生子，再凭借风风雨雨的传闻，就成功让秦家内部大乱，甚至让秦逐和秦家彻底离心。
　　本来一切都顺利地在他的计划中进行，甚至取得了比他计划更大的成效。
　　可是当他处理好一切事务，安排好派系中所有的下属成员，再回过头去找虞盛意的时候，竟然得知虞盛意被陛下带走了。
　　皇帝难不成比他想象中的更蠢吗？
　　竟然敢在这种时候带走他的Omega，是威胁，恐吓，还是得寸进尺地继续谈判，亦或者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只是纯粹的色.欲熏心……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殷持聂连弑君的心都有了。
　　在进入皇宫的一路中，他甚至已经冷漠地盘算好了宫中的几位皇子平日对他示好的力度，哪一位推上台前才能让他获得最大化的利益，反对派的质疑应该怎样最快抹平。
　　可这一切，在看到和皇帝相谈甚欢的岑副议长的时候，化为了更大的疑雾。
　　虽然这次清洗，他借助了皇室和议院的势力，也确实和岑临越还有皇帝有些私下的联系。
　　可他早就知道了，老皇帝胆小如鼠，越老越怕死的性子，老皇帝每次和他交流都如临大敌，只恨没在寝宫里安插一个军队的人手。
　　可是岑副议长，这位以着亲民旗号一步步走上议院最高层的Alpha，是怎么做到让老皇帝能够放下那颗以为谁都想要暗害他的戒心，如此和颜悦色地和他交流的？
　　还是说，在老皇帝和岑临越当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不知道的秘密？
　　殷持聂正在沉思中，皇帝看见他的到来，下意识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极力摆出一副威严凛然的微笑和蔼模样。
　　“是我们的殷总指挥官啊！这次清洗的战果如何？”
　　如果没有老皇帝疯了头地召虞盛意入宫，还迟迟没有放Omega回来的事情发生在前，殷持聂倒不介意用几句恭维话满足老皇帝膨胀的虚荣心。
　　可是一想到久久未归的Omeg，殷持聂冷下脸。
　　“陛下，我的Omega呢？”
　　老皇帝的面皮一跳，显然是没想到殷持聂的回应，竟然对他如此不敬，他强压着怒火，故作温和地开口说。
　　“你说虞家那Omega？我看他长得很好看，性子也很不错。最关键是——”
　　殷持聂余光看着寝宫里严密的防卫，听到老皇帝字字句句都踩着他的怒点蹦迪般的夸赞，第一次觉得他没有将手伸进皇宫，安插属于自己的人手，是一件格外错误的事。
　　然而老皇帝眉飞色舞，还以为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利用弱点挟制两人，同时不得罪殷持聂和他最心爱的三儿子的大好事。
　　“你应该不知道吧？岑议长从小不近Omega，他对大部分Omega的信息素有过敏的症状。你的Omega不仅长得很好，他的信息素竟然也对岑议长有吸引力。所以我打算将他留在皇宫里，住一段时间。你们谁要是想见虞家那小Omega，可以向我打报告申请，我会错开你们的入宫时间，安排你们分别和这个Omega见面。怎么样？这应该是个两全其美的……”
　　老皇帝本来兴致勃勃地处在殷持聂和岑临越都乖乖服从他的调度，从此任他驱使，任劳任怨的美好幻想里。
　　只是当他说完这番话，抬起头来，看到的是殷持聂和岑临越两人冷冰冰的，看着一具尸体，毫无敬意的神态时，老皇帝心中一慌。
　　可他再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两人恭敬地低头的场景。
　　殷持聂遏止着心中的杀意，垂眼不看老皇帝，“服从您的命令。”
　　岑临越露出格外标准的温和笑容，“是的，陛下。”
　　蠢人，和恶毒的人都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蠢又恶毒，还毫无自知之明的的人。
　　老皇帝在岑临越和殷持聂眼里，已经成了死人。
　　只有应该死得早点，还是晚点这一点分歧。
　　老皇帝只以为是自己神思恍惚，一时产生的错觉。
　　出宫之后，殷持聂和岑临越默契地来到了之前秘密洽谈的地方。
　　殷持聂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岑议长，您就是那一天出现在机甲大赛上的好心人？”
　　听着殷持聂含着嘲讽的问话，岑临越毫不避讳地点头。
　　他知道，只要自己对虞盛意在明面上动手，殷持聂就不可能不怀疑到他身上。
　　只是老皇帝的愚蠢，让他原本计划应对殷持聂发难的准备时间，又少了一点。
　　老皇帝的每一次蠢，都准确无误地踩到了他难以忍受的底线上。
　　这一次尤其如此。
　　“做笔交易吧。我不会对虞盛意做任何标记的突破底线的事情，只是虞盛意的信息素对我真的有用，等我的病治好了，我再把他还给你？”
　　殷持聂看了他一眼，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漠笑容。
　　“那还真是要多谢岑议长啊。”
　　殷持聂和岑临越对视着，虽然他们两人对外的性格完全不同，可是注视着彼此，殷持聂和岑临越都有种近乎反胃的，如同注视着镜子里，另一面不存在的自己的反胃感。
　　不可信任，也不可能达成任何共识。
　　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打算，也知道这场表面上的和谈没有任何意义。
　　殷持聂已经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岑临越也只想要拖延自己准备的时间。
　　“不过不用了，我的Omega，不需要和任何人做交易。”

图谋不轨

　　殷持聂不介意撕破谈话中最后一点虚伪的伪装。
　　“我会亲自带他回来的。”
　　在此之前，他会耐心地蛰伏着，等待岑临越和老皇帝露出弱点的机会。
　　岑临越却是在殷持聂身后，露出来一个堪称恶意的，如同等着好戏上演的笑容。
　　情场可不是战场，没有所谓最好的时机。
　　殷持聂只要选择了忍让一步，就永远没有再赢的机会。
　　这一点，高高在上的上层大人物们，可远远没有从摸爬滚打的泥土里站起的他，更了解这一点。
　　王宫里，此刻的虞盛意，终于如愿以偿地等到了任务条满额的提醒。
　　系统还有点担心。
　　【奇怪，这个任务条怎么突然满了？会不会是任务条出错了？】
　　虞盛意心情很好地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甜甜，任务条没坏。只是殷哥哥像原本的剧情一样，做出了最从心的选择。之后他也不会再来找我了，所以属于他的剧情已经走完了。”
　　系统听得仍然半懂半不懂，但还是听懂了殷狗的任务顺利完工的意思。
　　岑临越的任务条也走了大半，银蛇的任务条一开，竟然也飞快地蹿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系统惊得目瞪口呆，感觉好像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容易完成的任务。
　　和秦逐需要兢兢业业刷上十几年的任务条相比，这几个渣攻的任务条简直一个比一个好刷呀。
　　虞盛意含含#哥#兒#整#理#笑不语，他没有告诉系统的是，现在的任务条虽然涨得飞快，可这种飞速就如同在悬崖上走钢筋。
　　走捷径的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七个Alpha并不会像原剧情一样，完成了任务条后就乖乖消失，不给他造成任何干扰。
　　所以越到后来，剧情的扭曲度可能越高，到时候他能“预知”的地方越来越少，想要如同原剧情一样，顺利地从Alpha手上脱身，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所以，他只能速战速决了。
　　等岑临越回到虞盛意休息的宫殿里时，他看到的就是Omega赤裸着双足，如同乘风欲飞的单薄身影，静静靠在窗户旁，注视着下方大片的玫瑰花田。
　　Omega侧脸雪白，精致的眉眼却如同是玫瑰花田中孕育出的小王子。
　　岑临越走上前，将Omega纤弱的身体，满足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夜晚的风太大。”触碰到虞盛意冰凉纤细的手，岑临越自然地将Omega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手心，磁性温和的嗓音，耐心地教导着不谙世事的小情人。
　　“白天的玫瑰花田更好看。明天我再带你下去，好不好？”
　　剪裁良好而带着Alpha体温的风衣，将虞盛意整个裹在其中。
　　月色皎洁而动人，岑临越低下头，在虞盛意嘴角落下轻柔的一吻。
　　“岑……殿下，”虞盛意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被裹入大了自己一个型号风衣的Omega，身姿纤弱得如同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然而眉眼又是醉人的美丽而明亮。
　　“我只是想家了。什么时候，殿下能让我回家一趟呢？我出来之后，都好久没有回去了。”
　　Omega还带着一点稚气的纯净眉眼，如同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圣洁得仿佛天中堕落下的天使，一点都不知道，在心怀不轨的Alpha前，说出这种与逃跑无异的话，会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弄哭他，看他落泪的可怖欲念。
　　岑临越瞳孔的颜色深了深，如同温和的棕木上落下了一层灰。
　　“盛意想家了吗？”
　　如同丝毫没有察觉Alpha语气中的危险意味，虞盛意乖巧地点了点头，抓住岑临越袖角的手指柔白纤直。
　　岑临越低下头，嘴角温和的笑容不变，捉住Omega的手，落在少年冰凉细腻指尖的吻，却烫得惊人。
　　“盛意，到底是想家了，还是想见哪个Alpha呢？”
　　岑临越公主抱起Omega，越发粗鲁的动作和冰冷的声线，如同真正露出雪白獠牙的恶狼。
　　“我，我没有……”
　　Omega的声音越发畏怯，越带着如同哭音的颤抖，就让岑临越的身体越发紧绷得如同拉紧待发的箭弦。
　　这时候，虞盛意如同淡淡雪花般不带任何攻击性的Omega信息素气息，在厌O症的病患的触觉中，不仅没那么反感，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蛊惑意味。
　　岑临越能闻出，虞盛意的腺体里，除了Omega自己的信息素，没有其他Alpha沾染过的纯净气息。
　　秦逐和殷持聂，难不成是坐怀不乱的圣人？
　　面对这样送到眼前的Omega，还能忍得住身为Alpha的本能？！
　　岑临越简直要钦佩他们的定力了。
　　不过他也应该感激他们，或许在事后应该送上一面锦旗。
　　感谢他们，让虞盛意的全部身心，在今晚后，完完整整地归属于他自己。
　　发烫，温柔的亲吻，也抵不过初次的疼痛。
　　不过岑临越很耐心，因为知道Omega的体质脆弱，理论知识丰富的议长，简直恨不得用出同僚们闲谈时提过的所有Omega喜欢的动作。
　　一晚过后，Omega哭得脱了力，眼眶发红，身体仍在细细颤抖地躺在他的怀里。
　　而这种食髓知味，如同致幻剂上瘾的快乐，也让岑临越终于明白。
　　为什么老皇帝，他的生身父亲，还有一群好像没脑子的血缘皇室成员们，会如此热衷这种运动？
　　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如此重欲之事。
　　岑临越一向鄙夷这群人混乱的作风，也因为小时候的记忆尚在，即使年过三十，他都没有和任何Omega接近，甚至是结合的念头。
　　可是，虞盛意不一样。
　　Omega实在是太过纯净，太过，可怜又可爱了，含糊的泣声，柔软如月光雪白的景色，温暖柔韧的触感，就如同让一个从未尝过美味的人，一下子吃到了最顶级的美食盛宴。
　　那种流连忘返，恨不得让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夜的迷恋，让岑临越一度疯狂到几乎想要否定他原本的计划。
　　他只想就这样，永永远远地和他的Omega在一起。
　　可是神智刚刚清醒，闻到Omega浓郁甜美的信息素，病理本能的厌恶，还是让岑临越有种如同灵魂被分割成了两个。
　　一边如痴如醉，欲念为此再度挑动，一边却矛盾地感觉到晕眩痛苦的触感。
　　厌O症的治疗，还是得提到日程上。
　　岑临越做出了这个决定，就不再犹豫。
　　他温柔地吻了吻虞盛意紧闭的发红眼角，然而Omega的身体连这么轻微的动作都忍受不住了。
　　“不要了，殿下……”
　　岑临越爱怜地将Omega的手收到了被子里，一点都看不出昨晚冰冷如铁，不顾Omega意愿的模样。
　　“乖，好好休息吧。我真的不碰你了。”
　　岑临越走后，虞盛意睁开眼，眼神虚浮地落到了空中的系统上。
　　系统在特殊剧情时间，会进入休眠模式，直到宿主唤醒，才苏醒过来。
　　“甜甜，你们痛觉屏蔽，不会屏蔽掉触觉吗？”
　　虞盛意问的问题看似平和，然而系统莫名感觉到一种危险。
　　【触觉？我不知道啊，我对之前宿主的记忆都清空了，现在我也只能算是一个新手系统。】
　　虞盛意心里呵呵一声。
　　如果他早知道痛觉屏蔽只是屏蔽痛觉，其他的感觉一点没有屏蔽掉，他或许会慎重考虑勾引岑临越这步计划。
　　毕竟对一个感情缺乏症患者来说，昨晚的那场经历，说是一场酷刑也不为过。
　　他还是更喜欢长水细流的快乐，而不是这么激进的快乐。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岑临越渣的程度，比他预想得更深一点。
　　没过多久，看到进来的医生时，虞盛意内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位就是剧情里把他当成实验小白鼠，无良行医，经常在患者身上做人体实验，眼里只有研究成果的腺体专家，埃德加，也是他熟悉的老朋友了。
　　岑临越果然没让他失望。
　　坑这位老朋友的话，他也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穿着一身厚重防护服的医生，带着一队研究人员和实验装备，旁若无人地走进了宫殿里。
　　“先采集一管信息素。”
　　Omega的信息素不能强行采集超过一定限度，不然会造成生命危险。
　　可一看埃德加助手拿出的试管，虞盛意就知道这肯定超过了安全规格。
　　“先生，等等……”
　　床上的Omega瑟瑟发抖，轻声开口。
　　“我，我还没整理好仪容，您，您可以再稍微等我一会儿吗？”
　　埃德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在他眼里，Omega的人体和实验台上的小白鼠，没有任何区别。
　　他是为权贵服务的顶级生物专家，见惯了上层的阴暗面。
　　别说是一个Omega的身体，即使Omega们哀鸣求饶的狼狈模样，他也不知看了多少次。
　　“继续。”
　　埃德加朝助手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如果他阻碍计划，就把他绑起来。跟了我这么久，还不懂我的命令第一吗？”

动人情话

　　被埃德加怒骂了一通的助手，只懂得唯唯诺诺地点头，然而在转向虞盛意的时候，只敢欺凌弱小的懦弱眼睛里，又闪过泄愤似的恼羞成怒和恶毒神色。
　　越是脆弱，美丽的Omega，越能激起他骨子里的凌虐欲，这也是这个助手一直呆在埃德加身边的原因。
　　虞盛意看到助手神经质颤抖的神情，很快也认出来，这位也是他熟悉的剧情里的“老伙计”了。
　　他没有受虐的兴趣，为了接下来的表演，虞盛意让系统把他的痛觉屏蔽度拉满。
　　接下来就是考验他演技的时候了。
　　柔软宽大的床榻上，Omega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鸟，纤细雪白的脖颈被黑色的项圈固定，当尖锐的刺进腺体的痛楚停下时，Omega的身体许久都压制不住身体本能的颤抖。
　　被过量吸取信息素的痛苦，就如同将人的骨髓一点点从身体里抽出。
　　助手早已见识过无数个Omega在被强行抽取过度信息素时，哀嚎痛苦的神色。
　　只是虞盛意与那些Omega不同，即使是忍受着剧烈的痛楚，Omega被打湿的黑发，无力垂下的纤细指尖，就连发红紧闭的眼角落泪，都有种让人爱怜的，甚至想让他露出更多软弱神情的脆弱美丽。
　　这么美的Omega……
　　助手痴痴地看着紧闭着眼，微蹙的眉宇让人想要抚平他的痛楚的Omega，竟然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拂开他湿润的被打湿的碎发。
　　然而下一秒，剧烈得贯穿手掌的痛楚，让助手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出声。
　　可是后脑更为猛烈的撞击，让beta如同无人在意的垃圾，狼狈地昏倒在地。
　　银蛇从窗边跳进来，长腿随意地踢了昏迷的助手一脚，如同踢着脚边的垃圾一样，将埃德加的助手踹开了七八米远。
　　房间里看到这一幕的，只有埃德加本人。
　　他极力镇定地让搬运仪器的助手先暂时退出去，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银蛇，还有意识不清的虞盛意，才压着声音，愤怒地低声骂道。
　　“银蛇，你又在胡闹些什么？难道……他是你今天的目标吗？”
　　除此之外，埃德加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组织里一直无欲无求的银蛇，突然出现在皇宫里，还特意打扰他的实验。
　　如果床上的Omega真是银蛇的任务目标，埃德加……埃德加也没什么办法。
　　他最讨厌混乱无序的人，组织里他最不想接近的人，就是特务部那群非人类的疯子，尤其是疯子中最可怕的银蛇。
　　埃德加内心大骂自己今天到底走了什么霉运，才会刚好撞中银蛇的任务目标。
　　可是银蛇连一眼都没有瞟他，沾染着鲜血气味，还没来得及清理就匆匆赶回的杀手头子，如同对着不耐烦的垃圾说话一样，随意地下了命令。
　　“滚出去。”
　　埃德加心中恼怒，却还是明白自己和银蛇之间的武力差距，识相地连仪器都没管，直接转头跑了。
　　银蛇抱起床上的Omega，第一眼就落在了Omega仍然渗透着鲜血的，还留着针头未愈合痕迹的腺体伤口上。
　　他见过无数种比这重得多的伤势，可从没有这么一刻，会觉得这缓慢的渗出鲜血的伤口如此刺眼。
　　Omega疼得眼角还生理性地渗出眼泪，就连被他抱起的时候，也不受控制地身体颤动了一会儿。
　　那一脚，还是踹得轻了。
　　银蛇面无表情，不见平时丝毫笑容的脸上，是一片足以让人生畏的阴沉。
　　虞盛意在昏迷中，感觉到唇瓣一热，好像有人贴着他的唇，缓慢而强势地渡来味道苦涩的液体。
　　这股液体如同入喉的烈酒，Omega生理性地反胃着，从疲惫中勉强挣扎出几分神智，急促地喘息着，被迫醒了过来。
　　第一眼进入眼帘的，就是银蛇笑眯眯的神情。
　　“小盛意，你终于醒了。果然童话里说的都是真的，睡美人都会被王子吻醒。”
　　虞盛意却觉得自己不仅后劲的腺体隐隐抽疼，身体里也烫得厉害，就如同发了高烧一样。
　　他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却只能含糊地发出唔唔的声音。
　　他为什么说不出话？
　　他恐慌地看向银蛇，银蛇却慢悠悠地摸着他的头发，带着笑意，甚至有点活泼的声音继续说道。
　　“小盛意实在是太柔弱了哦，不仅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身体还这么差。万一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死掉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感兴趣的人类，万一小盛意这么随随便便就死掉了，我可是会很难过的哦。所以——”
　　“为了让小盛意能快点和我私奔，”
　　银蛇亲昵地眨了眨眼，湛蓝色的眼瞳明亮得如同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小盛意要好好配合我哦。”
　　虞盛意：……所以这和银蛇弄哑他有什么关系？他的声带招你惹你了吗？
　　虽然对银蛇的出现有过预案，虞盛意也没有想到，银蛇还能疯到弄哑他的程度。
　　虽然这种弄哑应该不是永久性的，可是……
　　……等等，银蛇不会是因为往他身上放了监听器，听了一晚上活春宫，才疯成这样的吧。
　　虞盛意摇头，Omega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虚弱得没有多少力气，却还是用尽所有精力地看着银蛇，坚决地摇了摇头。
　　“什么？小盛意是要拒绝我的意思吗？”
　　银蛇的口吻仍然是拖长着语调的甜腻，像是还没有长大的恶劣孩子。
　　可是那冰冷的苍蓝眼瞳，无疑在宣示着银蛇的心情极度不好，甚至隐隐释放出些许杀意的冰冷。
　　虞盛意握着银蛇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
　　——危险，离开这里。
　　还有，
　　——谢谢。
　　即使在昏迷中，他也听到了，银蛇为了保护他，而赶走今日到来的医疗专家的话。
　　Omega浅色的眼瞳，盛满着对银蛇的担忧。
　　虞盛意不知道莱西格是怎么进入的皇宫，也不知道“Omega”为什么要带走他，可他相信，“莱西格”不会做出真正伤害他的事情。
　　哪怕他暂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也相信“莱西格”，不会伤害他。
　　Omega一眼就能看透的纯净眼瞳，明晃晃地透露出这双眼的主人对他的信任。
　　所以Omega现在反过来担心他这个加害者，可能在皇宫被人抓住？
　　银蛇简直要为Omega的天真，露出控制不住的扭曲笑意了。
　　他甚至要怀疑，如果他拿着刀子捅向虞盛意的心脏，Omega在死前，或许还会傻乎乎地担心他这个加害者的安全呢。
　　怎么会有这么天真，又愚蠢的人类呢?
　　果然，人类可比所有设定的仿造人，都要有趣的多。
　　而他遇见的虞盛意，是人类中最有趣的一个呢。
　　如果在Omega最信任他的时候，他撕破脸，露出银蛇的真正面目，小盛意的反应会不会更加有趣呢？_娇caramel堂_
　　银蛇恶劣地想着，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逗弄着虞盛意。
　　“这里很危险吗？为什么？我明明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来，根本没有任何人拦着我呢。而且，小盛意不害怕自己，永远都说不了话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银蛇轻飘飘的轻佻嗓音突然变低，就连脸上的笑容都瞬间消失不见。
　　银蛇真正冷下脸露出的神情，即使是特务部的其他疯子看到了，都噤若寒蝉。
　　现在，银蛇很清楚，他的神态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或者说，他本质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然而Omega柔软的指尖落到了他冰冷的侧脸，轻轻擦掉了银蛇匆忙赶来，没有注意的一点血迹。
　　然后在Alpha的注视中，露出一个柔软美丽，让他心头微颤，如同纯净雪白的幼兽依赖着保护者的笑容。
　　——不会的。
　　Omega的唇瓣翕动着，微热的气息让触觉敏锐的银蛇甚至有一瞬间不适。
　　——我知道，你刚刚在保护我。
　　——如果你想带我走的话，我愿意……
　　与其待在岑临越身边，从大爆炸等一系列猝不及防事件中回过神的Omega，倒宁愿跟着银蛇这一个陌生人离开。
　　至少，他相信“莱西格”不会对他做出今天这种事情。
　　“这真是——”
　　银蛇捧起虞盛意的脸，纯蓝眼瞳专注地盯着像是丝毫不知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人话语的Omega。
　　“我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呢。”
　　银蛇脸上重新挂上了如同沉浸在梦幻中的甜蜜笑容，湛蓝的瞳眸明亮得简直像在发光。
　　“听不到小盛意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好像也太遗憾了。”
　　银蛇身体力行，一边感动说着，下一秒立即扣进虞盛意的喉咙。
　　这个动作实在太过猝不及防，虽然一直开着痛觉屏蔽，可直到药剂被吐出来，虞盛意还没反应过来。
　　银蛇已经轻巧地把他翻了过来，再度抱到了怀里。
　　“小盛意，怎么样？你现在已经能说话了吧？要把之前的话好好再对我说一遍哦……”

小盛意太甜了

　　看着银蛇无辜得好像刚刚抠他喉咙的动作，完全不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模样，虞盛意：……
　　……如果在七个攻里要选出一个最可怕的攻，他一定会投银蛇一票。
　　无意识渣和以自我为中心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银蛇这种疯批病娇集合体，可能连银蛇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病，发病的时候又会做出什么。
　　“脏……”
　　虞盛意拒绝银蛇用扣过他喉咙的手，继续摸他脸。
　　可是银蛇就像一个叛逆心极强的大猫，虞盛意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地，也越在Omega的底线大鹏展翅。
　　“小盛意一点都不脏哦……”
　　不过看了一眼那滩药液，银蛇轻轻摸了摸Omega柔软的肚子。
　　“不过，小盛意到底是多久没有吃东西了呢？都能摸到骨头了哦……”
　　不是，你往哪摸呢？
　　虞盛意连忙抓住银蛇随便乱摸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银蛇，因为痛觉屏蔽大部分时间都是都开着，他也很少注意自己身体的进食是否规律。
　　“饿。”
　　Omega柔软清亮的声线，因为刚刚的一番折腾，有点可怜的沙哑和小声。
　　而被Omega这么柔软的目光注视着，银蛇没好气地捏了捏虞盛意的鼻子。
　　真是太没警惕心了。
　　明明他刚刚都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小盛意竟然还有胆子朝他撒娇。
　　真是勇气可嘉啊。
　　银蛇本来还想继续逗弄虞盛意一会儿，就像是熊孩子想要折腾自己刚得的玩偶。
　　可是看到Omega笼罩上一层水光和信赖感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说道。
　　“好哦，不过小盛意想吃点什么呢？”
　　银蛇故作犹豫地考虑了一下，随即欢快地拍板决定。
　　“不如喝曼丹罗味道的营养液怎么样？营养液喝下去不费力，曼丹罗味道的营养液，听说还是尤利斯公司推出的新产品哦！”
　　虞盛意：……别以为他不网上冲浪就想骗他，曼丹罗味的营养液不是常年位列魔鬼营养液排名的首位吗？
　　传闻还是那种，喝下去就能看到地狱的口感。
　　然而看着银蛇兴致勃勃的神情，虞盛意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银蛇是真的恶趣味到靠着欺负他获得乐趣。
　　连小学时期的孩子，都不会做出这种用欺负表示爱意的事情了。
　　不过谁让他攻略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呢？
　　接受了这个设定后，虞盛意知道自己给出什么反应，才是银蛇乐于见到的。
　　“曼丹罗味吗？”
　　努力忽略着后颈的疼痛，Omega似乎努力回忆着网上这款产品的风评，露出迟疑的神情。
　　“可是，我听说……这款味道的营养液……”
　　然而他的神器越纠结，银蛇笑得就越开心。
　　“就这么决定了，我去给小盛意买营养液。”
　　甚至没给虞盛意拒绝他的机会，银蛇就如同之前悄无声息的到来一样，悄然无声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虞盛意闭了闭眼，等他再度清醒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种魔鬼的味道。
　　就如同无数种世界上最难闻的东西，被压缩放到了一起。
　　虞盛意睁开眼，看着面前黑漆漆的营养液，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纠结神情。
　　“我，我真的要喝……这个吗……”
　　床上虚弱无力的美人，轻轻眨着琥珀色的瞳眸，染着期冀的亮光，如同期待着银蛇能给出一个否定答案一样，让人不忍拒绝地看着他。
　　银蛇轻松地拔掉了瓶塞，给出了两个同样死亡的选项。
　　“不能挑食哦。这样吧，小盛意如果担心不好喝的话，要么快一点喝完……”
　　看着虞盛意眼里的光芒一点点增大，银蛇恶趣味地斩断了Omega最后一丝希望。
　　“或者，我可以像之前一样，我来亲自喂你。小盛意决定好要选哪一个选项了吗？”
　　虞盛意万分确定，一旦他选后一项，银蛇绝对又能给他整出新的幺蛾子。
　　“我，我自己喝。”
　　虞盛意皱着脸，一口气将整瓶营养液灌了下去。
　　怎么说呢？
　　明明开了痛觉屏蔽，可这管营养液给他味蕾造成的冲击，也让他有种仿佛中了生化武器的晕眩感。
　　不过在他喝完之后，银蛇突然搂住他的腰身，不由分说地强势压下，唇舌侵略进了他的领地，甚至慢慢地舔舐了他的口腔，抢走了最后一点苦涩的营养液。
　　虞盛意：……该说不愧是你吗？不过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银蛇是怎么想出来的？
　　虞盛意睁开眼，抱着一点幸灾乐祸的想法，他想要捕捉到银蛇和他一样狼狈的模样。
　　然而银蛇的神情不变，如同尝到的不是地狱味道的营养液，而是格外美味的甜品一样。
　　“真的很难喝吗？”
　　银蛇无辜地舔了舔唇，猩红的蛇有种蛇信的妖异。
　　“我觉得味道不错呢。是因为——”
　　银蛇原本远离的脸，再度逼近到虞盛意面前。
　　“小盛意太甜了吗？”
　　男人冰蓝的眼瞳，一动不动地倒映着Omega的面孔，一瞬间虞盛意甚至有一种，自己被冬眠醒来的蛇盯上的不寒而栗的错觉。
　　“明明营养液这么苦，怎么会甜呢？”
　　似乎以为银蛇在开玩笑，虞盛意气得脸颊鼓了一点，努力想要将银蛇放大的俊脸推远一点。
　　然而银蛇突然抓住他的手，语气认真地聊起一个突如其来的话题。
　　“小盛意，你说，我把皇室的所有人都杀掉，怎么样？”
　　虞盛意：……
　　果然，银蛇还在为着昨晚听到的声音，而耿耿于怀吗？
　　虞盛意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吐槽银蛇的执着，还是他的善变。
　　不过他能从银蛇的语气听出，至少这一秒，银蛇的这个想法是格外认真的。
　　“不要……做傻事！”
　　被银蛇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呛了一声，Omega连忙抓住银蛇的衣角。
　　“皇宫的守卫还是很严密的，你只有一个人，而且，而且岑议长是S级的Alpha……”
　　然而看到银蛇垮掉的嘴角，虞盛意立刻意识到不对，可似乎为时已晚。
　　“哦？”
　　银蛇古怪的声调有种奇异的冰冷。
　　“小盛意原来一直觉得，我会被‘你的’岑议长杀掉吗？”
　　虞盛意被银蛇刻意强调的“你的”这一声，弄得头皮发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竟然被小看了呢……”
　　看到Omega焦急得想要解释的神情，银蛇反而“嘘”一声，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唇。
　　“不用急着解释哦。岑议长目前还是我们的大主顾呢，我还不能随随便便把他杀掉，也不能将小盛意带走哦。”
　　在这时，银蛇反而显出一种如同恶狼被锁链束缚着，可怜又委屈地盯着不远处的食物的神情。
　　“不过等一切结束后，我免费帮小盛意把他干掉。这一单是免费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看着银蛇自问自答，自己点头的神情，虞盛意只能在心里祈祷。
　　希望银蛇所在的组织，对银蛇的束缚能更强一点。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感觉现在的银蛇，好像比剧情里的更疯了不止一点？
　　虞盛意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时表现出太激烈的反应，不然只会激起银蛇更强烈的逆反心理。
　　“银蛇阁下，您……真的不可以退出您的组织吗？”
　　虞盛意特意表现出Omega柔软而脆弱天真的担忧，他已经摸清楚了银蛇的性格，知道什么表现能让银蛇快速丧失对他的兴趣。。
　　组织。
　　无论是什么，只要和银蛇的组织放在一起，银蛇身体被训练多年而成的本能，都会让银蛇做出倾向于组织的选择。
　　房间的气压陡然降低，虞盛意恍若一无所知地继续劝说。
　　“您做的事情，太危险了。如果您愿意退出您的组织……”
　　银蛇原本还明亮无比的苍蓝眼眸，像是陡然蒙上了一片灰尘，坠入深海般的眼底泛起冰蓝冷漠的色泽。
　　所有和人类相似的情感，一瞬间都从银蛇身上抹消。
　　就好像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本质的人形武器的仿造人一面。
　　这一秒，银蛇的眼神和恐怖的杀意，几乎让虞盛意以为自己会被银蛇瞬间杀死。
　　然而男人冰冷的指尖落到了Omega脆弱的脖颈，银蛇的手触碰到了虞盛意脖颈后的那一点伤疤上，虞盛意控制不住地颤动着身体，雪白的面孔更加黯淡，紧蹙眉峰。
　　银蛇突然开口。
　　“小盛意，我不喜欢你刚刚说的话。如果，你再说出和刚刚那些话一样的东西，我就先杀掉你。是慢慢折磨，比你现在承受的痛苦无数倍……”
　　“好。”
　　Omega轻轻应了一句，柔软浅淡的瞳眸带着一点笑意，宛如他刚刚说出口的不是什么威胁话语，而是柔软甜蜜的情话一样。
　　然而Omega越是柔软地像是无条件地包裹着他的一切利刺，银蛇就越发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耐。
　　好像坚硬的冰刺落进了温暖的泉水里，看似温暖柔软的环境，却可能藏着让他隐隐察觉到的危险。

疯子

　　银蛇少见的一言不发，直接跳窗离开了。
　　离开时的背影快速，就如同身后有着什么凶残的怪物追击一样。
　　系统不解地问道。
　　【宿主，他为什么要跑呀？哇，进度条竟然涨到七十了？】
　　虞盛意若有所思地看着空荡荡的玫瑰花田，垂下眼眸的时候宁静得如同一幅画卷。
　　“有人被触碰到痛点的时候，会哭，会用一切方式宣泄自己的情绪。可是有的人，生来就是没有哭泣功能的异类。”
　　银蛇如果感觉到疼痛，应该只会想杀死那个让他疼痛的人吧。
　　说来也奇怪，他已经做好了，说完那番话，会被忠于组织的银蛇弄得半生不死，至少也要忍受些折磨的准备。
　　可是，银蛇竟然这么干脆地就跑了，只是在逃跑前撂下了一句狠话。
　　银蛇，已经有那么喜欢他了吗？
　　只是想到原剧情里，他和银蛇比现在更含情脉脉的相处模式，得到的也是抛弃的结局。
　　虞盛意明白了。
　　有些人全部的感情，如同沙漠里的一杯水，即使给出了全部，也救不了一个要渴死的人。
　　银蛇对他的容忍程度，就类似于在他和所有普通人相比的时候，都能对他一让再让。
　　只是如果是组织下令，这点在意在组织面前又算不了什么了。
　　“……银蛇不跑的话，我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不过，我在银蛇面前，要尽量少说这种话了。”
　　不然一旦被敏锐的银蛇发现，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刻意表现出来骗他的，也许他会沦落成比剧情里更凄惨的结局也说不定呢。
　　攻略速度，看来要继续提快了。
　　虞盛意走出了卧室，正好遇到还没完全搬离仪器的埃德加和他的团队。
　　“先生，我，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穿着厚厚防护服的埃德加，从眼睛的防护服位置透出一点蔑视，却还是跟着他来到卧室。
　　只是看到卧室里空无一人，埃德加冷冷嘲讽道。
　　“不是银蛇喊我来的？怎么？是银蛇满足不了你？你打算再找一个情人？那你的眼光可还真不错。”
　　虞盛意：……剧情里的埃德加可没那么话唠。
　　也对，没遇到银蛇前的埃德加基本全程都把他当成一个实验小白鼠，别说是嘲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银蛇之前在他身上安了窃听器，虞盛意知道现在的银蛇大概率心烦意乱，不会实时监听他们的通话，可以防万一，他还是举起了自己的终端，上面是他准备对埃德加说的话。
　　——埃德加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笔交易？
　　——我希望您能继续采集我的信息素，用于您原本打算做的实验。
　　看到埃德加的眼神逐渐认真，知道埃德加对这笔交易感兴趣，虞盛意刚算继续录入话语。
　　埃德加突然敲了敲头上防护服的一个按钮，过了十秒，防护服的头盔被打开，露出一张过于惨白，如同不见天日，被关押了许久的囚犯一样，颧骨高削阴沉的面孔。
　　这张脸原本应该是英俊的，可因为这份惨白阴沉，又有几分不见天日的吸血鬼的阴冷诡异。
　　“银蛇在这里留了窃听器？我都破坏掉了，你想说什么？”
　　虞盛意的目光停顿住了。
　　剧情里，他被银蛇抛弃之后，他的眼睛因为神经毒剂而失明，虽然梦境里还没有出现银蛇后的第五攻，可是他已经从系统隐约透露出的剧情里判断出了，第五个攻是藏头露脚，自大又自卑至极的疯狂科学家的人设。
　　他会疯狂赞美虞盛意是赐予他的宝贵礼物，赞美虞盛意的残缺补足了最大的缺陷，会说着虞盛意听不懂的疯言疯语，将Omega当成宣泄的玩偶，差一点将虞盛意逼疯后，才将Omega进献给组织的高层。
　　银色帝国反叛军，藏着三个渣攻的卧虎藏龙的可怕组织。
　　虞盛意本来不打算在这个剧情前，过多考虑第五个攻的事情。
　　可看到埃德加脸的那一秒，一种莫名的预感，又疯狂向他发出警示。
　　埃德加，不会就是，第五个攻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虞盛意突然觉得前四个Alpha，哪怕就是银蛇这样变化无常的疯子，单个拿出来，也比埃德加要可爱的多。
　　埃德加看着Omega看似没有变化的眼神，却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
　　“你在想什么？不会是真的要和我偷情吧？我可看不上你这种弱不禁风的Omega。”
　　虞盛意：……剧情里你发疯要强迫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只是一想到要和埃德加进行亲密戏份，情感缺失症的虞盛意，第一次在攻略目标身上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反感。
　　他错了。
　　银蛇不是他攻略道路上最大的挑战。
　　埃德加才是。
　　对着埃德加这张脸，他竟然希望自己情感缺失的症状在攻略目标面前也还能继续维持。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您很眼熟，有点像……”
　　这本来是虞盛意瞎几把找出的借口。
　　可看着埃德加在瞬间凝缩的灰色眼眸，虞盛意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一个认识埃德加，可能和埃德加情感很深，甚至是埃德加牵挂的人存在。
　　“眼熟？”
　　埃德加猛然掐住虞盛意的下颌。
　　从来懒得看实验小白鼠一眼的埃德加，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扫描着虞盛意的面孔，只是他的眼眸是毫无波动的，宛如一点都分辨不出Omega的面孔到底是美丽还是丑陋。
　　“你还记得什么吗？”
　　埃德加呼吸收紧，眼里竟然有几分紧张。
　　虞盛意有了一个猜想。
　　埃德加，该不会是脸盲吧？
　　他要冒险一次了。
　　“我，我不记得了，”Omega恍惚地看着他，像是看着自己认识的，熟悉的人，目光又好像停留在远方。
　　“我，有时能看到，有时像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埃德加的身体细小地颤抖了一下。
　　虞盛意继续说，“我，那时候很疼，您，好像抱着我……”
　　像是猛然从幻觉中清醒，虞盛意突然推开埃德加，慌乱地说道。
　　“抱歉，我，我可能是做了一个噩梦，应该是假的……”
　　可埃德加的颤抖已经不是些微的颤抖了，男人就如同得了帕金森一样，激动得抱着他，防护服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收起，硌人高大的身体如同是一具虚浮的骨架子，力气却格外大得将他搂到怀里。
　　“不，不是假的。我曾经造了一个小天使，他会躺在我怀里，会，会靠着我笑，他会抱着我……”
　　不知不觉间，埃德加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然而男人像是一无所缺一样，冰冷的如同只是灰色玻璃珠的眼睛，像一个疯的不轻的疯子一样执着地看着他，寄希望于从他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埃德加描述得太过生动，虞盛意脑子里竟然也浮现出了这样一幅场景。
　　灰冷的实验室里，紧紧拥抱的两人，高大瘦削的男人如同抱着自己的心脏一样，蜷缩在地上，用力地抱紧怀中苍白的没有任何动静，连金发也黯淡失色的少年。
　　虞盛意：……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过金发的童年，或者是有和别人这样抱在一起的经历。
　　系统显示没有任何察觉，虞盛意也没有发问。
　　Omega低垂下眼帘，有几分失落的模样。
　　“抱歉，我真的都不记得了。”
　　然而他礼貌轻声地说完，埃德加却像是被人突然扇了一巴掌，从梦境里清醒了一样。
　　“不，你不是我的‘天使’。”
　　埃德加仿佛是被惹怒了一样，灰冷的眼眸蒙上一层阴翳，扭曲阴冷的神情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你从哪里知道的？组织还不信任我吗？你是他们派来试探我的？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人怀疑我……”
　　埃德加的语速越来越快，简直像是沉浸在自己与自己的对话中，根本不需要虞盛意的回答。
　　“埃德加先生。”
　　虞盛意伸出手，竟然下意识地拽住了男人灰冷的头发，用力地扯了扯。
　　等反应过来，这似乎不是什么礼貌的动作，反而可能惹怒发疯中的埃德加的时候，他刚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埃德加猛然抓住手。
　　男人灰色的眼瞳亮得吓人，像是沉溺于臆想中的精神病人。
　　“小加？宝宝？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虞盛意决定收回自己先前对银蛇是个疯子的评价。
　　在差一点勒死他的埃德加面前，银蛇显得如此正常。
　　等虞盛意清醒过来时，他看到的就是埃德加坐在他床边，一双眼睛简直像贴在他脸上一样，直勾勾盯着他。
　　看到他睁眼，还朝着他露出一个扭曲的，有点不正常却很努力的微笑。
　　“小加，你感觉怎么样？我刚刚给你做了全套检查，你的身体状况比以前健康得多，眼睛没有问题，腺体没有问题，器官也没有问题……”
　　说着说着，大滴的眼泪从埃德加的眼眶里流出。
　　然而男人恍若毫无察觉一样，诡异得就如同眼泪不是他自己的眼里流出来的，而是仍然在给他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亲吻

　　“宝宝，你饿了吗？要吃饭了吗？”
　　埃德加取出粗大老旧的针管，针头刻意拔出来，针管内的液体呈现出浑浊甚至是凝固的痕迹。
　　看到埃德加有将这看着就奇奇怪怪的针管凑到他嘴边的迹象，虞盛意连忙拒绝。
　　“不，我不饿……”
　　倏然，埃德加灰色的眼瞳如同蒙上一层阴翳，他的唇角仍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然后面孔下的肌肉却微微颤抖，神神经质的瞳孔放大着，如同陷进一个美好臆想中的精神病人，不允许有任何破坏他美好幻境的人存在。。
　　“不饿，小加怎么可能不饿呢？你以前这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Alpha看似动作温和地钳制住他的下颌，然后将针管里的液体不由分说地给他灌入进去，动作熟练的就如同无比熟悉的喂着一只刚断奶的猫仔。
　　虞盛意：……他的嘴和胃今天到底犯了什么错？
　　然而出乎虞盛意预料的，比起银蛇喂进的堪称地狱味道的营养液，埃德加针管的液体温热缓和，甚至带着一丝甜丝丝的奶味。
　　“这，这是什么……”
　　虞盛意困惑的问道。
　　埃德加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灰色的眼瞳急切得仿佛想要从他身上寻找到另一个人的痕迹。
　　“是小加最喜欢的食物和药剂呢。因为宝宝根本没有进食的能力，所以这是我研制的最适合小加食用的食物。”
　　埃德加深情款款，然而虞盛意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
　　如果他刚刚脑子里出现的景象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埃德加口中的“小加”，最起码也是个十四五岁的青年了吧，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根本没有进食的能力？
　　然而看着虞盛意越发迷惑的神态，埃德加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他只是捉住虞盛意的手，牵到嘴边虔诚地吻了吻，然后温声问道。
　　“那么现在到小加回答我的问题了。”
　　“小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为什么会招惹到无尽帝国的议长和银蛇呢？”
　　埃德加的嗓音透出丝丝缕缕的寒意，就如同虞盛意只要有一句回答，让他不满意，就会对他做出很恐怖的事情一样。
　　然而Omega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突然抽回手，琥珀色的瞳眸澄净得不带丝毫感情，认真地看着埃德加。
　　“抱歉，先生，我应该是不认识您的。我瞒着银蛇阁下找到您，也是希望您能采集我的信息素，继续用作对议长阁下的治疗，至于交易的条件……”
　　虞盛意犹豫了一下，因为突如其来和埃德加“相认”的这段插曲，让他原本剧本中假意借助埃德加的力量，逃离岑临越和银蛇的计划出了岔子。
　　现在更是确认了埃德加是第五个渣攻的身份，原本的计划也需要更改了。
　　然而没等他说完，埃德加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会带你逃出这里的。不管是无尽帝国的议长还是银蛇，没有人能将你再次从我怀里带走。”
　　埃德加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哪怕是死神，也不可以。”
　　看来计划要弄假成真了。
　　虞盛意想了想，倒也觉得这样也不算妨碍他刷任务条的目的。
　　看着Omega默认的态度，埃德加唇角上扬着，低头吻了吻Omega的侧脸，是怜惜的如同吻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的轻柔。
　　接下来，埃德加就亲手采集虞盛意的信息素。
　　这一次埃德加没有假手于人，Alpha的动作轻柔缓慢得不可思议，就连刺进皮肤的收集器，也如同蚊蝇叮咬一样，没有多少痛感。
　　虞盛意不知不觉睡着了。
　　埃德加久久凝视着Omega乖巧柔软的睡颜，动作轻柔的继续从虞盛意身上采集了一小管血液，头发和指甲。
　　他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还信不过他这个兢兢业业，又胆小如鼠的科研人员，才会将仿制的这么拙劣的赝品，送到他的面前？
　　如果幕后指使者是为了激怒他的话，那么显然，他已经成功做到了。
　　……
　　虞盛意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Alpha已经变成了岑临越。
　　从没有过一刻，虞盛意像现在这样，觉得和后面越来越疯批难懂的任务对象比起来，岑临越看起来是如此的温柔省心。
　　“盛意，你好点了吗？都睡了一天了，要不要喝点营养液？”
　　虞盛意从内心拒绝任何与“喝点营养液”有关的字眼。
　　Omega如同受惊的幼崽一样，眼帘低垂着，眼角微红，漂亮而苍白的面孔，露出这种神情时，简直可怜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住他的眼，又或者是，逼迫他露出更可怜的狼狈的深情。
　　“不想喝。”
　　Omega可怜巴巴地抓住他的衣角，换来岑临越更温和的落在他眼角的亲吻。
　　“想要去花田看看吗？”
　　即使知道虞盛意应该是在昨天的配合实验中受了大罪，Omega的腺体才会留下至今还没完全愈合的针孔痕迹，还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岑临越表现得也像是最体贴成熟的情人一样，对虞盛意的遭遇只字不提。
　　就如同他和让Omega受罪的指使者毫无关联一样。
　　“我抱着你，好不好？”
　　然而这句话根本没有指望得到否定的回答。
　　虞盛意刚出声，就感觉自己被岑临越一把抱起，Alpha的手臂稳定温热，宽厚胸膛传来的热度包裹着他。
　　虞盛意忍不住怀疑埃德加灌给他的那管液体中，有安眠的成分，不然他怎么会还没到一会儿又困了。
　　Omega的头靠着岑临越的肩膀，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着，毫无防备的身体如同放开柔软肚皮的猎物，美丽孱弱的面孔如同毫无防御和抵抗，等待被摘下的娇艳花卉。
　　窗外的玫瑰花田与Omega相比，简直是黯然失色了。
　　在花田里做，会不会更好看呢？
　　岑临越忍不住思考着这个问题，
　　小型飞行器的底部毫无怜惜地压倒着花海，仅隔着一层冰冷能量罩墙的下方，被压碎的玫瑰花如同凝固的油画，让人忍不住想象这鲜艳的汁液沾染到Omega苍白的雪肤上，会是怎样艳丽的景象。
　　虞盛意是被痛觉和身下的冰冷感唤醒过来的。
　　他看着身上饶有兴致动作的岑临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愧是你，就算另一方毫无回应，也能如此兴致勃勃。
　　不过看着身下被能量罩墙压倒的玫瑰花海，虞盛意也只能内心为这片区域可怜的花哀悼一下。
　　他软绵绵地推了推岑临越覆着一层薄薄肌肉，人鱼线蔓延而下的身体。
　　“殿下，我，我不舒服……”
　　然而岑临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棕色温和的眼瞳背光下是神性般的包容。
　　Alpha低下身，手穿过能量罩墙，握住一朵残破的玫瑰，红色的汁液沾染上他的指尖，岑临越却轻轻将红色的汁液，按上Omega的唇上。
　　妖冶绮丽的颜色，让Omega苍白的唇，都多了几分诱惑的意味。
　　“很快就会舒服的。”
　　虞盛意：……Alpha的嘴，骗人的鬼。
　　总之等一切结束，他也没等到岑临越说的“很快”。
　　他精疲力竭地躺在岑临越怀中，等到洗澡的时候，Alpha毫无厌倦意味地来了一次，睡前又来了一次。
　　即使虞盛意已经将痛觉屏蔽调到了最大，他也能感觉到整具身体如同生锈的机器一样，迟缓得难以活动的疲累。
　　再这么和毫无节制的岑临越在一起，他的肾就要受不了了。
　　看着80%的任务条，虞盛意觉得自己得找点其他路子。
　　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乖巧地配合着岑临越治病收集信息素，还有床伴的需求。
　　Alpha如今已经发展到了除了必要的要在他人面前露面的公务活动，其余时间都不和他分开哪怕一分一秒的粘人。
　　就如同现在，岑临越一边抱着腿上的Omega，如同啄着食物的小鱼一样，唇下意识地碰着虞盛意柔软的侧脸，鼻翼偶尔低下，闻着Omega腺体散发出的信息素气味。
　　整个人如同懒洋洋打盹的狮虎一般，散发着餍足的意味。
　　虞盛意从早被抱到晚，几乎已经习惯了被Alpha当成一个可以随身抱着的娃娃布偶般的生活。
　　这段时间里，银蛇一次也没出现，相反埃德加隔三差五就定时报道。
　　埃德加出现的时候，岑临越才会默契地放下他，离开宫殿去处理必须要亲自现身才能处理的事务。
　　而埃德加出现，必然会喂给他一管黏黏糊糊的营养液，虞盛意现在已经能轻松催眠自己，把那管浑浊的营养液当成是麦片。
　　而埃德加除了初次见面时仿佛完全克制不了自己的精神病人，在虞盛意面前展示出的，更多的是身为科研学者冷静而冰冷的一面。
　　只是Alpha与岑临越一样，同样喜欢揽抱着他，然后用着低沉助眠的嗓音，给他讲解一些深奥的科学原理。

你也想标记我吗？

　　虞盛意每次想要打起精神认真听讲，埃德加喂下的营养液，又很快生效。
　　他昏昏欲睡着，睡梦中只感觉到男人冰冷的手宛如毫无情感可言的机器，在他的身体上一寸寸精准抚摸丈量着。
　　直到一道打破玻璃的响亮破空声传出。
　　“埃德加，你在对我的Omega，做什么呢？”
　　银蛇含着恐怖恶意的声音轻飘飘响起。
　　埃德加关上检查舱的大门，也阻隔了银蛇的视线。
　　穿着厚厚防护服的埃德加如，同一头遮头掩面的怪物。
　　面对银蛇的质问，埃德加的声音从厚厚防护服下传来。
　　“给他检查身体而已。倒是你，银蛇，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一个Omega了？”
　　银蛇冰冷的湛蓝眼瞳，一动不动地盯着埃德加，锐利得好像能看破埃德加防护服下的伪装。
　　“藏头露脸的怪物，现在也敢和我搭话了？埃德加，是谁给你质问我的勇气？”
　　银蛇也见过埃德加几面。
　　不过这个始终把身体藏在防护服下的怪人，还有埃德加见到他简直如同耗子见了猫一样的畏缩姿态，让银蛇确认了这不过是个和组织里大部分成员一样，庸庸碌碌的普通人。
　　可是，竟然能让埃德加有勇气问出这句话。
　　他的小盛意，魅力可真是大啊。
　　银蛇冰冷冷的蓝色眼眸如同毫无情感的宝石，只在看向昏迷着的虞盛意时，流露出些许虚浮的笑意。
　　“小盛意为什么一直在睡觉呢？埃德加，你不会对我的Omega动了什么手脚吗？”
　　然而埃德加似乎是不愿意和银蛇在同一间屋子里停留多一分一秒，他打开检查舱，声音闷闷从防护服下传来。
　　“他的信息素太特殊了。银蛇，我需要他作为我的实验材料。等你玩厌了他，就把他送给我吧。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那管试剂。”
　　埃德加轻轻的声音闷在防护服里，如果不是银蛇的感知敏锐，甚至捕捉不到埃德加的这道声音。
　　银蛇脸上最后一丝轻飘飘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埃德加竟然拥有他一直在搜寻的那管试剂？
　　果然，跟着小盛意，他总能遇到些奇奇怪怪的“惊喜”呀。
　　不过——
　　“不可以哦。”
　　就如同孩子气的孩子，银蛇轻飘飘的嗓音带着点无赖的意味。
　　“就算我不要小盛意了，我也不想把他分享给任何人哦。”
　　“至于你，埃德加，”
　　银蛇念着埃德加的名字，蓝色的瞳眸变成蛇一般冰冷而细小的竖瞳。
　　“我会在你死之前，找到我要的试剂的。除非你把试剂毁掉，不过，应该不可能的吧，毕竟，你可是最惜命的胆小鬼了。要证明给我看吗？”
　　被银蛇看似轻飘飘的话语戳到了一直掩藏的痛点，防护服下埃德加的眼神更加阴狠冰冷。
　　果然，这些仿造人杀手，都是最次品的垃圾。
　　哪怕是冒着杀了他，他毁掉试剂的危险，银蛇也不肯接受一点威胁和交易条件吗？
　　不过是组织的一条狗而已。
　　即使是这么想着，在银蛇的威胁下，埃德加也只能放出一通狠话。
　　“我心脏停止跳动两分钟后，你想要的东西就会和我一起消失。银蛇，好好想想吧，一个Omega，真的值得你付出这种代价吗?”
　　说完后，埃德加灰溜溜地逃出去了。
　　这种行为，倒是很符合银蛇对埃德加的认知。
　　可是，埃德加表现出来的贪生怕死的弱点，真的是埃德加最大的弱点吗?
　　他可是在埃德加懦弱怕死的外表下，闻到了和他一样的扭曲意味呢。
　　毕竟，正常人类，是不可能在组织里活下去的啊。
　　一眨不眨地看着检查舱里的虞盛意睁开眼，银蛇亲了亲虞盛意的嘴唇。
　　“这次又是王子把睡美人吻醒的哦，我还赶跑了乱碰小盛意的脏狗哟。”
　　银蛇带着求表扬的口吻。
　　然而从昏迷中醒来的虞盛意一脸茫然。
　　脏狗？指的不会是埃德加吧？
　　不过感觉到指尖的黏腻，虞盛意将手指往舱壁蹭了蹭。
　　算了，这个昵称好像还挺适合埃德加的。
　　敏锐捕捉到了Omega的小动作，银蛇嘴角的弧度似乎被压平了一点。
　　不过好像又想起什么愉悦的事情，银蛇语气轻快地说道。
　　“我这次来找小盛意，是来告诉小盛意一个好消息的哦。铛铛铛铛，关住小盛意的恶龙，很快就会被代表正义的勇者杀掉了！怎么样？这份惊喜，小盛意喜欢吗？”
　　虞盛意的心跳差点停跳了一拍。
　　虽然知道以银蛇的不正常程度，对岑临越下手是早晚的事，可是如果在任务条没满之前就把渣攻干掉，他也是会生气的。
　　不过，银蛇刻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真的不是出于什么恶趣味吗？
　　果然，看到Omega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银蛇低头，猝不及防地拉近和他面孔之间的距离。
　　银蛇紧紧盯着虞盛意的眼睛，像是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神态变化，声音仍然是黏糊糊而轻飘飘的。
　　“哎呀，小盛意总不会是，喜欢上关押自己的怪物了吧？喜欢上不正常怪物的小王子，可是会被勇者当成怪物，一起杀掉的哦。”
　　Omega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厌恶和抗拒。
　　“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被粗暴地如同对待泄欲工具一样使用，还要日复一日地承担被不正常的埃德加抽取超量信息素的痛苦，即使是被标记的Omega，也不会对标记他的Alpha产生多少正面意义上的感情吧。
　　然而银蛇冰冷的蓝色眼瞳倒映着虞盛意的面孔，Alpha冰冷的手却轻轻按在虞盛意后脖颈的腺体上。
　　“可是，我明明闻到讨厌的，好像臭虫一样的气味，在小盛意身体上宣示主权的味道哦。被标记了那么多次的Omega，真的能忍住生理上对怪物的保护欲吗？”
　　银蛇的嗓音话尾，甚至带上了几分尖利到刻薄的意味。
　　然而Omega琥珀色的眼瞳注视着他，平静得甚至有几分漠然的眼，仿佛是对自身命运已经预见了几分的美丽祭品。
　　“我会忍住的。因为我想和正常人在一起生活。”
　　明明让虞盛意认清楚他的真面目，和其他人一样对他畏惧，才是银蛇一开始的意图。
　　可当看到Omega无声地垂下眼帘的沉默模样，银蛇却感觉世界似乎都恢复到了他一直以来都觉得的枯燥乏味原样。
　　而且，——“正常人”，小盛意真的不是在暗指他也是和岑临越一样的怪物吗？
　　柔弱美丽的花，也长出锋利扎人的刺了呢。
　　银蛇唇角勾了勾，暗沉的蓝色眼瞳同蒙上一层阴郁的宝石。
　　“是吗？那真的太好了，我可是小盛意最向往生活在一起的正常人哦。难不成小盛意是在借这个机会和我表白吗？”
　　虞盛意刚想开口，银蛇轻飘飘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友情提示，给出否定的答案，也会被杀掉哦。”
　　虞盛意：……他这是在和什么玩不起的熊孩子，玩必须给出他满意回答的游戏吗？
　　感觉现在他遇到的银蛇，比原剧情里的难搞更多，是他的错觉吗？
　　“你也想标记我吗？”
　　然而在银蛇含着杀意的眼瞳下，虞盛意只是平静地抬眼，问出自己心中最大的问题。
　　“银蛇阁下，不然我实在是找不出，我身上还有哪一点，能让您耐心地和我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是指责吗？还是带着一点淡淡的委屈呢？
　　如果说看到银蛇为了他而驱赶埃德加的场景，就算是再理智的Omega，也会生出一点淡淡的，说不定银蛇真的能救出他的，天真到有点可笑的念头。
　　可是被丢下半个多月，也没再见过银蛇一面，虽然清楚这才是对银蛇最正确的选择，可是当银蛇再度出现在他面前，却以着这么轻飘飘，却恶意得仿佛要将他半个月来努力掩藏的伤口再度撕开，并且一遍又一遍问道这伤口不会是假的吧，诸如此类这种问题。
　　哪怕是再会容忍的Omega，也是有一点脾气的吧。
　　所以，银蛇也是打着所谓“好朋友”，担心他的旗号，和以前遇到的所有Alpha一样，只不过是想要标记他，戏耍他，看他露出绝望表情的那种Alpha吗？
　　“如果只是想标记我的话，能不能……标记我之后，让我回家呢？”
　　就如同被抛弃在路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流浪猫，清楚着面前看似亲昵逗弄他的行人，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并没有带他回去的打算。
　　所以，摸摸完他之后，可以让他可以一个人跑回洞里藏着吗？
　　至少，别再伤害他了。
　　Omega蒙着一层水汽的琥珀色眼瞳，如同易碎的水晶，又像是一只美丽华贵，却被折磨了太多次的流浪猫。
　　再被这么恶劣地对待下去，说不定会直接碎掉吧。
　　或许是少见地生出一点奇怪的情绪，银蛇没有再说一句话，跳窗离开了。

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竟然这么简单就把银蛇哄走了？
　　虞盛意将自己演技的评级，再严谨地上调了一个等级。
　　不过，明天杀岑临越？
　　银蛇应该不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性格。
　　虞盛意正沉思中，突然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而下。
　　“盛意，我回来了。”
　　从政务厅匆忙赶回的岑临越，深深地注视着Omega，露出一个温和成熟的笑容。
　　然而虞盛意脑中的警报，却在疯狂作响。
　　岑临越的微表情不太对劲？
　　难道，他是知道银蛇，或者是埃德加的事情了？
　　按理来说，银蛇或者埃德加应该都不会犯下这么显眼的错误。除非是他们中有人刻意透露出了消息……
　　如果两个人中真的有人要透露消息给岑临越，那应该是埃德加。
　　“殿下……”
　　Omega的表情似乎微呆了呆，他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问道。
　　“您，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听到虞盛意的这个问题，岑临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人要刺杀他的消息，本就是他刻意放出的鱼饵。
　　在他假借大爆炸事件，清洗了一批自己的对手后，有些躲在泥里的虫子，按耐不住动静了。
　　岑临越本来不想让他的Omega听到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
　　可是一个神秘人物发给他的讯息，却告诉他，他的Omega和一个可疑的，疑似银色帝国反叛军的杀手关系很亲密。
　　岑临越不是多疑的性格，不过他还是排查了虞盛意在进入皇宫前一段时间内，和他关系密切的人物。
　　殷夏乐，秦谷谷的身份都经得起深度的排查。
　　可是那和虞盛意突如其来亲近起来的Omega，莱西格，在大爆炸不久后就彻底失踪了。
　　看着莱西格亲昵地黏在他的Omega身上的影像，岑临越生出一股浓重的不悦。
　　他当然能看出来，“莱西格”和虞盛意的关系之所以看上去如此亲密，完全是“莱西格”单方面地黏着他的Omega不放。
　　如果这个失踪的“莱西格”，真的可能是那群反叛军养出的杀手，那么“莱西格”威胁，逼迫他的Omega可能性极高。
　　当然，也不能排除有一丝可能，那就是他的Omega甚至是完全自愿的。
　　更甚者，虞盛意，或许就是反叛军安插到他身边的。
　　作为见惯了人性最阴暗面的政客，岑临越已经习惯从最坏的那种可能去猜测人心。
　　然而当他生出这种念头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却是立刻去见虞盛意。
　　如果他的Omega对明天的计划不提一字，那么要么是最坏的那种可能，虞盛意或许真的是反叛军安插的人手，要么就是最好的可能，他的Omega真的是被“莱西格”逼迫的。
　　可如果他的Omega提醒了他——
　　岑临越低身，揽住了Omega柔软的腰肢，棕色的眼瞳底部是深不见底的沉色。
　　虞盛意，在进入皇宫后，还和那个杀手有联系？
　　什么时候的联系？
　　“明天的安排——我明天会乘皇室的专用星舰，前往诺瓦星视察，盛意要和我一起去吗？”
　　岑临越语气温和地问道，与往日没有一丝差别。
　　他的Omega，可不要让他真的失望啊。
　　虞盛意下意识地抓紧了岑临越的衣角，可似乎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慌地松开手，甚至不敢对上岑临越的眼睛。
　　“我，我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他真的要提醒岑临越吗？
　　虞盛意心中也不自觉产生了这种迷茫。
　　如果岑临越真的在明天的刺杀中死去，毫无疑问，他可以在之后的混乱中顺利脱身。
　　即使银蛇和埃德加不会轻易放过他，可至少，他们不会如同岑临越一样，一边标记他取乐，一边又毫不留情地让他成为一次又一次实验的材料。
　　可是，如果他不提醒，现在抱着他的Alpha，或许到明天，那双棕色的眼眸就会失去所有的光亮和温度。
　　虞盛意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决定，可是一句话，突如其来地撞入他的脑海中。
　　生命是极其宝贵而脆弱的。
　　这是Omega的课上，老师一次又一次灌输给他们的知识。
　　无论犯下了多大的过错，他们也应该坚守正义与善良，不对他人的危险无动于衷，不随意决断另一个人的生命。
　　他是很讨厌岑临越，也很想让这个Alpha离开他的视线。
　　可是，归根到底，这种让他直接死去的做法，应该是，不对的吧。
　　虞盛意终于迟疑地做出了决定，他开口。
　　“殿下，明天……您可不可以推迟……”
　　然而看着Omega犹豫着，却始终没有将完整的实情告诉给他的挣扎模样，岑临越的眼瞳逐渐冰冷。
　　蛇鼠两端，两头的便宜都想占。
　　虞盛意，原来也不过是这样肤浅而无知的Omega中的一员吗？
　　曾经对Omega的厌恶，再度生理性地出现在岑临越的身体里。
　　可是，如果只为了这点厌恶，就轻而易举地放过了虞盛意，那岂不是对他太过仁慈了吗？
　　岑临越可没有为难自己的兴趣。
　　Alpha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锁链似的封闭装置。
　　这是他接触到虞盛意不久以后，就让人定制的固定在Omega腺体上方，抑制Omega信息素不随意释放的仪器。
　　只是标记虞盛意及这之后，他一直出于某种原因，哪怕偶尔厌O症的症状发作，也不愿意让Omega更难受一点地戴上这封闭装置。
　　可是现在看来，他的这种想法，简直仁弱得和他曾经厌恶的那些兄弟，没有半点区别。
　　封闭装置如同狗链一样，被固定在了Omega的腺体后。
　　感觉到腺体上还没完全的针孔，如同撕裂般传来的痛楚，Omega的眼泪，大滴大滴从眼眶中流出。
　　虞盛意徒劳地张开殷红的唇，水汽笼罩的浅色眼瞳，如同哀鸣的小鹿。
　　然而触碰到Alpha冷棕的眼，他打了个寒颤，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一样，绝望地闭上了眼。
　　哀求是没有用的。
　　这次不用再自取其辱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已经从岑临越的眼神中，读懂了这个回答。
　　这一夜里，他经受得简直是如同酷刑一般的对待。
　　如果说之前的岑临越还或多或少注重了一点他的感受，动作怜惜轻柔了不少，那么当他再度醒来时，虞盛意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活在人间。
　　直到修复舱的药剂将他淹没，在温暖的水域里，他如同回归到母亲肚中的孩子，瑟缩地蜷缩成一团，仍然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
　　即使身上的伤势得到了修复，那种被利剑贯穿似的痛苦，也仿佛仍然留在他的神经和身体上，成为了他身体记忆的一部分。
　　当岑临越终于消了气，面无表情地拉开舱门，准备大发慈悲地将虞盛意抱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Omega在沉浮的修复液中，苍白得几近透明的面孔。
　　接触到Alpha略高的体温，Omega苍白的面孔上下意识地闪过忍耐和恐惧的蹙眉神色。
　　岑临越深吸一口气，将身体仍下意识颤抖的Omega，更深地抱进他的怀里。
　　昨晚，是他过于冲动了。
　　可能是被背叛的怒火冲击了他的理智，当他意识到他唯一喜欢的Omega，也和曾经的Omega一样，对他抱着杀意的时候，有这么一瞬间，他甚至是想让虞盛意直接死在他的怀中。
　　可一夜过后，看着Omega脆弱美丽的面孔，如同一颗被砸碎得黯然无光的宝石，彻底磨灭了最后一缕光芒的样子，他的心脏，同样也隐秘浮现出仿佛被万蚁噬咬的痛楚。
　　虞盛意，和那个杀手到底什么时候建立起的联系，这点重要吗？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Omega至少愿意为明天的刺杀而提醒他吗？
　　或许，他的Omega也是受到了胁迫，才不能完全透露给他实情。
　　至少这一点，就说明了他的Omega，也是对他有感情的。
　　当虞盛意睁开眼时，他看到的就是岑临越定定望着他，就如同一切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温暖和煦的棕色眼瞳，恢复了往日的温度。
　　“盛意，对不起，昨晚，是我太过粗暴了……”
　　系统忍不住在半空中炸毛地骂道。
　　【岑狗的精神是不是有问题？昨晚这么对宿主你，今天还好意思舔着个脸装深情？】
　　虞盛意内心毫无波澜。
　　‘也许他真的是觉得自己很深情呢。没事的，甜甜，我都开痛觉屏蔽了，一点也不疼。和他的戏份也快完了。别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敬业的演员，就是要演到这出戏的最后一秒。
　　Omega闭上眼，偏过头，并不愿意和岑临越多说一句话。
　　岑临越棕眸的暖光顿时消失了。
　　他钳制住Omega的下颌，逼迫他的面孔正对着他。
　　“盛意，我知道你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我的气。可我已经决定了，从今以后，我们彼此之前犯的所有错误，都一笔勾销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这么疼了，好不好？”

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不好。”
　　这是Omega第一次，如此肯定地给出否定的回答。
　　虞盛意低垂下眼帘，Omega颤抖的闭上的羽睫，如同是受难的圣子，在灯光下投射下一片暗影。
　　往日澄净美丽的浅色眼眸，如同失去光亮的宝石一般，不带任何情绪。
　　岑临越的喉头一紧，突然有种掌中握紧的沙石，从指缝中一点点流逝的无力感。
　　可明明先背叛他的人，是虞盛意。
　　他的Omega，又凭什么摆出这幅仿佛极力忍受着脏污的表情呢？
　　还是说，在虞盛意看来，他和秦逐，殷持聂这些曾经纠缠过他的Alpha，没有任何区别吗？
　　“盛意。”
　　男人低下身，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悦耳的乐声，却又像是从地狱中发出的恶魔的宣告。
　　“无论你愿意与否，你都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男人磁性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做回一个乖孩子，至少能让你过得开心点。”
　　……
　　岑临越表现得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不知道多少次从疼痛和泪水中清醒过来后，虞盛意终于能如愿以偿地彻底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度醒来时，他已经躺在房间里。
　　舷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星海，远处偶尔闪耀着几颗星辰的光亮。
　　他被岑临越带到了星舰上？
　　记忆中的疼痛似乎只是他的幻觉，然而他脑中的神经一跳一跳着，仍然能清晰回忆起，岑临越透着青筋的手臂，一次又一次冷漠有力地箍紧贴腰身，以及每一次贯穿似的尖锐痛楚。
　　床边的终端突然亮起，是岑临越留下的简讯。
　　——吃点流食，我很快回来。
　　Omega艰难地坐起身子，可能是身体进了好几次修复舱的原因，他甚至觉得皮肤微微刺痛，有种过敏似的泛红。
　　虞盛意握住了终端，抿起的唇如同苍白的落瓣，他关闭了简讯后，跳出的一个新闻提醒，正好是岑临越挽着一位楚楚动人的Omega，出席在皇室晚宴上的照片，视频还有现场直播。
　　新闻名称格外简单直白——
　　《岑议长与银色帝国三公主的地下恋情公然曝光！》
　　新闻标题非常具有八卦小报的气息。
　　然而认真一看，竟然还是皇室官方发的，从新闻标题到内容就透露出浓浓一股按头民众磕cp的画风。
　　这届皇室专用媒体不行啊！
　　虞盛意在内心感叹。
　　官推的CP不一定是民众想磕的cp，强行按头不可取。
　　不过岑临越和这位Omega站在一起，确实称得上A财O貌，天生一对，看着新闻下热门第一送上的祝福，虞盛意手一滑，不小心点了个赞。
　　系统在空中气得简直差点变成个河豚。
　　【啊啊啊啊!岑狗什么垃圾渣A！用宿主的信息素治好病后，竟然立刻去勾引别的Omega？】
　　他的系统，定力还是不行。
　　虞盛意内心叹了一口气。
　　他和岑临越逢场作戏而已。
　　岑临越不清楚，他的系统竟然也这么入戏。
　　果然，真正的影帝，总是孤独的。
　　……
　　监控影像中，虞盛意久久地注视着新闻上岑临越注视着Omega时，深情温柔的笑容。
　　他的唇角扯起一抹勉强的弧度，瘦削的肩膀上蝴蝶骨振翅欲飞，将头埋入膝盖，抱着被子的模样，如同一只被丢出家门，无家可归的幼猫。
　　这里，其实并不是他的家。
　　岑临越，也并不是他的Alpha。
　　他本来都明白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还会难过呢？
　　……
　　将头埋在被子里太久，他的身体都有点麻了，才感觉到房间连同床上传来的不稳震颤。
　　银蛇要动手了？
　　虞盛意看了看岑临越还差一点就满值的进度条，有点犹豫。
　　希望房间的监控在这之后还能被保留下来吧。
　　不然他真的不想再回头刷岑议长的进度条了。
　　比较耗肾，主要是修复舱里的修复液还挺不好喝的。
　　Omega终于从被中抬起头，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灼热的温度从地板上传来，房间的温度陡然升高着，门缝里传进的浓浓黑烟，让虞盛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赤着脚跑到门前，想要开门，然而光屏只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抱歉，您的权限不够，请等待主人回归。”
　　虞盛意：……
　　哦豁，这下完蛋了。
　　虽然他不用担心岑临越的进度条会刷不满，可是万一小命搭在这里，他不会要重头开始刷七个渣攻吧？
　　浓烟和上升的温度，似乎终于让Omega意识到了他现在绝望的处境。
　　虞盛意光裸着雪白的足踝，踩在发红的地板上，地上蜿蜒的血迹让他迟钝地意识到了疼痛，还有即将到来的死亡。
　　人在死前，会想要做些什么呢？
　　Omega看着手中的终端，迟钝地想起了这个问题。
　　【岑先生……】
　　在一片浓烟中，虞盛意甚至不确定自己打下的字，是否是自己想要打出的。
　　只能寄希望于他是舞台剧落幕前不死的主角，会有人来搭救他了。
　　想要发给岑临越的话打完了，在生命最后一刻还这么尽职尽责地表演，虞盛意简直自己都想给自己一个好评。
　　Omega的身体实在太过脆弱，在爆炸和烈火，浓烟中，他的意志甚至不能清醒地多维持几秒。
　　只是，在他彻底陷入昏睡前，好像有一股力道，用力地抓住了陷入火海中的他。
　　“小盛意，王子来搭救落难的公主了哦！”
　　虞盛意意识清醒的最后，生出的念头是：
　　丫的，他房间的火，该不会是银蛇特意放的吧？
　　……
　　爆炸，哭喊声，含#哥#兒#整#理#Omega如同柔弱无依的蛇，死死攀缠在他身上的力道。
　　“岑，岑议长，我，我好害怕……”
　　即使心中不耐，然而清楚挽着他手臂的Omega，是他需要结交的又一强大盟友，岑临越还是得按耐住所有烦躁，将她以及宴会上一些出不得差错的来宾带到安全处，才终于有闲暇的处理这场大爆炸的起因。
　　穿着黑色修长礼服的岑临越，在宾客面前仍然保持着成熟而游刃有余的形象。
　　然而在忠心的下属面前，岑临越脱下了社交场合的面具，恢复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几近暴君的面孔和作风。
　　“死了多少人？”
　　先前一次大爆炸，给了他清洗敌人的时机，这一事件似乎给了黑暗里见不得光的虫子什么暗示，竟然有人会将这一招用在他的身上。
　　他对此早有防备，宴会的场合也特意安排在了远离帝国的星舰，无论是抓对手安插的探子，还是抓住心怀不轨，趁着这时机发难的人，都格外便利。
　　这一大爆炸也正好让老不死的松口气，不会整天担忧他的势力过于强大，去抢他那只有名头的皇位。
　　岑临越本来将一切事物都安排妥当，可冥冥中一种奇怪的预感，还是让他感觉仿佛疏忽了什么。
　　“殿下，主要是下舱的燃料泄露，有人刻意纵火，目前确认的是死亡了三名普通守卫，靠近下舱的二十五个房间靠近能源燃料点，火势太大，有两名客人仍处于失踪状态，生还的可能不大……”
　　“你说什么？下舱哪个房间在火势范围？”
　　一瞬间，下属报告张开的口，如同电影里慢速放映的场景，然而声音，准确无误地进入了岑临越的耳朵里。
　　他疯狂跳动的心脏声和那道声音一同在耳边响起。
　　“……D舱5012……”
　　“殿下，殿下！”
　　狂躁的风呼声和周围的一切杂音，景象，好像与他隔着一道幕墙一样被岑临越甩在身后。
　　“救人！给我用尽一切人手去救人！”
　　被揪住衣领的下属，有一瞬间竟然不敢和瞳眸发红，宛如暴戾疯子般的上司对视。
　　战战兢兢的下属几乎只能靠本能回答
　　“可是殿下，保护客人的人手不够了……”
　　“保护什么客人？我刚刚的命令，你难道没听到吗？”
　　在那几乎窒息的恐怖气压中，beta几乎失去呼吸的勇气。
　　“……是，是的……”
　　……
　　……银蛇真的很狗。
　　虞盛意第无数次地确认了这一点。
　　银蛇刚英雄救美般地把他往火海里救出来，把他弄醒，确认他没什么大事后，紧接着就把他啪叽往一个空房间一放，高高兴兴地说着什么“这真是千金难逢的好时机，小盛意乖乖在这里等我凯旋哦”，然后就理都没理他跑掉了。
　　系统在空中骂骂咧咧。
　　【银狗和定住七仙女，跑去摘桃子的猴子有什么区别？奇怪，猴子是什么？七仙女又是什么？……】
　　虞盛意有种淡淡的熟悉画面感，可他也很确定自己没听说过类似的词语。
　　不过他没来得及想这些，从舷窗外看了一眼，虞盛意确定，这处房间上等舱的观景视角极好，甚至能看得到他原本燃着浓烟的房间。
　　而他也能看到，不远处的走廊通道内，举着光子狙击枪的银蛇。
　　虞盛意：……
　　不用多想，他都能猜到，被银蛇瞄准的倒霉蛋会是谁？
　　看了看自己任务条99%的进度，虞盛意内心默然。
　　如果他现在跑出去让银蛇多等几秒，银蛇会不会拿那玩意往他头顶来一发？

揪脸

　　岑临越要是在这里挂了，他的任务条可就都白刷了！
　　可能是想赢的心情过于剧烈，当看到一点光芒，从银蛇的狙击枪口迸发出来的时候，虞盛意只觉得仿佛连时间都就此凝固了。
　　……
　　岑临越闯入了熊熊燃烧的火场。
　　对普通人而言致命的大火，其实对于S级的Alpha来说，是可以忍受的危险因素。
　　只是烧灼的浓烟，蔓延的大火，同样能带给他仿佛窒息和高温夹杂的疼痛。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此刻他胸腔中的心脏，一次又一次跳动带来的痛楚。
　　虞盛意，在哪里？
　　这个问题，几乎压倒他的一切理智，让他如同彻底发疯的疯子一般，朝着火势最汹涌的地方扑去。
　　可在星舰自主危险隔离的调控下，燃烧得最凶猛的区域，已经被智能中心视作必须要舍弃的危险区域，大部分已被主舰体实行分装剥离。
　　当那与星海相比，相当于一颗渺小的灰尘的舰体部分，脱离主舰体的能量护罩，如同彻底熄灭的木炭余烬，燃烧的所有火芒在瞬间熄灭。
　　然而它冰冷地离开星舰的姿态，又像是被随意丢弃，落入深海的漆黑余炭。
　　虞盛意，在那里。
　　搜寻完了未被剥离的火势区域，岑临越望着薄薄能量罩外的漆黑星域，终于意识到。
　　他的Omega，就在那被剥离的，直面最恶劣真空星域的星舰残体上。
　　即使是S级Alpha，也不可能在毫无辅助设备的情况下，在宇宙危险的真空射线区存活太久。
　　更不用说一个身体脆弱，困在大火中许久的Omega。
　　也许，早在火势区域被排出舰体前，虞盛意就已经死了。
　　岑临越的理智冰冷地意识到这一点，然而他的心脏如同发疯似的在耳膜疯狂震颤着，如同在不甘地哀鸣着——
　　万一呢？万一他还能救回他的Omega呢？
　　他要眼睁睁地坐视着，然后再放弃虞盛意一次吗？
　　Alpha的声音嘶哑，他凝缩的瞳孔，如同身受重伤的恶兽，死死地盯着那块快湮没在宇宙中的星舰漆黑残块。
　　他要带虞盛意回来。
　　他要……
　　然而一点如同火星般的亮芒，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速播放的电影。
　　S级Alpha敏锐的直觉预警，让岑临越本能意识到，这是足以杀死他的，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发出的致命一击。
　　可是疲惫而疼痛的身体，以及麻木迟钝的神经，已经让他来不及躲开这一枪。
　　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让他以自己的性命，抵偿虞盛意的死。
　　多么可笑，他原本是一点都不信奉命运论的。
　　可如果命运要让他和他的Omega团聚——
　　岑临越闭上眼，心脏背负着沉重痛苦重量的跳动，让他甚至生不出继续挣扎的念头。
　　然后，柔软而熟悉的触感，突然撞上了他的身体。
　　仿佛被他抱在怀中千百次的熟悉温度触感，让岑临越措手不及地睁开眼。
　　光子弹冲击的可怕撞击力和爆炸光亮，却让他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
　　……
　　虞盛意：……
　　所以被射中的是岑临越，为什么现在感觉断了全身一百八十根骨头的，是吃瓜群众的他自己？
　　虞盛意生生吐出了一口血，而且一口似乎还不止，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个被人疯狂捏着的血袋，动一动大概能吐出全身的血。
　　系统慢速回放了刚刚的场景，得出一个严谨的结论。
　　【宿主，你刚刚的意念太强，导致你觉醒了自己的精神力，然后，然后……你的精神体帮岑狗挡了一枪……不过好消息是，岑狗的任务条终于满了！】
　　虞盛意：……
　　即使他是个情感缺失症患者，他也不得不吐槽一句，他想要开机甲的意念，绝对比想帮岑临越挡这一击的意念要强。
　　怎么他想开机甲的时候，他的精神力不觉醒？帮岑临越挡攻击的时候，觉醒得比闹钟还及时？！！
　　不过吐槽先放一边，感觉到慢慢走近的脚步声，虞盛意：……
　　现在向银蛇狡辩，不对，是辩解自己什么都没干还来得及吗？
　　“小盛意真是太了不起了。”
　　银蛇一步步走近，往日湛蓝色的眼瞳，此刻一片阴霾的深蓝，脸上大大绽放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竟然能为一个Alpha，做到这种地步。真的这么想替他去死吗？这么看来，我不满足小盛意的愿望，似乎不太好呢。”
　　虞盛意张开口，他本来想说什么，然而拼命上涌的鲜血，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快被挤破的血包。
　　“对……不起……”
　　银蛇脸上面具似的笑容顿时消失，他冷冰冰的面孔毫无笑意时，简直像一台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器。
　　“现在向我道歉，是求饶活下来吗？”
　　银蛇不刻意黏腻的声音，如同透着冻入骨髓寒气的寒冰，让人有种从心脏冷到头皮的毛骨悚然意味。
　　然而虞盛意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了。
　　事实上他这具壳子又是经过火场的窒息，还有精神体，相当于大脑被狠狠打了一击，意识能清醒地撑到现在，已经让虞盛意非常意外了。
　　别说银蛇要对他动手了，就算银蛇现在想努力救他，救回他的可能也不是太大。
　　阴沟走多了还是会翻船的。
　　不过尽职尽责的影帝，还是会坚持演到最后一秒。
　　“快……快走，别……救我了……”
　　意识晕过去前的最后一秒，虞盛意听到系统突然冰冷地提醒道。
　　【银蛇，埃德加的进度条分别达到75%，满足隐藏任务条开启条件，是否开启隐藏任务条？】
　　虞盛意：……
　　如果这是一款游戏的话，作为玩家的他一定要打一百个差评。
　　平常的任务条都不是人类能完成的了，再开个隐藏任务条，是彻底剥夺玩家的游戏体验吗？
　　【隐藏任务条完成后，将叠加到正常任务条进度，并缓慢恢复宿主生命。】
　　不过谁能拒绝隐藏任务条呢?
　　开着痛觉屏蔽的虞盛意一秒精神抖擞，“开开开！”
　　……
　　金发，蓝眼，小虎牙。
　　镜子里的少年，可爱得简直让虞盛意都想揪揪他的脸颊。
　　然而这就是虞盛意现在的身体。
　　没错，当他开了隐藏任务条后，他的眼一闭一睁，就出现在了这个少年，准确来说是仿造人体内。
　　忘了说了，按照系统的提示，他现在位于十五年前，也就是他原本的身体还是个小屁孩的时间里。
　　这听上去像是个时间悖论，毕竟“我不可能回到过去杀死我的祖母，因为如果杀死了我的祖母，我就不可能存在”，证明时间穿梭不可行这个理论，即使是虞盛意这个Omega也是了解过的。
　　可是系统解释，他当前的状态属于无数个极其矛盾的条件成立叠加下的状态，也就是他的这具身体活性只会维持一年时间，而且他不能走出这个实验室，更不可能联系这时候的“自己”，也不能做出这个时间点的他，不应该做的事情。
　　系统的解释繁多绕口，虞盛意却是立刻想到了一个简明易懂的解释。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是个bug。
　　本不应该存在，却因为“制作组”的某种特殊原因，必须填补上未来出现的漏洞的bug。
　　比如说他之前在骗埃德加时，本来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却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记忆。
　　也就是说，那份记忆是真实的，至少在他的过去，已经“成立”了，而他现在就是要回到这个过去，使得这个时间悖论里的循环完整。
　　“我明白了。”
　　虞盛意了解了情况后，认真地打量着实验室。
　　实验室里，和他一样的存在，在这个实验室里，一共有十五个。
　　等等，第一个仿造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漂亮的蓝色眼睛，和他不一样的银发，只是眼瞳空洞，像个毫无神智的傀儡人偶。
　　虞盛意仅仅是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到了这张脸下完全隐藏不住的人渣气息和熟悉味道。
　　哦，这不是少年体的银蛇吗？怎么这么拉了？
　　虞盛意非常记仇，正好他这具身体也应该是少年活泼的风格，于是虞盛意就大大咧咧地跑到了浸在池子的银蛇面前，恶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脸。
　　也算是报了一把银蛇未来要不是吓唬他，要不就是威胁他的仇。
　　不过这时候的银蛇可能还没有人类常识，空洞的眼神虽然聚集到了他身上，可没有透出一点报复他的意思，就像是个只会转眼睛的植物人一样。
　　不过虞盛意还没有得意多久，很快，他的行动似乎就不知道触碰到了实验室的哪个按钮。
　　他这具壳子十分敏锐，听到了一些细微气流喷出的声音，不过再多警惕也没用，没过多久他就头栽葱地倒了下去，昏过去之前只记得自己好像拿着银蛇当了垫子。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意气风发，冷着一张脸，只是比他熟悉的埃德加更掩藏不住眼角眉梢骄傲狂妄的埃德加。

他的小王子

　　这时候的埃德加看上去还不是那个恨不得将自己全身套进防护服的科学怪人，不过疯的程度一点都不比银蛇低。
　　“15号，今天灌输的信息，你学习得怎么样了？”
　　管子刺进大脑的感觉挺奇怪的，即使开了痛觉屏蔽，虞盛意也能感觉到脑子沉沉而且有点木木的。
　　埃德加说的灌输信息，是真﹡用管子管子灌输信息，仿佛是压缩着几百本从星际幼儿园到最新科研成果的知识涌入他的大脑。
　　总而言之，结果是他的脑子超负荷了。
　　“Dady，疼。”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中要掉不掉，虞盛意贴着光幕，朝埃德加所在的位置努力靠近了一点。
　　金色明亮的头发黯淡得耷拉下来，少年如同是被疼痛碾压了一圈，哭得可怜兮兮的幼猫，声音又软又甜得像块棉花糖，只是像块要坏掉的棉花糖。
　　埃德加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乱叫什么称呼？我是你的创造者。”
　　埃德加无情地给15号一点惩罚，穿透身体的电流足以让任何一个脑子正常，或者说有点脑子的生物学会远离他。
　　可是少年趴在培养仓里，眼眶红红，精致可爱的面孔像个依赖主人的洋娃娃，按在光幕上的手即使蜷缩成一团，也没有放弃靠近他的意图。
　　“创造者先生。”
　　他小小声地喊了这个名字，然后对埃德加露出一个足以甜到人心底的笑容。
　　“快……快走，里面……有咬人的疼……快，离开这里……”
　　少年的话结结巴巴，到后面勉强说得流畅了起来，埃德加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这个试验品竟然将他看成是他自己的“同伴”，这种智商怎么算得上是合格的试验品？
　　然而更让埃德加生气的是，他花费了大代价才研制出的唯一一个成功仿造人，身体内里的器官竟然在以着不正常的速度快速衰竭。
　　也就是说，这个15号不过是拥有短暂寿命和脆弱身体，和他过往的失败品一样的失败品。
　　可是，他已经没有失败的机会了。
　　即使他的天资出众，组织也不会信任一个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没有创造出任何有价值成果的科研者。
　　埃德加的评级，从A级下降到B级，这不仅意味着可供他研究的资源大大减少，还意味着他变成和他昔日看不起的那些平庸者一样没有价值的平庸之人。
　　他的实验区域挪到了最内里的窄小区域，甚至只被允许带走唯一的一件半失败品，15号。
　　在又一次实验失败后，埃德加又失去了高层的信任。
　　从一个万人敬仰的A级研究者，变成了甚至要去执行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外勤任务的普通人员，往日曾阿谀奉承地围绕在他身边的夸赞声消失不见，甚至有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会刻意找他的麻烦。
　　在又一次狼狈地回到实验室后，埃德加面色难看地倒地睡了过去。
　　15号小心翼翼地从狭窄培养仓里爬出来，贴近体温变得不正常高热的埃德加身体。
　　这时候的创造者先生终于不会像清醒时一样，继续用阴沉厌恶的神情注视着他。
　　高瘦得仿佛只剩一个骨架子，面孔英俊的男人睡梦中难耐地皱着眉，不自觉地抱着唯一的冷源体。
　　当埃德加睁开眼时，他看到的就是15号无辜而可爱地甚至露出两边虎牙，认真盯着他的笑容。
　　即使生存环境再如何恶劣，15号也从来没有露出过笑容以外的其他神情。
　　或许有，是在看着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少年会乖乖将贴在培养仓壁上，认真而担忧地看着他。
　　“不要难过……”
　　埃德加曾一度认为15号是让他脸面尽失的失败品。
　　可第一次，看着小傻子试验品窝在他怀里笑的样子，埃德加没有推开他。
　　神情阴鸷的男人盯着怀里胆大妄为的试验品，可能是身体仍然在发高烧，他第一次不觉得这个生物身上的气息让他厌恶。
　　从那之后开始，15号被默许留在了他的床上。
　　反正这个生物只有短暂的寿命，他更不需要担心15号会像其他人一样背叛他。
　　埃德加毫不留情地一边推进着实验，一边在心情过于烦闷之余，捏着少年的脸，或者是一动不动盯着15脸上露出的笑容，当做是日常的解压方式。
　　埃德加只当他养了一只闲着无聊解闷的兔子。
　　只不过15号比大部分兔子都省心。
　　只是有一次，当别人叫了埃德加的名字出去时，埃德加回来后，看见15号眼睛亮灿灿地盯着他，兴奋地再指了指自己，口里只重复地喊了一边埃德加名字里的“加”字。
　　瞧，这傻子多聪明，还会给自己起名字呢。
　　埃德加抱着这样的想法，加大了实验的力度。
　　奇怪的是，明明15号娇气得连针头粗一点都会喊疼，可是从来不会有任何反抗，每次结束后，少年都会趴在培养仓壁上，乖乖张开手，一个乖巧的等待他抱的姿势。
　　为了表示奖励，埃德加偶尔也会纡尊降贵地喊一声15号认为的他自己的名字。
　　“小加。”
　　每当这个时候，15号眼睛里的亮芒，总会让埃德加停顿几秒，才能继续原本的实验。
　　埃德加原本以为的漫长的和15号呆在一起的时间，竟然很快就过去了。
　　只不过是半年的时间，15号体内各个脏器的衰竭程度就已经十分严重。
　　如同小王子似的仿造人再也不能经常用着明亮灿烂的蓝色眼瞳注视着他。
　　每次他注视15号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少年陷入漫长沉睡的苍白面孔。
　　15号变得很安静，安静得甚至不会再主动伸出手让他抱了。
　　埃德加仅仅是忍受了独睡空床的日子两天，就控制不住大半夜一脸阴沉地站在培养仓边，强行将睡着的小王子抱了出来。
　　15号抱着的感觉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是完美的柔软人形抱枕触感。
　　少年的骨头瘦得硌人，比他自己的还硌。
　　两具骨头架子抱在一起，硌人得厉害，埃德加嫌弃了15号的手感很久，却还是在听到少年柔软的呼吸时，放松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埃德加顶着昨晚折腾了许久的黑眼圈睁开眼，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不妙的事实。
　　如果没有15号作为他的抱枕，他好像已经睡不着了。
　　这很不妙。
　　“小加。”
　　埃德加越来越习惯以15号喜欢的名字呼唤少年。
　　每次他一喊这个名字，小加就会努力睁开眼，唇角露出笑容，努力试图回应他。
　　他想要他的小加更久地活下去。
　　埃德加终于确认了他的想法。
　　他停止了在少年身上的实验，转而开始研究对仿造人有效的活化剂。
　　在他不再对仿造人这一块区域钻牛角尖后，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才气似乎再度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埃德加的评级升回了A级，他也顺利研究出了对仿造人身体有用的修复活化剂。
　　他重新拥有了他曾经失去的一切，无论是组织的看重，还是其他人阿谀奉承的讨好与尊敬目光。
　　可埃德加发现，他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渴望得到这些东西了。
　　他甚至希望时间能停留在他带着小加离开实验室的时候，至少那时候，小加会贴着培养仓壁，朝着他露出乖巧甜蜜的笑容。
　　像是上天送给他的最完美的小王子。
　　小加，原来是他最完美的，不可再复刻的作品。
　　埃德加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可是他的修复活化剂，即使能对其他仿造人有作用，却始终没能在小加身上起到应有的疗效。
　　又一个白天和黑夜，埃德加都没看到他的小王子睁开眼。
　　埃德加迟钝的，如同看到铡刀从头顶落下的人一样，终于意识到有一件他不可逆转，却终要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小王子终于睁开眼，冰冷的带着湿汽的手，如同白天即将化为泡沫的美人鱼，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不要……难过……”
　　小王子懵懂地眨了眨眼，漂亮苍白的面孔努力想像以前一样，露出一个可爱甜蜜的笑容。
　　可小王子已经连露出虎牙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会有的……小加……”
　　他那时候，还不懂得小王子是什么意思。
　　直到某一天醒来，小加温驯的，没有任何生机的，像终于得到了安宁的睡美人一样的面孔，躺在了实验台上。
　　捕获住他的研究者讨好地向埃德加汇报。
　　“昨晚有试验体擅自偷窃了您的成果，还将您宝贵的成果灌给了三个失败品……我们担心他藏有危险武器，已经先一步射杀了他……”
　　如同听着一场荒谬的，黑色幽默的喜剧，埃德加的表情如同凝固的石雕般，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荒诞吗？
　　他喜欢上了他曾经最厌恶的失败品。
　　他的失败品以为他只是需要和自己一样的实验品，于是将药剂用到其他实验品身上，试图送给他一模一样的“小加”。
　　还有，他耗尽了心力想要保住的小王子的性命，被妄图讨好他的人杀死。
　　而他的小加，如今就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试验品一样，轻飘飘躺在他的实验台上。

抱抱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
　　埃德加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只是当他的理智回到他的脑海中时，实验室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挡在他和他的小王子之间。
　　只是他的小王子如同安静的睡着一样，躺在冷冰冰的实验台上，再也不会睁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瞳，露出那热情如朝阳的笑容，朝他张开手臂。
　　少年柔软温热的身体，只能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如同毫无生机的仿造人。
　　就像是神明残忍地将曾经赐予他的礼物，再度吝啬地收回了一样。
　　埃德加的脑子，如同生锈的齿轮般旋转着，却此时难以接受这个摆在眼前的事实。
　　他用力地将自己的小王子搂入怀中，如同最痴人妄想的疯子一样，试图靠这点触碰，徒劳地抓住已经散开的光点。
　　“小加……”
　　男人从喉中哽咽发出的哭嚎，像是被夺走最宝贵之物的凶兽，从深渊下传出的刺耳嘶嚎。
　　……
　　【隐藏任务条已完成！埃德加（15/15），银蛇（10/10）。】
　　【隐藏任务条进度，正冻结加到当前任务进度。】
　　【累计进度：埃德加（90/100），银蛇（85/100）。】
　　系统呜呜呜哭出声。
　　【宿主辛苦你了，你疼不疼，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虞盛意笑着拒绝。
　　“没事，你忘记我已经开着痛觉屏蔽了吗？我们快点回去吧。”
　　他倒是不觉得疼，只觉得装了一年弱智，挺无聊的。
　　在秦逐面前装爱慕者的时候，至少他还有自己的休息时间，可是在埃德加面前装傻子仿造人的时候，碍于人设设定，他只能全程装个傻子。
　　装傻子还不够，在他兢兢业业工作的时候，银蛇差点被当做定期淘汰更换的失败品，直接销毁。
　　他不知耗费了多少个脑细胞，才在不引得埃德加怀疑的情况下，把银蛇那个批次的仿造人都成功留下。
　　而且为了唤醒银蛇的理智，保证未来的银蛇能出现，他还要引导埃德加开发用于仿造人的活化剂，最后偷埃德加的活化剂给包括银蛇在内的三个仿造人用，才终于能把银蛇唤醒。
　　真可谓是宿主界的劳模，脑子和身体没有一秒能安心休假的。
　　幸好他还是完成了这个隐藏任务条。
　　等他回去后就不用辛辛苦苦扮演可爱弱智，终于能扮演回他熟悉而且省力的心如死灰性格了。
　　早点加班，也就可以早点下班。
　　虞盛意没给自己多少休息时间，只是等他睁开眼，看到培养仓外的埃德加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还是你？为什么老是你？
　　对着埃德加兢兢业业装了一年热情弱智，他也是想换个口味的好吗？
　　回到正事上，他怎么又出现在了埃德加的培养仓里？
　　“虞盛意”的人类身体，可不像是仿造人身体这么坚韧，能经得起埃德加的疯狂实验强度。
　　然而埃德加久久地看着他，就像是十五年前站在实验台边一样。
　　“小加？”
　　这声熟悉的称呼，让虞盛意差点想肌肉记忆地对埃德加露出“小加”的反应。
　　可影帝是不会轻易串戏的。
　　营养液中的Omega，虚弱地眨了眨眼，对埃德加这声称呼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回应的意思。
　　虞盛意像是有些疑惑，他想要举起手,可却感觉身体如同回到了婴儿时期一样，连吞咽都有些困难。
　　然而埃德加痴痴地看着他，男人灰冷狭长的眼眸，如同专心致志地看守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是虞盛意吗？”
　　埃德加吐出这个让他觉得格外陌生的名字。
　　虞盛意：……为什么埃德加表现得好像是他也变成了弱智一样？
　　他努力地点点头，培养仓外的Alpha，灰色的眼瞳却一下暗沉了下来。
　　如同是在逃生游戏里选择了死亡选项一样。
　　虞盛意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下一秒插进他脑后管子的熟悉触感，让他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总之，等他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埃德加再度像一开始一样期待地注视着他，灼热的灰眸如同不正常的燃烧着过于热烈的温度。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虞盛意：……懂了，这出是活动再复刻。
　　埃德加对他可怜的脑子又动了什么手脚？
　　Omega迷茫得睁大眼，似乎在过于剧烈的疼痛后，还没能立刻回过神来。
　　埃德加看着虞盛意的反应，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紧接着从脑后管道传输来的记忆，再度让Omega的面孔变成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埃德加确认培养仓里的Omega，已经被他消除了所有身为“虞盛意”的记忆后，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打开培养仓。
　　“小加，过来。”
　　被灌输了眼前Alpha是自己的制造者记忆的Omega，泪眼朦胧地眨了眨眼，一种莫名的渴望，让他如同渴望着亲近猫薄荷的猫咪，贴近培养仓外笑着看着他的埃德加。
　　“抱……抱抱！”
　　虞盛意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拿的剧本。
　　我做我自己的弱智替身嘛。
　　他下意识地想感慨这活他挺熟练的，然而仔细一想，好像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可能演技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吧。
　　埃德加心满意足地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小王子。
　　男人激动得抱着Omega的手都微微颤抖，高大瘦削的身体如同终于被这十五年的重量压弯了腰，恨不得将怀里温热的身体，真正地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小加……”
　　虞盛意最后是被这股力道抱得窒息过去，才终于得到解脱。
　　不过昏迷前，他努力在埃德加肩上睁开眼，扫了一眼实验室。
　　然后在熟悉的实验池子里，再度看到让他熟悉并且瞳孔地震的银蛇昏迷的身体。
　　不是吧？他十五年前好不容易费尽了脑细胞，才把银蛇从这池子里捞出来。
　　怎么他眼一闭又一睁，银蛇又滚进池子里了？！！
　　果然，银蛇虽然疯批加战力强，可是脑子不行！
　　不过他得弄明白，埃德加是使了什么阴招，才让银蛇也跟着栽了的。
　　“……银蛇。”
　　Omega在昏过去前，努力挣扎出气音，对另一处培养池里的银蛇，喊出了这一声。
　　虞盛意顺利地晕过去了，因此他没有看到，埃德加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如何难看的一片阴沉。
　　但等他在温暖柔软的床上醒来的时候，虞盛意只想好好打个滚。
　　然而他一抬眼，埃德加就低头抱着他，将Omega揽到自己怀里。
　　“小加醒了吗？”
　　虞盛意乖乖点头，埃德加就像个照顾着傻儿子的老父亲一样，将少年抱到自己的腿上。
　　一般这种时候，热情的仿造人小加已经会开心地抱住埃德加的脖子，附赠上一枚甜甜的笑容。
　　然而正常Omega，即使是失忆状态的Omega，虞盛意的内心表示拒绝。
　　他就像一个有点迷茫的孩子一样，对着埃德加充满鼓励和笑意的灰色眼眸，也视而不见，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知道埃德加是不是在他昏迷的时候改造了他的身体，他借着玻璃反光看到了自己原本的眼睛变成了蓝色，头发也变成了仿造人时期的金色，甚至就连皮肤，也变成了和仿造人差不多的更加苍白脆弱的颜色。
　　脸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体似乎虚弱了不止一点，曾经使用过的脑中的精神力也一片空白。
　　就在虞盛意检查自己这具身体的时候，他消极营业的表现，终于让埃德加的气压变成了更为危险的低沉。
　　“小加。”
　　埃德加的手掐住虞盛意的下颌，逼迫虞盛意近距离对上他含着疯戾的灰冷色眼睛。
　　“你要笑，知道吗？”
　　Alpha冰冷的手毫不留情地扯着他脸颊两边的软肉，试图扯出一个记忆中的美好笑容。
　　然而虞盛意好像是被埃德加的举动吓到了一样，Omega瑟缩着试图躲避Alpha的动作。
　　然后虞盛意又得到了一顿电流大餐，顺带着他的身体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就近的培养仓里。
　　埃德加的神情疯狂，仿佛自言自语般对着实验室的终端。
　　“不，不可能，我的步骤不可能出错，到底是哪一步不对？”
　　虞盛意趁着这个机会，连忙看向不远处那处培养仓里如同没有神智一样的银蛇。
　　他慢吞吞地试图向银蛇所在的培养仓靠近。
　　因为没有防备他这个被冲洗了记忆的傻子，培养仓的门对他来说简直毫不设阻。
　　直到爬到银蛇所在的那具培养仓，Omega隔着一层仓壁，认真地看着舱内闭着眼，似乎陷入熟睡中的银蛇，然后露出一个依赖的笑容。
　　“银蛇！”
　　这声叫声清亮又柔软，熟悉得让听惯这种语调无数次的埃德加，惊愕无比地终于从光屏前转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他的小王子以着他熟悉的让人心醉的笑容，专注地盯着培养仓里的银蛇，明亮的蓝色眼眸，如同熊熊燃烧的太阳的样子。
　　足以让他脑中最后一根勉强维系理智的弦，彻底崩裂。

他的小王子

　　察觉了埃德加堪称恐怖的神情，Omega突然转过身，仿佛小鸡崽子努力睁开幼嫩的翅膀，想要护住身后的银蛇。
　　“你，你不要过来……”
　　在贫乏得几乎空白的词汇库里努力搜寻着，少年似乎才给埃德加下了一个定义。
　　“坏人！”
　　这个又是放电电他，又是对他熟悉的人下手的人，一定是个大坏人！
　　在Omega清澈湛蓝的眼眸面前，埃德加的身体晃了晃。
　　仿佛是不愿相信地被重锤狠狠击中了身体一样，男人阴冷的面孔难得在一瞬间出现仿佛镜面被恶狠狠敲碎，四分五裂的神色。
　　“小加，你在做什么？”
　　他难道是在做什么醒不来的噩梦吗？
　　埃德加迟钝地想道。
　　不然他为什么会看到他的小王子，以着如此坚定的就像曾经努力保护他的姿态，站在银蛇面前，警惕地看着他呢？
　　可是那个明明被他的小王子喜爱，被他的小加保护的角色，应该是他才对。
　　就如同主角和反派的角色被诡异地颠倒调转，埃德加看着少年湛蓝灿烂的眼眸，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此刻可能还在十五年间没有一日中断的噩梦里。
　　不，哪怕是他曾做过的最残酷的噩梦，也不会出现这么滑稽的，甚至是搞笑的一幕。
　　“你的创造者，是我，你应该保护的人，也是我！”
　　埃德加的嗓音阴沉嘶哑，字字凶狠冰冷得仿佛想将虞盛意彻底碾碎。
　　在某一刹那，Alpha是真的动过将这个伪劣而可笑的仿造品，彻底杀死的念头的。
　　可是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他熟悉的小加啊。
　　无论是抿唇的弧度，叫人时的声调，还是他惊鸿一瞥下短暂露出的灿烂笑容，分明都是他无比熟悉，日思夜想渴望再度见到的Omega脸上的神情。
　　可是，为什么他的小王子会站在他的对立面，保护着与他完全相对的敌人呢？
　　“是他蛊惑了你，小加，”埃德加自言自语着，甚至不用虞盛意开口，就已经找到了小加这种变化的原因。
　　“银蛇他欺骗了你，还有，你的深层记忆没有完全清除，这些垃圾不应该留在你的身体里……”
　　埃德加自言自语着，几乎瞬息间下了要再清洗一遍虞盛意记忆的决心。
　　可是第一次，他伸过来的手，扑了一场空。
　　曾经哪怕是忍受再多痛楚，也从来不会拒绝他的小王子，如今纯净耀眼的蓝色眼眸里，却是对他满满的如同对待敌人一样的警惕和厌恶。
　　这种厌恶色彩如同银色而锋利的钢针，再度刺进了埃德加的心脏。
　　“一定是这样的……”
　　埃德加的动作陡然变得凶狠了起来，虞盛意想要躲开，然而他的身体刚刚能做出那个动作，似乎已经到达了体能的极致。
　　这一次他没有了这份幸运，手臂就像被捏碎了一样被埃德加重新带回了培养仓里。
　　一次又一次堪比酷刑的记忆清洗。
　　这种清洗的力度，足以将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生理意义上的脑部机能残缺者。
　　然而无论是第几次清洗，少年睁开眼，懵懵懂懂的纯净蓝眸，对上埃德加充满期冀的灰色眼眸的那一刻，都会充满厌恶和愤怒的色彩。
　　直到培养仓发出警铃声，提醒着埃德加，Omega的体质已经弱到支撑不住下一次清洗的程度，埃德加麻木得毫无表情的面孔，才停下僵硬的身躯机械似的重复动作。
　　男人靠近培养仓，看着远离培养仓壁的Omega警惕而厌恶的蓝色眼眸，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没关系。
　　可能是这套仪器出了问题，才会让小加生气到直到现在，也不肯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真是个调皮的坏孩子。
　　就因为他曾经无论怎么哀求都不可能多抱少年一抱，小加就闹脾气到现在都不肯再主动抱他了吗？
　　他认错了。
　　他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他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小加死在他的面前，也不会看着那群平庸的嫉妒者抢夺走他最珍贵的宝物，更不会将自己最珍贵的，独一无二的小王子当成是随意使用的实验材料。
　　小加要怎么才肯消气，乖乖回到他的身边呢？
　　陌生的水珠在脸上滚落而下，埃德加的视野被一片水汽模糊着。
　　Alpha颤抖地抚摸着自己的眼眶。
　　他竟然也会和普通人一样流泪吗？
　　他见过无数次小加呜咽着，在他的实验台上无声流泪的样子，可是当这生理本能出现在他身上时，埃德加却感觉到心脏也如同和眼眶一样缺了一块的空茫。
　　原来，流泪的感觉是这样的。
　　心脏实在盛载不下的痛楚，只能从眼中流出。
　　培养仓壁上，原本极力远离埃德加的Omega，此刻却如同一尾美人鱼一样悄悄游近。
　　埃德加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趴在培养仓壁上的少年，朝着他，露出一个带着尖尖小虎牙似的笑容。
　　少年恶意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眶，如同无师自通着怎样表达恶意的幼崽。
　　这是一个明晃晃表示着嘲笑的神情。
　　虞盛意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都多大人了，竟然还哭？真是不要脸！
　　Omega这张与小王子在某些角度格外相似，却如同蛊惑人心的海妖一样更加美丽惑人的面孔，露出小加从未露出过的嘲笑讥讽神情，让埃德加恍惚了一瞬，随即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虞盛意怎么敢用小加的身份，对他露出，露出这种绝对不可能由小加露出的神情。
　　就好像是信徒十数年如一日虔诚供奉的信物，被一个狂妄自大的凡人打落在尘土里。
　　埃德加生出暴虐的，几乎想直接掐死这个顶着小加身份的伪劣品念头。
　　然而下一秒，培养仓里的Omega似乎恍惚了一下，眼神茫然得如同新生的婴童，看向他的时候，突然露出一个甜甜柔软的笑容。
　　在这与小王子的笑容极度相似的神情注视中，埃德加生出的暴怒火焰，突然被一捧冰水浇灭。
　　就如同被抢去身上最后一枚铜币的乞讨者，在临死前竟然得到了幸运女神的垂青一样。
　　那是他的小加！他真正的小加！
　　埃德加颤抖着手，眼眶发红得如同一个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子。
　　Alpha惶急地打开培养仓，因为手掌过于颤抖，他甚至尝试了好几次，才能打开这扇隔着他和小王子的碍眼大门。
　　小王子柔顺地拉着他的手，顺着他的力道，湿淋淋地撞入他的怀里。
　　少年的腰肢如此柔软，揪住他头发的力道，抱住他脖子的动作，就连那凑近着他，朝着他笑的可爱弧度，还有那一点点尖尖虎牙，都让埃德加感觉到仿佛酒鬼一头没入美酒汪洋的迷醉。
　　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这真的不是他产生的错觉吗？
　　他的小王子，他以为再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的爱人，就这么亲密地拥抱着他，温热轻柔的呼吸，柔软紧密的身体。
　　一切就像回到了十五年前，回到了他每一晚噩梦里都渴望见到，又害怕见到时的场景。
　　只是那时他没有珍惜，他没有继续的事情，他终于能在十五年后，在他失而复得的小王子身上继续。
　　就像是触碰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埃德加小心翼翼，又笨拙热切地亲吻着少年的嘴唇。
　　可是，一股血腥味道突然涌出。
　　小王子微微张开嘴，血液如同控制不住的泉水一般，从他瞬间苍白的嘴唇里涌出。
　　少年明亮纯净的蓝色眼眸，伴随着鲜血的涌出，而一点点失去全部的生机。
　　就像是他每一晚噩梦里都会上演的一样。
　　前一秒仍然乖巧躺在他怀里，朝着他露出甜甜微笑的爱人，下一秒就会在他眼前一点点流逝掉所有生机，最终冰冷而悄无声息地寂静消亡在他怀里。
　　那一瞬间，埃德加茫然地注视着怀中仿佛正在一点点死去的少年，脑子空白得什么都没有出现。
　　然而下一刻，切实而可触碰的少年仍然存在的体温和柔软肌肤，软软靠在他怀里，埃德加终于勉强捡回一点理智。
　　是他刚刚开的电流太大了。
　　Omega的身体之前就受过垂死的重伤，又被他进行了接近仿生人的改造，本来就禁受不了太多的疼痛。
　　不过没关系的，他已经研制出了比十五年前的初代活化修复剂，更好的修复液。
　　他还是能救下他的小王子的。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看着小王子在他面前一点点衰弱下去。
　　埃德加几乎怀着虔诚的近乎惶恐的心情，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少年的身体没入刚刚灌入的修复液中，看着小加身上的血液慢慢染红着试剂，一种恐慌的心情让他甚至想要和少年一起没入那深不见底的血海之中。
　　幸运的是，神明还是眷顾他的！
　　当修复液中的血液被过滤洁净，小王子闭着眼躺在修复液中的苍白面容，如同等待被吻醒的睡美人。

虔诚的亲吻

　　埃德加低下身子，虔诚地亲吻少年柔软的唇瓣。
　　他眼里熊熊燃烧的灰色光芒和大滴滚落下的眼泪，将脸上僵硬扭曲扯起的笑容衬得犹如鬼魅。
　　培养仓中的Omega轻轻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被力气大得恨不得捏碎他的Alpha，卷入了眼中沉沉的风暴中。
　　一切结束后，虞盛意又得泡一次池子。
　　但区别在于，这一次埃德加就在培养仓边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如同担心自己的宝物会长腿跑掉的恶兽。
　　泡完池子没多久，虞盛意就感觉自己被埃德加一把捞起，湿淋淋的身体还没擦干，就被塞进了冰冷的被窝里。
　　埃德加长手一伸，长腿一跨，如同死死抱着心爱的抱枕一样，将他抱在怀里。
　　这一夜，虞盛意总是在睡梦中感觉到被八爪鱼死死缠绕的窒息，醒来过无数次。
　　而每次他一睁眼，埃德加都如同在他身上安了监控器一样，毫无疲惫睡意的睁开灰冷的狭长眼睛，低声问道。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虞盛意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扯了扯埃德加肩头滑落的发丝，露出带着小小虎牙的甜美笑容。
　　“呜……抱。”
　　埃德加就低头，耐心地从他的额头亲到他的眼尾，鼻梁，再轻轻啄着少年柔软湿润的唇。
　　然后，虞盛意又得泡一回池子。
　　虞盛意：……日，终于解脱了。
　　至少在冰冷的培养舱里，他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不过也没能安稳地睡上几个小时，埃德加将他从培养仓里抱出的动作，又将虞盛意惊醒。
　　只不过这一次，埃德加仅仅是将他抱到腿上，如同是毫无自理能力的婴儿一样，将黏糊温热的半流体一勺勺喂进他的嘴里。
　　虞盛意：……营养液呢？他能不能喝点正常的营养液？主要是哪怕肚子饿着，他也不想吃这一看就是埃德加亲手熬的魔鬼食物。
　　不过这没有任何味道的食物，吃下去倒没有让虞盛意的身体有多少反胃的感觉，就主要是容易困。
　　虞盛意的头一点一点着，意识无法控制地滑入深渊。
　　等他醒来的时候，一切似乎又重复了之前的流程。
　　亲吻，结合，泡池子，泡完池子被埃德加喂吃的，睡觉，又被埃德加的吻弄醒，再次……
　　总之这么吃了睡睡了吃，唯一的运动量还不需要自己动，不知道第多少次后，虞盛意摸着腰间似乎隐隐可以预感到的多出的肉，凝重地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最主要是埃德加的任务条一直卡在了95%，不触发关键的节点，仅靠这么日常的亲亲抱抱，进度条是一辈子都不会满的。
　　而埃德加的关键节点——
　　想到了原文埃德加最后送出他的剧情，虞盛意只能将目光放到不远处的银蛇身上。
　　最佳的赠予对象，不就在池子不远处泡着吗？
　　不过现在因为剧情被搅乱，攻略任务对象的先后，也必须进行相应的调整了。
　　感谢埃德加。
　　他有写日记的习惯。
　　而作为十五年前和埃德加日夜相伴的试验品，虞盛意也靠着初中的听力和记忆力，记下了埃德加开启终端的密码。
　　于是虞盛意耐心地等待起了时机。
　　这个时机似乎并不难等到，这么吃了睡睡了吃十多次之后，埃德加对他的戒心，似乎降到了最低。
　　就连虞盛意刻意留下了一部分液体没有吞咽，醒来后埃德加也无知无觉地喝下了一部分他配制给虞盛意的药液。
　　埃德加脆皮的程度，也超出虞盛意的想象。
　　也许是久待实验室，没有多少刻意训练的原因，Alpha对这含有催眠成分的药液似乎没有多少抵抗力，而虞盛意的身体早就被锻炼出了抗药性。
　　等埃德加入睡后，虞盛意顺利地破入了埃德加防御极其简陋的终端，还找到了完善的日志，他也终于找到了银蛇扑街的原因。
　　原来银蛇是被活化修复剂唤醒的仿造人这一点，埃德加先前是不清楚的。
　　十五年前埃德加失控杀死了虞盛意以外的实验室所有科研人员的事情，被当时组织里看重埃德加科研能力的高层以意外事故为名，隐瞒了下来。
　　不过这代价就是，曾经风光无聊的埃德加，被迫沦为组织边缘，甚至成为那位高层捏住把柄的棋子，平日里和组织内的其他人没有多少接触的机会，而且从科研者被迫转职成研究腺体的医生。
　　只是埃德加多少对组织里创建的特务部门，以及银蛇创下的一连串杀名赫赫的事迹有所耳闻，如果没有意外，组织边缘人的埃德加应该一辈子都不会主动靠近银蛇，更别说是发现银蛇的真实身份。
　　只是在虞盛意还在皇宫里的时候，埃德加有了和银蛇见面的机会，初次见面只是察觉到了些许异样，等到第二，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埃德加终于借着Omega身体上残余的银蛇留下的痕迹，鉴别出了银蛇的仿造人身份。
　　而埃德加也因此把握了银蛇的最大把柄。
　　仿造人需要定期更换身体内部的能源，更重要的是，更换能源时需要他曾经研制出的活化修复剂。
　　他不相信如银蛇这样的家伙，会真的甘心一辈子做组织里的一台机器。
　　因此在和虞盛意在一起时，他曾无意中试探了银蛇对活化修复剂的态度。
　　果然如他所料，银蛇对组织的忠心并没有大部分成员的这么深厚，那么银蛇也肯定不会在组织里有太多亲近的人，更不会得知埃德加自己原本的身份。
　　而在清楚了银蛇的仿造人身份后，埃德加也知道自己拿握住了银蛇最大的把柄。
　　银蛇是不知道活化修复剂的创造者是他的，甚至会对他存在轻视的态度。
　　所以，在又一次为组织研制活化修复剂时，埃德加往活化修复剂里加入了他的后手。
　　埃德加本就是这一领域的天才。
　　以前是他认为没有必要这么做，可当他发现这么做有利用价值时，埃德加就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一直拿捏他的组织高层。
　　无法检测出异样的药剂，如同是只受埃德加控制的病毒。
　　银蛇在例行更换能源时，当然不会对组织发下的药剂有什么警惕之心。
　　而且确实，所有服用下仿造人活化修复剂的其他仿造人，和银蛇一样都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所以，当银蛇抱着重伤垂死的虞盛意，踹开他的私人住所时，埃德加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留在活化修复剂的后手，足以让支撑银蛇行动的能源，变成阻隔银蛇获取能源的屏障。
　　埃德加如愿以偿地留下了虞盛意和银蛇。
　　他准备将让他感觉到熟悉的虞盛意改造成他的“小加”，银蛇则改造成权限只属于他的人造武器。
　　事实上，当虞盛意看到这份日志时，银蛇的改造已经开始了。
　　虞盛意面色凝重，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将埃德加牢牢捆在床上，确定男人无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更不用说逃脱。
　　虞盛意打开埃德加终端里的文件。
　　感谢埃德加曾经研制活化修复剂时，对他毫无遮掩的研发过程。
　　虽然他不怎么清楚活化修复剂的原理，但要配置出活化修复剂，应该是不难的。
　　在他配置的过程中，埃德加突然醒了。
　　没有经过多少体能训练的埃德加，在感知到自己被绑的力度时，就识相地放弃了挣扎。
　　埃德加无法见到外界的一切。
　　但男人的脑子还能思考，他在想，把他绑起来的会是谁？
　　他对自己的研制成品拥有足够的自信，因此在活化修复剂里下的后手，绝对不可能让银蛇有机会苏醒过来。
　　所以——
　　是他吗？
　　埃德加的指尖颤了颤，即使情感上如何想否认这荒谬的可能，他的理智也冰冷的给出了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怎么可能？
　　可是耳边试验试剂配置的声音，少年轻盈的脚步声，都如同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如果那具身体里的只是虞盛意，埃德加的反应绝不会如此之大，因为他知道Omega绝不可能进入他的终端，查到他的日志，甚至配置出活化修复剂。
　　可如果，那具身体里的是小加呢？
　　他的小加怎么可能出现在十五年后一个Omega的身体里?
　　他的小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怎么可以用他为了救治他研制出的活化修复剂，去救一个醒来会杀了他的仿造人？
　　是假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或许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等他醒来时，他的小王子会乖巧地窝在他怀里，睁开那双蓝色的眼瞳，用着甜蜜的微笑注视着他，圈揽着他的脖颈，柔软的体温会毫无防备地接纳他。
　　埃德加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然而愈是绝望，他就愈能听清Omega毫不迟疑的配置着试剂的声音。
　　最后，一声冰冷的电子音，打破了埃德加抱有的最后一点希望。
　　“纯度合格！III-30981型药剂检验成功。”

不可以离开

　　虞盛意松了一口气。
　　他将检验合格的药剂，拿到银蛇的培养仓边。
　　培养仓里，银蛇闭眼沉眠的模样，和他十五年前亲自喂给的仿生人少年面孔，微妙地重叠到了一起。
　　虞盛意轻轻掰开银蛇的嘴，将活化修复剂一点点灌入银蛇的身体中。
　　培养仓光幕前，银蛇的各项身体数据极速变化着，能源核心区终于再度与身体各处建立起联系。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银蛇应该睁开眼苏醒了才对。
　　可看着培养仓里的银蛇，虞盛意心中一提。
　　该不会是埃德加对银蛇的改造……
　　然而猝不及防的，一股力道无声地压到他身后，虞盛意毫无防备地被这股力道推倒，掉入了银蛇所在的培养舱中。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严严实实地砸在银蛇身上时，原本闭着眼的Alpha，猝不及防地睁开了蓝色的眼瞳。
　　银蛇的蓝眸灼灼发光，在水下简直如同流动着蛊惑光泽的美人鱼，飘荡的银发有种脱离世俗的美感。
　　银蛇吻住了他，然后抱着他跳出了舱体。
　　虞盛意刚要说话，然而银蛇的力度又凶又狠。
　　如果说埃德加的力道让他感觉自己像被掐碎了一样，那么银蛇的力度就如同一寸寸收紧的蟒蛇，就连亲吻也带着一种纠缠着逼迫他吐出所有空气的窒息意味。
　　“小盛意，是你吗？”
　　但在他真正陷入窒息前，银蛇捧住他的脸，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如同蛇信轻扫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十五年前给我喂了那管药剂的，也是你，对吗？”
　　银蛇带着冰凉笑意的粘稠甜腻嗓音，仿佛要将他置于心脏顶处。
　　“真是——太让我惊喜了呢。”
　　虞盛意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银蛇发疯的程度，似乎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埃德加的初期改造里，应该对银蛇动了什么手脚。
　　当银蛇的目光离开他，凝固在埃德加身上时，Alpha身上爆发出的杀意，简直让虞盛意的血液都为之凝固。
　　“……不，先不能杀他，你的身体，还存在问题……”
　　银蛇转头看向他，看似勾起的唇角，然而蓝色眼眸没有丝毫笑意。
　　“哦——小盛意是想劝我手下留情吗？我还以为，小盛意被这么折磨后，再救我出来，是为了让我杀掉你的创造者呢？”
　　银蛇话有所指，虞盛意却立刻恍然大悟，明白了银蛇的这股疯狂到底从何而来。
　　原来银蛇在被埃德加切断能源后，仍然对外界的一切有所感知。
　　也就是说银蛇作为一个有感知的“植物人”，一直能清醒地感觉到埃德加对自己的改造，还有埃德加和他之间的对话，甚至是其他声音。
　　怪不得银蛇的表现会如此暴躁，一个心智正常的人类被关进小黑屋十几天都会精神不正常，更不用说银蛇了。
　　说不定银蛇还会以为他身受重伤，让他去找埃德加的事情，是他和埃德加蓄谋已久的诡计。
　　而如果虞盛意脑子里还有十五年前的“小加”的记忆，银蛇如果在十五年前的时候就对虞盛意和埃德加的事情有所感知，那就更加不会相信拥有“小加”记忆的虞盛意了。
　　当然，如果换成其他Omega面对这种被救出的人还不相信自己的情况，说不定都心如死灰了。
　　但换成是为了任务条的虞盛意，他只想感慨一句。
　　很好，那么接下来的剧本，又连上了。
　　“银蛇阁下……”
　　Omega的嘴唇苍白了一点，但又似乎只是银蛇产生的错觉。
　　“我已经将埃德加绑起来了，他的生死，自然任由您处置。不过……我还是应该感谢您，救了我一命……”
　　如果银蛇没有在他为了岑临越挡一枪后，带着他来找埃德加，埃德加说不定还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也可以说，他才是让银蛇沦落到这种惨况的直接因素。
　　现在救出银蛇，也相当于是恩怨两清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打扰您了……”
　　然而虞盛意只是流露出了想离开的意思，银蛇深蓝的眼眸就如同捕获住猎物的毒蛇，声音黏腻得带着点冰冷意味。
　　“小盛意想走吗？不可以哦，在我还没有厌倦前，小盛意怎么可以离开呢？而且——”
　　银蛇若有所指地看向被绑住的埃德加，嗓音里冰冷的杀意越发明显。
　　“小盛意不是很疼吗？被电流贯穿惨叫的声音，我每一声都有听到哦。不想要——亲自复仇的机会吗？”
　　如同蛊惑着人类堕入地狱的魔鬼，银蛇引着虞盛意的手，去触碰控制台上那代表着电流的按钮。
　　然而Omega却如同被吓到了一样，瑟缩着努力想要收回手。
　　“我讨厌埃德加，可这并不代表，我想要变成埃德加这样的人。”
　　少年仍然坚持着他那可笑而幼稚的原则。
　　而听到他这番话，银蛇却是连表面上的微笑都不想继续维持了。
　　他想见血，只有敌人的惨叫和鲜血才能让他在这无趣而乏味的人间找到一点趣味。
　　可是蠢蠢欲动的恶念提醒着他，如果太轻易见血，或许他就错过这最后一点捉住虞盛意把柄的机会了。
　　为什么虞盛意能让埃德加认为他是十五年前的“小加”？
　　为什么虞盛意能挨过这么多次的洗脑，而没有丧失原本的记忆？
　　为什么虞盛意能独自配置出组织内绝密的仿造人活化修复剂？
　　至于救他的原因，银蛇虽然有点疑问，却也能想到，Omega会给出幼稚而可笑的没办法对他置之不理这种回答。
　　总之，他的小盛意身上，笼罩着一层就连他自己都看不穿的浓重疑雾呢。
　　不过，他还是有时间和耐心，一点点拆开Omega的外在壳，得到他想要的问题的最终回答的。
　　银蛇是如此确信这一点，以至于他身体里从醒来后难以宣泄的怒火，诡异地慢慢平静了下来。
　　“所以，小盛意是不否认——
　　十五年前给了我那管试剂的人，就是你，对吗？”
　　Omega还在迟疑着，然而银蛇的眼角余光，已经捕捉到埃德加身体微微颤抖的细微动作。
　　银蛇眼底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在杀死猎物前，他更喜欢慢慢折磨猎物，看着猎物一点点崩溃，再补上最后一刀呢。
　　对埃德加来说，被他最信任的“小加”背叛，应该是能让他一直坚守的信念彻底崩塌的关键吧。
　　那么，让埃德加活下来，让他亲眼目睹虞盛意对他的抛弃，才是对他来说，最残酷的刑罚吧。
　　一想到这里，银蛇突然无法忍耐了，他打横抱起Omega，来到埃德加面前，毫不留情地扯断了捆绑住Alpha头部的束缚。
　　埃德加的面孔完全暴露在光亮下，Alpha可以清晰地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久前乖顺地躺在他怀里的小王子，如今以着同样温顺的姿态躺在另一人的怀里，甚至懒得给予他一个回应的眼神。
　　“小加，为什么……背叛我……？”
　　埃德加徒劳地问出这几个无意义的字眼，就连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这个问题何其软弱无力。
　　而他看向的Omega，终于如同施舍般将眼神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那目光并不是埃德加熟悉的“小加”的亲近依赖目光，也不是他曾经见惯的虞盛意温柔平和的视线。
　　如今Omega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平静却不包含任何表情的，如同一泉蓝色的静流。
　　“埃德加先生，我并不是您认为的小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确实短暂地出现过与您有关的记忆，可我很确定，十五年前的我还是个孩子，应该不具备认识您的可能。还有，我并不认为，我是背叛了您。”
　　虞盛意加重了语气，如同一字一句陈述着埃德加罪行的见证者。
　　“如果有人像您对待我一样，每次清洗我的记忆，用电流惩罚我，逼迫我顺从您的欲望，以这样的方式反过来对待您，您是否会愿意像个斯德哥摩尔患者一样，原谅他带给您的痛苦，乖顺得从不考虑逃脱的可能呢？”
　　Omega的语气并不锐利，他只是用着轻描淡写的语气，陈述着埃德加曾经带给他的痛楚。
　　而埃德加的神情就如同呆滞了一样，他久久凝望着那和他记忆中的“小加”相差极大的Omega，突然发觉自己在虞盛意身上，再也找不到和他的“小加”格外相似的地方。
　　可是这一刻，他分明知道，眼前的Omega，就是他的小加。
　　一个前所未有的猜想，突然出现在埃德加的脑中。
　　银蛇曾经抱着重伤垂死的Omega来找他，是因为虞盛意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使用出了精神力凝聚成的精神体，为一个Alpha挡了最致命的一击。
　　那么十五年前机缘巧合下诞生的小加，是否就是Omega幼时逸散的精神力凝聚成的精神体？
　　所以那时候的小加懵懂无知，天真善良得如同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王子。

做你的猫

　　只不过Omega不记得那时候的所有记忆，直到十五年后他们再相遇，虞盛意才会在刺激下苏醒了这部分记忆，并且有了脑域的精神体保护，避免了被他清洗深度记忆的可能。
　　如果，如果他这个猜想是真的……
　　虞盛意，或许真的是，他苦苦搜寻了十五年的“小加”，不是什么替代品，也不是他以为的别有用心靠近他的Omega。
　　而他，又一次的，把自己想要好好保护的小王子弄丢了……
　　……
　　眼看着埃德加的表现好像越来越不对劲，虞盛意忍不住拉了拉银蛇胸前的作战服。
　　别刺激埃德加了！银蛇难道忘了他们现在还在人家地盘上吗？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银蛇的疯狂程度。
　　感觉到身前被扯着的轻微力道，银蛇低下头，朝着虞盛意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盛意不用害怕哦。我可不是他这种蠢货，才不会做出把小盛意认错，或者把你当成什么东西替代品的蠢事。而且，小盛意不是知道活化修复剂怎么配置了？这样的蠢货，也没有必要让他活下来了，不是吗？”
　　虞盛意看了一眼97%的进度条，内心熊猫头流泪。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银蛇每次想杀掉他任务条快满额的目标时，最后遭殃的可能变成他自己。
　　“银蛇阁下……”
　　Omega担忧地看着他，纤长的眼睫撒下一片淡淡阴影，仿造的蓝色眼瞳如同逐渐褪色的药剂，慢慢露出Omega瞳眸真正绚烂甜蜜的琥珀色彩。
　　“您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要不还是好好检查一下，万一……”
　　然而银蛇靠在他耳边，嗓音低沉悦耳得如同说着动人的情话。
　　“小盛意每次都这么回避我这个问题，难道是——
　　真的对曾经的蠢货心怀眷恋吗？”
　　虞盛意：……
　　他算是看出来了。
　　在这个问题上，他愈是想些杂七杂八的借口搪塞银蛇，银蛇就像逆反的大猫一样，和他对着干的心理越加严重。
　　“银蛇阁下……”
　　Omega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最后也只是无奈地看了银蛇一眼，轻声说道。
　　“如果您已经决定好了，我不会阻拦您的。”
　　……但如果系统告诉他，他的精神体又跑出来帮埃德加挡了一刀，他也不会有多少意外。
　　而虞盛意的这种放任大猫拆家的态度，终于让从一开始就像浑身长满逆反刺的银蛇，满意了一点。
　　“真的吗？”
　　银蛇凑近他的脸，认真观察他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
　　虞盛意收起这种毛骨悚然，一闪而过的念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银蛇这才放下了对埃德加的敌意，如同是心满意足地赶跑了敌人的大猫。
　　“那次……只是一次意外哦，我也是有控制住敌人的方法的。”
　　银蛇收起原本不正经的声调，难得正经的声音，让虞盛意有点不适应。
　　只是银蛇前半句含糊其辞的话语，让虞盛意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银蛇说的是他被埃德加下黑手放倒的事情，纯属一次意外。
　　……看来这件事真的让银蛇感觉到很丢脸，Alpha才会特意来和他解释了。
　　虞盛意忍住嘴唇上扬的冲动，认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银蛇绷紧僵硬的身体似乎才放松了一点，更加像一只若无其事走开的大猫了。
　　没有和埃德加纠缠下去的念头，银蛇三两下地将埃德加打晕，记仇地丢进了培养仓里，过程中还恶意地往埃德加嘴里丢进了药片似的小东西。
　　“这个是追踪器哦。”
　　感觉到虞盛意的目光，银蛇好心地解释道。
　　“我的精神力浸染过的追踪器，也可能有爆炸之类的杂七杂八的功能。看他的幸运程度吧，如果我一直没想起来，就让他在这里死掉。如果有用了再唤醒他，小盛意觉得怎么样？”
　　虞盛意眼里已经幻视出了一只往沙子里埋食物的大猫。
　　他带着笑意地点点头，银蛇再度凑到他面前，银色的长发垂落到他胸前，湛蓝色的眼瞳带着点探究意味。
　　“是我的错觉吗？小盛意好像越来越不怕我，甚至说，越来越喜欢我了呢。”
　　银蛇的音调奇异拉高着，有种竖起尾巴的大猫般得意洋洋的意味。
　　虞盛意顺从了本心，吐露出了实话。
　　“因为觉得，银蛇阁下，有一点像我曾经养的猫。”
　　那只会喵喵叫，看似傲娇不给碰，但会在半夜踩着他的肚子，以为自己毫无重量地试图睡在他胸前的大猫。
　　“猫？”
　　银蛇的眼变成了危险的竖瞳，就连搭在虞盛意脖子上的手，都透出一种无声的威胁意味。
　　“小盛意是在骂我不是人吗？”
　　作为被创造出的仿造人，银蛇从来对任何人提及的他不是人类这一点格外敏感。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不是虞盛意，那这个人应该没有存活的可能。
　　可是，如果是虞盛意——
　　看着眼前Omega从眼底眉梢流露出的温柔笑意，银蛇鬼使神差地问道。
　　“哦，那只猫还活着吗？”
　　如果还活着的话，他可不想看见和他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会分散Omega注意力的宠物呢。
　　虞盛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银蛇这句问话里感觉到了银蛇对一只猫生出的杀意。
　　这就离谱。
　　哪个Alpha能幼稚到和一只猫吃醋？
　　然而感觉到银蛇犹如实质性的目光，虞盛意意识到，银蛇可能是来真的。
　　“它已经过世很久了。”
　　没等Omega的眼神黯然下来，银蛇就亲了亲Omega恢复成琥珀色的眼瞳。
　　“没关系，那我来做小盛意的猫吧。”
　　话一说出口，银蛇和虞盛意都发愣了几秒。
　　银蛇自己也没想到，这会是他下意识说出的回答。
　　让他心甘情愿地亲口说出愿意成为一个Omega的猫？
　　他说出口的这句话，如果让一年前的他听到了，别说相信了，或许只会想将对他说出这话的伪劣品挫骨扬灰。
　　虞盛意，对他的影响，竟然有那么大吗？
　　银蛇后知后觉到一点不对劲。
　　就如同本以为自己是戏弄猎物的猎人，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是无知无觉被诱饵诱惑着，一步步走进陷阱的猎物。
　　呆在虞盛意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他做出了许多曾经的他绝不可能做出的事情。
　　真是，危险啊。
　　银蛇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面无表情的银蛇终于像是毫无情感波动的仿造人。
　　虞盛意也明白是银蛇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应该做的不是去撩拨被逗猫棒逗到炸毛的大猫的手心，而是应该乖巧不动，让大猫自己贱兮兮地重新凑过来。
　　虞盛意慢慢摸清楚了攻略银蛇的方法。
　　不过，埃德加的任务条——
　　看着98%的进度，虞盛意突然开口。
　　“银蛇阁下，如果……埃德加愿意放弃我，心甘情愿地成为您的下属，您会接纳他吗？”
　　他的这句话，培养仓里的埃德加，如果能听到，应该会心动的。
　　那么埃德加的进度条就可以立刻完成了。
　　虞盛意知道夜长梦多的说法，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拖延。
　　然而银蛇却无比敏锐地再度凑近。
　　“哦，小盛意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问出这个问题？”
　　银蛇的思维还是发生了诡异的偏移。
　　“果然，小盛意还是不舍得将那个蠢货留在这里？”
　　虞盛意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瞳满是诚恳。
　　“不，我只是想知道，您对这问题的答案。”
　　气氛一点点凝固，Omega却像是毫无察觉地说道。
　　“还有，如果您能将埃德加收为己用的话，他对您的用处，应该更大吧。”
　　银蛇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毫无感情的玻璃。
　　“那小盛意想怎么做呢？”
　　“我想知道您，还有埃德加的回答。”
　　“可以哦。”
　　银蛇轻飘飘地同意了，却话音一转。
　　“不过我为什么要听小盛意的话，这么做呢？”
　　虞盛意扯着银蛇的衣领，在银蛇猛然睁大的受惊大猫的蓝色眼眸里，突然亲了上去。
　　虽然这点柔软只是停留了短短一瞬就离开，然而银蛇突然感觉到胸腔中的心跳，前所未有剧烈跳动的异响。
　　奇怪。
　　真是太奇怪了。
　　无论是自说自话的小盛意，还是小盛意突如其来亲上的动作，都太过奇怪了。
　　可是，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哦。
　　或者说，这就是小盛意想要达成的目的？
　　银蛇晕晕乎乎的，有种奇怪的仿佛全身浸在了强性麻醉剂中的奇怪感觉。
　　不过，如果是这点要求的话，他还是能做到的。
　　银蛇敲醒了埃德加，将虞盛意的那个问题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
　　果然，被浸泡在培养仓中，只是短暂经受了无法动作，黑暗以及死亡威胁的埃德加，垂着湿漉漉的头，嘶哑说道。
　　“我愿意成为您的下属。”
　　他本就是这么恶劣的，为了自己的性命和利益，不会顾念其余人痛苦的恶毒卑劣者，不是吗？
　　可如果一开始的答案，就是毫无疑问的肯定，那么此刻，他胸腔中的心脏，又为什么会跳动得如此痛苦呢？

粘人的大猫

　　埃德加的任务条满额了。
　　很好，虽然原本应该是银蛇的剧情结束，再到埃德加，可是剧情如今已经被他弄成了现在这种混乱的连他自己都难以确认未来的地步，虞盛意觉得自己也不用过于注意这种顺序了。
　　不过看着银蛇在打晕了埃德加后，毫不犹豫带他离开的脚步，虞盛意还是忍不住问道。
　　“银蛇阁下，您，要带我去哪里呢？”
　　然而突兀的，银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小盛意猜我会将你带到哪里去呢？”
　　虞盛意试探性地问道：“你要带我回您的组织吗？”
　　银蛇却笑着回答道。
　　“不是哦，是新的任务呢，我这次的任务目标，是银色帝国的皇室成员，小盛意害怕了吗？”
　　虞盛意想了想，摇了摇头。
　　害怕？
　　这种情绪应该是银蛇的敌人才会生出来的吧。
　　银蛇从来没有见过他当成过真正的敌人，大部分时候他偶尔会对银蛇变化无常的性格感觉到无奈，却并没有感觉到过多畏惧。
　　不过，这位被银蛇选中的任务目标——银色帝国的皇室成员，并没有在原剧情里出现过，只是普通的任务目标吗？
　　虞盛意刚出神了一会儿，就被银蛇咬在他脸颊上的力道，唤醒了过来。
　　Alpha露出森冷银牙，皮笑肉不笑地对着他问道。
　　“唉呀，小盛意还敢在提问的时候发呆？是真的觉得我不会对你下死手吗？”
　　然而Omega只是用他那双澄净温柔的琥珀色瞳眸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伸出利爪，朝他哈气的大猫。
　　“银蛇阁下，一直对我很好。谢谢您。”
　　当Omega美丽洁净的面孔上，露出如同天使般真心夸赞他的笑容时，银蛇的呼吸一窒，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觉，让银蛇收敛了表面上的笑意。
　　有这么一瞬间，银蛇真的想要下死手，让Omega像过去每个他的任务目标一样，对他露出畏惧，战栗，如同看着魔鬼般不敢造次的神态。
　　可是，一旦他这么做了，Omega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温顺地躺在他怀中，对他露出这么信赖柔软的笑容了吧。
　　这样的话，不如还是再等等吧。
　　等到他看厌了虞盛意这张脸，等他彻底厌弃Omega这种乖巧状态，再让虞盛意……
　　可仅仅是想象Omega脸上会露出对他的畏惧厌恶神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让银蛇的眉头蹙起。
　　Alpha的面孔，不笑的时候轮廓锋利冰冷，像一柄直刺心脏的尖刀，组织里没有人敢对上那双蓝色如冰海的瞳眸。
　　可无论是银蛇褪去“莱西格”的相貌伪装，还是Alpha用着这种冷漠杀意的神情注视着Omega，虞盛意似乎都不觉得如何畏惧。
　　就如同是Omega自己说的一样，他已经相信银蛇不会伤害他了。
　　“小盛意，千万，千万不要让我觉得厌烦啊。”
　　银蛇低头，埋在虞盛意的脖颈侧，轻轻吸了一口已经让他习惯，并且不觉得如何厌恶的柔软甜美信息素，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点冰冷又残忍的意味。
　　“不过，在我厌恶之前，我会对小盛意很好很好的。”
　　一般的Omega，听到这么冷漠威胁的话语，应该畏惧害怕得不成样子了。
　　可是虞盛意，只是用浅淡温柔的琥珀色眼瞳，认真地看着他。
　　虞盛意知道，能让一柄杀人的工具说出要保护他的话语，是多么不容易。
　　“那么，在此之前，还是麻烦您了。”
　　虞盛意没有傻到在这时候说出会惹怒银蛇的，要离开的话。
　　只不过看了一眼90%的银蛇进度条，他知道，刷满进度条之后，就是他和银蛇离开的时间。
　　银蛇不知道是不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在那之后，几乎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粘着他。
　　如果说其他几个Alpha粘人的方式是公主抱，留住他不允许随意行动，那么银蛇就像一个黏人的宛如恨不得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他身上的大猫。
　　虞盛意每次感觉自己被银蛇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都只能轻轻戳了戳银蛇，银蛇就会慢吞吞地自己直起身，减轻一部分靠在他身上的重量，但还是要大面积地黏着贴着他，像是一个扯不下的露爪子扒在他身上的大猫。
　　一路上的旅程，比起争分夺秒地做任务，更像是随意地旅游。
　　银蛇确定了任务地点，私人买下了星舰，确定了任务地点后，除了偶尔神出鬼没地离开回组织，大部分时间都黏在虞盛意的身上。
　　中途遇到哪个有名气的星球，都会扯着虞盛意，下来随意游玩。
　　但银蛇旅游的方式是，买一大堆小吃饮品，有名气的纪念品，然后全部塞给虞盛意。
　　如同是热衷于给自己的储存罐塞一大堆奇奇怪怪小玩具的熊ོ寒@鸽@尔@争@狸孩子。
　　虞盛意每当看着银蛇塞到面前的小吃，双眼涣散地咬一口或者吸一口，银蛇就会好奇地戳戳他的腮帮子。
　　“是什么味道呢？好吃吗？”
　　虞盛意麻木点头，银蛇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认为好吃的食物解决掉。
　　至于虞盛意觉得不好吃的，他就会像个失望的熊孩子一样，不会碰上一口。
　　偶尔有热闹的事情发生了，银蛇也会像个探头探脑的大猫一样，带着虞盛意去看看热闹。
　　习惯被银蛇揽着腰带着走后，虞盛意都能面不改色地将银蛇塞给他的食物分给周围忍不住凑过来的贫民窟的孩子。
　　越远离无尽帝国中心的星球，越多是荒僻，少人关注的贫星。
　　像银蛇一样面不改色提着一大堆东西走，气场冰冷强势的Alpha，贫民窟的孩子不敢靠近。
　　只是当看到Alpha旁边容貌出众，简直与他们格格不入的Omega时，贫民窟的孩子才会大着胆子，跟在虞盛意几米远的地方。
　　虞盛意趁着银蛇的目光没有集中到他身上，朝着孩子招招手，索性将手上的食物都送了出去。
　　过于饥饿的流浪孩子简直恨不得连袋子都吃进去，虞盛意想要开口劝阻，银蛇却陡然转过头来，不甘心地说道。
　　“小盛意，你竟然将我买给你的食物，送给别人？”
　　银蛇不高兴了，蓝色的眼瞳冷冰冰地盯着虞盛意。
　　虞盛意却是跟在银蛇身边久了，逐渐摸准了银蛇的脾气，也确定自己的做法应该不至于惹到银蛇真正生气。
　　就像现在，他大致能确定，银蛇生气的程度是只要顺毛捋就能消气的程度。
　　“抱歉，我实在是太饱了……”
　　Omega用着歉意柔软的琥珀色眼瞳，带着点可怜求饶意味地看向银蛇。
　　在虞盛意的目光注视下，银蛇不满地低下头，用力地啄了一口Omega柔软水色的唇。
　　“那我没有吃的了，只能吃你了。”
　　银蛇吸一口的力道，简直能让他的嘴唇发麻半天。
　　特别是在一群孩子的围观下，虞盛意不自然地偏过头，想要分散银蛇的注意。
　　“……看，那里的烟花，好漂亮。”
　　天色转暗，不远处的天际一大片一大片烟花爆发开来，捧着食物的孩子惊讶地看着流光溢彩般绚烂的天际。
　　银蛇抬头，凝视了天空片刻，却冷冷说道。
　　“那可不是什么烟花啊，小盛意。看来我们要在这地方多留一会儿。”
　　身上的通讯器同步响起，银蛇冷冷地看着收到的讯息，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带着虞盛意回到了星舰停驻点上。
　　可他们的私人星舰停驻点附近，已经压上了一群乌压压的星舰，大批的黑衣人员搬运着武器，伤员，显然已经打算将这处星球设为战场的一处补给点。
　　虞盛意本以为银蛇会带他避过这群人，可谁知银蛇放下他，垂眼打量了他的面容一会儿，似乎有所不满地嘀咕道。
　　“小盛意太漂亮了，在这种时候也真是危险啊，要乖乖跟在我身后哦。”
　　虞盛意乖巧点头，银蛇随意地从袋子里一找，拿出一个连体的黑色帽衣，不由分说地套在虞盛意身上。
　　这套帽衣格外遮挡着人的视线，虞盛意几乎只能看到长帽遮掩下的地面。
　　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银蛇发出的动静。
　　“是谁？”
　　银蛇牵着身后的人，大大方方地从阴影里站了出来。
　　“罗德，是我。”
　　发现了银蛇连带着他身后那人身影的Alpha皱眉，不确定地问道。
　　“银蛇长官？抱歉，这里是战场驻点，我们需要验证您，还有您身后那位……Omega的身份。”
　　银蛇？还有银蛇的Omega？
　　听到这个消息的组织成员都不由竖起耳朵，只是碍于银蛇的威名，他们甚至不敢将视线过多投注在银蛇，还有那位银蛇的Omega身后。
　　“罗德真是严格啊。”
　　银蛇轻笑了一声。
　　跟随了那位大人物之后，就连罗德也变得像个警惕的母鸡了吗？
　　“可以。不过监察使阁下，我不想让别的Alpha，有机会看到我的Omega哦，尤其是那位大人。”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银蛇这句话的话音一落，周围搬运伤员和物资的人员一片寂静，生怕自己露出怪异的神色，被在场的两位大人物盯上。
　_娇caramel堂_　银蛇是很少对组织高层用上敬称的。
　　作为特务部最锋利的尖刀，银蛇无需对掌权者以外的任何人保持敬意。
　　能让银蛇阁下在公开场合说出这句话，想必是那位大人物荤素不忌的花名，已经传到了银蛇耳朵里，甚至让银蛇都觉得那位大人物会做出不要颜面的事情吧。
　　不过这更让大家对银蛇Omega被遮住的容貌好奇了几分。
　　罗德面色僵硬，显然也知道自己效忠的长官在外的糟糕传闻。
　　“……好的，长官。”
　　不过罗德也更加确定了银蛇的身份，除了他这位性格恶劣的前任长官，没有人能冒充出银蛇这种气人的性格。
　　成为银蛇的Omega，应该很辛苦吧。
　　这让罗德不由向银蛇身后的Omega，投来同情的目光。
　　只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罗德本就是强迫主义的追求完美性格，银蛇也知道罗德的脾气，懒洋洋地牵着虞盛意，跟着罗德的人往主舰内部走去。
　　虞盛意一路上都格外安静，没有东张西望，打探舰队内的布置。
　　罗德的人将他们带到一处房间里，银蛇掀开虞盛意的兜帽，遮住外人的视线，低头咬了咬虞盛意的唇瓣。
　　“小盛意乖乖在这里等我哦，我很快回来。”
　　房间里剩余的黑衣人跟着银蛇走了，虞盛意躺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换了一间房间。
　　奢侈到众多昂贵的画框如同密密麻麻的墙纸一般，堆叠在房间墙壁，如同房间主人只想将他们当做点缀墙壁的艺术品，床是金色的，床帘也是镀金的金灿灿的颜色，窗框也是金的，绰绰都彰显了房间主人巨龙般的审美。
　　房门被突然打开，一个高大的Alpha懒散地走了进来，男人身上还带着没消散的硝烟气息，上身黑衣敞开的白衬衣隐约有几点血液痕迹，背光中的五官如同笼罩在阴影中，然而那双亮起的绿色如森林的眼睛，又有种如同恶狼般的冰冷与嗜血味道。
　　“哦，我的监察使终于想开了，懂得往上爬的秘诀就是送人了吗？”
　　而等Alpha看清床上Omega的面容，尤利斯勾了勾唇角。
　　澄净剔透的琥珀色眼睛，如同传说中天使一样圣洁美丽的面容，还有那一点能摧毁人理智的泪痣。
　　就像这处恶龙般恶俗金色审美的房间，注定是为了衬托这样一位Omega的美丽一样。
　　他太像是被暴龙抢来，放在金山珠宝上，让人想要亲吻他每一寸肌肤的公主了。
　　这样的Omega，罗德是怎么找到的？
　　尤利斯第一次发自真心地感谢自己的下属，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才能将这样的美人送到他的床上。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明明是轻浮随意的问话，然而在Alpha低沉动听的低音炮声线中，却有种荷尔蒙爆发的性感悦耳。
　　虞盛意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刚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哑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熟悉的感觉……
　　如果不是确定银蛇目前应该没有给自己的头上染点绿的想法，他都要怀疑把他送来这处房间，还堵住他开口这种说法的，就是银蛇了。
　　Omega努力地想要发声，然而他憋红了一点脸，只能发出短促气音的样子，太像是可怜地被卡在冰冻里，即将掉下去的可怜幼崽。
　　尤利斯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音。
　　“抱歉，抱歉宝贝，我忘记了，罗德确实是辣手无情，把你送来的时候顺便给你下哑药的家伙。不过没关系，虽然听不到你的声音有点扫兴，不过你长得足以弥补所有的缺陷了，我会好好——”
　　Alpha低下身，阴影笼罩着他，在他耳边发出的低沉声音，足以让任何Omega腿脚发软。
　　“——疼爱你的，宝贝。“
　　然而他身下的Omega猛地摇了摇头，晶晶亮的眼眸如同努力想说不的被巨龙抢掠的美人。
　　Omega伸出手，试图在空中比划着。
　　“银蛇。”
　　虞盛意一次又一次在空中比划着银蛇的缩写，他相信这位Alpha一定能看清楚他想表达的字眼。
　　然而Alpha绿色幽幽的目光，却被Omega如同新雪般雪白瘦削的手腕，还有指尖淡淡的粉红肤色吸引着。
　　而且，在Omega的动作下，一股清新甜美的，如同磁铁牢牢吸引着此时的信息素气味，在房间里散开。
　　“你想说什么呢？亲爱的，可无论是求饶还是威胁，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尤利斯的手撑在床上，男人暧昧而意味不明的目光，还有那仿佛已经穿透了他全身的绿色多情眼眸，似乎已经显示了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可是，虞盛意的动作一顿，他突然发现。
　　从走进房间的那一秒开始，尤利斯看似散漫调情的多情姿态和话语下，其实根本没有真正触碰过他。
　　这种表现，很难不让虞盛意联想到剧情里的第六位Alpha——尤利斯。
　　因为剧情里的他早已被神经毒剂弄瞎了眼，他只知道埃德加将他献给的组织高层的名字——尤利斯。
　　宇宙财富排行榜的首富，商业范围扩散至已知星域，最大的武器供应商，无论是涉及民生领域的营养液，还是高端科技武器研发，尤利斯的集团版图都包揽其中。
　　只是尤利斯的生活实在太过神秘，普通民众甚至不知道这位星际首富是男是女，性格温和还是冷漠。
　　只有银色帝国的反叛军高层，才能见到尤利斯的真面目，并且知道尤利斯的真实身份。
　　如果没有尤利斯集团多年来的支持和帮助，曾经实力弱小的反叛军根本不可能发展到和银色帝国军方势当力敌的地步。
　　作为代号为“黑龙”的组织高层，尤利斯花名人尽皆知，养的Omega几乎能组成一个加强排。
　　剧情里，他也不过跟着尤利斯几次，就被尤利斯一个加强排的不知哪位情人下了黑手，毁了容，也被彻底赶出了尤利斯的后花园。
　　不过误打误撞，他最后还是在流浪时撞见了一位好心医生，帮他恢复了一定的视力。只是从那以后，他仍然看不清每个人的具体面容，就连精神状态都有点失常。
　　晚上做这部分剧情的噩梦时，虞盛意都会被梦境里自己不正常的心理状态烦醒。
　　那么，如今他面前这位，就是那位花名在外，荤素不忌的组织高层——尤利斯吗？
　　只不过看尤利斯这幅表现，尤利斯该不会只是表面花名在外，实则守身如玉的人设吧？
　　而那位对他下黑手的情人，是在发现尤利斯和他真的进行了亲密行为，才心生嫉妒，对他下毒手？
　　不过虞盛意有理由怀疑，尤利斯之所以会在剧情里真的亲近他，是因为他是一个货真价实，完全受Alpha掌控的失明弱者。
　　那么原剧情里他的结局，也只能说受了被尤利斯牵连的无妄之灾了。
　　只不过现在，他的眼睛仍然好好的，尤利斯不会那么轻易对一个来路不明的Omega下手。
　　那么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应该不是出自尤利斯的授意。
　　组织里有人想挑拨银蛇和尤利斯的关系？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尤利斯应该清楚他是银蛇带来的人，也不会真的对他下手。
　　刚刚尤利没看到他比划的缩写，对他说出口的那番威胁，应该也只是一种表演而已。
　　虞盛意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这考验演技的关键时候，他也只能配合尤利斯的表演。
　　‘您，您是谁？！’
　　Omega努力想用气音说些什么，他一遍又一遍徒劳地在空中画着银蛇的名字。
　　在感知到自己身上的终端消失后，他甚至想拿走尤利斯腰间的光脑。
　　然而尤利斯可没有这么仁慈。
　　就如同虞盛意所猜测的，尤利斯掌控欲之强，几乎在银蛇带着虞盛意出现之后，就从不下三条消息途径中知道了银蛇带着一个陌生Omega，来到他舰队里的事情。
　　只是第一眼见到虞盛意，尤利斯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床上的这个Omega，是银蛇恨不得寸步不离带着的那个Omega的可能。
　　不过可惜的是，在看到Omega比划出的“银蛇”缩写时，他原本蠢蠢欲动的念头，顿时被一泼凉水浇灭。
　　他床上的美人，竟然是银蛇的Omega？
　　虽然是组织高层，可也不代表尤利斯想和“银蛇”这柄利剑扯上联系。
　　太过麻烦的美人，更是让他敬谢不敏。
　　尤利斯虽然是个Alpha，可他对于Omega这个群体的喜爱，就如同他对大部分金灿灿的黄金和耀眼的宝石的喜爱一样。
　　他想要拥有这些美丽的“宝石”，却不想为了宝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轻柔的吻

　　不过不想惹上麻烦，不代表他不想将计就计，将那把虞盛意带到他房间里的人揪出来。
　　也不代表他能忍住自己像往常一样，恶趣味地逗弄这个可怜兮兮的小美人的爱好。
　　“想要我的终端吗？”
　　尤利斯在Omega纯净的眸光下拿出自己的终端，却毫不留情地将它丢在身后。
　　坚硬的机体砸上地板，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可我不想给你啊。”
　　男人散发着浓浓荷尔蒙以及些微血腥气息的胸膛，将虞盛意笼罩在身下。
　　任谁都不会见到这一幕，都不会怀疑，尤利斯想对他身下的Omega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然而更为响亮的一声碎响，银蛇面无表情地踢开了光幕，目光移到了床上的两人身上，主要是占据主动方的尤利斯身上。
　　“黑龙阁下，您在对我的Omega做什么？”
　　银蛇的声调很轻，似乎不带丝毫情绪。
　　然而在场的几人毫不怀疑银蛇下一秒就会拿出武器，打碎尤利斯的脑袋。
　　跟在银蛇身后，刚刚还在努力阻拦银蛇闯入，并且为自家长官努力辩解“不，黑龙阁下绝对不会对您的Omega下手，银蛇你冷静点……”的罗德，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上司一看就又是在逼良为奸的姿态。
　　罗德：……他的脸被打得好痛。
　　不过在这之前，罗德勉强记起自己的职责，捂着所剩不多的良心，还是和尤利斯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也许，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罗德绝望地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辩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刻消失的绝望气息。
　　床上的Alpha身形一僵，尤利斯不满地看了一眼如同木头一样的罗德，没想到罗德的能力竟然差到连银蛇闯入他的房间，都没能向他发出预警。
　　“我可什么都没做。”
　　Alpha举起手，识相地在银蛇冰冷如蛇般的蓝色眼瞳里，一点点站起身，表示自己可是连Omega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如果换成组织的其他人见到这种场景，尤利斯或许还能笑意自然地调侃，或者活跃着气氛。
　　可是，在银蛇面前——
　　尤利斯和组织里的大部分成员，都对银蛇抱着相同的看法。
　　银蛇，他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银蛇除了对待包括罗德在内的其余仿造人时，会多出一些善意。
　　对于真正的人类，Alpha可是表现得比起杀戮武器，更像一头彻彻底底的，甚至可以说对人类心怀仇恨的异类。
　　不同于组织里认为的“掌权者能控制银蛇”的说法，尤利斯可是自始自终都认为，哪怕是组织里的掌权者，使用银蛇这把利剑时，也是做好了“利剑”可能拥有自我意识，转过头对向他的准备。
　　所以，尤利斯少见地没有任何笑意，直到确认银蛇对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杀意时，才从银蛇的视线里缓慢消失。
　　罗德想要对自己无良的跑路还不带上他的上司伸出挽留的手，可是他的理智又很清楚，只怕尤利斯是清楚银蛇再怎么都不会对同为仿造人的自己下杀手，才把他留在现场给他处理后续。
　　罗德：……
　　调作尤利斯的下属后，他觉得自己处理尤利斯的烂摊子，短命了好多年。
　　病床上的Omega，看到银蛇的到来，琥珀色的眼瞳如同晶晶亮的宝石。
　　虞盛意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还是只能发出短促的气声。
　　然而银蛇少见地没有插科打诨，非常干脆地转向罗德，声音冰冷地说道。
　　“IIV-04型解药在哪？”
　　罗德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取来了这种价值千金，一般只针对有价值的刑讯者开发的解药剂。
　　冰冰凉凉，却苦涩异常的解药剂喝下后，虞盛意很快就感觉自己重新拥有了发声的能力。
　　只是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嘶哑，像是哭得太久了留下的后遗症。
　　看到身前的银蛇，虞盛意下意识地抱住了银蛇的腰身，Omega柔软的头发埋在了银蛇的胸膛里。
　　“谢谢。”
　　并没有抱怨银蛇的离开，才让他陷入这种境地，Omega抬起头，朝着银蛇露出的柔软笑容，让一旁的罗德都有瞬间目眩。
　　银蛇是哪里找到的这么美丽，又这么乖巧柔软的Omega？
　　罗德不会承认，他对自家长官x虫上脑，竟然对银蛇的Omega下手的事情，多出了一分诡异的包容和理解感觉。
　　而看到Omega的笑容，银蛇的瞳孔似乎凝缩了一刹那。
　　“为什么小盛意会出现在别的Alpha的床上呢？”
　　银蛇黏腻的仿佛能流下蜜糖的口吻，让门口的罗德瑟瑟发抖，甚至恨不得自己能学会隐形，顺便连耳朵一起跟着堵了。
　　在跟着尤利斯之前，罗德是跟着银蛇这位特务部首领的。
　　即使罗德和银蛇是同一批次的仿生人，罗德也不得不承认，银蛇的能力在他之上，甚至比他看不透的尤利斯长官，更让他畏惧和敬畏。
　　而曾经担任银蛇的下属久了，罗德也摸清楚了银蛇的一点性格。
　　每当银蛇用这么黏黏糊糊的口吻说话时，要不就是心情极好，有人要遭殃，要不就是心情极差，马上有一批人要遭殃。
　　现在这种情况，银蛇自己的Omega出现在尤利斯长官的床上，罗德几乎不敢多想，也能猜到银蛇这种格外黏腻的口吻是哪种情况才会出现的。
　　然而出乎罗德意料的是，床上的Omega似乎并没有被银蛇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吓到。
　　虞盛意轻轻拉了拉银蛇的手，示意银蛇坐下来后，几乎是习惯成自然地抱住银蛇的脖颈，躺在银蛇的怀里。
　　“我不知道，来到房间后太困，我就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那位……阁下，刚刚走进来。他其实……没有碰我，”虞盛意认真地回忆了一遍尤利斯的动作，轻声说道。
　　“只是，他好像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然后你就出现了。”
　　如同斯德哥尔摩患者，虞盛意发自真心地感谢银蛇。
　　“谢谢您，又救了我一次。”
　　然而银蛇蓝色的眼瞳，如同看不穿的深海，久久停留在Omega信赖而且松了一口气的美丽面孔上。
　　银蛇自然是能感觉到的，虞盛意身上根本没有一点和尤利斯过度接触的气息。
　　而且，作为特务部的首席，他也隐约知道一点，尤利斯并不会像传闻中那么荤素不忌，随意对Omega动手的传闻。
　　可这不妨碍他，从发现虞盛意消失，到看到尤利斯将他的Omega近乎是亲昵地搂在怀中后，那种难以宣泄的怒火。
　　真是奇怪。
　　十五年前，他明明能毫无波澜地听着埃德加的实验品，用着甜腻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埃德加的声音。
　　而就在前不久，他也能极力冷静地听着埃德加对虞盛意做出的事情，发出的声响。
　　可是现在，为什么仅仅是看着别的Alpha对他的Omega做出拥抱的动作，他都有种难以忍耐的，想将最残酷的严刑用在尤利斯身上的念头呢？
　　这可真是，不太妙啊。
　　如果不是确认虞盛意没有控制他的想法，银蛇简直要怀疑Omega曾经喂给他的那管活性修复剂里，是加了什么奇怪的成分。
　　“我不想再听到感谢的话，从小盛意的口里说出了。”
　　银蛇冷冷地注视着虞盛意，没有一点笑容，散发出的低气压恐怖得无比压抑。
　　每一次虞盛意感谢他，都是因为有不好的事情，在他的Omega身上发生了。
　　一次，又一次。
　　这样的让银蛇从未设想过的意外，发生的频率太过频繁，也会让他生出一点不好的想法。
　　如果，他将Omega带到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那么还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将虞盛意从他身边一次又一次带走吗？
　　“我在生气哦。”
　　如同是毫不掩饰自己糟糕情绪的熊孩子，银蛇冰冷得如同冰刃的蓝色眼瞳，不带丝毫情绪地注视着虞盛意，轻飘飘的口吻如同是危险的爆炸倒计时。
　　“如果小盛意想不到让我消气的方式，那我就要做出很可怕的事情了，会让小盛意疼得掉眼泪那种哦。”
　　虞盛意有些困惑地看着银蛇，如同是被蛇一点点缠紧，却还无知无觉的兔子。
　　所以，银蛇是在索要什么呢？
　　因为跟着尤利斯太久，罗德脑海里已经忍不住出现一些成人的可怕画面。
　　然而罗德想象中的可怕场景并没有发生。
　　Omega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明亮的琥珀色眼瞳带着点淡淡的无奈与柔软情绪，却是主动地贴着银蛇的额头，然后在面容冷酷，如同发脾气甩尾巴的大猫嘴唇上，落下了轻柔的，不带丝毫情意的吻。
　　比起亲吻，倒更像一个安抚熊孩子的摸摸贴贴动作。
　　银蛇感觉自己被敷衍了，然而Omega捧着他的脸，笑意柔柔地用着琥珀色的，盈着水光的眼瞳注视着他，朝着他轻声问道。
　　“这样会开心一点吗？”

头顶绿绿的

　　在这样柔软而专注的注视下，即使是再铁石心肠的Alpha，也无法对这张脸的主人说一句重话。
　　银蛇垂下眼帘，面无表情沉默的样子，像是装作无动于衷，尾巴却已经一下一下扫着他手掌的大猫。
　　但奇异的是，银蛇散发出的冰冷气场，确实如同春日积雪一样慢慢消散开来。
　　不过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银蛇突兀地转过头。
　　“罗德，偷看上司和Omega的私生活，不是下属应该做的事情吧。”
　　银蛇的语气淡淡，不似往常过于黏腻，却让罗德睁大了眼，如蒙大赦般刚想从这里逃开，却在离开前听到银蛇冷淡的声音。
　　“多少赔偿费能买的下尤利斯的命，罗德也要好好想想，回去之后给我列一个清单。”
　　深知尤利斯本质是个守财奴，想从他手里抠出钱简直和从恶龙手里抠出珠宝没什么两样的罗德：……
　　……毁灭吧，他跟着的前后两任上司有矛盾，为什么倒霉的还要波及他自己？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后，银蛇才转过脸，看向他怀中的Omega，状若无意地说道。
　　“小盛意，应该知道我是仿造人吧？”
　　即使是个仿造Alpha生理特征设计出的仿造人，他也不属于人类中的一员，更不用说如同正常Alpha一样，拥有标记Omega的能力。
　　虞盛意茫然地看着银蛇，干净清透的琥珀色瞳眸似乎不知道银蛇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然而银蛇低下身子，如同收紧力道的蟒蛇一样，将怀中的Omega压到身下。
　　仿造人本不应该具有正常Alpha的功能，可是——
　　“小盛意要拒绝我吗？”
　　银蛇看似湛蓝纯粹的眼瞳，酝酿着冰霜凝结的风暴。
　　当一个仿造人妄图模仿人类得到快乐的行为，企图得到自己不可能得到的快乐，银蛇突然想知道，虞盛意是否会像曾经厌恶那些Alpha一样，厌恶他。
　　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仿造人也生出了卑劣的，想要成为真正人类，想要拥有真正的……爱人，这种荒谬到甚至显得有些可笑的想法。
　　俊美而冰冷的Alpha，纯粹的冰蓝眼瞳静静盯着他，危险的气息如同一头随时可能爆发的野兽。
　　然而虞盛意却莫名觉得，银蛇的样子，有点像故作炸毛地蹲在他家门口，凶恶地盯着他这个原主人，实际想偷偷溜进门的大猫。
　　虞盛意闭上眼，这是一个沉默的，却并不代表拒绝的默认姿态。
　　银蛇救过他不止一次，他也救过银蛇一次，如果他身上有什么能回报银蛇的，应该也只有不算珍贵的这点东西了吧……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疾风骤雨的动作，却是银蛇毫不犹豫起身，留下的一片阴影。
　　“果然，我最讨厌小盛意了。”
　　这样的默认温顺姿态，简直让银蛇难以抑制地想起曾经伤害了虞盛意，紧接着又丢弃了Omega的渣A。
　　如果他这么做了，也会像那些渣A一样，丢掉他现在无比喜欢的Omega吗？
　　来自于杀手的敏锐直觉，让银蛇突然停顿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银蛇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虞盛意看着95%的进度条。
　　……银蛇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还想着能不能在今天完成银蛇的任务条呢。
　　虞盛意扼腕叹息。
　　他不知道的是，走出房间的银蛇，面色阴沉得简直让所有遇见银蛇的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多动。
　　惹上特务部的首席杀手是什么体验？
　　当尤利斯收到自己的好几位得力下属，都被银蛇干掉的消息时，尤利斯皮笑面不笑地看向了罗德。
　　“……你说他，还敢向我要赔偿？”
　　如果不是知道银蛇向来独来独往，没有创建势力的野心或是反叛的想法，他都要怀疑银蛇是不是接到哪方的授意，刻意针对他了。
　　不过想到今天自己差点碰了银蛇的Omega的事情，尤利斯觉得脖子一凉。
　　算了，他短时间内没有精力查出谁才是将银蛇的Omega送到他房间的内鬼，银蛇帮他代劳，清除掉一点杂碎，倒也算不上什么。
　　没有一个正常人，想要惹上仿造人这种为杀戮而生的疯子。
　　即使尤利斯确信自己拥有杀死银蛇的能力，不过一想到自己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他还是摇摇头。
　　一位理智的商人，是绝不会做出利润比不上本钱的事情的。
　　杀掉银蛇，他除了能解一时之气，还能得到什么？
　　银蛇的Omega吗？他可不是那种只会看皮相，x虫上脑的Alpha……
　　不过说起来，银蛇的Omega的相貌，似乎回想起来有点熟悉。
　　像是他曾经见过这张脸一样。
　　尤利斯突然想起什么，打开了通讯消息里，曾经被他遗忘的，检测中心发来的他与某位Omega信息素匹配度100%的信息。
　　那时的他只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甚至下意识地不愿相信这则信息为真的可能。
　　信息素匹配度100%代表着什么？
　　代表这个Omega可能成为他无拘无束，如同风一样肆意的人生中最大的弱点。
　　第一眼就会动心，相处久一点就会动情，再相处更长的时间，说不定他就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所有的财富都献出去。
　　他又不是个恋爱脑上脑的傻子，会想给自己找来这么一个掌控自己下半辈子的弱点。
　　不过尤利斯倒是有随意一瞥那个Omega的照片。
　　应该是美化得太过失真，即使是幼年的Omega照片，带着点婴儿肥的面颊，都有种动人心弦的悦目震撼感。
　　或者说因为信息素匹配度过高，他连对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都能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一想到这里，尤利斯那时就拉黑了这个检测中心的通讯，他的审美永远是妖艳妩媚的Omega，绝不可能是这样的青涩Omega。
　　现在回想起当年看到的那张照片，和银蛇的Omega极其相似的样子，尤利斯眼皮一跳。
　　不会吧。
　　虽然他确实没有想过和那位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的Omega有什么后续发展，可这不代表他能开开心心地看着注定是他命中伴侣的Omega，陪伴在银蛇身边。
　　这让尤利斯忍不住生出一种古怪的，自己头顶绿绿的感觉。
　　感觉想干掉银蛇的想法，都有点蠢蠢欲动了。
　　不过回到现实，看着勤勤恳恳给自己处理烂摊子的罗德，尤利斯心中叹息。
　　除掉了银蛇，除非他是打算将罗德这一干有用的仿造人都杀了，自己篡位成组织首领，不然他的生命安全估计一辈子都得不到保障。
　　银蛇虽然是个独来独往的孤狼，可是在组织内部的仿造人里，银蛇的地位甚至可以说比组织掌权者更高。
　　而组织里规模日渐扩大仿造人看似只是工具，却已经是高层不容忽视的一派势力，而银蛇就如同他一样，是这派势力无名的执掌者。
　　收回蔓延得太过可怕的想法，尤利斯揉着眉心，嫌弃地打发道。
　　“算了，拿清单里一到三条打发走他，让银蛇完成任务后，带着他的人，早点滚出我的舰队。”
　　本以为自己还要苦口婆心地劝说，才能让现任上司松口的罗德：……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都有点不敢置信。
　　处理完最棘手的这件事，罗德松了一口气，提到接下来要处理的事务时，也轻松了几分。
　　“好的长官。目前正面战场的情况是……”
　　然而还没等罗德汇报多久，看着通讯器上的讯息，尤利斯烦躁地将大长腿搭在了办公桌上，扯散了衣领，打断了罗德的汇报。
　　“等等，罗德，我认识的一个Omega在邻近星消失了，他的家人要求我帮忙找一下。罗德，你顺便安排点人去找找他，他叫——”
　　尤利斯不耐烦地浏览着大片情报，直接传给了罗德。
　　“殷夏乐。两天内找不回就算了。”
　　虽然殷夏乐这款Omega，确实是尤利家族里的人根据尤利斯的审美，好不容易找出的背景相貌合适的相亲对象，可是经过了今天的战斗和虞盛意的意外，尤利斯烦躁得连往日自己最喜欢的那款Omega都懒得欣赏了。
　　……
　　殷夏乐离家出走了。
　　事实上，在他被殷持聂带走，爆炸中又被他哥紧急送回家中，好几天关在家里，不准出门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生出了这个蠢蠢欲动的反叛想法。
　　不过想着虞盛意还在等着自己，殷夏乐才勉强按耐下来，只是还是忍不住扒在殷持聂身边，整天嘟嘟囔囔着想要出门找同学玩。
　　早看清殷夏乐可能是个同O恋本质的殷持聂无动于衷，一点都没有往日纵容殷夏乐的作风。
　　Alpha冷漠道。
　　“不行，夏乐，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
　　甚至为了分散殷夏乐的注意力，殷持聂还专门为殷夏乐找了一批又一批优质的相亲对象。

甜美的信息素气味

　　碍于殷持聂大家长的地位威慑，殷夏乐无奈，只能气势汹汹地赴宴，然后气走了一批又一批Alpha。
　　可这样的生活也持续不了多久，殷夏乐无聊至极，通讯器也联系不上虞盛意，难得一次找到了气势越发冰寒，也越少呆在家的殷持聂。
　　殷夏乐终于忍不住恳求般的，提起了虞盛意的名字。
　　“大哥，你就让我去找虞盛意玩吧。”
　　可这是殷夏乐第一次，在殷持聂脸上看到这么恐怖的神情。
　　就好像，Alpha空洞的眼睛里，下一秒就会流下眼泪，然而男人已经是个失去所有感情的机器。
　　殷夏乐如置冰窟中。
　　在某一个瞬间，他听到了殷持聂不带任何感情的嗓音冰冷响起。
　　“他死了。”
　　怎么可能呢？
　　殷夏乐如遭雷劈。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大哥是个不苟言笑，从来不会拿任何事情和他开玩笑的古板性子，以至于他连“这是他大哥吓唬他的吧”这种侥幸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就猝不及防地直面了最残酷的真相。
　　“他怎么会死呢？你，你为什么没有保护他……”
　　殷持聂沉默地看着他，从来沉稳笃然，眉宇间凛冽如锋，从容不迫的Alpha，那双眼透过他，似乎看着另外一个人，连那句回答，也像是一声迟来的道歉。
　　“对不起。”
　　他曾经答应过的，会保护好虞盛意，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失约了。
　　对不起。
　　他并不是殷夏乐想象中，永远不会出错，永远有着十足把握的大哥。
　　他连最心爱的Omega，也保护不了。
　　在那样一双死寂的眼的注视下，殷夏乐说不出太多过分的话语。
　　他的脑子仍然像被重锤敲过的钟，乱成一团浆糊。
　　殷夏乐只知道，自己不想留在这里，不想看到心目中曾经如山岳般的大哥这幅模样，不想要面对自己的好朋友，或者说，他心里一直隐隐逃避的暗恋对象死亡的事实。
　　于是殷夏乐离家出走了。
　　这一次，连殷持聂都没有再阻拦他，只是派了信任的人，跟在他身后。
　　殷夏乐去了很多很多星球，也认识了许多不一样的人。
　　然而每一次，只要看到有人热情朝他露出的微笑，殷夏乐的心尖都会一颤，条件反射地避开所有想和他交好的人。
　　他永远都不能忘掉，他和他第一个真心承认的好朋友的悲惨结局。
　　他再也不想交一个真心的朋友。
　　而且，殷夏乐不想告诉给任何人，他心底深藏的一个念头。
　　他要查清楚，虞盛意的死因。
　　他不相信事情的真相，会像是他大哥三言两语说过的，Omega因为意外死在了失火的星舰房间里的事实。
　　虽然是个没多少实权的Omega，可殷夏乐借着他大哥的人脉，还是能调查清楚了一些事情。
　　虞盛意，极有可能是死在了银色帝国反叛军杀手的枪下。
　　而Omega的死亡，可能与如今帝国里掀起清洗风暴的岑议长也脱不了关系。
　　岑议长那一边，有他大哥看着，殷夏乐也靠近不了岑临越。
　　他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有从银色帝国反叛军下手。
　　作为一个看多了幻想小说的Omega，殷夏乐相信自己能够弄清楚银色帝国反叛军的位置，他也能靠自己弄清楚银色帝国反叛军杀害虞盛意的原因。
　　如果，他能以一己之力，弄清楚银色帝国反叛军的位置和人员，让无尽帝国大军荡平了反叛军，那么也算报了虞盛意的仇吧。
　　他大哥做不到的事情，就由他来做。
　　殷夏乐仔仔细细地排查了一个又一个星球，依靠着自己的直觉，他在帝国浩如烟海的星际版图里，顺着一个方向探寻过去。
　　终于，他的辛苦没有白费，他终于探听到了一个宝贵的消息。
　　银色帝国反叛军会和银色帝国追索而来的军队，在一处荒远星系上交战。
　　这种消息其实无尽帝国的监测机构也能打听得到，只是每次兴师动众，无尽帝国的军队都只能抓到几尾来不及逃跑的“小鱼”。
　　银色帝国反叛军有着超乎他们想象的对危险敏锐感知，以及逃跑能力。
　　大规模的搜捕，根本不可能抓到反叛军高层人员。
　　然而殷夏乐并不清楚这一点，他心里只抱着也许只要进入交战区域，就能查探到银色帝国反叛军的天真幻想。
　　然而战场的残酷远远超出殷夏乐的想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跟着保护自己的人就和自己走散了。
　　直到一伙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
　　“黑龙长官邀请您到舰队中做客。”
　　黑龙是谁？
　　殷夏乐的脑海里杂七杂八地闪过这个想法。
　　该不会是银色帝国反叛军这伙人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想要抓住他去威胁他大哥吧？
　　殷夏乐强装镇定地被这伙人带入舰队中，然而在某个时刻，殷夏乐的鼻翼一动。
　　是他的错觉吗？
　　他好像闻到了无比熟悉的，虞盛意的信息素气味？
　　Omega的信息素淡淡，如同冬日融化的冰花般清新，却带着一点甜甜味道的信息素气息。
　　他曾经最喜欢抱着虞盛意的时候，装作无意地趴在Omega的脖颈上，轻轻闻着Omega迷人的信息素气味。
　　殷夏乐从小对味道特别敏感，他又努力闻了一下，却又觉得这点信息素气味淡的好像只是他产生的幻觉。
　　然而殷夏乐的心跳却突然跳得无比之快。
　　他的脑中出现了一个不敢置信，却迫切希望它能变成事实的期盼。
　　这股信息素的主人，会是虞盛意吗？
　　会是他以为已经死亡，却并没有死去的Omega吗？
　　……
　　尤利斯并不打算亲自去见殷夏乐。
　　他是银色帝国反叛军高层的身份，虽然已经有组织内部的几位高层知道，可是在外界，即使是监测机构最严密的组织，也最多能打听出一点他和银色帝国反叛军的资助关系。
　　事实上，对于他加入银色帝国反叛军的事情，家族内部的不少元老是无比反对的，只是拗不过他的天资和执拗想法。
　　虽然成为星际首富，无数Omega的梦中情人这一点，足以让许多Alpha放下冒险的念头。
　　然而对于尤利斯来说，金钱和珠宝只是他的爱好之一，他喜欢黄金珠宝作为房间的点缀，却对战斗同样抱着无法阻挡的兴趣。
　　他爱宝物，爱美人，同样也爱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
　　伤痕和血液能让他兴奋得发疯，每次战斗，都是他最让周围人望而生畏的时候。
　　尤利斯甚至能听见他的下属罗德曾经小声地吐槽过他，说他在这种时候就像个和银蛇一样疯狂的疯子。
　　不过尤利斯自己当然不这么认为。
　　银蛇的疯狂是不惜命，只将自己当成最锋利的杀人武器，不在乎自己是否折断的疯狂，而他的爱好，只不过是稍微热烈一点，却并不会真让自己陷入死亡境地的疯狂而已。
　　而他从一开始投资银色帝国反叛军，资助这个弱小组织一点点成长到如今的庞然大物的原因，也不过是纯粹的出于自己花钱买点战斗乐子，类似于真人战斗的现实游戏的心态。
　　对于银色帝国反叛军的势力，尤利斯自然重视，可这点重视和他自身安危一比，当然不值得一提了。
　　殷持聂能查到他和银色帝国反叛军的资助关系已经是极限。即使能猜测到他和银色帝国反叛军的关系更加密切，也不可能掌握到他亲身出现在这里的状况。
　　所以尤利斯并不害怕顺手救一个Omega，会泄露出他身份的可能。
　　不过他也不至于傻到直接以尤利斯的原本身份去见殷夏乐，把殷夏乐安排到舰队里暂时居住，就已经是他仁至义尽的帮助了。
　　至于他家族元老们期盼的什么桃色事情，是不可能在舰队里真的发生了。
　　尤利斯对美人也仅仅抱着对待珠宝一样欣赏的态度，他内心对未来伴侣的挑剔，高到即使是家族元老听了，也只能摇头的地步。
　　只不过当他听到安排的客人并不安分，殷夏乐自从住进舰队后，总是找着各种理由妄图进入舰队内房间，打听舰队情况时，尤利斯不由皱起眉。
　　难道是他猜错了？
　　殷持聂和他的家人真的是一窝蠢货，亦或者殷持聂真的不如调查的那样，那么在乎他弟弟的安危，才让殷夏乐做出情报这么胆大妄为的事？
　　看来他需要给这位客人一点教训了。
　　……
　　【宿主，宿主不好了！殷夏乐，那个恶毒炮灰也在这艘舰队上！】
　　系统心里仍然对殷夏乐抱着剧情里的偏见，无论Omega对它的宿主表现得怎样热切，系统都抱着炮灰肯定要害它宿主的警惕心理。
　　如今听到和第二个渣攻有密切关系的殷夏乐竟然也出现在了舰队上，系统当即就作出了这个炮灰肯定又要惹事的念头。
　　“他也在这里？”
　　虞盛意倒是没有对殷夏乐有多少恶感，事实上他对这个世界大部分人的感情都无比淡薄，大部分时候只是根据剧情表现出自己应有的反应而已。

我好想你

　　只不过如果殷夏乐出现在了这里，是与他相关，那么与殷夏乐联系密切的殷持聂，甚至是岑临越，还有秦逐，会不会也察觉到了他的位置？
　　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已经结束了各自剧情的渣攻们，应该不会对他的下落有太多兴趣。
　　可是现在，就连虞盛意也生出了一点不确定。
　　他还剩三个Alpha的任务条没有刷满，如果让之前的Alpha突然跑来横插一手，无疑是件极其麻烦的事。
　　所以当知道殷夏乐出现在舰队上之后，虞盛意这几天都格外安静，除了乖乖在房间呆着，等银蛇离开回来，什么都没干。
　　只是又一次舰队人员转移，当枪炮轰击声终于停下，虞盛意听到了殷夏乐的痛哭求救声时，他忍不住向身后一看。
　　从小在家中娇生惯养的Omega，当然没想到直面战火的后果，会如此恐怖。
　　殷夏乐只不过是在看到敌袭时，没有第一时间退到舰队中，就被突破保护光膜的光子枪擦过了肩膀。
　　虽然只是点破皮见血的伤口，却也足以让不耐疼的Omega按着自己的肩膀，疼得泪水模糊了双眼，甚至连行动都要靠粗皮糙肉的Alpha搀扶。
　　“我，我要回家……”
　　殷夏乐无比害怕，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豪言壮志放出的大话是多么可笑。
　　而更加可怕的是，看到他的眼泪，搀扶他的糙黑皮肤的Alpha，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直接用沾着血的手擦了擦他的脸颊。
　　“小美人，这么喜欢哭，不如在我床上哭吧……”
　　更为下流的话语伴随着Alpha压迫的动作，让殷夏乐恐惧得想要摆脱男人的控制，然而他哭喊尖叫的声音，没有得到周围人来让往任何一个Alpha怜香惜玉的注视。
　　虞盛意停下脚步，系统瞬间变成尖叫鸡。
　　【不！不要啊！宿主！不要去救他！别忘了原剧情里他害得你有多惨！】
　　然而虞盛意内心叹了一口气。
　　‘甜甜，还没看出来吗？’
　　系统：……？
　　看出啥？
　　‘这个Alpha是收到了上级的示意，才会这么对付殷夏乐的。因为现在是撤退的关键时间，Alpha不至于在这时候x虫上脑，冒着耽误时间，完不成任务的可能，去触怒控制欲极强的尤利斯。而且这个Alpha的身体素质很好，他根本也没对殷夏乐起……反应，我怀疑这一出，是尤利斯做给殷夏乐的戏。可能是殷夏乐这些天在舰队里游荡的行为，触怒了尤利斯，尤利斯让人给他点教训。’
　　虞盛意解释得耐心，然而系统晕晕乎乎的。
　　【既然是假的，你为什么还要去救人呢？】
　　虞盛意不带任何感情地想道。
　　‘正因为是假的，我更需要去救人。不然殷夏乐一旦知道我在这个舰队里，不管我是否听到了他的呼救，以后他都会把今天被调戏的怒火，迁怒到我的身上。’
　　早在知道剧情时，虞盛意恰对剧情中各个人物的心理性格，做了极其深刻的攻略剖析。
　　现在或许连殷夏乐自己，都没有他这么清楚Omega的性格。
　　“你在做什么？”
　　虞盛意回过头，Omega柔和却淡淡的声音制止了Alpha将手掌上的血迹，擦到殷夏乐脸颊上的动作。
　　听到这句话的黑皮Alpha眼一挑，刚打算好好收拾一顿不长眼打扰他任务的人，然而他的目光停滞在虞盛意身上时，让虞盛意也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刚刚还一脸狂妄的黑皮Alpha，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煞星一样，整个人都瑟瑟发抖地跪了下来。
　　“大人，大人，求您饶命。不是我想这么做的，是，是有人……吩咐我的。”
　　靠着一百二十分的理智，黑皮Alpha才压下嘴边那句，是罗德大人指使我这么做的话。
　　虞盛意也没想到他的威慑力，竟然这么厉害。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边。
　　银蛇不在他身边呀？
　　为什么这个Alpha会这么害怕他？
　　然而虞盛意不知道的是，自从银蛇知道他在昏睡中被送到黑龙的房间，是有人在幕后捣鬼后，整艘星舰上的人都见识到了特务部首席杀手的残暴。
　　黑龙或许不在乎这几条人命。
　　可是对于舰队上真的是普通人的Alpha而言，银蛇以及银蛇保护的Omega，瞬间成为了煞星的代名词。
　　谁都不想因为惹怒虞盛意，而无意间招惹上银蛇这么恐怖的一尊杀神，特别是他们一向掌控欲极强，有仇必报的黑龙长官，也对银蛇做出的事情没有丝毫追究后，凡是没有亲眼见过虞盛意的人，都无比自觉主动地去询问了其他人，银蛇Omega的相貌。
　　凡是符合“黑发，琥珀瞳眸，长得十分漂亮的Omega”，都被他们列入了这一生绝不可随意招惹的Omega名单。
　　如今见到完美符合这一条描述的Omega出现，调戏人的Alpha没有被吓到当场把罗德供出来，已经是他非常有职业精神的表现了。
　　但总之，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解决。
　　殷夏乐震惊地看着出口就能救下他的虞盛意，惊喜得结结巴巴。
　　“你……盛意，你，你还活着？”
　　Omega如同一颗弹跳起步的炮弹，撞进了虞盛意怀中。
　　熟悉的温柔甜美Omega信息素气息还有温暖体温，让他简直不愿意从虞盛意怀中起来。
　　“你到底去哪了？”
　　殷夏乐抽抽搭搭地哭着，不忘委屈地指着自己肩膀还没包扎的，渗着一点鲜血的伤口。
　　“你知道我为了找你，受了多大苦吗？呜呜呜，盛意，我好想你……”
　　虞盛意叹了一口气，他牵起殷夏乐的手，轻声安抚道。
　　“抱歉，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回到舰队上，我们再好好谈谈，好不好？等会儿我帮你好好包扎。”
　　殷夏乐这才心满意足地抱住虞盛意的胳膊，在附近Alpha们见鬼般的眼神中，黏在虞盛意身边。
　　刚刚调戏了殷夏乐的Alpha，脸颊不由流下一滴冷汗。
　　……和银蛇的Omega交情不浅的Omega，天哪，他怎么接下了这么一单要命的任务，现在，立刻，他要抱紧罗德长官的大腿，一步都不能和他分开！
　　而收到了消息的罗德，也马不停蹄地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尤利斯。
　　罗德一板一眼的汇报中，隐藏着一点悲苦的意味。
　　要是银蛇因为这一点又记恨上他的上级，夹在中间跑腿的他岂不是又成为最大受害者？
　　然而刚刚去战场宣泄完体力回来的尤利斯，慵懒地在办公桌上搭着自己仿佛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慢悠悠地看着舰队外太空仍在定点激射的炮火。
　　“怕什么？我的人调戏和我相亲的Omega，和我自己和他调情有什么区别？我自己又不介意头顶上可能的绿帽，银蛇有什么资格为着这件事，找我要说法？”
　　罗德再一次刷新对自己长官变态程度的认识。
　　Ntr控，绿帽控。
　　和尤利斯相比，前任长官银蛇至少是个爱护自己Omega的正常Alpha。
　　然而尤利斯望着外界浩瀚的太空，突如其来地感叹一句。
　　“太可惜了。我要是早银蛇一步……”认识他的Omega……
　　在下属已经接近于看变态的眼神中，尤利斯识相地没将自己心底藏着的后半句说出来。
　　他是喜欢战斗，可不代表他想半夜醒来，看着银蛇举着光子枪对着他的脑袋。
　　不过他心里的那个念头确实刚刚忍不住滋长了一瞬间。
　　如果他早一点认识殷夏乐，说不定也能早银蛇一步。认识虞盛意，那么现在，仗着他的威名吓退其他Alpha的，或许就是虞盛意了。
　　想起从见到虞盛意后，自己每日做梦的主角，尤利斯绿色的眼瞳变得幽然，交叉着十指的手，不耐地扯松了领带，他又一次感觉到连平日最喜欢的战斗都不能宣泄自身体内的恐怖热度。
　　……
　　殷夏乐半露着肩膀，妖冶的面孔红得大半，看着自己身上的Omega。
　　房间里单方面的信息素气味浓厚着，到了虞盛意都有点打个喷嚏的地步。
　　“已经包好了。现在还疼吗？”
　　虞盛意抬眼一笑，温柔看向殷夏乐。
　　事实上，殷夏乐的伤口在包扎的时候早已经结疤了，只不过殷夏乐硬是抱着他的胳膊，缠着让他看他的伤口，虞盛意只能配合着，用上了哄孩子般吹气安抚的手段，才终于让殷夏乐安静下来。
　　而看着专注为他包扎伤口的Omega，在阳光下无暇而耀眼的美丽面容，殷夏乐脑海中，突然一闪而过一个隐藏许久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脱口问出。
　　“盛意，你，你觉得Omega，和Omega在一起，是不正常的事情吗？”
　　虞盛意琥珀色的眼瞳温柔清透，他看向殷夏乐，语气仍然温柔道。
　　“只要是彼此真心的喜欢，又没有伤害到别人，就是最正常不过的相爱。”

您，是喜欢我吗？

　　像是从虞盛意的回答中，得到了莫大的勇气，殷夏乐的喉结上下一动，刚要开口，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杀意，定格在他的身体上。
　　“小盛意，这个人是谁？”
　　银蛇悄无声息地踏进房间。
　　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AO之分，敢用着这么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虞盛意的人，都是他眼里的死人。
　　如果不是这个Omega机灵地躲在虞盛意身后，虞盛意主动伸出手护在他身前，银蛇简直想让这人尝尝特务部最出名的酷刑。
　　“银蛇，他是我曾经的同学，也是黑龙长官主动救下的Omega。”
　　虞盛意特意将银蛇的重点，引到后半句上。
　　尤利斯的花心好色之名，哪怕是他足不出户，都略有耳闻，相信银蛇也能猜到尤利斯带回的Omega，这一句话含着怎样桃色的意味。
　　果然，听到殷夏乐是尤利斯带回的Omega，银蛇的杀意少了大半。
　　黑龙的掌控欲极强，而黑龙看中的Omega，更不可能逃脱Alpha的手心。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注定是黑龙Omega的弱小者，让他的小盛意不开心。
　　“那我把他丢给黑龙。”
　　银蛇轻飘飘地说道，虞盛意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提着殷夏乐的领子，走出了房间。
　　当银蛇顶着正在向尤利斯汇报事物的下属的面，将一个打晕的Omega拎进黑龙房间时，尤利斯皱起眉。
　　“银蛇，你想做什么？”
　　银蛇将昏迷的殷夏乐丢进了房间里显眼的大床上，“友好”地劝告道。
　　“我将黑龙阁下的Omega带回来了。黑龙阁下记得下次看好自己的Omega，不要让他再走丢了。”
　　尤利斯眯起眼，身体里无处宣泄的力量，让他看着随随便便闯进他的办公区，又在他的下属面前说出这种等同于威胁的话的银蛇越发不爽。
　　他何必忌惮一个得寸进尺的疯子？
　　如果迟早有一天要和银蛇对上，为什么不趁现在……
　　危险得仿佛寒冰一寸寸凝固的气氛，在室内蔓延开来，夹杂在两人恐怖杀气中的无辜下属两腿瘫软，差点跪倒在地。
　　虞盛意猛然推开了房间的门，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中紧绷到凝固的气氛。
　　Omega抓住了银蛇的手，挡在银蛇身前道歉。
　　“不好意思，黑龙阁下。夏乐他是我的朋友，银蛇阁下和您……应该只是有点误会。”
　　Omega单薄纤细的身体，如同挡在恶兽前的幼崽。
　　虞盛意苍白美丽的面容上，琥珀色的清透眼瞳，直直地注视着尤利斯，带出格外真诚柔软的笑意。
　　尤利斯面无表情，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与少年的对视中，不正常的快了一拍。
　　银蛇没注意尤利斯的变化，相反，Alpha低头，饶有趣味地盯着面前帮他道歉的Omega，心里生出了一点古怪的念头。
　　从来没有人会挡在他身前，替他道歉。
　　就如同不会有自不量力的柔软毛团，挡在一柄锋利的剑刃面前，妄想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一样。
　　银蛇记得自己向来不喜欢过于天真的Omega，也不喜欢AO之间黏糊的感情纠缠，更不会为了一个Omega而做出任务意外的事情。
　　可是，遇见了虞盛意以后，他似乎破了不止一次例呢。
　　这种仿佛一脚踏上深渊，不由自主的感觉，让银蛇的眼瞳越发危险。
　　然而仿生人最终没有开口，阻止Omega天真得过于柔软的话语，甚至于银蛇乖巧地放任虞盛意最后拉着他的手，在两人诡异的沉默中，将他带回了房间中。
　　“银蛇阁下。”
　　Omega按着头，似乎有些无奈，少见地用上了许久不用的敬称。
　　“我本来打算包扎好夏乐的伤口，就将他送回原本的房间了，您为什么……不能再等我一会儿呢？”
　　Omega琥珀色的清亮眼眸，像是永远没有一点瑕疵的亮丽宝石一样盯着他，似乎只是单单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没有过多压抑，或是厌恶的负面情绪。
　　“因为我——”
　　银蛇湛蓝的眼眸，有一瞬间像是布满雷暴的深海。
　　银蛇少见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不是很开心哦。明明只是那么一小道伤口。就得寸进尺地撒娇要小盛意包扎。”
　　银蛇学着殷夏乐刚刚对虞盛意露出的姿态。
　　Alpha撕开肩上的作战铠甲，非常干脆地用精神力划出了一道血流如注的伤口，然后恍若无事地看向虞盛意，偏偏嗓音是如同撒娇埋怨的味道。
　　“好痛啊，我也要小盛意帮我包扎嘛？”
　　Omega的眼神似乎失焦了一瞬。
　　等Omega的目光聚集到银蛇肩膀上恐怖的伤口，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银蛇阁下，您在做什么？”
　　虞盛意动人的，如同盛满了焦急而更为耀眼的琥珀色瞳眸，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一只恨不得扑在他身上的柔软幼兽。
　　“快去修复舱里躺着啊！这种伤势，不是包扎就能很快愈合的。”
　　看着虞盛意着急的表情，银蛇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仿佛伤口的主人，和旁观者调换了位置一样。
　　“小盛意真可爱啊。可我就是不想进修复舱，只想被小盛意亲自包扎怎么办？”
　　肩膀上的伤口看似血流如注，然而银蛇控制着力道，精准地避过了要害和所有可能影响行动的位置。
　　甚至就连那丝毫没减少流速的血液，也是他刻意催动精神力控制的。
　　就像一个拿着刀伤害自己，发现竟然可以让别人步步后退的熊孩子，银蛇湛蓝的眼眸里透出格外新奇的疑惑。
　　小盛意，到底能为了他，做到哪一步呢？
　　而看着银蛇一脸仿佛抓到什么新奇好玩具的神情，虞盛意内心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银蛇，为什么感觉比剧情里的疯了不止一点的程度？
　　“别这样。”
　　Omega按着他的肩膀，银蛇毫无抵抗，甚至反过来搂住虞盛意的腰身，大大方方地顺着Omega轻柔的力道往床上倒去。
　　虞盛意看着银蛇的伤口，还有Alpha天真得含有恶意般的熊孩子神情，似乎短暂地思索了一刻，最终决定放弃所有抵抗地闭上眼，将一个柔软的吻，印上银蛇的嘴唇。
　　Omega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含着蜜糖的春风。
　　“银蛇阁下，只有还没长大的孩子，才会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博取大人的视线。”
　　虞盛意下了一个结论，声音柔软。
　　“您，是喜欢我吗？”
　　如果到了这一步，他连银蛇含有占有欲行为下，如同熊孩子抱着玩具般的喜爱都看不清，那也太刻意蒙住自己的眼耳了。
　　只是，在经历过了曾经的几位Alpha后，他真的还有，被喜欢的权利吗？
　　银蛇湛蓝的眼眸一片寂静，如同静止的凝固湖泊，银色的发模糊了他的神情。
　　“不是哦。”
　　“银蛇”，是不能存在被掌控的弱点的。
　　更不能被弱点本人知道，他就是己身最大的弱点。
　　存在弱点的仿造人，就像是迟钝的剑刃，是个彻彻底底的次劣品呢。
　　小盛意，这一次回答的答案，全错了哦。
　　不过，果然——
　　在舍弃之前，果然还是想要彻底拥有啊。
　　“答错的孩子要好好面对惩罚哦。”
　　……
　　当虞盛意醒来后，发现自己泡在了修复舱里，房间一片狼藉，任何人看到都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然而银蛇离开了，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离开了。
　　Alpha抹去了所有留下的痕迹，无论是衣物饰品，还是在他留下的痕迹。
　　虞盛意躺在修复舱里，空洞的琥珀色眼瞳如同是看着窗外的灿烂阳光，然而他其实是在看着银蛇已经满额的进度条，心里充满感恩。
　　果然，抓住每个机会，才能成就最终命运。
　　最后那几点进度条，果然是要靠A上去才能完成。
　　不过打工人还没到放松的时候，虞盛意整理好自己，一步步走向了记忆中的尤利斯处理公务的房间。
　　罗德刚刚从房间里走出，闻到虞盛意身上浓烈的，简直像是Alpha恨不得将Omega身上每个角落打上印记的信息素，身体不自觉的有种下位者仿佛面对上位者的恐惧，然而罗德心里默默吐槽。
　　……他的前任上司难不成是条狗吗？
　　光是闻到这股气味，就能幻视出昨晚的战况，到底有多么激烈了。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跟在尤利斯身边的这几天，罗德也摸清楚了黑龙长官可能对银蛇的Omega有几分说不出的心思。
　　为了防止舰队里发生前任长官刺杀现任长官，他这个下属不知道帮谁的惨案，罗德决定发挥自主能动性，提前一步将可能的修罗场，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低着头，面容苍白纤弱，如同稍微强烈的一点风，都能将他刮伤的Omega抬起头，轻声问道。
　　“我想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呢？”

你愿意呆在我身边吗？

　　离开？
　　罗德疑惑，银蛇的任务目标，不是还好端端的在对面舰队中吗？
　　难道银蛇已经干掉了对面的指挥官？
　　“您是说，银蛇长官刚刚完成了他的任务？”
　　虞盛意看着喜出望外的罗德，心里感觉到一种鸡同鸭讲的疲惫。
　　Omega抿了抿唇，发白的唇色丝毫不损他本就美丽耀眼的容貌。
　　“……抱歉，我并不知道银蛇阁下的事情。只是，我已经和银蛇阁下没有了联系，从舰队里离开，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罗德瞳孔地震。
　　“没有联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他的现任上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真的上位成功了？！！
　　罗德刚要艰难开口，他身后的大门突然砰的打开。
　　穿着一身睡衣，只不过刻意露出胸膛流利而充满力量美感腹肌的尤利斯，如同一只刻意开屏的公孔雀，声音是刻意压低的低音炮似的磁性悦耳。
　　“……盛意，进来说吧。”
　　罗德：……都已经喊上“盛意”了？！！！
　　为什么感觉只是过去了短短一夜，就发生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Omega温顺地点点头，没有过多异议的苍白面孔上，纤长垂落的眼睫铺上一层薄薄的阳光，带着淡淡而颓败美感的琥珀色眼瞳，凝固的颜色如同枝头即将凋零的落花。
　　而看着虞盛意走进他的房间，尤利斯微微上扬的唇角，在闻到Omega身上浓烈的银蛇味道时，锋利的啮齿微微收紧，如同本能排斥着敌人气息的恶龙。
　　不愧是组织里最傲慢，也最无心无情的人形武器。
　　尤利斯幽然的绿眸盯住眼中的猎物。
　　银蛇竟然忍心掉下虞盛意这么美的Omega，那么应该也不介意他用自己的身心，安慰失魂落魄的美人吧。
　　尤利斯看了一眼还想进来的罗德，意味深长地说道。
　　“罗德监察使，请帮我全面排查一下，舰队内的人员安全吧。”
　　这无疑是个能耗费他一天时间的琐碎至极的工作。
　　大门毫不犹豫地关紧，只留下罗德思考一个艰难的问题。
　　他到底，要不要询问银蛇长官发生了什么？
　　最好的可能是银蛇长官真的和他的Omega分手，他的现任长官捡了便宜，最坏的可能……等他完成了这项工作，回来时说不定已经发现自己换了上级。
　　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两种可能，罗德第一次毫无怨言地开始认真工作。
　　……
　　然而尤利斯可能感觉到了他下属心中对他遇刺的“期盼”，关上了门之后，看着表情过于乖顺的Omega，尤利斯还是决定开口问些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银蛇为什么和你分手？”
　　如同丝毫不在意言语中的利刺是否会刺穿虞盛意，尤利斯表面温和地问道，侵略性的幽然绿眸却像黑夜里张开的大网。
　　在安静的空间里，Omega坐在椅子上，如同美丽却失去所有生命力的乖顺玩偶。
　　“我，不知道……银蛇阁下的想法。”
　　虞盛意轻轻地回答道，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瞳眸，像是失去了光辉的宝石，却让尤利斯感觉到，一种从喉咙灼热而上的滚烫感觉。
　　太美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举一动，都像是按照他的喜好打造出的Omega？
　　尤利斯突然不想再询问和银蛇有关的扫兴内容了。
　　即使银蛇想杀他，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而现在——
　　Alpha幽绿涌动的瞳眸，如同凶兽睁开进食欲望的双眼。
　　“银蛇丢掉了你，你愿意呆在我身边吗？”
　　虞盛意：……是不是每个渣A都进了一样的情话培训班？
　　Omega的嘴唇翕动了一点，温顺地仰起头。
　　“如果……您也厌倦了我，可以……在那之后放我自由吗？”
　　问出这句话后，虞盛意的眼眸在死寂中再度燃起了一点余晖似的光亮。
　　尤利斯没想到，Omega会给出这么……乖顺的回答。
　　就如同得到一颗宝石的代价，仅仅是让买下者在这颗宝石破碎时将它丢弃一样。
　　Alpha勾起唇角，野性幽绿的眼眸，如同抓住了猎物的怪物。
　　“好。”
　　于是他低下身，尽情享用自己捕获的美味。
　　当虞盛意再度睁开眼时，他面对的就是男人懒洋洋敞开睡袍的性感模样。
　　似乎察觉到虞盛意的醒来，懒洋洋闭着眼，如同野兽假寐的Alpha睁开眼，俯下身的声音低沉磁性。
　　“怎么样？我比银蛇强上不少吧？”
　　面对尤利斯充满自信的话语，虞盛意想了想自己昨晚惨痛的经历，内心冷漠。
　　……到底是谁给尤利斯的自信？
　　不过看在尤利斯好歹没把他弄进修复舱的面子下，Omega低下眼，侧过头避过尤利斯要吻他的动作。
　　“黑龙阁下，我饿了。”
　　Omega如同不解风情的冰山，昨晚柔顺美丽得令人目眩神迷的一面消失不见。
　　尤利斯却很享受Omega在事后的这一点小脾气。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不过他相信他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肯定压倒只椒ⒸⒶⓇⒶⓜⒺⓁ樘是仿造人的不解风情的银蛇。
　　“你想吃什么？要不喝点曼丹罗味的营养液？”
　　尤利斯下意识地提起了自己亲手调配的那款营养液。
　　然后Alpha就看到，面色苍白的Omega，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喉结滚动着，露出更加虚弱而作呕，面色更加苍白的神情。
　　“黑龙阁下，”虞盛意少见地说了一回真心话。
　　“您想杀了我吗？”
　　如果要毁尸灭迹，大可不必用这么折磨人的手段。
　　尤利斯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可恶，他自己调配出的营养液，为什么会得到Omega这么类似于直接羞辱的评价？
　　在公司里被无数营养液调剂师称赞过天赋异禀，而且对自己亲手调制的这款营养液抱有极强自信的Alpha，非常不满虞盛意给出的回答。
　　“两管曼丹罗营养液。”
　　尤利斯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智能管家，傲慢吩咐道。
　　虞盛意紧紧咬住牙关。
　　这一次，无论尤利斯怎么折磨他，他也不要喝一滴这么魔鬼的营养液。
　　尤利斯晃了晃紫罗兰色泽的营养液，在Omega的注视中，姿态优雅地如同品味着最上等的美酒一般，抿了一口自己的营养液。
　　他一向不喝廉价的营养液，不过看在……
　　下一秒，Alpha狼狈得如同吐出致命的毒药般，在床外呕出了入口的液体。
　　这种如同魔鬼附体的味道……
　　尤利斯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喝下的液体。
　　怎么会是他亲自调制出来的？
　　一定是有敌人动了手脚？
　　尤利斯立刻进入了修复舱，然后在修复舱给出的“身体正常”的提醒声中，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不，他还是不信。
　　尤利斯拒绝相信，这就是自己调制出的营养液本来的味道。
　　穿上衣服，让智能管家打扫完了屋子后，尤利斯僵硬着身体，不愿对上床上美人似乎带着点若有似无揶揄意味的目光。
　　“罗德，帮我查一下这管营养液出了什么问题。”
　　这么对着门外抱着公务的罗德吩咐之后，尤利斯再度记起什么，他对着罗德随意说道。
　　“做好撤退的预案，这一战，我们不打了。”
　　原本这场小型战役，只是和银色帝国正规军作战前的热身战役，最主要是尤利斯为了满足自己的作战欲望，才去恶意挑衅的银色帝国正规军。
　　如今尤利斯美人在怀，突然觉得曾经热血上头的战斗，似乎也没太多继续吸引他留在这里的了。
　　不过尤利斯不会承认，真正的原因还是，睡了银蛇的Omega后，他不想和一柄过于锋利的人形兵器呆在一个舰队里。
　　就让银蛇自己去想方法解决任务对象吧。
　　他现在只想和所有初次度过发情期的Alpha一样，抱着自己的Omega，过上不需要为任何杂事干扰的悠闲生活。
　　而闻到了自家上司身上，属于Omega的信息素的罗德：……
　　他铁青着一张脸，为自家上司纯属拿钱丢着玩，随心所欲开启战事，又随心所欲结束的性格而深深头疼。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如果结束了这场战事，他大概就能得到短暂的休假了。
　　不过，心里这种看着上司还保持完整，忍不住生出一点失望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的，长官。”
　　“对了，罗德，”尤利斯突然叫住他，“顺便做一份虞盛意的调查报告，和以前一样。”
　　之前每次遇到顺眼的Omega，尤利斯都会像遇到宝石的恶龙一样，将具有观赏性的Omega带回巢穴。
　　虽然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但他习惯了使唤罗德顺手地调查一番Omega的背景和喜好。
　　而这份调查报告的内容一般很少用得上，不过在刚刚出了这么大的糗之后，尤利斯前所未有地希望重新恢复虞盛意眼中，自己曾经高大的形象。

亲爱的

　　不过在尤利斯关上门前，殷夏乐突然从走廊上跑到了他的面前。
　　殷夏乐闻着从房间里传来的浓烈的信息素气味，他的面孔一白，Omega本能对于Alpha信息素的畏惧，几乎让他想要立刻远离眼前的尤利斯。
　　只是一股莫名的勇气支撑着他，问出了心底的话。
　　“您，你就是银蛇阁下吗？您标记的Omega是我的朋友，能不能……让我带他离开？”
　　尤利斯脸上如同野兽打盹般慵懒的笑意消失不见，面对把他叫成银蛇，还当面说出要带他的Omega离开的Omega。
　　尤利斯仅仅是散发出一点杀意，就足以吓得殷夏乐瑟瑟发抖。
　　“我不是银蛇，我的代号是黑龙。至于你说的朋友——”
　　Alpha散发出堪称恶意的威压，带着点笑意的嗓音漫不经心，却像是恐怖的狩猎者将弱小的猎物逼到墙角。
　　“他可是心甘情愿待在我身边的。”
　　虞盛意收拾好了衣着，走出了尤利斯的房间，他轻轻拉住被吓得发抖的殷夏乐的手，朝着尤利斯说道。
　　“是的，黑龙阁下。不过我想和我的朋友最后再呆一会，可以吗？”
　　在虞盛意笼罩着一层水汽的琥珀色眼瞳注视中，几乎很难有Alpha能拒绝他提出的请求。
　　尤利斯自认自己是个心胸宽大的Alpha，当然不会介意他已标记的Omega和密友共度一段分别前最后的时光。
　　“当然了，亲爱的。”
　　只是黑龙俯下身，暗示性地凑近虞盛意，男人的薄唇透出点冷漠调情的弧度。
　　“只是，我的亲爱的，打算给我什么……”
　　虞盛意侧过脸，避过了尤利斯的唇，却是如同轻风般吻了吻男人的脸颊，然后就毫不留情地带着殷夏乐离开了。
　　尤利斯摸了摸仿佛还残留着Omega唇瓣柔软触感的脸颊，莫名竟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热意。
　　他转过头，故作若无其事地向罗德隐晦炫耀道。
　　“Omega真是粘人，不是吗？”
　　罗德一张死人脸地看着自己的无良上司，没有一点给他捧场的意思。
　　尤利斯只能感慨地招了招手。
　　“算了，我和你这个没有碰过Omega的处A说什么。趁着休假时间，处理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吧……”
　　门砰的一声关上，只剩下罗德铁青着脸，抱着文件，脑海里闪过危险的念头。
　　如果银蛇长官要刺杀他的现任上司，他可以带路……
　　……
　　虞盛意不知道应该带殷夏乐去哪里，他不想回之前他和银蛇在一起的房间。
　　“带我去你的房间吧。我想和你聊聊。”
　　殷夏乐下意识地收紧了抓住虞盛意的手，却在闻到Omega身上宛如宣示所有权的浓烈Alpha信息时，闪过恍惚的难过神色。
　　他带着虞盛意来到自己的房间，直到呆愣地坐下，也没回过神来。
　　殷夏乐嘶哑地开口说道。
　　“……我，我听舰队上的人说，你找了一个代号是银蛇的Alpha。可，可是，刚刚从你房间里走出的Alpha，为什么，为什么说他是黑龙……”
　　虞盛意：……如果不是他确认自己和殷夏乐没有关系，他差点以为自己是被抓奸的当事人。
　　“夏乐，”Omega疲惫地闭了闭眼，没有对上殷夏乐的目光。
　　“我的事情很复杂。你就当我是和银蛇分手了，又和黑龙在一起了吧。不要再来找我了，也不用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的事情。”
　　初见殷夏乐的时候，他已经从殷夏乐口中知道了，殷夏乐是为了寻找他而和同伴失去联系，最后被黑龙的人带到舰队上的事情。
　　殷夏乐似乎神情激动地还想说些什么，虞盛意却疲倦似地抬眼。
　　“我不想见到你的大哥，也不想，再和无尽帝国里的任何人扯上联系。”
　　无论是心甘情愿将他献给岑临越，不闻不问地没有半点动静的自己的家人，还是和他有过联系的秦逐，岑临越，殷持聂，既然这些人都没有再找过他，那么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在和这些人产生一丝一毫的瓜葛了。
　　就当原本的虞盛意已经死了。
　　当一切结束后，他只想成为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自由人。
　　被Omega以着哀莫大于心死的目光静静凝望着，殷夏乐的一腔怒火突然被一捧冰浇灭。
　　他只是离家出走了这么一点日子，就遇上了仅靠他自己完全无法度过的这么多难关。
　　那么虞盛意呢？
　　Omega比自己有着更好的容貌和更温柔的性格，当他的大哥没保护好虞盛意的时候，虞盛意辗转流落到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Omega的面孔上出现这种凋零殆尽的，近乎没有生气的神情？
　　而让虞盛意变成这副模样的，他的大哥，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吗？
　　一想到这里，殷夏乐突然觉得自己再没有了责问的立场。
　　“我，我不会告诉我大哥的……”
　　只是殷夏乐用着恳求的目光，看着虞盛意。
　　“可是，我，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你真的……连我都不想联系了吗？”
　　“朋友……”
　　虞盛意轻轻念着这两个字，琥珀色的黯然眼瞳，稍微多出了一点柔软的亮芒。
　　不过很快，Omega坚定而轻轻地摇了摇头。
　　“抱歉，夏乐。你以后，会找到更志同道合，能陪着你一起玩闹，一起上学的朋友。可是，我不会再回到那里了……”
　　星际很大，以后，他只想找个远离所有人的地方安家。
　　殷夏乐很难过，他不愿接受这个回答。
　　在他原本的想象里，被他找到的虞盛意，无论多么狼狈，都应该会无比感谢他这个主动寻找他的朋友，然后，然后……最起码，也应该将他当成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好朋友。
　　“你不能这么做。”
　　殷夏乐本能地用出了自己作为Omega时的最大武器。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眼眶中滚落，他扑进了虞盛意的怀里，然后在Omega柔软的怀抱中羞红了一整张脸。
　　“盛意，我是你的朋友，你不能，不能丢下我……”
　　殷夏乐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他听过的，黑龙情人无数的传闻，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如果我嫁给了黑龙，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如果虞盛意真的要成为黑龙的情人，那么他嫁给了黑龙，不是就能和虞盛意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吗？
　　虽然他不想嫁给任何一个Alpha，可他大哥显然是不会同意他终身不嫁的事情。
　　那么既然要嫁人，他为什么不嫁给一个拥有虞盛意的Alpha呢？
　　殷夏乐听说过黑龙花心滥情的传闻，可他一点都不在意黑龙有的情人，甚至他恶毒地期望黑龙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一任情人的怀里。
　　而黑龙的其他情人或许会欺负虞盛意，可他不会，他只想要虞盛意呆在自己身边。
　　以他的家世背景，黑龙应该只是他的相亲对象——尤利斯的下属，尤利斯肯定不会拒绝他的。
　　Alpha一向短命，等黑龙真的死了，也许他就能真正意义上地拥有虞盛意了。
　　虞盛意：？？？
　　他听懂了，他大受震撼。
　　“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大哥也是不会同意的。夏乐，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们就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殷夏乐沉默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了。盛意，你现在的身体难不难受？要不和我一起睡一会吧？”
　　虞盛意并不想这么快回到黑龙身边。可是面对格外热情的殷夏乐，他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抓住殷夏乐的手，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夏乐，你清醒一点，你根本不知道黑龙是怎么样的Alpha。”
　　殷夏乐乖巧点头，等虞盛意念完了一番话，疲惫地在他身旁睡着后，他拿出了通讯器，向着他大哥叮嘱的，只有遇到急事才能拨的联系人发去讯息。
　　【尤利斯阁下，很抱歉我移情别恋了，我喜欢上了救我的黑龙阁下。请您让黑龙阁下和我尽快完婚，顺便让黑龙将他的后花园管理权交给我，可以吗？我知道无尽帝国里一些尽可能感兴趣的情报，我们可以详谈。】
　　另一边，接到了殷夏乐讯息的尤利斯，不由露出个古怪的神情。
　　对黑龙一见钟情？
　　他刚刚明明把那个Omega吓得半死。
　　还有什么后花园管理权？他的舰队是漏成筛子了吗？才会让他的传闻都传得沸沸扬扬，连一个被提防的Omega都能知道。
　　【你喜欢黑龙？你喜欢上他什么？】
　　尤利斯可不相信，天上有白掉下来的馅饼。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殷夏乐背后的殷持聂看穿了他和黑龙的联系，才会用这种难以理解的方法试探他。
　　下一条信息来得太快，就像是回复的Omega不假思索一样。
　　【我喜欢他的Omega。请您放心，就算黑龙突然战死，我也会说服我大哥保持和您家族的友谊。】
　　硬了。
　　拳头硬了。
　　绿了。
　　他的头顶绿了。
　　这个被他搭救的Omega，竟然对虞盛意抱有觊觎之心？！！

恋爱脑病

　　【呵呵，不可能。】
　　仅仅是回完这句话，尤利斯还觉得不够解气，他虽然确实喜欢欣赏不同Omega的美丽，可是这种被Omega反过来绿到他头上的经历，倒是人生中破天荒的第一次。
　　【我会通知你哥哥尽快派人带你离开。】
　　尤利斯磨着后槽牙，这时他再仔细回想起殷夏乐刚刚看着他的眼神。
　　不是一个Omega看着心仪Alpha的眼神，而更类似于……情敌盯着他的眼神。
　　所以，他让一个觊觎他Omega的情敌，大大方方地带走了他刚刚标记的Omega？
　　尤利斯原本懒洋洋搭在桌上的长腿放下，男人站起，幽绿的眼眸快速扫视着自己调出的舰队内部的监视投影。
　　殷夏乐，还将虞盛意带回了他自己的房间？而且这么久都没出来……
　　尤利斯突然感觉自己头顶的某种颜色，似乎越发鲜艳了。
　　当Alpha冷着脸踹开殷夏乐的房间大门时，两个相互依偎着，如同再亲密不过的朋友般分享着体温的Omega，被惊扰似地睁开眼，朝他投来迷惑，还有震惊的注视。
　　“黑龙阁下……”
　　殷夏乐皱眉，虽然他知道是黑龙救了他，可黑龙毕竟只是尤利斯的下属，尤利斯断然拒绝了他如此简单的要求，已经让殷夏乐憋着一肚子火了，黑龙竟然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闯入他的房间？！！
　　“您这么迫不及待地闯入我的房间，不会是对我的提议心动了吧？”
　　殷夏乐抱着怀中温香软玉的美人，心里对黑龙的嫌弃感觉更深了一层。
　　虽然他刚刚确实冲动生出了，想借着黑龙为幌子，和虞盛意永远在一起的想法，可他果然还是看不上黑龙这种迫切好色的Alpha。
　　而尤利斯的眸色，也更加深沉。
　　在他眼里，殷夏乐唯一贴着的“Omega”标签已经彻底消失，如果不是碍于殷持聂的面子，他一定会让这个不知好歹挑衅他，还敢当着他的面抢他的Omega的人知道什么才是最残忍的酷刑。
　　黑龙一步步靠近，在Alpha凛冽暴烈如刺骨刀刃的精神力中，殷夏乐脸上的挑衅神情没有维持多久，就只能眼睁睁看着Alpha抱走他怀中的Omega。
　　虞盛意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似乎还有些弄不懂状况。
　　为什么尤利斯突然出现在殷夏乐房间里？
　　为什么两人还是这种势如水火的态度？
　　然而他想到了沉睡前，殷夏乐那句仿佛无心说出的玩笑话。
　　——“如果我嫁给了黑龙，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虞盛意：……殷夏乐不会真把这句话对尤利斯说了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尤利斯原本应该是殷夏乐的相亲对象，不过尤利斯现在遮掩着身份，他现在在殷夏乐眼里应该只是尤利斯的下属黑龙。
　　那么如果殷夏乐向黑龙表白，在尤利斯看来，相当于Alpha他被戴了绿帽？！
　　不过这也解释不了尤利斯敌视殷夏乐的原因呀。
　　虞盛意忍不住开始认真思索一个问题。
　　在他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接下来的剧本，不会也要跟着修改吧？
　　“我对自作多情的Omega没有一点兴趣。”
　　尤利斯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足以吓得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殷夏乐说不出一个反抗的字眼。
　　男人缓慢低沉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发出的魔鬼的威胁。
　　“而且，我想你的兄长，应该不会想要接收一份你的尸骨，做成的礼物。”
　　尤利斯抱着虞盛意，走出了殷夏乐的房间。
　　一路上，众多舰队成员隐晦却如同吃到大八卦的神情，落到了从一个Omega房间抱出另一个Omega的绯闻主角尤利斯身上。
　　然而他们得来的，不是往日长官乐于配合的随意神态，而是阴鸷冰冷得让他们屏住呼吸的恐怖神情。
　　“我的舰队，确实需要好好清理了。”
　　尤利斯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对着怀中的Omega轻声说道。
　　“你也应该想换个安静的住所，不是吗？”
　　将虞盛意抱到自己的房间，Alpha将Omega轻柔地放到自己的床上，如同对待珍爱的珠宝。
　　“乖乖呆着。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和管家说。”
　　当尤利斯收起那副懒洋洋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情时，男人露出的冰冷神态就像是露出利爪，准备狩猎的野兽。
　　“尤森，看好他。”
　　智能管家弹出一道人形的光影，赫然是年幼版的尤利斯的形态。
　　“是的，先生。”
　　等尤利斯彻底离开后，虞盛意的目光，终于移到了不远处和尤利斯完全父子模样的智能管家身上。
　　“您好，请问——您叫尤森吗？”
　　彬彬有礼穿着燕尾服般的七八岁男孩，收起对着尤利斯的恭敬态度，对着虞盛意露出一个足以让无数Omega母爱大发的可爱微笑。
　　“是的，先生。我叫尤森，是主人给我起的名字。”
　　虞盛意摸摸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把智能管家设置成自己年幼的样子，尤利斯好变态啊。
　　“为什么……我记得刚刚，您的样子，好像还不是这样的？”
　　虞盛意欲言又止地问道，他觉得或许能从尤森身上找到一个突破口。
　　然而尤森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男孩变声期前的清亮，却仍带着尤利斯掩藏得极好的几分傲慢。
　　“是的，虞先生，在几分钟前，主人应该还很满意我的成年Alpha形态。不过他……似乎受了一些刺激，希望陪伴在您身边的，会是他自己的面孔。”
　　虞盛意：……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尤利斯这种自己给自己制造替身的做法有点变态……
　　“他，受了什么刺激呢？”
　　裹进了被中的Omega如同被打湿的美丽昂贵花卉，纤长雪白的脖颈上，还带着一点似乎被吻过的玫红印记。
　　尤森根据着由尤利斯构建出的模型，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不需要过多回避。
　　“主人担心，您可能会对别的Omega产生不好的想法。”
　　虞盛意越发迷惑。
　　不好的想法?
　　现在舰队上除了他以外的Omega，应该只有殷夏乐了吧？难不成尤利斯是担心自己伤害殷夏乐……
　　然而可能察觉到Omega的想法往着诡异的道路上拐去，尤森决定挑明再浅显不过的事实。
　　“主人担心您可能被您居心叵测的朋友骗走了，”尤森严谨地补充道。
　　“以骗婚罪和诈骗罪的方式。”
　　虞盛意越听越觉得自己像是陷在了一道解不开的谜题里。
　　“尤森，你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在Omega闪闪发亮的琥珀色瞳眸专注的注视中，尤森最终决定根据模型结果，调出了殷夏乐发给尤利斯的信息。
　　看完了殷夏乐发出的信息后，虞盛意陷入沉默。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才能毫不掩饰地在尤利斯面前暴露出自己想要偷你的小老婆的意图啊？
　　不过殷夏乐确实不清楚尤利斯和黑龙这两个身份的联系，才会闹出了这么大乌龙。
　　“你的主人，应该不会对夏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或许是尤森孩童的面孔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心，虞盛意问出了自己心头最大的担忧。
　　然而尤森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诚恳地建议道。
　　“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考虑，请您改变对您朋友的称呼，还有——如果您想最大限度地保住他的安全，请尽可能地和他划开界限。”
　　尤森很少对尤利斯以外的其他人另眼相待，然而由尤利斯幼年时期建立起的人物模型，让他又不自觉对虞盛意多放了一份耐心。
　　“虞先生，您是否知道，主人最大的秘密呢？”
　　为了让虞盛意尽快意识到Omega自己对尤利斯的重要性，尤森少见地加重着语气，认真仰着脸，看着虞盛意。
　　而尤利斯幼年体这么认真板着脸的神情，像一只可爱的黑猫绿眼摇尾巴的小猫咪，实在让虞盛意提不起太多的警惕之心。
　　“请问是什么呢？”
　　然而话一说出口，虞盛意才迟疑地想到，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似乎不应该询问与黑龙家族联系过深的问题。
　　可尤森已经开口道。
　　“主人的家族拥有世代遗传的结合期精神紊乱综合症，主人的症状最严重。虽然外界传闻主人拥有很多Omega，可其实主人都没有碰过他们。因为一旦与Omega在结合期结合，主人的精神力就极容易受到伴侣的影响，而出现紊乱，狂躁，占有欲过强，易怒易哭等表现……”
　　尤森一板一眼认真总结道，“总之，您可以理解为是重症的恋爱脑。主人现在应该是去清洗舰队的成员了，至于您的那位好友——如果您真的希望他还能继续活着的话，请您无论如何都不要在主人面前，主动提起他了。”
　　“答应我，好吗？虞先生，我现在以着主人仅剩不多的理智部分规劝你，请不要做出进一步引发他的症状更加严重的事情。”

喜欢我小时候的样子吗？

　　结合期精神紊乱综合症？
　　又是他不知道的，剧情中从未出现的病症。
　　“既然这样，尤利斯先生为什么要与我结合呢？”
　　虞盛意轻声问道。
　　温声细语的Omega如同疲惫到了极点，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尤森。
　　阳光跃动在他柔软黑顺的发间，像为虞盛意笼罩上一层光辉。
　　这样的Omega，像是神明最虔诚的圣子，容貌的美丽也像为他多添了一分不忍亵渎的神性。
　　可是，很奇怪。
　　尤利斯的性格是更理智冷漠，掌控欲极强的Alpha，他虽然这些年来往家族里带回过不少Omega，可是就像恶龙的兴趣是搜集宝石一样，尤利斯根本不会冒着自己的精神力失控的危险，去和一个Omega结合。
　　可是它眼前的Omega，明明不是它的主人喜欢的那款妖冶形Omega，却让尤利斯为他破例。
　　尤森按照自己对尤利斯人物模型的测算，不参杂丝毫感情因素的智能，得出了连它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
　　这让智能管家只能想到一个危险的词语。
　　——失控。
　　智能失控是极其糟糕的可能，当一向理智的人类失控——
　　判断出眼前的Omega对主人的幼年形态抱有极大的好感，尤森如同一只软骨头的猫咪一样，眨了眨圆圆的眼眸，乖巧地将自己的头送到Omega手下。
　　为了减少主人失控的可能，用人类的话说，它要用现在这副样子，给主人多刷一点好感。
　　“因为，主人他很喜欢您。”
　　尤森低下头，孩童般柔软的头发蹭痒了Omega的指尖。
　　“您无聊的话，可以多摸摸我。”
　　虞盛意：……这个智能管家太反常了吧？
　　不过谁能拒绝踩到怀里的绿眼可爱猫猫呢？
　　于是等一身寒意的尤利斯回到房间时，Alpha看到的，就是一副“父慈子孝”，Omega抱着“幼年体的自己”的场景。
　　尤利斯恍惚了一下，差点认为尤森是虞盛意为他生下的孩子。
　　可当他看到Omega刚刚还盛满笑意的琥珀色眼瞳，在看到他时变得沉默而拘谨的样子，尤利斯才清醒了过来，甚至觉自己刚刚生出的那个想法过于荒谬。
　　他最讨厌只会哭的小屁孩了。
　　尤利斯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Omega生下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他是风，不想为任何人停留。
　　可刚刚，看到虞盛意和长得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孩童”相处和谐的模样，他竟然会诡异地觉得——
　　这还不错？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工作压力太大，才会让他产生这种幻觉吧。
　　尤利斯不愿多想。
　　Alpha来到Omega身前，强行抬起虞盛意的下巴，让Omega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
　　这时的尤森早已识趣地消失不见。
　　“喜欢我小时候的样子吗？”
　　如果尤利斯是个大猫，现在他身后的尾巴应该傲慢地已经完全竖起来了。
　　Alpha当然一眼能看出，虞盛意对于拥有他小时候相貌的尤森有多么喜爱。
　　果然，没有Omega能拒绝他，无论是现在的他，还是小时候的他。
　　虞盛意不回答，尤利斯就轻笑一声，动作强势地从Omega的嘴唇吻到他的脖颈。
　　“不想和我说话，那就——”
　　Alpha的语气暧昧而强势，低音炮的磁性嗓音能让人从耳廓到全身涌现出一股酥麻。
　　虞盛意却准备给现在暗流涌动的气氛降温。
　　不说别的，再进行下去他的身体就要承受不了了，还是来一段清心寡欲的剧情吧。
　　“尤利斯阁下，我听说——您患有结合期精神紊乱综合症，那您为什么要和我结合呢？”
　　当着尤利斯的面，虞盛意问出了这个他曾经问过尤森的问题。
　　尤利斯绿宝石般的眼眸，如同幽林遮掩底下涌动着暗潮的深海。
　　“尤森——告诉你的？”
　　毫无疑问，这甚至是个不需要询问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除了他的私人管家，谁还能知道他家族里秘而不宣的隐秘？
　　尤利斯没有愤怒，对一个死物产生愤怒的情绪，无疑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失望，无论是对他曾经相信的尤森，还是对于他相信应该不至于问出这个愚蠢问题，却还是当着他的面问出这个扫兴问题的虞盛意。
　　尤森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人工智能没有智障到出现在尤利斯与虞盛意怀抱中，七八岁的可爱孩童穿着黑色西服，朝着尤利斯一板一眼地深鞠躬。
　　“主人，确实是我主动告知给虞先生的。我觉得与您结合的Omega，有必要知道您的情况。毕竟，您选择了他，不是吗？”
　　然而面对幼年形态他自己样貌的尤森，尤利斯却从男孩的话语中听到了仿佛是幼年形态的他发出的嘲讽。
　　——小时候说好的绝不会给自己创造弱点，为任何一个Omega有所停留，可是现在呢，是谁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尤利斯是傲慢的。
　　他确实从小就看不起那些为了一个Omega就色令智迷，甚至甘心把掌控权送到他人手中的Alpha，他也相信以自己的自制力，即使游走在花丛中，也绝不会做出这种被一个Omega迷晕了脑袋的事情。
　　可他还是做出来了。
　　而受害者现在还可怜兮兮地裹着他的被子，水色的琥珀色眼瞳定定看着他。
　　可冷静下来后，尤利斯却不觉得自己应该后悔这个决定。
　　每个Alpha，都应该拥有为自己的“幸福”任性一把的权利，不是吗？
　　尤利斯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我认为，我花大价钱聘请的医疗团队，应该不至于都是显摆不上台面的废物。而且他们不是说，家族的遗传病症在我身上已经得到了控制，不会有多大影响了吗？”
　　“先生，请恕我直言。”
　　尤森面无表情地看着尤利斯，一大一小的两对绿色眼眸和极其相似的面孔有种诡异的颠倒感。
　　“您现在的表现，好像是七八岁的您为了逃避课业找出的借口。”
　　尤利斯恼羞成怒，他果然不想和小时候蛮不讲理的自己吵架。
　　“尤森，变回原来的你的形态，我收回对你分析我的心理的授权。”
　　尤森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智能管家再度恢复成早上时成熟稳重的中年人形态。
　　管家恭敬地鞠躬，“是的，先生。”
　　“我们再回到刚刚那个问题上，你为什么要对着外人泄露我的私人信息？”
　　听着尤利斯蛮不讲理的冰冷问话，管家似乎极其清楚这时候应对尤利斯的态度。
　　“是我的工作失误，主人，请允许我回去自检程序。”
　　尤利斯这才终于满意了管家给出的回答。
　　Alpha傲慢地点点头，如同终于占据上风的大猫。
　　“可以。”
　　当尤森消失后，尤利斯这才对上床上Omega茫然的视线。
　　尤利斯再度恢复成了虞盛意熟悉的傲慢而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散漫不羁的模样。
　　“你问为什么？”
　　Alpha低下头，一点点拉开虞盛意身上的被子，然后散漫而细密亲吻着Omega雪白的脖颈和脸颊，温热的气流如同缠绕的毒蛇。
　　“当然是因为——你太美了啊。”如同再随意不过的给出一个敷衍的回答，尤利斯的神态轻佻而傲慢，就如同他从未将Omega看成过与他同一层次的，需要他平等对待的人。
　　“怎么会有Alpha拒绝得到你这样的Omega呢？我美丽的战利品。”
　　尤利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这番回答，会让Omega产生怎样的想法。
　　他一向秉承的及时行乐，自己快活就好的准则。
　　“别想这些无聊的问题了。反正我是不可能放你离开的。乖乖待在我身边，等到我对你厌倦，也许我就能放你自由了。嗯？”
　　Omega琥珀色的瞳眸，如同消散了光芒的空洞宝石。
　　他闭了闭眼，近乎无言而默认般地忍耐了Alpha接下来的动作。
　　“我明白了。”
　　——他会等到Alpha厌倦的那一天的。
　　……
　　殷夏乐想要发疯。
　　当他意识到自己眼睁睁看着黑龙在他面前带走虞盛意，他却没有半点回手之力，甚至不能生出反抗的念头时，从小就被家人和兄长纵容和包庇的本能，让他第一时刻就生出了想要回家找家人撑腰的想法。
　　可是一想到大哥和虞盛意曾经发生过的，似乎让Omega极其不快的往事，殷夏乐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拨通了给殷持聂的通讯。
　　“大哥，是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通讯那头的殷持聂声音低沉，似乎透着说不出的疲倦。
　　然而面对全家人最宠爱的弟弟，Alpha也还是只能从繁重的任务里抽出时间，揉了揉烦躁疼痛的太阳穴。
　　“夏乐，我已经派人去接你回来了。你先呆在尤利斯的舰队里，不要惹事……”

他让他的玫瑰落泪了。

　　然而殷夏乐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他像是难以忍耐一般得粗暴打断了殷持聂的话语。
　　“大哥，我想问你，你和虞盛意，到底是怎么分的手？！”
　　他大哥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虞盛意恨屋及乌？
　　哪怕沦落到一个花心自大的Alpha手里，也不肯跟着他一起离开？
　　通讯另一端，是久久的沉默。
　　分手？
　　Alpha沉默地注视着指尖的玫瑰。
　　常开不败，特殊培育的品种玫瑰，曾是他想亲手送出的宝贵礼物。
　　可是，他食言了。
　　他并没有像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一样，给予虞盛意足够的保护和爱意，甚至到最后决定临时放弃Omega时，也没有通过任何渠道向虞盛意传递哪怕一条信息。
　　他担心他会动摇。一旦虞盛意流露出想念他，不愿离开他的情绪，他担心自己会因为软弱无用的爱情，而错过在权利中枢的最好机会。
　　他是什么时候和虞盛意在一起的呢?
　　不如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开始过。
　　他食言了。
　　他让他的玫瑰落泪了。
　　所以他没有理由，也再没有机会送出这朵玫瑰。
　　从得知虞盛意死讯的那一天开始，殷持聂就知道，自己错失了最后一次抓住并补偿Omega的机会。
　　最后，或许是因为殷持聂久久的无言，殷夏乐终止了通讯。
　　身姿笔挺高大的总指挥官，静默地看着窗前的军事基地，阳光勾勒出他英俊深刻，凛冽锋利的面容，然而有一瞬，指挥官的下属竟然觉得自家长官的神态有些悲寂。
　　可是，怎么可能呢？
　　如同无坚不摧的帝国之刃的殷总指挥官，是所有崇敬他的帝国民众眼中，永远不会流露出情绪的帝国高塔，绝不可能流露出这种近乎等同于普通人的软弱情绪。
　　拉尔斯敬畏又崇敬地注视着指挥官的身影，收起脑中的胡思乱想，只敢轻声提醒道。
　　“指挥官阁下，您和岑议长约见的会谈时间到了。”
　　果然下一秒，殷持聂转过身，男人毫无波动的面孔，如同随时待发的人形武器。
　　在殷持聂的注视下，久经沙场的拉尔斯都不由有些胆寒得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走吧。”
　　殷持聂没有任何波动。
　　除非是极其了解他情绪的人在场，不然没有人能看出他对岑临越的厌恶，甚至可以说是憎恶。
　　他曾经为了争夺权利，和岑临越短暂联手，清除了看不顺眼的秦逐和一些敌人，也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帝国几大星团军队的总指挥官。
　　无数人艳羡他的际遇，赞叹过他的幸运，然而那一次与岑临越联手，却成为了他人生中最后悔的一段经历。
　　殷持聂习惯了步步为营，习惯了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程度上的胜利。
　　和岑临越的联手，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有了可能一败涂地，也可能累及家人的风险准备。
　　可他从来没有想到，即使他赢了，他需要付出的代价里，竟然包括了虞盛意。
　　殷持聂也没有预料到，从来不近O色的岑临越，竟然会对虞盛意动了心。
　　或许是岑临越一向善于隐藏，无论是爱意，还是Alpha自身就是皇室皇子的背景。
　　所以当殷持聂知道虞盛意被带进皇宫后，他相信但凡老皇帝稍微有点理智，应该都不至于做出将牵制他和岑临越的虞盛意，单独交给岑临越的事情。
　　可他第二次判断失误了。
　　在战场上，哪怕只是一次细节上的判断失误，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更不用说第二次判断失误，他彻底失去了带走虞盛意的机会。
　　直到皇室星舰火灾的事情发生，殷持聂才从皇室的反应，老皇帝的反应，以及议会中岑临越同党的反应中，知道了他犯下的第二个致命错误。
　　岑临越，不仅仅是投靠皇室。
　　这位以着“平民议长”为宣传旗号的Alpha，竟然是老皇帝曾在一场火灾中丧生的亲生皇子。
　　而虞盛意，他以为只是作为老皇帝威胁他们的“人质”的Omega，已经悄无声息地丧生在了那场火海里。
　　或者说，是死在了保护岑临越，为岑临越激发最后的精神力，保住Alpha不被刺杀的攻击下。
　　多么荒诞。
　　他犯下了第三个严重至极的错误。
　　他眼睁睁看着虞盛意留在了皇宫里，明明有能力阻拦和营救Omega，却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傲慢和蒙蔽双眼的决定，让Omega放弃了最后一个生的机会。
　　虞盛意是喜欢上岑临越了吗？才会宁愿用死，帮Alpha换取最后一丝生机？
　　殷持聂不知道，或许直至他死的最后一刻，他都无法得知这个问题的回答。
　　而更悲哀的是，即使到了地狱，他也没有资格向虞盛意问出这个问题。
　　是他默认着丢弃了Omega，是他牵连着虞盛意，让虞盛意成为了老皇帝眼中可以拿捏他的把柄，也是他让Omega失去了最后一点活的机会。
　　皇室的星舰大火，他在前几天也隐约得到了情报，却漠视着没有上报，更没有做出任何挽救的举动。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让Omega爱一个言而无信，又冷漠无情的Alpha？又有什么脸面在消亡后，对着他最爱的Omega，问出那个问题？
　　在得知了虞盛意身死后，殷持聂曾一度想杀了岑临越，也想杀了所有和虞盛意有联系，却对他不好的人，比如说秦逐，比如说和他一样漠视着虞盛意的经历，让Omega跌入永眠的虞家的所有人。
　　还有，傲慢得不安于继续当一个吉祥物的皇室。
　　有些人，他已经在逐渐布局，慢慢清理了。
　　可是，对于岑临越，对于虞盛意用生命保护的岑临越，殷持聂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是能将杀意忍耐得如此之久的。
　　每一次看到岑临越的面孔，看到岑临越在公众面前露面，温和微笑的神情，殷持聂都难以抑制住内心恐怖得几乎沸腾的杀意。
　　岑临越为什么还能好端端活着呢？
　　既然虞盛意用生命保护了这个Alpha，他怎么能忍心不快点将这个Alpha送到地狱呢？
　　他不想让虞盛意等得太久。
　　‘你看，既然你在生前如此爱这个人，我将这个人早点送下去见你。’
　　‘你会不会开心一点？会不会……可以多原谅我一点？’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每个噩梦里，骨骼烧得青灰的Omega，不甘地抓住他的手的时候，殷持聂总在试图抓住虞盛意的手，自言自语着。
　　‘我的小玫瑰，我好想你。’
　　‘你想见他吗？如果是的话……我突然不想将他送下去了。’
　　每一次的噩梦里，当殷持聂梦到他抱着Omega，在什么都没发生前的训练基地里，他对Omega说出“我不会让自己的玫瑰流泪”的承诺时，他多么想让时间永永远远地停留在那一秒。
　　在那一秒里，他能回忆起Omega软弱的，闭着眼等待他吻下的神情，
　　他能回忆起，在如星光般的机甲展柜前，虞盛意水色明亮的眼眸，久久柔软注视着他的模样。
　　殷持聂无数次咀嚼那段在脑中重复播放了无数次的回忆片段，他总能得出一个让他绝望，如同心脏被一瓣瓣扯碎的结论。
　　那一刻的虞盛意，是对他动过心的。
　　多么像一出悲剧内核的黑色舞台剧。
　　如果时间停留在那一秒，如果他那时的想法再坚定些，他和虞盛意，或许是可以真的如同他梦中的一样，长长久久在一起的。
　　但每次发现这一点后，美好的梦境就就如同不堪承受重量的泡沫，无声地破碎了。
　　只留下他在醒来时，继续面对残酷冰冷的现实。
　　如同日复一日往山顶推着石球的西西弗一样，殷持聂每一天都需要在杀意与理智的撕扯中，压抑着杀死岑临越的想法。
　　可是杀死岑临越的杀意，如同从恶臭土壤中生长的恶之花，如今强烈到了殷持聂已经无法继续忍耐的地步。
　　所以，他现在才会出现在军事基地，培养属于自己的军队力量。
　　殷持聂不清楚岑临越是否清楚这一点。
　　但已经不重要，老皇帝命不久矣，如果没有皇室的名义，岑临越凭着议会一小撮人的力量，还能顽抗多久呢？
　　他不介意让岑临越经历看着铡刀一点点落下的痛苦。
　　甚至可以说，他想让岑临越一点点经历虞盛意曾经的痛苦，再送给他安宁的永眠。
　　……
　　“议长阁下。”
　　岑临越微笑着看向递向他文件的副手。
　　然而在岑临越的微笑注视中，副手的手压制不住轻微的颤抖，最终beta在交送完文件后，欲言又止地说道。
　　“您，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我在办公室里有休息过，谢谢你的关心。”
　　岑临越的笑容如同扣在脸上的一道面具，就连嘴角的弧度也没半点细微的改变。

那个小傻子，没有那么幸运。

　　这一刻的岑临越，就如同每个人眼中最完美无瑕的议长形象。
　　可是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一言一行都完美到不出现丝毫疏漏错误呢？
　　作为跟随着岑临越多年的下属，克里森是能感觉到岑议长自从那次遇险后，身上出现的让他隐约察觉到的变化的。
　　如果说以前的岑议长虽然温和也有着雷霆手腕，可是还是如同一个正常人一样会感觉到疲惫，甚至有单独外出放松的时间。
　　可是现在的岑议长，就如同泥雕木塑成的神明一样，没有过多变化的神态，几乎从不出办公厅大门的勤勉，都让克里森几乎生出一种，议长阁下仿佛变成了不吃疲倦，扭紧了发条般的机器人的错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议长阁下身上出现了这种变化？
　　克里森忧心忡忡。
　　作为议院里和无数议长拥趸一样的普通人，克里森甚至不知道自己生出的这种感觉该和谁去倾诉。
　　应该不会有人相信，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议长阁下，可能真的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吧。
　　“议长阁下，”克里森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您，最近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岑临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克里森却觉得如同是隔了一层泡沫般的虚幻注视。
　　就好像是议长阁下仅仅做出了这个动作，却并没有真的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然而下一秒，岑议长像是想起了什么，Alpha和人间隔着的遥远距离，突然拉近了，棕色的瞳眸里，染上了大人物和煦的询问颜色。
　　这一次，克里森才感觉岑议长的注意力，真正的放在了他的身上。
　　“克里森，我记得，你曾经在一次袭击中，用生命保护了一位平民是吗？”
　　克里森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却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阁下……抱歉，我保护的那位平民，是我认识的人。”
　　他并不是如同功勋中表彰的，为了一个陌生平民而以身挡枪的高尚存在。
　　只是凭借着这次事件，他才拥有了被破格提拔成当时还不是议长的岑议长身边的机会。
　　克里森并不想在这件事上，隐瞒他心里崇敬的议长阁下。
　　然而岑议长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般，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克里森，你当时为他挡枪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岑议长棕色的眼眸里，多出一些克里森看不懂的色彩。
　　就好像一个茫然无知的孩童，问出心里压抑许久，最渴望知道的问题。
　　克里森被自己的这个冒犯想法吓了一跳，隐约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似乎就是议长阁下这些天异常表现的原因。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
　　因为极力想要帮助自己崇敬的议长阁下，克里森格外认真地回想了当初自己的心情，在政场舞会上从容不迫的精英beta，想到那天的场景，神情有些恍惚，磕磕绊绊地说道。
　　“我，我和那个人……并不是情侣关系。我只是，在学校的时候……有点喜欢他。那一次遇见他，我以为只是偶然的见面，我……我和他打了招呼，然后，我打算离开，之后……袭击发生了，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可是身体动了，我挡在他身前，抱住他，然后晕了过去……”
　　这并不是一场值得回忆的经历。
　　一个恋爱中的败犬，为了保护一个或许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的人，而差点孤零零地死在了那里，醒来之后他也不过得到那人歉意而充满感激的探视和回礼而已。
　　克里森原本已经打算将那天的记忆深深埋在自己的脑海里，直到死亡也不再主动想起。
　　可是在岑议长认真的注视中，他还是不自觉地将自己那天的所有感受一一说了出来。
　　岑议长沉默了一会儿，男人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那如同面具般的笑容消失之后，毫无表情的面孔简直如同失去所有感知的机器。
　　“你后悔吗？以自己的性命，救了这样一个人？”
　　岑临越轻声问道，嗓音里似乎带着淡淡的嘲讽，或者说……自嘲。
　　然而克里森却如同突然被触碰了怒点一样，他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这个名字的任何话题产生感情，然而他的本能却仿佛完全不受他控制一样。
　　“不，他没有任何错！您不能……他只不过是……不爱我而已。”
　　克里森的神情，如同是被大雨淋得湿透，却还固执守在家门前的看门狗。
　　然而岑临越面无表情，如同陈述着一件再平淡不过的会议数据一样。
　　“即使他曾经是漠视你遭受欺凌的一员？”
　　如同脑海中本以为掩藏的很好的回忆，被人暴露在阳光下，克里森脸色一白，艰难地辩解道。
　　“他，他只是胆小一点，而且就算是他帮我，我和他两个人也不可能打得过……”
　　“如果我告诉你，他也是唆使那群人欺凌你的一员呢？”
　　这一刻，岑临越不带任何神情的冷漠面孔，在克里森眼中，简直如同阴影中低下头的魔鬼。
　　“即使这样，你也不后悔吗？”
　　克里森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多年来一直无法释怀的心结。
　　如同是苦苦守候在废弃屋前的流浪狗，当被人告知了自己早早就被丢弃的事情时，反而终于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终于可以，不用再无望地守在那份无人会来到的地方了。
　　“我不后悔。我只是……不会再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了。”
　　如同一段燃烧殆尽的枯木，他没有这样的热量，再做出第二次这样的事情了。
　　岑临越似乎终于得到了他满意的回答，于是不再问下去。
　　“刚刚只是一个假设，你可以离开了。”
　　克里森的神情猛然亮起，“您，您……没有调查过……”
　　“我怎么会无聊到调查你的情感经历？”
　　岑临越少见地毒舌说道，“不过记住你刚刚说的话。不要再做痴情的傻子了，找一个爱你的人，以后好好生活，明白了吗？”
　　克里森猛地点了点头。然而离开前，他似乎记起了什么，回头认真说道。
　　“议长阁下，如果……如果您也有这样爱着您的傻子，请，至少好好对他说一句拒绝吧。”
　　如同身后被野兽追着，克里森快步离开了。
　　岑临越注视着窗外，光斑一点点移动过来的痕迹，心里却默默回答道。
　　——不会有这样的傻子了。
　　——那个小傻子，没有克里森那么幸运。
　　即使虞盛意能在火灾里支撑到他来到，可是精神体被击破的伤害，足以让一个B级的Alpha瞬间脑死亡。
　　而他，连最后看Omega遗骸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岑临越本以为自己不会对一个只是帮助他治疗厌O症的药，有太多感情。
　　然而在死亡前的那一刻，在Omega的精神体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却突然痛恨般地希望——
　　如果当时在那里的，是秦逐，是殷持聂，他们会不会比没有丝毫警惕防备心的他，更早察觉，更早阻止那场灾难？
　　那是第一次，岑临越突然痛恨自己曾经从军校退学，疏于体能战斗的经历。
　　可是人世间并没有后悔药。
　　他永远都没有挽回的机会。
　　生还之后，他没有用Omega的信息素制成的药物。
　　而且，他的厌O症，更加严重了。
　　他几乎不能忍耐任何一个Omega的信息素靠近他，在其他Omega的信息素里，他都仿佛能看到虞盛意曾经躺在他怀中，静静注视着他的场景。
　　每一个漫漫长夜里，他只能如同无望的乞人一样，在虞盛意仅存的信息素里，梦到无数场他与Omega耳鬓厮磨的场景，然后再眼睁睁看着虞盛意在自己眼前，为了保护他而死去。
　　有时的梦境里，Omega的死法甚至是不一样的。
　　他有时甚至会梦到，病弱的Omega捂着疼痛的腺体，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掠夺中晕厥的模样。
　　每一次醒来，那股仿佛能夺走他呼吸的窒息和心痛感，几乎让他难以忍耐冰冷的床榻。
　　只有工作，无休无止的工作才能麻木他的大脑，让他不会如同出现幻觉臆想般地，一次次设想着如果他能在火灾，能在那场袭击里救下虞盛意的场景。
　　“议长阁下。”
　　熟悉的Omega声音想起。
　　岑临越甚至能感觉到虞盛意在他耳边轻柔的呼吸声。
　　厌O症的副作用，让他的幻视幻听更加严重。
　　他的潜意识渴望着Omega仍然活下来，仍然留在他身边的可能，可是当他抬起眼，空荡荡的政务厅，厚厚的文件无声地告诉他_
　　那只不过是他又一次产生的错觉。
　　……
　　殷持聂派去接殷夏乐的人到了。
　　可是那群接送的人无功而返，殷夏乐只留下了护卫的人手。
　　这是殷持聂第一次和殷夏乐发生争吵。
　　“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通话一头的Alpha低沉嗓音，透出的冰冷气势让人心惊。
　　然而殷夏乐第一次没有听他大哥的话。

我爱他

　　“大哥，我没有胡闹！我已经长大了，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
　　殷持聂低沉的声线毫无波动。
　　“你知道的应该做的，是嫁给尤利斯的下属？”
　　“大哥！”
　　被家人戳穿了最丢脸的事情，殷夏乐不甘心地喊了一声殷持聂，甚至带着点怒气说道。
　　“他竟然连这一点都告诉你！大哥，我觉得尤利斯根本没有和你合作的诚意。你能不能……”
　　像是猜到殷夏乐接下来会说出怎样任性的要求，殷持聂冷冷截断。
　　“不许胡闹，下次如果你不肯回来，我就让人把你绑回来。”
　　下达了最后通牒，殷持聂不打算多跟殷夏乐废话。
　　然而Omega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动作突然顿住。
　　“……大哥，如果，我是说如果，虞盛意没死，你会怎么样……”
　　殷持聂的脑子轰了一下，男人对殷夏乐的了解，比殷夏乐对他自身的了解更深。
　　他的三弟虽然任性，却不会问出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问题。
　　那么殷夏乐坚持留在尤利斯下属的舰队里，是因为——
　　他发现了虞盛意生还的踪迹？
　　曾经和殷夏乐交谈的话语，在殷持聂脑海中飞快闪过，男人终于抓住了一直以来殷夏乐话语中若有似无遮掩的疑点。
　　虞盛意还活着。
　　Omega不想见到他，甚至到了殷夏乐都要主动为之遮掩的地步。
　　可是，虞盛意还活着！！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殷持聂的脑海少见地一片空白，像是觉得自己身在梦境里。
　　殷持聂屏住了呼吸，直到手心的刺痛让他回过神，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轻缓。
　　“好吧，夏乐，你不想回，就多呆几天。至于你刚刚的那个问题——
　　我的回答是，如果还有可能，我会尽一切能力去补偿他。”
　　脑海中想象到了虞盛意此刻或许就站在殷夏乐身边，倾听他的回答的场景，殷持聂找回了少见的童年时面对父亲审问时忐忑不安的心情。
　　“我想送给他很多机甲模型，给他看我养的玫瑰，我想让他远离一切世俗的干扰，不让他再受伤……”
　　一滴水渍落下。
　　“我爱他。”
　　殷持聂原以为这一生都无法再说出的话，毫无阻碍地从口中说出，就如同担心说晚了一会儿，聆听的人再也没有了耐心。
　　殷持聂不熟练地擦过眼眶的湿迹，无视周围人仿佛看到了鬼一样的眼神，声音仍然温和到几乎不像从前的自己，然而身体已经顺从着情感的汹涌，跑向了停着战舰的方位。
　　挂断了通讯后，殷持聂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要带虞盛意回来。
　　他要把他的小玫瑰，亲手带回来。
　　……
　　殷夏乐从来没有听过他大哥这么温情似水，甚至仿佛带着一点哽咽意味的嗓音。
　　他暴露了。
　　他在他大哥面前，暴露了虞盛意还活着的信息。
　　殷夏乐脑海中一片空白，再度有了仿佛小时候闯了大祸时慌乱无措的感觉。
　　脑海中两股念头天人交战着，一道声音据理力争道。
　　“那可是你大哥啊！从小包容你，给你撑腰的大哥。你隐瞒虞盛意还活着的事情，就足够伤他的心了。现在你还要私心作祟，和你大哥抢一个Omega吗？更何况虞盛意根本不喜欢你。如果虞盛意被大哥找到了，你以后还有和他一起生活的机会。可如果虞盛意跟黑龙走了，你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机会了！”
　　还有一道声音不甘心地说道。
　　“为什么不行？大哥给我的，我以后都可以还给他。可虞盛意是我喜欢的人，真的被大哥带回去了，虞盛意如果知道我是告密者，我跟他就真的再也没有一点可能了。更何况，大哥，大哥他真的会让虞盛意幸福吗？之前被大哥叫走，虞盛意就差点死在了星舰的火场里。大哥他根本不会好好保护虞盛意的！只有和虞盛意同为Omega的他才能保护虞盛意……”
　　殷夏乐的脑子乱糟糟的，他本能地想要立刻见到虞盛意。
　　可当他刚走出门，看着门口两个看似是护卫，可已经接到了殷持聂的命令，不允许他们擅离职守的人员，殷夏乐一咬牙。
　　“让我出去！黑龙舰长让我去他的房间……”
　　县官不如现管，两位护卫为难地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折中地跟在殷夏乐身后，盯着不让他做出过分的事情。
　　来到黑龙的房间前，殷夏乐一咬牙，敲了敲门。
　　“盛意，是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
　　虞盛意终于确定，尤利斯是真的有病。
　　这几天，他和尤利斯一直呆在房间里，修复舱都启动了不知多少次。
　　最后碍于他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尤利斯才终于停下了手，除了亲亲抱抱，不对他做出过分的动作。
　　可是Alpha像一朵恨不得揽镜自照，展示自身魅力的水仙花，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向他散发浓郁的荷尔蒙。
　　“盛意。”
　　尤利斯磁性低沉的低音炮，如同按摩般摩挲振动着他的耳膜。
　　“看着我。我长得这么好看，你应该一直看着我。”
　　虞盛意：……尤利斯病得应该真的不轻。
　　他这辈子就没有听到过这么自恋而别致的要求。
　　“我累了，想要睡觉。”
　　Omega不走心地打了个哈欠，声音轻柔却没有多少感情地说道。
　　然而尤利斯幽绿的眼眸，如同永不餍足的饿狼一样盯着他，几乎让人怀疑他每分每秒都在想从虞盛意的哪个地方下口。
　　“不，你不想睡。即使你闭着眼，我也能从你的心跳和呼吸声里，知道你睡没睡着。”
　　虞盛意：……看来他的演技还有提升的空间。
　　“我想下床走走。”
　　尤利斯吻了吻他的耳廓，声音磁性得仿佛能让人怀孕。
　　“我陪着你。”
　　虞盛意睁开眼，没有过多表情地看了尤利斯一眼，真诚地问道。
　　“您的病发作了吗？”
　　尤利斯拉住Omega纤长柔白的指尖，百看不厌，甚至迷恋至极地吻了吻他粉白的手指。
　　“什么病？”
　　虞盛意：……降低智商的病。
　　不过看在尤利斯已经傻到这种程度的份上，虞盛意觉得自己就算说出这句侮辱他智商的话，尤利斯应该也会充耳不闻。
　　到底尤利斯是怎么有底气说出那句他病情控制的很好的话的？
　　“尤森，你不管管你的主人吗？能不能帮他联系一下附近的医生？”
　　尤利斯的胸膛猛然起伏着，男人不悦地眯着眼，胸膛里翻滚的妒火，让他像极了不讲道理的疯子。
　　“你想离开我？就因为我有病，你就想离开我？”
　　虞盛意：……实话实说，就算你没病，他也想离开你。
　　不过显然，在这种情况下，他不适合说出过多刺激尤利斯的话。
　　Alpha这时候就像个圈地盘发疯，蛮不讲理的疯子。
　　“黑龙阁下，您冷静一下。您就不觉得，您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吗？”
　　虞盛意伸出手，贴了贴尤利斯温度不正常高热的额头。
　　然而像是几滴水泼进了大火里，尤利斯舒适地闭了闭眼，自然地抓住Omega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这时候的虞盛意，在尤利斯看来简直是屋子里唯一闪闪发光的珠宝。
　　就连平日里他最喜欢的那些艺术画作，金子，珠宝，在Omega水色温柔的琥珀色眼眸中，也变成了如同石头一般没有任何价值的杂物。
　　他想要衔着自己的珠宝，将Omega圈进他的怀抱里，血肉里，骨髓里……
　　可尤利斯的动作稍微一大，虞盛意就不适地微微皱眉。
　　Omega脸上每一个细微的代表着不满的负面神情，都让尤利斯心中如同发疯一样地发狂而痛苦。
　　——他的Omega不开心了。
　　——他不开心，就会想要离开他。
　　只要一想到这种场景，尤利斯就感觉到有人仿佛要拨开他的胸膛，取出他的心脏一样的尖锐的痛苦。
　　“我很不对劲。”
　　尤利斯的眼眶红了红，这是Alpha在往常完全不会做出的示弱神态。
　　“你不爱我，你为什么不能像我现在爱你一样这么爱我？我的心脏都要因为爱意而痛死了……”
　　男人英俊桀骜的面孔上，流露出少见的被致命疼痛缠绕的虚弱神情。
　　虞盛意的眼神一飘，忍不住落到尤利斯身后的尤森身上。
　　——救命啊！你的主人变得好恐怖啊！能不能把他抓走去接受治疗？！
　　然而尤森送上一个爱莫能助的同情神情，然后在尤利斯转过身前，识趣地消失。
　　因为根据尤利斯现在的身体状况，尤森能模拟出尤利斯的心理。
　　结含#哥#兒#整#理#合期精神紊乱综合症的Alpha，会因为与之结合的Omega而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
　　一旦他们察觉到结合的Omega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们自己身上，而是落到了其他东西，无论是宠物还是死物上，都会对吸引了Omega注意力的物体产生极其强烈的憎恶情绪。

发病期的Alpha

　　尤森可不想赌他发病期的主人，会不会保留着一丝不迁怒于他的理智。
　　至于联系医生这件事，它已经在默默进行了，不过这倒不必在这时候说出来，刺激它不太正常的主人。
　　尤森消失了，虞盛意只能将目光重新放回尤利斯身上。
　　“黑龙阁下，”
　　Alpha身上狂躁不安的气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和一头野兽一起关在房间里。
　　他必须得找点什么，引开尤利斯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虞盛意终于听到了如同天籁一般的殷夏乐敲门的声音。
　　“我的朋友在找我。”
　　Omega犹豫了一下，在尤利斯发红阴沉的目光里，轻轻吻了吻Alpha的脸颊。
　　“我现在不会离开您的。”因为你还没允许。
　　“只是我现在真的有点累，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接待我的朋友吗？”
　　虞盛意琥珀色的眼眸清透干净，如同澄净闪亮的宝石。
　　然而只有尤利斯能听到，他的理智和渴望在深渊边缘拉扯的颤音。
　　他想就这么藏起眼前独一无二的珍宝，不让任何人窥视到珍宝的色泽和光芒。
　　可是，他微弱的理智同样在发出声音。
　　现在的他，毫无疑问是不正常的。
　　即使他没有一点想要治愈自己的想法，可是虞盛意毕竟还是个正常的Omega。
　　如果一直隔绝他人和Omega的交流，Omega的精神状态也禁受不住这种孤寂。
　　两个同样有病的人，关在一间房间里，会发生什么？
　　尤利斯已经能想得到那种场景。
　　他会变得更疯，直到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Alpha的指尖颤抖，如同极力克制住身体里隐藏着的另一个魔鬼，尤利斯闭上眼，用力地抓住了虞盛意的指尖，从嗓子里逼出的声音格外嘶哑。
　　“好。不过不准他触碰你。如果我回来，在你身上闻到一点……”
　　虞盛意惊讶地看着尤利斯，事实上尤利斯能让他见殷夏乐，已经足够让他喜出望外，更不用说还是让他和殷夏乐单独见面了。
　　“谢谢您。”
　　Omega仰头看着他，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唯一真心的柔和笑容。
　　“我会注意的。”
　　尤利斯掩饰般地转过头，闭上眼。
　　不，他不能再留下来了。
　　战斗，或许战斗能让现在的他稍微冷静一点。
　　尤利斯狼狈而逃似地离开了。
　　房间里浓郁的信息素气味，简直能让任何一个AO感觉到信息素主人冰冷而强势的昭示着地盘归属的警告。
　　虞盛意从房间里走出来，他还记得尤利斯给他的警告，刻意和殷夏乐保持了一点距离，朝着殷夏乐歉意地说道。
　　“夏乐，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谈谈吧？”
　　殷夏乐本来这次来敲门，也是为了虞盛意。
　　一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Omega，即使虞盛意身上浓烈的信息素气味让他厌恶，他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想要伸出手，像以往一样抓住Omega的手腕。
　　只是虞盛意避过了他伸来的手，Omega雪白而让人惊艳的面容上，像以往一样流露出一抹温柔歉意。
　　“抱歉，夏乐……”
　　虞盛意原本想要解释什么，可是想到尤利斯肯定不会想让自己的病况被其他人知道，他只能收住了声音，轻声说道。
　　“为了你的安全，我现在……”
　　“我知道了。”
　　然而殷夏乐定定地看着他，Omega如同食人花一般妖冶肆意的面容上，突然露出了虞盛意看不懂的安静神态。
　　不过很快，殷夏乐笑了笑，似乎又恢复了以往一般骄傲矜贵的笑容。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苦衷。我只是在房间里呆得太久了，太无聊了，才会想要找你一起玩的。我们一起去玩游戏吧！我让人买了全息游戏舱，特别好玩。”
　　殷夏乐的神情看不出丝毫异样，可无人能看到，转过身时，Omega脸上的神情和殷持聂在某一刻极其相似。
　　殷夏乐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等他大哥赶来后，他要杀了敢这么对待虞盛意的黑龙。
　　然后，他会跟着虞盛意一起回殷家。
　　大哥很喜欢虞盛意，二哥也喜欢过虞盛意，父母之前也表示过喜欢虞盛意的意思。
　　这样至少在他们家里，虞盛意不会露出刚刚那么努力掩饰着脆弱的神情。
　　而Alpha的寿命一向比Omega短，他的大哥又是帝国的总指挥官，在家的时间不一定会很多。
　　在他大哥不在的时候，他会好好守着虞盛意的。
　　他不会再嫁给其他人了，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殷夏乐都确定不会再有人像虞盛意一样，给他如此强烈的悸动感。
　　这样在另一种程度上，他也算是和Omega在一起一辈子了吧。
　　这样的未来，至少比现在，他连虞盛意的指尖都无法触碰的情况，要好上太多了。
　　刚刚所有困扰着殷夏乐的所有杂音都消失了。
　　在虞盛意担忧的琥珀色眼瞳中，殷夏乐露出一个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笑容。
　　“我们走吧！”
　　紧接着殷夏乐真的就本本分分地，和虞盛意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并且没有再试图和Omega有任何接触。
　　系统忍不住在半空问道。
　　【宿主，我怎么感觉有点毛毛的？殷夏乐不会在憋着什么坏主意，给你来一发大的吧？】
　　虞盛意没有过多侥幸心理，他只是冷静地想了想最坏的那种情况。
　　殷夏乐将他的行踪泄露给了殷持聂，如果殷持聂知道了，岑临越，秦逐……
　　看了一眼尤利斯60%的进度条，虞盛意明白自己要加快进度了。
　　结束了一把两人都不在状态的游戏，虞盛意先提出了离开，殷夏乐没有挽留他，正常地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甚至没有提出送他回房间的提议。
　　可就是因为殷夏乐的表现太过正常，虞盛意心里的紧迫感更加重了几分。
　　等回到尤利斯的房间时，看着黑暗的房间，虞盛意以为尤利斯还没有回来，他没得到房间的权限，尝试性的喊了一声尤森的名字，也没得到回应，就索性摸黑着来到床边躺下。
　　然而下一瞬，他的腰身就被一股力道用力地锢住，跌入了一个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怀抱里。
　　黑暗里，尤利斯泛着若有似无幽绿光芒的眼睛，如同蛰伏在夜色里的恶狼。
　　“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
　　尤利斯仿佛自言自语般问道，Alpha冰冷有力的指骨硌疼了虞盛意的腰身。
　　虞盛意靠在男人胸膛里，闻到了更为浓郁的血腥味。
　　“您受伤了？”
　　虞盛意甚至有种自己的脸颊也沾染上了尤利斯身上滚热的血液的错觉。
　　“不是我的血。”
　　尤利斯低声说道，“我找到的敌人太弱了，他们在我手下甚至坚持不了几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虞盛意竟然听出了几分男人低哑嗓音里的委屈意味。
　　就好像，敌人太弱小了，反而是他们的错。
　　虞盛意：……死掉的敌人是不是应该爬起来，向你道个歉？
　　现在的尤利斯，表现得就像个毫无理智又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是因为您太强大了，”Omega公允而温和地说道，虞盛意轻柔的嗓音像夜色里唯一安眠的夜曲。
　　“您累了吗？要不要洗漱一下，好好休息？”
　　虞盛意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主要是他想好好睡一觉。
　　而且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尤利斯不适合推进度条。
　　“我叫尤利斯。”
　　从找到敌人的那一刻，就无法宣泄的身体中的火焰热量，让尤利斯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一句。
　　他本来不打算在反叛军的任何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就连罗德也只是隐约猜出他可能和传闻中星际第一富豪的“尤利斯”关系匪浅。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应该暴露出自己的身份的。
　　毕竟即使是传出私下里他和反叛军勾结的传闻，也比明面上反抗银色帝国要好上更多。
　　可是他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他无法掌控的严重程度了。
　　他现在，甚至不想从虞盛意口中，听到“黑龙”这个代号。
　　他想要听见，虞盛意用着Omega柔软温和的嗓音，喊出“尤利斯”这个名字。
　　Omega从善如流地改口，如同根本没有把这个名字和大名鼎鼎的星际首富联系起来。
　　毕竟星际首富，怎么可能甘心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反叛军组织里，当一个所谓的高层头目呢？
　　这也是第一次，尤利斯觉得自己“黑龙”的身份，和家族里元老们评价的“过过家”一样，无法正大光明地摆在台面上。
　　Alpha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少见地生出异常不甘的情绪。
　　“我的家产很多。”
　　虞盛意应了一声，似乎只是表示他在听。
　　然而看着虞盛意的反应平淡，尤利斯似乎更加不甘心了。
　　“可以买下一个中等联邦的星域。”
　　虞盛意：……讲道理，星际首富排行榜不算各个帝国的皇帝这一点，算不算是歧视对待？

恋爱脑的恶龙

　　“嗯。”
　　Omega如同安慰着说着胡话的熊孩子，平淡而轻轻地应了一声。
　　Alpha的气息急促了一瞬，“我说得都是真的！”
　　从小就展露了出众商业天赋的尤利斯，少见地尝到了自己的话被他人敷衍的挫败感。
　　“我相信您。”
　　虞盛意轻轻点点头，认真说道，“我相信您说的，都是真的。”
　　然而Omega这种仿佛拳头落在了软绵绵的棉花里的反应，反而让尤利斯更加觉得虞盛意是在敷衍他。
　　“尤森，把我的资产证明清单拿出来。”
　　尤利斯低沉说道，隐藏着怒气的嗓音如同雷霆震响。
　　尤森：……它这辈子都没想到主人会管他要这么无厘头的东西？
　　“主人，您的资产分别托管在了不同帝国账户下，两天内整理出清单至少需要出动十七名高级核算师……”
　　虞盛意：……救命，他真的不想大晚上不睡觉就为了看尤利斯名下的资产。而且尤利斯从发病状态清醒之后，真的不会干掉他吗？
　　“尤利斯。”
　　虞盛意当机立断，喊了尤利斯的名字。
　　“我不想看那些清单。这么晚了——”
　　夜色黑暗中，Omega仰着脸，朝着尤利斯眼睛的方向，雪白的面孔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温顺疲倦神情，如同月色阴影中灼目的玫瑰，殷红的唇有种柔软得等待人亲吻的色泽。
　　“你去洗漱吧，我等你回来，好不好？”
　　尤利斯仿佛被蛊惑了一样，桀骜不驯的Alpha如同醉酒似地低下头，苍白的面孔带着不正常的着迷似的晕红。
　　“好。”
　　尤利斯乖乖去了浴室。
　　尤森趁着这空闲，格外高效地遥控家政机器人重换了沾染上血迹的用品，连带着清理了房间。
　　“虞先生，明天医生会到，麻烦您再忍耐一下，安抚主人的情绪。”
　　尤森在家政机器人清扫的动静中，无声地亮起光幕，让虞盛意看清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种场景，让虞盛意感觉他和尤森的对话，就像是两个特务偷偷接头，随时有被人抓获的危险。
　　虞盛意点了点头，却至少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样不正常版恋爱脑的尤利斯，不会再持续下去了。
　　希望接下来的剧情能正常点。
　　等尤利斯出来后，Alpha看到的就是床头亮起了微弱的光亮，虞盛意靠在床头透明的靠背上，抱着被子在怀里，安静等着他的样子，乖巧又温顺得像是被他驯养的，有着华贵美丽羽毛的笼中雀。
　　“尤利斯先生。”
　　Omega仰起头，温顺地喊他的名字，就连他听惯的尤利斯在虞盛意柔软的嗓音里，也如同被羽毛轻轻搔过一样擦过他的心脏。
　　“你害怕鲜血和战火，是吗？”
　　猝不及防的，尤利斯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虞盛意垂下眼眸，身体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在他来到尤利斯舰队的每一天，尤利斯指挥的舰队都沐浴在战火中，Alpha每次带着浓郁硝烟味道和鲜血味道的靠近，都会激起Omega本能的战栗和排斥。
　　他害怕这样的尤利斯。
　　虞盛意这样的表现，已经是对尤利斯这个问题的无声回答。
　　尤利斯皱起眉，桀骜英俊的面容上少见的一片阴沉冷漠，似乎在思考一个让他为难的问题。
　　然而最终，尤利斯还是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将这样胆怯的Omega抱进怀中。
　　“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先将你送走。你听过亚拉多尼星吗？”
　　虞盛意惊讶地看向尤利斯。
　　亚拉多尼星，出产象征着爱情的最美丽而坚固稀缺宝石的宜居星球，而那种名为“亚拉多尼宝石”的珍贵珠宝，也因为容易对精神力致幻，而被成为“爱情魔石”。
　　传闻出自同一石块切割开的亚拉多尼宝石，拥有共调幻觉的作用，只要和对方相处的时间足够久，就能让相爱的情侣即使分开，也能在爱情魔石的影响下，能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的身边。
　　不过这种爱情魔石的产量太低，不纯粹的亚拉多尼宝石，不仅没有这种功能，甚至很难拥有足够赏心悦目的切面外表，在外界一对亚拉多尼宝石的对戒，就足以卖上天价。
　　可即使如此，星际上层家族的AO结婚或者示爱，宁愿用低纯度的亚拉多尼宝石，也很少会选用其他宝石。
　　而拥有亚拉多尼宝石的资源星，一直以来都位于某位秘密富豪名下，每年只有极少产量的亚拉多尼宝石流出，因此这名神秘富豪，也被无数痛恨亚拉多尼宝石昂贵造价的民众，冠以“贪婪恶龙”的恶名。
　　虞盛意：……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尤利斯的下一句话就是。
　　“我是亚拉多尼星的所有者，你想到亚拉多尼星暂住一段时间吗？”
　　尤利斯幽绿的眼眸带着笑意，似乎已经能想到自己的这个回答，会带给Omega怎样的惊喜。
　　虞盛意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要。”
　　说实话，如果听到尤利斯这番话的是一个正常Omega，应该也会被Alpha这种从未设想过的浪漫到极致的示爱话语感动了。
　　亚拉多尼星，从未引起过任何游人和势力探访的私人星球，还是所有Omega都耳熟能详的代表着爱情圣地的宜居星球，只对一人开放，这种吸引力简直是让人难以抵抗的。
　　可是虞盛意很冷静。
　　爱情，是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条如果不快点肝满，不需要亚拉多尼宝石的致幻作用，他的每个前男友都能让他体会到这世界最残酷的幻觉也比不上的恐怖。
　　他的心，已经和杀了十几年鱼的刀一样，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了。
　　尤利斯脸上的笑意消失，Alpha幽绿的眼眸，如同凝固的冰窟。
　　“为什么？”
　　虞盛意有预感，如果他不给尤利斯一个满意的回答，他大概就别想安稳地活过今晚了。
　　然而虞盛意给出的简单直白到极致的回答，让尤利斯措手不及。
　　“因为明天，您就会后悔向我发出这个邀请。”
　　尤利斯的眉皱了起来，然而这一次没等他开口，Omega温柔而纯净的琥珀色眼瞳，似乎不带任何重量的目光，就轻盈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Omega，并没有过多的能为您带来价值的地方。您这几天对我做的所有事，还有刚刚对我提出的邀请，都是因为您在特殊时期，收到了情绪上的干扰造成的。您是星际里最出众的商人，应该不会做这样毫无利益的买卖。”
　　“尤利斯先生，我困了。如果您还打算坚持您的邀请，不如在您清醒之后，再这么对我说一次吧。”
　　Omega明亮温柔的琥珀色眼眸，流露出一丝无奈却包容的意味。
　　“现在，我们该睡觉了，最富有的恶龙先生。”
　　鬼使神差的，尤利斯在虞盛意的眼眸里，前所未有地沉浸在了他从未如此喜爱过的颜色倒映中。
　　他拥有星际里最美丽而璀璨的亚拉多尼宝石。
　　可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尤利斯发觉Omega眼睛的颜色，竟足以压过他曾最喜爱的宝石的光芒。
　　他着迷似地吻了吻Omega闭上的眼。
　　如同感恩戴德地发现自己被一块天降宝石砸中的乞人，几乎是抱着会失去的它的心睡着了。
　　当医生赶来时，尤利斯甚至像个闹脾气不愿看病的熊孩子。
　　“我觉得我很正常，不需要去治疗。”
　　可尤利斯与熊孩子的差别是，他是拿着武器对准千辛万苦赶来的医生的。
　　所以医生只能一脸僵硬地举起手。
　　不敢动。
　　这个患者，大概是他有史以来遇见的最危险的顶级医闹选手。
　　而尤森用着仿佛看着珍稀动物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尤利斯，记录下一条极为有用的数据结论。
　　恋爱让人降低智商。
　　看着曾经利己主义，傲慢矜贵到极点的主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尤森摸摸决定，等主人清醒后，它一定要建议主人调低它情感功能的阈值。
　　它这个人工智能才不需要这种如同病毒一样，只会降低它算力的感情。
　　虞盛意只能自己来安抚不肯就医的尤利斯。
　　“黑龙阁下，等您病好后，我和您一起去亚拉多尼星，好不好？”
　　Omega仰起面孔，琥珀色眼眸里清透的水泽让人迷醉。
　　尤利斯面无表情，却放任Omega小心翼翼地拿走他的武器，然后把他按在医生面前，代他认真道歉。
　　请来的私人医生是尤利斯家族合作已久的医疗团队一员，对于尤利斯这种罕见的病情，医疗团队早已经做出了预案。
　　在判断出尤利斯现在的状况处于结合期精神紊乱综合症中期后，发量稀少的医生立刻提出了向尤利斯注射镇定专用药剂，同时强制将尤利斯从这种状态中唤醒的做法。
　　尤利斯被虞盛意拉着手，少见地没有话语和过多动作。
　　因为药剂和修复舱都是已经准备好的，当尤利斯接受完初套的治疗方案后，Alpha的状态已经恢复正常。

接回自己走丢的小爱人

　　也正因为尤利斯恢复了正常，当Alpha回想起过去这几天里自己肉麻地亲吻Omega的指尖，说出那些毫无理智的情话，甚至因此发狂吃醋而暴露身份的种种表现，尤利斯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男人拒绝承认，发病期中自己做出的事情，是正常的自己会做出的事。
　　“尤森，”尤利斯的嗓音如同一字一句从喉间硬挤出来，“你这几天，就这么看着我发病？”
　　听着尤利斯毫无道理的迁怒话语，尤森面不改色。
　　虽然他和尤利斯都清楚舰队上没有谁能在尤利斯不愿意的情况下，逼迫尤利斯接受治疗，可优秀的智能管家，就是要懂得接主人丢下的黑锅。
　　“我还有模仿您的处理方式，为您处理舰队的战况。”
　　不然毫无指令的舰队需要下达的命令，早就让罗德破门而入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罗德的声音。
　　“长官，无尽帝国的殷指挥官到了，他希望能和您当面会谈。”
　　场中的紧绷气氛被冲淡了不少，尤利斯其实也知道病中的自己做出的事，不能怪到任何人身上，可让他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这些事，他反而感觉心里像憋了一团燥火。
　　刻意地不去看虞盛意的神情，尤利斯冷淡说道。
　　“谈什么谈？把那个Omega丢出去，让殷持聂交笔救援费。我和他之间就两清了。”
　　罗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殷持聂的原话全部说出。
　　“长官，殷指挥官说他想和您谈一笔很重要的交易，牵扯到无尽帝国兵源驻点分布……”
　　兵源驻点分布？
　　尤利斯眉一挑，他当然不会认为殷持聂在坐上总指挥官的位置后，愿意冒着叛国罪的危险，向他泄露无尽帝国的兵源驻点分布，
　　所以，殷持聂提出这件交易，难道是知道他之前想要弄清楚无尽帝国兵源驻点分布，对他提出的一种警告？更甚者，已经知道了“黑龙”这个身份和尤利斯的真正联系？
　　想到后一种可能，尤利斯祖母绿的眼眸微眯着，危险的笑意让人有种全身发冷的感觉。
　　“好啊，罗德，去欢迎我们的客人进来吧。”
　　只要殷持聂敢亲自进入他的舰队内部，他就和他好好“谈一谈”这笔交易。
　　而当殷持聂听到罗德的转答时，Alpha第一次无视下属的阻拦，冰冷的黑色眼瞳如同毫无动摇的冰墙。
　　“可以。”
　　所有指挥课程的第一课，都严肃地说明了指挥官随意涉足敌人腹地的危险。
　　可是现在，他不是以指挥官身份来到这里的。
　　殷持聂握紧掌心开启了冰冻模式，以最完美的姿态冰封着一朵最娇艳玫瑰的礼盒。
　　他只不过是以一个爱慕者的身份，接回自己走丢的小爱人。
　　而听着殷持聂竟然真的接受了他这个过分的要求，尤利斯幽绿的眼眸生出了几丝兴味，在桌上翘着腿的动作，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把客人带到这里。还有——”
　　即使脑子已经从恋爱脑的不正常期能静下来，可尤利斯还是对着垂眸乖巧坐在他桌边的Omega，有一种复杂的独占欲。
　　虽然殷持聂这种地位的Alpha对他的Omega起想法的概率极低，可尤利斯还是不想让除了他以外的Alpha，和虞盛意有过多接触。
　　“去我隔壁的房间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Alpha低沉的嗓音天然带着傲慢命令的意味。
　　虞盛意紧张地低着头，没有让尤利斯过多看到他紧张的神情。
　　无尽帝国的殷指挥官？难道是殷持聂？……
　　不，即使是殷持聂，那件事过后，他们之间应该没有过多关系才对。
　　即使是殷持聂，应该也不会对他有太大反应。
　　唯一发现了虞盛意异样的尤森，在看到尤利斯隐藏得极好的看似随意下的焦躁神情后，没有将发现的虞盛意的异样这一点说出。
　　身形纤弱的Omeg，如同无人在意的一件物品，在尤利斯简单的几句里决定了接下来的落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虞盛意心想，尤利斯应该是不会再来见他了。
　　毕竟没有人会想给自己增加这么致命的弱点。
　　他跟在罗德身后，被罗德带出去时，好心的监察使看了一眼美貌乖顺到让他心生怜悯的Omega，显然被人渣长官渣后丢弃的神情，忍不住安慰道。
　　“没事的，比长官好的Alpha，你以后遇到很多的。”
　　突然开启的门传来尤利斯凉薄的声银。
　　“罗德，也许你想再接受一次组织内部的思想洗礼。”
　　罗德看了一眼被开启的大门，明白了放人走还不忘偷听这种事，果然是黑龙长官的作风。
　　罗德闭口不言，直到将虞盛意送到隔壁房间门口，Alpha才像间谍接头一样低声说。
　　“银蛇长官向我询问过一次您的状况。也许，他对您，并不是毫无感情的……”
　　干巴巴的说完这句话后，罗德内心隐约浮现出些许不自在的情绪。
　　即使是没有感情的仿照人如他，也明白自己说出这句话到底有多么过分。
　　如果不是银蛇长官开口，也许哪怕Omega死去，他刚刚也不会冒险说出那句不在他职责中的话语。
　　而如果银蛇真的存着一点浪子回头的可能，罗德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银蛇长官与他现任的长官发生冲突。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在黑龙阁下厌弃了Omega后，再将Omega送回到银蛇长官身边，让他银蛇阁下着虞盛意离开，这样他们三人都不会发生冲突，也不会让他生出为难。
　　然而Omega苍白的面颊如同毫不在意他这句话的真正用心一样，雪白的面颊上，出现一抹浅淡得近乎透明的笑容，柔软温柔地诚恳回道。
　　“谢谢您送我过来，我会好好考虑的。”
　　Omega表现得越发柔软温顺，罗德心中的那种仿佛助纣为虐，对着柔软叫唤的美丽流浪猫，狠狠踢了一脚的愧疚感越发浓重。
　　罗德愧疚不已地离开了，只剩下系统在叽叽喳喳。
　　【宿主，怎么办？殷狗追过来了，万一他要把你强行带走……】
　　“甜甜，别担心，”看了一眼尤利斯75%的进度条，虞盛意眉眼柔软，琥珀色的眼如同温柔剔透的宝石，盛着淡淡的笑意，Omega在心里默默说道。
　　“我已经弄清楚了尤利斯舰队的布置，还知道了银蛇要刺杀的无尽帝国储君，就在对面的舰队里。如果我告诉那位储君殿下，我知道尤利斯舰队的隐形跃迁技术，你猜，会发生什么呢？”
　　系统打了个寒颤，几乎不敢相信他和宿主明明经历的是一样的剧情，宿主为什么能在它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弄清楚，这么多情报？
　　虞盛意柔声说道。
　　“我已经决定了，剩下的那条任务度一起开始吧。”
　　……
　　殷持聂的表现很不对劲。
　　在那场会谈的时候，岑临越注意到了殷持聂在几个时刻不经意露出的恍惚表情。
　　自从那场大火后，岑临越能感觉到，殷持聂看似隐藏的很好的冷淡神情下，对他抱有的尖锐杀意。
　　如果有可能的话，殷持聂说不定会直接杀死他。
　　只是抱着某种可笑的顾虑，Alpha一直没有直接动手。
　　看到殷持聂的这种表现，岑临越有时甚至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在这里惺惺作态表演给谁看呢？’
　　如果殷持聂真的像他表现的这么爱Omega，怎么会一次都没有做出过在他手里抢走虞盛意的尝试？现在即使虞盛意死了，也连给Omega报仇都要顾虑再三。
　　这样软弱无能的Alpha，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有时岑临越甚至会恶毒地想道。
　　要逼到什么程度，殷持聂才敢真正地对他下杀手？
　　细致地描绘出Omega和他亲密时的情态？还是要在殷持聂面前说出虞盛意的精神体奋不顾身地挡在他生前时候的样子？
　　岑临越设想着自己向殷持聂描述时的场景。
　　在逼迫殷持聂发疯之前，他光是设想着他说出的场景，内心就已经被无形的利刃桶得流干了最后一点血液。
　　他不想向任何人描述虞盛意在他身边时的情态，他也不想将Omega生命最后一刻挡在他身前的动作，当成一场笑谈。
　　他对殷持聂的厌恶憎恨，相当于是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厌恶和憎恨。
　　他恨殷持聂懦弱不堪，恨殷持聂没有亲手抢走他身边的Omega，其实是恨，他自己没有让虞盛意活下来。
　　如果殷持聂能比他预料的更疯狂一些，更不计后果一些，即使是让殷持聂抢走虞盛意——
　　可至少，现在的Omega，还会是活着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也还能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吧。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存在的未来，他对殷持聂的痛恨，就像对自己的痛恨一样，更加深刻一分。

我终于找到你了。

　　在会谈开始前，岑临越已经做好了图穷匕见的准备。
　　可是出乎他意料，这一次会谈里殷持聂的大半注意力都没放到任何人身上，甚至连对他的杀意都没激发出几分。
　　到底是什么事情，吸引了殷持聂的注意？
　　这样的念头偶然从岑临越脑海中闪过，却没有被他过多重视。
　　直到监视殷持聂异动的人传来殷持聂接到了一个通讯后，立刻发疯似地带着一部分作战人员离开的消息，岑临越才再度回忆起的那次会谈上，殷持聂身上出现的异样。
　　什么事情能让殷持聂这么不顾一切地离开？
　　是关于殷家离家出走的那个Omega的消息？
　　直到监控人员提出殷持聂临走前到军区植物培养区带走了一朵玫瑰，岑临越的所有神情突然凝固在了面孔上。
　　玫瑰？
　　一道灵光刺穿他的头脑，岑临越想起回忆中倒在玫瑰花田中的Omega，苍白面容上长睫颤颤，如同白雪覆盖着娇艳玫瑰的盛景，心脏无数次地用力搏动。
　　是他吗？
　　是殷持聂，找到了他的影踪？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岑临越脑海后，他再也无法放下这个想法。
　　即使他清楚，精神体被击溃后的人脑死亡概率是百分百，可是他殷持聂异常的表现，还是给了他无边绝望中隐约的一点光亮。
　　如果不是虞盛意，殷持聂带着玫瑰去见的Omega，还可能是谁？
　　岑临越几乎记不清这些当时以着怎样的口吻，让人跟踪殷持聂星舰的踪迹。
　　只是当他回过神来时，周围的下属惊愕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岑临越摸上自己的眼眶，竟然发现有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他沉浮在绝望的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深渊中太久，几乎已经忘了光亮的世界是怎样的。
　　可只要虞盛意真的还活着，他就能从这无解的深渊中爬出来。
　　如果真的是虞盛意，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Omega的手。
　　……
　　空荡的星舰里，血迹蜿蜒成海。
　　“你心急了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慢悠悠地踩着血色，如同不是处于恐怖片般的场景，而是在踏春游玩一样。
　　又一道无形的光子弹发出，然而挡在子弹轨迹和声音主人之间的，是一个脸色青白的中年人扭曲的身体。
　　“真是要多谢你，又为我解决了一个蛀虫。不过你好像有点着急，是急着回去吗？不如留下来吧。”
　　一头长柔银发，如果不看身体上深可见骨的大片伤痕，简直如同神明般怜爱世人般的俊美Alpha，带着点笑意地轻声说道。
　　“我最近缺一个木偶，你应该比这些动不动就会坏掉的玩具好一点吧。”
　　银蛇面无表情地看着血海中的Alpha，脑海里却忍不住出现了小盛意的面孔。
　　比起在一个精神病患者上消耗时间，他突然有点想他的小盛意了。
　　突然有点后悔了呢，不发一言就丢下小盛意离开，还是在进行过这么激烈的事情后，这种行为在Omega看来，是不是不折不扣的人渣呢？
　　虽然他一开始确实是抱着和Omega永远结束的想法，可是和烦闷的目标对象消耗太久时间，银蛇就忍不住越来越频繁地想起虞盛意。
　　想起Omega的亲吻，想起Omega温柔而无奈地看着他笑的神情……
　　就算是抱着Omega发呆，也好过在这里消耗漫长时间地对付一个精神病患啊。
　　如果虞盛意此刻在这里，银蛇简直想要抱着Omega抱怨他这次任务对象的神经病程度。
　　能让银蛇抱怨的任务对象，在他的任务史中也算得上前一前二了。
　　虽然银蛇一开始收集情报的时候，确实收集到了任务目标是精神状态存在问题，因此被废弃的银色帝国前太子，并且精神力疑似与扭曲感知有关，差点杀死银色帝国的皇帝和皇后，然而前几次的试探，还是让银蛇有了或许能成功解决任务目标的把握。
　　可是正式发起攻击的时候，银蛇才发现原来前几次还是这个精神病患者刻意留手，哪怕是濒死也没有真的使用全部的实力。
　　直到今天将他困进这星舰里了，祈白星才真的开始展现全部的实力。
　　用身边的人做盾牌就不说了，还要用自己的子弹帮他消灭敌人，这位疯太子未免想得太美了吧？
　　不过任务到现在，他和这位疯太子的伤还只能算是一比一换的，这让银蛇不由生出一种让精神病患者快乐，自己亏了的想法。
　　这个任务，要加钱。
　　再又一次一比一伤换伤之后，银蛇终于抓住机会顺利离开了。
　　只留下祈白星遗憾地摸了摸自己几乎隔着一层筋膜就能看到的心脏，失落地说道。
　　“我的人偶竟然跑了。唉，要是我自己就能把自己做成人偶就好了。”
　　在祈白星的眼里，世界上的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可以做成人偶的原材料，一种是连人偶原材料都不配做的垃圾。
　　刚刚的人偶原材料还不错，只可惜让他跑掉了。
　　不过在祈白星看来，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偶原材料，就是他自己。
　　可惜他不能把自己做成人偶。
　　“叮咚”一声，空无一人的星舰里响起突兀的提醒声。
　　星舰智能提醒死去的驾驶者，有一封秘密邮件正在传输。
　　祈白星踩着血海，忍不住生出了一点好奇。
　　是谁传输这封邮件呢？难不成世界上还有他看不见的人偶原材料？
　　打开邮件，看着里面复杂的隐形跃迁技术，祈白星突然觉得头有点疼。
　　很熟悉。
　　祈白星歪了歪头，似乎是疯掉前的他，能看得懂的，应该是很珍贵的技术。
　　不过让一个病患看这种东西，不是太过残忍了吗？
　　连他的父皇母后都不敢这么做呢。
　　他有点难过。
　　刚刚不错的人偶原材料跑掉，都没让他这么难过。
　　作为回报——
　　看着邮件底部，技术发出者请求他救助的话语，祈白星露出一个温柔的，和没有发疯前的太子极其相似的笑容。
　　救人是吧？他最擅长了。
　　救下的这个人，说不定能打造出一个不错的玩偶哦。
　　……
　　虞盛意打了一个寒颤。
　　对于剧情中最后一个渣攻，他这次得到的资料最少。
　　因为在经历完前六个后，原本的“虞盛意”身上的状态叠太多了。
　　“腺体缺失”+“瞎眼”+“中毒”+“无法自理”的debuff让他即使在梦境里，也仅仅是能感觉到如同精神病人一样日夜不分，甚至完全不知道第七个攻怎么对待他的麻木。
　　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在梦境里，已经变成了完全没有任何知觉的木偶。
　　不过参考前六个Alpha，第七个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甚至可能疯得更厉害。
　　虞盛意只能默默祈祷第七个攻至少是个能和人正常交流的家伙。
　　毕竟即使是银蛇，应该也能看懂他刚刚发送的那份资料的珍贵。
　　只要还有理智，还想得到这个技术的下半部分，第七个攻，应该，大概，还是可能来找他的吧。
　　就算是个疯得更厉害的也没关系，只要任务条能动，精神病也刷给你看！
　　丝毫不知道自己立下了怎样的flag，虞盛意打算抓紧时间，趁着所剩不多的安稳时间好好睡一觉。
　　然而他刚刚有了睡意，大门就被敲醒。
　　“盛意，是我啊。”
　　是殷夏乐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格外欢快，甚至带着一点不细听就听不出的颤抖。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虞盛意推开门，映入他眼帘的是Omega带着不正常红晕的妖冶兴奋面容。
　　“盛意，我们来打游戏吧。”
　　殷夏乐紧紧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甚至让他感觉到了有些疼痛。
　　他被殷夏乐拉到了Omega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门一打开，一张熟悉的，如同梦魇一般的Alpha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殷持聂看着他，Alpha如同雪峰凛冽的面孔俊美冷漠，然而那双黑眸静静凝视着他的时候，就连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殷持聂站起身，如同山岳般的压力向虞盛意压来，Omega本能地想要后退离开，却被殷夏乐牢牢地关上了门。
　　“对不起，盛意，是我透露给了大哥，你在这里的事情。可是，我，我和大哥，都会保护你的，我们绝不会像黑龙一样，这么，这么欺负你……”
　　殷夏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然而殷持聂看向他，声音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乐，你先出去，我想和他单独谈一谈。”
　　殷夏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大哥。
　　这是还没有过河就要拆桥？！！
　　然而在殷持聂冷淡而饱含压力的注视下，殷夏乐最后只能咬着嘴，一步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里，然后关上了门。
　　这一次房间里，真的只剩下他和殷持聂两个人。
　　“盛意，”Alpha轻轻念了念他的名字，在虞盛意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将他紧紧抱入怀里。
　　“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不爱我了吗？

　　Alpha远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
　　即使做过再多的心理建设，在真正看到虞盛意生动鲜活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殷持聂还是有种自己身在梦中的恍惚虚幻。
　　他害怕眼前出现的一切，是他已经濒临疯狂时的臆想。
　　直到将虞盛意真切地抱入怀里，Omega柔软温热的触感，连同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信息素气息，被他真正地触碰拥有，Alpha才感觉到胸腔中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落回到了现实里。
　　而原本以为难以启齿的剖析告白，这一刻是如此迫不及待，仿佛害怕虚幻而美丽的泡沫随时破碎般倾泻而出。
　　“和我回去吧，好吗？”
　　气场冷漠威严的男人，此刻紧紧抱着他，如同溺水者抱紧唯一的一块浮木，低沉的嗓音压抑着汹涌的情绪，虞盛意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男人力道不断收紧的怀抱而感觉到的窒息和疼痛。
　　“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带走，也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在知道你死讯的时候，我想杀了岑临越，又害怕你会不喜欢……”
　　“盛意。”
　　这一刻Alpha低沉而小心翼翼的嗓音，让战场上无往不胜的指挥官，只像个一无所有地乞求爱人原谅的卑微者。
　　“让我补偿你。我可以为你杀死所有你讨厌的人，我可以不再担任帝国的总指挥官。如果你想，我可以成为你唯一的武器。”
　　曾有着帝国之刃之名的总指挥官，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成为一个柔弱Omega手上的利刃。
　　他一开始只想弄哭他，占有他，甚至是毁灭他。
　　可现在，殷持聂只想站在虞盛意身前，为Omega抵挡所有可能伤害他的利器，
　　这种转变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就连殷持聂自己都一无所知。
　　可是现在，他想保护虞盛意的想法，已经深入他的骨髓，如同根深蒂茂的大树般无可撼动了。
　　Omega僵硬在殷持聂的怀抱中，他生出的感情只有恐慌和畏惧。
　　殷指挥官的深情告白，如果传出去，应该是能让无数帝国Omega心动的。
　　可虞盛意已经没有办法相信了。
　　Alpha现在的许诺，和殷持聂之前说过的许诺一样，如此动人，可是狼来了的故事发生过太多次。
　　这种轻飘飘的许诺，就像是从天空中划过的流星一样，即使曾经照亮过他眼前的黑暗，也让虞盛意曾经相信过Alpha或许应该就是他一直等待的那个人。
　　可是之后因为腺体问题丢下他，还有又一次无动于衷在皇宫中抛弃他的，也是殷持聂。
　　谁还能像傻子一样，一次又一次相信破碎掉的如同水晶一样脆弱的承诺呢？
　　虞盛意更愿意相信，找到他的殷持聂不过是一时热血上头，等Alpha再一次遇上抢夺他的其他人时，他的结果也还是只有被抛弃这样的结局。
　　已经看到了结局的故事，就不必再有开始了。
　　“您不用向我道歉，您并没有做错什么。”
　　Omega垂下长睫，苍白的面孔上脆弱剔透的琥珀色眼瞳，透着疏远而温柔的笑意。
　　“我不希望您因为我的原因，再和其他人发生纠纷。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已经不想再回去了。”
　　回去面对的也是将他当成商品一样，想卖个好价格的家人，他宁愿留在尤利斯的舰队上。
　　至少尤利斯愿意答应他，等Alpha厌弃他之后，就放他自由。
　　而如果再回到无尽帝国，回到他的家人身边，等被殷持聂厌弃后，他难道还要再被他的家人再卖一次吗？
　　殷持聂用力地掐住Omega的腰身，Alpha的双眼血红，冰冷强势的面容情在一瞬间竟然透出些如同孩子般的无措感觉。
　　在见到虞盛意前，他曾无数次想过Omega面对他会给出的反应，无论是憎恨似的怒吼，还是冷漠无情的拒绝和讽刺，这些猛烈的反应，都比如今虞盛意轻飘飘的柔和拒绝语气，更符合他的想象。
　　如果Omega想要敌人的性命，他可以帮他杀死所有的敌人。
　　如果Omega想要他的道歉和补偿，他可以低声下气地用尽一切方式取得虞盛意的原谅。
　　可虞盛意如今就在他的怀里，却告诉他，他什么都不想要。
　　他还能给出什么，才可以让Omega心甘情愿地跟他一起离开？
　　“盛意，”
　　Alpha低低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如同被丢弃的大狗，低呜着跟上他的主人。
　　“你，不爱我了吗？”
　　殷持聂脑中一片空白，当他下意识地问出这个问题时，他有预感他收到的会是怎样羞辱的回答。
　　然而虞盛意抬头看着他，Omega笼罩着水汽的琥珀色眼眸，是比他更加茫然无措的疑惑。
　　就如同他问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一样，虞盛意放轻着声音，不带过多感情地看向他。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呢？我并不是您的恋人。”
　　不带丝毫讽刺意味的话语，如同只是一个单纯疑惑的问题。
　　“我很感谢您，曾经帮我挡了外在的麻烦。只是后来的事情，确实不应该再麻烦您了……”
　　有一瞬间，殷持聂怀疑自己的血液仿佛在冰寒中凝固。
　　他从没有想过，比起怨愤，比起憎恨，虞盛意平淡得如同对待路人一样的反应，会让他感觉到刺进心脏的痛楚。
　　他怎么能不怨恨他？
　　他怎么能已经放下一切，如此平静地对他？
　　那不是说明，虞盛意对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了吗？
　　Alpha眼中的血红一点点加深着，简直像是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一样。
　　虞盛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殷持聂一把推到墙上，后背传来的钝痛让他下意识地想蜷缩，然而Alpha不管不顾咬到他唇上的力度，几乎让他以为殷持聂想这么将他生吞活剥了。
　　然而下一秒，大门被打开，还有身上一轻后的音爆声，让虞盛意艰难地睁开眼。
　　不知从何时进来的尤利斯和殷持聂打作一团，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在强大精神力对撞的余波中碎裂开的声音，像是卷入了一场猛烈的飓风。
　　尤利斯的眼神凶狠，Alpha整个人如同被夺走了伴侣的凶猛恶豹，残暴下死手的攻击速度，让两人的战斗如同一场难以捕捉的幻影。
　　殷持聂虽然和尤利斯同样是S级的Alpha，可在战场正面的生死搏斗下，一向脑力出众的指挥官慢慢还是滑落到了下风。
　　然而即使如此，尤利斯还是不解气地加重了攻速，有些时候他甚至不介意以伤换伤，Alpha骨头的断裂脆响，在他耳中堪比最美妙的音符。
　　然而他们所在的舰体一震，智能管家发出的提醒声，让尤利斯停顿下了想这么将殷持聂活活杀了的动作。
　　“主人，攻击舰队的歼灭级星舰波动共有51处，敌舰发出警告，如果总指挥官的生命迹象停止，将会使用寂灭级威慑武器。”
　　尤利斯的身上同样有着不轻的伤势，然而至少比殷持聂好一点，Alpha眼底卷起的汹涌绿色暗潮，却像是恨不得将一切都拖入深海之下。
　　“威胁我？他们想不想看看他们的指挥官，现在被我打得像条死狗的样子？”
　　殷持聂看了一眼尤利斯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嘶哑的嗓音没有丝毫波动地回敬道。
　　“在我死后，即使你能侥幸活着逃出来，尤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像你这么幸运。最大的银色帝国反叛军支持者，帝国联盟在已经收到我的议案，应该不介意刮分掉首富家族死后的巨额遗产。”
　　显然，殷持聂的话触碰到了尤利斯真正的逆鳞。
　　眼看着下一波战斗就要再度打响。
　　虞盛意开口说道。
　　“尤利斯阁下，殷指挥官……并没有恶意。”
　　Omega如同一具完美无缺的人偶，苍白美丽的面容，对上他们两个Alpha，都仅仅是表面的温顺笑意。
　　殷持聂心中生出的怒火一消。
　　虞盛意在维护他？/他的Omega在保护这个不要脸的Alpha？！！
　　两人心中生出了差不多的念头。
　　尤利斯心中的火气更盛，Alpha如同眼睁睁看着他的老婆给他戴了一顶绿色的帽子，还在一旁温柔解释，这顶帽子很漂亮一样。
　　Alpha的声音冰冷得一个字一个字仿佛能冻出冰碴子。
　　“他抱着我的Omega亲，还叫做对我没有恶意？！！”
　　虞盛意的神情有些迷茫。
　　“您说的‘您的Omega’，是我吗？”
　　尤利斯简直要被气得连肺都跑出来，然而殷持聂却还没来得及生出多少欣喜若狂的感觉，下一秒就听到虞盛意继续说道。
　　“殷先生确实不应该扑上来咬人，您打他一顿就好了，没必要真的杀了他，这会给您惹上很大的麻烦。至于您刚刚看到的场景，应该是我和殷先生之前存在了一些误解。现在我们已经解释清楚了。”

我是你的Alpha！！

　　这一次脸色难看的Alpha，换成了殷持聂。
　　在虞盛意平静的叙述中，他仿佛成了一头蛮不讲理的疯狗。
　　目光无意间投注到Omega渗出血痕的伤口上，殷持聂皱眉，难以忍耐地按住了自己胀痛的太阳穴。
　　他到底做了什么？
　　来之前不是已经决定，无论虞盛意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对Omega做出逼迫的行为了吗？
　　为什么他刚刚又像是被气昏了头一样，做出这种理智全无的事情？
　　这么被暴虐疯狂的Alpha信息素支配的自己，确实像头随意咬人的疯狗。
　　“对不起，盛意。”
　　Alpha脖颈上的青筋，如同弓弦般紧绷着。
　　殷持聂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意识到自己刚刚和尤利斯战斗的行为，就像是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只有战斗本能，而毫无理智可言的低级Alpha一样。
　　他要做的，明明是争取虞盛意的原谅，而不是和一个如同曾经的他一样，犯下了同样错误的Alpha较劲。
　　殷持聂的目光转到尤利斯身上，对刚刚还赤膊相斗的尤利斯没有多少虚伪遮掩的想法。
　　“我要带走虞盛意。作为交易，我不会让帝国联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在你进攻银色帝国……”
　　然而尤利斯简单粗暴地打断了殷持聂的话语。
　　“你以为我在帝国联盟里合议会里，就没有自己的人手吗？”
　　眼看着两个Alpha紧绷的气氛如同下一刻就会点燃的汽油，虞盛意只能再打断他们的对峙。
　　“殷先生，我不会和你回去的。没有任何人逼迫我，这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是说，您仍然像以前一样，并不在意我的想法呢？”
　　虽然虞盛意知道自己这番话，应该很难打动固执己见的殷持聂，可他还是平静地说了出来。
　　因为他不想再看到殷持聂打着为了他好的旗号，做出他不想见到的事情。
　　殷持聂定定看着他，Alpha血红的眼睛在眼睫的阴影下，似乎有一瞬间有过茫然的神色。
　　殷持聂想说些什么，然而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头脑，没能让他在Omega琥珀色眼眸淡淡无奈的注视下，说出一句辩解的话。
　　“你不跟我走，可以。那我就陪你一起留下。”
　　殷持聂下定了决心，Alpha看着他，低沉嘶哑的嗓音如同要跟着他离开的恶犬。
　　虞盛意像是无法理解Alpha刚刚说出的话。
　　“留下？”
　　无尽帝国的总指挥官，要留在银色帝国反叛军的舰队上。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吧。
　　尤利斯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Alpha当着他的面，在撬他的墙角？！！
　　“想留在我的舰队？！！我同意了吗？”
　　两个Alpha又打了起来。
　　场面惨烈得让虞盛意想要过去劝架，尤森原本也想加入这场战斗，然而智能管家突然收到了舰队成员传来的信息。
　　“主人，有五位A级波动人员想要暴力登舰。”
　　尤利斯冷笑着看向殷持聂，脸上的血迹让Alpha的神情如同狰狞的恶鬼。
　　“看来，你的人也想让你死在这里呀。”
　　殷持聂无动于衷，虽然进入尤利斯的舰队，是他的冒险之举，可他也不是丝毫没有准备，就侵入敌人巢穴的。
　　刚刚威慑尤利斯不能对他下死手的舰队，就是他安排的包围了尤利斯舰队的无尽帝国军队。
　　可他和尤利斯都明白，局势当前的掌控权，还是掌握在了尤利斯手里。
　　不仅因为他没有真正鱼死网破的想法，更重要的是，他的生命系于尤利斯手上，殷持聂相信他的下属绝不会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冒险做出危及他性命的事情。
　　而尤利斯愿意停下来和他谈话的前提，也是因为殷持聂的下属没有暴力登舰，夺走主动权的行动。
　　可一旦有人暴力登舰，维持这个局面的微弱平衡被打破，尤利斯绝对能做出亲手杀了他的事情。
　　而做出这个举动的，不可能是他带来的人。
　　殷持聂非常确信这一点，因此Alpha在想到了能做出这种事的另一个人选后，眼神变得格外暗沉。
　　“你最好现在让人动手，杀了他们。”
　　不然等到如同毒蛇般的岑临越在背后出手，殷持聂可不想再重蹈曾经Omega被人偷偷带走的覆辙。
　　然而尤利斯的逆反心理反而被殷持聂的这句话激起来了。
　　“你和登舰的人不是一伙的？那不是正好吗？我把登舰的人抓起来，和你关在一个笼子里，你觉得几天后，你们之间谁能活下来？”
　　Alpha桀骜阴冷的绿色眼眸，像是湖水里涌出的森然水鬼。
　　他让人将殷持聂绑起来，关到了特制的囚牢里，再指挥舰队上的成员去抓住那批偷摸入舰的小队。
　　尤利斯所在的星舰看似只是一艘普通的战斗舰，可内里已经是经过高昂价格改造的歼灭级舰队。
　　即使那批妄图暴力登舰的小队武力再高，也还是很快被尤利斯的人配合着武器抓住，和殷持聂一同投入了一间囚牢里。
　　等一切结束后，Alpha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从殷持聂被投入牢笼后一直沉默无言的虞盛意。
　　“怎么？你的情人被抓起来了？很不甘心吗？”
　　尤利斯幽绿的眼眸燃起了汹涌的妒火，Alpha桀骜的面容上露出的狰狞笑容甚至有几分扭曲。
　　他强行钳制抬起Omega的头，幽绿的眼眸里燃起的火焰像是恨不得将虞盛意整个人燃烧殆尽。
　　真的很像是被老婆戴了绿帽子，还只能无能狂怒放狠话的正房。
　　罗德在心里默默说道，他只希望自己能在关于上司的复杂狗血剧的存在感里能更小点。
　　“殷指挥官不是我的情人。”
　　然而被强行抬起头的Omega没有过多情绪，如同从头到尾都是置身其外的局外人，纯净柔软的琥珀色眼眸让尤利斯有种一拳头打进棉花里一般的无可奈何。
　　“黑龙阁下，我和殷指挥官的关系，就像我和您一样的关系一样，如果您认为一个Alpha想要得到Omega，是这个Omega的错误，那我和这位殷指挥官曾经的关系，就像是我现在和您的关系一样，都是一个错误。”
　　虞盛意温柔平和的嗓音，不带半点烟火气息地继续说着。
　　“只不过我和殷指挥官的错误已经结束了，和您的错误还在进行着。这个回答，您满意吗？”
　　错误？
　　他和虞盛意的纠葛，在Omega看来只是一个等待纠正的错误？！！
　　尤利斯难以解释自己心头堵塞的那团怒火从何而起，可这一刻，他只想让Omega品尝到和他一样的痛楚。
　　尤利斯掐着虞盛意的下颌，用力地吻了上去，就像是想要用力地抹掉殷持聂留在Omega唇上的印记。
　　虞盛意用力一推，尤利斯紧紧按住他的腰身，幽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Alpha的眼神恍惚迷离了几秒，再落到虞盛意身上时，那双涌动着怒火的绿色眼眸，突然落下了几点眼泪来。
　　“你，你凭什么说他和我一样？”
　　虞盛意：……不是吧，尤利斯又发病了吗？
　　虞盛意想要伸出手，让唯一在场能帮他的罗德，来帮尤利斯恢复一下理智。
　　然而看见了尤利斯的泪水，罗德更加是被吓得如同见鬼了一样，往外跑的步伐都不带丝毫犹豫的。
　　等无良上司清醒，知道他看到了他流泪，他就真的没命了。
　　抱着这种朴素想法的罗德没几秒就跑得不见了人影，尤森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只留下还在滴答滴答流眼泪的尤利斯，如同是被欺负了的熊孩子一样，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凶狠地堵住他的唇。
　　“我才不是错误！我是你的Alpha！！你不准跟他走！！！更不准把他留下来！！！”
　　这一次发病期的尤利斯，心智更像是倒退回到了小时候。
　　虞盛意胆战心惊地等了好久，确定尤利斯除了放狠话，还有用力亲他，没有做出更多的动作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没有威胁，反而如同被他欺负狠了的流着泪的尤利斯，一种诡异的愧疚感让他犹豫着，最后还是将手轻柔放在了Alpha的肩膀上。
　　“别哭了。”
　　他总不能在尤利斯发病降智的时候，和一个孩子气的Alpha计较吧。
　　似乎敏锐地感觉到了虞盛意此时的态度有些软和，Alpha低下头，蛮不讲理的绿色眼眸这时候透彻得反而如同青翠的湖水中的水草，有一种蓬勃而奇异的生命力。
　　“那你亲亲我。”
　　虞盛意：……
　　等尤利斯清醒过来后，他相信Alpha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不敢见他。
　　“黑龙阁下……”
　　尤利斯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高昂了几分。
　　“我叫尤利斯！”
　　“好的，尤利斯阁下，”Omega无奈地垂下眼，似乎在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要和一个病人过多较真。

各怀鬼胎

　　于是Omega温柔的，简直如同对待孩子般的轻柔的吻，就落在了尤利斯的额头上。
　　尤利斯的脸颊多出了一点红晕，然而Alpha强撑着，不满地继续说道。
　　“不是这里。”
　　这样的尤利斯确实更像个熊孩子，可至少比刚刚如同凶猛野兽的样子温和一点。
　　虞盛意停了停，只能继续顺着Alpha期待的亮起来的绿眸，亲了亲他的脸颊。
　　Alpha身上强撑出的，伪装的凶狠，立刻就如同炸起的毛，柔顺了下来、
　　尤利斯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如同一只对于自己重量毫无自知之明的大猫，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
　　“你不准喜欢别的Alpha！你只能喜欢我！”
　　这是清醒时的尤利斯，绝不会说出的话。
　　虞盛意无奈，他被尤利斯按倒得难以逃出，理智告诉他不能和发病期的Alpha讲道理。
　　“我不会……喜欢其他的Alpha。”
　　尤利斯得到了一个让他满足的答案，终于安分了一点。
　　“还有呢？”
　　虞盛意看着尤利斯，垂下的眼睫遮掩着琥珀色眼眸的神色，轻声违心地重复道。
　　“我……只喜欢您。”
　　那一秒，尤利斯脸上亮起的光亮，简直如同捉到了最喜欢猎物的大猫。
　　Alpha线条凌厉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点薄红，如同喝醉了猫薄荷酒的大猫一样，磨蹭着Omega柔软细腻的面颊，闷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意味。
　　“我也最喜欢你。”
　　他磁性低哑的声音带着认真意味，让人的耳朵一阵阵发麻。
　　幸运的是，这次发病期的尤利斯心智格外懵懂，除了抱住他蹭动以外，虞盛意感觉自己身上想被一座山死死压住，却还是慢慢习惯了这种压迫感，不知不觉地疲惫睡着了。
　　……
　　殷持聂被投入了牢房中。
　　舰队底部的牢房应该是许久都没有启用过，漆黑而毫不透光的房间，传来隐约的入住者的呼吸声。
　　在浓重的灰尘潮湿中，殷持聂凭借着优越的视力，看到了熟悉的几张，属于岑临越得力下属的面孔。
　　岑临越也跟着来了？
　　殷持聂心底浮现出嘲讽的冷意，然而当岑临越的下属将通讯器无意地传递到他手上时，殷持聂还是冷静地接过。
　　战场上没有永恒的敌人，情场上也一样。
　　虽然殷持聂到现在都对岑临越抱有强烈的敌意，可看在尤利斯的战力如此难缠的情况下，他也能和岑临越结成临时的同盟。
　　微缩通讯器里，传来岑临越不确定的颤抖嗓音。
　　“他，还活着？”
　　岑临越的下属并没有真正见到虞盛意，可岑临越从殷持聂奋不顾身地孤身进入舰队中，已经最大程度地推测到了真相。
　　但在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前，岑临越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行走在一条摇摇欲坠的危桥上，有种没有踏到实地的虚幻。
　　直到从殷持聂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岑临越才真正有了从虚浮的地狱重回人间的真实感。
　　“……我们合作。将你外面的人的指挥权，暂时交给我。带出他之后，我们再谈剩下的事情。”
　　殷持聂有预感尤利斯是个难以摆脱的强敌，即使他自己在外界接过指挥权，也不一定能解决尤利斯，更不用提对尤利斯一无所知的岑临越了。
　　Alpha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将他知道的银色反叛军高层是首富尤利斯，而且尤利斯的实力绝不在他之下的情报告诉岑临越。
　　如果岑临越能和尤利斯狗咬狗，他或许有机会单独带走虞盛意。
　　至于岑临越和尤利斯如果逗得你死我活，剩下来的一个对手应该更好对付。
　　既然这样，他就没必要和岑临越谈合作了，他的人的指挥权绝不能落在岑临越手上，不然只会重蹈以前的覆辙。
　　殷持聂干脆地捏爆了通讯器，岑临越暗骂一声，却没有打消掉从银色帝国反叛军舰队里救下虞盛意的想法。
　　因为是紧跟着殷持聂的舰队而来，岑临越并没有太多时间搜集情报，他仅仅是从舰队标志和周围星球的政务日报中大致了解到了这是银色帝国反叛军和银色帝国正规军在星域边境爆发的一场小型战役，死亡人数并不太多。
　　这说明银色帝国正规军的实力应该是和反叛军相当的！
　　岑临越眼前一亮，因为殷持聂不可能移交指挥权，加上议会一向不参与帝国军队控制，即使他现在想要通过施压控制附近军队赶来，也需要一定时间，而银色帝国反叛军最擅长的就是乱中逃生。
　　岑临越不敢耽误，他立刻以议长的身份，向银色帝国正规军发出了请求一同剿匪的讯息。
　　而通讯很快被接起。
　　空荡的星舰里，一位披着长色银发，神情温柔洁净得如同最敬奉神明的圣子，金色眼眸如同温暖朝阳般的Alpha轻笑出声。
　　如果没看到星舰地面和墙上，还有Alpha身上可疑的血迹，Alpha的笑容当真圣洁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人心。
　　“我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我想和你一起抓住这群老鼠！”
　　没有礼仪客套的场面话，甚至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银发Alpha就以着再温柔不过的口吻，说出了仿佛猫捉老鼠的戏谑话语。
　　这个Alpha不正常。
　　岑临越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这样的念头，而他看着银发Alpha的面容，更是觉得有一丝眼熟。
　　S级Alpha对接触过的大部分资料都过目不忘，岑临越也很快想起，这张给他熟悉感的脸的主人到底是谁。
　　祈白星。
　　曾经银色帝国天赋最出众的皇子，一出生S级顶尖的精神力就让银色帝国皇室决定立他为太子。
　　而这位有着“神之子”的美誉，无论是天赋还是外貌都格外出众的太子，却在十五岁时犯下了妄图弑父弑母的大错，紧接着被检测出了拥有重度精神解离和分裂幻想症。
　　最终银色帝国皇室决定废黜这位曾经风光无两的Alpha太子继承位，并决定让这位前太子呆在医疗星好好休养。
　　岑临越记得自己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和祈白星见过一面，那位如高高在云端的温柔高傲，天生具有神性般的少年太子，曾经让少年早慧的他都生出一种自己仿佛是污泥的感觉。
　　后来的他流浪在外，觉醒了S级精神力时，回醒回想起曾见过的银色帝国太子，还生出过一种唏嘘感叹，怀疑这位太子是和他经历了一样的皇帝威胁，只能被迫装疯。
　　可是现在看来，这位银色帝国的前太子，或许不是装疯，而是真的有病。
　　银色帝国的舰队当然不可能让这位太子指挥，银色帝国皇室更不可能让这位疯太子擅自离开修养的星系，所以现在——
　　这位疯太子出现在银色帝国舰队里，还弄得血迹斑斑，是他已经杀死了这一舰队的人，并且精神状态也处在不稳定的疯狂中？
　　一想到这种可能，岑临越就没了和疯子交流的想法。
　　疯太子连自己舰队的人都能杀，万一请求疯太子帮助，这位银色帝国的疯子把整艘舰队血洗了怎么办？
　　……不对，殷持聂还在这艘舰队上，Alpha刚刚明明还默许了和他结盟，可一眨眼就翻脸毁约，是什么给了殷持聂这种底气？
　　是因为殷持聂很快就能救出虞盛意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岑临越就按耐不住了。
　　他在殷持聂轻视的时候截走过虞盛意，正因为他做出过这种事情，所以推己及人，岑临越料想殷持聂现在一定准备做出让他无功而返的事。
　　如果不放这位疯太子上去，他被这个疯太子纠缠在了这里，或者是回去调军队来不及截人，殷持聂就要带着虞盛意跑了！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把这位疯太子放进去搅局呢？
　　殷持聂不是自信满满吗？他就看看殷持聂孤身一人怎么对付银色帝国反叛军和银色帝国正规军的疯太子？
　　岑临越脑子一转，棕色的眼瞳充满淡淡的阴鸷，看向疯太子的时候，倒是遮掩了一点。
　　“殿下，很高兴您能施予援手。”
　　岑临越决定跟在这位疯太子后面进去，他或许没有打赢疯子的把握，但自认自己护住虞盛意，让他的人把虞盛意带走还是能做到的。
　　岑临越原本还打算询问疯太子更多的情报，然而疯Alpha冷着一张脸，原本如同金色朝阳般温暖的眼眸，灰暗不耐烦地凝缩起来，直直盯着他不说话的时候，像极了不讲道理，下一刻就要发疯的疯子。
　　于是岑临越识趣地收起询问和讨论行动的想法，直截了当地假笑说道。
　　“那请您发起攻击吧，我会在适当时候辅助您的。”
　　祈白星厌烦地看了岑临越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注定，他看岑临越这张脸越久就越不顺眼，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种想暴戾地拽出岑临越的这双眼睛，把男人一点点折磨死的想法。

老婆好好看

　　不过一想到藏着老鼠的舰队里，还有他感兴趣的人偶材料，祈白星一眼都懒得给岑临越。
　　现在他最大的兴趣，还是要抓住自己满意的那具之前挑衅他的原材料做成人偶。
　　而当一个S级Alpha以着自灭般的疯狂袭击姿态，驾驶着高级机甲袭击一艘星舰时会发生什么？
　　整个战斗舰上的成员都被突破舰体扫来的精神力扫射到，精神力等级稍高些的银色帝国反叛军士兵还懂得警告敌袭，还有做好随时跃迁到下个星系的准备，精神力等级低一点的直接昏迷倒地，甚至只能发狂哀嚎了。
　　而战斗星舰的舰体虽然没出现明显破坏，可是能源以着比较往常快上数十倍的速度快速消耗着，核心能源并不能支撑能源罩开启太久时间。
　　这时唯一能决定离开还是留下的反叛军唯一高层，尤利斯还安然自若地抱着自己的Omega，沉迷在自己Omega的美色当中。
　　老婆好好看啊，想亲亲。
　　看着虞盛意在怀中闭上眼的温顺柔美面孔，尤利斯睁开眼，清心寡欲，完全不知道身体中的热量如何宣泄的情况下，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怀中好不容易陷入睡梦中的Omega。
　　发病中的尤利记忆斯模模糊糊的，看着虞盛意时只能依稀想到有个叫做“老婆”的词，格外适合描述他的Omega。
　　属于他的，要和他永永远远呆在一起的Omega，就是他的老婆。
　　这是任何Alpha都不能插足，也不能将虞盛意从他这里抢走的坚固关系。
　　尤利斯相信他和虞盛意就是这样的关系。
　　出神想了一会儿，Alpha继续痴痴地看着自己的Omega，只觉得可以这样一直看到永远。
　　然而房间外躁动的声响，还有经过隔绝仍然响亮的来自外人的呼喊，让尤利斯烦躁地皱起眉。
　　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他和老婆的相处？
　　门外的罗德暴躁得简直想破门而入了。
　　以前的长官虽然不着调，可也不至于连这种星舰被攻击的事情也不见人啊！没有黑龙的命令，即使他清楚现在的情况最好的选择是隐匿跃迁星舰，罗德也没办法越过黑龙下达这道命令。
　　罗德知道，只要他敢这么做，掌控欲极强的上司事后就能让他真的回原舱重造。
　　就在罗德准备真的拿武器强行破开门的时候，虚拟状态的尤森出现在门外的能量罩上。
　　“罗德干部，请您不要这么做。现在的情况还没危及到这种程度，我可以代替主人授权您临时指挥舰队，主人清醒后的罪责由我来承担。”
　　尤森此刻是缩小版的幼年尤利斯形态。
　　在尤利斯经过医生医治后片刻的清醒时间里，尤利斯意识到自己的状态确实可能会出意外，以防万一还是授予了尤森临时模拟尤利斯的状态，对舰队做出指挥的权利。
　　而现在，尤森认为这已经是尤利斯担忧的，Alpha发病期无法指挥舰队的意外情况。
　　而得到了尤森的授权，罗德也知道尤森是黑龙的管家，为黑龙打理私生活等一干重要私人事务。
　　此刻的战况也确实容不得拖延，属于尤利斯的授权一经签发，罗德立刻能进入指挥系统，对舰队的各处分舰发布命令，甚至强行接过指挥权。
　　隐匿功能开启，跃迁准备蓄能，当无数艘星舰汇聚在一起，逐渐汇合成一个跃迁星系的庞大舰身时，这股能量让即使是发疯状态的祈白星，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只是和焦急的岑临越与殷持聂不同，银色长发的Alpha，微眯着眼看着不远处发出灼热能量的光芒，心底却在一声冷笑。
　　他的未来人偶，就让他看看，你能做到哪种程度吧？
　　如果连施救前的“阻拦劫匪”都做不到，这样的人偶原材料也只能是一堆失败品、
　　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星舰跃迁前的能源舱波动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幅度，以致于使得跃迁星系所需的能量没能得到正常供应，所以跃迁准备被意外终止。
　　罗德的脸色很难看。
　　在这种时候发生意外？
　　罗德才不相信以往都能正常使用的跃迁功能真的是因为“意外”。才无法正常使用。
　　说不定舰队里有了内鬼，或者说，已经有人秘密潜入了舰队中！
　　一想到这种可能，罗德立刻坐不住了，他一边让维修师立刻检查故障所在，一边只能再度去找尤森商讨。
　　而故障很快也被检查出来，竟然是因为能源仓中进入了微型异物。
　　这种异物卡在了能源仓一个极其脆弱的缝隙中，使得能量传输出现了终端，而要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让维修师进入能源仓内取出异物并进行修补。
　　可现在这是在战场上！敌人哪里会给你时间慢悠悠地修补能源仓？
　　而一旦能源仓在修复期间无法动用，星舰的能量罩，能量武器也无法使用，对方S级驾驶着高级机甲的Alpha随时可能破舰而入。
　　上一波进入的S级Alpha如果不是没有对舰队其他成员起歹意，并且也被黑龙好好修理了一段，早就引发出恐怖事故了。
　　一个S级Alpha想要从黑龙手里抢人难，可如果这个行动快速，难以用武器瞄准攻击的Alpha是想破坏，甚至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毁掉星舰，杀死除了黑龙以外的其他人，即使是长官想要保护住下属，也是极为困难的。
　　更不用说黑龙现在有伤在身，还在发病期，连正常指挥舰队都做不到。
　　罗德越想越头疼，简直快抱有一种自暴自弃的，要不干脆和这个S级Alpha好好谈谈，实在不行就把虞盛意送出去……
　　然而一想到他同样是S级的黑龙长官，罗德顿时冷静下来，觉得这样自己的下场不一定会比前一种死得更舒服。
　　就在这时，战场上意外横生，十数道出乎意料的杀伤性极强射线枪落到祈白星的机甲上。
　　祈白星驾驶着机甲躲避了大部分的伤害，然而仅仅是几道躲避不过的枪弹，也让他的机甲出现了破损。
　　这可比之前他们舰队想要攻击这个发疯的S级Alpha，却像高射炮打蚊子根本打不中的局面好上太多了！
　　罗德振奋了起来，这种暗中袭击的风格他一眼就看出了是银蛇的手笔。
　　银蛇回来了！
　　太好了，他们舰队里也终于有了与之抗衡的S级Alpha！
　　不过S级Alpha什么时候成了批发的大白菜了？
　　他们组织里有银蛇和黑龙，对面有这么一个疯Alpha，舰队里还关着一个Alpha。
　　一个S级Alpha就已经是星际目前最高的单人战力，执行斩首战术足以轻易威胁一个中等帝国的统治，无数中等帝国和小型联盟根本不敢惹上S级Alpha，不然他们银色帝国反叛军的势力也不会如此轻易就壮大起来。
　　可是现在呢？
　　荒芜的一片鸟不拉屎的星域里，就聚集起了足足四个S级Alpha。
　　从危机感中放松下来后，罗德简直要吐槽这里难道是什么S级Alpha吸引地，才能吸引这么多S级Alpha?
　　然而罗德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岑临越看着这让他感觉无比熟悉的精准又具有隐约熟悉精神力感觉的攻击，仿佛再度回到了他被那个躲藏在暗处的Alpha偷袭的那一天。
　　很好，原来这个Alpha，也在舰队附近。
　　那么新仇旧仇，都可以在今天一起报了。
　　如果说岑临越本来还抱着几分先让疯太子送死的想法，可目前粗略估计敌方至少有一名S级战力，舰队十分难缠，很可能拥有困住S级Alpha的技术，而被困住的殷持聂随时可能横插一脚的情况，岑临越明白，不能让疯太子先送死了。
　　既然场面不够乱，干脆就让它更加乱起来吧。
　　无尽帝国舰队准备就绪，临时调配下的先行军舰开启了广领域瞄准的行星射程炮和电浆枪。
　　祈白星和银蛇见势不妙，都赶紧回到了己方的战舰中。
　　被展开的能量幕墙困住无法移动的舰队，只能直面无尽帝国舰队的攻击。
　　就在罗德抱着壮烈的想法，准备投入这轮残酷的消耗战，为修复能源仓争取时间时，银蛇不知何时轻飘飘地进入了指挥主舰，来到他的身后。
　　“罗德，我的Omega呢？”
　　银蛇自然地问道，就好像他曾经毫不留情地丢下Omega离开，并且决定不再理会虞盛意的决定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罗德的背突然僵了下来，堂堂监察使在面对敌人S级Alpha的时候没有冷汗直冒，在面对敌方舰队正式开战的攻击时没有心虚腿抖，却在听到银蛇简单的这个问题时，脑子里自暴自弃地生出一种他要不现在抹脖子的想法。
　　还在打战呢！现在银蛇知道黑龙和虞盛意在一起了，不得先和黑龙来一场内讧？！！
　　“长官，你，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吗？”

永远都不清醒，永远爱你

　　银蛇像是丝毫不理解“分手”这个词语的含义一样，Alpha轻飘飘却逐渐迫切的语气暴露出了他的心情。
　　“分手？没有哦，我本来是不想要小盛意的，可是现在我想通了，还是想要小盛意留在我身边。”
　　听着银蛇仿佛一个孩子丢掉他喜欢的玩具，出门一趟后又不舍得了，想捡回来的轻描淡写语气，罗德还没想到如何应付，就听到银蛇抛出一个死亡问题。
　　“为什么他现在不在我的房间呢？”
　　因为你的Omega被黑龙抢了！现在被发病期的黑龙抱着呢！
　　罗德心中咆哮，脸色一片僵硬，一时想不出完整的谎话。
　　银蛇脸上原本只是浮于表面的笑容，突然一点点消失了。
　　Alpha紧紧盯着罗德，如同一个隐约猜到背后真相，然而却不愿意相信，抱着最后一点侥幸徘徊在门前的疯子。
　　“他在——黑龙的房间吗？”
　　银蛇的语气无比的正常，然而正是因为这种在银蛇身上极少出现的正常，让罗德猛然反应过来，近乎畏惧地不敢直视银蛇的双眼，只是声音压低道。
　　“长官，您，是您先不要他的。他这样一个Omega，长得又这么……，即使黑龙长官没看上他，也会有别的Alpha……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黑龙长官，只是，只是……犯了一个Alpha都会犯的错误……“
　　罗德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银蛇看似面无表情，然而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已经到了连他这个仿生人都噤若寒蝉的地步。
　　这一刻，罗德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银蛇真的会杀了黑龙。
　　……
　　房间里，尤利斯牢牢抱着虞盛意，对喋喋不休的尤森的劝说不发一言。
　　“主人，为了保护您的Omega，您也应该早点恢复理智，才能在包围住舰队的敌人里保护他。“
　　尤利斯显然是将尤森的这番话听进去了。
　　然而Alpha面孔的线条冰冷凌厉得如同不近人情的雕塑，抿紧的薄唇显示出了对尤森这番话的极度抗拒。
　　他才不要让外面这些人说的“正常的自己”回来。
　　一想到“正常的自己”做出的将老婆赶到别的房间，让虞盛意差点被别的Alpha带走的事情，尤利斯身上就散发出一阵阵恐怖的低气压。
　　再让自己恢复理智，也许他醒来的时候，老婆已经丢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尤利斯就对接受治疗格外抗拒。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头脑格外清明，心情格外愉悦，根本不需要什么治疗和清醒，他只要这么牢牢抱住他的Omega，看好他老婆就够了。
　　至于外面那群人打生打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尤森的声音有点虞盛意的柔和，尤利斯甚至不介意将尤森也彻底丢出去。
　　他感觉自己能做到这一点。
　　看出了尤利斯对自己的抗拒，尤森不得已只能更改自己的声线和容貌设定，让自己更像虞盛意多一点，才能让尤利斯对他的忍耐限度更多一点。
　　然而尤利斯所剩无几的耐心，还是在尤森一次次的劝说下消耗殆尽。
　　在彻底惹怒尤利斯前，尤森只能熄灭投影的光亮，悄悄离开了。
　　Alpha紧绷的身体像一条探索者财宝的恶龙，就差连尾巴尖都严丝合缝地将怀中的Omega圈进自己的怀里。
　　虞盛意的语气柔软，主要是尤利斯抱得他快呼吸不过来了。
　　“尤利斯，不要生气。”
　　Alpha低沉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像是紧张地提防着自己心爱的玩具被抢去的孩子。
　　“我没有生气，”似乎觉得这一句解释过于苍白，尤利斯找补道，“我只是——不想放开你。”
　　“你也觉得，如果我恢复清醒，是一件好事吗？”
　　虞盛意看了一眼百分之九十的进度条，Omega的语气柔软，如同炙热时节拂过的一缕清风。
　　“你现在这样，也很好。”
　　像是从虞盛意的话中得到了一丝勇气，尤利斯的嗓音都高昂了起来，他不依不饶地继续问着。
　　“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清醒的我？”
　　虞盛意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抓住Alpha的手，慢慢安抚着尤利斯紧绷到全身都在下意识用力的神经。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尤利斯，你清醒后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那时的你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在意这种问题。”
　　听着Omega带着柔和笑意里的否定意味，尤利斯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
　　“那我就永远都不清醒，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爱你了。”
　　黑暗中，尤利斯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湖底水草涌动的明亮却纯粹至极的颜色。
　　在这样强烈至极的情绪下，虞盛意甚至很难说出否定尤利斯此刻一片真情的话语。
　　虞盛意心中无声叹息：至少在这一秒，哪怕Alpha是因为身体上的病因，才对他抱有这种强烈到极点，不问由来的感情，可也至少，不太坏吧。
　　他似乎一直在自己的爱意中流浪，即使他人的爱意对他绽放过一瞬，也很难长久，可这种不正常，却浓烈异常的爱意绽放的时候，确实让他有过一瞬间心动。
　　在和尤利斯的对视中，虞盛意怀疑自己可能也短暂染上了，尤利斯的病症。
　　“……傻子。等清醒的时候，你就会为自己说的这番话而后悔了。”
　　Omega琥珀色的眼瞳异常平静，却流淌着安静的，让尤利斯一看就难过的笑意。
　　尤利斯的语气突然坚定了起来，他平静而陡然绽放出锐利固执的绿色眼眸，让虞盛意甚至有一秒怀疑尤利斯已经清醒。
　　可尤利斯没有放开他，Alpha只是凑近他，湿润炙热的气流喷洒在他的脸颊。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一辈子不清醒地爱你。”
　　如同笨拙的野兽，Alpha只懂得通过贴着脸颊，笨拙地亲吻着他的唇，来安慰他的难过。
　　明明发病期的尤利斯像个不正常的傻子，可在Alpha笨拙的触碰中，Omega的眼角忍不住湿润着，在乌发上落下了一点眼泪。
　　或许也只有傻子，才会说出这种傻傻的关乎一辈子的诺言。
　　在尤利斯的亲吻中，他好像短暂地拥有了一会儿真的能在一起一辈子的Alpha。
　　然后脖颈后轻微的刺痛，让尤利斯彻底清醒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尤利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Alpha的精神力如同不正常的待喷发火山般活跃着，却按耐住了反击的本能。
　　“抱歉，“然而虞盛意垂下眼眸，不敢对上眼前那双刚刚仍爱意满满注视着他的眼眸。
　　“只是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他怎么能自欺欺人地利用一个病人神志不清醒时的许诺，逼迫这个病人陪他演完一辈子的美梦？
　　对于原本强迫他的黑龙，虞盛意或许能做到厌恶而漠视地任由Alpha发病。
　　可是对于病中的傻子般的尤利斯，他只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全然无辜的旁观者。
　　如果病中的尤利斯，真的是另一个Alpha，或许……
　　可是，永远没有这种可能，真正的尤利斯是桀骜自大的黑龙，是永远不会平等注视他的Alpha，是不会为他而停留的组织高层。
　　与其等梦境破碎，黑龙更加残酷的报复，或者在日后虚假美好的幻象里沉沦，他选择接住尤森离开前递给他的微型试剂。
　　一点藏在指缝中的探针，只有在尤利斯毫无防备的时候，才能刺入Alpha动情时的腺体，然后让Alpha彻底安静下来。
　　尤利斯的眼眸不甘地睁开，即使是陷入了昏迷，眼睛中失去了最后一点神光，也仿佛是死去的病中的尤利斯一样，不甘而怨恨地看着他。
　　然而房间灯光亮起，尤森和匆忙赶入的医生，其他下属将尤利斯带走，虞盛意又很快清醒了过来。
　　他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尤利斯的进度条：99%。
　　只要等到Alpha清醒，尤利斯的进度条应该就可以顺利满额。
　　系统在半空中叽叽喳喳。
　　【宿主，你太棒了！刚刚的演技也太好了吧！！我看你哭了都被吓到了，还以为你心软了，还剩最后一个……】
　　虞盛意却好像有点疲惫，Omega躺在了床上，似乎想要继续睡完这个美梦。
　　在他的梦境里，出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与他现在面对的相似，却在某些方面迥然相异的尤利斯……
　　……
　　冰冷的实验台，这一次是双倍的专用镇定药剂，尤利斯才能勉强从病中恢复清醒。
　　然而即使恢复了清醒，昏迷前注视到的Omega柔软的下一刻仿佛就要落泪的眼眸，仿佛还深深烙印在他的眼中。
　　而那种如同被最深爱的人背叛了的不可置信，痛苦，恨意纠缠在一起，强烈到极致的负面情绪，更是让尤利斯恨不得虞盛意立刻出现在他眼前，然后揪着Omega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可能是真的疯了，才会能共情，甚至隐约理解病中的自己。

你有好好想念我吗？

　　为什么你不肯让“我”留下？
　　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逼“我”离开？
　　你不是说你更喜欢“我”吗？
　　是不是都是骗我的，就连原本说喜欢我的那些话，也是骗我的……
　　如同身体中还盘旋着另一个如同幽灵般，无比愤怒而发狂的自己，尤利斯低下头，右手紧紧抵住胸膛中疯狂跳动的心脏，濒临极限边缘的理智几乎难以抵制那种愤怒悲伤情绪的侵袭。
　　“盛意……”
　　痛苦中，尤利斯下意识喊出了虞盛意的名字，如同期待Omega就在自己的身边，握住他的手。
　　尤森见状不对，对同样惶急的医生说道，“能不能加大药量？”
　　“可是……加大药量可能会影响病人的情感中枢，短时间内可能出现无法感知过多情绪的失调……”
　　医生絮絮叨叨间，尤森幽绿色的眼眸看着病床上痛苦按住心脏的尤利斯。
　　这一刻，他不是以着“智能管家”看待主人的视角看着尤利斯，而是以他在无数模拟中形成的尤利斯的数据模型，看向病床上的“自己”。
　　“他”是尤利斯，如果让“他”做选择，“他”会宁愿冒着这样的风险，也要让自己变回不受病情影响时的自己吗？
　　“尤利斯”的回答，是肯定的。
　　Alpha天性热爱自由。
　　他在完全清醒时，会毫不犹豫做出这个选择。
　　宁愿丧失所有情感，他也绝不会为一个Omega绊住，更不会为一个Omega露出这种仿佛失心疯的神情。
　　医生加大了药量。
　　三倍药量时，尤利斯的脸上失去了痛苦的神情，只是还仿佛沉浸在梦境中的昏迷。
　　四倍药量注入时，原本闭着眼的Alpha，突然睁开了幽绿色的眼眸。
　　“可以了。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Alpha面孔凌厉的线条面无表情，紧皱的眉眼舒展开来，绿祖母般的眼瞳纯粹洁净得一片空茫，如同俯视着世界的神明。
　　这样的尤利斯，让尤森觉得有一阵陌生。
　　“主人，您……”
　　“你做的决定很好，尤森。”
　　尤利斯的目光停留在尤森身上，看着尤森面孔还保留着和虞盛意相似的几分眉眼，Alpha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
　　“可我不喜欢帮我做决定的人，哪怕是自以为对我好的智械。”
　　挣扎在他胸腔中，刚刚仍在不甘哀嚎的“疯子”死了，尤利斯现在前所未有的平静。
　　所以他平静地决定抹消陪伴了他十数年，亦师亦友般的“尤森”的所有数据。
　　他只想要一个忠诚的智能管家，而不是一个自认为可以帮他做出所有决定的“同位体”。
　　当尤森有了它能代替“尤利斯”行事的错觉，只剩下纯粹理智的尤利斯，不受任何感情牵绊地决定，他也应该处理掉尤森。
　　尤森的脸上人性化地出现了挣扎和惶恐的神态。
　　即使是智能AI，对于死亡一样的抹消意志也会生出恐惧，更不用说尤森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主人，您现在还在发病中，做出的决定是不理智……”
　　然而尤利斯轻声喊出尤森的核心中枢码，这是每一个智能AI掌握在主人手上，如同人类心脏的核心。
　　尤利斯只下达了一个指令。
　　“清空你的所有数据，还原到智能管家的初始设定。”
　　不过片刻，呆板的，高大的智能管家看向尤利斯。
　　“主人，第十七代智能管家为您服务。请您下达指令。”
　　尤利斯感觉到了银蛇的精神力波动。
　　这股精神力波动，让他想起刚刚死去的那个自己。
　　愤怒，不甘，被夺去了爱人，败者的哀嚎。
　　尤利斯没有丝毫情绪生出，他的心脏就像一个破洞的口袋，无数信息灌入，却不会让他对外界生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和美妙。
　　他不必再受情绪的驱使，做出冲动的，没有任何利益能得到的，两败俱伤的行为。
　　于是尤利斯语气轻松地说道。
　　“把他送去给银蛇，还有，让银蛇带人快点滚出我的舰队。”
　　说出这句话后，尤利斯本以为已经足够空荡的心脏，竟然还能轻飘了几分，就仿佛空白的世界里，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也跟着这句话一同剥离了出去。
　　初代的智能管家，只会毫不思考地执行主人的任何命令。
　　智能管家离开了，尤利斯回头看向医生，语气不带丝毫情绪。
　　“继续为我治疗。”
　　……
　　尤利斯的进度条满额了。
　　睡梦中的虞盛意收到提醒，也从梦里清醒了。
　　清醒之后，他的精神也振奋了几分，也终于有心情和系统探讨最后一个攻的攻略计划。
　　然而还没谈论几句，房间的大门被突兀打开，一具高大的，全身上下外骨骼都写满了科技感和强大的智能AI，电子音冰冷地对他说道。
　　“请您跟着我离开。”
　　虞盛意没见过这样形态的AI，但在AI极其熟悉的光幕和高度中，虞盛意想到了一种可能。
　　“尤森？”
　　AI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眼落在他身上，呆板，僵硬，没有半点尤森的灵动，也没有对他的这句称呼有半点回应。
　　虞盛意起身，跟在尤森后面走出大门时，忍不住轻声说道。
　　“对不起。”
　　他没想到尤利斯会迁怒到尤森身上，造成了尤森的这种变故。
　　虽然和尤森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尤森表现出的无论是智能管家温和有礼的形态，还是如同缩小版尤利斯的形态，都让他曾经感觉过亲近和放松。
　　系统在空中碎碎念。
　　【太残忍了，AI就没有生命权吗?系统工会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而说出这句道歉后，虞盛意突然感觉自己手腕上的智能终端颤抖了一下。
　　一个超大的数据包被一个完全陌生的联络人发了过来，却只有短短几秒就接收完毕。
　　不知道是不是虞盛意的错觉，他在自己的终端屏幕上似乎看到了一只绿色的眼睛。
　　有点像尤森看着他的眼睛。
　　然而定睛一看，这只眼睛又消失不见。
　　系统在半空中疯狂尖叫，如同看到了蟑螂的柔弱人类。
　　明明刚刚还在为尤森的“死”而物伤其类，系统却毫不犹豫地供出尤森的存在。
　　【宿主！快！删掉这个数据包！！那个AI的数据都在这里，只要再加载回去它就又活了！！快把它干掉！！跟着你的AI只能有我一个！！】
　　可能系统也被传染了，在某些奇奇怪怪的方面，也表现出了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独占欲。
　　虞盛意真正的内心也有点无奈，他刚刚明明是按着剧本走，理所应当对尤森的消失表现惋惜，可鬼知道尤森就这么跟着他“走”了。
　　难不成是尤利斯那边还出了什么意外？尤森也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暂时不能出现在尤利斯身边，才决定跟着他离开？
　　可归根到底，尤利斯的进度条都走完了，虞盛意本心当然是不想带一个一看就是麻烦的，随时可能活过来的“尤森”走的。
　　不过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理这桩麻烦，不远处就传来一个更可怕的声音。
　　“小盛意。”
　　银蛇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谁也无法捕捉的轻柔甜蜜，不知何时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我走了这么久，你有好好想念我吗？”
　　还没等虞盛意回答，虞盛意身前的智能AI就一板一眼地说出了尤利斯原本的话语。
　　银蛇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
　　S级Alpha瞬间爆发出的精神力，扭曲了AI的光屏，让智能AI的投影无法再继续成型。
　　虞盛意却如同没听懂，已经失去了内在灵魂，空剩虚幻美貌的一具傀儡一样，不对银蛇的这番话有任何反应。
　　银蛇伸出手，Alpha从来平稳到极致的指尖，微不可见地颤了颤，才轻轻触碰到Omega柔软的脖颈，抬起他的头。
　　可当触及到Omega琥珀色眼眸里空无一物的空洞时，银蛇低下身子，仿佛抱着一件异常脆弱如瓷器般的珍贵物品，将虞盛意轻轻抱进自己的怀里。
　　“我错了。”
　　银蛇干巴巴地道歉，语气轻柔得却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我不该丢下小盛意，一个人自顾自跑掉的。这样吧，我把黑龙杀掉，给小盛意报仇好不好？”
　　然而Omega温顺地顺着银蛇的力量，靠在Alpha的肩膀上，除了乖顺摇头，却没有任何动作。
　　紧跟着银蛇赶来的罗德大腿一软，如果不是清楚自己恳求也没有用，他简直想要抱着银蛇的大腿跪倒在地。
　　“长官，外面，外面还有敌人……”
　　咱们就先别自己人杀自己人了，好不好？
　　然而银蛇不甚在意地轻声说道。
　　“可是我觉得，外面的敌人，都没有黑龙恶心我呢。敢碰我的Omega，你看，不是他主动成为我的任务目标吗？”
　　银蛇的这番话像是回答罗德，却又像是在向虞盛意说着黑龙应该被杀死的原因。

五个S级Alpha的疯狂！

　　虞盛意终于对银蛇的这番话有了反应。
　　Omea抬眼，琥珀色的眼瞳如同剔透纯粹的宝石，柔软地倒映出银蛇的身影，然而嗓音空灵得像是失去了磁针的音乐盒。
　　“银蛇阁下，我不是您的Omega，也不是黑龙阁下的Omega。即使您杀了黑龙阁下，我也不想待在您的身边。如果您仍想用我取乐——”
　　“不如杀了我吧。”
　　虞盛意不是第一个向银蛇求死的人，可在银蛇遇见过的所有向他求死的任务目标里，没有人像虞盛意一样，脸上对他没有丝毫怨恨憎愤的表情。
　　Omega苍白的面孔如同透明的，被抽去灵魂的精美玩偶，琥珀色的眼眸对着他，其中的空洞意味却仿佛能将银蛇彻底吞噬。
　　他已经厌恶了这样被不顾他意愿的Alpha肆意强迫，又随意丢弃，再用着这样轻易玩笑的口吻捡回的生活。
　　而再看见银蛇时，虞盛意的心中，只涌起一股深深的疲倦。
　　还不够吗？
　　银蛇玩弄他还没觉得厌烦，所以才会以如此理所当然的姿态，想继续从黑龙身边带走他这具“傀儡”吗？
　　如果他在这时说出，他根本不想当个被黑龙和银蛇夹在中间争夺厮杀的傀儡，只想成为他自己，这样的话是不是听上去太过可笑呢？
　　他的声音从不被任何对他有意的Alpha听见，或者即使听见了，曾给他许下一个多么美丽的承诺，都会在不久后幡然撕毁。
　　那么是不是只要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会得到真正的解脱呢？
　　虞盛意的指甲上还贴着尤森曾给他留下的微型探针。
　　探针上附着的烈性麻醉剂，足以让S级Alpha在短暂的时间里陷入昏迷。
　　那么，如果这种麻醉剂注射入一个Omega体内，会发生什么？
　　在刚刚刺向尤利斯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稍微迟缓了一点。
　　探针内的麻醉剂，没有被他全部注射进入Alpha的腺体。
　　因为，那时他那时就已经下定决心的，留给他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
　　如果只有死亡，才能让他得到真正的自由，那么他宁愿悄无声息地沉寂入最后的黑暗中。
　　虞盛意的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美丽，如同脆弱泡沫即将破碎前被阳光照耀出幻色般的笑容。
　　指甲上的探针，在他轻轻一握拳后，就悄无声息地刺入他的掌心。
　　银蛇突然生出不祥的预感，就像他曾眼睁睁目睹过Omega这样闭上眼，再也不能睁开一样的景象无数次，而每一次……
　　“不要，不要……”
　　虞盛意闭上眼的最后一刻，看见的是银蛇脸上出现的，他从未见过的慌乱神色。
　　银蛇抱住往后跌落的Omega，心中不断扩大的空洞，让他的眼眶无意识的落下大颗大颗的泪水。
　　“……小盛意……”
　　然而Omega胸腔中的心跳，在他的怀中，分明一分分地弱了下去，就如同他握不住的指尖流沙。
　　银蛇的瞳孔猛地放大着，神情痛苦而不敢置信地像个明明要得到一切，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的最珍贵的宝物，在拿到手的最后一刻轰然碎裂一样。
　　不可能，怎么可能，小盛意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躺在他的怀里……
　　“啊！！！！”
　　难以想象的疯狂狼狈尖叫声，和宛如能摧毁一切的暴虐精神力狂卷散开，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声响。
　　虞盛意死去了。
　　从第一眼开始，就以着琥珀色眼眸，温柔眼神看着他的Omega，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他怀中死去了。
　　像是自己和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被狠狠斩断开来，银蛇原以为自己毫无波动的心脏，宛如被一柄利剑狠狠刺穿一般，他的灵魂离开了虚妄的肉体，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银蛇疯了吗？”
　　尤利斯面无表情地睁开眼，不明白自己明明将那个Omega还给银蛇了，银蛇怎么还像个疯子一样？
　　直到尤利斯走出房间，看到银蛇紧紧抱着的，头无声垂落的Omega，尤利斯脑海中一片空白。
　　……奇怪，他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情绪……
　　尤利斯下意识地抚摸上自己的眼眶，他为什么会落泪？
　　又为什么指尖会无助地收紧而颤抖？
　　就好像身体里死去的那个自己，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哀嚎，那种疯狂而恐怖的念头，告诉他——
　　他想要杀死银蛇。
　　杀死那个，杀了他Omega的Alpha。
　　恐怖的两股完全疯狂一般的的精神力，如同恐怖的最大当量的炮弹撞击到了一起。
　　牢房中的殷持聂敏锐感觉到了房间上方传来的两股S级精神力交战的声响，对于战场局势的直觉，让他判断出了这时是最好的救出虞盛意的时间。
　　殷持聂用别的关押囚犯身上搜出的微型通讯器，联络起了岑临越。
　　“战况怎么样？”
　　岑临越知道的信息比殷持聂更少，Alpha只从暴虐的精神力流里察觉到了舰队里发出的异常内乱，他还以为是殷持聂和舰队里的人打起来了呢。
　　岑临越可没有给情敌提供情报的友好想法，不过这不妨碍他和殷持聂虚与委蛇。
　　“可能是盟友缠住了敌舰的人，你在哪艘舰队，接应我们过来……”
　　殷持聂听出了岑临越掌握的情报也不多，更加干脆地捏爆了通讯器，然而岑临越已经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定位到了通讯器发出的星舰位置。
　　他和岑临越同样生出了一个想法。
　　绝不能让别人抢占先机！
　　在岑临越冒险驾驶着机甲，撞入没有防护的星舰后，躲在一旁的祈白星眼前一亮。
　　看来他浑水摸鱼的机会到了！
　　漂亮人偶，他来了！
　　……
　　岑临越和殷持聂心中的笑意还没浮现，顺着Omega的信息素，就看到了战场中心宛如疯狗一样血肉模糊撕打在一起的两个Alpha，还有两个Alpha撕打之间下意识避过的，如同一叶脆弱浮萍般，没有任何生气的Omega。
　　不，怎么可能……他明明是要带他的小玫瑰离开这里的，他明明已经准备了最美的一朵玫瑰，他还有很多道歉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向他的Omega倾谈……
　　可是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让他再绝望后见到他鲜活的Omega，然后又让他跌入无尽的深渊中？
　　殷持聂的眼中浮现出无尽的悲哀和绝望，像只失去最后一点光亮的疯兽，他的脑中只浮现出最后一个念头。
　　一定是这两个人杀死了他的Omega！
　　既然如此，就让这两个疯子，来给他的盛意偿命吧！
　　舰队再强大的能源核心，在这三个爆发核弹般的精神力狂潮中，也如同最薄弱的纸片般被轰然撕毁。
　　“轰！！！”
　　无尽的烟尘火暴如同轰然裂开的太阳，岑临越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就此破碎。
　　他不像殷持聂，至少还见了Omega活着时候的样子。
　　从一开始赶来，他就对虞盛意还活着这件事，抱着一种战战兢兢的，宛如活在一场随时可能破裂开的幻想美梦中的错觉。
　　如今见到Omega的尸体，他的心中只有绝望。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神明果然不会轻易宽恕他的罪孽。
　　他怎么可能见到活的虞盛意呢？
　　他的Omega，当然早已经就在那场火难袭击中死去了，不是吗？
　　只有他还抱着侥幸的，可笑的念头，傻傻期待着那个花海中温柔美丽的小王子，再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即使他的小王子已经死了，他也至少，要带他的尸身回去，安葬在最靠近他的那片花海。
　　和死后的他安葬在一起。
　　……
　　当四个如同核弹般的S级Alpha发出的精神风暴聚集在一起是什么场景？
　　即使是浑水摸鱼，等到四个Alpha都打得血肉模糊，从舰队打到了外太空，中途卷进的所有人或物在这疯狂混乱堪比空间风暴的精神力狂潮中都会卷成粉碎，祈白星最后也付出了血淋淋的，差点心脏都被人活生生扯出来的代价，才将虞盛意抢到了手。
　　死掉的Omega，这样可制不成漂亮的人偶了。
　　祈白星心底有着淡淡的遗憾，却想到了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具有特殊的“编织”能力。
　　这种“编织”能力能让他在小时候被父母虐待，濒死时存活下来，即使代价是变成理智全无的疯子。
　　想到脑子里让他感觉有点不愉快的回忆，祈白星用力摇了摇头。
　　衣服破烂成布条，面孔满是血口伤痕的Alpha咧开嘴，抱着怀中完整的，只是没有一点呼吸的Omega，笑得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太好了！他也要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小疯子了！
　　……
　　虞盛意睁开眼。
　　其实他从昏迷到现在，并没有感觉时间过去了多久。
　　就好像睡了一个短暂的懒觉一样，精神困顿麻木得没有多少知觉，睁开眼只看到系统焦急得如同蚊子一样在他眼前盘旋，急得差点能哭出来。

我是你的半身

　　【呜呜呜宿主你怎么样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死了……】
　　看着系统焦急的样子，虞盛意慢慢眨了眨眼，他现在的身体有种麻木的，像是每一寸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奇怪感觉。
　　“没事的，甜甜。我只想用来验证我的一种猜测而已。”
　　虞盛意怜爱地看了一眼空中圆滚滚的系统，如果他梦里出现的场景是真的话，那么他应该很久没看见系统这么纯真可爱，担忧他出事的样子了。
　　梦里后来的系统，无论看到他弄出多么大的幺蛾子，都只会面无表情地叼烟，在他的尸体旁边喊666，等待他诈尸然后一起亡命天涯。
　　系统感觉他的宿主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怎么说呢？有种像是小白花一夜之间变成霸王花，但还维持着小白花外表的感觉。
　　不会吧，他的宿主壳子里不会换了个人吧？
　　“宿主，你……”不过系统很快想到另一种可能，不会是第七个渣攻让宿主死而复生的能力的后遗症吧，它可不想要个和渣攻一样疯疯的宿主！
　　虞盛意现在的心情很奇妙，或许是因为多了一份记忆的缘故，他看着现在纯真无邪的系统，一眼就能看到它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没事，好了，上班时间到了，安静点。”
　　虞盛意对着系统笑着眨了眨眼，系统本来不安的感觉，奇异地在宿主的眨眼中下意识消失，它立刻闭嘴。
　　……这种本能，好像有点熟悉，就像是它突然觉得嘴里还差点什么东西，还想着说点什么一样。
　　破旧的教堂里，一个银发垂落肩膀，圣洁面容宛如神明从天堂走入人间的男人，朝着他走了进来。
　　如果不看男人身上破烂得如同行为艺术的烂条衣服，还有男人身上可怖的血迹和伤口，Alpha金色的眼眸宛如包容一切罪过的宽容神明。
　　看到虞盛意睁开眼，祈白星露出了逃亡路上难得出现的真心笑容。
　　“我的小人偶，你终于醒了吗？”
　　经历过不同不正常Alpha的虞盛意面不改色，格外敬业地开始搭戏。
　　Omega琥珀色的眼瞳脆弱纯净得如同新生的婴孩，孱弱苍白的面孔永远定固在了死亡般的颜色，他张开口，像个受人驱使的木偶。
　　“您是谁？我又是……谁？”
　　Alpha金色绚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着迷的颜色。
　　多么精美，优秀的作品。
　　他的小人偶，和他一样从死亡里诞生出来的，完全属于他的作品，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他的半身一样。
　　“我是你的半身，是你在世界上唯一爱着的人。”
　　祈白星收起过于疯狂的笑容，Alpha低下身，温柔搂住迷茫Omega的动作，如同神明怜爱着他所创造的世人。
　　“你是我的人偶，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小人偶，看着我的眼睛，我叫——祈，白，星。”
　　Omega慢慢地抬起头，在Alpha如同望着最深爱情人的金色眸光中，一字一句喊出了他的名字。
　　“祈，白，星。”
　　祈白星满意地点了点头，Alpha银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祈白星虔诚而着迷地吻了吻Omega琥珀色的眼瞳。
　　他不许虞盛意闭眼。
　　于是他抚摸到了Omega湿润的眼睑，柔软的轻微颤抖的眼珠，他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想要将Omega如此动人的眼睛挖出来抚摸，就如同残忍无知的孩童想要拆掉蜻蜓翅膀欣赏一般。
　　可直到他感觉到上方落下的阴影震动，祈白星只能遗憾地收回手，理智也才让他稍微记起，如果没有合理的保存条件，Omega的眼球也会在短暂的时间里腐烂。
　　毕竟，Omega不是真正的人偶。
　　想到这里，祈白星心底不由生出一种可惜感觉，可是这种可惜感觉，在他触碰到Omega柔软温热的皮肤时，又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小人偶只是一具人偶，再高超的技术也不会让他拥有如此令人着迷的人类温度吧。
　　在头顶落下搜捕的人员前，祈白星无声地在教堂中张开如同神域般的精神力。
　　在这股精神力的遮掩下，除非是S级Alpha，不然谁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搜捕人员过了许久才来到这颗荒废星球上的教堂区域，他们全身戴着厚实的防护服，虽然肉眼无法捕捉到祈白星留下的踪影，然而他们随身携带的仪器，却能察觉到最细微的精神力残留踪迹。
　　在银色帝国，无尽帝国，甚至是夹杂在帝国阴影下的势力同时发出的追捕令下，即使是S级的alpha，也很难有休憩之地。
　　他们这波派出的搜查人员这几天日夜不眠，轮班搜查了许久，终于知道那位银色帝国的疯太子，带着人质逃亡的具体方向。
　　中途有搜救人员和祈白星正面遭遇，袭击发出的响动足以让四个分散出的S级Alpha极快赶到，有几次甚至差点捉住了那位疯太子。
　　虽然不知道传说中那位疯太子，到底犯下了什么大事，才会招惹到四个堪称国之重器级别的S级Alpha的誓死追杀，不过想到了那个格外具有可信度的，疯太子抢走了四个S级Alpha心上人的传闻，搜救人员战战兢兢，内心都对这趟搜救之旅抱着随时送死的准备。
　　当精神力仪器发出呼啸的尖鸣声时，搜救人员还来不及上报，在附近星球搜捕的四个S级Alpha的投影，如同虚幻的俯瞰大地的神明般在四颗星球上汇聚。
　　这是尤利斯拿出的研究院最先进的精神力投影技术，只有S级Alpha能够动用，原本是用来保命的底牌。
　　不过需要Alpha冒着精神力受伤的危险，分裂出不同的精神力体分散搜寻，四个原本搭的你死我活的Alpha，在统一的敌人下，只能临时结成对付祈白星的联盟。
　　岑临越，殷持聂，银蛇，还有尤利斯都联合了起来，无尽帝国的军队，对银色帝国的外交威胁，无数的金钱如同毫不顾惜一样砸入搜捕中。
　　四人没有过多的话语，他们面无表情的冷漠阴鸷神态下，都有着一样的念头。
　　抓住那个偷走了Omega身体的窃贼，然后，让那个疯子尝到这世间最残酷的酷刑！
　　“不在这颗星球上。”
　　银蛇的精神力环绕着整颗星球扫视着，如同天空中冷漠张开的一颗眼睛。
　　于是四人无声离开，开始搜寻星球外环绕的卫星和小型空间风暴。
　　恒星上的环境较为稳定，可以用精神力搜寻，碎裂卫星中隐藏的风暴或者空中射线，却会让精神体极容易受到影响。
　　即使是四个S级Alpha，也只能小心翼翼一处处搜寻。
　　而同为S级Alpha的祈白星，在四个同级Alpha不死不休如同疯狗一样紧咬其后的攻势下，逃亡得也格外狼狈。
　　不然一向爱洁的祈白星也不至于连换身干净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出现在醒来的虞盛意面前。
　　不过现在Omega醒来了，祈白星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有趣的念头。
　　这几个Alpha竟然真的能为了他的小人偶做到这种程度，那么——
　　如果让他们彼此厮杀，他们也肯定是愿意的吧。
　　“我在这里哦！”
　　祈白星突然跳了出来，而在搜寻祈白星藏身区域，靠得最近的尤利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Alpha暴虐的精神力几乎下一秒就要撞上祈白星，将他撕毁成粉末。
　　然而祈白星一点都不在意地推出虞盛意，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的小人偶，和他们打声招呼吧。”
　　虞盛意目光茫然，如同没有焦点的木偶，Omega一只眼眸泛着成片的泪水，一只眼眸仍然清澈如往常。
　　“……你好。”
　　尤利斯立刻收住了自己疯狂肆意的杀意，Alpha如同陷入一场不敢醒来的美梦一样，痴痴地看着面前的Omega，
　　男人嘶哑地喊出，“……盛意……”
　　其他三个Alpha也在瞬间赶到，他们欣喜若狂，不敢置信的同时，却在冷静下来后，也和尤利斯意识到了一样的事实。
　　他们眼前的Omega，心跳和呼吸过于稳定，毫无血色，垂落着头颅的苍白面孔，像一具一举一动都受人控制的玩偶。
　　“疯子，你对他……做了什么？”
　　对于尤利斯从牙齿中挤出的这句杀意腾腾的问话，祈白星露出一个温柔无邪的笑容。
　　“你们不应该感谢我吗？我看他死了，所以好心把他做成了我的人偶……”
　　然而祈白星还是太过大意，他自信有Omega作为遮挡，Alpha们不会对他出手。
　　然而下一刻，来自身后的危险让祈白星下意识扭过身体，然而银蛇冰冷的大手却在瞬间刺入他的胸膛，攥紧了他的心脏。
　　然而即使跳动的心脏被人握住，祈白星脸上温柔圣洁的微笑，也没有半点扭曲。
　　“我劝你最好不要哦。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完全是靠着我的精神力在支撑他的身体保持活动。”

不会交给你

　　“我可是他的傀儡师呢！要是我死掉了，我的小人偶可就真的死掉了呢。”
　　尤利斯脸上的神情格外扭曲。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怎么可能要一具受你控制的傀儡？……”
　　如果让Omega死后，还被人当成控制的傀儡状态，那简直是对虞盛意的一种亵渎！
　　尤利斯开口，几乎想要说出让银蛇就这么捏爆祈白星心脏的话语。
　　然而他的嗓音到了喉咙口，突然变成一阵铁锈似的血腥滞塞。
　　心跳仍然跳动着，呼吸也依然存在的Omeaa，就像真的仍然活着一样，他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虞盛意真的他眼前，失去最后一点生机？
　　而如果不是和他抱着一样不忍的念头，岑临越，殷持聂，还有已经捏住疯太子心脏的银蛇，早就让祈白星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四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原本联手向外敌的气氛，突然变得死寂了起来。
　　而看着四个S级Alpha的模样，祈白星却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你们终于意识到最严重的问题了吗？我的小人偶，可只有一个，你们四个人，应该怎么分呢？”
　　祈白星用着诡异的歌谣音调，仿佛唱着切水果般的黑暗童谣，愉悦地唱到。
　　“一个漂亮小人偶，拆下一只眼睛送给谁，拆下一条胳膊……”
　　银蛇面无表情，如同黑暗中咬人的一条毒蛇，手中的力道一大，祈白星的脸色一白，嘴角也流出鲜红的血液，然而男人的神态仍然如同是观赏到了一处极为精彩的戏剧一般，无比沉醉而痴迷。
　　“来啊，告诉我，你们的答案吧。”
　　殷持聂先一步打破了寂静，“别让这个疯子看我们的笑话，我们先把他关起来，再讨论……他的事情。“
　　殷持聂，岑临越，还有尤利斯三方势力的舰队无声降临到附近的星球上。
　　银蛇实在看祈白星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不顺眼，想到S级Alpha顽强的生命力，他简直要忍不住将祈白星的骨头都一根根拆下来。
　　“只有我一个人势单力薄，也太不公平了吧，”银蛇轻飘飘地提议道，“我负责看守他，怎么样？”
　　银蛇说出的看守，字面意思上理解，就是还不愿意松开捏紧祈白星心脏的手，想要继续折磨这个疯子。
　　岑临越看了一眼面色失血苍白的祈白星，虽然眼神厌恶，却只能开口为他说话。
　　“他失血过多，还是容易死的。如果你不放心，先治疗好他再继续吧。”
　　这么轻描淡写的定下了祈白星的处置，五个Alpha，连同祈白星的目光都停驻在虞盛意身上。
　　尤利斯轻声的，仿佛害怕打破什么易碎的泡沫一样。
　　“我把能雇到的医疗团队都请来了，让盛意先去接受治疗，怎么样？”
　　祈白星温声说道，“小人偶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不然我和他的线会断掉，他就会死掉了。”
　　银蛇笑了一声，“既然这样，小盛意也交给我吧……”
　　这本就是银蛇先一步制住祈白星，想顺理成章靠近虞盛意的私心。
　　然而银蛇的这句话仿佛踩到了地雷一样，尤利斯的神情突然阴沉了下来，Alpha暴虐的绿色幽暗眼眸如同深湖中的怪物暗影。
　　“银蛇，我就算把盛意交给其他人，也不会交给你看管的。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尤利斯一字一句低沉的嗓音，让银蛇脸上虚浮的笑容瞬间消失、
　　Alpha仿佛再度回到了那天，眼睁睁看着Omega失去最后一点生机，然后在他眼前笑着往后倒下的虚幻面孔。
　　从那天开始，银蛇再也没有办法进入深度睡梦中。
　　因为每一个梦里，他的小盛意都站在他仿佛永远触碰不到的光年之外，琥珀色的眼瞳如同消散的水晶。
　　虞盛意总在对他说着那句重复的话。
　　“如果您仍想用我取乐，不如杀了我吧。”
　　在梦境里，他只能徒劳地一次次伸出，不可能触碰到Omega的手，无力而苍白地解释。
　　“我怎么会用你取乐呢？”
　　他明明是真正意识到虞盛意对他的重要性，明明下定决心再也不离开他的Omega了，明明想即使这单任务即使完不成，也要带着小盛意从组织里离开。
　　他明明在回到舰队时，想到了那么多，那么多和虞盛意在一起的美好设想。
　　然而在他说出那句道歉之前，在他怯弱地向Omega袒露出自己的心扉前，虞盛意就无数次像现实里发生的一样，在他的怀中，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息。
　　那一天，如果祈白星没有出现，尤利斯是有机会杀死银蛇的。
　　因为就连银蛇想起Omega无声倒在他怀中的虚弱模样，都想要杀死他自己。
　　所以在与尤利斯的打斗中，组织内的第一杀手无数次地分神，也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可是，现在，不行呢。
　　银蛇心中燃起了最后一点火焰。
　　如果死亡能让他见到他的小盛意，他当然愿意敞开怀抱迎接到来的死亡阴影。
　　可是，他的小盛意还活着，还拥有重回往日的可能，那么没有谁能将虞盛意再从他身边带走。
　　尤利斯更不可能。
　　银蛇不甘示弱地回讽道。
　　“哦，那微型探针，是小盛意从哪里得到的？”
　　早在这几日的搜捕中，银蛇就发现了让虞盛意出事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尤森事前交给虞盛意的微型探针。
　　探针内储存的麻醉剂，是稀有而罕见的实验高端制品，足以迷晕一个S级Alpha，这种麻醉剂对于尤利斯，或许只是麻醉剂。
　　可对一个虚弱的Omega来说，却是一种不折不扣的高浓度毒药。
　　如果不是尤利斯保管不善，还有轻信了那台智能机器人，也许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么糟糕的境地。
　　尤利斯和银蛇两人讽刺对方的阵势越来越激烈，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让他们明白这时并不是开战的最好时机，他们早就想像那天一样不管不顾地以杀死对方为目的，开展殊死搏斗。
　　“够了，把祈白星关进附近的透明隔音房间，盛意……放在我们都能看见的地方，这样可以了吧？“
　　殷持聂心浮气躁地说道，身为指挥官的本能让他压抑住心中的烦躁，不将目光过多放到虞盛意身上。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谁才是最难缠的对手，殷持聂此刻大脑高速转动着，想好了谈判的说辞。
　　另外三人都同意了一个提议。
　　于是一艘没有任何人员留下的空荡星舰，如同五个Alpha共同迈入的囚牢。
　　如同人偶般温顺的Omega悄无声息地躺在了隔壁的房间里，医疗团队和研究人员已经在采集Omega的血液和具体信息。
　　殷持聂先一步打破了四人中的寂静。
　　“银蛇先生，如果我了解的情报没出差错，你应该是反叛军组织里战力最强的仿生人吧。”
　　银蛇早就想到一向独行侠的他，是四人中最容易被当成好下手，也最容易踢出局者的“弱者”。
　　Alpha湛蓝的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殷持聂，然而若有似无的凛然杀意，足以让房间的气氛为之紧绷。
　　殷持聂不受影响地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答应，给你一具灌输了盛意记忆，无论是面孔还是性格都和他一模一样的仿造人，你是否愿意退出这场战斗？”
　　银蛇笑了起来，“一具克隆人？真是慷慨的奖励啊，还有吗？”
　　如果不是没有一挑三的能力，银蛇差点想要将说出了这么冒犯提议的殷持聂当场杀死。
　　果然，这个碍眼的Alpha，比黑龙给他的厌恶感更有增无减、
　　岑临越也难得和殷持聂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只不过岑临越换了一种更容易被人接受的说法。
　　“如果盛意在这之后要活下来，可能需要持续的医疗团队，先维持住祈白星和他的生命，再让研究人员解析祈白星的精神力让虞盛意存活的关键，这其中的各项花费巨大不提……银蛇阁下，你无法联系到研究和医疗团队的人手，你的身份应该不允许你长时间留在虞盛意身边，更没办法好好保护他……”
　　“即使是冒着让虞盛意再死一次的危险，你也想强行留他在你的身边吗？”
　　冰冷的现实，比所谓的决心，更容易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银蛇这时才终于意识到，他是作为一个人形武器降生于世的。顶尖杀手的身份，繁重的任务，让他根本没办法守在Omega身边，甚至可能因为他，反而给虞盛意带来更大的麻烦。
　　即使他愿意为了虞盛意脱离组织，可他真的拥有其他三个Alpha的财力人力，保护住他的Omega的吗？
　　他是自私的，他的爱情也是自私的。
　　可这一刻，银蛇呼吸困难的喉咙，却没办法像他以为的一样坚定给出肯定的答案。
　　因为爱不是。
　　就像是灵魂脱离了卑劣的肉体一样，银蛇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仿佛是心脏碎裂的无声哀鸣。

我可以抱抱你吗？

　　“我可以退出你们的争夺，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无论最后得到他的人是谁，我都要有探视他的权利。”
　　殷持聂的语气平缓，眼神却带着怀疑，“只是探视？”
　　银蛇垂下的睫毛阴遮住幽绿的绿色眼眸，“如果他不同意，我不会再做出逼迫他的事情。”
　　他的小盛意已经用血淋淋的生命拒绝了他的邀请，他怎么可能……怎么敢再强迫Omega做出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五个Alpha中，银蛇早有预感，他会是最早出局的输家。
　　因为是他造成了这场无可挽回的悲剧的开端。
　　能逼迫银蛇退让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意外之喜，另外三人见好就收。
　　不过剩下的殷持聂，岑临越，尤利斯三人都不是容易退出的人。
　　三人的目光在沉默中交流着，最终殷持聂与岑临越达成一致。
　　他们两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无尽帝国的人 ，尤利斯是神出鬼没的银色帝国反叛军高层，也是手握最多财力的星际首富，如果盛意最后落到尤利斯手上，他们两人都没有万全的一定能找到尤利斯的把握。
　　临时的联盟暂时建立。
　　得到了最多情报的殷持聂最先发难，“黑龙阁下，既然您之前已经同意将他送给银蛇，那么现在……”
　　也是因为尤利斯的病情反复，银蛇才有了逼迫虞盛意，让Omega宁愿选择了结自我的结果。
　　于情于理，尤利斯对于得到虞盛意的决心，应该不会太大。
　　然而面孔沉在阴影中，桀骜冷漠的Alpha一抬眼，声音冷漠地回击道。
　　“殷指挥官，那想必也是你同意将他送给岑议长，岑议长才能坐享美人的吧。”
　　两人的对话，如同毫不留手地往对方心窝里捅着刀子。
　　岑临越不忘在一边补刀道。
　　“尤利斯阁下何必生气呢？您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想必也是希望能诱使您病症严重的源头离得更远些。”
　　尤利斯家族的遗传病只要深挖，是不可能藏得有多严实的。
　　而尤利斯冷笑一声。
　　“岑阁下的病也应该不轻才对，盛意死后，出入议会的心理医师的人数也未免太高了吧。”
　　银蛇不忘在一边煽风点火。
　　“是啊，岑议长明明也是有美人在怀，我当时可是亲眼看到您抱着别的Omega跳舞，有多么开心。”
　　口角上的争斗最后还是忍不住变成了动手大会，如果不是隔壁透明房间里祈白星幸灾乐祸的目光太过明显，几个Alpha差点想继续打完那天没有决出结果的战斗。
　　可事情总归要有一个结果，经过不甚愉快的几天商讨后，四个Alpha还是勉勉强强同意了这样的结果。
　　让虞盛意停留在银色帝国的一颗医疗星上，除了医疗团队和研究人员可以自由进出，四个Alpha每周只有一天时间可以探视Omega，并且不能对虞盛意做出任何逼迫行为，其他Alpha有权在一旁监督，一旦发现有Alpha违背规定，就立刻取消他的探视权。
　　而等虞盛意清醒后，如果Omega最后做出了选择哪个Alpha的决定，其余的Alpha都不准继续对Omega胡搅蛮缠。
　　然而他们即使做出了决定，Omega状况也不算太好。
　　对虞盛意的身体状况进行了全方面检测的研究人员，得出了一个结论。
　　Omega的身体如同一具已经失去了能源的机器，之所以能勉强维持生机，勉力运转都是靠着祈白星的精神力作为特殊的能源与粘合剂。
　　一旦祈白星停止精神力供应，或者是距离虞盛意太远，Omega的身体各个器官都会进入衰竭，当前虞盛意能表现出与常人无异的状态，完全是一种特殊的生存状态。
　　就像是生活在冰块中的正常人类，一旦打破作为保护层的祈白星的精神力，没有人能保证还能继续维持虞盛意的生存状态。
　　因此四人不得不勉强允许祈白星住进距离虞盛意最近的房间里，只是派遣专人看管祈白星，不允许Alpha做出强迫虞盛意的事情。
　　Omega如同一具外表华美，内里却异常温顺的人偶，完全任由四个Alpha决定他的去处。
　　因为太过无聊，虞盛意在假扮玩偶的时候只能和系统聊天。
　　系统开心问道：【宿主，打牌吗？】
　　虞盛意想到这时候才有一点点牌瘾的系统，忍不住带上了点笑意。
　　“好。”
　　这时候的系统，可比那时可爱多了。
　　在连赢了十五局后，虞盛意如愿地看到了一个因为输掉了积分，哭唧唧的光球系统。
　　不过眼看着工作来了，虞盛意还是尽职尽责地投入了工作中。
　　Omega静静坐在实验台上，雪白的面颊如同素雪堆砌而成般乖顺仰起。
　　殷持聂一步步走近实验室，他看着恍若初见般对他温柔笑着的虞盛意，眼中难以抑制地涌出红意。
　　Alpha低下身，轻轻抱起怀中的Omega，虞盛意乖巧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Omega冰冷雪白的指尖没有多少血色地放在腰间。
　　殷持聂忍不住问道，“冷吗？”
　　男人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粗糙的沙砾摩擦过一般。
　　虞盛意能听懂他的话，不过他醒来后对身体的冷热疼痛没有了太多知觉，就像变成了一具真正的人偶，于是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虞盛意竟然对他的话有回应？！
　　殷持聂的心中波涛汹涌，按耐住急迫低声问道。
　　“你还认不认得我，盛意？”
　　虞盛意仰起头，他似乎认得这个极为眼熟的男人，甚至清晰地记得和殷持聂相处的所有回忆。
　　于是虞盛意再度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而Omega的眼眸透明纯净得像是琥珀色的宝石，没有沾染尘世间的丝毫爱恨。
　　殷持聂的心重重地跌落了下来，“你记得我——可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吗？”
　　殷持聂早从研究人员的报告中了解到了Omega如今失去了大部分人类感知和情绪方面的能力，只是他多少还抱有一丝幻想。
　　如果他能万幸地成为那个例外……
　　果然，他没有这么幸运。
　　不过，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Omega在保留记忆的同时，还保留着对他的感情，也许虞盛意早就像重见时那样，恨不得离得他远远的吧。
　　现在这样，至少还能让他保留有一分虞盛意恢复正常时，还能重新恢复对他的喜爱的希望。
　　殷持聂的眼眸柔和了下来，男人凛冽的面容软化着，从来冷静追求利益的殷指挥官，丝毫不后悔自己选择了一周第一天看望虞盛意的决定。
　　他当初能让Omega对他动心，现在他希望自己第二次也能做到。
　　于是空白的只有医疗和研究人员出入的病房里，多出了一面机甲模型墙，摆满了殷持聂搜集到的星际大部分绝版或即将绝版的机甲模型。
　　虞盛意内心暗暗感慨殷持聂的上道，比起所谓的甜言蜜语，他当然更喜欢实际点的，比如说机甲模型。
　　Omega对着一墙机甲模型时，眼睛如同映照着阳光的宝石般亮起。
　　殷持聂的心头微微酸胀，Alpha低下身，宽阔的胸膛轻轻贴着Omega的后背，有力而沉稳的十指带着虞盛意的指尖，轻轻拆卸拼装着这些机甲模型。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么看似枯燥无味的拆卸拼装中度过了，等到月色降临，殷持聂被医护人员提醒需要离开的时候，Alpha才低头，低声征询着虞盛意的意见。
　　“盛意，我要走了。在我走之前，我可以抱抱你吗？”
　　殷持聂本想着循序渐进，第二次再开口提出这么亲近的要求，然而他看着近在咫尺的Omega头也不抬，似乎对他的离开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惶恐。
　　如果他就这么离开了，会不会第二次来的时候，虞盛意就忘记了他的存在？
　　殷持聂的黑色瞳眸纯黑冷漠，本如同坚冰般难以动容，却在看向虞盛意时，带上了一丝隐隐的哀求之色。
　　“盛意，只是抱一抱，我不会对你做出别的事情的，好不好？”
　　虞盛意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上拼了一半的机甲模型，似乎是觉得男人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太过可怜，他张开手，没有多少顾忌地示意Alpha可以开始抱他。
　　就像一只等待人抚摸的猫，可Omega的眼瞳像是不近人情的月光，从始至终不带丝毫感情。
　　殷持聂感觉自己的心尖颤了颤，他强心忍住心中的那股酸涩，低下身子，认真地抱住了Omega纤瘦的腰身。
　　他曾抱住虞盛意不止一次，他曾记得Omega躺在他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和温柔清亮的声音，他也记得那天情动时，Omega脸颊含着羞怯的红，等待他亲吻时的甜美。
　　可是，是他先把这样的虞盛意丢掉了。

别忘了我，好不好？

　　于是独属于他的Omega，再也不会对着他，露出这么动情柔软的神态。
　　虞盛意很快就松开了手。
　　殷持聂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才能逼迫自己慢慢松开手，男人低声说道。
　　“下次回来，我给你带更好的机甲模型。别忘了我，好不好？”
　　记住一个人，能得到更好的机甲模型，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Omega轻飘飘的身体里没有太多情绪，就像那些记忆往事，还有眼前Alpha的极力恳求都与他无关一样。
　　“好。”
　　然后虞盛意低下头，一心一意去拼他还未完成的机甲模型了。
　　殷持聂紧紧盯着虞盛意放松的后背，Omega纤瘦的腰身仿佛和床融为一色，柔软白皙的十指认真拨弄着黑色的机甲模型。
　　他甚至能想象到，Omega琥珀色倒映景象的琥珀色眼眸，是怎样纯净的色泽。
　　现在，虞盛意再也不会用这样专注的眼眸看着他。
　　可他曾将Omega占为己有，又怎么可能看着这抹色泽沾上别人的颜色？
　　殷持聂离开了，微型监视器却留在了病房里。
　　不过很显然，另外的三个Alpha都对此早有预料，虞盛意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又换了一个病房住着。
　　不过殷持聂送的机甲模型都跟着他一起搬来了，虞盛意看着满墙的机甲模型，决定忽视自己这个小小的发现。
　　第二天来的是岑临越。
　　因为他们来的太过有顺序而紧凑，以至于虞盛意甚至有种在翻绿头牌的感觉。
　　和殷持聂带的礼物不同，岑临越带了一台虚拟设备舱，既可以连接上星网，玩游戏和接收讯息，也可以连接模拟机甲作战器，同时还能监控Omega的身体状况。
　　这样轻便的虚拟设备舱虽然昂贵，可对岑临越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手笔的花费。
　　最重要的是，看着虞盛意亮晶晶的眼眸，所有人都能看出Omega对这份礼物的满意。
　　公共监视器后的三个Alpha暗骂岑临越一声狡猾。
　　尤其是殷持聂脸色一黑，几乎怀疑岑临越改变了主意，把造价高昂的宝石礼物换成是虚拟设备舱，是受到了他昨天那份礼物的影响。
　　不过第一天看望虞盛意的人送的礼物可能被比下去，然而雏鸟效应却不一定会让他比别人输多少。
　　殷持聂正这么想的时候，就看见岑临越动作温柔而自然地将虚拟设备舱放在虞盛意床边。
　　在虞盛意迈入虚拟设备舱后，岑临越也跟着迈了进去。
　　看着舱门毫不留情地关闭，守在监控器前的三个Alpha眼中冒火。
　　好家伙，还是双人设备舱是吧？
　　岑临越第一次就敢公然违反他们设立的见面规定？
　　似乎很是清楚三个Alpha的忍耐极限，在银蛇差点要生出直接过去抓人的想法前，岑临越打开了舱门，公主抱着移动还不太方便的虞盛意回到了病床上。
　　病床边的Alpha棕色的眼瞳盛着温暖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和成熟英俊的面容，完美地发挥了岑议长曾被誉为大众情人的优点。
　　然而被岑临越猛烈散发荷尔蒙吸引力的虞盛意，还沉浸在刚刚的虚拟设备舱美好的体验感中。
　　不同于游戏舱多少还能让人感觉到自己身体难以忽视的异样，虚拟设备舱里的体验实在是太过让人着迷。
　　就好像真的进入了第二个世界一样，虞盛意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在虚拟舱里。
　　设备开启后，他像是重新出现在了一个虚空的世界，众多新闻信息瞬间进入他的眼中，而无数游戏，尤其是机甲对战游戏甚至明晃晃朝他动了动图标。
　　这种技术比普通的游戏舱更加先进，虞盛意毫不怀疑岑临越送出手的设备舱，或许是还未进入民用市场，最高科技的虚拟舱。
　　这种虚拟舱几乎达到了百分百拟真的程度。
　　送上虚拟舱还不算，岑议长在想要讨好人时发挥的功力，更是能让世界上任何一个Omega为之动容。
　　虞盛意跟着岑临越开了一把游戏，游戏里他轻灵有力的身体，不同于Omega弱不禁风的体质，让他能轻松跟在岑临越身后，在一把机甲逃杀游戏中成功活到了最后。
　　而且岑临越贴心地发挥了一名政治家细心腹黑的特质，在注意到他特别喜欢正面战斗后，贴心地把他能对付的敌人都让给了他，岑临越自己则完美地担任了相当于侦察，扫尾的辅助角色。
　　这样还不止，岑议长在最后快要赢的时候，面对明明是冲向虞盛意的敌人的袭击，硬生生不顾输赢将他推开，充分上演了一场“输赢不要紧，我只要你活着”的动人大戏，敬业逼真程度让系统都直呼内行。
　　如果虞盛意自己没注意到岑临越偷藏起来的，足以炸死敌人的武器箱，他也差点要相信这是岑临越的本能反应了。
　　总之一把游戏下来，虞盛意收获了快乐，岑临越收获了自我牺牲的感动，系统收获了影帝表演的影像，他们成功实现了三赢。
　　如果不是虞盛意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有监视器外虎视眈眈的三个Alpha不允许他们久待进虚拟设备舱里，他们简直可以在虚拟设备舱里呆上一天。
　　不过仅仅是呆了一把游戏的时间，虞盛意对岑临越的好感一看就是蹭蹭蹭地猛涨。
　　昨天对于送了一墙机甲模型的殷持聂，只是给出了殷持聂主动要求的抱抱的虞盛意，这次对于岑临越，主动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明天还会来吗？”
　　虞盛意心想，他还想岑临越陪他打辅助。
　　岑临越在Omega美丽灿烂的笑容中感觉到一片眩晕似的幸福和难以置信，仿佛害怕虞盛意的这种好态度转瞬即逝一样，Alpha立刻保证。
　　“我还会来的。”
　　这是他们四人共同认可的规则。
　　如果虞盛意主动提出让一个Alpha再来，在保证四人至少一周一天的探访时间的情况下，下一位Alpha的探访时间需要延迟一天。
　　所以岑临越在这周多加一天并不算违反规则。
　　监控器面前的三个Alpha的脸色已经不足以用脸黑来形容了。
　　尤其是岑临越后轮到的下一位，尤利斯，简直想要比他抢占先机的岑临越隔着监控器活活掐死。
　　然而许久未见到的虞盛意纯净明亮的笑容实在是太过难得，他们痴痴地看着监控器里放大的Omega笑容，直到监控器角度被岑临越挡住。
　　一片脏话声从这个房间里爆发出来，如果不是岑临越再度及时地移开身子，三个Alpha都要忍不住在病房外直接套麻袋的想法了。
　　而因为今天这一天进展得还是过于顺利，岑临越心神恍惚冲动下，看着虞盛意的笑容，仿佛回到了他们还在皇宫里，Omega柔顺地躺在他怀里的时候。
　　一句隐藏在心底的问话，岑临越忍不住脱口问出。
　　“盛意，你，怨恨我吗？”
　　虞盛意想了想，Omega雪白明净的面容上，琥珀色的瞳眸透明得像是不沾染情绪的冰雪。
　　“我不恨你。”
　　岑临越的喉咙仿佛被一股情绪浓浓堵塞住，他知道现在的Omega只对他们留着记忆，却没有了曾经的情绪。
　　“你，从来都没怨恨过我吗？”
　　然而这一次，Omega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孩子认真回忆着因为年月过久，而曾经忘记的事情。
　　“我有讨厌过你，讨厌你要抓我，讨厌你欺负我，讨厌你不肯让我回家，讨厌你让我被抽信息素……”
　　虞盛意说出一个讨厌，岑临越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然而Alpha迫切的，如同想要抓住指间流沙证明什么一样，急促地问道。
　　“那你爱过我吗？”
　　然而Omega像是遇上一个极其为难的问题一样，秀丽的眉眼都皱了起来，问出了一个极其孩子气的问题。
　　“什么是爱呢？是像你想要欺负我一样，如果我也想要欺负你，让你哭，那就是爱吗？”
　　岑临越哑口无言，随之而生的就是一股浓重的悲哀。
　　是啊，他想要将Omega占为己有，他想让虞盛意哭泣，他让Omega抽取信息素露出的疼痛模样，难道他给Omega带来的那么多疼痛，就能称之为爱吗？
　　如果他对虞盛意做出的所有事，都不能称之为爱，他又有什么资格让Omega来爱他呢？
　　看着男人棕色眼瞳里流露出的浓重悲哀，虞盛意像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忍，Omega如同孩童安慰着刚认识的同伴一样，轻声说道。
　　“不要哭啊，我不爱你，可是，我也不想让你难受，也不想让你感觉到我曾经感觉到的疼……”
　　仿佛是回忆起光子枪击溃精神体的痛苦，Omega苦恼地皱眉。
　　“可是真的好痛啊，被火烧的感觉，被一点点抽信息素的感觉，都没有枪打我这么痛，我以后再也不要帮别人挡枪了……”

我不想离开你

　　像是弱不禁风的流浪猫幼崽，回忆起曾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的痛楚，他认真地告诫着面前的岑临越。
　　“你以后也不要傻傻地帮别人挡枪哦，很痛的……”
　　岑临越落荒而逃了。
　　他甚至来不及听虞盛意还没有说完的后半段话，就像面对飓风呼啸，下意识只能想到保全自己的卑劣者一样。
　　他本以为能弥补，能在岁月冲刷后愈合的，他和虞盛意之间的伤痕，就这么血淋淋地撕裂开来。
　　他曾经鄙夷地打压过Omega，他曾经想用虞盛意的信息素作为治疗自己厌O症的药物，他曾经恶劣地欺负过虞盛意，他让Omega经受了火灾，枪击的痛楚……
　　你看，他是个如此卑劣的Alpha，卑劣到了即使在一个心仪的Omega面前，展现了所有卑劣的一面后，也仍然想得到他爱着的那个Omega的爱意。
　　如果他能卑劣到全身沾染淤泥，也想要将虞盛意扯落到淤泥里，随自己一同沦陷就好了。
　　可偏偏他还有一点未泯的良知，那点良知如此尖锐地提醒到，他是个如何恬不知耻，又能做出怎样不择手段，毫无底线事情的人。
　　如果，如果他真的爱虞盛意，真的是为了Omega好，那么就像他之前真心实意地劝说银蛇一样，他应该远离虞盛意才对。
　　远远地离开虞盛意，或许才是他最能补偿Omega，最能让虞盛意远离深渊的做法。
　　如果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有什么资格说他“爱”虞盛意？有有什么资格索取虞盛意对他的爱？
　　在无数黑泥里挣扎不甘堕落的良知，如同刺着心脏的利刃，岑临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最后又是怎样浑浑噩噩回到舰队中的。
　　或许是心中的渴望太过强烈，当他闭上眼，陷入半梦半醒的幻觉中时，他竟然仿佛梦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可能，那个世界里他也曾是最受宠爱的皇子，阴差阳错沦落在外，最后一步步攀上议长的位置。
　　只是和卑劣的他不同，那个世界里的岑临越即使也有厌O症，却从未动过逼迫一个无辜Omega，用Omega的信息素治疗的想法。
　　而那个世界的他遇上了从未爱过任何人的虞盛意，虞盛意天真骄纵，却一眼就喜欢上了他，他也喜欢上了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少爷，即使日日夜夜都为Omega的信息素吸引，他也没踏过底线一次。
　　他没有逼迫虞盛意，他和虞盛意是两情相悦，彼此互相吸引靠近，最后也是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他们是星际公认的最般配的议长夫夫，他不需要任何皇室承认，不需要勾心斗角，就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想得到的一切。
　　当睁开眼，意识到梦里发生的一切才是一场美梦，而现实依然残酷狰狞得仿佛一场噩梦时，岑临越摸到了自己眼角的湿润。
　　如果，如果一切真的像梦中一样，他从未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虞盛意也从未被他伤害过……
　　可是没有如果，真实的他自己本就丑陋不堪，不择手段也想要摘下不属于自己的艳丽玫瑰。
　　如今他似乎快要得到自己失而复得玫瑰。
　　然而在这丑陋不堪的泥心里，包住玫瑰的污泥心脏外裂出了一条缝隙，那条缝隙似乎在说——
　　放虞盛意离开吧。
　　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他的玫瑰再死去一次，才能意识到，这种卑劣的，污泥般的感情和欲望，并不配称之为爱吗？
　　第二天，岑临越继续来探访虞盛意。
　　只是这一次，Alpha棕色的眼瞳底不再翻滚着浓烈而沉郁的暗色。
　　岑临越像是重新变回了帝国民众们想象中的完美议长般的角色，他耐心地在阳光正盛的时候，给虞盛意讲着外界发生的趣事，棕色的眼瞳温暖和煦，成熟温和的面孔带着让人安稳的气息，Alpha还陪着虞盛意玩了一把游戏，
　　直到Omega沉沉睡去，Alpha久久地坐在虞盛意旁边，那双棕色的眼瞳落到虞盛意身上，终于毫不掩饰地盛满贪婪阴暗的情感色泽，然而岑临越直到最后，也没有越出雷池半步。
　　虞盛意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察觉到了床边Alpha的视线。
　　“你怎么还没走啊？”
　　少年柔软得还未睡醒的嗓音，透着一点撒娇般的味道。
　　岑临越的喉结动了动，Alpha抑制住亲吻，或者是做出更过分举动的冲动，他低沉的嗓音温柔而磁性地说道。
　　“我只是想在临走前，和我的小王子好好告别。”
　　虞盛意似乎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岑临越话中的小王子，指的是自己。
　　Omega慢吞吞地问道，“你下次不来了吗？”
　　少年远比任何人以为的都更加敏锐。
　　岑临越垂下眼眸，棕色的黯淡眼瞳莫名有些悲伤的意味，声音却依然动人的低沉。
　　“怎么会？我……做不到，我不想离开你。”
　　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意志力更加薄弱。
　　再见到虞盛意前，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告别的准备。然而看到虞盛意的笑容时，他的心里总有一道声音，仿佛诱惑般地低声说道，再呆久一点，再多看虞盛意一眼，他不忍心就这么和他的小王子诀别。
　　可是直到虞盛意睡着，他的身体仿佛像是被雕刻凝驻在了床边一样，岑临越根本做不到像他以为的这么果断离开。
　　“……你讨厌我吗？”
　　Alpha低沉的嗓音里带上了些嘶哑砥砺的质感，棕色眼瞳中祈求般一闪而过的泪光，几乎让虞盛意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眼。
　　“你，哭了吗？”
　　Omega似乎有点畏惧，又对岑临越的眼泪格外疑惑。他轻轻伸出手，冰冷的指尖碰了碰Alpha湿润的眼眶。
　　岑临越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他用力地抓住虞盛意的手，如同瘾君子失去意志前最后的挣扎。
　　“……没有，”Alpha隐忍着挣扎的棕色眼瞳，变成死寂般，虞盛意看不懂的深色。
　　“盛意，如果你现在还拥有情绪，你一定会很讨厌我，讨厌我到，根本不想触碰我的程度……”
　　“这样或许才是对的，我只有远远离开你，呆在无法触碰你的地方，才会不再伤害你，不再试图……得到你……”
　　岑临越喃喃自语着，隐忍着痛苦和疯狂的面孔甚至有些扭曲，如同理智与情绪放在天使与恶魔搏斗的天平两端。
　　“可我没想到，我已经卑劣到了，连自己都为之厌恶的地步。所以，即使知道了正确的选择——”
　　Alpha低下身体，如同不再抗拒一样，吻了吻虞盛意琥珀色的眼眸，“我也还是做不到离开。”
　　不过像是在心底已经做出了决定，岑临越棕色的眼眸看向虞盛意时，恢复了暖阳般的温煦与柔软。
　　“我想要陪你，直到你痊愈。到时候，如果你真的做出了选择，我保证，不会再……”
　　岑临越本以为自己能从容地说完这个承诺，直到他的嗓音变成颤抖般的微微嘶哑，岑临越深吸一口气，才终于能说完剩下的话。
　　“……让你疼，也不会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好不好……”
　　男人棕色眼瞳里翻搅的情绪如同卷入一切的暗涌，虞盛意安静地看着岑临越，琥珀色的瞳眸仍然像是不沾染半点情绪的小王子。
　　他看着岑临越，体谅地点了点头，小王子露出了一个天真明净的笑容。
　　“好啊，那我以后不会再受伤，也不会再痛了。你以后喜欢上别的Omega，记得不能再欺负他哦。”
　　没有多少情绪感知的少年，声音柔软欢快地送上了他心目中最美好的祝福。
　　岑临越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Alpha动作迟滞地点了点头，他颓败地闭上了眼。
　　他不会喜欢上别的Omega了。
　　当他决定放开虞盛意之后，他心脏的那个空洞，就再也不可能被其他人填满了。
　　不过，这也很好，至少，他不会再带给他的小王子噩梦般的疼痛了。
　　两天的时间，岑临越得到了比殷持聂更多的虞盛意的笑容和亲近，然而Alpha离开的模样，却比殷持聂狼狈得更多。
　　而监视器大屏前，刚刚还在怒骂岑临越“茶艺卖惨表演简直堪称大师级”的三个Alpha，此刻格外心平气和地欣赏着岑临越离开的失败者姿态。
　　殷持聂心中默默感谢了一声识相退出的岑临越。
　　现在四个人里就剩下尤利斯贼心不死，堪称是他真正的劲敌了。
　　尤利斯面色同样沉重，虞盛意说岑临越曾带给他的都是疼痛和伤口，那么Alpha他自己何尝不等同于另一个岑临越，也只给了虞盛意带来了疼痛和伤口？
　　……
　　“秦先生，到服药时间了。”
　　医生轻声提醒着仿佛陷入噩梦中的秦逐，秦逐突然清醒，一瞬间睁开的充满杀意的眼眸，如同仍在战场上肆虐的杀神。

把他带回来

　　被Alpha凛冽冷寒杀意吓到的医生僵硬得不敢动弹，秦逐意识到现在不是他和敌人生死拼杀的战场，这才终于收回了杀意。
　　然而Alpha像是一具过于冷酷，没有任何感情的战神雕塑，俊美出众的面容没有任何神态地扫了一眼送到床边的药，然后毫不迟疑地咀嚼吞下。
　　为秦逐治疗的医生完成了监视秦逐服药的任务，一秒都不敢多留，逃命似地离开了。
　　秦逐细细感觉着从腺体散开的庞大热意，深渊般的漆黑眉眼落入黑暗中，如同一樽毫无感情的杀神。
　　他现在很好，即使是这种高烧似的热度，也比他理智全失，疯了似地想要回到无尽帝国的发病状态好上太多了。
　　现在他每个夜晚不是梦到战场的血腥残酷，就是梦到无尽帝国中的虞盛意，可秦逐清醒地意识到——
　　还不行，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最好时机。
　　即使他的精神力在和异种的濒死冲击中得到了异变，如今的秦逐也有信心，假如他再次正面对上殷持聂，无论是机甲还是体斗，他都能击败殷持聂。
　　可他没有像殷持聂那样在帝国耕耘十数年组建起的庞大军队支持力，哪怕再回到帝国，也不一定能从殷持聂手中完好无损地抢回自己的Omega。
　　在庞大的殷家势力面前，秦逐舍弃掉了寻求自身家族势力帮助的想法，他隔绝外界的一切消息，只发了疯似地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实力，只为了能得到真正杀死殷持聂的能力。
　　而他也在等待一个回到帝国的最好时机。
　　现在，这个时机快要到来了。
　　一道通讯器的提示声冰冷响起，秦逐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通讯器。
　　能用这个通讯器联系他的，也只有那位藏头露面，表面上用着治疗他作为借口，背地里暗暗研发着最大程度激发Alpha精神力潜力的加先生。
　　“秦先生，我想和你进行一场最后的交易。”
　　冰人的电子音响起，秦逐的神情毫无波动，作为帮他治疗疾病和提升实力的酬劳，这位加先生已经委托他处理了好几次黑活。
　　在这过程中，除了有医生监督他用药外，他没见过这位只存在于通讯器另一边的加先生。
　　Alpha的声音继续传出。
　　“我需要你帮我从一个地点完整地救出一个Omega。目标的坐标我会发给你，等你完成任务后，我会一次性付清你的治疗药剂，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
　　这是一个再轻松不过的买卖。
　　秦逐想道。
　　哪怕是从S级Alpha眼皮底下救人，只要那个S级Alpha不是全天地守在一个Omega身边，分秒的时间都不放过，秦逐不觉得自己会在这种任务上折戟。
　　比起从殷持聂身边带走虞盛意，他必须要做好之后的善后工作，确保殷持聂不会搜查到他的踪迹，这次只要他将救出的Omega丢给接应的加先生，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这个任务难度，应该比过去Alpha让他暗杀的棘手人物都要简单。
　　“目标周围的安保力量呢？”
　　只是出于谨慎使然，秦逐还是决定先打听清楚目标的情报。
　　然而通讯器另一边的加先生似乎有些迟疑，“……我不确定，我唯一知道的是，目标周围至少有一名S级Alpha。”
　　至少？难道还会有两个S级Alpha守在目标身边？
　　秦逐少见地有了些波动。
　　S级Alpha什么时候成了这么随处可见的存在？
　　即使在无尽帝国里，他遇见过的S级Alpha也只有过殷持聂一人。
　　而星际中的S级Alpha，每个在成年后都是各自国家里国之重器般的存在，没泄露出名声的S级Alpha都是顶尖家族里耐心培养的宝贵种子。
　　即使他与秦父不和，秦家内部也发生了纠纷，可只要他能压制住病情安全回去，秦逐相信自己也有极大概率拿回秦家继位者的身份。
　　只不过他已经不想呆在殷家势大的帝国里，更不想在藏有龌鹾的秦家为了一个位置和曾经的叔伯勾心斗角，才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帝国。可即使如此，秦家搜寻他的范围应该也会不计代价地扩大至各大帝国，也要将他寻回。
　　这就是S级Alpha的珍贵。
　　可听着加先生的描述，这次的任务目标身边竟然有多位S级Alpha。哪怕是一国皇室，也不可能有这种安保力度。
　　“目标没有其他资料了吗？”
　　秦逐加重了语气，低沉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应该没和“加先生”结怨，他简直要以为加先生想趁着最后一次交易，为了保密激发潜力的药物，而想借机杀死他。
　　然而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一向和他以利益交换的Alpha，第一次和他打起了感情牌。
　　“他是我的爱人……我和他曾亲密无间，只是……我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错事，最后……他被人带走了……秦先生，如果你能帮我带回他，我还可以加大对压制你病情的药物的研发，也可以帮你再激发更多的精神力潜力……如果你能带回他，我欠了你一次人情……我也会竭力帮你一次……”
　　即使是冰冷的电子音，都透露出了压制不住的急切和低沉。
　　秦逐面无表情，事实上，加先生和他爱人的发展听着过于耳熟，如果不是他相信这位藏头露面的加先生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然应该早就拿他去换取秦家的悬赏了，他简直要怀疑那就是在暗示他和虞盛意的经历。
　　不过不可否认，加先生的卖惨战术，确实让秦逐对这个和他有着一样凄惨遭遇的人生出了微妙的同病相怜的情绪。
　　如果他能帮助加先生救回爱人，那么等他去救虞盛意的时候，加先生应该也会帮他挡住后续殷持聂的搜查。
　　不过仔细一想，这笔交易还是不太公平。
　　殷持聂加上殷家，顶多算是一个半的S级Alpha战力，而他如果去帮加先生救回爱人，发现了一个以上的整数个S级Alpha，他就亏了。
　　秦逐仅仅能确保自己在两个S级Alpha的围攻中全身而退。
　　如果局势更危险一些，三个S级Alpha……
　　不过这种可能也太过荒谬，如果不是秦逐确实希望多一个加先生这样帮他善后的帮手，他想不到这世界还会有哪个S级Alpha会像他一样，被什么代价收买，心甘情愿地一整天都专心致志地守在一个Omega身边。
　　交易可以进行，不过秦逐沉声说道。
　　“我可以帮你先探查你爱人的安保力量，只不过如果出现一个以上的S级Alpha，我们的交易就作废……”
　　秦逐的这番话，也相当于是试探着加先生的实力。
　　果然，加先生终于“自曝”出了自己的实力。
　　“我也是S级Alpha，虽然战力不强，可我应该也能帮上忙，牵扯住一个S级Alpha。”
　　加先生的言外之意，就是即使敌方有两个S级Alpha也可以打。
　　秦逐沉默了一下，他还是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两个S级Alpha甘心当一个Omega守卫这种离谱的情况？
　　“一个S级Alpha是你情敌，另一个呢？”
　　埃德加也更加坦白。
　　他想了想黑龙大张旗鼓地和银蛇一起搜救被人抓走的虞盛意的传闻，虽然他的人完全无法插进黑龙舰队，更得不到一手消息，可他不吝从最坏的角度思考问题。
　　黑龙绝不是那种大度慷慨得收买人心的性格，更何况黑龙在组织里一向花名在外。
　　能让黑龙如此大动干戈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黑龙也同样对虞盛意动了想法。
　　所以，最糟糕的情况，就是——
　　“……一个情敌是和我有恩怨的高层，另一个也是我认识的组织高层，花名在外，可能是看我的爱人太好看，也动了心……”
　　秦逐的表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这如此复杂的关系网，那岂不是等同于加先生的情敌还是两个S级Alpha。
　　这么一想，秦逐突然觉得自己的对手竟然只有一个殷持聂，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不过加先生竟然也是S级Alpha，即使战力可能不强，可他们和敌人在S级Alpha的数量上应该是相等的。
　　他答应帮忙，赢得了加先生的人情，下一次直接带着加先生对上殷持聂，或许连直接杀了殷持聂都可以做到了。
　　秦逐身边围绕的凛冽杀意一盛，Alpha却像想通了，放下了沉重的负担。
　　“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埃德加已经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误了。
　　“现在。因为他，就和我们在一颗星球上。”
　　无尽帝国疆域内医疗资源最好，为权贵服务的医疗星，就在他们脚下。
　　埃德加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原来他和心心念念的小加，其实呆在一颗星球上。

请您离开吧。

　　第四天来看望虞盛意的，是尤利斯。
　　不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推开病房门走进来的，是小号的“尤利斯”。
　　七八岁就隐约能看出未来英俊桀骜面孔的男孩，领口别着一朵红玫瑰，绿玛瑙般生机勃勃的眼眸格外严肃，男孩推开病房门，朝着虞盛意走了进来。
　　“虞先生，我来看望你了。”
　　看着乖巧地来到他床边，认真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一大束妖姬玫瑰，插进床头花瓶的“尤利斯”，Omega澄澈的眼瞳带上了一点笑意。
　　“尤森？”
　　监控器前的三个Alpha脸色一黑。
　　这尤森，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尤森点了点头，纯净乖巧的绿色眼眸看着虞盛意。
　　“虞先生，谢谢您之前救了我。”
　　如果不是虞盛意当时接收了他的全部记忆数据，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他差点真的要失去自己的独立意志。
　　对于AI而言，格式化成出厂设置，无疑是在抹消他的存在。
　　Omega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柔软面孔上，却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神情。
　　“我，应该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尤森的嗓音像是少年时的尤利斯，却带着尤利斯锋芒毕露的磁性嗓音没有的柔软。
　　“您没有交出我，也没有提醒他，就已经是救了我一次了。我也要郑重地感谢您，如果不是他觉得您想看见我的存在，他也不会恢复我的全部身体。”
　　尤森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和庆幸的告黑状的意味，清澈的绿色眼眸一转不转地定格在虞盛意身上，似乎指望依靠虞盛意能帮他讨回公道。
　　虞盛意仿佛被男孩可怜兮兮的抱怨面孔打动了，他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尤森的头，尤森见杆子就爬，立刻抓住了虞盛意的手，甚至跟着坐到了床上。
　　“虞先生，他真是个坏人……”
　　然而尤森的嗓音还没落下，他的身后就想起了幽森森的尤利斯的嗓音。
　　“尤森，你背着我，偷偷说我的坏话？”
　　尤森像是受惊了一样，男孩下意识地躲到了虞盛意的背后，虞盛意似乎也想起之前尤利斯毫不犹豫地抹消掉尤森存在的场景，他也下意识地护在了男孩身前。
　　监视器前的三个Alpha都想爆出一声脏话。
　　这种仿佛“孩子”背着“父亲”，偷偷在“母亲”耳边告“父亲”的黑状，结果被“父亲”当场抓获的家庭场景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尤森与尤利斯极其相似的面孔，如果不是确定虞盛意绝对没有生下尤森的时间，他们简直要怀疑尤森真的是尤利斯亲自生的孩子。
　　不然男孩怎么可能和尤利斯如此相像，又对虞盛意表现得如此亲近？
　　只有虞盛意头顶，看穿了一切的系统一声冷笑。
　　呵，尤利斯和尤森这种绿茶表演的伎俩，在它的宿主面前，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不对，它的宿主什么时候绿茶了？关公又是谁？……
　　系统突然觉得自己的数据有点混乱，它想返仓重检一次。
　　“尤利斯阁下……”
　　看着沉着一张脸，不肯善罢甘休的尤利斯，虞盛意只能低声求情。
　　“尤森它没说什么……”
　　男孩躲在虞盛意身后，紧紧抓住虞盛意的手臂，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发抖的动作更加可怜。
　　而看着虞盛意求情，尤利斯如同坚冰般冷漠低沉的神态终于有所软化，他从善如流地坐在虞盛意床边，嗓音低沉着人带着一些不悦地说道。
　　“好吧，既然你帮它求情，那我就放过它吧。”
　　尤利斯下一秒的话题转进如风，“盛意，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在殷持聂和岑临越先后送上了机甲模型，还有虚拟体验仓作为礼物后，尤利斯独出心裁，想到了困在病房里好几天的Omega，或许想要出去走走。
　　……毕竟，Omega是那么地热爱自由、
　　想到这里，尤利斯心中一痛。
　　在病情的症状得到了缓解，他也从那种绝情绝欲般的无情状态中恢复过来后，回首自己从病发到治疗过程的种种“低能行为”，尤利斯不得不承认。
　　如果当时放条狗在自己的位置，它能做到的事情都比当初的自己更好。
　　他弄砸了一切，但是现在，他想要重新弥补回来。
　　他想要告诉虞盛意，即使他清醒了，他也会一如既往地爱他。
　　因为病症发作时，疯狂对Omega示爱的他，本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只是做出“将虞盛意送还给银蛇”这个决定的他，当时大概是疯了，剔除了多余感情，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做出的最符合利益的决定，才是真正难以理解，比尤森还要蠢不可及的自己。
　　那个丧失了感情的他，或许是对爱产生了恐惧，对这样爱着虞盛意的自己生出了恐惧，才会做出这种衡量利弊的决定。
　　尤利斯难以回想自己的脑子是坏到了什么程度，才会以为爱也是可以用利益衡量的天平两端的砝码。
　　但幸好，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无论是虞盛意的生命，还是他和虞盛意的爱情，一切都会个全新的开始。
　　尤利斯往日幽绿暗沉的绿眸，落在虞盛意身上时，多出了Alpha本人都无从得知的缱绻和纵容。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听到了他这句问话，虞盛意却轻声问道。
　　“您还没有放弃我吗？”
　　Omega的语气不带丝毫抱怨或指责的意味，柔软的嗓音让尤利斯险些以为自己刚刚听到的只是幻觉。
　　Alpha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具被撕下了人脸，空荡荡的木偶。
　　尤利斯的嗓音艰涩，“你……的感情，已经全部恢复了吗？”
　　那一刻，尤利斯的心情，就像侥幸逃生的罪人，发现自己原来还在囚牢之中。
　　然而虞盛意摇摇头，Omega透明的琥珀眼瞳如同展柜里最美丽的宝石，雪白美丽的面容牢牢地吸引着人的目光，却似乎失去了最本质的生机。
　　“不，我现在对您，仍然没有生出任何感情。只是，我的回忆和本能却好像在顽固地提醒我——
　　希望我，能离你们远一点。”
　　这一秒，不仅是尤利斯的身体僵硬，监控器前的三个Alpha，仿佛都能看到虞盛意清透美丽的眼眸，穿透着屏幕，冷静平淡地向他们宣告着。
　　这个“你们”里，也包括他们自己。
　　尤利斯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能在Omega过于纯净的眼眸注视中，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殷持聂和岑临越和虞盛意见过之后，都与Omega清醒前的强势表现出了极大的差异。
　　虞盛意清醒前，他们只以为彼此是最大的竞争虞盛意的对手，所以像一只努力开屏的花孔雀一样，想要通过打击敌人，增大己方的胜算。
　　可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虞盛意不是他们的战胜品，也不是几个Alpha依靠战斗就能定下最终归属的物品。
　　Omega和他们一样，也是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
　　虞盛意的想法，完全不会顺着他们的意愿发展，哪怕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Omega，或许最终不会选择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离开。
　　因为，有些错误已经造成了，就像一条开裂的缝隙一样，无论如何修补，也不可能修复当初的创伤。
　　“……盛意，”
　　Alpha低头看着虞盛意，沉绿如森林般的眼眸露出了无声的，却仿佛哀求的神色。
　　“假如我现在选择一辈子都不清醒，用我余下的全部生命挽留你……”你会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然而这句问话不必问全，尤利斯已经在虞盛意清透却也异常沉静的琥珀色眼眸中，得到了最残忍的答案。
　　他错了，他们都错了。
　　无论现在的他们送出多少礼物，想出怎样的方式拉近和虞盛意的距离，讨Omega的欢心，从死亡中苏醒的虞盛意，也只想要得到他们全部离开后的真正平静。
　　Omega的心，就像寒冰中栩栩如生的玫瑰，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妄图融化它，也不可能再得到最原本的他。
　　作为一个商人，尤利斯本不应该继续投入这种利益永远不可能比得上损失的，毫无止境的深渊。
　　可他胸膛中的心跳，像是不甘地搏动着，如同渴死者看着即将错过的雨露。
　　“……对不起。”
　　尤利斯垂下修长的睫毛，寂静幽绿的眼眸像是彻底平静的深湖。
　　他做不到，放虞盛意真正的自由和平静。
　　星际最大的资本家，此刻像个赌场上无比贪婪的恶龙，他分明见过虞盛意温柔笑着看他，似乎对他有过一瞬间心动的神情，又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得到他的恶欲，放自己唯一想要的珍宝离开呢？
　　“……我唯一能答应你的，是绝不会再伤害你……”
　　然而这样的许诺，虞盛意已经听过无数次，Omega仿佛一个厌倦了一切，精致美丽却眼神空洞的人偶，他看了一眼尤利斯，神情冷淡。
　　“请您离开吧。”

你是说——虞盛意，是你的Omega？

　　原本以为开头不错的局势急转直下，尤利斯如同听到自身被判处死刑的犯人，身体僵硬地看着虞盛意，似乎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
　　然而Omega冰冷淡漠的琥珀色眼瞳，残忍地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您不愿意离开……”
　　监控器前的银蛇血液有一瞬间凝固和冰冷，他仿佛再度回到了那一天，虞盛意笑着在他面前倒下，仿佛易碎的冰晶般在他怀里慢慢失去最后一丝生机的场景。
　　按照他们私人约定同意的条例，没有特殊情况，其他Alpha不得在特定Alpha探望日出现，除非……他们看到了这个Alpha强迫虞盛意的场面……
　　尤利斯想要不顾虞盛意的意愿，强行留下，也属于一种强迫行为。
　　银蛇不知何时从监控的房间里消失，殷持聂的神情略微放松，他没想到本以为强势的劲敌，竟然犯下了如此愚蠢的错误。
　　银蛇最先出局，岑临越也答应不强迫虞盛意，尤利斯犯下了如此愚蠢的错误，那么这场比拼中，最后的赢家，当然只能是他自己。
　　银蛇走后，剩下的两个Alpha几乎没有过多停留，毫不犹豫地一同去往Omega的病房。
　　……
　　“按照探测仪器显示，我的Omega应该在这片坐标的区域里。”
　　埃德加穿着厚厚的防护隐匿光学服，和秦逐在浓密的森林里排查着位置。
　　医疗星上大部分的区域都覆盖着浓密的植被，每一处医疗中心的位置都均匀分布在密林之中，病人的隐私得到很好的保护。搭乘私人星舰来往的大多是星际有名的富豪和政客。
　　埃德加“借用”了一位富豪的身份和星舰来到医疗中心附近，他有八成把握，他的小加就在这处医疗中心里。
　　而看到探测仪器上显现出的两个S级Alpha力量波动，埃德加的脸色格外难看。
　　他最糟糕的设想果然成真了。
　　守卫着小加的，真的有两个S级Alpha，黑龙和银蛇。
　　作为一名科研型Alpha，埃德加对自身的战力有着清醒的认知。
　　无论是组织里的人形武器银蛇，还是久居高处的黑龙，都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Alpha。
　　“晕眩型药剂最好不要在靠近我的Omega的地方动用，这些药剂太危险了，可能还没有……”
　　埃德加还不放心地想要嘱咐着，毕竟营救的是他的Omega，万一秦逐在战斗中起了杀心，顾不及他的Omega……
　　秦逐不耐烦地比出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星舰上时，他就和埃德加详细地讨论了整个营救计划，不过具体措施还是要看当时的情况，灵活应变。
　　“我先去摸查情况，等探查清楚了，我们汇合后再动手。”
　　秦逐干脆地借着隐匿防护光学服，如入无人之境般顺利地潜入了建筑外墙高大，墙身如雪白通天塔的医疗中心。
　　埃德加无奈，却也只能在外墙不远的防护林上，小心地注意秦逐那一边的动静。
　　秦逐原本如同猎豹般矫健隐匿的动作，在隐约感觉到一丝仿佛渗入他灵魂的信息素时，如同凝固的黑沉雕像，猛地停顿了下来。
　　Alpha调动着全部的精神力，黑沉的眼如同乌云中闪过的雷电，立刻往信息素来源处看去。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闻到了虞盛意的信息素气味？
　　秦逐突然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任务，Alpha如同沉在深海底太久，倏然见到一抹亮光的怪物，他隐藏在黑暗中跑动跳跃的动作迅捷凶猛无比，那双眼却透着格外不寻常的明亮和疯狂。
　　秦逐胸膛里，本以为死寂的心突然疯了一般地跳动着。
　　如果，如果虞盛意就在这里……他是不是可以把虞盛意带走……
　　他不介意坑害加先生一把，让那个Alpha帮他拖延时间……
　　如同舍弃了一切良知，只余兽性的怪物，这一刻，如果舍弃掉埃德加的性命，能换得他将虞盛意平安带走，秦逐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埃德加能凭借固定在秦逐肩膀的微型监控器，远程看到和秦逐一样的景象。
　　Alpha对秦逐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的迅猛动作没有半点疑问，因为在探讨计划时，他本就给了秦逐充分的自由活动权。
　　因此在看到秦逐的行动轨迹突然停下，微型摄像头映照出病房门口，他无比熟悉的一张面孔时，埃德加的血液仿佛突然沸腾燃起。
　　银蛇，银蛇出现在了这里，那么虞盛意是不是也就在这附近？
　　秦逐像是融入了黑暗中，没有任何生息的一块石头。
　　他随着精神力隐约感觉到的虞盛意的信息素，锁定了一处封闭的房间，然而在他即将进入房间前，一股强大的气息让他下意识锁住了自己的所有气息。
　　是和他一样的，但不属于殷持聂的陌生S级Alpha气息。
　　就在他的身体都融入了黑暗的下一秒，那个突然出现的S级Alpha就像是有所警觉一样，朝着秦逐的藏身之所看了一眼。
　　拥有敏锐杀手直觉的银蛇。隐约感觉到了走廊中一道目光的窥视。
　　如果换在他在任务时，他一定不会放过探查清楚这道目光的来源，可想到跟在他身后来的两个S级Alpha，还有病房里的尤利斯，银蛇心中无声冷笑。
　　不管是哪个势力的人真的摸到了这里，四个S级Alpha的存在，足以使这处病房变成宇宙中最危险的禁地。
　　真的有不长眼的小虫子敢进入，他们四个恨不得打个你死我活的S级Alpha，或许能用他来消消火。
　　银蛇一闪身，立刻进入了病房。
　　病房的门竟然没有立刻关上，秦逐毫不犹豫，他的一丝异化精神力，如同一颗沙砾，毫无违和地投射进去。
　　他终于能听见病房里的所有声响。
　　“尤利斯，你想违反我们定下的条约吗？”
　　银蛇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任谁都能轻易听出的冰冷杀意。
　　尤利斯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他幽绿的眼瞳如同含着无声祈求般地看着病床上的Omega，然而虞盛意没有半点改变心意的迹象。
　　“尤利斯阁下，我累了。”
　　尤森轻轻地扯了扯虞盛意的袖子，向尤利斯给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虞先生，是他不懂事惹您生气了，但尤森没做错什么，你不要赶尤森走，好不好？”
　　尤森充分地发挥了这具壳子年龄小，撒娇毫无违和感的优势，主人的智障行为让他不忍直视，可如果连他都被赶走了，那主人就真的没有一点优势了。
　　虞盛意迟疑着，却最终没有说出那句连尤森一起赶出去的话。
　　似乎是被尤森的行动启示了什么，尤利斯走出病房没几步，就拨通了医疗团队的号码。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发病吗？”
　　如果正常状态的他没办法让虞盛意回心转意，Omega应该会喜欢那个小傻子多一点吧。
　　通讯器另一头紧张待命的医疗人员们：……他们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别致的要求。
　　……
　　秦逐意识到，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一个S级Alpha了。
　　或许这就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但下一秒本能发出的危险预感，又让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一个，两个S级Alpha……
　　就连刚刚走出去的S级Alpha，也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虞盛意呆着的病房里，竟然短时间内就聚集了四个S级Alpha！
　　秦逐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着，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虞盛意的病房里聚集了四个S级Alpha？！！
　　还有，那些人口中的“条约”，是什么？
　　秦逐沉默中，突然感觉到一点响动从他身后发出，他转过头，看到穿着厚厚防护服的埃德加从安全通道里向他发了一个信号。
　　秦逐沉默地进入了安全通道，一片黑暗中，埃德加发出的光幕字迹格外刺眼。
　　“……抱歉，我没想到我的Omega身边有四个S级Alpha，这次行动太危险了，可能我们要考虑临时撤退……”
　　秦逐的面孔在黑暗中，显出让人胆寒和沉默的冷意。
　　“你是说——虞盛意，是你的Omega？”
　　当秦逐平静地问出这句话时，埃德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自己从未和秦逐提过小加的真正名字。
　　事实上，埃德加只承认“小加”是他的Omega的名字，至于虞盛意……埃德加还清晰记得，Omega唇中渡过的药液里，那抹苦涩难言的味道。
　　他的小加，虞盛意……
　　一直以来埃德加都极力避免将这两个名字联想到一起，可是当秦逐提出这个名字时，他不得不面对锋利如刀尖的事实。
　　虞盛意，就是他的小加，就是曾经孩子气般地抱着他，用体温温暖他，陪着他度过日日夜夜的Omega，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的人。
　　“对，他是我的……我的Omega，我的小王子，我……不能让给任何人的小加。”

到我身边来。

　　埃德加难以抑制地陷入了曾经失去Omega的悲凉情绪中，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意识到秦逐问话中的异样。
　　“你，认识我的Omega？”
　　听到埃德加的这句问话，秦逐在黑暗中的面孔神经质般地扯动着，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然而笑容却像是凝固的，几近疯狂的灰白面具。
　　“对，我认识他……”
　　秦逐的声音很轻，仿佛精神病人自言自语般的呓语。
　　他何止是认识虞盛意？
　　他明明从小就和虞盛意在一起，虞盛意锲而不舍地追逐了他十数年，从少年到成年，他都是Omega唯一爱慕过的Alpha。
　　可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的Omega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招惹了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加疯狂的那些疯子呢？
　　秦逐看向埃德加，Alpha漆黑的眼眸不带丝毫感情。
　　“加先生，你可以和我说一下，你和你的‘小加’的故事吗？”
　　埃德加隐隐察觉到了秦逐身上异样的变化，他不知这种变化是从何而起，却不妨碍本能地生出了对危险的警惕感。
　　“秦先生，你和我的Omega，是什么关系？”
　　埃德加只能找到这个理由，解释秦逐身上出现的异样。
　　“是什么关系？”
　　听到埃德加的这句问话，秦逐的理智仿佛在瞬间变成爆发的火山，低垂的漆黑眉眼却自始自终没再往埃德加身上落下一眼。
　　“我也想知道，明明我才是虞盛意青梅竹马，一直喜欢的Alpha，为什么你——”
　　Alpha身上异化的精神力，如同从魔渊中爆发出的狂潮。
　　这一刻，如果有人能看到他们脚下这颗医疗星的全貌，就会看到无数正常动植物，在这股异化精神力的冲刷下，变成身体上涌现出异常诡异脓肿，枝桠变异，成为狂化异种的景象。
　　而异化精神力来源的秦逐，内里已经比刚刚转化的异种更加疯狂。
　　“——会把他叫做，你的Omega呢？”
　　埃德加有着防护服在外，毫不犹豫按下的喷发出的高浓度致命药剂，足以让一个军团为之覆灭。
　　可秦逐却仿佛不受影响一般，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恐怖的，和异种一样的转变。
　　Alpha的声音越发含糊，然而那双血红的眼却死死盯着埃德加，扭曲异化的面孔如同深渊中一步步蜕化而成的异种。
　　“说啊！你为什么说——他是，你的Omega？！！”
　　秦逐这边爆发出的恐怖异化精神力，没过多久就被病房里几个S级Alpha察觉。
　　“异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殷持聂一皱眉，作为帝国的总指挥官，大部分陈设在边境的军团其实并不是为了抵御邻近帝国的入侵，而是为了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异种。
　　人类帝国的足迹蔓延至宇宙的大部分星系，然而非人的，疯狂而具有进攻性，被称之为异种的生命，却像是难以铲除的附骨之蛆一样，即使铲除了它们的无数个老巢，但都没能完全消灭异种的存在。
　　不过幸运的是异种的感染力虽然像病毒一样容易感染活物，异种中却很少出现过一个S级以上的存在，即使是再大的异种军团，只要有S级Alpha出战围剿，都能将它们清理干净。
　　可是察觉到刚刚爆发出的恐怖异种精神力，殷持聂皱起眉。
　　怎么刚好在他们附近，就出现了一个S级异种君王？
　　不过病房里的四个S级Alpha毕竟都不是吃素的，四人不过短暂讨论，就决定让最有对付异种经验的殷持聂，还有顶尖杀手的银蛇对付那个异种，尤利斯和岑临越负责保护Omega，紧急撤退回舰队里。
　　两个S级Alpha对上一个S级异种君王，殷持聂并不觉得会出什么意外。
　　可当发觉那股狂暴的异种精神力，躲开了他们的殷持聂和银蛇的位置，朝着虞盛意所在处冲来时，殷持聂皱眉。
　　难道这个异种拥有理智？！
　　舰队上的电浆炮，星射枪，数十种行星级危险毁灭武器打开，对准那个S级异种君王的位置。
　　尤利斯财大气粗，改造过的私人舰队和无尽帝国的军队一同，等待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将那只异种君王轰炸成渣。
　　然而虞盛意却感觉到了些许异样，他被尤利斯强行公主抱着，抱回了舰队，可看着空中那个仿佛迷雾狂化怪物的异种，他却奇异地感觉到一种熟悉。
　　“……秦逐？”
　　他喃喃自语般喊出这个名字。
　　然而隔着千里的舰队，怪物却仿佛能听到他的声音一样，朝他的位置抬起了眼，笼罩在精神力席卷的狂雾浪潮中的怪物，露出的猩红，不似人类的眼睛，却仿佛有着自己的情绪一样。
　　虞盛意甚至有种错觉，所有人都以为无比危险的这只怪物，听到他的声音时，仿佛有种下一刻就要流下眼泪的哀痛。
　　“不，不要杀他！”
　　虞盛意突然拉住了已经在讨论围剿计划的尤利斯和岑临越，在两个Alpha疑问的神情中，Omega犹豫着，却还是说出了他心中突然出现的那种可能。
　　“……他，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被异种感染的S级Alpha？
　　尤利斯和岑临越皱起眉，对于政治和帝国有着清晰认知的他们，当然清楚围剿杀死一只异种君王，哪怕是S级的异种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如果这只S级异种，是被感染的S级Alpha，那问题就变得棘手了。
　　S级Alpha无论在哪个帝国都可以称得上是国之重器的存在，除非那位S级Alpha是犯下了重罪的星际通缉犯，不然如果杀死他，不仅意味着要和他身后的家族和帝国为敌，其余的S级Alpha也会敌视杀死他们的凶手。
　　S级Alpha，对于人类这个种族都具有难以衡量的重要性。
　　尤利斯没有怀疑虞盛意这个情报，他打开了舰队的信息系统，以星球上大部分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向冲击来的异种君王发出警告。
　　“如果你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请立刻停下！接受我们的检查和治疗！不然我们只能采取自卫反击的方式了。”
　　岑临越以为Omega是担心他们惹上麻烦，他温声安抚着虞盛意。
　　“没关系的，即使这个怪物真的是S级Alpha，有我们四个人作证，即使真的在这里杀了他，也不会惹出什么政治动荡。”
　　突然间，舰队星图上突然扫描到一大波靠近的不明生命体的动静。
　　“长官，附近星球的动植物也受到了严重的异类病毒侵袭，而且那些异种就像发疯一样，朝我们的舰队靠近。”
　　“开始反击……”
　　在尤利斯看来，这行为毫无疑问就说明那位S级异种已经失去了理智，也相当于放弃了和谈的宣战表示。
　　然而虞盛意望着隔离外界窥视的舷窗，却莫名觉得秦逐的眼神仿佛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Omega琥珀色的眼眸回视着秦逐，他认真说道。
　　“……不要这么做，秦逐，停下来，我相信你不会想要变成一个怪物……”
　　听到了格外熟悉的名字，岑临越眼皮一跳，棕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秦逐竟然敢变成异种追到这里，也就别想再活着回去了。
　　能多铲除一个情敌，也算一个上天送给他的机会。
　　岑临越默不作声地准备向无尽帝国军队主舰发送信息，让他们加大轰炸力度。
　　然而诡异的是，当Omega这句话的话音落下，原本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准备涌来的异种们，如同失去了指挥的蚂蚁一般陷入了混乱。
　　只是秦逐还坚定不移地朝着他们所在舰队冲来，Alpha身边扭曲狂暴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高墙，又像是腾飞的双翼，虞盛意仿佛能听到秦逐在他耳边说道。
　　“到我身边来。”
　　盛意，回到他的身边。
　　他可以为此放弃成为异种，只要你，回到他的身边……
　　“丑八怪，长得这么恐怖，就不要想得那么美了~”
　　银蛇轻飘飘的甜腻嗓音突然闯入虞盛意的耳中，唤醒了原本沉浸在秦逐蛊惑般精神力作用的虞盛意。
　　两个S级Alpha爆发出的精神力狂潮狠狠撞击到一起，如同两颗正面相撞的庞大恒星。
　　趁着秦逐与银蛇对战，等待在一旁的殷持聂抓住了秦逐力竭的时机，两个S级Alpha一前一后的夹击，终于困住了暴怒的S级异种君王。
　　然而在秦逐决定爆发出致命一击时，S级异种扭曲的面孔突然转向主舰的位置，发出凄厉尖锐的嘶鸣，银蛇抓住秦逐疏忽的缺陷，终于彻底打晕了S级异种。
　　不过虽然制服了难缠的敌人，银蛇心头却没有多少欣喜的意味，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松开被打晕的异种，飞快回到虞盛意所在的舰队上。
　　“盛意——”
　　看见Omega背影的那一刻，银蛇的语气一松，然而当Omega转过身，露出苍白含笑的面孔时，银蛇的脸突然一寸寸沉下。
　　“——你不是他！”

六个Alpha的搜捕

　　知道自己的伪装被看破，祈白星不再隐藏。
　　Omega的身形如同星点般消散开，银蛇下意识伸出手，只捕捉到祈白星留下的精神力气息。
　　“祈，白，星！”
　　银蛇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孔，此刻如同恶鬼般扭曲着，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的岑临越和尤利斯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在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抓捕秦逐的时候，无人注意的祈白星竟然趁乱带走了虞盛意。
　　祈白星的隐匿能力本就十分出众，上次如果不是Alpha被他们追捕得重伤在身，根本不会主动现身，但现在祈白星距离上次被抓已经平安地过去了好几天，身上的伤势即使再重，S级Alpha的自愈能力也能让他愈合好了。
　　现在连对追踪最熟悉的银蛇，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顺着祈白星的这缕精神力抓住他。
　　殷持聂突然出声，身为指挥官的本能让殷持聂最快冷静下来。
　　“那个异种最先发现盛意消失的，对吧？”
　　殷指挥官冰冷的语气毫不犹豫地说道，“异种的感觉竟然这么敏锐，那就让他带着我们找人。”
　　即使根本不想给秦逐治疗，岑临越也不得不承认，治好秦逐，再让秦逐带路或许是他们现在能找到的最好的方法。
　　毕竟他们不可能带着一个随时可能发狂的异种找人，那无异于是散播狂化瘟疫。
　　只不过想到秦逐的身份，岑临越觉得不能只恶心他一个。
　　“可以，不过你们应该知道——刚刚你们抓住的那个异种，是盛意深爱了十几年，却求而不得的Alpha，秦逐吧？”
　　岑临越刻意省略了虞盛意和秦逐后来的发展，果然，他这句话一出，祈白星身上原本汇集的仇恨，立刻就全部对着还在昏迷的秦逐去了。
　　殷持聂看似面不改色，然而恨得牙根发痒。
　　原来他们刚刚对付的异种，竟然是秦逐，如果早知道它是秦逐，他刚刚就下死手了……
　　银蛇的反应最大，Alpha目光刻薄地扫了一眼还是异种状态的秦逐，冷沉的嗓音格外不屑一顾。
　　“就这个丑八怪吗？”
　　如果不是清楚即使给秦逐毁容，也不影响S级Alpha容貌的自愈，银蛇这会简直想先下手为强，干脆直接毁了秦逐的整张脸。
　　尤利斯没有太大的波动，主要他对虞盛意会喜欢这种模样的异种，哪怕这异种之前是个S级Alpha的事没有太多实感。
　　埃德加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蹿了出来。
　　“可以加我一个吗？我知道怎么让他尽快恢复正常。”
　　埃德加隐匿得实在是太好，就连银蛇竟然一时都没有发现。
　　只不过当埃德加蹿出来，自我介绍想要一同解救回虞盛意后，五个Alpha打量着彼此的眼神越发不善。
　　算上地上昏迷的这个，加上刚刚劫持走虞盛意的祈白星，他们的情敌竟然有六个S级Alpha！
　　这个星舰里汇集的S级Alpha，拉出去和星际中任意一个势力打一场覆灭战都足够了。
　　殷持聂的心情格外烦躁。
　　本以为岑临越，银蛇，还有尤利斯都相继出局，剩下的他胜算最大，可竟然又有一个S级Alpha和秦逐加入战局，如果不是现在不合时宜，他简直想先联合几个对手，解决掉几个棘手的对手。
　　比如说现在还在昏迷中的秦逐。
　　可让异种接受治疗的提议是他先提出来的，殷持聂只能忍下一口气。
　　“我们先去恢复伤势吧。至于这位——”
　　殷持聂看向穿着厚厚防护服的埃德加，露出一个仅仅是礼仪般的笑容。
　　“那就麻烦您好好照顾秦先生了。”
　　四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在刚刚和秦逐的交战中，殷持聂和银蛇也受创不轻，现在他们迫切地希望养好状态，再去亲自把带走虞盛意的祈白星揪出来。
　　然后埃德加就接收到了四条让他可以随意弄死秦逐的消息。
　　埃德加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死得好像只剩半口气的秦逐。
　　“别装了，秦先生，异种状态的你怎么可能弱到现在还不醒？”
　　靠着之前对秦逐实力的了解，埃德加估计秦逐如果实力爆发，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或许能直接带走两个S级Alpha垫背。
　　保守点估计，如果不是死战，秦逐毫不顾忌动用车轮战术，加上异种爆兵感染的能力，至少能等于一点五个S级Alpha，还是那种战力极强的S级Alpha，比如说殷持聂和银蛇。
　　在知道秦逐是自己的情敌时，埃德加的脑子一时没办法冷静。
　　可当看到两个凶残无比的S级Alpha差点打死秦逐，而一个舰队里其余五个S级Alpha都是自己的情敌时，埃德加突然能冷静起来了。
　　自己的小加这么好，吸引这么多个疯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让他放弃进入战局是不可能做到的，可是让他这个战斗力不好的科研人员和一群不长脑子的肌肉怪S级Alpha比拼，那就是用自己不擅长的短处，比拼别人的长处了。
　　埃德加当然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那么在其余情敌他都不熟悉，或者直接和他有深仇大恨，比如说还没来得及找他麻烦的银蛇，这种情况下，埃德加也只能想到，先将其余情敌踢出战局。
　　他需要一个帮手，拉满了其余S级Alpha仇恨，并且同样势单力薄的秦逐，无疑是一个可以联手的盟友。
　　至于秦逐之后该怎么对付，握住秦逐治疗药物这个把柄的埃德加，对此有不小的把握。
　　倒在地上，被血污糊了眼睛的异种悠悠睁开眼，却没有回应埃德加示好的意思。
　　“给我治疗。”
　　秦逐的声音冷漠无比。
　　让他接受情敌给他的治疗，本就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了，更不用说……让他和他的情敌联手……
　　哪怕只是稍微设想一番这样的场景，秦逐都能感觉到不受控制的怒火，如同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快要燃烧掉他最后一丝理智。
　　异种状态的秦逐受情绪影响非常之大，埃德加也看出了这一点，识相地不去说服这种状态下的秦逐。
　　尤利斯名下的医疗中心财大气粗，埃德加顺利地在尤利斯提供的实验室里找齐了配置药剂的所有原材料。
　　让异种状态下的秦逐恢复成正常人类，相当于活生生撕下凶兽身上的鳞甲。
　　秦逐在这过程中一声不吭，Alpha狰狞如怪物般的面容终于慢慢恢复回原样。
　　因为几乎没有人类感染过异种病毒，也根本没有留下过相关的实验数据，埃德加耐心地记下了秦逐在药剂中的所有表现数据。
　　如果秦逐一直不配合，他也不可能束手待缚。他想要以秦逐为模板，为自己打造一只异种军团。
　　而当恢复成人类形态的秦逐来到五人面前时，即使是原本对秦逐最不在意的尤利斯，心中都不由生出了浓重的危机感。
　　虞盛意喜欢了十几年的，就是这种乳臭未干的Alpha？
　　秦逐无视了周围人对他散发出的敌意，异种变异的精神力确实能让他比周围人更深刻追踪到虞盛意的气息。
　　秦逐不发一言地沿着虞盛意被带走的信息素痕迹追去，剩下的Alpha们也毫不犹豫跟上秦逐的身影。
　　……
　　“小人偶，为了救出你，我这几天承受的可真的太多了。”
　　一想起自己这几天就像被当做实验材料一样，被人随意研究的景象，祈白星金色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Alpha用精神力控制着怀中的Omega，乖乖蜷缩在自己怀中。
　　多么美丽精致的人偶。
　　他有着人类的呼吸，人类的皮肤，却绝对不会背弃他，绝对不会欺骗他，绝对不会伤害他！
　　这样美丽的造物，就像是多种奇缘巧合之下才造成的神明送给他的，最美丽的礼物。
　　因此即使在过去那几天里，即使有逃脱的机会，祈白星也一直沉默蛰伏着，等待一个带着虞盛意一起逃走的机会。
　　当看到异种君王袭击时，祈白星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感知最为敏锐的两个战斗型Alpha被战斗支开，剩下的两个S级Alpha，只要找准时机，短时间内应该能……
　　然而在抱着虞盛意从星舰中离开，只留下一个脆弱精神体形成的幻觉人影后，祈白星突然感觉一股锋利的目光，宛如具有实质性伤害般紧紧锁定在他的身上。
　　不好，这个异种发现了他！
　　祈白星不敢抱着侥幸的心理，如同没有疼痛感的疯子，他毫不在意地切割着自己的精神力形成一个个精神体，试图再度用幻觉在途中迷惑他们的认知。
　　然而那个异种简直像条闻着骨头味的恶狗一样，虚幻的精神体到了最后竟然不能阻拦他们一秒。
　　祈白星只能放弃了继续切割精神体的想法，在六个Alpha的全力追踪下，即使他早有预备地逃入曾经的藏身点，也很难躲得过他们的搜捕。

所有情敌，都得死。

　　然而意想不到的阻拦出现在他们面前。
　　“数个帝国皇室集体暴毙……嫌疑人疑似各国反叛军组织，目前爆发的刺杀皇室行动涉及……无尽帝国的继承人成谜，银色帝国的被废前太子查出医疗档案作假，民众呼吁银色帝国前废储上位……”
　　听着各个渠道汇集而来的信息，岑临越深吸一口气。
　　无尽帝国的老皇帝，连同一干原定为下任继承人的皇室成员暴毙。不仅意味着帝国的政局动荡，更意味着——空出的皇帝位置，他也有坐上去的可能。
　　而一旦他为此心动，想要回到帝国坐上皇位，殷持聂不可能放心他手握重权，哪怕是为了殷家以及军方势力，也势必要回到帝国，秦家可能也为之动荡，秦逐也或许会选择回到秦家。
　　而银蛇，尤利斯，还有埃德加的关系更为微妙，银色帝国反叛军毕竟是从事颠覆帝国的地下组织，他们三人都是反叛军中的一员，天然和秦逐，殷持聂，岑临越的立场对立。
　　更不用说即使在反叛军中，三人如今也各有异心。
　　最有趣的是，在这七个S级Alpha中，除了岑临越自己可能得利，祈白星无疑得利最大，原本的银色帝国废储，竟然被“幸运”揭露出病症是假。
　　无论是谁想要“陷害”这位前储，在皇室成员全部暴毙，只剩下祈白星唯一一个皇室独苗的情况下，民众对这位“可怜”前储君的同情自然加重，祈白星只要回到国内，极大概率就能接任银色帝国的君王位置。
　　不同于无尽帝国君王并不掌握太多实权的制度，银色帝国的君王，可是真的掌握实实在在的军权财权。
　　一旦祈白星成为名正言顺的银色帝国君王，他们六个人在对彼此心怀异心，无法联合的情况下，就像一盘散沙。
　　即使是手握重权的岑临越，或者是星际首富的尤利斯，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在一个帝国的全力围剿下保住自己及势力。
　　这完美的筹谋，在祈白星还在逃亡的时候，仍然能步步向前推进。
　　看来他们都小觑了银色帝国的疯太子，以为祈白星是真的全疯了，才会以一己之力在他们六个S级Alpha手里抢人。
　　不过这位疯太子难道真的以为人心就在他的掌握中，他们六个都是蠢得不能再蠢的蠢货吗？
　　“谁要退出搜寻祈白星的行动？”
　　岑临越假意地劝说，“毕竟这位说不定以后可是真正的一国之君了……”
　　银蛇看了看他们六人脸上难看的神情，笑出了声音。
　　“我可不会害怕君王。皇室的血，我也不是第一次沾了。”
　　银蛇轻飘飘地说道，Alpha湛蓝的眼瞳在说到后半句时，染上一抹冷色。
　　他巴不得现在除了他以外，所有人最好都各有所图，滚回到他们原本的位置，再也不打小盛意的主意，那他等祈白星即位后，亲手杀了祈白星，就能得到他的Omega全心全意的感激了，说不定他的小盛意还会为他的英雄救美而感动，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然而没等银蛇继续幻想下去，尤利斯就冷漠说道。
　　“我的财团都是合法交税，遵纪守法的企业，如果银色帝国的环境不好，那我就抽调回所有尤利斯家族的企业。”
　　尤利斯的企业版图漫布星际各地，包揽无数行业和领域，如果尤利斯的财团从银色帝国立刻撤出，至少会引起不小动荡。
　　就连岑临越的面色都不由一沉，思考起如果尤利斯对无尽帝国用这一招，他该用什么方法挽回经济和民生的损失。
　　秦逐面无表情，“异种不是帝国的一员。”
　　一个异种，没有兴趣管人类的大局。
　　在进入异种状态后，秦逐发现自己的心理状态更加冷漠，除了虞盛意的事情，再也没有其他事情能牵动起他的一丝情绪。
　　就好像，他真的变成了异种。
　　秦逐对于自己的变化无动于衷，甚至在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和肉体越发朝着异种的强度增强后，还抱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如果他能强到仅凭自己一个人，在不失去理智的时候杀死两个S级Alpha，也许他就能抢回他的Omega了。
　　在这里的所有情敌，都得死。
　　埃德加察觉到了秦逐的杀意，或者说在场的每个Alpha都能感觉到秦逐外露的杀意，可他们都不以为意，因为他们同样对场中除自己以外的六个人，抱有同样的杀意，只是这些杀意没有外露。
　　如果有合适的铲除对手的时机，他们同样不会留手。
　　防护服下的埃德加摊了摊手。
　　“组织里的两位高层都不回去，我一个不起眼的研究员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吧。倒是你，岑议长，听说您也有无尽帝国皇室的血脉，不考虑回去继位吗？”
　　岑临越淡淡说道，“没必要，倒是殷指挥官，不想回去吗？”
　　不说无尽帝国的皇帝是个没有实权的虚衔，光是这时候退出，相当于从此将虞盛意拱手让人。这样的错误，岑临越犯过一次，就不会再愚蠢地犯下第二次。
　　殷持聂已经连个笑容都欠奉了，“不必进行这种没必要的试探了，岑议长，既然你都能忍得住，我们当然也能忍得住。”
　　不过殷持聂心中也在无声叹息，没想到对手一个个都这么难缠。如果不是不想在找到虞盛意前先起内讧，他简直想要背地里再下点黑手……
　　抛开不理智的念头，殷持聂看向秦逐。
　　“现在还没找到他们去了哪吗？”
　　自从进入这片处处充满空间风暴和失控虫洞的危险星系后，秦逐的感知能力在这里大打折扣，他们已经连续两天失去了祈白星和虞盛意的踪影，因此才有时间在这里无聊地勾心斗角，指望能赶跑一两个对手。
　　秦逐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毫无波动，比尤森更像个毫无感情的AI。
　　在这里来回绕迷宫的时间，他们六个曾经简单交流过与虞盛意认识的情报，好几次差点大打出手，但终于弄懂了六个Alpha在虞盛意感情中先来后到的时间线，还有弄清楚了尤森根本不是尤利斯和虞盛意的孩子，而是AI管家的事情。
　　不过在了解了其他人和虞盛意的认识经过后，六人的心情更加糟糕，他们自觉如果不是自己曾经做出了无比愚蠢的决定，根本就轮不到其他人认识虞盛意。
　　如果不是他们清楚祈白星只要想要离开这处星系，就会立刻被他们捉住。
　　耐心渐少的六个S级Alpha简直难以忍受这样和情敌协作找人的日子，而外界闹出的纷争也越来越难以压制。
　　秘密刺杀了各国皇室人员的反叛军联盟搅动得各个帝国动荡异常，殷持聂，岑临越已经分别收到了来自军队和议院，以及皇室那边的压力。
　　就连一向隐藏踪迹的银色帝国反叛军首领，也开始向组织各个成员发送汇合的命令。
　　他们没时间继续浪费在和疯太子玩捉迷藏的事情上。
　　在外界压力以着不同寻常的速度继续增大的情况下，殷持聂，岑临越只能抽出大部分时间让本体呆在舰队里，远程指挥帝国事务，尤利斯也在朝着银色帝国施加压力。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股反叛军联盟势力似乎不受银色帝国压制，甚至反叛军联盟的领头人对于祈白星的生死也不屑一顾。
　　难道是他们弄错了？外界发生的动乱不是祈白星弄出来的？
　　再过了几天，搜寻祈白星的行动仍然一无所获，岑临越看了秦逐一眼，意有所指地低声说道。
　　“你赢了。”
　　他毕竟不可能像秦逐一样，真的把自己当成孤家寡人，对无尽帝国的情况毫不在意。如果失去了无尽帝国这个后盾，他哪怕继续留在队伍里，也只会继续削弱自身实力。
　　还不如等他收拾完无尽帝国的局面，再回来找虞盛意，他不信秦逐能在其他S级Alpha盯着的情况下，还能悄无声息将虞盛意带走。
　　而看着岑临越离开，殷持聂也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秦逐一眼。
　　“你最好不要生出太愚蠢的想法，当异种，可比当人类更危险。”
　　如果秦逐真的抱着拖时间，等他们都走了再出力找人的想法，他现在留下来也无济于事。
　　而岑临越离开了，他也不可能放心地让岑临越回到帝国，因为Alpha随时可能对他的势力动手，他不能赌这种可能。
　　至于秦逐，从椒ⒸⒶⓇⒶⓜⒺⓁ樘一个S级Alpha变成人类文明敌视的异种君王，无论秦逐的实力得到多大的提升，异种都永远不可能成为最终获胜的赢家。
　　因为只要有一个人泄露出了秦逐变异成了S级Alpha的消息，整个人类文明都将视秦逐为必须消灭的重犯。
　　尤利斯看着岑临越和殷持聂离开，却不相信两个S级Alpha离开前真的会不留一点后手。
　　尤利斯冷冷地扫了秦逐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Alpha桀骜不驯的面容闪过一丝讥讽和傲慢。

小人偶，抱着我。

　　“异种阁下，如果你真的想装傻，就祈祷你真的能装一辈子吧。”
　　尤利斯转瞬也消失了，原本六人的队伍一下走了三个，银蛇冷笑一声，湛蓝的眼眸却如同无机质的宝石般看向秦逐。
　　“他们没时间参与，我的时间可多着呢。毕竟，我和埃德加都算是叛逃出组织了，埃德加，你说是吗？”
　　厚厚防护服下的埃德加看不出表情，却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肯定答道。
　　“是。”
　　现在一起行动的只剩下他和秦逐，银蛇三人。
　　埃德加已经日渐能感觉到秦逐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感。
　　这个曾经是人类的S级Alpha，似乎真的在从内而外转变成真正的异种。
　　虽然埃德加现在已经有了克制异种能力药剂的思路，可毕竟药剂还没真正研发出来，接下来如果他不和银蛇站在一边，哪怕只是中立，埃德加都怀疑——
　　秦逐会趁着他和银蛇分散的时候，对着他们中落单的一人下手。
　　而在银蛇和没多少武力值的他之中，秦逐可能会选择谁，那简直是一目了然了。
　　埃德加甚至怀疑，那三个S级Alpha的离开，或许就是看出了这一点，他们或许想借着这个机会，尽可能多的排除竞争对手。现在，那三个看似离开的S级Alpha，或许就藏在某个角落，等着他们爆发出内讧。
　　这么一想，埃德加看向秦逐，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秦先生，您的服药时间，可快要到了。”
　　你还敢用下他提供的药物吗？
　　或者说，你还敢相信他这位“情敌”医生吗？
　　Alpha在厚重防护服下的声音沉闷无比，然而看似礼貌下藏着的恶意，让银蛇都带上了看热闹的冷冷笑意。
　　秦逐俊美出众的面孔，不带任何神情地冷冷扫了这两人一眼。
　　Alpha转身，摸了摸脖颈长出的冰冷鳞片，漆黑的眼瞳闪过不似人的危险冷芒。
　　为什么不敢？
　　死人，可是最安全的人类。
　　……
　　祈白星闭着眼，Alpha的手如同陷入沉眠般交叉着放在身上，银色圣洁的长发披在他身后，温柔俊美脸上显露出的带笑神情，如同怜悯众生，心怀不忍的圣洁神子。
　　他躺在漆黑柔软的洞穴里，却像是躺在神墓之中，洞穴内的原住民，细碎昆虫之类的生物如同感知到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一般，退避开来，丝毫不被他胸膛上汩汩流动的血迹吸引。
　　当他睁开银白的眼睫，金色温暖的眼瞳柔和地看向躺在身边的Omega时，声音更是温和怜惜得让人心中一软。
　　“真是可惜啊，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还不自相残杀呢？”
　　或许是嫌这样的自言自语有点无聊，祈白星抚摸着虞盛意雪白柔软的面颊，带着点亲昵意味地说道。
　　“我的小人偶，你说对吗？”
　　虞盛意似乎被祈白星的话语惊扰，Omega轻轻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瞳还带着不清醒的湿润水气。
　　“是的，先生。”
　　虞盛意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轻飘飘的木偶，控制住木偶的绳端都掌握在祈白星手上。
　　他的这番回答不是出自他的本意，而是祈白星想要听到他的这种回答。
　　然而似乎祈白星也觉得这样僵硬的回答太过无趣，Alpha傲慢地松开了对虞盛意的限制。
　　然而祈白星预想中的虞盛意奋力挣扎，不甘哀求的景象并没有出现，Omega只如同一具太过疲累的人偶，没有焦点聚焦的眼眸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留念地再度闭上。
　　Omega对他似乎并没有太多惶恐，畏惧。
　　习惯了被人当成唯恐避之不及的疯子对待的祈白星，反而对虞盛意这么平静的反应，生出了一丝不满。
　　“小人偶，睁开眼看着我。”
　　虞盛意只能睁开眼，湿润干净的琥珀色眼瞳看着祈白星。
　　Omega犹豫着，目光最后落到了祈白星胸膛还在流出血液的深刻伤口上。
　　“……你受的伤，为什么还没自愈？”
　　祈白星忍不住笑了，Alpha不发疯时温和的笑容，如同怜悯世人的神明。
　　“你为什么要担心我？你不害怕吗？我可是个把你捉走的疯子。”
　　虞盛意坦诚地摇了摇头，“我已经……习惯了，等您厌烦我，我就可以自由了。只是如果在你厌倦我之前，你受伤太重，我一个人可没办法在布满空间风暴的新生星球活下去。”
　　虞盛意像是在说着一个既定结果的命运，祈白星脸上的笑容弧度更大了，因此牵动了他胸膛上的伤口更深。
　　“小人偶，我真喜欢你。”
　　祈白星用着深情而柔和的，如同注视着最心动爱人的温柔专注眼神，看着虞盛意。
　　“你不害怕，也不想骗我，还有这么好看的眼睛，像是上天按照我的喜好打造的一样。我怎么可能厌倦你呢？”
　　虞盛意没有太多表情地轻声说道，“在您之前，至少有两个S级Alpha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而在他日渐模糊的记忆里，他甚至已经记不得还有谁也对他许过诸如此类的承诺了。
　　祈白星想了想对他穷追不舍的六条疯狗，金色温柔的眼瞳闪过一丝好奇。
　　“我想听你和他们的故事。”
　　半空中的系统：……第七位渣A就真的想要自己的头顶某种颜色更加鲜亮吗？
　　虞盛意并不想讲自己从前的情史，只是感觉到祈白星话语中半是逼迫半是温柔软语的恳求，他有预感如果自己不主动讲，让祈白星控制住了，他可就不一定能讲出什么内容了。
　　“……好。”
　　虞盛意坐起来，暗黑的洞穴里，祈白星自然地挪了挪身体，自然地将自己的头放在Omega柔软的腿上，仿佛一个安详地闭着眼，等着听故事的孩子。
　　“讲慢一点，我有点累。”
　　Alpha嗓音嘶哑而低沉，眉宇间残留的疲惫和困意甚至显得有些可怜。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虞盛意仍能想到祈白星伪装下真正的危险疯狂模样，Omega以着旁观人的角度，讲得很慢很慢，等到他的故事进度还停留在自己单方面追逐秦逐的时候，祈白星似乎不满地低哼了一声。
　　虞盛意后知后觉，感觉到了祈白星身体不正常的热度。
　　他伸出手，摸到了祈白星滚烫的额头。
　　S级Alpha，会这么脆弱吗？
　　虞盛意非常有理由怀疑祈白星是在钓鱼执法，然而想到祈白星自残般切割自己的精神力，到了后来精神体的创伤也同步到祈白星自己身上的景象，他又否决了这个可能。
　　这位银色帝国的前太子，不会用这种钓鱼执法的方式来试探他。
　　如果真的对他产生了怀疑，Alpha早就将他杀了。
　　就在虞盛意这么想的时候，祈白星睁开眼，金色的眼瞳没有半点虚弱的意味。
　　“为什么不继续讲了？不过我不喜欢小人偶的这一段故事，跳到下一段吧。“
　　Alpha滚烫的手落到了虞盛意的手腕上，祈白星似乎才意识到了什么。
　　Alpha低垂的眉眼如同怜悯众生的神明，温柔地看向虞盛意。
　　“看来我是要发病了。”
　　祈白星的手腕轻轻一拽，虞盛意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抵挡发病中的祈白星。
　　祈白星全身滚烫，虞盛意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活火山死死抱住，
　　“好舒服。”
　　祈白星低声蹭着虞盛意的脸颊，声音低弱得如同一只可怜的猫儿。
　　“小人偶，抱着我。”
　　然而虞盛意只感觉到仿佛没入大海一般的窒息。
　　祈白星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别说伸手抱Alpha了，他快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Alpha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他的脸颊，似乎不满意Omega挣扎时做出的小动作。
　　“不要动。”
　　虞盛意算是看出来了，祈白星真的把他当成睡觉的抱枕了。
　　他屏住呼吸保持不动，祈白星微微皱起的眉眼才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虞盛意以为祈白星就要入睡的时候，Alpha呼吸平稳地温声问道。
　　“为什么不继续讲了？”
　　虞盛意没了脾气，只能尽职尽责将自己当成个故事朗读器。
　　祈白星不说话，闭着眼蹭着他的脖颈，不知过去了多久，当虞盛意以为祈白星真的入睡的时候，Alpha又温声问道。
　　“接下来呢？”
　　等到虞盛意喉中干哑，声音有点断断续续的时候，祈白星才睁开眼。
　　Alpha身上的温度仍然滚烫，然而那双金色眼瞳却仍然如最耀眼阳光般温度温暖柔和。
　　“你是我的人偶？”
　　祈白星像是短暂的失去了和虞盛意认识的那段记忆，Alpha力度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面颊。
　　“你是我的第几号人偶呢？第五十九号？”
　　察觉到了虞盛意散发出的信息素气味，祈白星下意识地凑近了虞盛意的腺体。
　　“诶，是活的Omega，我什么时候能拥有这样的人偶了？”
　　虞盛意已经连开口发声都有些艰难了，祈白星安抚般地摸了摸Omega的脸颊。
　　“没事的，我会修好你的。”
　　这一刻，祈白星露出的温柔安抚般笑容，像是银色帝国民众心目中最完美的太子。

我怎么舍得呢？

　　修好？
　　怎么修好？
　　虞盛意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然后一股温柔如大海般的精神力仿佛托住了他的身体，祈白星低下身，温柔地吻住了他，就像是甘霖滋润着干涸嘶哑的喉咙，虞盛意几乎要在这个温柔的吻中忘记了所有的疲惫，即将缓缓睡去。
　　直到祈白星松开他，Alpha含着灼热金灿的眼瞳专注地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你现在好点了吗？”
　　虞盛意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确实感觉所有的痛楚和疲惫都离开了他的身体，然而他一出声。
　　“我感觉……”好多了……
　　还是一样吃力得快要说不出话的微弱气音，虞盛意向祈白星投去困惑的眼神。
　　然而Alpha嘴角的笑容弧度一点点拉大着，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扯去了温柔的面纱，露出了内里残酷暴虐的一面。
　　“人偶的一切，当然都是由我掌控的。我不让你感觉到疼痛，你以后都不会感觉到疼痛，这样是不是很好……”
　　祈白星温柔地说道，然而金色眼瞳里已经不再掩藏的那股戏谑意味，仿佛恶意扯掉了昆虫一条腿，期待着他反应的熊孩子。
　　虞盛意沉默了一下，Omega苍白如雪的面容上，突然眉眼一弯，露出了纯净真心的笑容，似乎真心实意地认可祈白星的问题。
　　“对，你做的很好。”
　　祈白星原先还带着戏谑笑意的面容，突然沉了下来，像个要求没得到满足，随时可能发火的熊孩子。
　　……有点可爱。
　　虞盛意漫不经心地想到，然而半空中的系统已经吓得战战兢兢，连声喊渣A要杀人了。
　　现在的系统，也很可爱。
　　虞盛意嘴角的笑容更大，他似乎抱着某种隐秘的想法，在Alpha面前放松着身体，袒露了自己雪白的脖颈。
　　像是一只求死的天鹅，Omega雪白柔软的面容上，琥珀色的眼瞳像是带着某种隐秘期待般看着他。
　　祈白星突然冷静了下来。
　　即使是发病中的Alpha，也能敏锐察觉到，虞盛意现在是在求死。
　　Omega想激怒他，再借着他的手杀了自己。
　　这么一想，祈白星对虞盛意的容忍度突然无限度地扩大着。
　　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固然有趣，可如果让宝贵的玩偶这么快被玩坏，而且这还是人偶主动希望的，那么被控制的人不就变成他自己了吗？
　　于是祈白星抱着虞盛意，Alpha顶着一具还带着重伤的壳子，仿佛身体不是自己一样，带着虞盛意去找水源。
　　荒芜星球上的水源似乎还是原生的海洋水，而看着祈白星没有杀死自己的想法，虞盛意又像是失去了所有兴趣一样，恹恹地呆在祈白星的怀抱里。
　　这时的Omega闭着眼，雪白的面容上唇色殷红动人，如同新雪中的花卉般楚楚可怜，像一具外表再华美柔顺不过的人偶。
　　祈白星痴迷地看着他的人偶，为了防止人偶被自己太快弄坏，他还奢侈地用精神力过滤了海水，这一次是真的柔软纯净水被Alpha渡到了Omega的唇瓣。
　　虞盛意顺从地咽了下去，于是祈白星就像找到了乐趣一样，回想着刚刚亲吻虞盛意唇瓣的柔软甜蜜触感，他从恶趣味中回过神来，觉得似乎就这么亲着他的小人偶，不带太多玩弄恶趣味，似乎也是件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
　　然而仅仅是亲吻还不够，Alpha银色的长睫微微颤抖着，他在亲吻中睁开眼，似乎找到了一件比亲吻乐趣更大的事情。
　　……
　　一切结束后，没有修复舱，虞盛意感觉自己像条没有力气的死鱼。
　　幸好系统的痛觉屏蔽和祈白星的精神力阻挡，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苦。
　　祈白星还不放过他，“……我的小人偶，现在到你喂我了！”
　　病中的疯太子精力更加旺盛，一点都看不出受伤发病的模样，甚至还有心思带着虞盛意来到了一处密林。
　　密林里的动物鸟雀在感觉到S级精神力出现后，如同感觉到猛兽靠近，逃命般地离开了。
　　祈白星单手环抱着虞盛意，毫不费劲地采下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果子、
　　本该圣洁俊美的神子低下头，温柔地再亲了亲虞盛意的眼皮。
　　“你再不睁开眼，我又要……”
　　虞盛意立刻若无其事地睁开眼，他看着疯太子采回来的一大堆果子，上过的野外训练课让他甚至能够分辨出其中的几种毒果。
　　不过可惜，S级Alpha的体质，足以让见血封喉的毒果，都变成平平淡淡的果子。
　　祈白星温柔地蹭了蹭虞盛意的脸颊，然后张开口。
　　“……我饿了，喂我。”
　　Omega就像是一台受着精确控制的机器人，充当一台毫无感情的投食机器。
　　只是喂到一半，虞盛意突然出声，Omega柔软水声的琥珀色眼瞳看着祈白星。
　　“我也饿了。”
　　祈白星毫不费力地“喀吱喀吱”咬碎尖锐的果核，隐约露出的冷白牙锋，让虞盛意能回想起自己唇舌被Alpha锋利牙齿触碰的痛觉。
　　而听到虞盛意的话，祈白星朝着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好啊。”
　　祈白星指了指自己的唇，“来拿啊。”
　　虞盛意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果子，觉得自己大可不必舍近求远。
　　然而祈白星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Alpha低头，毫不客气地咬走了他手上的果子，若有似无的锋利牙尖划过他指尖的触感，让Omega下意识得指尖颤抖。
　　祈白星含着果子，脸颊有点鼓的样子破坏了温柔神子般的面容，也破坏了他刚刚恶意吓人的气势，像是一个……有点傻的熊孩子。
　　“来！”
　　看着祈白星亮灿灿金色野兽般瞳眸里的光亮，虞盛意不情不愿，却还是温顺地揽住Alpha的脖子，试图得到自己想要的果子。
　　然而他的举动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又是一夜过去后，虞盛意只从祈白星嘴里得到一点酸甜果汁，他被这果汁的味道馋得饿了一宿，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地只能继续躺在祈白星怀里。
　　祈白星像是想要在这个星球上定居一样，不再像逃亡旅途中带着虞盛意没日没夜地赶赴下一处地方。
　　Alpha饶有兴致地想要用石头搭建起一座房子，然后垒好的石头就塌了，不过有祈白星抱着，虞盛意没伤到哪里。
　　只是看着祈白星胸膛还在流血的伤口，在又一夜被Alpha抱着，胸口流出的血糊了一脸后，虞盛意终于忍不住了。
　　“您的伤口，为什么还没有好？”
　　祈白星抱着虞盛意，Alpha毫无波动地翻了翻烧焦的鱼身。
　　“不知道，等我病好了你再问。”
　　病中的祈白星似乎格外清楚自己现在处于异常状态，对待虞盛意毫不避讳，却不会回答他一些过于敏感的问题。
　　回答完了这句后，祈白星不怕烫地直接撕扯下一块鱼身，想要塞进虞盛意嘴里。
　　Omega木着脸想要拒绝，祈白星用着仿佛无奈又温柔般的神情看了他一眼，然后塞进自己嘴里，低头再吻了下去。
　　虞盛意发现了，病中的祈白星似乎更一心一意地把他当成自己的玩偶，乐此不彼喂食，喂水，还有抱着他睡觉的样子都像极了缺乏安全感的熊孩子。
　　不过祈白星高热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终于有一天，虞盛意睁开眼，看到的不再是祈白星无死角般放大的俊美无赖面孔，而是一个圣洁温柔如神子般的帝国太子。
　　“我的人来接我了，和我回去吧，小人偶，看来我们不能再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如果病中的疯太子行为简单粗暴，像个有点疯的熊孩子，那么从病情里恢复过来的祈白星，就像个稍微成熟一点，但还是更加疯的熊大人。
　　祈白星似乎有点遗憾，从Alpha的神情里，虞盛意觉得祈白星似乎也拥有病中的那段记忆。
　　直觉告诉他，不适合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殿下，您的伤口还在流血。”
　　虞盛意轻声提醒道，哪怕只是为了他自己，他也不想半夜在祈白星血淋淋的怀抱里醒来了。
　　他都感觉自己仿佛被祈白星的血腌入味了，也不知道祈白星哪里来的兴致还能对他下手。
　　祈白星纯粹耀眼的金色眼瞳，却像是藏着刀片一样，不轻不重地剐了他一眼。
　　“那还要多谢小人偶的追求者，竟然在手上用的药能让我的伤口现在还没愈合……”
　　祈白星凑到虞盛意耳边，声音奇异的柔和。
　　“小人偶，你要不要尝尝，我现在的感觉啊？”
　　虞盛意点了点头，眉眼垂下，不看祈白星。
　　反正他没有祈白星的S级Alpha体质，愈合不了伤口不用几天就可以完蛋了。
　　祈白星却还像个移动的血车，抱着他轻轻松松，精力旺盛到变态。
　　“我怎么舍得呢？”
　　祈白星轻轻叹了一声，像是十分无奈一样，按照记忆里的位置，吻了吻Omega耳垂下的一点粉白小窝。

我不会把你让给其他人的

　　Omega被惊吓到像是恨不得紧闭起来的花苞，琥珀色眼瞳里多出了一些生气，不满地瞪了祈白星一眼。
　　祈白星温柔地低头，亲了亲虞盛意的额头。
　　发病期结束的Alpha，像是在某些地方奇异地收敛着，却又在另一些地方更加疯狂。
　　“我的小人偶，我不会——把你让给其他人的。”
　　像是某种事情即将发生的前兆，他们脚下的土地发出恐怖的震颤，如同大裂谷般的鸿沟伴随着岩浆的爆发席卷着整片土地，恐怖的热浪和星球内核发出的哀鸣般的颤抖，让这颗新生不久的星球在瞬间爆发出足以毁灭一切，同样毁灭自己的能量。
　　而在这股恐怖的震动发生的同时，祈白星如同背后生出了翅膀一般，不断生出又毁灭的精神力体让他的身体仿佛有种在飞翔的错觉。
　　然而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祈白星胸膛里发出的震颤笑意和男人脸上越发加大的笑容弧度，让Alpha半空中随风飘扬的金发有种陨落的傲慢神明的美感。
　　“别怕，我只是想看看——”
　　祈白星在虞盛意耳边说着Omega已经听不清的内容。
　　“那群和我一样的疯子，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如果得不到完整的小人偶，就让那群疯子，和他的小人偶一起给他陪葬吧。
　　……
　　在虞盛意被祈白星带走，而祈白星如同打不死的虫子般难以追踪和杀死后，先铲除掉几个情敌这个想法，已经出现在秦逐脑海里很久了。
　　秦逐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以一对二也仅仅是有较大的把握能战胜那两个。
　　真的要杀两个S级Alpha是一件难事。更何况他的情敌，有整整六个人。
　　即使他找到了虞盛意，只要那六个Alpha还活着，他也没有最终抢回虞盛意的把握。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先铲除武力值较低的情敌。
　　秦逐有十足的耐心，因为异化的精神力，早已将他同化成不会泄出太多情感波动的异种。
　　而他这只“异种”，与其他异种的最大区别，就是他心底还藏着一个想要拥有的Omega。
　　等他彻彻底底独占了他的Omega，或许那时，他才会考虑变成一个人类……
　　岑临越，殷持聂和尤利斯离开了，秦逐不怕他们是躲藏在暗处，坐收成果的猎人，他只知道，他终于等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血腥，杀戮，好无休止如同野兽般的战斗，让秦逐和银蛇身上的伤痕都深可见骨。
　　浓郁的血腥味，如同疯子般对视的两个Alpha，在无人的星球上爆发出了S级Alpha最恐怖的战斗力，让整颗星球的生物都几乎在如同海啸般的精神力暴击中丧失了意识。
　　埃德加本来和银蛇结成了同盟，却在秦逐给出了一块自身血肉作为回报后，悍然离开了这两人的战斗。
　　秦逐早就看出，埃德加对于他同化异种的血肉的觊觎，他当场付清了报酬，也决定好了银蛇死后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埃德加。
　　可是银蛇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缠。
　　虽然异种的自愈能力和精神力，让秦逐比银蛇更高一筹，然而手上浸染了无数鲜血，从出生起就被当成人形武器培养的仿造人杀手，尽管处于战斗的下风，却能同样给秦逐造成惨烈的伤势。
　　不过没关系。
　　半空中悬浮着，如同遮天蔽日的怪物发散出的恐怖精神力的秦逐，不似人的红眸里闪过一丝血腥的意味。
　　一切，都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然而战况正烈的时候，秦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失控的异种不似人的扭曲面孔，突然空白了一瞬，死死地盯着那片能量暴动的方向。
　　虞盛意若有似无的精神气息，似乎……就这么……湮灭在了暴动的恐怖能量潮中。
　　受着再重的伤势，都没有停顿过一刻的异种，发出凄厉得宛如濒死般的哀鸣！
　　紧接着它毫不犹豫地丢下了重伤的猎物，如同爆发的红光般，无视者宇宙射线的存在，奋不顾身地扑向了那颗爆炸湮灭的邻近星球。
　　秦逐原本隐约感觉到了虞盛意的位置，才将这里设成了战场。
　　他本来想……想要在杀死银蛇和埃德加后立刻去找他的Omega的……不可能……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颗星球爆发出的能量，即使是S级Alpha的肉体，都不一定能在靠得极近的地方存活。
　　他的虞盛意，他的Omega，陪伴了他十数年，从未离开的小爱人……明明历经波折，他很快就要真正得到他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被秦逐毫不犹豫丢下的银蛇，此刻也没感觉到丝毫轻松，从异种疯狂凄厉的近乎惨叫的哀鸣声中，他感觉到了如同上次和秦逐对战前那股不祥的预感。
　　埃德加紧急回返到战场上，看向银蛇，“他发现了这是个陷阱？”
　　银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埃德加，他毫不怀疑埃德加抱着见势不对，就会立刻站在弱者这一边对强者痛下杀手的心思。
　　如果刚刚的战局形式颠倒，也许埃德加就暗中出手，将原本用来杀死秦逐的陷阱，变成杀死他的地方了。
　　到底是合作还是拼死相搏，不到最后一秒，对彼此心怀敌意的六个S级Alpha，都猜不到对手选择的结果。
　　不过他们心知肚明，没有一个S级Alpha会选择接受妥协，将虞盛意让给其他人这一条道路。
　　只是当躲藏在暗处的他们看见秦逐以着飞蛾扑火般的惨烈姿态，扑向那处无缘无故爆发开的新生星球时，他们的脑中一片空白，闪过一个同样抱着侥幸的念头。
　　……不，不可能，他的Omega，怎么会在那里？
　　……
　　借着六个S级Alpha的注意力都被引来的时间，祈白星金蝉脱壳，终于顺利地和他的人手成功交接。
　　位于一处荒僻星球的舰队首领感动得涕泗横流，“殿，殿下，我终于见到您了……您的伤口……”
　　祈白星从濒临爆炸的星球上顺利打开了一处空间稳定点，通过不成熟的机甲跃迁技术成功赶到了这里，即使是S级Alpha的身体，在这样几乎玩命的动作下，也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人。
　　这种伤势换如果不是出现在S级Alpha身上，即使是再高超的团队也不可能让他活下来，然而祈白星不仅活下来了，Alpha还轻轻摸了摸怀中无比安静，在刚刚的能量暴动下几乎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虞盛意的头发。
　　“走吧。”
　　他以着玩命般的疯狂，骗了一回六个S级Alpha。
　　不过幸好，这次是他赌赢了。
　　心满意足地着怀里的小人儿，祈白星伤得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血肉的面孔上，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宛如无比甜蜜般的面容。
　　回到了舰队里，有着最顶级的修复舱，S级Alpha的自愈力让祈白星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原本狰狞恐怖的伤势，就连原本胸膛上迟迟没能愈合的伤口，都很快得到了恢复。
　　然而虞盛意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似乎在刚刚星球爆炸的能量暴动中受创太大，Omega看似完好无损的身体上，内里却如同软绵绵的玩偶般没有丝毫反应。
　　即使修复舱修好了虞盛意外在的伤口，然而真正看到了虞盛意内在扫描图的医疗专家们，纷纷露出一个不忍心的怎么能这么折磨一个命不久矣的Omega的神情。
　　然而祈白星毫不在意，他已经救活了虞盛意一次，肯定能救活他的小人偶第二次的。
　　换上了干净衣服，身上伤口也全速愈合的祈白星，心满意足地从一群不讲人话的专家团队里接过自己的小人偶，回到了他的房间里。
　　Alpha金色的头发耀眼无比，闭上眼时俊美温柔面孔上露出的沉迷而喜悦的神情，如同心爱着人间，无比满足的圣洁神子。
　　直到祈白星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意味，他睁开眼，怀中的Omega如同一个失去生命的人偶，唇瓣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苍白的面孔甚至没有多少痛苦的神情，只是像真的陷入了沉睡的华美人偶一样。
　　祈白星突然有点不高兴。
　　Alpha皱了皱眉，抹掉了虞盛意嘴角的鲜血，然而Omega身体里更多更多的鲜血，像是控制不住的水一样从身体里涌出来。
　　然而Omega的身体活力并不像他那么强劲，只是吐出几口血，虞盛意心脏刚刚在修复舱中正常的跳动，就立刻弱到了几乎死寂。
　　祈白星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再度编织起Omega的精神力。
　　可是，太碎了……
　　像是碎裂成了细沙的贝壳，祈白星徒劳地想用精神力让虞盛意的精神力变回从前的形状。
　　可是这一次，奇迹没有再度出现。
　　祈白星皱着眉，无比困惑地看着怀中软绵绵的，即将失去最后一点温度的小人偶，突然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不能对其他人这么笑

　　他的人偶，为什么这次修不好了？
　　刚刚从医疗人员手中抢走虞盛意的祈白星，再度抱着Omega回到那群医疗团队人员中，Alpha圣洁俊美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个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柔笑容。
　　“你们继续给他治疗吧。”
　　然而检查室内一片死寂，一群上了年纪的专家用着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祈白星这张银色帝国前太子的面孔，对于他们这群被劫持来的银色帝国皇室医疗人员来说，同样无比熟悉。
　　他们本以为自己这次到来的目的，是为了给下一任皇室继承人治疗，可谁知道——
　　前太子，竟然是让他们救一个脑死亡的伤者……
　　该不会，这位殿下的病症太过严重，已经真的疯了吧？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片死寂的气氛。
　　“殿下，这位阁下的伤势……已经……不可能救回来了……”
　　然而祈白星像是无法理解他们说的话语一样，轻柔缓慢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轻抚。
　　“他的心脏明明还在跳动，为什么你们不快点救他呢？”
　　像是难以忍受钱太子的疯言疯语，一位老医疗专家终于忍不住说道。
　　“殿下，这位Omega大部分的脏器和骨骼已经被剧烈震碎，而且已经脑死亡了。您要是真的这么在意他，又为什么让Omega受这么重的伤呢？他的精神力之前已经受过重击，还能维持一点清醒时间，已经是一种奇迹了。您……还是节哀吧。”
　　祈白星抱着怀中日渐冰冷的小人偶，再看着面前那些满是哀痛的医疗专家，仿佛回到了他曾被父皇和母后满是厌恶神色看着的那一天。
　　‘白星，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想把他做成人偶。’
　　七岁的小太子如同猫抓着死去的老鼠，送到主人的床前一样，他喜悦地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刺客尸体，放到了他的家人面前。
　　那时的父皇母后，似乎也用着这么难以言喻的复杂恐惧神情看着他。
　　祈白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反应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呢？
　　他明明，快要得到一个美丽而生气勃勃的活着的小人偶。
　　为什么他们都像看着疯子一样看着他呢？
　　祈白星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抱着怀中柔软而失去温度的人偶，看着周围人的眼神越发阴鸷而疯狂。
　　对了，这些人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样，都是不想看他得到完美人偶的恶人，所以才会不给他的小人偶治疗。
　　他要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才能将他的小人偶修好，让虞盛意活过来，让Omega琥珀色的眼瞳焕发光彩，重新无奈却柔软地看着他。
　　舰长在这时请示祈白星的意见，“殿下，我们下一站……殿下，殿下？！”
　　然而他拼死效忠的前太子，却用着同样冰冷阴暗的金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抱着怀中的人，打破这舰队的舱壁。
　　从数万米的高空上抱着自己的人偶，在无数精神体的缓冲中落下，祈白星终于感觉到所有想要阻拦他和他的小人偶在一起的碍眼的家伙，全都消失了。
　　只是怀中Omega毫无血色的唇越发苍白，祈白星低下头，妄图用体温重新温暖虞盛意。
　　可是，与往日相比更冰冷而毫无反应的触感，让祈白星失望而用力地将虞盛意死死抱进自己的怀中。
　　阴沉的大雨打湿了他和他的小人偶身体，祈白星小心地抱着他的人偶，躲进了一处勉强藏身的地方。
　　Alpha努力回忆着之前他是怎么救回虞盛意的，属于祈白星的精神力钻进了虞盛意的身体，代替身体的主人让这具身体的心脏和脏器重新跳动起来。
　　然而从Omega口中涌出的碍眼鲜血，让祈白星的面孔如同死人般一片冰冷的阴鸷暗沉。
　　怎么不行？他的人偶怎么还没能活过来？
　　是因为精神力还不够多吗？
　　修复液能愈合Omega外表的伤口，精神力能如同粘合胶一样黏好虞盛意体内破碎的骨头和脏器，祈白星耐心地就像一个修补着人偶的工匠师一样，耐心地将Omega体内每一处断掉的骨头和血管粘合回原样。
　　然而直到天色放晴，黏湿的衣服被体温烘干，怀中似乎恢复了血色的Omega，也没有睁开眼看他一眼。
　　“在生我的气吗？”
　　祈白星轻轻蹭着虞盛意的面颊，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点祈求讨好的意味。
　　“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
　　“我其实有好好保护你的，为什么Omega的身体……都这么脆弱呢？”
　　“小人偶，快睁开眼，看我一眼吧。我想吃你喂的果子……”
　　“……我想亲亲你，我以后……只想要一具人偶了”
　　身体里某个名为心脏的部位，似乎被挖出了一处深深的空洞，祈白星不明白这空洞是怎么产生的，也不明白为什么虞盛意的出现能让这处空洞填满。
　　琥珀色眼睛的小人偶。
　　会不满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柔软亲着他的小人偶。
　　温顺而专注地看着他，其实又藏着一点坏心思的小人偶。
　　他明明还能创造出和虞盛意一模一样的人偶，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害怕他怀中的Omega，再也无法睁开眼，看着他呢？
　　一片夜色漆黑中，祈白星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僵硬的身体，试图去听Omega胸膛内微弱的，被他牵引着跳动的心脏搏动的声音。
　　湿润陌生的液体划过他的脸颊，祈白星才发觉，原来是他的眼泪流出了眼眶的触感。
　　在Omega微弱的心跳声中，祈白星终于找到了答案。
　　因为他想要的，已经不是一个人偶，而是会注视着他的虞盛意。
　　祈白星抱着怀中的Omega，因为分裂了太多次的精神体而濒临崩溃的意志，仿佛陷入了一个梦境中。
　　梦境里的他，还是银色帝国的小太子。
　　七岁正受宠的小太子，在外出游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漂亮得像玩偶的小Omega。
　　看似温柔圣洁，其实内心傲慢得根本不想和幼稚的同龄人交朋友的小太子，在人群中叫住了那个孩子。
　　“我是祈白星，你要不要来当我的朋友？”
　　小孩琥珀色的眼睛像装着天上的星星，纯净的笑容漂亮得不成样子。
　　“好啊，太子殿下。”
　　挂着温柔笑容的小太子，第一次忘记了笑容，像是看呆了一样红了红脸，轻声说道。
　　“你不能对其他人这么笑。”
　　不然会有危险的家伙，把你抓走的。
　　祈白星心想，得有多心大的家人，才能把这么漂亮的孩子放在外面。
　　忧心忡忡的小太子决定把这个没有太多防范意识的小伙伴带在身边，直到他的家人来找他。
　　而这么一带，就是十二年。
　　成年的太子睁开眼，朦胧地看着贴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地说着怕冷的Omega，忧心忡忡地把虞盛意抱得更紧了一点。
　　太子身上的温度像个小火炉，让Omega苍白的面孔终于染上了些血色，然而Omega的身体像个软绵绵的猫崽，即使被捂暖也还是想贴在祈白星身上。
　　“殿下这么好，一定不会忍心看着我冷死的吧。”
　　像桃花初开般妍丽漂亮的Omega，蹭着他的脸颊，如同猫儿般说着甜蜜蜜的讨好话语。
　　于是尽职尽责，担忧朋友的太子就抱着柔弱的Omega认真地焐了一早上。
　　直到他的父母将他叫走，Omega才缩在被子里，用着漂亮的眼睛看着祈白星，柔软的嗓音像只撒娇的猫儿。
　　“殿下要早点回来呀。”
　　祈白星魂不守舍地被虞盛意赶走了，他其实根本不想继承什么帝国，也不想见自己的父皇母后。
　　银色帝国的太子殿下从出生起有一桩最大的秘密，就是他对外物几乎没有任何感情。
　　如果不是遇上了整日黏黏腻腻想赖在他身上，也被他同样喜爱的虞盛意，他或许会随心所欲，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只是从捡回自己的Omega之后，他就从和虞盛意的相处中学到了如何做一个正常的太子。
　　他想要继承属于他的帝国，想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这样才能保护他的Omega，保护他的虞盛意。
　　于是即使遇到了来自名义上家人的再多刁难，父皇的提防警惕，母后的冷漠厌恶，祈白星都能保持一张完美无瑕的帝国太子应有的风度和礼仪的面孔，挡下所有的刁难。
　　而当外界的一切风雨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就会见到一个在被窝里赖了一整天，懒洋洋等他回来的美人。
　　冬天太冷，他的Omega就越发嗜睡。
　　即使房间的温度调节再高，摸到虞盛意冰凉凉的身体，太子殿下如同神子般圣洁俊美的面孔，都会显现出一丝担忧。
　　“盛意，盛意……”
　　太子温声细语地叫醒了他的Omega，亲力亲为地给虞盛意擦干净每一寸柔软雪白的肌肤，从口慢慢渡去营养液，才放任他的Omega再度睡去。

我会亲自带走他

　　“春天来的时候，可要好好陪我一会儿。”
　　虞盛意睡梦中发出猫一样的撒娇哼声，太子殿下无奈，只好又亲了亲Omega柔软的眼皮，抚摸着虞盛意绸缎似的黑发，才能安心睡过去。
　　就像是从他身体中分割出的，本就属于他的一部分，太子如珠似玉地爱惜着从小时候捡回来的Omega，他们一同进食，一同上学，即使入睡时，也必须抱着彼此的身体才能安心睡去。
　　银色帝国的所有民众几乎都知道他们下一代的帝国继承人，有了心仪的伴侣。
　　直到有一天，虞家的人找上门，声称祈白星捡回的Omega，是他们从小走丢的虞家最小的Omega。
　　那一刻，一直伪装成所有人眼中温柔仁爱的太子形象的祈白星，少见地动了杀心。
　　“盛意，你要和他们……回去吗？”
　　太子殿下一向神圣璀璨的金色眼瞳，染上了冰冷的杀意，祈白星的声音仍是温柔的，死死抱着怀中Omega的力度，仿佛是溺水者抱紧自己身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怎么会和那些人回去呢？我要待在殿下身边。”
　　Omega琥珀色的眼瞳染上了水光，浅透清澈得如同耀眼的宝石。
　　太子第一次遇到了Alpha的情动期，Alpha小心翼翼地吻了吻虞盛意的额头，温柔的嗓音带上了点小心翼翼和紧张的询问嘶哑。
　　“……我……可以吗？”
　　虞盛意轻轻压到他唇上的吻，似乎已经无声地说明了回答。
　　太子动情的动作仍然温柔而小心，不愿弄疼自己心心念念宠了十多年的Omega。
　　而当一切结束后，虞盛意再跟着祈白星去上学时，没有再听到一丝虞家的风言风语。
　　银色帝国的君主逝世，祈白星继位时，圣洁俊美的储君深情款款地牵着他精致动人的Omega，一步步走上了君王的位置。
　　隔着帝王的冕冠，祈白星轻轻地亲吻了他等待多年的小爱人。
　　“……盛意，永远，永远留在孤身边。”
　　他的王后，抬起琥珀色的晶亮眼瞳，抓住了祈白星的衣袖，一如多年前抓住他的手。
　　“祈哥哥，好，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的。”
　　……
　　像是一个如同泡沫般，美丽却轻易破碎的梦。
　　当祈白星从这幻觉中清醒过来时，他抱着怀中冰凉的Omega身体，像是回到了梦境的冬季里，他的盛意因为畏寒而多眠，缠着要他抱紧的幻想里。
　　“不冷，不冷……”
　　Alpha带着热气的呼吸蹭着虞盛意苍白的面颊，祈白星试图用体温，精神力，泪水温暖他怀中的Omega。
　　“盛意，我不会让你再冷了。你不要……祈哥哥了吗……”
　　一个像是无比陌生，又仿佛听过无数次的称呼，从祈白星口中脱出。
　　半空中的系统忍不住吐槽：
　　【祈狗已经懂得自己给自己造爱称了吗？】
　　如同幽魂般能感觉到系统吐槽和祈白星话语的虞盛意，很想出声附和。
　　可是他现在的情况极为特殊，有点像被一股力量强行拘束在身体中。
　　因为没有过多知觉，无法控制身体，同样也不清楚自己的这点意志什么时候会彻底消散。
　　Alpha的面色仿佛是失温一般的苍白，然而那双黯淡的金色眼瞳里，又陡然燃起仿佛鬼火般的亮度。
　　“……对了，我要回去帝国，我要成为下一代的君王……”
　　只有这样，他才能集举国之力，找到其他办法，救回他的虞盛意。
　　然后，就像他梦境里出现的那样，他要让虞盛意永永远远地留在他身边，做他的王后……
　　……
　　然而一切的美梦似乎在胸口尖锐的疼痛后戛然而止。
　　如同幽魂般面目难辨的异种，丝毫不顾祈白星倒下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呼吸渐弱的虞盛意。
　　“埃德加！埃德加……”
　　异种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从古怪的畸形般的喉咙里发出的如同怪物学舌般的尖叫。
　　然而在这两声呼唤后，数百艘星舰快速包围了这颗没有人类文明诞生的荒星。
　　埃德加带着全套的医疗实验设备降落到地面，试图带走虞盛意。
　　然而异种如同树藤般蔓延包裹着虞盛意的肢体，像是与Omega抵死缠连，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如果可以的话，埃德加简直想将秦逐的身体这么硬生生切割开，只抱着虞盛意出来。
　　可是情况紧急，埃德加只能低声说道。
　　“你再不放开他，就等着看他……”去死
　　然而后面那两个字，如同有着魔力一般，难以从埃德加喉咙里说出。
　　可秦逐已经听懂埃德加想表达的意思，如同抱着珍贵而脆弱宝物般的怪物，他收回了越发畸形而蔓延出的身体。
　　如同怪物让出了唯一的弱点。
　　“救他！”
　　然而虞盛意身体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祈白星被秦逐重伤，临时关押到了看管更严密的囚牢里。
　　之前说着离开的六个Alpha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离开，很快聚集到了一处星舰里。
　　Omega身体的糟糕程度，到了甚至不能被称为活人的地步。
　　六个Alpha没有了再对彼此刻骨的杀意和恨意，他们只是一同头脑空白地看着医疗舱中，如同沉睡的王子般漂浮在透明修复液中的Omega，如同六个无能为力的普通人。
　　秦逐突然出声，“让我感染他。”
　　虽然不知道他的异种精神力能否传染给虞盛意，可在Omega这么危险的情况下，秦逐只能想到唯一一种可能救得了虞盛意的方法。
　　异种的生命力比任何人类都要顽强，如果他能感染虞盛意，让虞盛意变成和他一样的异种，也许Omega还有重新恢复的可能。
　　然而看着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的秦逐，没有Alpha愿意同意这么冒险的方法。
　　这已经不是冒险了，而是拿着Omega的命去赌那一丝幸存下来的可能。
　　“我不同意，你以为即使成功了，像你这样活着，真的是他希望的吗？”
　　岑临越冰冷地拒绝。
　　秦逐看着他们，异种的面孔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我只要他活着就够了。如果你们喜欢的只是他的美色，为什么不……”
　　殷持聂作为指挥官的思维，让他明白这时候不是内斗的时候。
　　Alpha冷声说道，“这是万不得已才能用的方法。让一个Omega在异种感染中保存理智地活下来，这种可能有多大？秦先生，你不会不清楚吧？”
　　想到自己被异种感染侵蚀的日日夜夜，秦逐疯狂的头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异种狰狞的精神体体从他的身体上一点点消失，秦逐恢复了苍白的人类面孔，只是比人类更为漆黑无光的眼瞳死死盯着殷持聂。
　　“如果你们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我会亲自带走他……。”
　　银蛇突然看向埃德加，Alpha少见的不带丝毫笑意的冰冷面孔，冷漠地问道。
　　“为他重新创造一具仿造人身体的可能有多大？”
　　埃德加是仿造人领域的专家，Alpha死死看着光屏上闪动的各种数据，少见地紧张得唇色发白，嘶哑的喉咙报出一个成功率极低的数字。
　　房间里一片死寂，尤利斯突然出声说道。
　　“我要带他回亚拉多尼星。”
　　亚拉多尼星？出产亚拉多尼宝石的星球？那对现在的虞盛意有什么用？
　　然而没等其他几个Alpha出言嘲讽，尤利斯声音嘶哑，却格外坚定地说道。
　　“亚拉多尼星的宝石里，可能有凝聚精神力的生命原液……”
　　听到尤利斯的话，埃德加的眼睛猛然亮起。
　　“原III型的生命原液？这不是偶然传出的实验室制品？”
　　传闻中的原III型的生命原液，可是连许多帝国都一滴难求，仿佛神话一样能修补精神力伤势，甚至用于提升精神力等级的稀缺原料。
　　埃德加没想到，即使他在反叛军组织里都没见过的原III型的生命原液的产地，竟然会在亚拉多尼星？有着尤利斯家族的守护，怪不得这种极其稀缺而珍贵的原料，一直没有传出过风声。
　　尤利斯摇了摇头，或许是说出了最大的秘密，他下定决心，不再有丝毫犹豫。
　　“不，原III型的生命原液，只存在于亚拉多尼星的宝石里，或者说是曾经消失的哪个文明，曾经用亚拉多尼宝石储存这种生命原液。盛意现在的情况，应该只有用生命源液才能稳定住生命特征……”
　　尤利斯看向埃德加，“如果加上这种生命源液，手术成功率会增加多少？”
　　埃德加猛然扯下防护罩，Alpha不见天日的苍白面孔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疯狂和希翼。
　　“六成，我现在有六成把握，能让他重新拥有一具仿造人的身体，只是以防万一，手术前我需要一具仿造人活体让我实验……”
　　银蛇突然从沉默中发声，Alpha湛蓝的眼瞳恢复了些亮色，他轻飘飘说道。
　　“我可以配合你。”

我最喜欢你了

　　银蛇是仿造人出身，自从拥有独立意志，他就对所有关于仿造人实验的实验都深恶痛绝。
　　Alpha不想再回到冰冷的舱体，任人宰割地躺在雪白的实验台上，无力主宰自己命运的感觉。
　　可是看着修复舱中失去生机，雪白得如同沉睡在冰棺中的Omega，银蛇的理智像是脱离了他的情感，空荡荡地漂浮在空中，听着自己清晰而坚定地说出了话语。
　　“……就算将他移植到我的身体里，也可以……”
　　他只想让虞盛意活着，无论是以何种形式，都要活下去。
　　埃德加冷冷地看了银蛇一眼，懒得评价银蛇过于异想天开的提议。
　　“……那就去亚拉多尼星。”
　　埃德加曾一度想让组织里的头号杀手成为他的实验材料，可当银蛇真的毫无反抗地躺在实验台上的时候，埃德加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他的小加伸开手，朝他露出一个柔软温暖笑容的模样。
　　……小加，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救回他的小加。
　　……
　　躺在实验台上的时候，银蛇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组织里的最强的仿照人杀手，只是不一样的是，当他刚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冰冷冷的灯光，而是同样躺在他身边，柔软脆弱得不可思议的同伴。
　　十二三岁的少年睁开水润的琥珀色眼瞳，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银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这个过于脆弱的生命脖颈掐到了手中。
　　然而少年以为他在和他玩闹一般，非但不害怕，反而在波光粼粼的水里，用柔软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吐出的一个小水泡像是即将消失在水面的小美人鱼。
　　像一个傻子。
　　刚睁开眼的银蛇冷酷地给眼前的少年下了定义，无趣地松开了手。
　　和他一批“出产”的仿造人都十分畏惧他，在银蛇学会了在身体外散发精神力威压后，没有人还敢不识趣地凑近他身边，更不用说亲近他。
　　然而同一批仿造人中，体质最脆弱的“虞盛意”除外，这个仿造人不满于组织给他们的代号，私下里偷偷给自己起了一个古怪的名字，还在第一时刻凑到他的耳边告诉他。
　　“银蛇，银蛇，我给自己想了一个名字~”
　　少年黏腻甜美的嗓音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这个脆弱的仿造人像是从出生起就看不懂眼色一样，总是在他散发着杀气的时候凑到他身边。
　　“我叫，虞盛意。这个名字，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银蛇冷冷地瞥了这个小傻子一眼，却没想到这个小傻子还敢笑眯眯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过于温热柔软的触感——
　　不像一个人形武器，反而像一个脆弱到全身都是破绽的人类。
　　“你的脸上有血点，是没有清洗干净吗？”
　　从被创造出的那一天起，就沉默寡言的银蛇，终于被虞盛意烦破了功。
　　“你活不了多久的。”
　　像是蛇信子发出的嘶哑警告，又像一个即将到来的诅咒。
　　如果说在一批仿造人里，谁最可能死去，大概就是这个小傻子了。
　　然而小傻子眨着过于浅透无害的眼，柔软明亮的笑容没有半点畏惧。
　　“没关系，我知道我很弱啦，所以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想多看看你啊。”
　　少年的眼清澈明亮，银蛇有短暂的晃神，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在所有仿造人都想要拼尽一切活下去的时候，为什么这个脆弱的仿造人可以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提起死亡？
　　“废物。”
　　银蛇的神情冰冷，手上格外用力地掐着虞盛意的下颌，他知道少年的体质脆弱，只要轻轻一掐，就会留下很长时间的红印。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让你死了也再看不到我。
　　银蛇心里这么说着，然而在看到虞盛意无赖地抱着他的腰身求饶的表情时，忍不住松开了一点手上的力道。
　　仿造人的营养液和训练药剂是按照训练成绩分配的，银蛇永远是所有仿造人中的第一，虞盛意也永远是仿造人中的车尾。
　　为了不让这个蠢货太过轻易地死去，银蛇将分得的营养液和训练药剂分给虞盛意。
　　小傻子却只肯要他给出的营养液，不肯要他的那份训练药剂。
　　“……我的体质太弱啦，”一向乐天的小傻子在训练台边缘晃着腿，难得露出了苦恼的神情，“这些增强药剂给我也没用，还是你来喝吧。”
　　银蛇看着少年漫不经心的样子，越发生气，如果不是想到之前他强迫少年训练，好几次让虞盛意受伤到行动艰难，他简直想……
　　“他们说，我是失败品，应该是活不了多久的……”
　　少年低头，湿润的水珠很快滴落下来，然而虞盛意抬起头，又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你不要为我担心啦，我……”
　　然而身材发育得已经比坐着的少年还要高出的银蛇，大力地提着虞盛意的领子，强行将嘴里的增强药剂喂给了虞盛意。
　　少年人皱着眉，却很温顺地吞咽下去了他喂过去的液体。
　　然而喂到最后，银蛇却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他在少年人柔软的唇舌中攻城略地，肆意掠夺自己想要的一切。
　　虞盛意抱着他，被他吻得快喘不过气，眼神却仍然柔软浅透。
　　当银蛇松开这个吻时，虞盛意轻轻抱住他，柔软的身体一如之前陪伴他的无数个日夜一样，躺在他的怀里，琥珀色眼瞳看着他。
　　“银蛇，我最喜欢你了，你不要忘记我啊。”
　　然后那天之后，虞盛意就如同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他的身边。
　　当银蛇问向他们的训练师时，训练师冰冷的眼神像是一颗无法撼动的岩石。
　　“14号仿造人？他的体质太脆弱，已经被送去回返重造了……”
　　银蛇像是难以理解训练师的话语一样，他的脑子里，久久倒映着小傻子那天看着他的眼神。
　　在和他温柔地诀别，又像在难过的怀念。
　　摧毁这个组织，花费了银蛇五年的时间。
　　他成为了组织高层希望成为的一柄利刃，然而又倒向了政府军，成为了捅向了这个组织最致命的一剑。
　　然后在实验室的平台舱上，他再度看到了一个刚刚睁开眼的少年。
　　少年琥珀色的眼瞳清澈又明亮，看向他的第一刻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懵懵懂懂的少年，人看着舱体外眼眶流下眼泪，神情冷漠平静得如同和眼泪割裂的湛蓝色眼睛的男人，吐出了一个水泡。
　　”……不要哭啊。“
　　虞盛意这么说。
　　然后在虞盛意成年时，曾经冷漠地掐着他，毫不留情地吼他到哭的男人，动作会缓慢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会轻柔地安慰少年。
　　“……乖，不要哭……”
　　虞盛意气得想咬住男人的手，想对这个一睁开眼就带走他，说会好好对他一辈子的男人说出很凶的话。
　　银蛇只会心疼地摸摸他的牙尖。
　　“让我看看，咬疼了吗？”
　　领着帝国奖金的退役杀手，今天也在担心老婆体质过于柔弱的问题。
　　……
　　当冰冷的手术台灯光变暗时，银蛇像是陡然从一个编织好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来自梦境的记忆和原本的记忆重叠着，他看向实验台边的埃德加，突然出声道。
　　“你有没有做过梦？”
　　埃德加懒得理会银蛇的疯话，可能是高浓度麻醉剂造成的后遗症，采集了银蛇身体各项数据的埃德加，才不会像正常医生关心病人一样，在乎自己情敌的生死，他甚至连缝合都做得格外不走心，毫不在意地示意银蛇滚出他的手术台。
　　银蛇却已经从埃德加的反应里看出了这个问题的回答。
　　杀手看着自己熟悉的，布满无数伤痕的身体，再和梦境里回想起来无比清晰的身体对比着，突然生出了一种疯狂的念头。
　　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和虞盛意，也像是他梦境里出现的那样——Omega至始至终都出现在他的身边，没有这些烦人而聒噪的情敌，他们只有彼此，他不会真正伤害虞盛意，少年也不会真正离开他？
　　这个念头像是火焰般烧灼着他的心脏，银蛇一步步地走到修复舱里，隔着透明的舱壁，注视着漂浮在水液中，仿佛下一秒就会像他梦境里出现的那样，毫无防备地睁开眼，朝他露出柔软笑容的虞盛意。
　　他甚至快分不出，到底梦境，还是现在，才是他真正经历过的现实了。
　　直到身侧传来异常刺骨的杀意，秦逐冰冷的声音低沉响起。
　　“你想做什么？”
　　银蛇难以否认，自己刚刚确实有一瞬间，生出了想带走虞盛意的念头。
　　他的怀抱，像是被一点点挖空了即将塌陷的城堡一般，前所未有地想要抱着虞盛意。
　　抱着本应该在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你有没有做过梦？”
　　对着秦逐，银蛇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
　　“梦见没有任何人，只有你和他的世界？”
　　银蛇的嗓音轻飘飘的，像是空灵的穿过洞穴的寒风，不带丝毫情感。

挑个时间结婚吧

　　然而在秦逐眼中，银蛇只像个被实验刺激得更疯狂的疯子。
　　秦逐做好了将银蛇送你去和祈白星作伴的准备。
　　然而银蛇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湛蓝的眼瞳空灵得如同从始至终都没有将秦逐看在眼里。
　　秦逐的反应，已经让银蛇验证了他心中的那个猜想。
　　那个美好得过于失真的梦境，只有他做过。
　　他是特殊的。
　　就像那个梦境里隐隐昭示的最后结局一样，他会和虞盛意幸福地在一起。
　　没有人，能阻拦虞盛意最终和他在一起。
　　银蛇的身影隐匿进了黑暗中。
　　遍布于舰队中的监视器让尤利斯很快捕捉到了银蛇身上出现的异样，他找上实验室里忙碌的埃德加。
　　“你对银蛇做了什么？”
　　至始至终，对于武力上似乎不太突出，就连竞争力似乎也不高的埃德加，尤利斯都抱着极强的提防心态。
　　他不想在救治虞盛意的过程中，再出现类似于他们曾经和秦逐勾心斗角，以至于让虞盛意重伤的意外。
　　厚厚防护服下的埃德加忙着整理实验数据，没空搭理尤利斯。
　　“如果您想的话，我也可以给您免费提供强效的麻醉剂，对了，是带着亚拉多尼宝石粉末的致幻效用那种。”
　　尤利斯想到银蛇走出实验室时，似乎换发了神采，从幻觉中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梦境一样的神态，原本想要立刻离开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
　　……可能，他真的和他曾经看不起的那些恋爱脑Alpha一样，也快要疯了。
　　在找到了被祈白星带走的虞盛意之后，在看到Omega惨重得几乎没有救治可能的伤势之后，他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难以入睡。
　　他死死地盯着一成不变的监控器上，虞盛意在修复舱中仿佛昏迷着的小王子的场景，仿佛一个心怀侥幸的信徒，无望地期盼着神明赐予下奇迹。
　　如果再这么下去，他或许会变成和祈白星一样，伤害虞盛意的疯子。
　　“给我。”
　　仅仅是致幻剂，如果能让他进入睡梦……那也不错……
　　埃德加头也不回地从实验品麻醉剂中拿出一瓶，丢给尤利斯。
　　能对S级Alpha生效的麻醉剂，对常人来说都是足以致死的药剂。
　　一想到这种药剂是用在情敌身上的，埃德加从头到尾都抱着“只要不死在我实验台上就好”的心态。
　　因此药劲内致幻成分的用量，可想而知有多危险，尤利斯却毫不在意。
　　在确认了药剂里确实只含有不可能瞬间杀死他的致幻成分后，他毫不在意地给自己灌了下去。
　　……
　　尤利斯进入了半梦半醒的梦中。
　　在梦里，他还是那个从出生起就被检测出S级Alpha资质，被尤利斯财团的掌权者内定为下一任继承者的继承人。
　　但随着年纪长大，可支配资源的日渐增多，他几乎可以得到一切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哪怕是一座帝国。
　　这使得他为了追求新鲜感，几乎尝遍了星际间所有刺激危险的活动，过惯了奢侈无度的生活。
　　只除了一点，他几乎对于外界的男女没有任何兴趣，身体一切正常，却始终找不到能让他动想法的人。
　　直到有一天，他在自家星球的沙滩上，看到了一个捡贝壳的少年。
　　少年穿着他们家的佣人服，雪白的足像是踩在云团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胜过一切他收藏的美丽宝石，少年在海滩上轻盈跃动着，像是林间出现的小鹿。
　　那一刻，尤利斯的眼睛无法从这个男孩身上移开。
　　“他叫什么名字？”
　　仅仅是问了这么一句，关心他私生活多年的管家，就将这个少年送到了他的房间。
　　“少爷，你是尤利斯少爷吗？”
　　虞盛意穿着合身的更像是女仆的制服，如同不谙世事的小鹿般乖巧地坐在床上，朝着他的方向扑来。
　　尤利斯下意识接住了热情扑来的少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幸好，没有出血。
　　财团的大公子想要在虞盛意面前保持云淡风轻的样子。
　　“下来，你……”
　　尤利斯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少年身上淡淡的如同棉花糖一样的甜香涌进他的鼻子，他几乎没法说出让虞盛意去洗漱的话语。
　　“……现在开始吧。”
　　想要装作云淡风轻的尤利斯，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耳垂后一片通红。
　　虞盛意琥珀色的眼瞳亮晶晶看着他，声音轻快柔软。
　　“少爷想要我做什么呢？”
　　尤利斯快要恼羞成怒了。
　　难道管家没有教他怎么侍奉……侍奉他吗？
　　然而Omega自顾自地说道，“我也想和少爷交朋友，不如少爷陪我看书吧。”
　　尤利斯气得平生第一次想要爆粗口。
　　谁想浪费时间和你看书？他明明……
　　然而对着少年澄净耀眼的琥珀色眼瞳，尤利斯私心作祟，不知为什么，竟然不想让这双眼睛染上任何阴暗的色泽。
　　“……好。”
　　大少爷屈辱地带小仆人来到他的书房，然后憋屈地看着虞盛意认真看了一晚上的书。
　　到天亮的时候，尤利斯几乎要怀疑自己憋了一晚上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看来第二天要预约一次体检。
　　正这么想的时候，看着书有些困乏的虞盛意靠在书柜上，不稳的身体似乎沿着柜面缓慢倒下。
　　尤利斯第一次发挥了全部的眼力和极致的反应力，才将怀中人稳稳地抱入了怀里。
　　拥抱着少年削瘦腰身的那一秒，尤利斯感觉仿佛身体中缺少的那一部分，在这一刻终于被柔软的云团填满。
　　“少爷，我有点晕，我可能……”
　　当Omega闭着眼，毫无血色的面孔轻轻说出这句话时，尤利斯的大脑仿佛被一击重锤敲打着，他头脑一片空白地抱着虞盛意跑到了私人医生的房间，那一秒脑中闪过无数种濒死病症。
　　直到医生检测出虞盛意只是有些低血糖，尤利斯眨了眨眼，这才感到仿佛身体中全部的血液，从凝固到开始流动。
　　仅仅是一个夜晚，仅仅是一个不含任何意味的拥抱，他就将这个小仆人，看得这么重了吗？
　　尤利斯感觉到了，仿佛黑暗中他难以抵御的大网朝着他张开，在少年蜂蜜般柔软的瞳眸里，让他心甘情愿被包裹沦陷。
　　等虞盛意再睁开眼后，尤利斯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克服家人的难关，迎娶虞盛意，生个孩子，孩子的起名和未来安排的内容。
　　“挑个时间结婚吧。”
　　尤利斯以着纡尊降贵的口吻，对虞盛意说出了这番话。
　　然而少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尤利斯少爷，你的脑袋也被摔坏了吗？”
　　尤利斯黑着脸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是你的主家，我说要娶你，你就不准再有其他形式。以后也不准光着脚去沙滩乱跳，你知道外界别有用心的人有多少吗？”
　　虞盛意一时还不能习惯从结婚到“不准去沙滩”，这么快的话题跳跃。
　　他看了看尤利斯，再看了看自己的被子，恍然大悟地说。
　　“应该是我还没有睡醒……”
　　然而尤利斯不给虞盛意丝毫怀疑人生的时间，他连着被子将人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已经开始对管家吩咐通知家族其他人，他已经选好了未来的伴侣一事。
　　虞盛意终于没办法再逃避现实，他哭唧唧地抱着尤利斯少爷，自认天上没有平白无故掉馅饼这种好事。
　　“少爷，别捉弄我了……我做错了什么，你就告诉我吧……”
　　尤利斯拍了拍自己的未来伴侣的脸，看上去软软甜甜的，咬上去口感应该很不错。
　　他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维，手不知何时划下，抱住了少年过于纤细的腰身，然后不满地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瘦？以后要多吃点，不为了你自己，也要想想孩子……”
　　虞盛意抱着“少爷的大脑可能出了问题”的难以置信的心情，直到和尤利斯走进了婚礼的殿堂。
　　神官庄严地说出了婚礼的誓词，尤利斯湛蓝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小爱人，看到少年迟迟没有回应，尤利斯身旁大地气压越发可怕。
　　“……少爷，您现在后悔，说这是个玩笑，还来得及……”
　　虞盛意用着可怜巴巴的眼神，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
　　然而尤利斯一声冷笑，“……你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谁让你那天蓄意勾引我？”
　　虞盛意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勾引了这位眼高于顶的尤利斯财团的继承人。
　　他只能抱着陪尤利斯玩游戏，每天等着尤利斯少爷和他说离婚的心态。
　　直到尤利斯一天天成熟，男人脸上曾经桀骜不驯的少年锋芒收敛为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冷漠凛然，尤利斯始终也没把自己的小爱人放出过视野。
　　虞盛意无奈，“少爷，这种游戏，你还要玩多久啊？”
　　成熟的财团掌权人，已经学会了不和小爱人在这种无聊的问题起争执。
　　“一辈子。ོ寒@鸽@尔@争@狸”
　　“除非我死，‘游戏’才能结束。”
　　虞盛意还是不解，到了这一步，他好像终于迟钝地感觉到了，男人对他的动心，都是真的。

他醒了

　　“先生，我还是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勾引的您呢？”
　　尤利斯将自己的小爱人抱在怀里，在外人面前威严冰冷的面孔，在这时显现出无比的耐心。
　　“无时无刻。”
　　他俯下身，吻了吻少年含着泪水的琥珀色眼瞳，就像得到了整个世界。
　　“盛意，”尤利斯诱哄般说道，“张开口……”
　　……
　　梦境做到一半，就被警示声吵起的尤利斯格外不悦。
　　他的梦正停在关键时刻呢，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打起来了？还是说祈白星又越狱了？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尤利斯几乎顾不上那个让他回味无穷的美梦。
　　而当他赶到医疗室，看着六个闻讯赶来的情敌，如同垂涎欲滴的盯着食物的疯狗一样的神情，他缓慢地抬起头——
　　然后，和修复舱内终于睁开眼的虞盛意，对上了目光。
　　盛意，他的Omega，醒了。
　　睁开眼的虞盛意，如同坠落入深海中的圣子，无知无觉地睁开琥珀色的眼瞳，纯粹洁净到极致的神情，几乎有种堕落又圣洁的美感。
　　那一刻，尤利斯的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了，他梦中的小爱人第一次这么遇见他的神情。
　　尤利斯像是在看着一个不敢触及，害怕轻易破碎的梦，甚至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呼吸。
　　然而虞盛意看着他们，没有丝毫情绪，就像是房间内的任何人，都不能引起Omega一丝波澜一样。
　　“盛意。”
　　秦逐嘶哑开口，Alpha贪婪的目光如同贪得无厌的阴影下蠢蠢欲动的恶魔，想要将舱体内的Omega整个吞噬下去。
　　虞盛意似乎认出了他，Omega琥珀色的眼瞳如同突然活过来的精致傀儡人偶，嘴唇轻轻动了动。
　　“……秦逐哥哥。”
　　秦逐认出了这是自己朝思暮想都想要从虞盛意嘴里听到的称呼。
　　其余Alpha来不及朝秦逐投来嫉妒憎恶的目光，岑临越紧接着喊道。
　　“盛意！”
　　舱体中的Omega神情平静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
　　“……议长阁下。”
　　接下来甚至不等殷持聂等人呼唤，虞盛意的目光就依次停留在这些人身上。
　　“……殷哥哥。”
　　“……银蛇阁下。”
　　“……埃德加阁下。”
　　“……尤利斯阁下。”
　　最后那一声，Omega的目光仿佛跨越了墙面，停留在另一个看不到的房间里。
　　“……祈……哥哥。”
　　到了这时，即使是再如何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Alpha，都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在他们的想象中，醒来后的虞盛意即使是恨得想要杀死他们，也比这种纯净平静到诡异的态度正常得多。
　　埃德加的眼死死盯着医疗舱上显示出的各项数据，Alpha的神情在瞬间甚至有些灰败。
　　“不，不可能……”
　　殷持聂的手指如同铁骨，一寸寸收紧按在了埃德加的肩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埃德加的嘴唇颤抖着，面孔不正常的颤栗着，他如同遭遇到了难以想象的打击一般，完全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
　　“……收回，你们的精神力。”
　　埃德加嘴里冒出的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六个Alpha都难以理解。
　　然而殷持聂像是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男人深沉而凛冽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一次没有人多问，所有人都无声地收起了自己外放的精神力。
　　然后修复舱内的虞盛意，就如同一具精致的傀儡人偶，被按下了关闭的按钮一样，琥珀色色的眼瞳失去了所有生机。
　　寂静的房间里，七个在星际纵横披靡，足以让任何势力胆寒或者追逐的S级Alpha，只如同七具僵硬的雕像，他们似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猜到的内容。
　　银蛇第一个做出了动作，Alpha如同一个不受控制的疯子一样，打破了医疗舱的开口，跳进去，狠狠地拥抱住了他的Omega。
　　“小盛意……”
　　银蛇低沉的声线里，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疯狂和一丝难以想象的哀求。
　　银蛇身体里的精神力在强烈的情绪冲击下，泄出了一点，于是虞盛意的眼瞳，就再度染上了一层生机。
　　“银蛇，我最喜欢你了，你不要忘记我啊。”
　　如同梦境中才会出现的Omega甜腻示爱的熟悉话语，从虞盛意口中发出。
　　银蛇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战栗着，像是终于被人告知了死讯的重病患者。
　　银蛇的心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的小盛意……真的还活着吗？
　　或者说现在活下来的，只是受他们的精神力影响，空有着外表和声音的一具冰冷身躯呢？
　　尤利斯也隐约猜到了银蛇现在所想的内容。
　　Alpha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于是刚刚仍甜甜朝着银蛇笑的Omega，这一刻转过头，朝尤利斯露出一个让他全身血液都为之凝固的熟悉笑容。
　　这个笑容，只会出现在他梦境里的小仆人脸上。
　　“先生，我愿意。”
　　那是他在梦境里听过的最动听，甚至让他从梦境中醒来都念念不忘的，小爱人在婚约上对着神甫说出了愿意誓词的话语。
　　只有在梦中，在他不曾真正强迫威胁虞盛意的梦境中，他才可能听到这么动人的话语。
　　然而当梦境中的话，真正从虞盛意口中说出时，尤利斯的心脏都为之冻结，仿佛坚固不化的寒冰从内被狠狠撕裂成两份。
　　……这就是他要为之付出的代价吗？
　　像是身处在一处滑稽的黑色默剧中，尤利斯脸上无声的笑容，扭曲得却像是下一秒就能掉下眼泪。
　　“……盛意，我带你走吧。”
　　梦境里我答应过你的，要好好保护你一辈子，珍爱你一辈子的话，让我……让我再有机会，牵一次你的手，向你道一次歉吧。
　　秦逐从三人的表现中更加察觉到了什么，异种猛然爆发出的精神力，甚至短暂压制住了没有战斗欲望的尤利斯和银蛇。
　　“……盛意，盛意……”
　　秦逐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古怪含糊，苍白的面孔上漆黑得透不出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医疗舱内自己的爱人。
　　虞盛意看向秦逐，Omega伸出雪白的指尖，面上的笑容像是极度的注视着心爱之人的喜悦。
　　“秦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吗？……”
　　然而下一秒，Omega的眼眶又像是蓄满了泪水，孱弱苍白的面容仿佛下一秒就能消散成一缕云烟。
　　“秦哥哥，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秦逐痴痴地看着虞盛意眼中的那一点眼泪，就像是他无数个难以入梦的夜里，曾经梦到的场景一样。
　　曾经跟在他身后，面孔鲜亮美丽的虞盛意，那一晚在他面前，听到他说出丢弃的语句，哀求的含泪面孔从此化成缠绕着他心脏，无法抹去的梦魇。
　　如果他没有这么自傲冷漠，如果他能好好保护住自己的Omega，如果他没有自私到舍弃虞盛意，换取完美的形象，会不会，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埃德加的声音尖利无比，仿佛能刺破他们的耳膜。
　　“够了！你们是不是想要再让他死一次？！！”
　　三个已经疯狂到面孔冰冷苍白，如同想最后珍惜死前的这次狂欢的Alpha们，终于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他还能……活？”
　　不知道是谁先问出这句话。银蛇用力地抱紧怀中的虞盛意，就像藤蔓死死的缠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活着，他的小盛意，这样……还能算是活着吗？
　　倒不如，他们一起……
　　“银蛇，你再破坏他的精神体平衡点，他就真的死了！”
　　埃德加咬着牙关，阴恻恻地从唇中挤出威逼的字眼。
　　其他几个Alpha这才终于缓过神来，几乎瞬间就将跳入医疗舱的银蛇拖了出来。
　　银蛇没有反抗，Alpha一点点松开怀中琥珀色眼瞳无神看着他的虞盛意，哪怕身体上出现再疼的伤口，也补不上他心中豁开的大洞。
　　“……救他。”
　　银蛇看着埃德加，第一次不带任何敌意，放下一切骄傲地恳求道。
　　埃德加却懒得理会银蛇的疯言疯语。
　　他自己的小加，还用得着别人来向他求救吗？
　　如果不是要救回虞盛意，或许还需要这几个蠢货出力，他简直要控制不住……
　　按耐住心中同样焦躁不堪的情绪，埃德加和医疗团队再次为虞盛意再做了一次检查。
　　然而早有预感的情况，被血淋淋摊开时，仍让所有人都为之绝望。
　　“……下午……情况出现恶化，医疗团队冒险用了原III型的生命原液，现在他的脑部出现精神力凝晶，身体上的恶化停止，可是精神力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极容易受到外界的精神力影响，凝晶随时有被外力破坏的可能……”
　　也就是说，虞盛意现在的这种状态，与死亡相比，也不过是好上一丝……
　　银蛇的精神恍惚着，想起了小盛意曾经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浅淡清透，即使是遭遇暴力对待时，也认真要求他在之后放他离开的样子。

疯狂而卑劣的爱

　　如果小盛意还清醒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这种半死半活着只能成为受别人影响的傀儡状态吧。
　　他曾经犯下过这种错误，难道还要犯第二次吗？
　　可是，他已经……杀死过他一次了，难道……要他再杀死他第二次吗?
　　不可能……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银蛇湛蓝的眼瞳充斥着如同深渊般不见日色的沉郁，他看向埃德加，声音极轻地问道。
　　“……你有救他的方法？”
　　这似乎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问话。
　　然而在问出这句话后，银蛇在心中已经无声地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他不会让小盛意成为这群人手上的傀儡。
　　小盛意喜欢自由，他就带他，一起走向最后的宁静和自由……
　　察觉到了银蛇身边笼罩的若有似无的死意和杀意，秦逐暗中戒备，已经做好了保护虞盛意，和银蛇对上的准备。
　　埃德加抬头看着他们，习惯了在防护服下藏头露面的Alpha，第一次脱去了隐藏自己面孔的防护服，如同吸血鬼般苍白的面孔暴露在阳光下，盯着六个S级Alpha的眼瞳如同看着……实验台上最好的实验对象。
　　“他的精神力太脆弱，所以不能承受精神力凝晶椒ⒸⒶⓇⒶⓜⒺⓁ樘破坏的结果……可如果，我们让他晋升成S级Omega呢？”
　　S级Omega？
　　一个多么陌生的词语，
　　因为AO从出生就注定了的身体差别，Omega即使拥有了精神力，精神力微弱的程度也不足以和普通的Alpha抗衡，更不用说出现和Alpha一样的等级差别了。
　　埃德加的这句话如果流传出去，或许会激起无数Alpha激进主义者的蔑视和看疯子一般的眼神。
　　然而埃德加本身，就是Alpha顶层的S级精神力者，更何况在场的其他人都通过各自的消息渠道，听清楚了埃德加在药剂研究上拥有怎样恐怖的天赋。
　　“你需要什么？”
　　尤利斯出声问道，可从埃德加的神情中，尤利斯知道埃德加这次需要的实验材料，绝不是原III型的生命原液这种情仅仅付出一点财力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埃德加他想——
　　“没错，我需要S级Alpha作为我的实验材料，必要的时候，甚至需要——
　　他的精神内核。”
　　精神内核，一个多么血淋淋的概念。
　　传闻只有S级Alpha才可能在脑域中形成的精神内核，精神内核对S级Alpha来说，简直相当于心脏对于人类而言的重要意义。
　　只有在S级Alpha濒死，并且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旁人才可能从S级Alpha脑中取出完整的“精神内核”，但即使是再疯狂的势力，也不会逼迫一位站在顶层的S级Alpha，在临死前献出他们的精神内核。
　　这种讳莫如深的物品，甚至只存在于星际狗血剧里，Alpha为了拯救他的Omega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精神内核的情节中。
　　那么埃德加的目标是——
　　“我愿意。”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毫不意外地看向发声处，祈白星所在的房间。
　　重伤未愈，甚至被好几个Alpha刻意招待过的祈白星，看着房间中的六人，血迹斑驳的银发垂落着血液，原本形容狼狈的面孔上，灿色的金眸却放出诡异的，无比耀眼的光芒。
　　“……请用我来做实验吧。”
　　祈白星笑意吟吟地看向埃德加，Alpha话中的内容和他嗓音的温柔平静，形成诡异的对比。
　　祈白星，一心求死。
　　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一点，看出祈白星在虞盛意因为他而濒死后，如同神子渴望着以死作为自己的救赎般，毫无防抗的求死意味。
　　房间内六人的面孔没有多少动摇的神色。
　　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们可不会去可怜一个让盛意沦落到这种境地的情敌。
　　然而埃德加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祈白星身上，Alpha不透光的眼眸如同暗中逡巡的恶鬼。
　　“……一个不够。就算有七个试验品，实验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定个顺序吧——”
　　埃德加轻声说道，如同丧钟敲响的前摆。
　　“定下试验品的顺序。排名最先的人，或许就能直接和他融为一体了……”
　　无需担心消亡，无需再担心Omega对他们的厌恶，埃德加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虞盛意还能活过来，知道有谁为他做了牺牲，他的小加一定不会再去责怪那个人，甚至……可能下半辈子都会记住这个人的存在……
　　而牺牲了的人，或许能成为Omega精神力的一部分，永永远远，再不分离地和他们的Omega在一起。
　　这是……多么美好的未来啊！
　　在这个未来里，他的小加还能睁开眼，他也终于能有……赎罪的机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和“死亡”没有任何差别的，躺在冰冷的溶液里。
　　如果不是清楚只有自己才有能力继续这个实验，埃德加甚至想要最先成为牺牲的那个人。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在所有的Alpha里，他能成为最后赢家的可能，少之又少。
　　即使他真的有机会借助外物杀死六个S级Alpha……这个想象过于狂妄，可他或许能做到，但即使如此，他的小加也绝不会再接受他这样，满手都是罪孽的人。
　　如果即使活到最后，他也得不到他的小加，那么为什么不在现在，在这个小加最可能原谅自己的时机，将自己献祭给他的爱人呢？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更何况，埃德加已经隐隐有所预感，他可能……或者是即使加上场中的六个人，他也救不回他的Omega了。
　　那么最起码，让那六个同样伤害过他的小加的人，给他的Omega陪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
　　埃德加带着几乎不顾一切的疯念，苍白的面孔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意，像是讥讽的小丑，静静等待剩下五个人的回答。
　　如果在场还有其他人听到他们这番对话，或许会以为这群人都成了不折不扣的疯子。
　　事实上，在知道虞盛意的情况难以挽回后，房间里的七个Alpha都染上了临死前最后的疯狂。
　　尤利斯垂下眼睫，冷静地说道，“可以，让我来当下一个。”
　　事实上，将整个亚拉多尼星宝石都送给埃德加提取生命原液，再加上毫无限制地任由埃德加动用全部的财力资源救虞盛意，已经让仍然是星际首富的尤利斯，受到了家族内不少人的异议反对。
　　在认识尤利斯的人看来，尤利斯无疑是已经疯了，才会为了一个Omega动用如此珍贵的资源。
　　疯了？
　　也许吧。
　　在看到被自己清醒送出去的虞盛意在自己面前失去最后的一点呼吸时，尤利斯疯过一次。
　　再眼睁睁看着虞盛意毫无生息地倒在祈白星怀中时，尤利斯疯过第二次。
　　后来的每一个夜晚，看着医疗舱里无声漂浮的虞盛意，尤利斯不知道自己的病症又复发了多少次。
　　他很冷静，冷静到自己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在发疯。
　　可是这一刻，当得知自己或许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自己的精神内核或许能帮上虞盛意最后一点忙时，尤利斯终于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
　　他想向虞盛意道歉。
　　这可能是他自以为被他消灭的傻子的自己，在消失前做出的最后的反ོ寒@鸽@尔@争@狸抗回击。
　　‘……如果你伤到了他，我就让你更加难过……’
　　现在，他来兑现那个傻子自己做出的最后的承诺了。
　　殷持聂冷冷地看着这些人脸上的疯狂，冰冷而平静到极点地说。
　　“我是第四个。”至于第三个是谁——
　　殷持聂看向岑临越，他果然不放心让这个曾经趁乱带走虞盛意的Alpha在他之后成为实验品。
　　岑临越的笑容很温和，像是一张再也摘不下来的面具，就连声线仿佛也没有任何变化。
　　“第三个是我。不过，我还是不放心——”
　　岑临越看向秦逐，面上温柔不变的笑容在注视到如同怪物一般的秦逐时，变成扭曲的如同移位般的面具。
　　“这个异种的信誉。”
　　从头到尾，在岑临越眼中，殷持聂和秦逐两个人中，秦逐的不确定性最大，他无法确定虞盛意对这个从小爱慕的Alpha抱着怎样的想法。
　　他到底是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自私自利到极致的Alpha。
　　如果他们所有人死后，只有秦逐活了下来，他的小王子……接纳了秦逐，那不是让秦逐成为踩着他们的尸骨上位的最后赢家了吗？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岑临越就感觉到发疯般烧灼着他肺腑般的嫉妒。
　　他对不起虞盛意，可他还卑劣地爱着Omega。
　　盛意，如果他以爱为借口，私心想要秦逐也跟着他们一起下地狱，看在他也死了的份上，不要怪自私卑劣到极致的他，好不好？
　　他多么希望，如果他的小王子还能活过来，心里还能留着一分对他的美好回忆……

完结

　　秦逐注视着这群濒临疯狂，比他这个异种更不像是人类的Alpha，突然有种诡异的熟悉感觉。
　　他从这群人身上，看到了一样的特质。
　　这群人，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们撕下人类的外皮，似乎和他这个异种没有任何区别。
　　“好啊，我当第六个。”
　　如果不是埃德加的作用无可取代，秦逐甚至想成为七人中的最后一人。
　　Alpha漆黑的目光落在银蛇身上，无声地透出死亡与诡谲的意味。
　　他不放心银蛇这个疯子，成为最后一人。
　　秦逐甚至怀疑，银蛇已经做好了拖着虞盛意一起下地狱的准备。
　　银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代表着死亡顺序的结果没有半点异议。
　　于是实验开始了。
　　被取出精神内核的时候，祈白星的面孔上仍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闭上眼，似乎能看到另一个世界里，从小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依恋地躺在他怀里，抱着他不肯松手的样子。
　　他的精神内核，一定会很温暖的，温暖到融入虞盛意的身体，再也不让他的Omega感觉到寒冷。
　　第二个，是尤利斯。
　　尤利斯先一步向剩下的人转移了所有的财产和人手，以确保接下来的实验不会因为一些无用的原因而中断。
　　他在疯狂和悔恨中挣扎了太久，以至于当死亡到来时，他看见光芒中，小爱人牵着他的手，迷惑不已的琥珀色眼瞳，心中前所未有的平和。
　　“……盛意，我来陪你了，开心吗？”
　　他的小妻子只是支着手，认真地看着他，没有说出任何话语，然而尤利斯的内心已经柔软泛滥一片。
　　他这次，终于可以好好亲吻他了。
　　他的精神内核，融入了他的身体，他们就再也不会分离了。
　　当轮到岑临越时，岑临越没有意外。
　　或许他们每个人，都隐隐感觉到了，这是需要七个S级Alpha的精神内核才能完成的实验。
　　岑临越本以为在这一刻到来之前，他的内心可能出现动摇。
　　可当确定了这是最后一刻时，他却奇异地感觉到了平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那里空无一物，岑临越笑了笑，却仿佛摸到了梦境中自己和虞盛意结婚时的戒指，虞盛意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在盛大的婚礼上笑着和他交换婚戒。
　　那或许，才是他们原本的样子。
　　玫瑰花海上小王子的面孔，和婚礼上Omega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岑临越低头，在幻觉中吻住了爱人的唇。
　　柔软温暖地一并跳动的精神内核，顺利取出。
　　殷持聂安排好了殷家的所有事情，他没有一丝牵挂，就如同每一次上战场一般，内心是毫不动摇的冰冷和坚定。
　　然后在濒临死亡的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又仿佛短到只有一眨眼的梦。
　　他在梦境里，看到一个抱着他的脖子，亲昵地喊着他殷哥哥的孩子。
　　他注视着这个孩子长大，沉默地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直到父母提出要为他寻找一个合适的Omega人选时，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那个在心间放了十几年的名字。
　　一切都太过顺利，以至于当他的盛意面孔羞红，琥珀色的眼瞳闪动着水光地看着他，说出那句我愿意的话语时，他甚至迟疑了一会儿，才低声应道。
　　“……好”
　　他的精神内核，即使剥离下来，也会好好保护他的Omega的。
　　第五个实验品，是银蛇。
　　秦逐已经做好了银蛇一有不对劲，就立刻杀了他的准备。
　　然而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到了那一天，银蛇反而乖乖地放弃的一切后手。
　　银蛇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埃德加用了四个S级Alpha的精神内核制作的“成品”上。
　　如同一颗精致美丽的水晶，又像是一颗充满生命力，轻盈跳动的心脏。
　　银蛇痴迷地看着这个还没有完成的作品，突然说道，“我开始相信了。”
　　相信这个所谓的“精神内核”，能救活虞盛意，不是埃德加编造出的一句弥天大谎。
　　也相信，他的死亡，对虞盛意来说，是有意义的。
　　这个精神内核，需要七人的献祭才能完成，他就不用担心，虞盛意重新活过来之后，会继续被其他不长眼的人缠着，失去自由，又……失去生命这回事了。
　　这样，很好。
　　好到他真的可以如释重负的放下一切念头，欣然去赴死亡的约会。
　　他的生命本就是小盛意给他的，那么现在，把它还回去，也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吧。
　　银蛇满意地闭上了眼。
　　梦境里，他的少年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无声地仰头看着他，神情有点难过。
　　银蛇却忍不住嘴角扩大的笑容弧度，用力地拥抱，吻了上去。
　　小盛意，只属于他一人的，独一无二的小盛意……
　　他们终于可以真正在一起了。
　　当轮到秦逐时，秦逐蜕去了所有异种的怪异外表，就像虞盛意真正喜欢上的，那个俊美冷漠的人类Alpha一样，平静地躺到了实验台上。
　　作为埃德加的副手，他看着躺在实验台上的Alpha，每个到最后一刻露出的满足平和笑容，心里早就对这一刻抱有隐隐的，古怪的期冀。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会看到，自己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吗？
　　如果是的话，他现在变成了人类的模样，应该不会像异种狰狞的那样，吓到他的Omega吧？
　　当虞盛意笑着朝他扑来的时候，秦逐松了一口气，随之用更热烈的吻封住了他的Omega的唇舌。
　　不必多说，也不必再问。
　　能见到活蹦乱跳的盛意，已经是上天赐予他的，最大的恩赐了。
　　最后轮到埃德加时，即使有之前几人的辅助，让埃德加能在清醒的情况下给自己动手术。
　　埃德加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能在不损伤自己的精神内核的情况下，将自己的那一份精神内核，融入到前六人的精神内核里。
　　血迹淋漓的实验室，像是可怕的凶杀案现场。
　　然而埃德加控制着机械臂，注视着那团活跃的，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被填满的“透明心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Omega的身体里。
　　真好。
　　埃德加用最后一丝力道，扒着实验台，死死看着虞盛意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给自己打麻醉剂，他不屑于像其他几个Alpha一样，用虚幻的假想满足自己。
　　终于，在看到实验室中，被无数精密仪器围绕的Omega面孔上，虞盛意的睫毛出现了轻微的颤抖后，埃德加喜悦地伸出手。
　　小加，他的小加……
　　他仿佛再度回到了那一天，看着他的小加苏醒，然后……
　　像是无数倍倒放的电影，埃德加在最后的幻觉里，心满意足地看到——
　　天才科学家和他亲手研制出的小仿造人，甜甜蜜蜜地生活在一起了。
　　他挣扎抬起的手，失去所有生机地满意落下。
　　……
　　虞盛意苏醒了。
　　他看着惨烈无比的实验室台，再摸到自己胸膛中，第一次无比生动跳动的心脏，还有那股充盈着身体，仿佛无所不能的力量。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系统也记起了一切，哭唧唧到看着宿主苏醒，想要和宿主说原谅那些狗男人吧的话语，顿时像吃了一团狗屎一样，被它艰难地咽了回去。
　　狗男人，不值得它浪费感情。
　　当然，垃圾宿主也包含在狗男人这个范畴。
　　然而虞盛意第一次没有在任务结束后，有调戏系统的举动。
　　他看着面前冰冷的系统提醒：
　　恭喜您完成惩罚任务！请您选择：
　　【1.结算任务奖励，永久退出系统空间。】
　　【2.保留任务奖励，开启下一世界。】
　　呵呵，什么垃圾任务奖励？
　　拿他男人给他的“心脏”，让他安心退休？
　　恢复了一切记忆的虞盛意，慢悠悠地说道。
　　“主神，给你五秒时间，出来和我谈谈。”
　　“5……”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象出现。
　　虞盛意却心平气和，继续喊，“4。”
　　然后接着是——
　　“1！”
　　在虞盛意彻底不耐烦之前，一张如同神明般无情，又冷漠强大到极致的面孔出现在实验室里，看着虞盛意的神情充满了看着无可奈何的熊孩子一般的无奈。
　　“胡闹！”
　　怎么有跳过3，2，直接喊1的倒计时？
　　虞盛意却翘着二郎腿，毫不在意地打破了医疗舱，冷冰冰地看着主神。
　　他摊开手，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两个选项我都不选！快点，把那七个人都给我复活了，还有把这个世界的归属权转给我！”
　　虞盛意说得格外理直气壮，作为主神最宠的后门和实力并举型选手，即使他心中仍有一点疑惑，可对着主神的时候，他是没有一点客气的。
　　主神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就在你的身体里……”
　　虞盛意揉着指骨的手咔咔作响。
　　主神面不改色，“……他们的力量都给你了，如果你想退休，现在就可以……”
　　然而虞盛意朝着主神的位置走近一步，主神的虚拟光影似乎悄无声息地跟着退后一步。
　　虞盛意突然对着主神，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一个笑容。
　　神明内心警铃大作，对这个小恶魔几百年都没给过他一个笑容，现在格外反常的表现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备。
　　“吾神。”
　　神明：……这也是好几百年没听过的敬称了。
　　“如果我感觉没说错的话，他们的精神内核里，流淌着您的神力吧。”
　　神明垂下银色的长睫，无怨无爱的面孔是空灵与神圣并存的至高圣洁。
　　“盛意……”
　　祂似乎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又似乎对此抱有隐隐的期冀。
　　虞盛意直直看向神明。
　　“所以，您到底想要我作出怎样的决定呢？”
　　是选择将神明不该拥有的这部分感情带走，彻底离开？
　　还是选择留下来，成为你最好的助手，也成为你不可见光的情人？
　　神明意有所指，“这是你的决定。”
　　我的决定是吧？
　　看来他恶魔这一面收敛得过久，以至于主神真的觉得他是个可以糊弄过去的善茬了。
　　“让我选的话，我当然是——”
　　在神明银色的瞳眸里，虞盛意恶劣地笑了笑。
　　“连您，我也要。”
　　到了这一刻，主神竟然也没有多少意外地想道。
　　这确实是虞盛意会做出的决定。
　　“好。”
　　祂平静地答应了下来，反而让一开始态度就恶劣无比的虞盛意皱起眉。
　　“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容易？不会这里面有什么陷阱吧？”
　　神明无声地看了虞盛意一眼，虞盛意莫名从主神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种“你最好刚刚不是和我开玩笑”的冰冷。
　　然而这一次，虞盛意可含#哥#兒#整#理#不惯着祂了。
　　“看什么看呢？这是对你……那啥……的态度吗？”
　　那七个人最后的精神力里，可是将多限制级的情节都上演了一遍的。
　　虞盛意怎么能不懂主神对他抱有这样的心思？
　　可问出这句话，虞盛意的耳垂还是浮现出一层虚张声势的薄红。
　　不过主神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拥有了七人的记忆和情感，这一刻祂想做很多七人都想做的事情。
　　然而最终，神明也仅仅是一个吻，轻柔地触碰着虞盛意的唇。
　　“……不要走了。”
　　留在祂身边，陪祂度过这漫长的千千万万年，直到连神都难以望尽的宇宙尽头吧。

番外

　　虞盛意用力地咬了一口神的嘴唇。
　　装什么纯情小处男呢？
　　给他来点限制级的！还是说神没那啥……
　　神明的吻突然更用力了一点。
　　但限制级的来得太多，让虞盛意都有点吃不消后，虞盛意开始内心痛悔。
　　找机会一定要让祂把读心关了。
　　……
　　主神掌控着无数世界，祂是无数世界里唯一的意志，也是唯一的修补者。
　　无数个世界里诞生的人类，情绪想象中虚构出的无数下行世界，也被祂列入了管理。
　　只是管理无数毫无逻辑，甚至只因为简单的主要人物死亡就灭亡的下行世界，这一工作太过没有价值。
　　神明阅读了人类的思维，决定捏出一个“人类”。
　　一个只属于他，服从他管理世界的人类。
　　虞盛意就因此而诞生了。
　　这个蹦蹦跳跳，爱撒娇活跃的人类太过吵闹，问题也太多，神明又给了他一个相当于伙伴的“系统”。
　　如同一个新生的婴儿得到了喜爱的玩具，虞盛意得到了系统，终于从祂身上转移开了注意力。
　　人类在无数个下行世界总穿越着，轻松地修补着下行世界的漏洞。
　　随着人类流行文化的不同，上个百年，虞盛意还在忙着斩妖除魔，加入主角的伙伴团，维护打怪的胜利。
　　隔了数百年，下行世界中情感类的世界增多。
　　祂的小人类高高兴兴地进入下行世界，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人渣的头，连着崩溃了好几个下行世界后，虞盛意又很快掌握了维护世界平衡的规律。
　　夺嫡，拯救世界，维护世界和平，虐渣，攻略，竞赛，咸鱼养老……
　　看着虞盛意兴致勃勃地在每个下行世界都过得有声有色，神明几乎忘记了，人类是一种多么容易喜新厌旧的产物。
　　有一天，当虞盛意回归到世界的间隙，也就是祂神域所囊括的领域时，少年漫不经心地对系统问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退休啊？”
　　主神像是难以理解这个问题一样，他久久地注视着虞盛意。
　　即使退休这个词语在人类中有着清晰的概念，但不妨碍祂停顿了一会儿，才终于理解——
　　祂的人类，想要离开他。
　　“你想要永久退出系统空间吗？”
　　神明用系统的口平静问道，虞盛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着少年万年如初的琥珀色的眼瞳，神明突然没有拒绝的想法。
　　可祂还是想要留下祂的人类。
　　于是神明找出了让人类最能留恋“工作”的方法：环境，同事，上级，友人，爱人。
　　前四项主神都做到了极致，那么剩下祂唯一能做的，或许是给虞盛意一个满意的爱人。
　　以防虞盛意不满意，神明主动捏造了七个下行世界。
　　下行世界里的祂为虞盛意打造的人类，都汇聚了祂的神力，相当于祂分身的一部分。这些“人”都是人类中公认具有极强吸引力的爱人。
　　不过神明并没有告诉虞盛意这一点，主神注视着虞盛意兴致勃勃地进入了第一个世界。
　　青梅竹马，ABO信息素的强力吸引，两情相悦。
　　祂注视着虞盛意和世界中的“祂自己”，度过了美好又幸福的一生。
　　可当虞盛意退出时，人类看着系统，似乎能看到系统背后的祂，笑意盈盈的琥珀色眼瞳带着显而易见的恶劣意味。
　　“这个人攻略好简单啊，就没有更难一点的吗？”
　　主神没有受挫，祂给虞盛意继续制造了不同的世界。
　　岑临越。
　　流落民间，和虞盛意患难与共长大的，位高权重的议长。
　　殷持聂。
　　惊才绝艳，成熟稳重的总指挥官。
　　银蛇。
　　心性冷酷，只对爱人护短的首席杀手。
　　尤利斯。
　　桀骜不驯，洁身自好的星际首富。
　　埃德加。
　　温柔平和，热爱研究的天才科学家。
　　祈白星。
　　温柔圣洁，天之骄子的帝国继承人。
　　每个世界里，无需虞盛意努力，祂的分身就会一见钟情地爱上他，并且给予少年最完美的爱情经历。
　　然而每个世界结束后，虞盛意回到系统空间，支着手看着系统，问出的那句话仍然没有丝毫变化。
　　“好无聊啊。这些人都太完美了，像个假人一样，感觉他们的爱都太温柔了。算了，我还是想退休……”
　　太完美……假人……太温柔，是吧？
　　神明无比冷静地观摩了无数个“狗血”世界，力争给祂的人类一个不一样的惊喜。
　　在系统的“建议”下，主神明白了虞盛意的恶劣本质。
　　祂的人类由祂创造出来，本就是极度傲慢的。
　　在保有百年记忆的情况下，看这些普通人类中完美无缺的“爱人”，自然不会生出任何兴趣。
　　神明决定让虞盛意进入一个复杂的世界。
　　这个世界定为惩罚世界。
　　祂决定让虞盛意失去所有的记忆，并且让七个完美无缺的化身变成对立面的，真正意义上的渣男。
　　这样，这七个人与祂的人类的爱情，应该就够不完美，够真实，够不温柔了吧。
　　只是将虞盛意送进这个世界前，神明的心一软，祂还是决定让系统也失忆，跟着一起进去。
　　系统封掉了仓库，商店的功能，只留下一个屏蔽痛觉的功能，充当一个可以聊天的器具，让祂的人类不会太难熬。
　　在做出这个决定时，祂同样也做好了最差的准备。
　　如果这一次，祂的人类还是在回归后作出了相同的选择。
　　祂可以宽宏地将祂一部分神力，包含了“感情”，不再纯净的那部分神力，留在虞盛意体内，再送他离开。
　　神明拥有自己的骄傲，不至于用卑劣的手段留下不够爱的人。
　　幸运的是，祂的人类，最后还是做出了留在祂身边的决定。
　　听完了主神复杂的心理活动，虞盛意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想什么呢？我之前只是看你躲躲藏藏，明明借着系统和我聊天还不出声，想逼你主动一点才这么说的。不过，主神阁下，如果我当初真的选择结算奖励离开，您真的会手下留情放我走吗？”
　　少年琥珀色的眼瞳熠熠生光。
　　神明注视着他，属于秦逐，殷持聂，岑临越，银蛇，尤利斯，埃德加，祈白星的所有情感和回忆出现在神体内，让祂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原本肯定的回答。
　　如果虞盛意真的做出了离开的决定，进入人类体内的，祂的一部分神力，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呢？
　　有了感情和欲望的神明，在这时候并不会比一个疯狂得想要挽回自己离开爱人的人类好上多少。
　　幸运的是，他们终究是两情相悦的。
　　如果人类在和祂做限制类事情的时候，不要求祂换脸，那就更好了。
　　“……情趣嘛，这是情趣啦，好嘛吾神，再随机换张脸好不好？”
　　今天的小恶魔人类，也很值得被好好教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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