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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沉迷我的毛茸茸》作者：玖宝

周羽棠穿成了一只满身杂毛灰了吧唧的鸟。
他的生命值只剩七天，必须尽快找到主人结契。

周羽棠：还用说么，当然是找主角啊！

主角：乌鸦？滚粗。
宗门仙长：此物不详，拿走拿走。
路人们：这小东西灵力低微，实在没什么用。

周羽棠：很好！
他找到角落里独自站立的少年，飞过去，用他焦炭的小脑袋瓜亲昵的蹭了蹭少年的脸。
确认过眼神，是一起“干大事”的人！
*
师门考核，蛮荒巨妖吓哭了。
外出任务，九尾灵狐吓跪了。
各种珍稀灵兽对他摇尾巴卖萌求抚摸。
直到他涅槃归来，一身杂毛褪成赤金色炫羽，流光溢彩。

宗门仙长惊呆：上古神兽火凤凰！竟是这等祥瑞之物！
路人们傻眼：又美又强，灵力撼天啊！
主角：曾有一只小乌鸦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反派侧卧在榻，一脸宠溺：“真不愧是本座的灵宠。”

*
谢炀身负血仇，残忍狠戾，清冷无情，世人皆惧。
唯有那只小乌鸦不怕死，粘着他亲着他，甚至屡屡舍命保护他。

化形的小凤凰瑰姿艳丽，笑容暖如晨曦：“我最爱主人啦！”
谢炀眼底浸着柔光，无比珍惜的揽他入怀：“我也最喜欢你了。”

阳光健气/热情开朗/团宠呆萌受
暴戾残忍/深情偏执/反派疯批攻

受团宠，金手指拉满！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羽棠，谢炀 ┃ 配角：江小枫，容尚卿，尹喻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天天撸毛

立意：经历苦难依旧积极向上奋斗不息。

第1章 第 1 章

“周羽棠，我是你的主刀医生，即将为你做心脏瓣膜置换术，现在要给你进行麻醉，别紧张。”

    “好的。”

    *

    “别紧张，血流的太快肉会发柴。老实点，马上给你开膛破肚。”

    周羽棠:？？？

    猝不及防的神展开把周羽棠活活吓醒，映入眼帘的就是张放大n倍的脸。

    周羽棠头皮一炸，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他这是……做梦梦到巨人族了吗？

    诶，等等！

    周羽棠低头一看，好家伙，他距离地面至少十层楼那么高，他是被巨人攥在手里的。

    “老幺，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个玩意。”

    “嘿嘿，之前逮到的三尾灵狐孝敬给老大了，这只丑兮兮的鸟老大肯定看不上，咱自己享用吧！”

    鸟？什么鸟？

    周羽棠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看向“巨人”的眼睛，在那双可以当做镜子的瞳孔之内，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自己的尊容——

    不知才从哪个烧烤架上逃出来的，全身炭黑姑且不说，翅膀上的羽毛被火燎的坑坑洼洼，尾羽整个烧秃了，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靠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在手术台上吗？

    “老幺你怎么什么垃圾都捡？这小东西灵力低微，吃它还不如吃灵珠果大补。”

    “就是，而且我看这乌鸦五内俱焚，最多七天就一命呜呼了。”

    抓着周羽棠的男人说道:“那不正好？死之前做咱夜宫弟子的养料，也算它没白活一次。”

    周羽棠一愣。

    夜宫？

    那不是《焚骨》中最大的反派势力吗？

    周羽棠看向这几个人，统一穿着黛紫色锦衣，外披玄色斗篷，既拉风又神秘，斗篷的边角以银线绣了昙花，那是夜宫最具证明的象征。而在他们腰佩的位置，更是系着夜宫弟子人手一块的玉蝶。

    周羽棠傻眼了。

    他不是做梦，他这是穿书了啊！

    作为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周羽棠从小到大就是医院的常客，三天两头进去打卡，在十八岁这年更加严重，足足住了三个月的院，而《焚骨》这本书就是在住院期间看来打发时间的。

    女主江小枫出生在一户普通的修仙门派里，十五岁的时候，江小枫离家前往当今修仙第一大派“太上仙门”拜师，却在途中遭遇妖魔拦路，危急关头，男主从天而降，华丽救美。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男主拦腰搂着身姿楚楚梨花带雨的女主。

    他，眉似柳叶，目似剑光，眼底澄澈明净，灿若星辰大海。

    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清华无双，美的窒息。

    他，面若冠玉，气质霜冷，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不怒而威，帅的爆炸。

    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江小枫当场魇住了，一见钟情了。

    男主乃是太上仙门的公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不可攀的人中龙凤，而江小枫的出身对比天下景仰的太上仙门，简直微不足道的不值一提，由此便展开了一连串的虐心虐身剧情。

    江小枫先后为渣男瞎了三年眼睛坐了十年轮椅，渣男风光的时候她默默暗恋，渣男落魄的时候她一马当先，渣男重伤的时候她散尽修为救命，自己反被魔修趁虚而入打包掳走，被严刑拷打足足折磨了半年，但只要一想到她的精神吗啡男主，她就一点都不觉得疼了。

    好不容易逃出魔窟，回到师门却看见男主在高高兴兴的跟女配拜堂成婚。

    周羽棠:“……”

    后来，江小枫的身世大曝光，她竟是半妖之体。

    仙道修士向来谨遵八个大字:逢魔必诛，逢妖必除。

    于是，男主率领太上仙门的弟子千山万水追杀江小枫。

    江小枫被囚，锁链加身，泪眼朦胧的看着男主，凄婉又绝望。

    江小枫在流泪，周羽棠只想吐血。

    ——隔壁床病友险些为他按呼叫铃。

    书评区腥风血雨，有骂女主傻逼的，有骂男主人渣的，也有恨铁不成钢痛斥江小枫不争气的。

    [江小枫你清醒一点！是谢炀不够帅还是尹喻不够狂，不要在垃圾箱里捡男人！]

    因为男主实在太狗，导致这个集才华颜值于一身的极品反派谢炀人气后来居上，风头一度盖过主角，成为无数读者粉丝的男神老公。

    主角走爱情线，谢炀走的是事业线。

    他的一生只用两个字来概括——复仇。

    谢炀五岁的时候，亲眼见证了母家被灭，满门近千余人全部惨死，更亲眼目睹了生身母亲是如何绝望提剑自刎的。

    年幼时的血案，成为了折磨他一生的梦魇。

    十六岁的时候，他初遇江小枫，当时有土匪拦路打劫，江小枫明明自己吓得浑身哆嗦，却还是挡在他面前要保护他这个陌生人。从未享受过人心暖意的谢炀被这个女孩深深触动了，暗暗将这束救赎之光埋在心里。
后来，谢炀闯夜宫，号百鬼夜行，占太上仙门，自封为帝，把男主折磨的半死不活驱逐出境，读者大呼:爽！

    专心搞事业的男人就是飒！

    反派人气居然超过了亲儿子男主？这还了得！作者大笔一挥开始神操作，谢炀黑化成了疯批变态，嗜血成性，残暴不仁，随性而为，滥杀无辜。最后男主华丽回归，手刃反派，为天下除害，并对江小枫深情表白，he。

    周羽棠:“……”

    糟多无口。

    就……

    强行he你自己不尴尬吗？

    虐女主虐了八十万字，追妻火葬场连八百字都没用上，作者你良心呢？

    周羽棠带着不甘的恨意被送上手术台，然后……然后他多半是死在手术台上了。

    万没想到会穿书，还穿成了一只“最多七天就一命呜呼”的瘟鸟！

    周羽棠炸毛反抗，那边的篝火烧的正旺，火候够了，他要被退毛了！

    魔修们舔嘴抹舌，周羽棠欲哭无泪。

    大哥，这么丑的鸟您也下得去嘴吗？

    魔修不准备借助工具，直接现场表演手撕乌鸦:“好歹是开过灵智的，蚊子再小也是肉。”

    周羽棠心肝颤抖。

    你不要过来啊！！！

    “锵，锵……”周羽棠吓得尖叫，发出声音的那一瞬，连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别看他长得不咋地，这叫声居然这么清越动听！

    再看那魔修，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突然僵住不动，双眼填满了震惊和不知名的恐惧，细看之下，他的嘴角似乎有血迹流出来。

    “怎么了老幺？”几个人围上来，脸色青白，“这鸟有古怪！”

    突然，一道冷冽的剑光从天而降，稳准快狠的从“老幺”后背穿胸而过，他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就当场咽气了。

    剑光还未停，而是在刹那间幻化出七八道，将剩余魔修毫无例外的贯穿胸膛，前后不过几秒钟，魔修尽数灰飞烟灭！

    周羽棠瞪目结舌。

    他下意识扭过鸟脑袋往树林深处去看，迎面走来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穿玄色锦衣，高高束起的墨发透着一丝诡谲的邪气，面上清淡孤冷，毫无温度。

    周羽棠被晃得一阵眼晕，因为这人长的实在是，太太太好看了！

    拥有这种级别的颜值，绝不可能是龙套或配角。

    周羽棠回想原著中对几个主角的外貌描写，再结合眼前这位的长相——皮肤照寻常之人冷白，极美的眸子里不染丝毫温度，身骨因年少修炼不得法而过分单薄，虽一身病态却难以掩盖他的俊俏。

    冷若冰霜，刻薄偏执，性格怪异，喜怒无常。

    周羽棠顿时炸毛了。

    这十有八九就是反派谢炀吧！！！

    才出狼窝，又入虎口！虽说谢炀是《焚骨》人气断层top没错，但二次元的偏执和三次元是两码事，疯批有多恐怖谁都知道！更何况书中已经强调过了，这世上唯有江小枫能入得了谢炀的心，嗜血残暴的反派只会把温柔的一面留给女主！

    其他人在谢炀眼里就是草芥，就是蚂蚱，说拍死就拍死！

    谢炀面无表情的召回佩剑，清傲的目光跟周羽棠对上的瞬间，后者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

    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炀上前一步，浅浅扫了乌鸦两眼。

    牲畜初开灵智都要经历天劫的，渡过去就等于跨进修仙门槛儿了，渡不过去就只有粉身碎骨一个下场。

    谢炀眼底溢出怜悯之色:“天劫加身，五内俱焚，你一定很痛苦吧？”

    周羽棠心脏咯噔一跳。

    他有预感，谢炀的下一句话绝逼是“我帮你结束这种痛苦”。

    不要啊啊啊啊啊！

    “锵锵锵锵锵锵……”

    大佬饶命！

    作者有话要说:求预收《天下第二万人迷》

    周染，修仙界人尽皆知的天才少年，瑰姿艳容，风流无双。

    可既生瑜何生亮，自打那个清冷绝尘的云渺宗少宗主出山后，周染的人气直线下降，天下英豪不再讨好他，全对着“冰块”献殷勤。

    生气气.jpg

    一山不容二美，周染暗戳戳的将此人列为头号劲敌，势不两立。

    某次仙门大比，吃瓜群众议论纷纷，这对双子星又要撕的头破血流了。

    然而，周染往那儿一站，剑还未出鞘，就听见对面少宗主心音频频:

    “他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光彩难掩，令人心动不已。”

    “他身边莺莺燕燕太多，不过没关系，我已经都解决了。”

    “我故意装冷酷跟他作对，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应该没露馅吧？”

    “我想要他！”

    周染:“？？？”

    我，周染，天下第二万人迷。

    第一风华绝代是我老公。

			
 
第2章 第 2 章


			  				    周羽棠两眼一翻，躺尸在篝火旁边。

    装死。

    我已经是只死鸟了，不用大佬您做“善事”了，快走吧！

    周羽棠闭着眼睛等啊等，突然觉得后颈一紧，身体就整个悬空了。

    他居然被谢炀提起来了，不仅提起来，还晃了晃，又晃了晃。

    “……”

    反派您有事吗？我小乌鸦死都死了，怎么还鞭尸啊！

    谢炀眉心轻皱，很快又舒展开了，他似是笑了一声:“你这孽畜倒机灵。”

    周羽棠正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冷不防一道凶猛的灵力顺着后脊梁骨狠狠冲进了肺腑，撞的周羽棠当场呛咳起来，再不能装死。

    谢炀这回真笑了，只是笑容极浅极淡，约等于无:“看来你并非凡品。”

    周羽棠:“……”

    诶，反派啊，您眼光不怎么地呀！

    或许是从乌鸦灰不溜秋的脑袋上看出了心如死灰的脸色，谢炀宽慰道:“你也不必灰心，乌鸦之中亦有王者，据说夜宫圣使的契约灵兽就是只千年墨鸦。”

    周羽棠佩服佩服。

    不愧是事业型男人，就是励志！

    秋豆麻袋！

    契约灵兽？

    周羽棠支棱起来鸟脑袋，立即想起书中有提到过，任何孽畜只要开了灵智，便可以得到人类修士的垂青，成为人家的宠物，从此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走上畜类巅峰！

    女主的灵宠三尾猫妖就是她偶然捡到的，当时三尾猫渡劫失败，被天雷劈的半死不活，因为结契后灵宠可以分享主人一半的修为，所以三尾猫活了下来。

    要是这样的话，他跟人类修士结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周羽棠瞬间充满了动力，连眸光都变得明亮了。

    谢炀以为是自己宽慰的话起了作用，不仅惊叹于这只乌鸦的通人性，以及上进心。

    不想做鸦王的乌鸦不是好乌鸦。

    周羽棠推测目前的剧情进展，看谢炀的衣着打扮还不是太上仙门的弟子，所以谢炀应该是前往太上仙门的路上，察觉到这片地方有魔气，所以赶过来斩妖除魔的！

    也就是说，只要跟着谢炀，他就能抵达仙道第一大派，各种人类修士应有尽有！

    问题是……

    谢炀太危险了，这喜怒无常的疯批一个心情不好，拧断他脆弱的鸟脖子就像打个盹儿那么简单。

    周羽棠愁的很。

    谢炀的面色凝重，诡异莫测。

    他方才察觉此处灵气突然暴涨，还以为有灵宝现世，最不济也是福泽深厚的灵兽在此渡劫，结果除了几个魔修和一只乌鸦以外，毛都没有。

    谢炀将目光落到安静的乌鸦身上，这只鸟怎么看怎么普通，除了叫声悦耳以外，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眼睛很漂亮。

    谢炀对褒奖之言一向吝啬，轻易不夸人。但这乌鸦的眼睛炯炯有神，水光潋滟，灿若晶石，真的很美。

    谢炀心底有点莫名其妙的触动，他静默片刻，说道:“既然有缘，便一同上路吧！”

    周羽棠:“？”

    还有这种好事！？

    谢炀嘴角扯起一道冷笑:“你是我的储备粮，若路上我寻不到吃食，就把你烤了果腹。”

    周羽棠:“……”

    反派果然好危险好可怕！

    一人一鸟结伴上路。

    周羽棠从人变鸟需要一个适应期，刚开始他不会飞，笨拙的蹦跶两下摔了无数个狗啃泥，把同行的谢炀看的直皱眉头，心里指不定怎么骂“蠢鸟”呢！周羽棠也不嫌丢鸟，再接再厉，连摔几回就熟能生巧了。

    原来这就是飞的感觉！

    风在耳边尽情的吹，阳光肆无忌惮的泼洒在身上，蓝天辽阔无边，世界真的好大好大。

    如果他能笑，他现在肯定笑的合不拢嘴笑的前仰后合笑的螺旋升天！

    上辈子遭病痛折磨，从出生开始就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不能磕不能碰，更不能跑跳，那些看起来就很刺激的运动更是不能玩，各种饮食要忌口，还隔三差五跑医院。病重的那些日子，即便是躺着也觉得呼吸困难，就算是换心手术成功了，也要面临术后的各种并发症和排斥反应，永远不能像个正常人似的生活。

    万没想到他也有自由呼吸空气的一天，不仅能跑能跳，甚至能飞！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即便是只鸟也好啊！

    所谓乐极生悲，周羽棠才嘚瑟一会儿，突然内脏剧痛，疼的他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啊对了，他是个五内俱焚命不久矣的鸟。

    前世是个病人，今生是个病鸟。

    哭了。

    周羽棠落到树枝上，一副含恨而终的表情。

    谢炀留步，并未多言，抬起修长的手指携了丝灵力灌入鸟脑袋。周羽棠的内脏瞬间不那么疼了，身体也有了力气。

谢了反派！借着您这点儿仙气，我大概能坚持到太上仙门了。

    一人一鸟继续上路。

    走到日上三竿，谢炀停了下来，寻了处阴凉的地方靠树坐下。

    周羽棠狐疑，咋啦大佬？

    书中有提，反派谢炀年少之时修炼不得法——主要是让人坑了，导致灵脉受损，体弱多病，经常饱受病骨折磨，疼起来要打坐运功硬抗过去，偶尔扛不住疼晕过去昏睡七天七夜也不是没有过。

    病人才会共情病人，作为曾经体弱多病的一员，周羽棠有点同情谢炀，他斗着胆子飞过去，打算叫两声以作询问，不料……

    谢炀从怀中取出烧饼。

    居然是准备干饭！

    松了口气的周羽棠顿时发觉自己也饿了，可不是么，飞了一夜的路，别说吃了，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周羽棠抬起左爪，跟进右爪，走到谢炀膝边停下，抬起脑袋“深情”的望着他。

    大佬，赏口吃的行吗？

    谢炀白皙的手指探入树根的泥土底下，伸出来的时候带着周羽棠今日的口粮。

    一条蠕动的虫子。

    周羽棠:“……”

    “不喜欢？”谢炀想不到这只乌鸦还挺挑剔，“想吃腐肉？”

    不不不！

    周羽棠把鸟脑袋摇成了双色球。

    周羽棠看着谢炀，又看看烧饼，再看向谢炀。

    大佬能给我两口烧饼吗，我个头小吃不多，一指甲盖大小就行，实在不行野果也中啊！

    谢炀终于理解了周羽棠的意思，乌鸦是杂食动物，吃烧饼也没什么难理解的。

    于是反派大发善心，掰下一小块喂给周羽棠。

    谢谢大佬！

    要口吃的真不容易，周羽棠感恩戴德的狂吃。

    看他狼吞虎咽唯恐没下顿的模样，谢炀顿觉好玩，便又给他掰了一块:“你叫什么名字？”

    周羽棠光顾着吃，哪有空回应他叫什么名，再说了，他咋表达啊？

    谢炀饶有兴趣的端着下巴，轻笑一声道:“喜欢吃吗？”

    周羽棠用力点头。

    “这是糖馅烧饼。”谢炀见小乌鸦吃得欢，便把整张烧饼中心糖馅最多的掰下来给他，“这么喜欢吃糖，就叫小糖吧！”

    周羽棠当场被噎了口。

    好样的！同音字，你牛逼。

    水足饭饱，谢炀起身前行，他为了保存灵力并不御剑，而是徒步走山路。而鸟飞行的速度是要比人类走的快的，所以周羽棠都是先飞出一段距离，然后落到树枝上等着谢炀跟上来，自己能趁机休息一会儿，顺便溜号看看沿途风景。

    周羽棠左等右等，不见谢炀跟上来，心生疑惑。

    是谢炀迷路了还是自己飞错了？

    周羽棠急忙原路返回，果然找到了半路被“落下”的谢炀，只不过在谢炀身前……堵着两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看你年纪不大，爷也不为难你，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留你一条贱命。”

    “衣服也扒下来，这身衣裳一看就值钱！”

    谢炀面若霜凝，在壮汉伸手去碰他衣领的前一秒后退两步，眉心微皱，眼底不屑之光粼粼。

    周羽棠以翅膀捂脸。

    啊这。

    大兄弟，活着不好吗？

    咦，等等。

    谢炀在前往太上仙门的路上被山匪拦道，这，这不是反派初见女主的时候吗！？

    周羽棠顿时激动起来。

    女主呢？在哪里？

    山匪耐心有限，见谢炀不乖乖配合便抡起了砍刀:“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炀目光锐利如剑，正欲从容闪身，突然自丹田传来一道彻骨钻心的疼痛，让他才聚起来的灵力瞬间散了。

    谢炀脸色惨白，疼痛来的极其猛烈，不过瞬息之间搅和的全身灵脉都剧痛起来，他险险避开山匪的砍刀，后跌两步靠上树桩。

    周羽棠直起身子，一鸟懵逼。

    咋啦咋啦？

    靠，不会这么寸吧！早不来晚不来，灵脉旧伤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

    女主呢？女主人呢？

    山匪才不讲武德，趁你病要你命，第二下砍刀朝谢炀脖子上砍。

    周羽棠急了。

    住手！别杀我铲屎官！！！

    虽说谢炀是反派，但人家好歹喂过自己烧饼，治过自己内伤，还从魔修手里救了自己。周羽棠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谢炀受伤。

    周羽棠一着急一上火——本乌鸦跟你拼了！

    之前叫两嗓子就把魔修吓着了，对付这俩山匪，不在话下。

    “锵锵锵锵锵！”

    铲屎官快跑，我来顶住！

			
 
第3章 第 3 章


			  				    “小糖！？”谢炀猝不及防，万没想到乌鸦会来救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山匪抱着脑袋嗷嗷叫，“我的耳朵，我的耳朵聋了！”

    另一个山匪也撕心裂肺的喊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快给寨子放信号，决不能让这小兔崽子活着离开这座山！”

    信号弹放出去，这俩人先溜了。

    谢炀扶着树干冷汗淋漓，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的干干净净。

    谢炀喘着粗气，竭力忍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才乌鸦叫那几声的时候，身体好像有一瞬间不那么疼了？

    周羽棠忘记了害怕反派的嗜血嗜杀，直接飞落到谢炀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谢炀面颊上的冷汗。

    大佬，修真界有没有类似布洛芬的东西？

    谢炀偏头看向他。

    好像不是错觉。

    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

    谢炀不由得重新审视这只小乌鸦，它的毛色依旧很丑，可它的眼睛仍然很美。

    “你，究竟是何……”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衣服留下来！！”不过片刻功夫，十多个山匪就把谢炀团团围起来了。

    周羽棠很想吐槽这个口号，但是槽多无口。

    “锵锵……”

    大佬您安心打坐调息，我可以！

    周羽棠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或许是算算时间，女主也该登场了。

    果不其然，这人不经念叨，周羽棠听力极强的鸟耳朵立起来，脚步声由远到近，人还未到，宛若银铃的动听嗓音先飘了过来:“何方妖孽，胆敢仗势欺人！”

    山匪们一愣，纷纷回头看去，只见迎面跑来一个青衫姑娘。

    约莫十五六岁，梳着简单的发髻，左手拿着根棍子，右手提着只兔子，长相嘛……虽谈不上美若天仙，但极为标致耐看，是那种越看越美，越看越讨喜的模样。

    江小枫蹬蹬蹬跑上前，斥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文弱书生，太过分了！”

    “哈哈哈哈哈……”山匪发出一阵爆笑，“居然跟我们谈公平讲道义？你来的正好，我们寨主正缺个压寨夫人，兄弟们，把这娘们儿带回去献给寨主！”

    “好！”

    “压寨夫人压寨夫人！”

    “小娘子长得真带劲啊，跟我们走吧，不会亏待你的哈哈哈！”

    “把那小白脸也带走，弟兄们单久了，火气没处泄啊！”

    “小白脸更极品啊，嘶哈嘶哈……”

    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惹得江小枫满脸羞红:“你们这些人休得无礼，我爹可是碧海山庄庄主！”

    “什么山庄？听都没听过！”

    “这是哪个穷乡僻壤的野鸡小户啊哈哈哈！”

    江小枫恼羞成怒，抄起木棍子朝山匪身上砸，哪想到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一闷棍下去，棍子折了，人没咋地。

    “小妞挺猛啊，就喜欢你这么辣的！”

    江小枫不卑不亢，右手虚空一握:“找打！”

    周羽棠瞪大眼睛，来了，女主的本命灵器，某宝卖断货的周边！

    金光四射的龙骨鞭破空而出，“啪”的一声瞬间将七八个人抽倒在地，最能说骚话的那个山匪骂了句脏话，双手结印默念咒文，居然也是个修士！

    江小枫虽然有法宝，但她本身修为极其低弱，不然也不会去太上仙门拜师。而这山匪看着平平无奇，实则是个修行至少二十年的“前辈”，法阵落下的瞬间，胜负已分。

    江小枫喘着气，蹬蹬蹬几步跑到谢炀身前，张开双臂，以老母鸡护小鸡的姿势挡在前面:“公子你快走！”

    周羽棠屏住呼吸，来了，名场面来了！

    五岁被灭门，亲眼目睹母亲自刎，孤苦流浪被人欺被人骗被人坑被人利用，而这个在危急关头不顾一切舍命保护他的女孩，是他腌臜污浊人生中唯一的光……不是大佬你看我干啥啊？？？

    被谢炀目光幽幽盯着的周羽棠目瞪口呆。

    谢炀收回视线，目光落到江小枫瑟瑟发抖的背影上:“你，让开。”

    江小枫还在执着的美救英雄:“你快走！”

    谢炀薄唇轻抿，面上绽放一丝极淡极缈的邪笑。

    完犊子了。

    周羽棠翅膀捂脸。

    山匪炮灰们，一路走好。

    只要是谢炀的粉丝都知道，一旦他露出这副表情，那就是要大开杀戒了。

    某宝另一件畅销周边“无名”剑自谢炀的金丹内冲出，笔直刺向那位“山匪前辈”，卷起的冷冽罡风吹得周遭飞沙走石漫天狂舞，强烈的威压不讲道理的砸下来，除了身负灵力的那个山匪，其余凡人毫无例外全跪了，纵使是出身修仙门派的江小枫也被吓得腿肚子发软，本能的捂住眼睛。

    周羽棠更是用双爪死死抓住树枝才没被吹飞。

    剑锋在距离“山匪前辈”眉心仅剩半寸的位置顿住，不过瞬息之间就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山匪前辈”活活吓尿了，再无方才盛气凌人的嚣张气焰，哆哆嗦嗦的跪地求饶:“大仙，大仙饶命啊大仙……”

谢炀用余光瞄了眼战战兢兢的江小枫，并指冲着虚空一划，佩剑顿时化作一道凌光归入金丹。

    他没理会哭的眼泪鼻涕糊作一团的山匪前辈，只轻启薄唇，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山匪们如蒙大赦，恨不得原地扣头高呼圣恩，争先恐后的跑了。

    周羽棠摇了摇鸟脑袋。

    你以为反派会这么“慈悲为怀”的放过他们？

    呵，天真！

    书里说了，谢炀之所以没立即大开杀戒，是顾念江小枫在侧，他不想当着“生命中唯一曙光”的面大开杀戒，他怕吓到纯洁可爱又善良的女主！等到天黑了，趁女主睡着了，谢炀直接杀进了山匪的寨子里一锅端，鸡犬不留！

    “原，原来你这么厉害呀。”江小枫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脸上沾到的灰，“是在下自不量力，多管闲事了。”

    谢炀目光淡淡的瞥了江小枫一眼，没说话，转身朝树上卖单儿的乌鸦看去:“小糖，没事吧？”

    周羽棠一呆。

    卧槽，我这是被大佬关心了？

    不敢当不敢当！

    周羽棠用力摇头，还扇了几下翅膀，表示自己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江小枫前后找了找，找到了被罡风吹出数丈之远的兔子，蹬蹬蹬跑过去捡回来，说道:“在下姓江，名小枫，枫叶的枫。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非公子相救，我可能真的要被他们抓回去做压寨夫人了。这是我刚刚打得野兔，若公子不嫌弃，便一起享用吧？”

    周羽棠从这番话里品出了许多无奈。

    诶，女主你真是个好人，这脑回路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要不是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山匪也不会盯上你呀？明明是你搭救反派，结果被你这别出心裁的小脑瓜一理解，反倒是你欠反派人情了。

    难怪反派会为女主着迷呢！

    谢炀冷冷道:“你傻吗？”

    江小枫呆愣:“啊？”

    周羽棠:“……”

    谢炀面无表情道:“像你这种没心机的人，早晚会吃大亏。”

    江小枫不知该作何回答，只能垂眸敛目的浅笑。

    周羽棠忍不住拍翅膀鼓掌，对对对，反派你说得对！

    女主你可以善良，但不能缺心眼啊，一想到你未来对男主掏心掏肺被虐来虐去还甘之如饴的样子就来气！

    太阳落山，两人一鸟寻了个靠近溪流的地方，升起篝火，处理野兔肉。

    江小枫虽然傻白甜恋爱脑，但并不娇软，给兔子开膛破肚去尽内脏、退毛剥皮拆掉手脚，一点都不含糊。

    兔兔那么可爱，就是要吃兔兔！

    谢炀打坐调息，睁开眼之时江小枫已经将兔肉固定在两根木棍上，放到火架上烤了。

    谢炀又重新闭上眼睛，很快入定。

    他待会儿还得送一票人上西天，所以要养精蓄锐。

    之所以当时没杀那群山匪，是因为江小枫这个人在旁边。

    要知道，这条路是前往太上仙门的必经之路，看江小枫风尘仆仆的模样，多半也是去太上仙门的。不管她是去打秋风还是去拜师学艺的，总归是“仙道修士”的一员，若在弟子考核期间，江小枫跟门派中长者透露了“谢炀大开杀戒，十多个山匪均无活口”的事情，那么太上仙门必定会认为此子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戾气难消，绝非善类而将他除名。

    仙道修士自诩侠义公正，上天好生之德，对妖魔是赶尽杀绝，对人类就心慈手软扭扭捏捏，本着“修士不必跟凡人”计较的可笑心理，恨不得人家打你左脸，你颠儿颠儿的伸过去右脸。

    殊不知，有时人心往往比妖魔更加丑陋。

    “小乌鸦，你也想吃兔肉吗？”江小枫眉眼微弯，笑的春风化雨。

    周羽棠眼前一亮，受宠若惊。

    我居然也有份儿吗？

    火候差不多了，江小枫撕下一块烤兔肉喂给乌鸦。

    周羽棠差点泪目，赶紧干饭。

    外焦里嫩，上面还被洒了食盐和孜然，香！

    “虽然你的毛色不太好看，但你的眼睛真美。”江小枫笑着去抓周羽棠，准备把这只小乌鸦好好捧在手里欣赏一下它瑰丽的双瞳。

    谢炀突然睁眼:“别碰。”

    江小枫吓了一跳，本能缩手:“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为啥要道歉。

    周羽棠一鸟懵逼。

    不是，大佬你那么凶干嘛呀，女主不就是想看看本乌鸦的眼睛吗，看就看呗，又不会多块肉。

    周羽棠觉得莫名其妙，干脆朝江小枫走过去，感谢她投喂兔肉之恩。

    谢炀脸色冰凉，抬手照着虚空一抓，周羽棠顿觉一道吸力涌过来，直接将他整只鸟吸了过去。

    谢炀手握乌鸦，放到自己肩膀上，语气冷飕飕的:“不许乱跑。”

    嘤。

    周羽棠瑟瑟发抖不敢动。

    大佬我哪里惹到你了？？？

    介是干嘛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墨殇羽寒”,灌溉营养液

    感谢读者“烟雨任平生”,灌溉营养液

    感谢读者“望隅”,灌溉营养液

    感谢读者“落呀落”,灌溉营养液

			
 
第4章 第 4 章


			  				    周羽棠一觉睡醒，天空乌云遮月，一片漆黑。

    但他眼睛贼好使，一草一木看的门儿清，就连空中飞的蚊子都逃不过他自带夜视功能的眼睛。

    谁让我是乌鸦呢！

    周羽棠站起来活动了下翅膀，发现自己并不在谢炀肩膀上，准确来说，谢炀不见了。

    卧槽是去屠人家寨子了吗？

    周羽棠炸毛，转身一看，江小枫也不见了。

    卧槽是化身雌雄双煞一起去屠人家寨子了吗？

    周羽棠左右张望，松了口气。

    女主在小溪边坐着呢！

    大半夜不睡觉，在那里打坐吗？周羽棠揣着狐疑飞过去，近了才发现女主在干啥。

    好家伙，原来是少女思春呢！

    江小枫手里握着男主的“定情信物”，回忆初次相遇帅的爆炸美得窒息的一幕，满脸的甜蜜和羞涩，甚至自己傻笑起来。

    所谓定情信物是一枚玉坠，当时江小枫遇到妖魔拦路，男主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为防止江小枫前往太上仙门的路上再遇到什么危险，男主便把这块玉佩送给她，声称寻常小妖小魔只要看见这枚玉坠就不敢对你动手了，可保你一路平安。

    江小枫本就对男主一见钟情，男主这波贴心温柔的操作更是把她锤死在名为“男主舔狗”的坑底。

    “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此时不知男主真实身份的江小枫悲春伤秋起来。

    周羽棠只想感叹一句女主你真惨。

    这枚玉坠是男主给的，也是男主送她的第一样东西，所以江小枫视其为至宝，曾有一次玉坠被恶毒女配抢走，一向温柔隐忍的江小枫对其大打出手，触犯了“禁止弟子私斗”的门规，被其师父重罚。还有一次玉坠遗落在魔冢，江小枫舍不得，愣是冒着性命危险回去捡，人也丢掉半条命。

    书中是这样写的——

    遍体鳞伤的江小枫用满是鲜血的双手紧紧握着玉坠，面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庆幸。世人或许会笑她傻，可她却不然，因为她找回了自己的光。

    后来事实证明，男主就是个狗东西！

    这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甜蜜的定情信物护身符，这里面蕴含着可以激发妖力的符咒，江小枫成天把这玩意挂在脖子上，亏得她是半妖之体，要是血统纯正的妖精，早现原形了！

    也就是说，这东西确实具有伤害妖魔的防身之用，但对妖伤害极大。有人可能要说了，那男主也不知道女主是半妖呀？

    错了，男主在剧情后期多次怀疑女主身份，但男主放任江小枫继续戴着玉坠，他就是把江小枫往死里坑啊！

    因为逢魔必诛，逢妖必除的八字口号是每个太上仙门弟子都挂在嘴上的。

    被读者视为唯一糖点的“护身符”，其实剥开糖衣，里面全是翔！

    诶，江小枫啊江小枫，前期的你这么好，为啥后期就变成盲目的“贱女”跟渣男he了呢？

    看在你喂过我兔肉的份儿上。

    涌泉相报的周羽棠飞了过去，跳到江小枫手里用嘴去啄玉坠。

    江小枫大惊失色:“小乌鸦你干嘛？”

    周羽棠傻眼。

    呃，我就是想提醒你这玩意有古怪，没想到本乌鸦啄两下这玩意就裂了……

    这也太不结实了吧！瞧瞧男主都送你什么劣质产品，还太上仙门公子呢，就弄地摊货！

    千金难求的尚品宝玉裂了好大一个口子，江小枫心疼的直流眼泪。

    突然，一道刺目的金光从裂口处呼啸而出，江小枫猝不及防被光柱燎到了额头，她吃痛惊叫，被金光擦到的皮肤如同被火烧了似的开始溃烂，垂在额前的几缕刘海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藤蔓。

    江小枫的母亲是花妖。

    江小枫吓得赶紧从行囊中取出灵药服下，又以金疮药涂抹额头，抑制住了伤口的溃烂。

    江小枫气喘吁吁，一边忍痛一边去捡碎裂两半的玉坠:“这里面居然蕴藏着镇妖符，我还以为只是仙家福印，所以妖魔退避三舍。”

    她抹了把眼角的泪痕，重新看向周羽棠:“谢谢你呀小乌鸦，这东西对人类来说是护身符，对我却是伤身利器。”

    所以你坐了十年轮椅。

    周羽棠用鸟嘴拱了拱腋下，挠挠痒。

    江小枫展露无奈的笑颜:“我是半妖，你可不要说出去呀，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放心，说不出去。

    周羽棠还以真诚的目光。

    江小枫笑着说:“我之前看你身体抱恙，可是初开灵智没能挨过天劫？既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肯定不能放任你去死的，不如你与我结契，这样你就不会死了。”

    周羽棠目瞪鸟呆。

    神奇的是，他并没有因为得到主角垂青而欣喜若狂。他第一反应居然是——
如果江小枫跟自己结契，那么原著中垂死的三尾猫该怎么办？

    修士跟灵宠结契有个硬性规定，那就是一人在同一时间只能跟一只灵兽结契，等这只死了才能结新的灵兽。

    颇有一夫一妻制度的赶脚。

    所以，如果自己现在抢了女主，那原著中跟女主情深义重，为女主鞍前马后忠心耿耿，上得厅堂下得暖床的三尾喵星人，不就直接狗带了？

    其次，人家三尾猫是什么？是福泽深厚法力强横的灵兽！反观自己，一只灰不溜秋丑了吧唧的乌鸦，这女主怎么算怎么亏了，丢了西瓜拣芝麻啊！

    不带这么坑人的！

    周羽棠良心不安的想。

    最后，江小枫你如果争点气，扭转原著结局一脚把渣男踹开也就罢了，如果不能，那么本乌鸦待在你身边看着你被男主虐心虐身还甘之如饴，不用一分钟就会被气死的！

    综上所述，感谢女主你的美意，我还是到太上仙门找个低调的配角当主人吧！

    江小枫看小乌鸦半天没反应，以为它高兴傻了，便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乌鸦毛茸茸的鸟脑袋:“想好了吗，我要开始喽！”

    诶？等等！

    “我江小枫将成为你的主人，从今夜开始互相扶持，无论是富贵、贫穷、健康、疾病、安稳、或是面临生死的险境，我都不会抛弃你放弃你，我将终生养你、爱惜你、安慰你、尊重你、保护你。你可愿奉我为主，一生在侧？”

    周羽棠:“……”

    他从老早就想吐槽这个宛如结婚誓词的结契词了。

    这个时候，只要灵兽发誓“以我血肉神魂，护你一世周全喜乐”，结契就完成了。

    然——

    突然刮来的劲风打断了结契仪式，也吓到了周羽棠。

    周羽棠楞了一下，扭过鸟头，就见那位外出开黑，成功吃鸡的反派大佬御剑落地。

    脸色，呃……好他妈恐怖啊！

    周羽棠吓得一动不敢动。

    好在谢炀并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江小枫:“你在干什么？”

    江小枫脸都白了:“跟，跟它结契。”

    谢炀勾起唇角，展现那极淡极缈的邪笑:“你跟我的乌鸦结契？”

    周羽棠:？？？

    反派，反派你清醒一点！你怎么会对女主露出这种表情啊？？？

    江小枫要被吓哭了:“对，对不起，我，我是看它命不久矣，再加上它方才救了我……”

    周羽棠赶紧飞到谢炀肩膀上落下，大佬息怒！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炀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小糖跟自己离开时一样，没有掉毛也没有少肉，只是羽毛上沾了淡淡的花香气，跟江小枫身上的味道一样。

    待会儿得把这小东西摁在水坑里好好洗涮一下！！！

    谢炀转身就走。

    周羽棠真搞不明白他为何发火，真是喜怒无常的反派啊！

    还有啊，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乌鸦”了？

    哦对对对，之前谢炀就说过自己是他的储备粮，那要这么说的话，也算是谢炀的私有物。谢炀这个人吧，偏执疯魔占有欲极强，觉得江小枫染指他的储备粮所以不高兴了，倒也说得通。

    正寻思着，周羽棠冷不防被反派掐住身子，不由分说就摁在了流动的溪水里。

    咳咳咳，呛死鸟了！

    救命啊啊啊啊啊！

    或许是看乌鸦挣扎的太惨绝鸟寰，谢炀稍微松了些力道，看乌鸦浑身湿透狼狈的跟个落汤鸡似的，顿觉好笑。

    呵，趁着我不在跟江小枫卿卿我我是吗？

    淹死你活该。

    谢炀把乌鸦的身子塞进水里涮涮，再捞出来，再涮涮。

    周羽棠:“……”

    您搁这儿涮羊肉呢？

    终于涮完了，谢炀对着惨兮兮显得更丑了的乌鸦掐了道法诀，浑身毛发瞬间烘干。

    周羽棠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黑了？

    重点是经过水洗，毛发变得顺滑蓬松，摸起来手感极其好，跟锦缎似的，谢炀相当满意。

    周羽棠站在溪流前欣赏自己的尊容，摇头晃脑的模样在谢炀看来相当滑稽。

    我该信任它吗？

    谢炀问自己。

    对江小枫来说，信任二字应该很容易。可对他来说，这个词的分量太重，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他曾将收养自己的义父当做依靠，可得到的却是支离破碎的一身病骨，以及随时随地都要折磨他的灵脉旧伤。

    谢炀望向远处那座直冲云霄的孤峰。

    风有些大了，与之一并刮过谢炀耳边的，是母亲临终之前最后的遗言:“伶儿，记住娘的话，千万千万不要去太上仙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街角徘徊的鸭子”,灌溉营养液

			
 
第5章 第 5 章


			  				    通往太上仙门的路只有一条，越临近太上忘情山，遇到的拜师的少男少女们就越多。

    终于走到山脚下，来自四海九州的青年才俊皆汇聚在入门结界外，他们之中不乏早已名声在外的世家公子，也有名不见经传的草根出身，年龄均在太上仙门招收弟子十二至十八岁的规定内，琳琅满目，应接不暇，看的周羽棠眼花缭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人类修士，全是人类修士！新鲜待宰的人类修士嗷嗷嗷嗷！

    周羽棠就像个闯进羊圈的狼崽子，看哪只都肥美，选择恐惧症也要犯了。

    “公子，又见面啦！”

    周羽棠回头一看，原来是江小枫到了。

    谢炀只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并未作答。

    熟知谢炀冰冷性格的江小枫毫不意外，也不在意，她腼腆的笑笑，抬手朝“救命恩鸦”打了下招呼。

    周羽棠挥翅膀还礼。

    与此同时，一个小胖墩从山坡下飘上来，之所以用飘字形容，是因为他在御剑，从周羽棠这个角度看过去，小胖墩就是平移过来的。

    这孩子手法生疏，御剑也不着要领，在半空中里倒歪斜，最后直接倒栽葱落地，摔了个灰头土脸。

    小胖墩也不嫌在大庭广众丢了面子，拍拍灰起来，一脸满足的说道:“幸好没错过时辰。”

    周羽棠根据这人的体貌特征瞬间猜出身份——是杜楠！

    憨厚老实的男配，读者爱称小肚腩！

    可惜，结局不好。

    在反派占据太上仙门称王称帝的时候，他第一个跳出来当出头鸟大举战旗反对到底，于是被嗜血成性残暴不仁随性而为滥杀无辜的反派杀鸡儆猴，被当做震慑天下的例子千刀万剐，死得极惨。

    其实就饲主来说，杜楠这样的人很合适，单纯心软傻白甜，绝不会做出抛弃宠物的行为。

    但，原著中有个很坑爹的设定。主人若死了，作为他的灵兽是要殉葬的，反之若灵兽死了，身为主人毛事没有，反而可以找新的灵兽结契。

    所以为了将来打算，他需要找个“活到最后”的人当铲屎官。

    周羽棠托腮琢磨。那边的杜楠已经成功跟主角们搭上线了——

    “在下杜楠，碧海人士，敢问姐姐芳名？”

    江小枫一脸惊喜，没想到远赴太上仙门也能遇到同乡:“我叫江小枫，是碧海山庄的。”

    杜楠:“天哪，原来是碧海山庄的仙女姐姐，失敬失敬。”

    碧海山庄在碧海当地就如同县衙的存在，当地老百姓全是依附人家活命的，自然尊崇备至。

    周羽棠站在树枝上围观。《焚骨》这本书其实挺玛丽苏的，虽然没有把女主设定成倾国倾城天下无双，但基本出现过的男角色，都会对她心生怜爱，或多或少都有倾慕之情。这不，又理所当然的收获一枚迷弟。

    江小枫忽然想到什么，朝谢炀问道:“与公子有缘结识，还未知公子姓名。”

    “谢伶霄。”谢炀说出自己的表字，另作补充道，“孤苦伶仃的伶。”

    周羽棠一愣。

    他果断张开翅膀朝谢炀飞过去，在谢炀头顶飞了一圈，然后轻轻的落到他肩膀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谢炀清俊的侧脸，再用小脑袋拱了拱他的脖子。

    明明是聪明伶俐的伶！！！

    聪明伶俐，平步青霄！

    谢炀怔了怔，不懂小糖突然卖哪门子的萌。

    但……他好像不算孤苦伶仃了，这不是有只小乌鸦陪在身边吗？

    思及此，谢炀情不自禁的勾唇一笑。

    杜楠当场傻眼。

    天哪噜，居然有人会好看成这样吗？笑起来简直绝了，冰山消融，瑞雪成水。

    来不及欣赏美颜，入口处的结界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行身穿白蓝相间锦袍的青年，各个英姿不凡，气宇轩昂，仙衣无风自动，只需站在那里便叫人肃然起敬。

    众人纷纷围过去抢前排，恨不得原地长高十米在“仙人们”面前刷脸蹭好感。

    “太上仙门每隔五年一广收弟子，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需一心向正，心怀天下苍生，且年龄在规定范围之内，均可参与太上仙门的弟子考核。”为首的青年顿了顿，语气冷硬下来，“不过，太上仙门的考核向来严苛，过往几届也不乏出现伤亡的案例。若你足够优异顺利通过了考核，也不代表将来就能混吃等死了，太上仙门作为当今仙道第一大派，满门弟子皆为精锐，即便是伙房的烧炉弟子也身负绝技。若你足够幸运得到各峰长老的赏识收为座下弟子，那么他日更是要直面凶残嗜杀的妖魔二道，各位要入太上仙门需得考虑清楚，一旦过了这扇门，需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少人都被这段铿锵有力的话吓着了。

    本想入天下第一门派装逼，没想到又要勤学苦练也要跟魔修硬碰硬。如今魔界势力极强，仙魔大战是无可避免的，像是“罪狱”、“掩月楼”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更别提那个藐视群雄的“夜宫”了。

    这波直接刷下小部分贪生怕死之辈，剩下的人昂首挺胸的穿过结界走进门，而有些年龄不符的本想浑水摸鱼偷溜进去，不料那结界居然还带识别骨龄的功能，把一半滥竽充数的全摘出去了。

    杜楠通过结界的时候被吓出一身冷汗:“幸好幸好，我昨天过十二岁生辰啦！”

    一个穿蓝衣的少年在外喊道:“仙师，我的灵宠可以一起进去吗？”

    为首的青年姓高，高师兄点头道:“自然可以。”

    这蓝衣少年一看出身就不差，且不说他那身衣裳没有个几千两下不来，就单说他身边跟着的灵宠紫貂，华贵漂亮，灵气逼人，别说这群没啥见识的考核同伴了，就连修行多年的太上仙门弟子都看直了眼睛。

    “这是昆仑的紫貂吧？好厉害！”

    “听闻看眼瞳的颜色能分出好坏，它的眼瞳是金色的，当真是貂中极品！”

    蓝衣少年十分享受这万众瞩目人人羡慕的感觉，得意的扬起了下巴:“那是，寻常小貂怎配得上本少爷我？”

    蓝衣少年飘飘然，无意间转头看，当场变脸:“哪来的乌鸦？怎么会有这种晦气的东西进来！”

    周羽棠:“？？？”

    蓝衣少年嚷嚷道:“这是谁家的灵宠？”

    谢炀迈步穿过结界，叫道:“小糖。”

    蓝衣少年冷笑道:“原来是你这个穷酸啊！你说你弄个什么做灵宠不好，哪怕是只麻雀也比这种专吃腐肉的晦气东西好吧？”

    谢炀面色凉凉:“你要把你的紫貂喂给我家小糖吃？”

    蓝衣少年先是一愣，然后暴跳如雷:“你敢骂我的“颜如玉”是腐肉！？”

    蓝衣少年把紫貂放到地上，指着谢炀喊道:“颜如玉，给我教训他！”

    周羽棠急了。

    干嘛干嘛？欺负人啊？

    周羽棠从谢炀肩膀上跳了下去，悬在半空中跟紫貂大眼瞪小眼。

    你瞅啥？

    瞅你咋地！

    来呀过来呀，小爷会飞！

    紫貂呲牙，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就在蓝衣少年趾气高扬以为颜如玉一口就能把丑乌鸦吞掉的时候，颜如玉突然发出“咯咯”的开心叫声，它膨胀的毛发瞬间干瘪下去，如同见了肉骨头的狗似的，手舞足蹈的朝丑乌鸦去了，不仅不张口咬人家，还一副恭迎财神的表情满地打滚儿讨好。

    蓝衣少年差点吐血:“……”

    周羽棠:“？？？”

    啊这……

    好说好说。

    爸爸的好大儿。

    江小枫惊奇:“这是怎么回事？”

    杜楠寻思道:“灵兽之间或许有特殊的感应，紫貂跟乌鸦投缘，可能是想交朋友？”

    交你奶奶的朋友！

    蓝衣少年原地暴毙。

    高师兄从远处走过来:“都在闹腾什么？新弟子考核要开始了，别误了时辰。”

    看完了热闹的众人收整心情，纷纷跟着高师兄前往考核的地点。

    周羽棠扇动翅膀飞走，忽然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那只紫貂居然跟着他跑。

    这是缠上我了？

    周羽棠揣着疑惑凑过去，紫貂又兴高采烈的打滚儿卖起萌来。

    那……周羽棠想了想，干脆飞到紫貂背上落下。

    紫貂高兴的不得了，驮着小乌鸦飞奔上山。

    蓝衣少年:“……”

    堂堂昆仑极品紫貂，居然屁颠屁颠跟着只浑身杂毛的丑乌鸦耍宝卖萌，还让人家骑！！！

    蓝衣少年头都抬不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鹿纹】【谢颜】的营养液

    暂时定在中午12:00更新啦！然后周四会晚些，18:00更新哦！

			
 
第6章 第 6 章


			  				    被人载着走可比自己飞惬意多了。

    周羽棠蹲在紫貂身上，美滋滋。同时，他也有空观察起那位灰头土脸的主人来。

    蓝色绣“绿水秋波”的锦衣，腰佩特殊雕刻的玉珏，嚣张跋扈的少爷气势，以紫貂“颜如玉”当做灵宠的，可不就是天雪宗的大少爷尹喻吗？

    当今仙道门派诸多，以太上仙门为首，天雪宗、金蝉寺和听阙阁三大门派的势力是并驾齐驱的。

    所以，尹喻有狂傲的资本。

    所以，这位是男配之一，女主追求者之三。

    除了男主那个渣！随便捡一个都对女主掏心掏肺！所以读者才会恨铁不成钢——是谢炀不够帅，还是尹喻不够狂！

    尹喻垂头丧气的走在后面，刚才只顾着生气，没注意到小乌鸦的眉心血契。

    只要是跟人类修士结契的灵兽，无论本体还是人形，均会在眉心的位置留下特殊的血契印记，看起来像是女子用的花钿。

    所以是见了必杀之的妖，还是有人饲养的宠物，一目了然。

    乌鸦没有血契印记，所以它不是那个穷酸的宠物。

    颜如玉对丑乌鸦俯首称臣害他丢尽了面子，宠物跪舔，要他堂堂天雪宗少宗主的脸往哪搁？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既然乌鸦不是那谢某某的宠物，那自己也不会在谢某某面前显得低他一等了。

    尹喻豁然开朗，瞬间不郁闷了！

    众人被带到树林里，寻了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停下，走在最前端的高师兄转身说道:“考核正式开始，诸位只需在这里度过一夜即可。”

    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度过一夜？就这么简单？”

    “不可掉以轻心，没准晚上会突然冒出邪祟来。”

    “是啊是啊，方才仙师不也说了，新生考核是有过死伤案例的。”

    “不会突然窜出来只妖兽吧？”

    相熟的人很快抱成了团，落单的人只能尽量往高师兄身边凑。而作为天雪宗少宗主的尹喻，理所当然的成了24k纯金大腿。

    “尹公子，您一路辛苦了，小的给您捶捶腿。”

    “尹少侠您快坐，小的给您揉揉肩。”

    除了尹喻这个辉光四射的大靠山，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也很吃香，有能力的少年争先恐后的当护花使者，而江小枫本就生的我见犹怜，很快就有青年才俊自告奋勇的要保护她。

    也有些小机灵鬼瞧出谢炀的与众不同，奈何这位“一看就深藏不露”的大佬气质太冷，别说跟他攀谈了，光是靠近他就要染上冰霜。

    惹不起惹不起。

    杜楠:“小枫姐姐，咱们去跟谢公子一起吧？”

    江小枫闻言却摇了摇头:“谢公子的修为极强，来的路上我跟他遭遇山匪，他一瞬间就把他们都打败了。”

    “哇，那咱俩……”

    “不了。”江小枫道，“我修为太弱了，一个弄不好怕是要连累谢公子。没关系的，我可以靠自己通过考核。”

    除了那个高师兄，陪同监考的还有四个太上仙门弟子，这五位仙师都没有灵宠。

    周羽棠闭目养神。

    这五个人皆是名字都不配出现的龙套，龙套有龙套的好处，至少那些血雨腥风的剧情不会影响到他。所以周羽棠想过，如果这辈子要安安稳稳生活的话，找个龙套当主人是最好的。

    诶，等等！？

    周羽棠猛地睁开双眼，不不不，不是这么算的！

    龙套死起来才毫无人性啊！像是仙魔大战，呜呜泱泱几十万人混战厮杀，死的可不都是龙套吗？？？

    周羽棠幡然醒悟，对，他得找配角，必须有名有姓且是活到最后的！

    那，岂不就剩下男女主了？

    汰！

    “咯咯，咯咯……”

    周羽棠低头一看，是紫貂回来了，并把两颗东西献给了他。

    是松塔。

    颜如玉，搁哪儿捡的？

    紫貂仿佛理解了周羽棠的意思，乐颠颠的前方带路。

    周羽棠飞过去，发现远处不仅有满地的松塔，还有一片颇为壮观的果树，上面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周羽棠眼前一亮，是山楂。

    上辈子身为人的时候，他最喜欢的零食就是山楂。

    周羽棠用嘴叼着摘下来一颗，不急着吃，而是扑棱着翅膀给谢炀送去。

    你喂我烧饼，我送你山楂。

    尝尝呗！

    谢炀看他一副献宝的样子，忍俊不禁，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

    大佬慢用。

    周羽棠张开翅膀飞走，突然，远处传出一声惊呼，高度紧张的人群立马炸开了锅，纷纷大叫着“怎么了”朝那人看去。

    那人脸色青白，活似见鬼:“这树会动！”

    谢炀没理会那人指的树，而是回头看向自己靠着的树，确实能感觉到细微灵力的波动。

    下一瞬间，所有的树木都似“活”了过来，柳枝韧性十足，在空中舞成了天罗地网，铺天盖地的缠了过来。

考生们顿时慌了手脚，各种“娘呀”、“爹呀”、“奶奶呀”、“救命呀”等等惊恐之词往出冒，修为低的求修为高的庇护，修为高的反应不及被柳枝缠住手脚，活像个被蜘蛛网黏住的蝴蝶，场面乱作一团。

    谢炀在连续躲过柳枝三下偷袭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小糖在哪里，见乌鸦好端端的在空中飞着，这才放下心。

    考生之中不乏没有根基的凡人，就算太上仙门考核有伤亡，也不会设置这种对凡人不公平的考题。

    谢炀不再躲避，抬手抓住一条迎面而来的柳枝，以神识稍作窥探便了然于心了。

    不过是爱搞些恶作剧的树仙，既然是仙，便不会伤人。

    看考生们抱头鼠窜屁滚尿流的模样，高师兄直摇头。

    “这他娘的什么玩意，越勒越紧……”尹喻被缠住了脖子和腰，四肢尚且是自由的，他召出佩剑对准柳枝砍下去，居然没砍断。

    尹喻气急败坏道:“靠，看本少爷子一把火烧光你们！”

    这回换成高师兄抱头鼠窜屁滚尿流了:“尹公子住手！”

    流火咒使出的刹那，一道冷冽剑光直面而来，尹喻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闪，剑光擦着他侧颈过去，他鬓间的碎发肉眼可见的染上一层薄薄的霜:“姓谢的你想谋杀！？”

    高师兄好悬松口气，差点原地折寿十年:“幸好幸好。”

    他招来同门师弟:“那个少年叫什么？”

    师弟刷刷翻着登记册:“谢炀，谢伶霄。”

    高师兄问:“哪家的？”

    “呃，没有，孤儿。”

    “是么。”高师兄凝神道，“小小年纪修为却是不俗，还有他带来的那只鸟。昆仑紫貂脾气一向暴躁，可现在居然沦落成了乌鸦的跟班。”

    “或许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一见钟情？”

    “净瞎说！”高师兄扶额，“莫不是我修为不够有眼无珠，看不出此乌鸦的奇特之处？可我怎么看它怎么普通，灵力低微，资质平庸，且初开灵智没能挨过天劫，已经时日无多了。”

    此时，那个时日无多的丑乌鸦正安稳的蹲坐在石头上，静静的看着他的保镖颜如玉为自己保驾护航。

    连续解决掉柳枝偷袭的紫貂，美滋滋的朝周羽棠摇尾巴邀功。

    嗯，干得漂亮！

    尹喻回头一看，肺差点没炸了:“颜如玉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轰”的一声响，被柳枝折磨的狼狈不堪的考生们又遭遇了意外——地裂了！

    江小枫:“地下有东西！”

    周羽棠振翅飞起来，紫貂也被尹喻收回了袖袍里。

    地面震动开裂，一个庞然大物钻了出来。

    那东西像犀牛又不是犀牛，全身都是鳞片，青面獠牙，血盆大口，长相狰狞可怖。

    胆子小的考生当场晕菜，一些身负修为的考生也吓得目瞪口呆，根本忘记了防御和反抗。

    “我的老天爷啊，玩这么大吗？”尹喻想骂人，“怎么连蛮荒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都弄来了！？”

    “高师兄，你不是怀疑那只乌鸦有奇特之处吗，我有办法验证！”高师兄不等反应过来，就见他的师弟冲了出去，对准空中乌鸦施了道降服灵兽的符咒，乌鸦全无防备，被他用灵力操控着朝妖兽抛了过去。

    高师兄:“师弟！”

    谢炀瞳孔骤缩:“小糖！”

    周羽棠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谁搞背后偷袭啊臭不要脸！

    这种禁制只维持了几秒钟就泄了，周羽棠重归自由，不等喘口气……头顶上有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周羽棠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抬头看，冷汗先下来了。

    除了阴影，还有一股腥臭的味道砸下来，是那妖兽的鼻息，还是血盆大口？

    我小乌鸦要命绝于此了吗？

    周羽棠想哭，可惜莫得眼泪。

    “……”

    “……”

    “锵锵锵锵！”

    不是，你想吃就快点！不带这么折磨鸟的！

    周羽棠心烦气躁的回头看，不禁一愣。

    就是……妖兽好像被定住了？

    它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那里面蕴含着清晰可见的恐惧，它庞大的身躯发起抖来，几乎站都站不住。

    周羽棠趁此空隙赶紧飞起来逃命。

    与此同时，无名剑自妖兽眉心而入，尾骨而出，因剑身被灵力所包裹着，即便贯穿身躯而过，却能做到滴血不染。

    众人惊呆了。

    只见那妖兽“嗷呜”一声哀嚎，四肢一软倒地。紧接着，它的腹部仿佛揣了千斤炸药似的整个爆开！血肉纷飞，坚硬如铁的鳞片更是在瞬间化为齑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追更！

    感谢【醉时梦一亭】【“”】的营养液！

			
 
第7章 第 7 章


			  				    剑还没有拔出的师弟当场傻眼了。

    他是这么想的，既然高师兄怀疑那只小乌鸦非同凡响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机会难得，那就试试呗。

    如果小乌鸦被妖兽吃了，那就说明它没什么特殊，如果它爆发神威活下来了，不就正好坐实了怀疑么！

    再说了，一只鸟而已，不算他名门正派的弟子残忍杀生。

    像是兔子，野鸡，山羊等等畜类，他们也经常宰了烤来吃。再者，这只鸟没熬过天劫，本来就命不久矣，如果死妖兽嘴下反倒提早超生脱离苦海，如果活了，被师兄们赏识收做灵宠，那岂非皆大欢喜。

    所以师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就更加不理解那个姓谢的少年哪来的那么大火气。

    这乌鸦不是无主之鸟吗，姓谢的出什么头啊？

    面对谢炀扫过来的眼神，那师弟心魂一震，差点屁滚尿流，不等脑袋思考求生的本能就先促使他滑跪了:“对对对不起，我，我……”

    江小枫:“谢公子小心！”

    谢炀转身，横剑格挡，妖兽的利爪撞在剑身之上，发出一阵叫人牙酸的摩擦声。

    高师兄大惊失色:“怎么还有一只！？”

    本以为结束考核的考生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万没想到“考验”才刚刚开始，除了跟谢炀硬刚的那只妖兽以外，又有两只妖兽从地底钻了出来，地面被搅的大片开裂，众多考生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从地面断裂处掉了下去，更有考生被妖兽粗壮的尾巴扫到，整个撞在山壁上，不知是死是活。

    江小枫本想救人，却忽略了背后偷袭的妖兽，被妖兽的爪子死死摁在地上。

    江小枫只觉五脏剧痛，肝胆脾肺仿佛都被踩烂了，她忍着几乎要晕厥的疼痛，召出龙骨鞭“风回”，对准妖兽腿肚子狠抽。

    即便她修为低弱，可这尚品灵器依旧起了作用，成功让妖兽的腿肚子皮开肉绽，可是妖兽非但不抬脚，反而踩得更用力。

    谢炀在躲过妖兽喷出的烈焰后，转头看了眼快要被碾成肉饼的江小枫:“尹喻！”

    “干嘛？”尹少宗主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应他。

    谢炀轻身飞过去，提起尹喻的衣领把他丢到江小枫那边。

    “卧槽！”尹喻定睛一看，那个秀色可餐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江小枫就快要咽气了，赶紧救人，“谢伶霄你上哪儿去？”

    谢炀理都没理他。

    我的小糖呢？

    周羽棠知道自己灵力微弱本事还小，已经退到了战线的边缘，以免充当炮灰。

    这是其一。

    其二，他在观察也在等待，等待那个即将出现的——来了！

    周羽棠直起身子，鸟眼睛瞪得溜圆。

    名震九州的尚品宝剑“绝尘”自九霄云端俯冲而下，从妖兽的脊背入，腹部出，鲜血狂涌，妖兽哀嚎一声化成了飞灰。

    那人踏云而来，白衣清华似云间皎月，纤尘不染；腰间佩戴的环形玉佩随风摇曳，墨发轻舞，高贵静雅，风度翩翩。

    来了，他来了！！！

    丰神俊朗才华横溢名满天下俊美绝伦帅裂苍穹集万千渣点于一身的男主陆盏眠他来了！

    周羽棠差点被晃瞎鸟眼，不愧是男主，出场都仿佛自带高光。

    再看那江小枫。

    好嘛！又魇住了！

    不过有一说一啊，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又或者是审美因人而异吧！就……陆盏眠好看是好看，但对周羽棠本人啊不对，本鸟来说，造不成“惊艳”二字。

    远不如谢炀的长相带给他的震撼。

    高师兄惊喜若狂:“公子您来了！新生考核只安排了一只蛮荒妖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狼狈不堪的江小枫依旧处于魂飞天外的状态，陆盏眠回头看清了少女的面容，心中不由惊奇，原来这姑娘还真来太上仙门了。

    江小枫看得入了神。

    是他！真的是从魔物手里救了她的恩人，也是赠予她玉坠护身的恩人！

    说来也是遗憾，她竟不知道恩人叫什么名字，不过方才听高师兄喊他“公子”，莫非恩人竟是……

    周羽棠不想看这段“剧情”，扭头望向别处，在混乱的人群中一眼发现谢炀。

    不知道是不是谢炀才杀了它们同类的关系，此时的谢炀居然成了众矢之的，从地底冒出来的三只妖兽直接朝他寻仇去了。

    周羽棠急眼了。

    不带群殴的啊！

    谢炀目光凌冽，凄寒一剑切了妖兽两只前腿，妖兽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喷出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

    谢炀本能轻松躲过，却不料危急关头体内灵力突然一滞，几乎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要晕死过去，谢炀大感不妙，只勉强来得及释放出护体灵力抵挡烈焰，而身后那两只妖兽看他势弱，一鼓作气冲了上来。

    “锵锵锵锵锵锵锵！”

    乌鸦不发威当我是家雀儿吗，小爷是吃腐肉的，吓死你们！

    两只不讲武德的妖兽得到一刹那的“暂停”，被随后赶到的陆盏眠贯穿了胸膛。

周羽棠看谢炀脸色惨白极力忍痛的模样，必然是那该死的灵脉旧伤又发作了！

    他正要朝谢炀扑棱着飞过去，谢炀突然朝他看了过来，脸色恐怖:“小糖！”

    周羽棠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头顶上空有阴影笼罩下来，他才晓得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混乱的打斗引起了山壁的碎裂坍塌，大块大块碎石往下滚落，不由分说的朝他身上砸了下来。

    谢炀忍着全身经络寸断的疼痛，脑子一热朝周羽棠扑了过去。

    他是以一种跪地的姿势将周羽棠护在身下，碎石接二连三的砸在背上，他倒是没觉得多疼，只是呼吸间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舍己为人四个字是绝对不会在他身上出现的。

    不对，是舍己为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这只乌鸦。

    或许是乌鸦也曾在山匪手下保护了自己。

    或许是面对尹喻和紫貂的发难，乌鸦挡在了前面。

    或许是一路相伴，乌鸦太通人性太可爱了。

    又或许……只是山楂太好吃了吧！

    谢炀？

    周羽棠愣住了。

    蛮荒妖兽被尽数解决，考生们死的死伤的伤，高师兄将众人集合在一处，然后给师门传信派遣医修过来。

    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医修们赶到，诊脉发仙药。陆盏眠跟几个管事的做善后处理，等一切解决完，天色刚好大亮。

    高师兄找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在树根底下找到小乌鸦，二话不说抓住小乌鸦就朝陆盏眠献宝:“公子你看。”

    高贵冷艳不可逼视的男主转过头来。

    “这届新弟子之中确实有不少资质好的，但最让我心动的还是这只鸟，别看它长的普通，却有不凡之处！”高师兄激动不已的说道，“公子您敢信吗，那昆仑紫貂和蛮荒妖兽见了它，一个满地打滚儿，一个屁滚尿流，简直……”

    “哪来的乌鸦？”陆盏眠皱起眉头，“快点拿走。”

    周羽棠:呵呵。

    生来尊贵的陆盏眠骄傲的像只凤凰，自然瞧不起他这只丑了吧唧的小乌鸦。

    谢谢了，你瞧不起我，我还看不上你呢！

    渣男滚粗！

    周羽棠挣扎着从高师兄手里飞走，飞回到谢炀身边。

    打坐调息的谢炀睁开眸子，脸色缓和了许多，嘴唇上却依然没有丝毫血色。

    睁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小乌鸦，他心里慰藉不少，问道:“饿吗？”

    周羽棠摇头。

    他是反派吗？

    是。

    他坏吗？

    坏。

    但他并非十恶不赦无情无义之人。

    他对人类心狠手辣，对其他生灵却抱有一丝善心。

    在尹喻要火烧树仙的时候，他不是出手制止了吗？

    他嘴里说着要拿自己当储备粮，可一路走下来，他可曾对自己不好过？分自己口粮，还数次出手相救。

    不管他未来有多黑，至少此时此刻的他是灰色的。

    拥有那样的童年，那样的经历，又有几个人能确保自己不黑化，不心怀怨恨？

    你说谢炀残忍歹毒，嗜血变态。

    那逼死他母亲，灭了他全派千余口的歹徒，难道就不残忍歹毒，不嗜血变态吗？

    你说谢炀自私自利，偏执阴郁。

    那假装收养他做义子，实则觊觎他天生剑骨试图占为己有的义父，难道就不自私自利？遭遇背叛险些丧命的他，如何不偏执，如何不阴郁？

    “小糖。”谢炀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乌鸦的鸟脑袋，“你可愿做我的灵宠？”

    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如此的心疼反派。

    周羽棠点头。

    谢炀微微一笑，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周羽棠脑袋上:“以我血肉神魂，护你一世周全喜乐。你可愿当我的灵宠，一生在侧？”

    周羽棠怔鄂。

    谢炀没说那些身为主人该说的词，而是说了身为灵宠誓死保护主人的词？

    就算谢炀的结局不好又怎么样，有他在，结局会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周羽棠闭上眼睛默念。

    ——以我血肉神魂，护你一世周全喜乐。

    他好像终于理解身为灵宠说这句誓词的意义、和分量了。

    血契印记在周羽棠眉心浮现。

    充沛的灵力自谢炀指尖源源不断的冲进他的体内，让搅扰多日的五脏六腑沉静了下来，他身体轻的不行，从内脏到翅膀尖都充满了力量，整只鸟精神焕发。

    谢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

    小糖的羽毛，褪色了？

    就好像浑身染了墨汁，然后放到水里洗洗。随着大股大股的灵力灌溉，它浑身的毛发变了个颜色。

    从鸟脑袋开始一路往脊背蔓延，直达尾羽！灰不溜秋的毛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金黄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瑰丽绝艳！

    震惊于小糖盛世美颜的谢炀突然发觉另一件奇事。

    自己隐隐作痛的灵脉好像……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淇奥】【じゃ】【望隅】【谢颜】的营养液

			
 
第8章 第 8 章


			  				    “我嘞个娘，这鸟长的也太漂亮了吧？”

    “谢公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啊，我也要去搞一只。”

    “什么，这是那只乌鸦？”

    “别开玩笑，那只乌鸦有多丑大家有目共睹，怎么能跟这只黄金鸟相提并论？”

    “没想到它不是小乌鸦，是小黄鸟啊！”

    跟随高师兄上山的途中，周羽棠和谢炀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隔三差五就有人跑过来围观，羡慕又憧憬的目光看的谢炀火气横生。

    人人都在觊觎他的小糖。

    早知如此，还不如那副灰不溜秋丑了吧唧的模样呢，至少没人惦记不是？

    焕然新生的周羽棠整个人飘飘然，美得不行。

    我怎么这么好看！！！

    “尹喻少宗主您见多识广，可否跟我们鉴赏鉴赏这是什么鸟啊？”

    “对对对，可是不世出的奇珍异兽？”

    天生颜控的尹喻早就看傻眼了。

    对于他这种从小不缺吃穿，见过了奇珍异宝的大少爷来说，灵宠能力强不强不要紧，要紧的是颜值高低，只要长得好看，即便是漂亮废物他也可以当个吉祥物养着，虽然不实用，但至少养眼啊！

    尹喻不理会吃瓜群众的叭叭叭，快走两步跟上谢炀，说道:“姓谢的，三千两，你把它卖给……”

    后半句话尹喻没说出来，因为他一眼看清了小黄鸟眉心处的血契印记。

    草！

    “结契了？”尹喻心都凉了。

    高师兄心更凉。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就收了这只小乌鸦了！！！

    看他愁眉苦脸好像亏了几万两的模样，陆盏眠说道:“灵力低微，难堪大用。”

    “可它长得好看呀！”高师兄悔不当初，“比我见过的任何鸟都好看！”

    陆盏眠微微侧目去看。

    不可否认，确实好看，赏心悦目。

    但……没用就是没用。

    高师兄:“公子博古通今，可能瞧出它的端倪来？”

    陆盏眠缓缓摇头:“世间奇珍异兽数万，其中也不乏这种空有漂亮驱壳，实则不堪重用的灵宠，浦阳师叔的猴子不就如此吗？”

    高师兄若有所思的点头。

    也是，人跟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像他这种没那么大野心的，只需找个顺眼的小东西当灵宠就行了。

    而他家公子不一样，作为太上仙门掌教之子，陆盏眠所追求的必然是上古奇兽。

    不说赤焰金龙吧，最差也得是传说中的九尾天狐吧？

    当然了，还有那个只存在于话本和史料上的远古神兽火凤凰。不过，那玩意儿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流传于世间数万年的空谈，谁也没亲眼见过的东西，就当成个热闹听听算了。

    “小枫姐姐，谢公子的灵宠真的好漂亮啊！”杜楠满眼的憧憬，转头一看，却见江小枫根本没听他说什么，而是出神的望着陆盏眠的背影，眼中写满了崇拜。

    众人终于抵达了太清殿，虽然满目奢华，却处处透着庄重肃穆之气。

    身为掌教的陆皎高居首位，同门各峰长老身居次位，各个仙风道骨，气韵绝伦。

    此次来太上仙门报名的弟子近千人，进山前筛掉了三百，考核期间淘汰掉了六百，最后只有五十多名新弟子入门。

    高师兄将名册交给掌教，上面重点记载了此次考核弟子们的表现，表现突出者的名字排在前面。

    陆皎打开名册，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便是谢伶霄。

    陆皎点了点头，一目十行的将弟子名单看完，然后递给身旁的长老们传阅。

    陆皎说道:“此次门派招新，资质上佳者诸多，排名前三的谢伶霄、尹求索、江小枫确实夺目，但依本座看，其他弟子也并非资质平庸的无能之辈，有几个人的根骨还是相当不错的。”

    众长老纷纷点头。

    陆皎眉目静和，说:“师弟们先挑吧！”

    “啊呀呀呀呀，我是不是来晚了？”

    如此轻佻的嗓音在庄重的大殿上显得尤其突兀，众人不约而同的转头朝殿外看，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老头儿走了进来，看他风尘仆仆，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发冠也戴的歪歪扭扭，不明缘故的新生们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是谁呀？”

    “如此游戏人间，想必就是清洆真人了。”

    面对他这般不修边幅的无礼之处，陆皎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清洆师弟若有哪日不迟到，本座反倒要奇了。”

    浦阳真人直摇头:“清洆师兄，亏你是踏雪峰的长老，掌管我派禁律，怎么不知以身作则呢？”

    清洆真人嬉皮笑脸道:“嗐，我派律法规章三千多条，我哪记得住呀！这不是有尚卿帮我管着吗，我还不趁机会多偷偷闲？”他快步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催促道:“不是要选弟子吗，快选吧！”

    浦阳真人起身拱手道:“诸位师兄承让了，那我就先选了。”

    “快快快。”清洆真人赶着回家吃饭。

    浦阳真人连看都不看，直接朝尹喻走过去。

    “天哪！”清洆真人突然大叫一声，起身快步走下玉阶，瞪大眼睛道，“这位少侠是天雪宗少宗主吧？居然来太上仙门拜师了，嗐，老尹的儿子那必然是天资聪颖的修仙奇才，我等资质尚浅，也只有咱掌门师兄方能指点一二了。”

    周羽棠冷眼旁观。

    浦阳你个炮灰！

    居然胆敢抢在掌门前面对“前三名”动心思，还一下子动到了家世背景最雄厚的一个身上！你想造反吗？

    浦阳恍然大悟，忙干笑两声附和清洆真人的话，去挑选别的弟子了。

    其他长老都明白这个理儿，前三名除非掌门不要，否则他们哪有觊觎的权力？

    等陆陆续续的都挑完了，陆皎看向清洆真人:“师弟，你也挑一个吧？”

    “啊？我不收徒弟啊。”

    “若本座没记错，你门下只有容尚卿一个徒弟吧？”

    清洆真人笑道:“一个就够了，清净，人多闹哄哄的不利于睡觉。”

    “你堂堂一个长老，门下只有一名弟子怎行？”陆皎发号施令道，“快去挑一个。”

    “那行吧！”清洆真人懒洋洋的起身，一眼看中小胖子，“呦，这小孩儿长的喜庆，跟我投缘，就他了。”

    杜楠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点名，他以为自己只有流落伙房端盘子的命，忙惊喜若狂的跪下谢恩:“多，多谢师父。”

    这徒弟看着傻乎乎的，陆皎直摇头:“再挑一个吧！”

    周羽棠来劲儿了，蹲在谢炀肩膀上用脑袋拱他颈窝。

    快抬头快抬头！

    谢炀不明所以，抬头一看，刚好对上清洆真人的视线。

    很好，刷脸了！

    周羽棠飞起来，笔直朝清洆真人过去了，悬在半空中叫唤。

    “锵锵锵锵锵！”

    快收我铲屎官当徒弟！

    陆皎失笑:“这是谢伶霄的灵宠吧？它是为主人选师父呢！”

    清洆真人故意拔高嗓门:“真的假的？”

    陆皎:“清洆师弟，你就别拒绝一只鸟了吧！”

    这是掌门不要的“前三名”，所以可以收。再者，尹喻和江小枫都有家世背景，只有谢炀是孤儿一个，所以陆皎不必执着这个弟子。

    “既然如此，那行吧。”清洆真人走向谢炀，周羽棠忙跟着飞回去。

    谢炀快跪啊，快拜师啊！这位可是个隐藏大佬，比陆皎牛逼多了！

    谢炀不懂他的小糖在激动个什么劲儿，但还是乖乖跪下来拜师:“多谢师父。”

    膝盖也弯了，脑袋也磕了，师父俩字也喊了，已成定局。周羽棠松了口气。

    在原著中，谢炀、尹喻和江小枫都拜在了掌门座下，成了陆皎的徒弟。

    谢炀以为自己拜对了名师，以为师父慈眉善目温柔心肠胸怀大义，他深受感染试图改邪归正做个尽善尽美的好人，却不料一切都是骗局。

    他的恩师，他的希望，正是造就他悲惨一生的始作俑者！

    于是他欺师灭祖，彻底黑化。

    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炀入了踏雪峰，成了清洆真人的关门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乌鸦进化50%，持续扮猪吃虎中！

    感谢日常追更的小可爱们！

			
 
第9章 第 9 章


			  				    太上仙门总共分为七座峰，以天气命名，掌门居凌云峰，其他长老分别是探风峰、观雾峰、踏雪峰、听雨峰、惊雷峰、染霜峰。

    谢炀成了清洆真人的关门弟子，跟着师父前往踏雪峰，同行的还有杜楠。

    “有你二人在，尚卿今后也能轻松不少。”清洆真人说道，“每日除了听课以外就是配合你们容师姐执掌我派律法，那三千条门规早日背下来哈！”

    杜楠顿觉一阵窒息。

    谢炀面色如常，对于他这个天资不凡过目不忘之人来说，背书什么的小菜一碟。

    进入踏雪峰，清洆真人的大徒弟就在门口等待迎接师父。

    周羽棠留神看去。

    容尚卿，空灵清绝，白衣胜雪。

    她气质霜冷清越，秀美若仙，冰肌玉骨，天下无双！

    没错，她正是天下第一美人，是《焚骨》之中的颜值top！

    没错，他是个女装大佬！！！

    没错，你没有看错，他是个男的！！！

    想当初在容尚卿刚出场的时候周羽棠就奇怪，这位“师姐”的名字偏中性，果不其然！

    天知道在容尚卿性别暴露的那一刻周羽棠惊成了什么样！

    鬼知道当时陆盏眠受到了多大刺激！

    没办法，英雄爱美人，这位容尚卿正是陆盏眠惦记多年的白月光，是陆盏眠心口的朱砂痣！

    神知道当时读者们有多爽！

    天道好轮回，渣男你报应来了，让你对不起女主！你的白月光是个男的哈哈哈哈，男的哈哈哈哈！

    想到渣男那副天崩地裂的表情，周羽棠笑出了声。

    “锵锵锵锵……”

    谢炀偏头摸摸小黄鸟。

    容尚卿看了过来。

    清洆真人上前一步道:“这是为师新收的两个徒弟，杜楠，谢炀。”

    容尚卿点头叫人:“杜师弟，谢师弟。”

    踏雪峰的景色极美，尤其是到了冬季，这里堪称太上仙门景致最绝之处。

    容尚卿给谢炀和杜楠安排了住处，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两进两出的院子，厢房多的住不过来。

    在太清殿内只是口头收徒，所以第二天清晨，谢炀和杜楠早起给清洆真人行正式拜师礼。

    二人换上太上仙门弟子统一的服饰，蓝白相间的锦袍，头戴玉冠，腰间系上特有的环形雕刻镂空玉佩，里面蕴含着太上法印，若佩戴者身死，玉佩可留存佩戴者残魂一缕，再由他人带回师门，交代个遗言什么的。

    因为清洆真人是先收的杜楠，所以杜楠作为师兄先行跪拜礼。

    等他完事了之后谢炀再磕头拜师，敬茶，然后朝杜楠叫道:“二师兄。”

    “别别别……”杜楠一阵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谢炀比他大四岁呢，被叫“兄”字确实别扭，而且……他是个小胖子，再被叫“二师兄”，啊这……

    清洆真人大笑起来，连一向高冷的容尚卿也忍俊不禁。

    杜楠脸色红成了番茄:“反正，反正你也没别的师兄，就别叫“二”字了吧？”

    确实，直接叫师兄师姐也不会重复。

    大师姐，二师兄什么的反倒繁琐。

    “……” 周羽棠就静静看着不说话。

    早课上，容尚卿负责讲解:“太上仙门门规诸多，其中有五禁是必须牢记于心的。首禁欺师灭祖、二禁勾结妖邪、三禁□□掳掠、四禁恃强凌弱、五禁得罪同道。我派弟子需谨记八个字:逢魔必诛，逢妖必除。”

    杜楠举手:“师姐，遇到妖除了将其杀之，是不是还可以把它收做灵宠？”

    容尚卿:“杜师弟，修士收灵宠均以刚刚开得灵智的灵兽为先，几乎不会收那些性子已长成的妖物做宠物的，毕竟它们秉性已成，凶残难训，稍有不慎它们会做出背叛主人的行为来，觊觎主人金丹，弑主的行为早有先例。而且身为成熟的妖，是不会屈服于人类修士之下的。”

    杜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容尚卿继续说:“再者，饲养一事都是从小养比较好，一方面是能培养感情，另一方面……灵兽初开灵智，心性还未长成，就像刚刚出生的小婴儿，还是一张纯洁无垢的白纸。谢师弟的小糖就是如此。”

    蹲在桌上打瞌睡的周羽棠醒来。

    嗯嗯。

    我还是张纯洁无垢的白纸呢！

    杜楠不停点头。

    清洆真人笑了:“谁没事闲的会去收千年老妖当宠物？灵宠实力太强可不是好事，从小养的也就罢了，知道千里画廊吗？”

    谢炀翻看门规竹简的手猛然顿住。

    杜楠道:“我在书上看到过，这个地方好像灭亡了。”

    清洆真人面色凝重起来，叹气道:“那是一处远避红尘的世外桃源，立于苍茫大海之上的一座神秘小岛，据说那里繁花似锦，山水如画，玉树琼枝，可惜在十一年前满门被诛，连同整座仙岛都被焚烧殆尽。”

    谢炀攥紧竹简，目光冷如冰剑。

    杜楠脸色发白:“是谁干的？”

    “夜宫，或者是罪狱，总之是魔修们。”清洆真人说，“隐遁世外的海上仙岛，极为隐蔽，数千年都无从寻之踪迹，魔修们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容尚卿恍然:“内鬼？”

    清洆真人点了点头:“据说是谢昭荷的灵宠背主忘恩，勾结夜宫，暴露了千里画廊的位置。可怜那样一位传说中惊才绝艳的妙人，惨遭灵兽背叛，连累整座岛屿、上千族人、一并葬身大海。”

    杜楠不理解了:“不对呀师父，主人若是死了，身为灵宠不是也会殉主吗？那个灵宠背叛主人勾结夜宫，它图什么呀？”

    “就是这个理儿。”清洆真人没骨头似的懒洋洋的靠在藤椅上，“这里面逻辑确实不通，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或许那灵宠有机缘，寻得了解除血契的法门，不用殉葬了呢？又或许是那个灵宠跟千里画廊积怨极深，恨极了他们，宁愿同归于尽呢！”

    杜楠闷声点头。

    所以还是不收灵宠的好，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了。

    周羽棠看向谢炀，发现他神色如常的翻阅竹简，容色平逸冷淡，连眼睫毛都没颤抖一下，全然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清洆真人他们说的是“新媳妇红杏出墙隔壁老王了”那种毫无爆点的八卦。

    等到早课结束，杜楠主动找谢炀去伙房用膳，容尚卿婉拒了，乘着清风去后山清修了。

    周羽棠懂，像容尚卿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人设，当然只喝露水吃花瓣儿了。

    于是，两人一鸟前往伙房。

    伙房位于听雨峰，名为“食天”，取自“民以食为天”。

    这里一天只放一顿饭，过期不候。许多没有根基的新生初来乍到，每天都饿的眼冒金星，满脑子红烧肉大肘子，哪有心情想修炼的事儿。

    周羽棠笑看那群新生为斗米折腰的惨状，反观自己，作为人家的宠物那是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睡就睡，只要叫两声卖个萌，别说他的主人了，随便路过个某某弟子的都会被自己盛世美颜所折服，把口袋里什么灵珠果啊降仙草啊聚神丹啊大力金刚丸啊全部献出来给他。

    小日子不要太美滋滋了。

    长得漂亮就是有好处！

    周羽棠扭过鸟脑袋看向远处啃包子的小男孩。

    小男孩当场一呆，如同被雷劈中似的，整个一外焦里嫩滋滋冒油。他急忙掏兜，又翻找自己的丹府，拿出一把谷物殷勤的献上去:“乖乖乖，给你好吃的。”

    周羽棠代入一下自己，大概就是放学途中遇到大肥猫，抓心挠肝忍不住想去逗逗的感觉吧！

    一般这种时候，大肥猫会站起来伸个老腰，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高傲的走开。

    ——人家喂你吃的你怎么能走呢？

于是周羽棠飞过去叼走一颗榛子，顺便在小男孩手里待了几秒，算作感谢投喂。

    小男孩脸都红了。

    这也太乖了吧，好稀饭！

    “哎呦我去，小糖！！！”

    突然一声兴奋到极点的呐喊，吓得周羽棠本能炸毛，扭头一看，尹喻那张放大了n倍的帅脸就撞了过来。

    周羽棠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尹喻抱了个空，满眼不甘。

    救命这人好疯！

    周羽棠回头看见谢炀和杜楠跟上来了，急忙飞向主人的怀抱。

    一行人进了食天，品尝老母鸡汤炖的竹笋和蘑菇，味道极好。

    “伶霄你看看你这么瘦，多吃点，给你个鸡腿。”尹喻不停往谢炀碗里夹菜，还亲自给他端茶递水，把左邻右舍的围观群众看的一愣一愣的。

    谢炀冷眼瞥他:“无事献殷勤。”

    “嘿嘿。”尹喻笑了笑，往谢炀边上凑了凑，漂亮的杏眼往死里盯着周羽棠，“兄弟，商量个事儿呗？”

    “不商量。”谢炀面无表情的看向他，“谁跟你是兄弟？”

    尹喻不干了，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不是兄弟了，大家同为太上仙门的弟子，可不就是师兄弟么？”

    谢炀不想理他。

    “之前是我多有冒犯，咱也算不打不相识嘛。”尹喻笑嘻嘻的说，“谢兄，我想跟你谈个三千两的生意。”

    谢炀:“不谈，不给。”

    “嘿！我还没说要什么呢！你要嫌三千两少，我给你多加个零，三万两也行啊！”

    “再敢打小糖的主意。”谢炀拿起筷子贯穿盘中西湖醋鱼的肚子，“懂吗？”

    “靠！”尹喻头皮发麻，瞬间回忆起那只被谢炀“乱剑分尸”的蛮荒妖兽，毛骨悚然。

    谢炀把鳃下最嫩的肉摘出来，又耐心的检查一遍，见里面没有混进鱼刺，这才喂给周羽棠吃。

    好鲜好嫩！周羽棠被幸福感团团包围，太好吃了！

    享受美食的同时，周羽棠也发现江小枫没来吃饭，不用他好奇，旁边的杜楠就帮他问了:“小枫姐姐怎么没来呀？”

    “她跟陆公子在一块呢！”尹喻随口一答，目光依旧盯着周羽棠不放。

    这就是被痴汉盯着的感受吗？

    周羽棠咽了咽唾沫，果断以鸟屁股对准天雪宗少宗主，继续享受自己的美食。

    吃饱喝足，尹喻回凌云峰了，杜楠则是被同在食天的弟子们围起来，七嘴八舌的打听容尚卿的事——当然，他们不敢找谢炀问，因为谢炀气场太恐怖，尤其是杀蛮荒妖兽那一幕，已经成为绝大多数弟子的心理阴影。

    容尚卿乃九州第一大美人，清冷谪仙，光风霁月，别说男人了，就算女人见了都要另眼相待。这样一位妙人待在太上仙门，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备受瞩目的焦点，又因为她不经常出踏雪峰，更是几乎不进食天，所以这些弟子们对她好奇到了极点。

    “容师姐真如传说中那般美若天仙吗？”

    “上回容师姐到其他各峰戒律巡查，我刚好不在，没能瞻仰容师姐姿容，我好恨！”

    谢炀带着周羽棠踏上回程。

    秋风瑟瑟，仙门清修之地要远比凡间清冷许多，风打在身上，穿透了仙衣，渗入了骨髓。

    谢炀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周羽棠狐疑，飞落到谢炀的肩膀上。

    走累了？

    “小糖。”谢炀突然开口叫道。

    嗯？？？

    周羽棠凑过去，不禁一愣。

    谢炀的脸色极其苍白，长睫微颤，眼底划过一抹惹人心伤的水色:“青姨没有背主忘恩，她是为护主人而死的。”

    周羽棠出神的望着他。

    谢炀垂下眸子，苦笑道:“你能理解吗？”

    能。

    没人比我更能了。

    周羽棠用脑袋蹭蹭他的侧颈。

    谢炀也只是才满十六岁的少年啊！

    细算下来，他也只是个孩子而已，可命运却让他饱经风霜，备受凄苦折磨，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隐忍”二字，人前被提及母族灭亡惨事，依旧能保持从容不迫神态自若，好似事不关己。可到了人后，他才敢稍微卸下心防，稍微松一松那根紧绷的神经，在无人的角落里对自己的灵宠露出脆弱的一面。

    太上仙门。

    谢炀仰头望天，白云浩渺，雁过无痕。

    母亲临终之前告诫他，让他千万千万不要来太上仙门。

    为什么呢？

    因为仇家在太上仙门吗？

    谢炀握紧了拳头，先前那点可笑的脆弱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他一如既往地清冷坚毅:“走吧小糖。”

    *

    谢炀身为终极大反派，天赋绝对不比男主陆盏眠差。

    于是在谢炀拜入师门的第三天，在杜楠二师兄连剑都拿不稳的时候，他已经被清洆真人传授太上仙门的至高功法——太虚剑诀。

    这是每位弟子都要学习的，太虚剑诀功法源远流长，乃太上仙门祖师爷独创，奥妙绝伦，至于弟子们能研习的多深，那纯粹看造化，看天赋。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弟子再菜再无能，一旦练习这太上仙门的绝学之一，无需学的多精，只要掌握到第五层功法，基本就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了，打遍天雪宗和金蝉寺的同辈弟子不成问题。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谢炀已经将第一层功法修习的炉火纯青。

    这期间周羽棠还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主人功法提升，宠物也可以共享，这便是结契的好处。

    也就是说，凭借谢炀的天赋异禀，他周羽棠哪怕从即日起吃了睡睡了吃的养猪，依旧可以躺赢！

    不过，周羽棠不打算混吃等死，他也要努力提升自己，做一只有理想有抱负的小黄鸟。不说他日飞黄腾达成为鸟类一哥吧，至少不能给谢炀拖后腿，更不能给谢炀丢面子不是？

    于是在一个月后，周羽棠也操练起来了。

    当今修仙界修道种类繁多，仙道之中有剑修、乐修、医修、佛修、魂修；鬼道之中有魔修、妖修、鬼修。

    其中的魂修，便是像周羽棠这样当人家宠物的。

    在牲畜初开灵智的时候，单纯无害，可称之为灵兽。若能保持一心向善，吃斋念佛不杀生的话，等积累足够的功德幻化成人形便可称之为地仙。

    若为了提升修为寻找捷径，吸食人类精元血气的话，便统一称之为妖，见者必除之。

    而成为了人类修士灵宠的话，便脱离了“妖道”，改做魂修，修的是神魂。

    清洆真人是剑修，容尚卿是乐修，术有专攻，周羽棠觉得自己得找同为灵宠的魂修们取取经。

    比如那只紫貂颜如玉？

    周羽棠屁股坐地，两条腿当啷着思考。

    记得浦阳真人有只三眼灵猴当宠物来着……不如去找猴哥请教请教吧！

    说去就去。

    周羽棠前往惊雷峰。

    各峰之间相距甚远，寻常御剑的话都要半盏茶，周羽棠靠翅膀飞行，至少也得半个时辰。

    周羽棠途中飞累了，停下歇歇。

    忽然听到悬崖下方有动静。

    周羽棠竖起鸟耳朵，忽闪着翅膀飞过去，低下鸟头一看。

    是猫！？

    在峭壁中央有块凸出的岩石，浑身漆黑的小猫就龟缩在岩石之上瑟瑟发抖，弱小的仿佛风一吹它就会掉下去。

    周羽棠先是有点懵，然后恍然大悟。

    别看它现在瘦了吧唧一副病歪歪随时嗝屁的样子，但当它被授予灵力之后，会瞬间蹭蹭冒出另外两条尾巴，因为它是三尾猫！

    周羽棠激动万分。

    等着，我给你找女主去！

    作者有话要说:麻辣烫凉皮吃得爽，胃病一犯火葬场。

    ——我不后悔，等胃好了还要吃！（叉腰）

    *

    感谢阿冰的营养液

			
 
第10章 第 10 章


			  				    [糖大人！]

    周羽棠愣了愣，下意识回头看。

    谁在说话？

    [糖大人！我在这里！]

    周羽棠顺着声音朝地面看去，果然在草丛里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颜如玉？？？

    等等，刚才是颜如玉在说话？

    [是你叫我？]

    紫貂用力点头:[是我是我。]

    我勒个去！周羽棠一时不知该感到毛骨悚然还是该感到欣喜若狂。

    他居然能听懂颜如玉说话了，他居然能跟颜如玉交流了！

    难道是因为谢炀的功法提升，自己也跟着沾光，所以“开窍”了？

    [你怎么在这里？]周羽棠悬在空中问它，[干嘛叫我大人？]

    颜如玉:[您不喜欢大人，那我叫您糖老大！]

    周羽棠:……

    我还马大姐徐福记呢！

    周羽棠问:[为什么要叫我老大？]

    颜如玉满眼的憧憬和尊崇:[因为您太神圣啦，您身上的圣光晃瞎我的眼睛啦！岂能不分尊卑没大没小，您就是老大！]

    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周羽棠没空掰扯这些:[你随意，我现在有事不跟你叙旧了。]

    颜如玉眼睛晶亮:[老大有事？您说您说，在下愿意效劳！]

    周羽棠想了想，多只貂多分力，于是说道:[我要去找江小枫。]

    颜如玉看周羽棠飞去的方向，摇头道:[她不在凌云峰。]

    [啊？]

    [陆公子去踏雪峰啦，江小枫在偷偷摸摸的跟踪他，所以江小枫也去踏雪峰啦！]

    周羽棠:……

    对，想起来了。

    陆盏眠去踏雪峰看白月光了，江小枫跟踪，发现了心上人早对容尚卿魂牵梦绕，江小枫黯然神伤，独自一个人边走边哭唧唧，于是在途中遇到了三尾猫。

    猫猫，告诉我，一个破碎的我怎么去拯救一个破碎的你？

    ——当然是抱团取暖啦！于是一人一猫凑一块了。

    颜如玉挺着胸脯说道:[老大您歇着，我去踏雪峰把她给您找来！]

    不等周羽棠答应，颜如玉已经跑没影了。

    行吧。

    反正按照剧情，就算不特意去找江小枫，江小枫迟早也得过来。

    我还是回去看看三尾猫吧，别一个不留神真从岩石上掉下去。

    周羽棠飞回去，小猫果然还趴在那里。

    [嘿小家伙儿，再坚持一下，你的救命恩人快来了！]

    出气多进气少的黑猫掀开眼皮，眨巴眨巴眼，蓦地瞪大:[喵了个咪！这是，是圣光吗？好耀眼，好温暖啊！]

    周羽棠:？？？

    什么圣光？五毛特效吗？

    周羽棠看看自己，哦，是他的毛发金光闪闪吧，所以给颜如玉和三尾猫造成一种“会发光”的神圣错觉。

    黑猫挣扎着要站起来。

    [别动！]周羽棠伸出尔康手，[你要掉下去了，我可没力气把你叼上来。]

    黑猫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好奇怪啊，看起来明明是只普通的黄鸟，可为什么我会忍不住想亲近它呢？]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天而降，周羽棠定睛一看，是颜如玉回来了。

    [不好了老大，踏雪峰出事啦！]

    周羽棠急道:[怎么了？]

    [您的主人跟陆公子打起来啦，江小枫在劝架没空过来呀！]

    后半句话周羽棠没听见，在听到“打起来”三个字的时候，他就浑身炸毛，直奔踏雪峰而回。

    *

    “你们不要再打啦！”江小枫手足无措，急的满头大汗。

    杜楠也六神无主，只能没什么存在感的劝道:“别打了，门派内禁止弟子私斗啊，别打啦！”

    这二人交起手来，旁人根本无法近身。

    谢炀召回佩剑“无名”，随手掐了道剑诀，剑身华光暴涨数倍，于半空之上幻化出无数剑身，煞白一片，铺天盖地！

    杜楠几乎吓尿:“谢师弟住手呀！”

    陆盏眠目光极冷，眉宇间满是不屑的高傲，并指寄出一道法诀，两道灵力正面撞击，强横的威压砸下来，江小枫捂住嘴一阵干呕，杜楠亦是头晕目眩两腿发软。

“陆公子，不要打了。”江小枫忍着不适冲到陆盏眠身旁，陆盏眠冷哼一声道，“是他先动的手。”

    杜楠也跑到谢炀身后说道:“谢师弟，只是一颗山楂而已，你喜欢的话我给你摘，摘多少都行！”

    谢炀目光冰凉:“你让开。”

    陆盏眠举剑劈来，谢炀当仁不让，抬剑横档，绝尘和无名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锵锵锵锵！”周羽棠从远处俯冲而来。

    谁敢动我铲屎官！

    夺目金光不留余地的朝陆盏眠冲过去，陆盏眠只好收敛剑气朝后避让，转头一看，原来是那只小黄鸟。

    周羽棠飞到谢炀面前，怒目直视陆盏眠。

    哼！打主人也得看狗吧！

    “小糖。”谢炀目光中染了一抹暖意。

    来的路上颜如玉已经跟他说过事情始末了。

    简而言之就是陆盏眠醋意大发引起的混乱。

    陆盏眠到踏雪峰找女装大佬，结果白月光没找到，遇上了谢炀。

    两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人也没啥好聊的，互相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不料陆盏眠眼睛贼尖，一眼看到谢炀手里拿的锦囊，那是纯手工绣制的，出自谁手，陆盏眠一眼便知。

    好家伙，这姓谢的居然拿着容尚卿亲手做的锦囊！！！

    一向高贵自满的陆盏眠当场炸了，伸手去抢。

    谢炀也急了，试图抢回来，双方争抢之下锦囊就坏了，连同里面装着的山楂也一并烂了。

    新弟子入师门，作为师姐是要送小礼物给师弟的，容尚卿分别送给谢炀和杜楠亲手缝制的锦囊，锦囊内具有不腐的奇效，放些小零食进去刚刚好。

    小糖给他的山楂，居然被这个狂妄自大不可理喻的家伙给毁了！

    谢炀怒目圆睁，唇边勾起邪笑。

    大打出手。

    一个锦囊只会让陆盏眠发怒，不会让他失去理智，毕竟杜楠也戴着锦囊。

    让陆盏眠怒不可遏的是锦囊内的山楂，山楂的花语是唯一的爱和守护，是代表爱情酸甜苦涩的味道，是一生不离不弃！

    姓谢的把山楂放进容尚卿送的锦囊里，这是什么意思！？

    敢觊觎他的女人，该死！

    陆盏眠还想再动手，忽闻一阵香风拂来，他本能转身望去，不禁看痴了眼。

    容尚卿信步走来，阳光落在她晶莹如玉的容颜上，如明月生晕，美的惊心动魄。

    连江小枫看了都不由发愣，脸色微红。

    周羽棠朝跟上来的颜如玉说:[快带江小枫去救猫。]

    [好的老大。]颜如玉一口咬住江小枫的裙角，死命往远处拖。

    “门规第一百七十三条，门中弟子禁止私斗；门规第十条，知法犯法者罪加二等；门规第十一条，上位者罪加一等。”容尚卿端着冷若冰霜的容颜，看向目瞪口呆的陆盏眠，“陆公子虽是掌教之子，却不能免于处罚，您作为上位者，需受戒鞭一百，回凌云峰罚跪两个月。”

    杜楠咽了口唾沫。

    整个太上仙门，敢这么铁面无□□罚陆盏眠的，只有容尚卿了。

    容尚卿看都不看陆盏眠一眼，将目光落到谢炀身上。

    谢炀一脸从容:“戒鞭一百五，罚跪三个月。”

    周羽棠:“锵锵锵锵！”

    门规第两百五十七条，毁坏他人财物！

    本鸟也是看过巴掌那么厚的门规宝册的！

    容尚卿留步，看一眼地上躺着的锦囊碎屑，冷冷道:“陆公子损坏他人财物，受戒尺两百，打手心。”

    漂亮！

    周羽棠拍翅膀。

    不愧是渣男克星，容“师姐”好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点更新，明天18点更新哦！

    感谢原来如雨、小黑喵的营养液！

			
 
第11章 第 11 章


			  				    谢炀跪在刻有“踏雪峰”三个字的石碑前，杜楠来给他送过饭，装有三鲜包子的食盒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谢炀把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包子喂给小糖。

    周羽棠冷眼注视，别过脸去。

    谢炀微愣。

    不爱吃？

    谢炀打开底层食盒，又拿了另一屉包子给他:“肉馅的。”

    周羽棠干脆扭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他。

    谢炀头一回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了？”

    周羽棠不理他。

    谢炀随手捡起一根枯树枝，照着小黄鸟的屁股戳了戳。

    周羽棠不动。

    谢炀无奈。

    得，小黄鸟居然生气了。

    结契之后，主仆二人就情绪方面来说会得到些微的共享，身为主人的谢炀能感觉到灵宠的喜怒哀乐，他知道小糖生气了，却不知道小糖因何生气。不过这不难猜，对于聪明伶俐的谢炀来说，他稍一寻思就明白了:“怪我弄坏了你送的山楂？”

    周羽棠:“……”

    错错错错错！

    谢炀看他浑身炸毛的模样，觉得特别好玩:“那便是怪我打架？”

    周羽棠小耳朵一立，来精神了。

    就是这么回事！

    跟陆盏眠打架太不理智了！就算想打，那……那也得等以后再打呀！

    我等如今没权没势的，而陆盏眠有权有势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谢炀目光淡淡，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幸亏这是在太上仙门，否则……”

    周羽棠抬起鸟头，否则什么？

    谢炀垂眸，森然一笑:“否则宰了他。”

    周羽棠:“……”

    大佬，请停止你危险的发言！

    戒鞭抽在身上是不会留下肉眼可见的伤口的，换句话说，这玩意不伤皮肉，专打神识，那滋味老销魂了！

    正因为疼，所以弟子们被打怕了，挨过一次教训终身不敢再犯，以至于一听到“戒鞭”两个字都犯怵。

    寻常修士挨上五十鞭子，基本要在床上躺仨月下不来地，但谢炀和陆盏眠不是一般人，躺半个月就满地跑了。

    这里必须提一嘴陆盏眠那个恋爱脑，两百下戒尺打手心，手都被打烂了，钻心的疼，人家倒好，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满心的甜蜜。

    别问，问就是罚他的人是容尚卿，他痛并快乐着！

    江小枫才收了一只三尾猫做灵宠，取名“煤球”，这几天忙着照顾它，倒是没空管陆盏眠了。

    因为谢炀要罚跪三个月，身为他的灵宠，周羽棠总不好到处乱跑，干脆陪在主人身边大眼瞪小眼。

    等到三个月后谢炀解禁了，周羽棠也终于自由了。他立即飞出踏雪峰去惊雷峰，找三眼灵猴请教去，结果前脚出门，后脚就遇上紫貂和三尾猫了。

    [糖大人！]煤球热情如火的叫道。

    周羽棠:“……”

    颜如玉一爪子拍黑猫脸上:[笨蛋，老大不喜欢被叫大人，跟我一样叫老大。]

    猫咪点头:[好的老大！]

    周羽棠:“……”

    颜如玉:[老大往何处去？我俩自荐伴驾随行。]

    [去惊雷峰找三眼灵猴。]周羽棠在石头上落下，说道，[我想跟它请教请教关于魂修的事情。]

    煤球:[干嘛找那个棒槌，老大您想知道什么，问我问我。]

    [喂！]紫貂炸毛，[我可是老大的第一跟班，你想插队呀？]

    煤球高傲的扬起下巴:[若论品种之名贵，我可不逊色你。]

    紫貂:[要不是我带着江小枫去救你，你早死了！]

    煤球漫不经心的舔了舔爪子:[还不是老大让你做的？]

    紫貂气急:[你个小贱猫！]

    煤球冷哼:[你个死耗子！]

    [你骂谁耗子呢，我是鼬！]

    眼看这俩东西要打起来，周羽棠急忙劝架。

    服了。

    原著里这俩家伙就水火不容，一见面就掐架，弄得江小枫和尹喻特别无奈，但读者们喜闻乐见，甚至越看越萌，还弄了个猫鼬cp出来。

    [老大，魂修的事情我来说！]

    [泥奏凯！我说我说！]

    于是乎，这俩东西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说了起来。

    幸亏周羽棠理解能力一向不差，不然真被越带越歪了。

    颜如玉眉心的血契印记红光闪烁，它用爪子摸了摸，说道:[主人叫我啦，老大我先走了。]

    周羽棠跟它挥翅膀告别，煤球的尾巴惬意的左摇右摆。

周羽棠是个猫控。

    也不局限于猫，只要是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他都喜欢。但因为他上辈子身体不好，父母根本不同意他养这些东西，后来实在渴望，父母又跟他摆事实讲道理，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照顾好宠物？你相安无事还好，如果病情突然恶化，我们就要带着你远赴大城市住院看病，到时谁来管宠物？

    思及此，周羽棠就再也不提养宠物的事情了。

    这辈子……

    这辈子必须特喵的撸个够本！！！

    [过来让我吸吸。]周羽棠心里乐开怀。

    煤球想都不想就扑了过去。

    周羽棠伸出翅膀，从猫脑袋抚摸到猫尾椎骨，毛发光滑如锦缎，细腻光洁。

    煤球已经长大了，被江小枫用三个月的时间养的胖乎乎，那脸盘子大的，发腮发的完美无缺。周羽棠细细抚摸下来，把煤球舒服的原地翻身露出大肚皮来，呼噜呼噜的声音连成一片。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喵了个咪的，我这是被老大宠幸了？？？

    该死的，为什么那只死耗子不在啊，哼，就该让死耗子看看我是如何夺得专房之宠的，气死你丫的！

    周羽棠不知道煤球的内心戏这么丰富，他全然沉溺在撸猫的快乐之中，连主人就站在身后都没察觉。

    [老大！]煤球出声提醒。

    周羽棠回头，就看见了身着弟子校服的谢炀。

    太上仙门弟子服极为华美精致，被谢炀这等身材比例完美之人穿在身上，更显丰神俊朗。腰间的环形镂空玉佩随风轻摆，鬓间墨发丝丝摇曳，薄唇轻抿，容色清冷霜华，当真是玉树临风，俊美绝伦的少年郎。

    连公猫都忍不住赞叹一句:[帅呆了！]

    谢炀实在太耀眼，这就导致跟在他旁边的杜楠，无论颜值身材还是气质都被拉踩的相当严重。

    杜楠气质本就大众，属于那种邻家弟弟的亲切类型，身材也比较圆润，像个肉乎乎的貔貅，不能说他长的丑，而是可爱，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特别讨喜。

    因此，这俩人站在一块就是标准的冰火两重天。

    杜楠笑着对周羽棠说:“踏雪峰戒律巡查，要一起来吗？”

    一听就很装逼的事情，当然要去！

    周羽棠飞到谢炀肩膀上蹲下，威风凛凛，觉得自己的气场也跟着拔高了十米。

    这是什么？这是教导主任巡查各班啊！多神气啊！

    借了谢炀的光，周羽棠也能鸟仗人势一把，昂首挺胸，爽！

    从踏雪峰出来，直接去了距离最近的听雨峰。

    戒律巡查向来是搞突然袭击的，从不提前打招呼，所以当谢炀一行人抵达的时候，看门的小弟子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的往里跑，扯嗓子大喊道:“踏雪峰戒律巡查，踏雪峰戒律巡查！”

    那副模样就好像在喊……鬼子进村了！

    这么大反应，一看就有问题。

    谢炀眸光微凝，瞬息之间便已越至小弟子身前，手握“无名”以剑鞘搭在小弟子肩上，小弟子吓得大气不敢出:“谢，谢师兄饶命！”

    院子里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吓得手脚发软。

    杜楠也支棱起来了，职责在身，满脸硬气的冲在前面:“看什么看，戒律巡查，双手抱头靠墙蹲下！”

    周羽棠:“……”

    这扫黄打非的既视感！

    “门规第，呃……”杜楠卡壳，求助的眼神递给谢炀。

    “门规第三十七条，禁止弟子聚众赌博。”谢炀捡起石桌上的骰子，“人赃并获，各罚戒鞭二十。”

    弟子们当场傻眼，脸色煞白的嗷嗷哭，更有甚者抱着谢炀大腿开始哀求:“谢师弟你人帅心善，就饶过我们这一回吧，二十戒鞭是要死人的呜呜呜呜！”

    “谢师弟您是菩萨转世，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谢师弟，我这有一株千年的血参，您千万别嫌弃，快收着。”

    “门规第三千条，贿赂执法人员，罪加一等。”谢炀冷锐的眸子瞥向杜楠，“记下来。”

    “好的！”杜楠拿出宝册，把这群违法犯忌的弟子姓名全写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周羽棠:跟着主人有b装~

    感谢萤火虫不吃素，花城和谢怜的营养液

			
 
第12章 第 12 章


			  				    从听雨峰出来，一路过关斩将，所过之处不留活口，那是血流成海，哀嚎遍野！

    深受其害的弟子们得了一种病，一种名为“听到谢伶霄三个字就犯怵”的病。

    有一个铁面无私的容尚卿还不算，现在又来一个六亲不认的谢炀。

    各峰弟子们觉得，那个传闻中嗜血成性的夜宫宫主都不会比谢炀可怕。

    谢炀比魔修头子都恐怖如斯！

    最后一个待宰的是凌云峰，掌教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门下弟子觉悟也高，训练有素，一字排开。

    杜楠因为字写的实在太丑，比蜈蚣爬行还要惨不忍睹，因此便将记录犯戒弟子姓名的差事交给谢炀了。

    谢炀左手宝册，右手朱砂笔，一个个遒劲有力的小楷跃然纸上，刚健秀美。

    每搜查过一处院子，后面都会跟着一串看热闹的小弟子，杜楠走在前面，抬头看了看门上挂着的名牌:“这是尹喻的房间。”

    谢炀面无表情:“进。”

    “诶等等等等！”尹喻从院外跑进来，跟头牛似的整个挡在门前，“本少爷的房间没啥好看的，你们去别处吧！”

    谢炀面不改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靠边。”

    杜楠没什么气势的说道:“尹少宗主，你可是太上仙门的弟子，还请配合一下吧！”

    谢炀语气冷淡道:“里面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激将法对尹喻来说可太管用了，他当场急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少坏我清誉！你们查吧，查出来我叫你——”

    谢炀掀开他床上的金丝软枕，拿起枕头下掖着的那本《仙魔录》，谢炀淡淡扫过两眼，唇边微微勾起，似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尹喻咽了口唾沫。

    谢炀摊开掌心覆盖书面，当他将手掌移开之时，书的封皮包括内容都变了。

    《春宫图》。

    尹喻脸色惨白。

    谢炀似笑非笑:“查出来你叫我什么？”

    “这不是我的！”尹喻硬着头皮大喊。

    谢炀理都不理，提着朱砂笔刷刷写道:“门规第三十八条，禁止弟子翻阅淫词艳本，罚杖刑其腰部以下膝盖以上，五十棍。”

    尹喻汗毛都炸起来了，本能夹腿:“你要我断子绝孙啊！？”

    杜楠耿直的说道:“怎么可能，是打臀部啦！”

    门外围观弟子窃窃笑。

    尹喻:“……”

    他跟谢炀是不是天生犯冲？一见这货就没好事，不是丢人就是现眼！

    谢炀前往隔壁院子，杜楠从背后叫住他:“伶霄，那里就别搜查了吧！”

    谢炀:“为何？”

    杜楠:“那是陆公子的住处。”

    谢炀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

    杜楠一时不知谢炀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傻:“他可是掌教之子啊！”

    “所以？”谢炀迈步进院子，“他不是太上仙门的人了？”

    杜楠哑口无言。

    周羽棠紧跟主人飞进去。

    踏雪峰权力在手，对整个太上仙门一视同仁，别说他陆大公子了，就是各个峰的长老面对戒律巡查也必须乖乖配合。

    院子里没人。

    这还是周羽棠第一次到男主的住处参观，他揣着好奇四处飞飞，看见了栽种在院子角落里的桃花树。

    树的种子不是凡物，因此一年四季常开不败，结出的果实也清甜可口，不同于一般的桃子。陆盏眠曾摘下来给江小枫品尝过，江小枫特别喜欢，后来才知道这棵桃树的种子是容尚卿赠予的，所以陆盏眠特别珍重，精心培育，视作珍宝。

    有一回江小枫跟陆盏眠吵架，一气之下江小枫失手烧了桃树，当时的陆盏眠几乎疯癫，死死掐着江小枫的脖子恨不得杀了她给桃树报仇。

    周羽棠正回忆着书中剧情，忽然就听到陆盏眠的声音从院外幽幽飘来:“闹哄哄的我当是谁，原来是踏雪峰戒律巡查，巡查便巡查，为何查到我这儿来了？”

    谢炀的手才碰到门上木栓，陆盏眠的脸色骤变:“谢伶霄，我住的地方岂是你能随意搜查的！”

    尹喻挤到围观人群前头，看热闹。

    “怎么？”谢炀不为所惧的看向他，“陆公子是想搞特殊？”

    陆盏眠笑了一声，走近谢炀两步:“你可知我是谁？你可知自己站在谁的地方？”

    “我站的地方不是你陆安魂的私产，而是整个太上仙门，我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踏雪峰，而是自太上仙门创建开始、踏雪峰执掌门派戒律长达万年的规矩。”谢炀将手重新搭上门栓，“陆公子若不服，去找你父亲抗议。”

    一盏长眠灯，故人皆安魂。

    可惜，陆盏眠拥有这样一个代表了“安宁和救赎”的名字和表字，他本人却是个骄傲自满，惯会惹是生非之人。

围观群众全听呆了，包括尹喻也傻眼了，老半天才回过味来，不由惊奇感叹道:“不畏强权，酷毙了！”

    谢炀绕开陆盏眠破门而入，杜楠左看右看，哆哆嗦嗦的跟着进去。

    陆盏眠冷笑一声，眼底怒意翻腾，暗暗握紧了拳头。

    谢炀在内殿外殿仔细搜查一番，并没有找到违禁物品，他神色从容的走出来，迎面看见脸色吓人的陆盏眠，谢炀面无表情的将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拿起宝册和朱砂笔，一边记录在案一边说道:“发型凌乱，衣衫不整，领口扣子顺序颠倒，鞋跟沾泥，分别触犯门规第二百条、二百零一条、二百零二条和二百零三条，罚将此四条门规抄写三千遍。”

    众人全听傻了。

    周羽棠也吃了一惊。

    好家伙，这仇算结大了。

    陆盏眠也陷入短暂的懵逼状态，许久才回过神来:“我才练剑回来！”

    “对自己施展净身咒，很难吗？”谢炀连眉毛都不抬一下，“体态形容都难以约束，又如何能三省我身，修得道心？”

    “你！”陆盏眠气笑了，“公报私仇是吧？”

    “什么？”谢炀邪邪一笑，“在下按门规办事，陆公子莫要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

    陆盏眠咬牙切齿。

    谢炀看不见似的遥遥走开，还不忘补充一句:“君子修德以正身，矜而不争。”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

    女弟子房间谢炀等人是不便进去的，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到了容尚卿身上。

    大师姐进入江小枫的房间，先目测一番江小枫穿戴是否合乎标准，然后绕到桌案后面检查书本。

    江小枫全程拘谨的站在房间中央，右手下意识揉搓着左手腕上戴的翡翠玉镯。

    容师姐真的好美。

    端庄自持，清冷婉约，仪态万千，难怪人人都喜欢她。

    难怪连陆师兄也喜欢她。

    江小枫自卑的垂下头，既觉得不甘心，又觉得理所当然输得惨败。

    容师姐是踏雪峰首徒，修为高深，极善音律，一把七弦古琴弹的精妙绝伦。她才逾苏小，貌并王嫱，实在太耀眼太优秀了。

    反观自己，出身小门小户，长相远不足以跟容师姐比肩，胸无点墨，哪有资格喜欢陆师兄呢！

    更别提自己还是个连妖都不如的半妖，天生血统混杂，乃是卑贱之辈。

    江小枫既觉得卑微，又有些小小的嫉妒，天生就比她尊贵，方方面面都比她优秀，而她除了望尘莫及，什么办法都没有。

    容尚卿抽出一幅画卷，江小枫怔鄂，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容尚卿伸手将画卷敞开，江小枫急的叫出声:“容师姐！”

    画卷摊开，跃然纸上的男子看着颇为眼熟，是……容尚卿微微眯眼。

    陆盏眠。

    容尚卿转头看向江小枫，后者脸色通红，不知是急的还是羞愧。

    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此事若宣扬出去，难免有损姑娘清誉。

    容尚卿将画卷收起来，说道:“既然是珍爱之物，便将其收好了，莫要叫旁人看了去，招惹是非。”

    江小枫默默点头，无地自容。

    “小糖，是我心胸狭隘了，其实容师姐是个好人。”江小枫怀里抱着猫，手里逗着鸟，欢喜的不行。

    周羽棠“咕叽咕叽”嚼着山楂，抬头看女主。

    她脖子上还戴着那条玉坠，应该是找了能工巧匠，或是自己运用什么法子把碎裂的玉坠复原了。

    “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江小枫再三强调，“陆师兄喜欢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周羽棠又想起了书评区那条盖了数千层的话题楼——[江小枫你清醒一点！是谢炀不够帅还是尹喻不够狂，是小肚腩不够可爱还是容容不够美！不要在垃圾箱里捡男人！]

    周羽棠看向看向江小枫的手腕，江小枫见状，干脆大大方方的把腕骨上佩戴的翡翠镯子给他看:“喜欢这个？这是碧海山庄的镇庄之宝，名唤漓玉，可以封印我身上的妖气。这个对我很重要，所以不能送给你当玩具了，抱歉呀！”

    救了男主反倒被恩将仇报害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现原形的镇庄之宝吗？

    江小枫啊！

    把陆盏眠踹了吧，他不值得！

    “江师妹你在这里呀。”

    江小枫吓了一跳，忙把袖子往下撸了撸，起身道:“二师兄。”

    “我方才经过太清殿，听师尊跟清洆师叔仪事，好像是朔月小镇闹妖，已经杀死上百个无辜凡人了，江师妹，我记得朔月小镇是在碧海地界吧？”

    周羽棠提溜起鸟耳朵。

    朔月小镇副本要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除夕的营养液！

			
 
第13章 第 13 章


			  				    周羽棠跟着江小枫跑到太清殿外偷听。

    陆皎在殿内走了个来回，说道:“朔月小镇闹妖，搅扰碧海地界人心惶惶，此事不可不管。”

    清洆真人在椅子上瘫坐着，想了想，问:“那派谁去啊？”

    陆皎道:“喻儿入师门也有半年了，再说他本就是天雪宗的少宗主，是年轻一辈修士中的佼佼者，修为不低，见识也多，派他去即可。”

    清洆真人:“就他自己？”

    陆皎朝殿外瞥了一眼，忍着溢出眼底的笑，背过身去故作拖延。

    直到殿外某人急不可耐，露出一节裙角尚且不知，陆皎摆了摆手道:“既然是在碧海地界发生的事，身为碧海山庄少庄主的小枫当然不可缺席。”

    江小枫听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欣喜若狂的跑进殿内跪地拜道:“真的吗师尊，我也可以去吗，多谢师尊！”

    殿内除了清洆真人，陆盏眠也在。

    “父亲，小枫毕竟年轻，尹喻师弟贪玩儿，我担心他照顾不好小枫。”陆盏眠跪地请示道，“孩儿恳请，同尹喻和小枫一道前往朔月小镇。”

    江小枫一愣，内心瞬间被意外的惊喜填得满满当当。

    就连跟在一旁的周羽棠都惊了。

    男主，原来这时候的你还是有点良心的啊？

    不料……

    陆盏眠:“上百凡人惨遭毒手，那妖孽想必道行高深，听闻踏雪峰的容师姐修习了一道专克妖修的琴谱，有她从旁协助，必然事半功倍，父亲，不知可否准许同行？”

    周羽棠:“……”

    好家伙，原来是想借着外出降妖来接近人家培养感情！

    “嗯。”陆皎若有所思的点头，“清洆师弟，听浦阳师弟说，你的关门弟子天赋卓绝，已将太虚剑诀修炼至第三层境界了？”

    清洆真人道:“是。”

    “难得我太上仙门一口气出了这么多青年才俊，既然如此，也叫他一并下山走走吧，权当长长见识。”陆皎说完，专门嘱咐陆盏眠，“你是他们的“大师兄”，此去朔月小镇一行要多多照顾师弟师妹们，切记赶在三月之前回来，别误了七峰会武。”

    *

    杜楠帮着收拾行李，恋恋不舍的:“师姐跟伶霄都去朔月小镇了，只有我在家呀！”

    周羽棠蹲在一旁安慰。

    总得留一个人看家呀！堂堂踏雪峰总不能没人掌管戒律吧，那其他六座峰还不翻了天了？

    “谢谢你呀小糖，还是你最好。”杜楠伸手摸摸鸟脑袋。

    容尚卿跟谢炀收拾好东西，便带着周羽棠前往凌云峰，跟江小枫等人汇合。

    周羽棠看看这阵容，前往朔月小镇副本的人数，对比原著是有出入的。

    多了谢炀这个人。

    毕竟谢炀只是反派，而非男主，所以他在整本书中的笔墨并不多，尤其是前期剧情，作者为了保持他的神秘感，所以戏份相当吝啬。之所以能用最少的戏份呈现最大的影响力，纯粹是他本人太好太有魅力，华丽丽的脱颖而出，成为了全书人气top！

    你想啊，唯一不恋爱脑的事业型疯批男，谁不爱？

    所以朔月小镇这段剧情，主要是写男女主感情的，没反派啥事儿。

    可如今谢炀参与进来了，全因陆盏眠一句话。

    为什么呢？

    因为“山楂事件”和“公报私仇事件”让陆盏眠记恨上了，他大概可能或许应该是想借着此次下山，动点花花心肠，给谢炀一点教训。

    呵！我会让你得逞？

    周羽棠骄傲的扬起下巴。

    临行前，清洆真人叮嘱两个徒弟几句，又拍拍谢炀的肩膀说道:“万事小心，早点回来。”

    修仙者在金丹境之后就会修出丹府来，丹府是用来存放东西的虚拟空间，可随着修行者境界高低而逐渐扩大。

    除了丹府，拥有灵宠的修士还会拥有袖内乾坤，那是专属于灵宠待的地方，袖袍自有一片小天地，多大的宠物都收的进去，平日里紫貂颜如玉就窝在尹喻的袖袍里睡觉，煤球不喜欢在里面憋着，江小枫干脆把它抱在怀里御剑。

    周羽棠就不同了，他个头小体重也轻，蹲在谢炀肩膀上就行了。只不过谢炀需要空出只手来护着他，生怕一股风吹来把小糖掀飞。

    《焚骨》之中，朔月小镇的剧情向读者交代了江小枫的真身——
全书开篇，江小枫始终是以人类的形态活跃在读者面前的，因此她半妖真身一出现，读者们纷纷表示猝不及防。

    其后也交代了江小枫为什么拜入太上仙门，明明是一只半妖，却不在犄角旮旯躲着，而是跑到太上仙门那个“狼窝”去找死，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当然，以上剧情在那个“大高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朔月小镇！

    女主控读者心中的噩梦之地。

    江小枫就是在这里失身给了陆盏眠那个渣男！！！

    重点江小枫不是自愿的，她是被强的！！！

    虐女主爱好者大呼好爽好带感，强取豪夺yyds！

    女主亲妈读者大骂好渣好贱，陆盏眠给老子化学阉割！

    剧情其实并不复杂，那个在朔月小镇滥杀无辜的妖是只天生妩媚的狐狸，乃修为千年的九尾狐妖，她擅长什么？她擅长勾搭啊！她擅长放那个什么药看男女那个什么啊！

    所以在除妖的过程中，陆盏眠中招了，吸了一肚子九尾狐妖独家秘制的“绕指柔”，然后迷糊了，然后控制不住自己了，然后就跟女主doi了。

    划重点！！！陆盏眠把女主认成白月光容尚卿了！

    再划重点！！！陆盏眠清醒后提裤子不认账，反倒责怪江小枫恬不知耻勾引自己！

    再再划重点！！！截止俩人doi之前，陆盏眠对江小枫印象不差，也乐意保护这个单纯可爱的女孩。但是doi之后，陆盏眠彻底暴露无药可救的渣男本质，他开始埋怨江小枫“献身”，埋怨江小枫害自己破处！埋怨江小枫害自己没能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害自己的黄瓜不干净了！

    所以江小枫是个处心积虑攀附权贵不知羞耻水性杨花的贱人！

    从这以后，虐心虐肝虐肾的剧情滚滚而来！

    最后的最后，作者又给读者们膈应了一下。

    在诛灭九尾狐妖之后，陆盏眠在人家修炼的道场之中发现一只刚刚开了灵智的小狐狸。

    那是九尾狐妖的孩子，天生是条九尾狐。

    于是陆盏眠把它收做灵宠了。

    “……”就很emmm。

    你杀了人家亲妈，却把人家孩子收做宠物。

    你怨恨江小枫害你黄瓜不干净了，却不怨恨对你下药的罪魁祸首九尾狐。

    这脑回路？？？

    问，小狐狸长大之后会不会给自己妈妈报仇，杀了男主？

    答，想什么呢！在男主吊炸天杰克苏的光环下，所有的雌性都是没有理智没有脑子的！

    陆盏眠的灵宠爱上了自己的主人，成为了跟江小枫作对的头号恶毒女配！

    ——抢走江小枫玉坠戏弄江小枫的就是这位！

    周羽棠捂脸。

    不能再想了，火气上头啊！

    修士御剑一日千里，他们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朔月小镇。

    尹喻捂住口鼻，五官扭曲的喊道:“靠，好大一股骚味！”

    江小枫:“什么？”

    容尚卿言简意赅道:“妖气。”

    江小枫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只闻到脂粉香气了，还挺好闻的。”

    谢炀容颜冰冷道:“明明是血腥气。”

    周羽棠左看看右看看。

    得，四个人四种气。

    他伸出鸟鼻子闻了闻。

    我勒个去！

    周羽棠难以置信的再闻闻。

    好家伙，他全闻到了！

    骚气，妖气，脂粉气和血腥气，四种味道混在空气中，简直绝绝子！

    难道这就是身为兽类的好处？鼻子就是比人类灵敏，他们只能闻到一种，自己却能包揽全部！

    血腥气很容易理解，多半是妖孽杀人太多。寻常平民是闻不到血腥味的，但修士不同，只要这个地方死过人，哪怕过了三天味道都散干净了，他们依旧能清楚的闻到。更别提这里死伤过百，血腥和怨气冲天，十日内是散不尽的。

    关于死人这回事，谢炀特别有经验。

    周羽棠看向自己的主人，不禁一阵心疼。

    妖气和骚气都属于九尾狐妖的，但那脂粉香气……

    卧槽。

    周羽棠炸起了背毛。

    用翅膀狂拍谢炀的脸。

    别闻了别闻了！这玩意闻多了就控几不住记几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原来如雨、潋声、谢颜的营养液！

			
 
第14章 第 14 章


			  				    谢炀猝不及防挨了自己灵宠两巴掌，作为太上仙门远近闻名的黑面煞神，一个眼神就足以叫六峰弟子吓尿裤子的铁血执法者，愣是半点脾气都没有。

    反而用手摸了摸小黄鸟的脑袋瓜:“怎么了？”

    好歹是签了血契的，默契度远比常人，谢炀很快就仿佛“灵光一闪”似的洞察了宠物的心思:“香气有问题？”

    周羽棠把脑袋点成了木鱼。

    谢炀果断封闭嗅觉，难得好心的提醒众人道:“香气有毒。”

    众人一愣之后，纷纷效仿将鼻息封住。

    十分惜命的尹喻急切问道:“什么毒？吸一口肠穿肚烂而死的那种毒吗？”

    江小枫忙安慰道:“不会啦，我吸入不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煤球在江小枫怀里支棱起猫脑袋，冲着半空中并不刺鼻，反而越发清淡甜腻的味道嗅了嗅，眼睛微眯，两侧太阳穴嗡嗡响。

    糟糕，这难道就是……

    就是想□□的感觉！？

    黑猫心烦气躁的挣扎起来，江小枫忙安慰似的摸摸它软趴趴的小耳朵:“怎么了煤球？”

    “喵……”

    江小枫狐疑的眨眨眼:“煤球？”

    “喵呜！”

    给我母猫，我要母猫，要那种大肚子小短腿的大美猫！！！

    煤球后腿用力一瞪，直接从江小枫怀里挣脱出去，矫健落地，撅着屁股一溜烟跑没影了。

    江小枫大叫一声“煤球”，赶紧去追。

    这玩意对灵力低微的修士来说反倒不会有多严重的印象，反而是那些修为高神识强的更容易中招。

    周羽棠看了谢炀一看，大佬似乎并没有事。

    可能是封鼻息封的及时吧！至于那个煤球……灵兽的五感本来就比人类强，所以在吸入等量香味的前提下，只有煤球有了反应也很容易理解。

    那么问题来了，我怎么没事呢？

    周羽棠晃晃脑袋，奇奇怪怪。

    江小枫去追宠物，尹喻和陆盏眠理所当然追上去，一行人大步跑进朔月小镇，前方的路被青灰色的烟雾笼罩，视野受到极大地限制，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到了后来哪怕身边就站着一个人也看不见。

    “谢师弟？”容尚卿停下脚步，原地唤道走散的众人，“陆公子，尹求索，江小枫。”

    江小枫听到有人叫自己，忙大声回应道:“容师姐？是容师姐吗？”

    “我在这里！你们都跑哪儿去了？”尹喻东张西望，长时间看那色彩单调的浓雾，都快看瞎了。

    谢炀没有说话，召出佩剑握在手里防身，他往前小心迈步，忽然感觉到他人气息逼近，谢炀果断出剑。

    “啊啊啊啊是我！”江小枫吓得抱头，“无名”剑在距离她咽喉半寸的位置收住，江小枫被吓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尚在脖颈上的脑袋。

    震惊过后便是欣喜，江小枫朝远处喊道:“容师姐，我找到谢师……”

    谢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江小枫微愣，满眼困惑。

    谢炀目光冷锐:“你怎知那个人就是容师姐？”

    周羽棠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不愧是你！戒备心就是强！

    江小枫还没回过味来:“确实是容师姐的声音呀！”

    好在她并非是真的傻白甜，稍微寻思一下谢炀话中之意，立马明白了内涵:“你是怀疑有妖假装容师姐的声音来骗我们？”

    谢炀没有正面回答她，只说道:“尽快走出这地方，无论谁向你喊话你都别理。”

    江小枫用力点头:“好，我记住了。”

    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谁都想走出这鬼地方，但四面八方除了浓雾还是浓雾，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怎么走出去？

    谢炀朝前迈步，周羽棠瞳孔一缩，忙俯冲过去挡在谢炀前头。

    “锵锵锵！”

    不要再走了，前面是树！

    谢炀略有所感，伸出手试探，果然摸到了东西，是树干。

    谢炀不由心中惊奇，问道:“小糖你能看见？”

    周羽棠点头。

    可不是嘛，刚开始还有些模糊不清，现在看的倍儿清楚！

    这回别说谢炀了，连江小枫都忍不住为之惊叹:“小糖你好厉害啊！”

    周羽棠用鸟头指方向，谢炀观摩半晌，完美解读宠物的意思:“容师姐在西南方向，陆安魂在东边，尹求索在北。”

    江小枫也学聪明了:“是真的人吗，不是妖怪幻化出来的假身？”

    周羽棠为难的抖抖翅膀，这个就……暂时分辨不出来。

    江小枫端着下巴想了想，水润的眸子难得锐利起来:“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咱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朔月小镇斩妖除魔么！若是假的反倒省事了，直接将其诛杀，咱们也早些完成任务。”

    谢炀看向她。

    确实，如今有小糖给指路，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容尚卿等人，若是真的，那么大家刚好汇合到一起，若是假的，即便动起手来又何妨，虽然江小枫很弱，但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极度自信的谢炀于是说道:“走吧。”

    江小枫也忍不住假公济私了一把:“去东边可以吗？”

    不可以！

    周羽棠不干了。

    凭啥去找渣男？不去！

    江小枫被一只鸟断然拒绝，整个人都懵了，既无措又有点委屈，求助的眼神递给谢炀，结果这主仆二人一个鼻孔出气，没有煤球在身边的江小枫是弱小可怜又无助，势单力薄啊！

    陆盏眠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容尚卿其次，所以要找也得找尹喻！

    我是导航，我说了算！

    周羽棠神气的转身朝北方飞去。

    就算不为了男配，也得为他可爱又软萌的紫貂小跟班着想啊！被人家叫了那么长时间老大，危急关头，必须颜如玉优先！

    有周羽棠带路，很快就找到尹喻了。

    谢炀没有叫人，而是直接拿剑招呼——

    尹喻身为天雪宗少当家，基本的警惕之心是有的，修为也比江小枫高出不止一个层次。感觉到有杀气从背后袭来，果断反击，大喝一声“天雪”，银光烁烁，寒风逼人的尚品灵宝冲破金丹而出，流丽的太虚剑诀就朝谢炀招呼过去了。

    俩人电光火石间过了三招，彼此看清面容后停了下来，尹喻松了口气:“是你们啊，吓我一跳。”

    货真价实的太虚剑诀可是妖魔鬼怪伪造不出来的，这是真的尹喻。

    周羽棠拍打翅膀飞高高。

    好了，现在去找容尚卿吧！

    周羽棠飞出一小段距离，看到前方的景象不由一愣，回头朝谢炀叫道:“锵锵锵……”

    谢炀用极短的时间理解了这段极复杂的话，对一头雾水的江小枫和尹喻说道:“陆安魂找到容师姐了，他二人此时在一起。”

    江小枫抿了抿嫣红的嘴唇，有一点点小失落，就一点点。

    周羽棠:“锵锵锵！”

    谢炀眼中也填了几丝意外:“他们打起来了。”

    尹喻:“啊？”

    江小枫急道:“小糖，快带我们去！”

    *

    其实说俩人打起来了不太恰当，准确说，是陆盏眠单方面挨打。

    好不容易找到白月光的陆盏眠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来不及控制自己欣喜不已的情绪，匆匆迎过去慰问容尚卿的情况。

    想不到如此顺利，这么快就有二人独处的机会了。

    陆盏眠蠢蠢欲动，内心被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感所填满，忍不住偷偷去看白月光倾国倾城的容颜，每看一次，心跳都要不讲道理的快一点。

    直到被容尚卿从背后偷袭，一巴掌贯穿肺腑口吐鲜血的时候，陆盏眠还是懵的。

    当周羽棠等人赶到，所欣赏到的一幕正是陆盏眠单方面受虐的一幕。

    江小枫当场急眼了，召出灵器“风回”朝“容尚卿”狠狠抽过去:“妖孽住手！”

    “容尚卿”从容躲过，顺便还踢了一脚陆盏眠，再转身回来之时，虽然依旧顶着容尚卿的脸，但眉宇间已然浮现出违和的妖媚邪气，她低低吟笑，冷眼撇着陆盏眠，“好一个痴汉。”

    “你！”陆盏眠半跪在地，狼狈不堪，“容师姐人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呵呵。你的心上人已经被我剥皮抽筋，吸干精血而死了！”

    陆盏眠呆住了，下个瞬间，他眼底被血气堆满，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我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狐妖放肆大笑，竟原地站着不动，甚至张开双臂迎接陆盏眠足以诛灭神魂的一剑，“来呀，若你想心上人的肉身灰飞烟灭，那就来吧！”

    绝尘剑狠狠僵在了半空，陆盏眠彻底傻眼。

    江小枫难以置信:“她占据了容师姐的身体？”

    狐妖桀桀笑道:“来呀，怎么不杀我了？”

    陆盏眠眼底充血，肩膀发抖:“你——”

    长剑破空而出，华光烁烁锋芒毕露，携开天辟地之势直灌狐妖腹部，狐妖猝不及防，几乎连躲闪回避的机会都没有。

    陆盏眠失声厉喝:“谢伶霄！！”

    谢炀目光极冷，并指一划，无名剑离开妖狐的身体，却并没有看到鲜血四溅爆体而亡的一幕。狐妖就像一缕青烟，迅速在空气中挥发了，干干净净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居然只是个替身！

    与此同时，地面震颤，四处弥漫的烟雾渐渐消散，连上空的明月都探出了乌云。

    接连的刺激让陆盏眠跪在地上起不来身，尹喻和江小枫左右瞭望，被眼前诡异的景象弄得越发毛骨悚然。

    片刻前还有明月，还是黑天。不过短短瞬间而已，天色大亮，白云当空。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伶霄，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追更的小可爱

    感谢恢恢、原来如雨、憨憨、50858544、小黑喵、眷温南芷、以上小可爱的营养液

			
 
第15章 第 15 章


			  				    周羽棠竖起鸟耳朵。

    谁谁谁？

    随着周遭景致翻天地覆的改变，在凄凉的小镇上忽然多出许多人来，有些人穿着粗布麻衣，一看就是经常下地干农活的庄稼人；还有人穿着绫罗绸缎，清一色的同款校服，大概率来自修仙门宗；还有几个人服饰各异，身份来历都比较难揣摩。

    说话的这个人正是身穿普通灰色长衫的男人，个头很高但是其貌不扬。

    谢炀目光幽幽的望着他，一时没认出他身份来。

    “是我呀，我。”男人用手捂住自己上半张脸，谢炀看了看，恍然大悟，“栗子哥？”

    男人欣喜不已:“对，你果然还记得我，真是好久不见了！”

    周羽棠赶紧从百万字长篇原著中抠细节，栗子哥是谁啊？谁是栗子哥啊？有这号人么？没有啊！

    这边俩人久别重逢关系似乎不差的样子，江小枫那边也没闲着。

    那些身穿绫罗绸缎的修士们，正是来自碧海山庄的弟子，为首的两个剑修眼前一亮，惊喜唤道:“小枫！你怎么回来了？”

    江小枫见到亲人更是激动不已:“三师兄四师兄！”

    陆盏眠艰难起身，他被狐妖重创那一下，伤势必然不轻，但他眼下也没心思管自己，左顾右盼寻找某人的身影，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又惊又喜的叫道:“容师姐！？”

    从远处房屋后面绕过来的，可不就是容尚卿本人么！

    江小枫也松了口气:“容师姐，原来你没事呀。”

    容尚卿神色淡淡:“我并没有误入结界。”

    尹喻:“结界？”

    “没错。”栗子哥站出来说道，“那个千年老妖在朔月小镇外围布了道结界，凡是试图进入朔月小镇的人都会被拖进去，结界之内是迷阵，多少修士前来朔月小镇除妖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无辜惨死。碧海山庄的王公子，李公子和刘公子也是这么牺牲的——哦，在下栗子，无门无派，只是个散修。”

    “栗子？”尹喻失笑，“这名听着怪可爱的。”

    栗子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个孤儿，没爹没娘的，这名字是我义父给起的，就因为我从小就爱吃糖炒栗子。”

    容尚卿问道:“栗公子跟我谢师弟是旧识？”

    自古美的东西就会引起人的好感，长成容尚卿这个样子，是个人见了都会脸红。栗子哥看都不敢看，低着头道:“是的，我跟伶霄都是师父收养的孤儿。”

    众人恍然大悟，尹喻理所当然道:“那你该叫谢栗子呀！”

    栗子哥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摆手道:“不不不，义父不姓谢啦，谢是伶霄亲生爹爹的姓。”

    “原来如此。”尹喻这人就爱八卦，就爱瞎打听，“那你俩咋分开的？”

    周羽棠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毕竟谢炀的身世见不得人。

    栗子哥惋惜叹气道:“义庄失火了，义父又喝了酒睡着了，诶，我义父那人一旦喝酒，天塌下来他都醒不了。”

    谢炀看向别处，眼底寒锋烁烁，阴冷如地狱。

    义父是他亲手宰的，义庄是他亲手烧的。

    “我从外面回来，火势已经蔓延的没法救了，义父被活活烧死了，当时我还到处找伶霄，可伶霄不知跑哪儿去了，又没见着尸体，可把我担心坏了。”栗子哥满脸的庆幸的看向谢炀，“幸亏你无事，不仅还活着，甚至拜入了太上仙门，你也太厉害了！”

    谢炀面无表情的说:“你的脸疾好了？”

    “我自个儿瞎修炼，剑术没多强，倒是阴差阳错的把脸弄好了。”栗子哥急切的问，“对了伶霄，义庄失火那会儿你在哪啊？”

    谢炀不假思索的说:“义父让我出去买东西，我不在义庄。”

    “那后来呢？我怎么到处找不到你？”

    谢炀的嗓音冰凉:“买东西的途中被魔修抱走了。”

    栗子哥顿时满脸心疼:“义父说你天生剑骨，对于妖魔二道来说可是大补之物。诶，好在一切无恙，你逃离魔修毒手又拜入仙道第一大派，福气还在后头呢！”

    周羽棠趁这段时间总算理明白了。

    在原著中，这人就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龙套！

    他只是作为除妖义士，跟着碧海山庄的人来朔月小镇斩妖除魔的背景板！

    书中以江小枫为第一视角讲述全文，像这种小角色的戏份，只用两个字概括——众人。

    众人哭了，众人笑了，众人惊了，众人卧槽了。
而现在不一样了！书里没参与朔月小镇副本的谢炀参与了，所以栗子哥会冒出来打招呼，会叙旧，会针对义父这个人展开讨论和打听。

    天生剑骨四个字，对仙魔二道来说皆是瑰宝，对好人坏人来说都是香饽饽！

    像清洆真人那样的正人君子，自然会拿谢炀当大熊猫养，精心照顾，渴望培养出新一代仙道大能，纵横九州，震慑群魔。

    可若是像义父那种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必然会拿谢炀当小猪羔养，等到月份足了，杀掉吃肉。

    谢炀的解释看似挺有说服力，但里面的疑点着实不少，尤其是在陆盏眠那样的人听来，更是不容忽略。

    根据栗子哥所阐述的，当年的谢炀还不满十岁，他被魔修掳走，怎么逃出生天的？

    魔修个个心狠手辣，根本不会洗洗涮涮上锅蒸，而是直接开膛破肚活挖内丹，所以谢炀哪有机会反抗？

    即便是他洪福齐天吧，逃出来了，那么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要如何独自一个人生活六年的呢？

    他在拜入太上仙门之前，那一身精湛的修为从哪儿来的？

    义父教的？

    不可能，那老家伙但凡有那能耐，就不会被一把火烧死了。

    谢炀在跟栗子哥走散之后经历了什么，是个绝对的谜团！

    他看似是个孤儿，身家清白，其实从里到外复杂的很！

    等等！

    陆盏眠浑身一怔。

    有没有可能，谢炀那一身本事是魔修教的！？

    其实他压根儿没能逃出魔修的掌心，反而因他的天赋异禀引起了魔修们的兴趣，于是将他培养成细作，打入太上仙门内部当卧底！

    是啊，魔修怎么进太上仙门啊？唯一的方法就是找个新鲜的小孩，让他学习仙道法术，从小洗脑或者下什么蛊毒，让小孩必须听命于自己否则死翘翘，这样不就——

    陆盏眠越想越真！

    毕竟谢炀看起来那么瘦，身子骨那么单薄，从进太上仙门第一天起就病恹恹的。与其说是身负绝学的剑修，不如说文弱书生更贴切！

    周羽棠冷眼旁观。

    虽说他看不见陆盏眠的内心深处，但根据他毫不掩饰的面部表情，周羽棠也把他心里想的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男主，你脑洞开的咋那么那么那么大呢？？？

    可惜，聪明劲儿没用对地方。

    太上仙门确实有魔修奸细，但不是谢炀。

    *

    江小枫听说自己父亲也在朔月小镇，忙前去汇合。如今结界已破，小镇内外可以自由出入了。

    栗子哥拉着谢炀叙旧，他比谢炀年长十岁，故人重逢，先倒了一肚子苦水。

    这下进入周羽棠的知识盲区了。

    谢炀毕竟不是主角，文中只对他童年时期做了些许交代，没有单开番外细细描写，连义父这个人都是用“义父”这个身份来代替，无名无姓，更何况栗子哥呢！

    所以周羽棠不知道他们俩经历了什么，不过从谢炀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大哥”。

    也对，若栗子哥真心待他，他不可能不去找栗子哥，而是选择孤独流浪。

    “伶霄，这里没有外人，咱俩也别说假话了。”栗子拿出酒葫芦灌了口，“我知道义父那人脾气暴躁，喝点酒就耍酒疯，也没少打咱俩，你一直都挺恨他的吧？”

    “怎会。”谢炀面若冷霜道，“他收养我，赠我吃食，授我武艺，我岂会恩将仇报心生埋怨。”

    栗子偏头看他，也不知道信没信这话:“是啊，对我来说义父就是亲爹，挨打挨骂也是应该的。”

    谢炀:“哪怕他用烙铁将你毁容？”

    栗子没话说了，仰起头狂喝酒。

    周羽棠蹲在一边旁听。

    所以义父还是个家暴男啊？

    “他只是，喝多了。”栗子哑着嗓子说道。

    谢炀:“稍微不顺心便拳打脚踢，甚至一剑贯穿你心房，害你在床上躺了三年？”

    栗子苦笑一声:“你不也说了么！他收养我，赠我吃食，授我武艺，我岂会心生埋怨。”

    周羽棠:“？？？”

    所以你就无怨无悔任打任骂当个出气筒吗？

    你当年也十七八岁了吧？离开这家暴男出去自力更生不香吗？？？

    “谢伶霄。”尹喻在远处大声喊道，“容师姐他们找到妖精的老巢了，咱们快去降妖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昕的营养液

			
 
第16章 第 16 章


			  				    颜如玉一直在尹喻袖袍里睡大觉，这会儿醒来听到周羽棠阐述才得知发生了什么。

    [大敌当前，它居然这么不靠谱，跑去找什么母猫？]紫貂被气得炸起了背毛，[老大别急，我去找它！]

    颜如玉说完就化作一道紫光跑了。

    尹喻宽慰心急如焚的江小枫:“你别着急，我的颜如玉去找你的煤球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好。”江小枫信任点头，“那咱们走吧！诛那妖精要紧。”

    颜如玉一路狂奔一路喊，还真叫它给找到了。

    煤球就窝在草丛里打滚儿，时不时扬起脑袋嚎两声:“嗷呜……”

    [不争气的东西！]颜如玉骂骂咧咧，跑过去一脚踹在黑猫屁股上，[别学母猫叫春了，赶紧醒醒！]

    煤球哼哼唧唧，扭过大圆脸看着紫貂:[颜如玉，以前咋没觉得你这么好看呢？]

    颜如玉浑身毛一炸:[你想干啥？]

    [小颜颜！]煤球一个鱼跃扑了过去。

    [放开我你个小贱猫，娘希匹死扑街，你个龟哇子！我不是母猫，我是公的鼬！]

    当周羽棠闻风飞过来找到它们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黑猫将紫貂摁在了身下，紫貂对其又打又骂，却被黑猫狠狠的咬住了后勃颈。

    万事俱备，只待□□。

    [老大，救我——]颜如玉凄惨的喊道。

    周羽棠急忙扇动双翼，散出一道灵力将那俩家伙强行分开，力道一个没收住，黑猫叽里咕噜的滚下山坡，后脑勺“duang”的一下撞在凸出的山石上。

    周羽棠顿时一阵心疼。

    啊，我的大肥喵啊！

    眼冒金星的煤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脸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再看躲到周羽棠身后，一副被登徒浪子欺负恨不得咬舌自尽的颜如玉……

    [老大，发生了什么？]煤球单纯的问道。

    [我跟你不共戴天！]紫貂委屈巴巴的吸鼻子，[等解决了妖邪，我就跟你单挑！]

    煤球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大度的不跟颜如玉计较，朝周羽棠说道:[老大，咱们快回主人身边吧！]

    周羽棠语气凝重的说道:[你赶紧去找江小枫，要好好保护她知道吗，尤其是别让陆盏眠靠近她！]

    虽然不理解，但老大的话就是圣旨，煤球二话不说点头称是:[老大您放心。]

    原著之中，陆盏眠发情强迫江小枫，江小枫修为本来就不如他，自然反抗无能。偏偏灵宠煤球还因为“发情”跑丢了，连求救的帮手都没有。

    颜如玉还在生气，忽然，它立起小脑袋，表情都变得严肃了:[不好，我主人有危险！]

    颜如玉往回狂奔，虽距离甚远，却已然能感觉到前方洞窟内的强烈妖气，刺的它浑身骨头都疼。

    终于，颜如玉找到了尹喻等人，急忙回到主人身边:“咝咝，咝咝……”

    尹喻忙将紫貂抱起来:“别怕，不就是个千年老妖嘛，没问题的。”

    颜如玉:……

    主人你才十六岁呀，谁给的自信让你觉得你能对付千年老妖？

    诶等等，好像少俩人？

    江小枫和陆盏眠不见了？？？

    卧了个大槽！老大真是料事如神！！！

    “你们放心吧，我小枫师妹跟陆师兄去后山堵妖精，咱们从前面走，容师姐跟江庄主从左右翼包剿，狡兔三窟，没问题的。”

    尹喻说完这话，先迈步进了洞窟。

    谢炀和几个碧海山庄的弟子紧随其后，栗子走在末尾，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提醒道:“不管怎么说那妖孽也有千年道行，疯狂吸食上百个活人精元，妖法肯定更近一层了，我们不可疏忽大意。”

    被江小枫称作三师兄的碧海山庄弟子咬牙切齿的说:“那孽障杀死我那么多师弟，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能让它好过！”

    栗子忙宽慰三师兄几句，大概就是千篇一律的“逝者已矣，节哀顺变”之类的话。

    谢炀聚精会神的目视前方，越往洞窟深处走，弥漫的妖气就越强烈。

    那千年老妖自然知道这群小辈们不知死活的闯入自己道场，它非但不收敛妖气，反而尽情释放，为的就是起到一定震慑的作用。这不，修为和意志力稍微低弱一些的修士，已经脸色苍白冒冷汗了，寸步难行。

    “确实太强大了，我都觉得头晕恶心了。”尹喻揉了揉不舒服的胸口，回头朝众人说道，“能坚持的继续走，坚持不住的留下来。”

    栗子嘴唇都白了:“在下可以！”

    为了证明自己不会拖后腿，他还一马当先的冲到最前，结果一个不留神跟别人撞了个满怀。

    是江庄主的四弟子。

    “找到那妖孽了！陆公子和小枫师妹正在对付它，大家快跟我来！”

    众人加快脚步，在钻过一个比狗洞稍微大点的洞口之后，前方场地宽阔起来，江小枫站在左侧，手中灵器“风回”在地上不安的蠕动着，陆盏眠站在右侧，绝尘剑受到周遭妖气刺激，剑芒更盛。

    而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就安静的躺在铺了虎皮的软塌上。

那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女。

    陆续赶到的碧海山庄弟子、以及自发来行侠仗义的义士们都惊呆了。

    女人的穿着实在太不检点，薄薄的一层轻纱料子，露肩露腰露大腿，千娇百媚，搔首弄姿，简直比青楼女子还青楼女子。

    她侧卧在榻，光洁如玉的两条大长腿随意的平放着，看的惹人犯罪；她妖娆妩媚，一个眼神就足以勾的人骨酥肉烂。

    常年清修的修士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顾着脸红心跳手脚发软。

    “来嘛！”女人改侧卧为平躺，水润的朱唇微张，露出一个极具诱惑的表情，“郎君，快来呀！”

    先前叫嚣着要跟妖孽同归于尽的三师兄已经彻底傻眼，包括栗子等人眼睛都直了，就连尹喻都一时脑袋发懵，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眼力见的心里想的仅剩下眼前这位大美人。

    她叫自己过去，自己就应该过去，自己必须臣服在她的脚下，心甘情愿的成为她的奴隶。

    谢炀面色如雪，双目紧闭，再睁开之时，一道无形的剑气自眉宇间冲破而出，凄寒如地狱严冰，瞬间将偌大的洞窟染个透心凉，陷入迷茫状态的众人浑身一激灵，如梦初醒！

    瞬息之间，谢炀已抵达女人跟前，五指如鹰爪，试图活挖妖孽内丹，却被对方抬手拦下攻势。

    “狐媚术。”谢炀目光极冷。

    狐妖勾唇一笑:“小英雄，这么不解风情呢？”

    江小枫和陆盏眠也陆续清醒过来，陆盏眠扶着晕乎乎的头颅，怒不可遏的吼道:“妖孽，胆敢对我使狐媚术！”

    “道貌岸然的臭男人，满心的苟且之事，装什么清高君子？”狐妖瞥一眼陆盏眠，将目光落到谢炀身上，笑道，“真不错，你没有心啊，难怪中不了我的狐媚术。”

    尹喻诧异道:“没有心？”

    “没有七情六欲的无心之人，要么是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要么是对男女交合之事毫无兴趣。不过既然为人，就算没有倾慕的对象，心中也必然会有珍视之物。”狐妖支起上半身，一双仿佛能穿透驱壳看穿内心的眼睛死死盯着谢炀，“让我仔细瞧瞧你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狐妖眼睛微眯，然后猛地睁大。

    这什么玩意？？？

    她看过太多太多人的内心了，只要是活物，心中必有所求，要么金钱要么女人，就算是清修多年的道士，心中也是渴望飞升成仙的。

    至于内心珍视之物她也看过太多了，有的是美妾，有的是儿子，有的是父母，有的是家传之宝，有的是故人留下的遗物。

    可这个少年内心珍重的东西居然是——

    一只，鸟？

    宠物吗？

    简直荒唐！！！

    他不惦记父母，没有恋人，不心系朋友兄弟，不在乎金钱名利地位，甚至不渴求飞升，却满脑子都是一只鸟！

    狐妖从没见过这么不思进取的人，气的她掐腰大骂:“白白浪费了你的天生剑骨，一只破鸟能督促你进步吗？满脑子宠物，真是玩物丧志，不学无术！”

    “谢伶霄！”尹喻放出灵器“天雪”，持剑刺向狐妖眉心，狐妖不得不分心先对付他，谢炀趁机将手腕从狐妖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疼的发麻，不知道骨头是不是裂开了。

    狐妖眼中射出贪婪的精光:“把你炼成丹药，可比吸食几万人的精元还有用！”

    谢炀急忙召出无名，抬剑格挡下狐妖足以撕裂山石的利爪。不料，自狐妖身后窜出九条雪白的尾巴，分别缠住了谢炀的腰和双臂，剩下的六条长尾铺天盖地朝江小枫等人纠缠而去:“无关人等给我滚远点！”

    无与伦比的强烈妖气狠狠地碾压着谢炀，心脏几乎快要承受不住威压而爆炸。

    狐妖:“你不是仙门高徒吗，不是满口拯救苍生舍己为人的仙君吗？既然如此，那你就舍身献出你的剑骨吧，这样我就放过朔月小镇，更不用去其他地方祸害凡人了，如何？”

    谢炀只觉一口气阻塞，五脏都要被狐狸尾巴碾碎了，他紧紧握着佩剑无名，死也不撒手:“太上仙门只让弟子谨记八个字，逢魔必诛，逢妖必除。”

    狐妖大怒:“找死！”

    谢炀握剑奋力刺向狐妖的丹田，浑身骨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背后笼罩而来，谢炀因为被狐狸尾巴捆着难以回头去看，却见九尾狐妖受到那光芒照射，好像被烫到似的慌忙抬手去遮脸:“什么东西？”

    “锵锵锵锵锵——”

    谢炀身上的束缚消失了，是九尾狐妖收走了尾巴，他跌落在地，回头看见飞在空中怒视狐妖的小糖。

    “你……”狐妖望着小黄鸟，瞳孔迅速收缩，再收缩，最终竖成了一根针，“你是什么东西，是什么……”

    众人狼狈的看过去，全都惊呆了。

    千年道行的九尾狐妖，在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谢颜的营养液

			
 
第17章 第 17 章


			  				    什么破洞啊跟迷宫似的，害我迷路。

    在各个岔道口乱窜的周羽棠很生气，当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地方的时候，看见九尾狐妖胆敢杀谢炀，他就更生气了。

    气的忘记了那是只千年九尾狐，是个尾巴一扫就能要了小黄鸟鸟命的千年老妖。

    所以他一着急一上火就冲过去了，满脑子救主人救主人救主人。

    万没想到……这么顺利？

    九尾狐好像很怕他的样子，就跟之前那个蛮荒妖兽一样。

    奇了个怪？

    “锵锵锵？”

    九尾狐突然痛苦的捂住头:“不许叫，不许再叫了！”

    你不乐意听我叫？

    那我当然要继续叫啦！！！

    “锵锵锵锵锵！”

    “啊！！！”九尾狐漂亮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似乎痛苦到了极点，“不要再叫了，求求你不要再叫了，我头好疼，啊啊啊啊啊啊！”

    趁此时机，陆盏眠施展太虚剑诀，从背后直取九尾狐妖命门。

    毕竟是个修炼千年的老怪物，九尾狐忍着恨不得将脑袋拧下来一了百了的痛苦，竭力抵挡陆盏眠的剑术，强烈的剑气纵横四溢，山壁轰然坍塌！危急关头，九尾狐一把捏住江小枫的肩膀，带着她化作一道妖风遁走。

    “站住！”陆盏眠御剑紧追其后。

    两道灵力恒驰九天，江小枫被狐妖捏着脖子，勉强朝下方一看，整座山峦全崩塌了。

    江小枫含着两汪热泪，失声喊道:“谢师兄！尹师兄！爹爹！”

    九尾狐带着江小枫赶到一处有溪流的地方停下，粗暴的把江小枫推开，自己走到树根底下打坐。

    江小枫抹了把眼泪，急忙要逃走，九尾狐眼睛都没睁开，挥手散出一道灵力，把江小枫从背后打倒:“给我老实待着！”

    江小枫取出风回，咬牙切齿道:“妖孽，你杀我师兄和我爹爹，我跟你拼了！”

    “我？”九尾狐妖冷笑道，“用剑术击塌整座山的不正是你那位陆师兄吗？”

    江小枫哑然。

    九尾狐睁开眼:“省点力气吧，就凭你？”

    江小枫当然有自知之明，但她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做，苟且偷生呢？

    九尾狐自我调息的差不多了，脑袋总算不那么疼了，她落目看向江小枫拿的灵器，问:“你那把龙骨鞭看起来颇为眼熟，可名唤风回？”

    江小枫一愣:“你识的此物？”

    “它留在我脊背上的伤至今难愈，每到阴天下雨时又疼又痒。”九尾狐目露阴光，仔仔细细盯着江小枫耐看的五官，“这么看还真有点像，你就是青栀的女儿吧？”

    江小枫面色惊变，下意识握紧风回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跟我娘有仇吗？”

    “故人而已。”九尾狐高傲的扬起下巴，“往前倒数几百年，还是好姐妹呢！”

    江小枫不敢靠近她。

    “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无辜？”九尾狐被这幼稚的话逗笑了，“优胜劣汰，强者为尊，于天道而言万物皆为草芥，何来无辜，谁又天生该死？狮子吃山羊，山羊不无辜？猛虎猎杀兔子，兔子不无辜？”

    “这……”江小枫轻咬嘴唇，“你这是偷换逻辑，强词夺理！狮子猛虎是为了生存下去，而你是为了一己私利。”

    九尾狐:“呵呵，妖修每隔百年就要渡一次劫，若我不能在天劫来临之前将功法提到最高，我要如何承受九天玄雷的焚烧？到时我死了，我就活该吗？狮子猛虎猎杀弱小是为了生存下去，我吸食活人精元就不是为了活下去吗？”

    “你……”江小枫哑口无言。

    九尾狐满脸不屑:“仙道修士，道貌岸然，虚伪至极。”

    江小枫焦灼的绞着手指，贝齿紧咬嘴唇，许久过后她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说道:“不对。是你选择了邪恶的捷径！你说你为了对抗天劫不得不滥杀无辜，可除了这个，积德行善救苦救难同样可以积累福报。天道对妖修确实苛刻，要你们每隔百年就要渡劫，但天道同样也是仁慈的，它授予了妖修单独的福利，只要不杀生不造业障，便可称为祥瑞的灵兽，潜心修行千载便可化为地仙，若一心向正，天劫便不会为难你们。”

    九尾狐听到这番言论，着实愣了一会儿，良久后才说道:“小小年纪倒是挺有慧根，你能有如此心境，将来必然大有所为。”
    江小枫昂首挺胸，不畏不亢。

    九尾狐有所预感的朝天上看了看，邪笑一声道:“千年前我初开灵智，遭遇天劫之时你娘有恩于我，既然如此，我便全了你的心愿，也算还你娘昔年的恩情。”

    “什么？”江小枫没听懂。

    与此同时，陆盏眠御剑从天而降，江小枫喜出望外:“陆师兄！”

    九尾狐桀桀一笑:“成人之美也算积德行善吧？”

    陆盏眠持剑而来:“妖孽受死吧！”

    “小枫，不要太感谢我啊！”九尾狐张开双臂，浓郁的脂粉香味铺天盖地的笼罩在陆盏眠身上，“我的绕指柔，好好享用吧！”

    *

    在山峦崩塌的前一瞬间，谢炀等人御剑脱身，虽然逃的及时，但还是有几个修士被坍塌的山石砸中了身体，由同伴抬走去疗伤。

    谢炀看着四肢健全，其实这里面就属他伤势最重。

    碧海山庄的医修给他诊脉，冷汗都下来了:“公子真乃神人也！”

    全身骨头都裂了居然还能走路，居然不喊疼？

    牛逼轰轰！！！

    尹喻也是十分费解，站在边上问道:“进洞窟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连我家颜如玉都回来了，你家小糖呢，怎么不召它回来？”

    谢炀抬眉:“为何？”

    尹喻:“？？？”

    “九尾狐妖修行千年，凶煞非常，为何要召小糖回来？”谢炀怕尹喻蠢钝如猪听不明白，难得好心的多嘴解释道，“多危险。”

    尹喻:“……”

    “谢兄，你是在逗我吗？”

    谢炀冷冷道:“别兄弟，跟你不熟。”

    尹喻也不计较，只想笑。

    灵宠是干嘛用的？

    除了日常生活中陪伴聊天解闷暖被窝以外，最最重要的是一起上阵杀敌，是作为协助者跟自己一起冲锋陷阵的，是在关键时刻舍身救主，为主人挡大招去死的！！！

    这种时候不召回灵宠，那什么时候召回？

    谢炀这傻孩子真拿小糖当宠物养了？

    尹喻腹诽都腹诽不过来了。

    殊不知边上旁听的周羽棠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这是几辈子积攒的福气能成为谢炀的宠物呀！

    周羽棠扑到谢炀身上，蹲在主人的颈窝里抹眼泪。

    他泪点本来就低，尤其是别人对他好，他就忍不住想哭，哼哼唧唧停不下来。

    晶莹的泪珠吧嗒吧嗒，滴落到谢炀的皮肤上。

    “来吧小公子。”医修拿着布条和瓶瓶罐罐过来了，“把衣服脱了。”

    谢炀诧异的坐起身，动了动胳膊，沉声道:“我好了。”

    医修笑了:“切勿讳疾忌医。”

    “不是，我真不疼了。”

    “净瞎说。”医修伸手搭上谢炀的腕脉，“像你这种不听话的患者我见多了，你就是死鸭子嘴——什么什么？”

    谢炀看着他，医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的骨头怎么，怎么全好了？”

    “啥？？？”尹喻差点惊掉下巴，“大爷，刚才是您误诊了吧？”

    “不可能啊，我修行五十载，区区骨折之症还看不明白吗？”医修开始怀疑人生，反反复复检查谢炀，别说骨头裂缝了，好像长的更结实了。

    “这，这难道就是天生剑骨的奇特之处？？？”医修疯狂给自己找台阶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剑骨嘛，骨头不治而愈哈哈哈，原来如此！”

    尹喻:“……”

    “行吧，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去找小枫了，陆安魂一个人我不放心。”

    周羽棠一愣，支起鸟脑袋。

    江小枫！

    对，绕指柔！

    “锵锵锵！”

    我也去我也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喵喵呜呜、小黑喵、潋声、谢颜的营养液鸭

			
 
第18章 第 18 章


			  				    九尾狐妖已经走了，江小枫本想去追，陆盏眠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吓得江小枫大叫起来:“陆师兄你怎么了？”

    陆盏眠不说话。

    江小枫觉得他不对劲。

    九尾狐妖说的什么成人之美，什么好好享用，什么绕指柔的，什么意思呀？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陆盏眠呼出的热浪喷溅在江小枫侧颈上，江小枫浑身都哆嗦了一下，“别，你，你放开我……”

    江小枫用力挣开陆盏眠炽热的怀抱，震惊的后退数步。

    陆盏眠好像很难受，他脸色绯红，满眼都是情意:“我真的很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你了。”

    江小枫惊呆了。

    袖袍叽里咕噜的滚动，煤球从里面跳了出来:“喵喵！”

    站住，不许靠近我主人！

    “煤球？”江小枫看一眼黑猫，再看一眼陆盏眠，“师兄，你……”

    “不要拒绝我好吗……”陆盏眠渴望又深情的看着她，“难道，难道你真的喜欢谢伶霄？”

    江小枫顿时急了:“不不不！陆师兄，我对谢师兄绝无非分之想，他只是同门师兄而已！”

    陆盏眠急道:“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江小枫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你和谢师兄、尹师兄他们是……不一样的。”

    原来陆师兄也喜欢我吗？

    天哪，简直不敢相信！

    原以为是我一厢情愿，不曾料想，陆师兄也是对我一见倾心的，这就是两情相悦吗？

    “喵呜！！！”黑猫凶巴巴的叫起来。

    江小枫:“煤球，不可无礼。”

    “真的吗，你也是爱我的吗？”陆盏眠仿佛得到了全世界，他兴奋的一把抱住江小枫，“太好了，我死而无憾了，我可以叫你小，小……”

    江小枫心跳的厉害:“当然可以。”

    小枫，叫我小枫吧！

    “小卿。”

    “！？”

    “我爱你，我爱你！”陆盏眠用力扒开江小枫的外袍，江小枫短暂的发愣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推开这个男人，“陆师兄，我不是！”

    陆盏眠失去所有理智:“快，让我拥有你，快！”

    “喵！！”煤球大叫一声，释放灵力攻击陆盏眠，陆盏眠被击中，他的神智非但没有得到分毫缓解，反而越发暴怒，如同一头发了狂的猛兽，不由分说的甩出一道凌光打中煤球。

    煤球叽里咕噜滚出数丈之远，鲜血从嘴里溢了出来。

    江小枫泪流满面，抬手给了陆盏眠一耳光:“我不是容尚卿！”

    我是江小枫，不是容师姐的替身！

    陆盏眠根本感觉不到疼:“小卿，小卿，让我们真正的拥有彼此吧！”

    “喵！”

    主人坚持住，我去搬救兵！

    煤球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根本打不过陆盏眠，就算它拼死拖着陆盏眠让江小枫自己逃走，用不了多久陆盏眠就会追上江小枫的。

    煤球一路狂奔，忽然见到上面有鸟飞过，煤球大喜:[老大老大，我在这里！]

    周羽棠定睛一看:“锵锵锵！”

    尹喻尹喻，找到煤球啦！

    [煤球快带路！]

    [好的老大！]

    周羽棠赶到的时候，江小枫下半身还好，上半身被陆盏眠扒的只剩下肚兜了。整个人狼狈不堪，泪流不止，拼命挣扎反抗，大叫“不要”！

    原著里这段写的相当凄美和香艳，极大程度的满足了“肉”读者爱好群体，看得血脉膨胀，直呼好爽。

    可是，强迫就是强迫，这和小说里的强取豪夺yyds完全不一样！

    书里虐女主，描写的很详细，先是疼，然后是隐隐的爽；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终的无奈妥协，甜虐交加，女主的心情也极其复杂。

    失身给心爱之人，究竟该高兴，还是该怨恨？

    女主的情绪和思想，是作者用笔表达出来的。

    而周羽棠此时此刻看到的江小枫的情绪和思想，只有屈辱，怨愤，绝望。

    撒开你的咸猪手！

    周羽棠飞过去，对准陆盏眠脑袋狠啄。

    “锵锵锵！”

    放开江小枫！渣男！

    尹喻随后赶到，撞见眼前一幕，整个人都炸了:“草！”

    他冲上去一记老拳砸陆盏眠脸上:“太上仙门的公子又怎么样，就能强抢民女吗！”

    尹喻回头一看江小枫，忙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她遮上:“小枫师妹别怕，我给你撑腰！”

    周羽棠飞到江小枫身边，看着梨花带雨的女主，松了口气。

    意外失身给陆盏眠，身为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这辈子算毁在陆盏眠身上了。

    从那以后，她成为了宣泄桶。陆盏眠恨她，怨她，将她刻画成一个处心积虑的贱人。每每在容尚卿那里受到白眼之后，便会找江小枫宣泄，有时是恶语相向，有时干脆扔到床上……

女主，你是自由的！

    不会再被“好女不侍二夫”的道德枷锁束缚了。

    “是你带尹师兄来救我的吗？”江小枫泪如雨下，哭的格外惹人怜，“谢谢你。”

    她双手捧起小黄鸟，泣不成声:“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碧海山庄的人陆续赶到，江父一眼看到女儿，又愤怒又心疼的跑过去，江小枫看到爹爹来了，哭的更厉害了。

    三师兄怒不可遏的拔剑:“好啊你个陆盏眠，欺负我碧海山庄无人吗！”

    回过味来的尹喻说道:“不是，他好像中邪了。”

    陆盏眠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看他的模样，经常翻阅话本的尹喻瞬间就明白了:“卧槽，他是中了□□吧？”

    众人尽数傻眼:“啊？”

    “就那什么……算了，先把他打晕再说吧！”尹喻手起手落，干净利落。

    从小养尊处优被捧在至高无上地位的天雪宗少宗主，打从一开始就没觉得陆盏眠有多高不可攀雍容华贵，所以当众人毕恭毕敬觉得该用香鸾接陆盏眠回去的时候，尹喻直咂嘴，觉得用担架抬走就行了。

    狐妖的绕指柔可不是凡间那些□□，药效极强极烈，碧海山庄数位医修加起来都束手无策，最后合计该怎么办。

    “既然是这种药物，那只需找几个丫鬟来进去伺候伺候，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不可不可，陆公子身份何等尊贵，岂能随随便便就安排人进去。”

    “还是上报给太上仙门的好，否则来日陆掌教问责起来，我等可担当不起。”

    “别忘了，陆盏眠兽性大发欺辱小枫，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

    “陆公子身中绕指柔，一切并非他所愿，再说了，江小姐不也没怎么样么？江庄主啊，在下觉得贵庄不该为了这种小事而跟太上仙门结仇。”

    “小事？？？”江庄主瞪大眼睛。

    修真界不比凡间，对待女子贞洁没那么严重，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就不必以身相许。

    只不过，这悠悠之口指指点点是免不了的了。

    “哎呀，事态总得分个轻重缓急，先解决陆公子的事吧！江庄主，但凡他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小小的碧海山庄怎么承担的了？”

    *

    “就是这么回事，一群人讨论一天了也没研究出个解决办法来，陆安魂现在还在厢房里叫春呢！”尹喻说完这话，忽然意识到这个形容有损太上仙门公子的光辉形象，于是抿了抿嘴唇，喝杯清茶掩饰尴尬，“早知道我就跟容师姐去寻狐妖了，听他们讨论，头都疼了。”

    谢炀全身的骨头虽然不药而愈了，但内伤也不容忽略，此时端着碧海山庄医修熬得药，一边慢饮一边说道:“谁让他是太上仙门的公子，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且不说他是因身中绕指柔而情不自禁，就算没有绕指柔，他是凭自己的意志做出的事，碧海山庄又能那他如何？”

    尹喻回答不上来。

    “太子宠幸一个民女，吹锣打鼓庆祝还来不及。”谢炀冷笑，“强权在前，我等平凡之人也只能任人宰割。”

    “可不是么！”尹喻叹气，忽然意识到什么，叉腰道:“嘿！骂谁呢？”

    谢炀看向他。

    天雪宗少宗主豪气万丈的指着自己:“我也是强权啊！”

    谢炀懒得理他，从盘中拿起颗松子扒开，喂给边上蹲着的小糖。

    尹喻忍不住说道:“你变了啊！”

    谢炀施舍给他一份目光。

    “好像有点人气儿了。”尹喻笑了起来，“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开朗了不少，越来越像个“人”了。”

    谢炀扒松子的动作僵了僵，他并没有看尹喻，而是自己发了会儿呆，然后才神色如常的说道:“你也变了，最初的你张狂无礼，心比天高，现在内敛了许多。”

    “瞎说。”尹喻神气的扬起下巴，“小爷一直很狂的好不好？”

    谢炀面无表情，重新端起放凉的药碗。

    尹喻的眼睛圆溜溜的一转:“嘿嘿，谢师兄？”

    比谢炀晚半个时辰拜入太上仙门的尹喻理所当然唤他师兄，他舔着脸讨好的往前凑了凑:“我想跟你做个十万两的生意。”

    谢炀放下药碗:“我看你是想吃西湖醋鱼了。”

    尹喻:“……当我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啦！感谢追更的小可爱们！

    感谢阿冰、玉藻前的营养液

			
 
第19章 第 19 章


			  				    绕指柔厉害非常，若这么熬着不解决的话，陆盏眠轻则修为全失，形同废人，重则灵脉寸断、爆体而亡。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那都是碧海山庄这群小人物担不起的，于是一群人商量过后，严格甄选了几个模样过得去，家世清白，而且乖巧懂事的“秀女”进去伺候“太子”。

    足足折腾了两天，直到绕指柔的毒解了，陆盏眠才筋疲力尽的沉沉睡去，碧海山庄上下又是一阵忙活，安排医修十二时辰守在房外，不敢有丝毫怠慢。

    “姐姐是才从陆公子房里出来吗？”江小枫看着她爹爹的关门弟子，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锦薇。

    锦薇从小就乖巧机灵，特别会来事儿，深得父亲喜欢。不仅是父亲，整个碧海山庄上到庄主下到奴仆都很喜欢她。

    “不是。”锦薇笑起来极为明艳动人，“我才准备进去呢，要伺候陆公子洗漱更衣。”

    江小枫看向锦薇手里拿的水盆，勉强笑了笑，让开了路。

    周羽棠蹲在抄手游廊的横梁上，静静欣赏江小枫的面部表情变化。

    她从失落转变成无奈，又从彷徨转变成释然。

    周羽棠不理解了，干脆朝她飞过去。

    “小糖？”江小枫看向周羽棠，松了口气似的笑了起来。

    她跟小糖的关系终究是不同的，这可是除了爹爹和煤球，唯一知道自己半妖之身的伙伴。

    细细追究下来，比苦苦暗恋的陆盏眠还要值得自己信任。

    “我突然觉得，我对陆师兄的爱太假了。”江小枫忽然有感而发，弄得周羽棠一鸟懵逼。

    “陆师兄中绕指柔，痛苦不堪，我却做不到舍身救他，而与他素不相识的锦薇姐姐却可以。”江小枫失落的说，“小糖，我的感情好廉价，我突然很鄙视自己。”

    周羽棠摇头。

    如果陆盏眠不把江小枫当做容尚卿的替身，江小枫肯定二话不说主动献身。

    她很爱陆盏眠，痴心痴情，几乎到了没有理智没有脑子的程度，但她有底线。

    江小枫就是江小枫，不是谁的影子，更不是谁的替身。

    “我始终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既然陆师兄早就心有所属，又跟锦薇姐姐有了夫妻之实，便算了吧！”江小枫伸手摸了摸小糖的脑袋瓜，释然的微笑道，“陆师兄已有佳人在侧，我又岂会做那挑拨离间破坏别人感情的不齿之徒？我该放下陆师兄了。”

    很好女主！

    不枉我救你一回！

    “走吧小糖，咱们去找容师姐。”

    煤球被陆盏眠打伤需要休养，谢炀也有伤在身不宜外出，所以周羽棠这只鸟就暂时跟着江小枫，等解决了狐妖完成朔月小镇的任务，他们一行人就该回太上仙门了。

    周羽棠和江小枫到的时候，尹喻跟栗子也在，包括容尚卿在内三个人正跟九尾狐妖打得热闹。

    千年老妖面对这初出茅庐的三个小屁孩，显得游刃有余漫不经心，就跟耍猴遛狗似的，每躲一下都要说两句冷嘲热讽的话搞人心态，年轻气盛的尹喻连三句话都没坚持住，气的把名剑“天雪”挥成了木头棍子，怒发冲冠:“小爷扒了你舌头！”

    九尾狐妖兰花指一弹，天雪剑脱手，被飘来的容尚卿牢牢接住，紧握剑柄，使出了叫人眼花缭乱的华丽剑招。

    狐妖丝毫不怵纵横的剑气，以赤手空拳抓住剑身，拉近容尚卿一看，笑道:“真是位大美人呢！乐修，无情道？哈哈哈哈哈哈，看来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辈子都得不到你了。”

    容尚卿甩开狐妖，将天雪剑抛出还给尹喻，双手合十再朝外一拉，一把灵光内敛的七弦古琴显现在掌心之间，轻轻拨动琴弦，降妖的乐章谱写流出，狐妖朝后退了三步:“小小年纪竟有这等修为，还真是后生可畏。”

    “妖孽受死！”栗子从背后挥剑劈来，狐妖眸光妖异，轻轻松松的一把掐住栗子脖子，忽然，狐妖的脸色变了。

    她似是看见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眼中透着明显的吃惊和诧异，良久后，她嘴唇勾起戏谑的冷笑:“老话说的果然没错，比妖魔二道更可怕的，是人心。”

    狐妖没有杀栗子，而是将他抛开了。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你们人类修士的热闹。”狐妖回眸，一眼看见江小枫，“喲，你怎么来了？可是夙愿达成特意来感谢我的？”

    江小枫怒不可遏:“你对我师兄下那种药，你无耻至极！”

    狐妖冷笑:“你痴恋他而不得善终，我好心促成你俩，你别不知好……”

    小黄鸟从远处飞过来。

    狐妖当场傻眼。

    周羽棠张开鸟嘴。

    狐妖嘶声力竭:“你别叫！！！”

    周羽棠:“……”

    “我错了，我现在就离开这里行不行？只要你别叫，别叫！”狐妖捂住耳朵，瑟瑟发抖，活活被弄出了ptsd。
容尚卿:“……”

    尹喻:“……”

    他们苦苦奋战半个时辰，被千年老妖当狗遛了这么多天，到头来还不如一只鸟给狐妖带来的心理阴影管用？

    什么玩意，找谁说理去！

    江小枫问出了大家一直以来都忽略的问题:“你为什么怕小糖？”

    “我不知道！”狐妖委屈的跟什么似的，“它一叫我就头疼，扯着我的神魂一起疼，好像要被活活撕裂似的！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周羽棠狂翻白眼。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

    在下乌鸦，不服来战。

    狐妖畏惧的往后退:“我不会再来朔月小镇了，我会听江小枫的话，积德行善，改邪归正！”

    呵！

    这话留着跟被你残杀的上百口平民老百姓说去吧！

    还有啊，当时在洞窟里要杀谢炀拿他剑骨的狐狸精是谁啊？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天真。

    周羽棠:“锵锵锵锵锵！”

    “啊啊啊啊啊啊啊！！！”狐妖撕心裂肺的惨叫，她双目赤红，怒极之下当场现出原形，九条雪白的长尾巴朝周羽棠铺天盖地的绞杀而来，“我跟你拼了！”

    周羽棠一边释放灵力一边叫，容尚卿和尹喻也不干看着，纷纷发动攻势，直取狐妖命门！

    数道灵力绞在一起，罡风四卷，周遭飞沙草木瞬间被碾成齑粉！狐妖的九条尾巴一条一条的被折断，当第八条尾巴被摧毁之时，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一颗金色会发光的珠子从它体内弹出，不偏不倚的钻进了周羽棠眉心！

    周羽棠大惊失色。

    卧槽这什么玩意！！！

    功散狐亡。

    尹喻收起佩剑，震惊不已:“九尾狐的内丹被小糖吞了？”

    周羽棠呆住。

    内丹？

    “那可是千年狐妖的内丹精元呀！”懂行的江小枫满眼羡慕，“在妖市早有报价，一颗就要千万黄金！可这世上修为千年的妖本就凤毛麟角，更别提去猎杀人家取人家内丹有多不容易了。”

    “这么厉害？”栗子两眼放光，“小糖你有什么感觉吗？是不是法力大增了？或者……能化形了？”

    啊？

    周羽棠呆呆的看向自己。

    木有啊！

    几个人围着周羽棠聚精会神的等待，希望一饱眼福看个大变活人什么的。

    结果等啊等啊，等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耐心，连一向清冷淡漠的容尚卿都变现出明显的失望。

    “看来不够火候？”尹喻端着下巴瞎捉摸，“等我有空去妖市逛逛，给你再弄个千年妖丹来。”

    颜如玉:？？？

    你是谁的主人？？？

    不管怎么说，九尾狐妖是顺利解决了，他们可以心安的回师门了。

    众人返还碧海山庄，江小枫去找爹爹了，容尚卿和尹喻回房间打坐练功，周羽棠回屋找主人，在路过陆盏眠所住院子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了不和谐的叫骂声。

    只见房门大开，陆盏眠毫无君子风度的将锦薇推出门外，冷冷的喝道:“滚！”

    身娇体柔的锦薇跌倒在地，陆盏眠也不知道扶一下，直接把门关上了。

    在院中候着的小丫鬟急忙过去搀扶:“锦薇姑娘你没事吧？陆公子也太过分了，这些日子多亏姑娘你床前床后衣不解带的伺候，他非但不领情，反而这样对你。”

    锦薇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起身道:“他领不领情不要紧，重点是我锦薇，乃天上地下他陆盏眠唯一的女人。不管他承不承认，他既然占有了我，那么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周羽棠听得一激灵。

    好家伙！

    陆渣男这回惹上硬头货了。

    刺激！

    入夜。

    周羽棠睡觉的地方一向不固定，有时在桌上，有时在榻上，有时在窗沿，有时干脆跟谢炀共用一个枕头，脸贴脸睡。

    这回他又换了个地方，直接趴在谢炀身上睡觉。

    谢炀晚上睡觉很老实，基本不翻身，趴在他胸口睡觉软乎乎暖洋洋的，随着他浅淡的呼吸频率，胸口缓缓起伏，自带摇篮效果，很稳很安详。

    周羽棠睡得四仰八叉不知今夕何年，到了后半夜有些热，不晓得是不是夜间盗汗，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等到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窗子照进来，周羽棠难得懒床不想起来，忽然听到谢炀震惊的叫道:“你，你是……”

    周羽棠掀开眼皮。

    怎么了？

    谢炀难以置信的惊呼:“你是小糖！？”

    作者有话要说:冷静冷静，没有化形，只是又一次进化啦！

    感谢z493、哎呦～、路遥星亦辞、看到的只有肉渣qaq、不悔如初的营养液！

			
 
第20章 第 20 章


			  				    我变大了！！！

    周羽棠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尊容，吃惊，不敢相信，也很兴奋。

    他不再是巴掌大点的小小鸟了，而是足有脸盆那么大，如同一只生猛威武的雄鹰！

    不仅如此，他的模样也发生了改变！

    原本他的毛发只是单纯的金黄色，而现在，颜色愈加丰富了起来。背脊上的羽毛金中透着红，到了羽毛尾部的时候红色更深，颇有渐变那味儿，浑然天成，半点“染发”的痕迹都没有，阳光之下瑰丽绝艳，浮光跃金！

    是千年的妖丹让他成长了吗？

    周羽棠兴奋不已，再看自己这一身绚丽的羽毛，美哭了好吧！

    这千年妖丹果然没白吃！

    谢炀微微一怔:“什么千年妖丹？”

    周羽棠当场呆住。

    谢炀也后知后觉的一愣，许久才难以置信的看向周羽棠:“我听到了。”

    周羽棠:“！！！”

    天哪，天哪！

    这也是千年妖丹的牛逼之处吗？

    他居然可以跟谢炀交流了！

    [主人？]一下子不敢说太多话，周羽棠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谢炀应声点头，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

    我勒个去！！！

    周羽棠差点吹锣打鼓原地飞三圈，他终于可以跟人类交流了吗！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跟猫和鼬聊天，而是跟人类说话了吗？

    感天动地！

    当然，没有说煤球和颜如玉不好的意思。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周羽棠站在床上，兴奋的拍打翅膀跳高高，漂亮的尾羽也跟着左摇右摆，[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仿佛要一口气叫个够本。

    谢炀忍俊不禁:“行了，念经呢？”

    “锵锵锵！”

    [我爱主人！]

    谢炀一愣，心尖传来微微的触动，冰凉的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不知为何，一向清凉的面颊有些烧得慌。

    被宠物表白，是个人都会感到幸福的吧！

    谢炀把周羽棠抱在怀里好好摸了几把，变大就是好，可以怀里抱着撸毛。

    晚些时候，谢炀抱着周羽棠出房间，这下可不，得，了，了！

    本来周羽棠身为黄金鸟的时候就惹人注目，颜值巅峰的绝绝子，万没想到，没有最美，只有更美！

    一路走来，众人频频侧目，隔三差五就会收到一声惊呼:“卧槽，美爆了！”

    “那只鸟好漂亮啊！”

    “不愧是太上仙门的弟子，灵宠就是不一样！”

    “那一定是洪福齐天的瑞兽，世上仅此一只！”

    “太美了太美了，我这双眼睛能有幸见到这么美的东西，就算在此刻瞎掉也无憾了！”

    说好的乌鸦呢？摇身一变成小黄鸟了。

    说好的小黄鸟呢？摇身一变成大美鸟了！

    尹喻眼含热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嘀咕半天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谢兄，我想跟你做个百万两的生意。”

    江小枫寻思半天，恍然大悟道:“它莫非是孔雀？”

    尹喻果断摇头:“孔雀哪会飞？”

    江小枫:“孔雀会飞呀，只是飞不高。”

    “孔雀之王可以飞得很高。”容尚卿说道，“罪狱首领的灵宠就是孔雀，虽然无人见过。”

    尹喻道:“嗐，那群魔修都可神秘了，别说灵宠了，就连主人都没见过。不过我听说啊，罪狱的首领早在多年前就死了，现在罪狱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夜宫就想趁机把罪狱吞了，所以魔界那边乱着呢，短时间不敢来仙道找咱们麻烦。”

    容尚卿赞成的点头:“倒是仙道诸门，应当趁此时机进攻魔界，趁他们一盘散沙起内讧之际下手。”

    尹喻眼前一亮:“英雄所见略同啊容师姐！”

    这俩人倒是脾性相投，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愉快。

    众人告别江庄主，准备启程回师门了。

    临行前，江庄主把女儿叫到一边，忧心忡忡的说道:“别回太上仙门了，太危险了，若他们有朝一日得知你半妖之体，那个口口声声逢妖必除的门派，断不会顾念你太上弟子的身份而将你诛杀。”

    “我知道。”江小枫垂下头安慰父亲，目光坚定的说，“可是娘失踪多年，唯一的线索就在太上仙门，我不能不管。”

    “诶！”江庄主叹气道，“终究是爹无能，帮不上你什么忙，就连你被陆盏眠那厮欺负了，爹也不能为你做主给你撑腰。”

    江小枫咬着嘴唇摇头:“只要爹爹和碧海山庄平平安安的，小枫就没事。”

    江庄主心疼的抱住女儿。

    周羽棠站在一旁听着。

    其实江小枫的娘早死了。

    那个叫青栀的花妖，其实就是谢炀母亲谢昭荷的灵宠，已于十一年前跟千里画廊一并葬身大海。

    青栀有主人这回事，从未跟丈夫和女儿说过，所以江小枫不知道。

栗子递给谢炀一杯送行酒，说道:“一路保重，等有机会了我去太上仙门看你啊！”

    谢炀接酒饮下:“保重。”

    从碧海地界出来，距离师门七峰会武还有些日子，倒也不必加紧赶路。

    尹喻玩心大起，提议大家不必立即回师门，左右狐妖的事情解决了，任务圆满完成，干脆沿途看看风景，吃吃喝喝慰劳一下自己。

    毕竟都是年轻的小孩，怎能不贪玩，江小枫第一个点头称好。

    陆盏眠虽然不爱玩乐，但一想到有容尚卿同行，若回了师门，容尚卿又要在踏雪峰几个月见不到人影，便也支持尹喻的决定。

    谢炀没什么意见，容尚卿不想玩只想回家，但她也不好意思唱反调扫大家的兴致，于是点头。

    “齐活儿！”尹喻愉快起身，突然想到这个队伍里多了一个人，忙看向锦薇:“嫂夫人觉得呢？”

    锦薇微笑:“当然好。”

    陆盏眠被这个称呼听得反胃。

    不管怎么说，锦薇已经是陆盏眠的人了，总不好还待在碧海山庄，理所当然跟着“夫君”去太上仙门。

    对于锦薇来说，已成功攀龙附凤，未来一片大好光景。

    而对陆盏眠来说，就好似沾上了一只苍蝇，甩都甩不掉，嗡嗡嗡跟在屁股后面飞，烦透了。

    他们路过繁荣的城镇，进去里面吃吃喝喝散散心，锦薇全程跟着陆盏眠，陆盏眠不胜其烦，设法将人甩开，绕了几条路去找容尚卿。

    他必须解释！！！

    “容师姐。”陆盏眠欲言又止，急的鼻尖上全是汗。

    容尚卿正跟尹喻在甜品铺子前挑选甜心，她闻言回头，并未给陆盏眠丝毫眼神，语气淡淡凉如冰雪:“陆公子不陪着妻子，来找我做什么？”

    陆盏眠当场炸了:“她不是我妻子！”

    容尚卿:“已有夫妻之实，怎不是妻子？”

    陆盏眠急得脸都红了:“那，那只是为救我性命没办法的事，怎么能当妻子看待？我又不喜欢她！”

    别说蹲地上等投喂的周羽棠和颜如玉了，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尹喻都听不下去了。

    “陆安魂，你这么说就太没良心了吧？”尹喻双手叉腰道，“人家一个黄花闺女不顾自己的清白和幸福，舍身救你性命，完事了你提裤子不认账，还是不是男人了？”

    远处买糖人的江小枫和锦薇听见了，双双愣住。

    锦薇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江小枫顿时手足无措:“姐姐你别哭，他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很喜欢你的，真的！”

    陆师兄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锦薇哭的梨花带雨:“大家，大家别骂盏眠，是我不配，是我身份卑贱肖想陆公子……”

    尹喻:“不要这么说，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容尚卿:“锦薇，抬起头来，不要哭。”

    江小枫:“跟我们回师门，师尊会为你做主的！”

    “嘤嘤嘤嘤……”锦薇哭的泣不成声，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上，我见犹怜，“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若，若盏眠实在厌弃我，就休了我吧！”

    陆盏眠气结:“你！”

    尹喻直截了当:“不可能！”

    容尚卿愤愤不平:“他若辜负你，我帮你打他。”

    江小枫斩钉截铁:“没错！”

    周羽棠:“……”

    靠，好段位！

    周羽棠拍翅膀鼓掌。

    [主人！]周羽棠找到谢炀，将嘴里叼着的纸包献给他，里面包着七八种点心。

    谢炀不急着品尝，从背后拿出一串冰糖葫芦给他。

    周羽棠眼睛都直了。

    嗷嗷嗷嗷嗷嗷山楂！

    谢炀忍着笑:“还想吃什么？”

    “锵锵！”

    [糖馅烧饼！]

    谢炀这下真笑了:“好，走吧。”

    一人一鸟站在烧饼摊儿前，排队的人群自然而然的让开一条路:“卧槽，这么漂亮的鸟怎么能饿着？公子快先请！”

    店老板满目惊艳，真恨不得把摊位上所有的好吃的全供奉给漂亮鸟！

    谢炀:“糖馅烧饼。”

    “好嘞，两文钱。”

    谢炀接过烧饼，将烧饼一分为二，然后一边仔细掰下烧饼中央糖馅最多的部分，一边转身走出哄挤的人群。

    周羽棠馋的不行，乖巧蹲在主人肩膀上等投喂。

    突然，一个戴着斗笠的人直面撞了过来。

    一把匕首刺入谢炀小腹，鲜血溢了出来。

    那人微微抬起头，勾唇冷笑:“以后，不用去太上仙门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42826910】和【舟】的地雷鸭！

    感谢原来如雨、喵喵呜呜、犹格·索托斯、阿冰、临川、妍夙、et2ke、翎羽、千鹤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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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

    在经过一瞬间的震惊，诧异，难以置信之后，周羽棠怒了。

    “锵锵——”

    我x你大爷！

    死栗子坏栗子油爆栗子！本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你是颗黑心栗子！

    周羽棠扇动双翅，劲风卷着灵力扑面而去，当场将不堪一击的栗子掀翻出数丈之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重重摔在围墙上才勉强停下，正面墙轰然坍塌，砖瓦砸了栗子一身。

    周羽棠一边紧盯着栗子以防止歹人逃跑，一边紧张的去看谢炀的伤口。

    却发现……

    咦？？？

    周羽棠目瞪鸟呆。

    刀伤呢？

    谢炀好端端站在那里，蓝白相间的弟子校服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他本人神情自若，清冷如冰，哪有半点身受重伤的样子？

    被砸个半死的栗子艰难的爬起身，望见谢炀的模样，震惊的瞪大眼睛:“你，怎么可能……”

    明明刺中了！那么真实那么准确无误的直捣金丹！

    来来往往的路人如同受了惊的鸟群，大叫着一拥而散，卖烧饼的老汉更是逃命为主，自己的摊位也不管了。不过短短片刻，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再无一人。

    栗子的脑子快速运转，很快就想明白了问题所在。

    莫非是幻术！？

    他以为自己得手了，其实都是假的，是谢炀制造的幻术！

    但这也不可能啊！谢炀喝了送行酒，酒里被他事先下了散灵力的药，谢炀根本使不出来灵力，又怎么制造幻术呢？

    栗子神魂颤抖，难道，难道谢炀他——没喝！？

    谢炀缓步上前，在距离栗子五步左右的距离停下，问道:“酒里有毒，是吗？”

    胸骨骨折带来的疼痛让栗子脸色发白:“你知道？”

    谢炀冷笑:“托义父的福，从我五岁起各种仙药毒草往我身上试，酒里加了什么，我一闻便知。”

    栗子咬牙切齿。

    谢炀目露阴光:“为何杀我？”

    栗子并不回答，一双凶恶的眼睛死死盯着谢炀，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

    谢炀想了想，道:“给义父报仇？”

    栗子浑身一凛:“什么报仇？”

    他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迷惑不解，下一瞬，他瞳孔骤然紧缩:“义父是你杀的！？”

    谢炀冷冷道:“你先告诉我因何杀我。”

    栗子心急如焚，却又不能以武力让谢炀屈服，只好咬着牙说道:“义父有我一个人记着就够了。”

    谢炀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栗子忽然笑了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他，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他的声音，他掌心的温暖，他的喜怒哀乐。”

    周羽棠:“……”

    靠，这哥们儿整个一病娇啊！

    全靠同行衬托不是？

    之前觉得反派谢炀阴郁可怖嗜血成性滥杀无辜凶残疯批偏执狂神经病。

    可现在跟这位仁兄一对比，谢炀简直小天使有木有！

    栗子隐藏多年的心事无人诉说，现在终于能不管不顾的倾诉了，他抬手用力扣脸，竟叫他撕下一整张人皮来，露出下面真实的模样。

    周羽棠瞪大鸟眼睛。

    栗子的一半脸上全是疤痕，应该是烫伤留下的。周羽棠记得谢炀说过，是那个义父用烙铁烫的。

    “看！这是义父留给我的，留在我身上一辈子的痕迹，我怎么可能舍得把它抹去？”栗子痴痴笑道，“还有这里。”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心脏，又指向左肩，右腿等等地方:“这里，这里，全是义父留给我的礼物，是我最最宝贵的东西，你没有吧？他从来不打你，哈哈哈哈哈……”

    周羽棠听得毛骨悚然。

    这都什么玩意啊！

    “好。”谢炀似乎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到我了。”

    栗子聚精会神。

    谢炀:“义父是我杀的。”

    栗子惊呆了。

    “天生剑骨，元神化剑，一瞬间就送义父去九泉了。”谢炀语气顿了顿，改口道，“本想如此的，但我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我断了他浑身灵脉，刺了他全身四百零九处穴位，戳其双目，毁其金丹，诛其神魂，让他永不超生！”

    栗子彻底疯了:“啊啊啊啊啊啊！”

    谢炀容色愈发平淡，语气也很清冷，寻常的就好像在讨论晚膳吃什么:“最后，一把火烧了整个义庄。”

    “啊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栗子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谢炀抬手，轻而易举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栗子双脚离地，只能徒劳的蹬腿:“杀，杀了你，杀了你……”

    谢炀目光宁和，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他注视着发疯发狂的栗子，眼底溢出些许怜悯之色来，唇边却勾起违和的邪笑。

    周羽棠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名表情来了。

    黑心栗子你走好。

    突然，迎面走来两个人。

    是还在抹眼泪的锦薇和柔声安慰锦薇的江小枫。

    不仅是他们，尹喻和容尚卿也跟在后面。

    大街上车水马龙，摩肩擦踵，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江小枫给锦薇递手帕:“别哭了姐姐，那里有卖烧饼的，咱们去买一个吧，小糖可喜欢吃了。”

    尹喻笑道:“哈哈，说小糖小糖到。”

    江小枫放眼看过去，果真如此。

    小糖跟在谢炀身边，正在烧饼摊前享受糖馅烧饼呢！

    “谢师兄。”江小枫笑盈盈的过去，“前面有家客栈，咱们就在那里落脚吧！”

    谢炀专心投喂小糖:“嗯。”

    ——

    栗子惊呆了。

    江小枫在跟空气说话。

    尹喻在对着空气“逗鸟”。

    不，不对！

    他们看到的跟自己看到的不一样！

    栗子心跳如雷，不可置信。

    是幻术，又是幻术！

    江小枫他们看见的是幻术所化！

    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的群众，他们被幻术所骗，以为无事发生！

    能骗过江小枫没什么，可就连容尚卿也没察觉出丝毫不对，这，这么强大的幻术，怎么可能……

    栗子眼睛瞪大。

    太上仙门以剑术为主，断不会教弟子这种功夫。

    而且……

    幻术的鼻祖乃传说之中隐遁大海之上的世外仙岛——千里画廊！

    千里画廊的谢氏一族，乃当今天下幻术宗师，可惜在十一年前，整个族都让人灭了……

    等等！！！

    谢氏一族？

    谢伶霄？

    栗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你，你难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追更的小可爱们，今天早点更新……因为我今天很短小（求轻拍）

    感谢40207250的地雷！

    感谢喵喵呜呜、不学习会死吗、黎野、小蓝同学小小号哦～、46676682、妍夙、50858544、花椰菜耶的营养液！

			
 
第22章 第 22 章


			  				    栗子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因为谢炀已经拧断了他的脖子。

    义父拿他当炼药的工具，千年的天山雪莲，百年的血色蜈蚣，各种大补的仙药和服用一点便足以致命的剧毒往他身上堆，试图炼化出服用便能原地飞升的神丹！他不是被折磨的七窍流血，就是被折腾的神志不清，可他命大，被当个“药罐子”使用了一年后居然还没死，虽然留下一身的病，但他还活着！

    义父也没料到这骨瘦如柴的小屁孩生命力居然这么顽强，后来，义父发现了他的奇特之处，竟然是修仙奇才，天生剑骨！

    若能得到剑骨……

    义父改变了方针，不再渴求那虚无缥缈的飞升神丹了，开始对他的剑骨动起了脑筋。既然要得到剑骨，那必然要好好保养他的身体，从那以后，义父不再喂他毒药了，而是毫不吝啬的把最名贵最珍稀的药材给他吃，虽然耍起酒疯来骂骂咧咧，但是再也舍不得动手打他了。

    天生剑骨，大补之物，打坏了可怎么办？

    谢炀望向自己沾染点点血腥的手。

    被义父拿来当药人的时候，每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真的对这个魔鬼恨之入骨。不过六岁的一个奶娃娃，每天所想的却是如何杀人，他已经想到无数种宰掉义父的办法了。

    他不能死，千里画廊的血仇为报，他怎么可能死呢？

    突然有一天，义父不再拿他炼药了，他真的如同一个慈父那样对他嘘寒问暖，不仅不再打人，还拿各种好吃的好喝的给他。义父一如既往的脾气暴躁，对栗子非打即骂，但对他就很温柔慈祥，除了喝醉的时候几乎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他以为义父转性了，悔过了。

    六岁的小孩子，还是免不得天真。稍微对你好点，你就会心软，给你一颗糖吃，你就会忘记之前被强行扇了多少耳光！

    “老东西贪婪成性，等不及了，在一次醉酒之后便要夺我剑骨。也幸亏他早早的暴露了本性，否则我还要被他慈眉善目的假象蒙骗。”谢炀目光阴鸷，唇边冷笑连连。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悬着的鸟，眼底阴霾迅速褪去，染上难得可贵的平静:“没事的小糖。”

    谢炀神色从容的迈过义兄的尸体:“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背叛。

    习惯了欺骗。

    习惯了承受所有人的恶意。

    孤苦伶仃的伶。

    [主人！]周羽棠扑棱着翅膀飞过去，[我会永远陪着主人，保护主人的！]

    谢炀看向他，眼底染上一抹笑。

    *

    “各位仙师真对不住，小店只剩下三间客房了，您看看……”

    “也够住了。”尹喻回头清点人数，“容师姐跟小枫一屋，陆师兄跟嫂夫人一屋，我跟谢伶霄挤一挤。”

    陆盏眠当场不干了:“不行！”

    “怎么不行？”尹喻满脸的莫名其妙，“难道你要跟我和伶霄挤吗？”

    容尚卿也摇头道:“新婚燕尔岂能分房而睡？”

    “就是就是。”江小枫道，“陆师兄你说，我姐姐哪里不好了！”

    陆盏眠简直没处说理去。

    尹喻:“伶霄你觉得……人呢？”

    明明是跟他们一起进来客栈的谢炀现在居然不见了。

    “我在这里。”

    谢炀从门外进来，将染血的手帕随意丢到簸箕里。

    尹喻:“上哪儿去了？”

    谢炀口吻自然的说:“来往修士极多，我随便看看。”

    “对啊！”尹喻回头朝店掌柜问，“你们这儿又不是四通八达的大城市，怎么外来人口这么多，连房间都没得住了。”

    江小枫恍然大悟:“是不是因为七峰会武？”

    太上仙门每四年举办一次门内比武，届时山门大开，广迎四方修士到门内瞻仰学习，交流文化。

    店掌柜笑道:“女侠所言只是其一，这些修士有八成都是奔着另一桩盛事去的。”

    说起这个尹喻就激动了:“还有热闹？”

    店掌柜:“听阙阁的阁主看破红尘出家去了，那位可是个随性的，直接把听阙阁一扔，留的他们群龙无首一盘散沙。”

    容尚卿点评道:“还真有够胡闹的，然后呢？不是还有副阁主和两大长老吗？”

    尹喻不以为然的摆手道:“副阁主是个风雅之人，整天琢磨琴棋书画才不乐意当一派掌门，至于那两大长老嘛，天生当老三的命，可担不起老大的头衔来。”

    “正是正是。”店掌柜接话道，“听阙阁风格迥异，随性而为，阁主之位空悬居然不从自家选拔，而是广发英雄帖召开比武大会，号令天下群雄前往听阙阁一战，谁赢了谁就入听阙阁大门，做阁主。”

    “这……”连江小枫都槽多无口了，“还带这样的？”

周羽棠静静听着。

    听阙阁阁主之争可是《焚骨》之中的一大高潮剧情。

    毕竟听阙阁是仅次于太上仙门，跟天雪宗和金蝉寺并列的门派，实力雄厚，势力也不菲。堂堂阁主之位，这么大块肥肉谁不想争？

    周羽棠回想书内剧情，那可真是群雄相争的大场面啊！各大势力纷纷露面，正派反派争相斗狠。

    周羽棠无比期待。

    入了夜，各回各的屋。

    “你确定不上床睡？”尹喻看着盘膝坐在榻上打坐的谢炀。

    谢炀理都不理。

    “那本少宗主不客气喽！”尹喻独占一张大床，舒服极了，“其实我想跟容师姐一个屋。”

    谢炀入定。

    “嘿嘿，我就随便一想，我哪敢说啊，容师姐非得揍我不可，再说了，我岂是那种登徒浪子。”尹喻自言自语道，“容师姐倾国倾城，柳絮才高，面冷心热，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她吧？你呢？”

    谢炀闭目养神。

    尹喻翻身过来，单手拄着脑袋:“那不然，你喜欢我小枫师妹？”

    谢炀:“闭嘴睡觉。”

    “……”尹喻简直服了，“那九尾狐妖真没说错，你就是个无心之人！”

    *

    “容师姐，你不上来睡觉呀？”江小枫窝在床内侧，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唯恐占地方。

    坐在榻上的容尚卿说道:“你睡吧，我要打坐练功。”

    “哦。”江小枫没敢多言，因为容师姐性格实在太冷了。

    都是女孩子，同床共枕有什么关系呢？

    江小枫想着想着就笑了，想不到容师姐还挺害羞的。

    容尚卿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独自傻乐的江小枫:“你还喜欢陆安魂吗？”

    江小枫一愣，万没想到容尚卿会问的这么直白，她坐起来，认真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是还喜欢。”

    江小枫又摇头:“其实陆师兄中绕指柔的时候，错把我认成了容师姐你。”

    她将事情简单说了下，容尚卿诧异的睁大眼睛:“你……”

    “我当时真的气疯了，好恨好恨。”江小枫苦笑道，“但是后来一想，我恨什么呀，陆师兄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我就是单相思，一厢情愿。而现在陆师兄有了锦薇姐姐，更是没我什么事儿了，本来嘛，我跟陆师兄无缘无分，何必紧扒着他不放，不仅为难他，也对不起锦薇姐姐。”

    容尚卿目光有一瞬间的柔和。

    “我放下他了。”江小枫笑道，“不属于我的感情，强求不来。容师姐你呢？你对陆师兄……”

    “他？”容尚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优柔寡断、狂妄自负、冷血无情、表里不一。”

    江小枫:“……”

    呃，容师姐好像相当讨厌陆师兄呢！

    容尚卿重新闭上双目:“睡吧，明天还要回师门。”

    *

    煤球和颜如玉在客栈后院约架单挑。

    周羽棠作为老大，理所应当去加油助威啊不是，是去劝架！

    只不过在一楼后院的时候，听到了二楼窗户传出的吵闹声。

    大致就是陆盏眠对把自己黄瓜污染了的锦薇恨之入骨，对她恶语相向，甚至还要把她撵出房间外面受冻。

    锦薇不卑不亢，全然没有白天那副娇滴滴小白花的模样，扬起下巴硬刚道:“你可想清楚了，把我撵出去让容尚卿看见了，你始乱终弃的形象就会印在她心里，看以后容尚卿还会不会搭理你。”

    “你！贱人，毒妇！”

    “干嘛？想打我？你敢对你的救命恩人动手？来啊，有种你就来吧！你敢打我我就叫，让大家都来看看堂堂太上仙门公子，是如何提裤子不认账，对舍身救你的女人下毒手的！”

    “你打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攀附我吸我血！你好恶毒，你比妖魔还要阴险狡诈！”

    “呵呵，你能耐我何？杀了我吗？尽管动手啊！”

    周羽棠听呆了。

    厉害啊厉害，恶人自有恶人磨！

    突然，房间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二位不要吵了，这位道友，人人生而平等，妻子是你的协助者而非你的下属，更非你的奴隶，你应当尊重她爱护她，而非打骂她虐待她。”

    周羽棠:？？？

    怎么还有个多管闲事劝架的？

    [你们俩等会儿再单挑！]周羽棠朝煤球和颜如玉喊完，麻溜儿的拍翅膀上楼。

    有热闹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临川】的地雷鸭！

    感谢阿冰、糖小囧、临川、沙雕网友可爱多、黎野、95天选、z493、费好好、四月一、hcvh、雾隐失落天、暮雪残阳、妤妤小猪的营养液！

			
 
第23章 第 23 章


			  				    “子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道友，你……”

    “你谁啊？”陆盏眠想打人。

    “哦。”一身碧色锦衣的少年慢条斯理的整了整领口和前襟，毕恭毕敬的说道:“在下听阙阁弟子温知新，温故而知新的知新。道友，在下的话还没说完，“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我等君子，应当爱妻、敬妻、护妻……”

    “够了！”陆盏眠怒发冲冠，若非听到少年自称“听阙阁”弟子几个字，他早一巴掌招呼上去了。

    周羽棠听得直摇头。

    小弟弟，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这不没事找事吗？

    周羽棠回忆这人是谁。

    温知新，配角，在听阙阁阁主之争中有浓烈戏份，对“玛丽苏光环”的女主有好感，最后结局是为了救女主被魔修杀死了。

    锦薇从房间里跑出来，嘤嘤嘤的护在陆盏眠面前:“不要说我夫君，是锦薇不够贤惠，惹夫君不快了……”

    陆盏眠差点被活活膈应死。

    温知新一脸心疼:“尊夫人温柔淑婉，蕙质兰心，公子岂能这般对……”

    “都是锦薇的错嘤嘤嘤，不关我夫君的事情嘤嘤嘤……”

    这波动静吸引不少住客出来看热闹，围观者摇头叹气，同情怜悯锦薇嫁给了薄情郎，对陆盏眠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陆盏眠自知丢人现眼，哪敢继续纠缠，直接把房门一关，进屋里躲着去了。

    最后温知新是被江小枫邀请到大堂喝茶的。

    “原来诸位是太上仙门的弟子啊，失敬失敬。”温知新又朝尹喻拜道，“少宗主，在下年少之时曾跟家师拜访过天雪宗，有幸得见少宗主一面，不知少宗主可还……”

    “不记得啊。”尹喻一向直来直去，根本不懂得什么漂亮的场面话。

    温知新好尴尬。

    “七峰会武在即，在下正是要去太上仙门观摩学习。”温知新含着笑，不太好意思的说道，“顺便为我派新任阁主挑选挑选人才。”

    “啊？”江小枫听不明白了，“温公子的意思是，在太上仙门的弟子当中挑选听阙阁的阁主？”

    容尚卿都忍不住吐槽:“这样也行？”

    “只要他本人同意，那就没问题！”温知新笑道，“我们听阙阁阁主一向是有能者居之，只要人品高尚，光明磊落，忠肝义胆就可以胜任。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当然，除了妖魔二道，其他的随便谁都可以争一争比一比。”

    尹喻表示理解无能。

    身为一个门派的弟子，却又肩负另一个门派的掌门之位，这成何体统？

    就拿江小枫举例子吧！

    她作为陆皎的徒弟，假设通过比武，力战群雄拔得头筹，那么她就成了听阙阁阁主。就年龄来说，她是后辈晚生，见了陆皎得跪，得拜，得毕恭毕敬，但就江湖地位来说是跟陆皎平辈的！

    而且重点是同门师兄弟要如何面对她？是尊称一声“阁主”，还是平淡的叫“师妹”？是见了面行晚辈礼，还是同辈礼？

    怎么想怎么不合适。

    再说了，若真成为听阙阁阁主了，难免有背弃自己师门的嫌疑，令人不齿。

    这道理大家都明白。

    但是……

    周羽棠在心里冷笑。

    规矩是死的，人的脑瓜是活的，再困难的局面也难不倒咱们的主角！

成为听阙阁阁主，就相当于将整个听阙阁的势力收入囊下，这种事情别说那些小人物了，就说陆皎吧，陆皎会放过吗？

    别看他已经是太上仙门的掌教了，但是身为男人，开疆扩土的野心是天性，他断然不会看着这么大块肥肉不动心，拱手送人。

    不仅是陆皎，天雪宗的宗主也不会眼巴巴看着！

    只不过，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去争。

    拿太上仙门举例，若陆皎派门下弟子去参与比武，在金蝉寺和天雪宗看来，难免有“追名逐利争强好胜，妄想吞掉其他门派一家独大”的嫌疑。这种印象若产生了，那么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

    同样的顾忌在天雪宗和金蝉寺身上也适用。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抢，那该怎么办？

    当然是另辟蹊径了！

    男主陆盏眠为父分忧，开动他聪颖绝伦神机妙算的小脑袋瓜，一则妙计油然而生。

    他自己不方便出面，整个太上仙门的弟子不方便出面，那么……灵宠总该可以吧？

    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让灵宠化成人形以“散修”的身份去比武！灵宠若成为听阙阁阁主了，那么自己作为灵宠的主人，不就相当于自己就是听阙阁阁主了吗？

    简而言之，听阙阁落在灵宠手里，就相当于掌握在自己手里！

    偏偏这灵宠还是在朔月小镇新收的九尾狐幼崽，无人知道。

    没人知道有九尾狐。

    没人知道他陆盏眠有灵宠。

    太上仙门什么奇珍异宝没有？想让灵宠幼崽在短短几日之内修为大增化为人形，完全不是难事。

    简直是天赐良机！

    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啊，我小乌鸦知道！

    周羽棠骄傲的翘起绚丽的长尾。

    不过……

    秋豆麻袋！！！

    周羽棠鸟眼睛瞪大。

    陆盏眠若得到听阙阁，那还得了？

    就冲如今他跟谢炀针锋相对的关系，陆盏眠若得势，对谢炀可没好处啊！

    太上仙门若牛逼起来了，对谢炀更是致命打击！

    不不不，不可不可！

    原著中陆盏眠这波计划不仅实施了，还成功了！在未来谢炀占领太上仙门、二人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听阙阁身为陆盏眠的势力，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陆盏眠的救兵！

    江小枫去争阁主之位也就罢了，陆盏眠不行！达咩达咩！

    可是要怎么阻止呢，要怎么捣乱呢？

    冲到听阙阁比武现场，大声暴露九尾狐的身份吗？

    周羽棠托腮沉思。

    忽然，脑海里有一盏灯“啪”的亮了。

    为什么要阻止啊？

    为什么不干脆把阁主之位抢过来呢？？？

    周羽棠激动起来。

    他陆盏眠有灵宠，谢炀就没有吗？

    那九尾狐是很牛逼没错，但我小乌鸦也不白给啊！连九尾狐它妈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崽崽？

    周羽棠看向谢炀。

    以我血肉神魂，护你一世周全喜乐。

    反派，我报效你的时候到了！

    不过……

    诶！

    周羽棠看向自己的鸟模鸟样。

    首先得想想怎么幻化人形。

    作者有话要说:小年快乐鸭宝贝们！今天的我似乎也很短小（鞠躬）

    感谢【郁星星】【碧颜绯色】的地雷鸭！

    感谢乐橙、鹤晴空、郁星星、星遥、鹿纹、榭、小蚂蚁、happy的营养液！

			
 
第24章 第 24 章


			  				    [化形吗？这个……得问问浦阳真人的灵宠，这方面我跟小贱猫都没经验。]颜如玉无比抱歉的说道。

    煤球难得没跟颜如玉唱反调:[是啊老大，死耗子说得对。]

    周羽棠点头，看来还得去找猴哥问问。

    众人回到太上仙门，第一时间前往太清殿跟陆皎汇报此次朔月小镇一行的详细经过。

    锦薇静静地站在一旁，垂眸敛目显得相当乖巧。

    半个时辰后，谢炀和容尚卿回踏雪峰了，尹喻和江小枫也离开了，殿内只剩下锦薇和陆氏父子三个人。

    陆皎眉目和善的说道:“姑娘舍身救下小儿，便也是本座的恩人。你且放心住在这里，眠儿自会给你一个名分，等七峰会武过后，本座便与你师父共择吉日，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将你娶进门，绝不会亏待你。”

    锦薇欣喜不已，忙跪地谢恩。

    陆盏眠头皮都炸了:“父亲，我不同意！”

    陆皎一愣，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陆盏眠跪地，声情并茂:“孩儿很感激锦薇不顾清白舍身相救，但感情之事不可勉强，孩儿已心有所属，实在不想娶别人，孩儿不想勉为其难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更不愿勉强锦薇，耽误她一生。”

    “你！”陆皎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混账！你在说什么胡话！”

    锦薇泪眼楚楚:“何为勉强，何为耽误？”

    娘希匹，整整三天扒着老娘不放，在老娘身上纵横驰骋的狗东西是谁啊？？？

    锦薇痛彻心扉的抹眼泪:“锦薇命薄，不想陆公子竟厌弃我到如此地步，锦薇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公子，若非一心倾慕公子，又岂敢胡搅蛮缠让公子为难？锦薇已是公子的人了，若公子不要锦薇，锦薇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锦薇已是破壁之身，难免招惹闲言碎语，长此以往下去更是有损公子美名，锦薇……也只有自备三尺白绫了。”

    她泣不成声，娇弱无助，仿佛随时都要晕厥过去。

    陆盏眠差点被恶心吐了。

    庄严肃穆的太清殿上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此刻的踏雪峰同样很热闹。

    杜楠借用“食天”的小厨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给谢炀和容尚卿接风洗尘。

    其中的一道贵妃牛腩，味道简直极品，牛肉松软，酥烂浓郁。

    别说谢炀和贪吃的周羽棠了，就连成天到晚辟谷辟谷辟谷的容尚卿见了，都忍不住食指大动，愣是多填了一碗米饭。

    杜楠笑道:“我可不敢邀功，这贵妃牛腩是师父做的。”

    此话一出，全愣住了。

    堂堂踏雪峰长老，居然亲自下厨给徒弟做吃的？

    神仙师父！！！

    “喜欢就好，多吃点。”清洆真人笑呵呵的说，“你们师父我可深藏不露着呢，会的拿手好菜多的你们想象不到。”

    周羽棠难得吃撑了，在踏雪峰消了会儿食才前往浦阳真人的地盘找猴哥。

    找来找去找不见人，后来听草丛里蹲着的松鼠说，三眼灵猴去凌云峰了，去陆盏眠的院子了，去摘人家白月光树上的桃子吃了。

    有够大胆！

    周羽棠飞到凌云峰，进陆盏眠的院子，还没看见猴子就先喊了一声:[猴哥！]

    忽然，茂密的桃树树枝间传来几声“沙沙”响，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是人的脑袋。

    大概七八岁，娃娃脸，大眼睛，眉清目秀。

    周羽棠清清嗓子，挥翅膀:[嗨，小正太。]

    小正太冷眼看着他，伸手摘下一颗又大又红的水蜜桃，啃一口，扔掉，再摘一颗，再啃一口，扔掉。

    任性！

    不出片刻，满地都是被咬了几口的桃子。

    周羽棠炸毛:[小猴叽！不要浪费食物，粒粒皆辛苦！]

    小正太半眯着眼，又摘下一颗桃子，这回没咬，而是放在手里颠来颠去，又仔细闻了闻。

    良久过后，小正太从树上跳下来，站到周羽棠面前。

    周羽棠:[干嘛？]

    双手捧着桃，献给周羽棠。

    周羽棠:“……”

    [谢谢，我不吃。]

    “这颗最甜。”小正太突然开口说，“给你。”

    周羽棠被萌化一脸:[不好意思，我真吃不下，撑得慌。]

    小正太把小手收回来，一脸的失落。

    好吧好吧！

    周羽棠真受不了这个，一个萌宠一个萌娃，简直暴击有木有！

    他凑过去啃一口。

    卧槽，不愧是容尚卿给的种子，倍儿甜！

    小正太开心的笑起来:“糖大人找我有事吗？”

    周羽棠终于想起来的目的了:[我想问问你该怎么化形呀？]

    小正太的回答相当简单粗暴:“修为够了，自然就化形了。”

    [那怎么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呢？]

    小正太继续简单粗暴:“吸食妖丹。”

    [如果暂时没有妖丹呢？]

    小正太:“灵珠花。”

    周羽棠激动了:[那是什么？]

    “知道灵珠果吗？一种小零食，修士吃了可以提升灵力。”

    周羽棠用力点头。

    他才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夜宫的俩魔修抓了，他们就吐槽说吃这破鸟不如吃灵珠草大补。

    “一万颗灵珠果的原料是一颗灵珠草，而一万颗灵珠草之中，只有一颗能开出灵珠花。”小正太说道，“服用一颗灵珠花，能得五十年灵力。”

    听到五十这个数字的时候，周羽棠突然有点泄气了:[实不相瞒，我吞噬过千年妖丹，一千年的灵力都不足以叫我化形，区区五十年似乎……]

    “千年妖丹？”小正太被吓到了，“那您早该化形了啊，怎么会……”

    周羽棠也奇怪啊！

    莫非是上限问题？

    假如开局经验槽是一百，别人突然给你一千，那么你会立马升级。

    如果开局经验槽是一万，别人给你一千，那么还差九千呢！

    同样的千年妖丹，给动辄万年修为的上古奇兽，不过是冰山一角。

    反之，给刚刚开灵智的小妖，恨不得直接原地飞升。

    周羽棠也不知道这个比喻恰不恰当。

    不过为今之计，蚊子再小也是肉。

    或许他现在已经九千九百五了，就差灵珠花那五十呢？

    跟小正太离开凌云峰，途中遇上了游赏太上仙门风光的温知新。

    “是小糖啊，这位是……”

    小正太:“浦阳真人的猴子，灵芝。”

    浦阳真人是医修，他的灵宠包括门下弟子皆以药材为名。

    温知新忙躬身行礼:“失敬失敬，看二位行色匆匆，是有何要紧之事？在下可否帮得上忙？”

    小正太说道:“糖大人要找灵珠花。”

    “真巧，我来太上仙门时听几个散修讨论，说是距离此百里以外的翠屏山上有灵珠花现世。”温知新说道，“我年少曾去游历过，记得路怎么走，不如我带小糖去吧？”

    温知新这人就是天生的热心肠，特别喜欢助人为乐多管闲事。

    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君子，对万物一视同仁，丝毫不会怠慢牲畜，对周羽棠这只鸟也是恭恭敬敬的。

有温知新带路，总比周羽棠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好。于是在临行前，周羽棠去找谢炀辞行。

    [主人，我想下山玩两天。]

    “你自己？”谢炀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凭小糖的能力，就算出去玩儿也不会被人欺负。再说了，小糖是他的契约灵兽，就算有人贪图小糖的美色，用罩子将它套走了，只要身为主人的自己一个指令召唤术，就算小糖远在万里之遥，也会瞬间回到自己身边。

    思及此，谢炀便点头了。

    再者，七峰会武在即，他需要准备比武的事情，每天只歇息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在打坐练功，根本无瑕陪伴小糖。想来小糖在踏雪峰上也待得无聊，出去玩玩也好。

    得到主人批准，周羽棠就如同一只解开牵引绳的小狼狗，漫山遍野的撒欢儿！

    温知新一个人带着周羽棠一只鸟上路，御剑不过半日就抵达了翠屏山。

    温知新这个老好人，不仅古道热肠，还无私奉献，主动陪着周羽棠采摘灵珠花，一分钱不赚就算了，沿途还搭上不少钱——跟当地山民打听灵珠花所在，银子毫不吝啬的往出送。

    温知新的师父就是那位看破红尘出家了、不管听阙阁的前任阁主。虽说是掌门弟子，听阙阁的大师兄，但他本身也不是富家子弟，这样敞亮的付出，把周羽棠弄得很过意不去。

    温知新笑着说道:“与人为善，锄强扶弱，这是听阙阁弟子需谨记的戒词，就跟你们太上仙门“逢魔必诛，逢妖必除”一样，所以你呀不必介怀。”

    心地善良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温知新根据山民们指引的路线，带着周羽棠爬上山顶，放眼望去，在对面山崖凸出的峭壁石缝之间，果然生长着一朵灵珠花。

    温知新眼前晶亮:“找到了！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摘来。”

    “锵锵！”

    傻小子别去！

    剑气从对面山顶直逼而来，周羽棠振翅阔出灵力狠狠将剑气打散，救下毫无防备的温知新。

    温知新急喘口气，拔出佩剑指向对面:“尊驾是何方神圣，岂敢暗箭伤人！”

    周羽棠翅膀捂脸。

    这傻孩子好心是好心，但就是太直了，脑子缺根筋。像是之前充当和事老去给陆盏眠和锦薇调解夫妻关系，行事就无比傻帽。还看今朝，吃下一朵能提升五十年灵力的灵珠花，凭什么不会被别人惦记呢？

    四面八方肯定不止一个埋伏在这里的修士！

    仿佛为了验证周羽棠的想法，那些原本按兵不动的修士们在经此一动之后，纷纷窜出来明抢灵珠花。

    温知新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十几个花样百出的修士朝半山腰飞去。

    “锵锵！”

    你就别去了，我去！

    周羽棠拦下温知新，温知新已经帮他很多了，哪能继续劳烦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去帮抢灵珠花呢？

    “小糖！”温知新紧张了一下，在目睹周羽棠恒驰天际、远超一群御剑修士第一个抵达灵珠花跟前的时候，温知新情不自禁的感叹，不愧是太上仙门啊，就连一只灵宠都这么牛逼。

    所有修士都被晃了一下，谁都没料到半路会冲出一只……这么特别，这么明艳，这么漂亮这么绝绝子的鸟！

    短短片刻的怔鄂，那只鸟张嘴，“啊呜”一口咬住灵珠花，整颗吞了下去。

    修士们:“……”

    他们在这里蛰伏、虎视眈眈、暗中较劲了七天。

    整整七天！！！

    就这么，没了？

    “好样的小糖！”温知新赶紧御剑去接应，趁着这群修士目瞪口呆之际，带着周羽棠赶紧跑。

    温知新剑术不怎么样，逃跑技术六的一逼，一人一鸟很快离开翠屏山地界，在一处树林子里落脚。

    温知新气喘吁吁道:“没追上来吧？幸亏咱们跑得快！”

    周羽棠:“……”

    其实，不跑也成。

    算了。

    温知新急着问道:“你感觉如何？灵力可有提升？境界可有突破？”

    周羽棠晃了晃鸟头——啥感觉没有。

    倒也没有多失望，本来就有心里预设。反倒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温知新无比失落，他还以为能在小糖身上看到“奇景”，不过……算了。

    反正能见识到像小糖这番模样的“神鸟”，也足够他回听阙阁吹嘘几年的了。

    “天色不早了，咱们且在这里歇一晚，明早回太上仙门如何？”

    周羽棠点头。

    温知新内功修为并不高，夜间寒气重，他为了保暖就把自己缩成了一只皮皮虾，看起来颇为滑稽，像极了小猫睡觉把自己团成甜甜圈的模样。

    几缕晨间的清风吹散了熄灭多时的篝火，温知新迷迷糊糊醒来，伸了个懒腰，转头去叫小糖:“天亮了，咱们该回……”

    温知新浑身一颤。

    小，小糖呢！？

    小糖不见了，却有一个少年躺在那里。

    温知新眼睛蓦地瞪大，整个人僵住一动动不了。

    他曾以为见到了传说中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容尚卿，那便是人间丽色，天下无双。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方觉什么叫做孤陋寡闻井底之蛙。

    他敢这么说，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锦绣繁华琳琅珠玉，与眼前这位少年相比，全部黯然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小可爱问陆收没收狐狸当灵宠，回答是收啦，但我没有详细描写，一笔带过了，因为……小糖是一番！陆不许抢戏（叉腰）

    ——————

    求预收:《在魔尊身边当卧底的日子》

    周兰亭穿书了，穿成了修真爽文里的一个炮灰。

    炮灰年少有成，被师门派去魔界做卧底，最终被凶狠残暴的魔尊发现身份，死无全尸。

    周兰亭:瑟瑟发抖.jpg

    为了苟命，周兰亭决定卖萌讨好献殷勤，等将来暴露魔尊或许能留自己一命。

    于是——

    魔尊跟仙道修士大打出手，周兰亭在后为他摇旗呐喊加油助威:“尊上赛高！”

    魔尊想要千年鲛珠，周兰亭独闯蛮荒之地，寻了三个月将宝贝珠子献给他:“尊上请用。”

    魔尊遭遇主角刺杀，周兰亭想都不想的以身挡剑:“尊上小心！”

    “兰亭。”嗜血成性的魔尊红了眼睛。

    养伤期间，周兰亭寻思这未尝不是一个假死遁走的机会，然后……

    满殿红烛，芙蓉帐暖。

    周兰亭:“？？？”

    师门要他做卧底，他却一不小心成了尊上夫人？

    周兰亭躺在魔尊旁边，欲言又止:“那个，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魔尊把玩着他鬓间的碎发，眼底笑意暖暖:“只要你不是仙道派来的细作，本座都能接受。说吧。”

    周兰亭:“……不，没事了。”

    怎么办啊啊啊啊啊tat.

    魔尊内心os:小东西，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第25章 第 25 章


			  				    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 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身着胭脂色仙衣，眉心处一道花钿平添几分妖媚丽色, 熟睡的容颜安谧宁和。他趴卧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腰身劲瘦精致, 纤细而玲珑；因没有鞋袜, 他的双足是□□的，细腻如瓷，白润无瑕。

    时至今日温知新才明白什么叫“玉足”。

    明明是个男人，却拥有这样惹人犯罪叫人情迷的双脚。

    当真是冰肌玉骨的神仙之姿！

    温知新傻眼了, 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忽然, 少年动了。

    他悠悠转醒翻了个身, 顺势坐了起来, 良久, 缓缓睁开朦胧睡眼。

    明澈如琉璃，金光流溢, 灿若朝霞。

    温知新惊呆了。

    金红色的眼瞳？

    温知新一愣，再仔细一看, 少年的眼睛正常了, 是漆黑色的瞳孔。

    那方才看到的是……错觉？

    少年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气，又稀里糊涂的揉了揉眼睛，说道:“天亮了么……”

    少年浑身一震，好像被自己吓到了。

    他先是捂住嘴, 然后一脸诧异的往上摸，摸到鼻子和眼睛, 摸到头发。

    我勒个去！！！

    周羽棠目瞪人呆。

    化形了, 真的化形了！

    意外总是来的如此惊喜, 惊喜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周羽棠下意识掏兜，没有镜子。

    再看温知新，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浑身携带镜子。

    周羽棠眼前一亮，有河流！

    他也顾不上光着双脚，蹬蹬蹬跑了过去，冲着河面一看。

    哇。

    本人真美！

    周羽棠有好多分惊喜，但并没有多惊艳，因为这张脸他看了十八年了——跟上辈子的自己有八分相像。

    “小糖？”

    远处的温知新好像才找回四肢，同手同脚的走过来，问道:“你是小糖吗？”

    周羽棠回头看他，一脸茫然的问:“什么小糖？”

    他化形是为了什么？为了去听阙阁争夺阁主之位啊！怎么可能暴露“谢炀灵宠”的身份呢？

    温知新难以置信道:“你不是小糖？那，那公子是……”

    “路过歇个脚。”周羽棠提起“脚”，才察觉到自己没有鞋子。

    温知新:“那小糖……”

    周羽棠:“你朋友可能走了吧，我没见到。”

    “是么？”温知新想了想，小糖毕竟是谢炀的灵宠，可能谢炀有事把灵宠召回了吧。

    温知新再看向少年，面颊毫无来由的一红。

    人一旦美起来，是不分男女性别的，即便是同为男子见了也忍不住面红心跳。

    他的美，虽然妖异绝伦，却并不露骨；虽然风情万种，却并不放荡；虽然风华绝代娉婷旖旎，却没有丝毫女气。

    他明艳瑰丽，美的摄魂夺魄。

    温知新喉咙发紧，觉得这样看下去太失礼了，便强行移开目光，磕磕巴巴的问:“敢，敢问，公公子贵姓？”

    “哦，我姓周。”周羽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温知新笑着问:“周公子，不知因何路过此地，要往何处去？”

    周羽棠说:“我要去听阙阁，这不是看公子你的衣着打扮像极了听阙阁弟子，所以躺你身边睡了一觉，想等你醒来问问路呢！”

    不愧是我，完美解释了为何“路过歇个脚”！

    温知新果然挑不出毛病来，还上赶着承认道:“公子慧眼，在下正是听阙阁弟子温知新，公子此去听阙阁，可是为了参与阁主之争的？”

    周羽棠忙说:“正是正是。”

    温知新面带微笑:“我观公子气宇不凡，不知是哪位世外仙家的灵宠？”

    周羽棠睁眼说瞎话，指着眉心道:“我不是灵兽，这也不是血契印记，你看错了。”

    “啊？”温知新单纯到了极点，从不知“怀疑”二字怎么写，别人说啥就是啥。

    惨遭欺骗的他反而先道歉了:“是在下眼拙。若公子不嫌弃，在下愿当向导为公子引路。”

    周羽棠被这耿直孩子的热心肠弄得无可奈何:“那简直帮了大忙，多谢多谢。”

    周羽棠需要去镇子上买双鞋。

    他的这身衣裳大概是用羽毛幻化的，得用灵力一直维持着，若途中遭遇敌人动起手来，他体内灵力滞涩或者中断……

    画面太美不敢想。

    周羽棠被温知新领着进了镇子上最大一家绸缎庄，里面的布料款式各式各样，店掌柜也热情备至，将店里蜀绣、苏绣、湘绣、粤绣以及镇店之宝全拿出来了。

    结果周羽棠小手一挥:“不用绫罗绸缎，就要最最便宜的布料。”

    事实证明，只要人长得好看，穿叫花子装那都养眼。

    店掌柜看得眼馋不已，若非条件有限，他真想重金聘请一个画师过来，将这人穿粗布麻衣的模样好好描绘出来挂墙上做宣传图，保证生意兴隆。

    店掌柜:“我跟仙君实在投缘，若仙君不嫌弃这双鞋子是去年剩的，那么我就算买一送一，直接赠与仙君了。”

    周羽棠当然不会拒绝。

    等到付账的时候周羽棠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钱。

    店掌柜做了几十年生意，顾客的随便一个表情他都能解读出来，像是这种表情，集尴尬和羞耻于一体，那必然是没钱了。

    店掌柜虽然左右逢源，但脾气可不好，一般遇到这种穷鬼他都是没好脸色的，但眼前这位少年比不得旁人。实在是美的叫人不忍心挖苦，于是店掌柜笑眯眯的说:“公子可是囊中羞涩？”

    远处的温知新一听这话，忙颠儿颠儿的过来解围:“我有我有。”

    怎好意思再叫人家破费？

    周羽棠翻找丹府，他凭借自己的颜值和“乖巧通人性”，自打入了太上仙门那可是所有弟子的宝贝疙瘩，随便往那一站，各种好东西毫不吝啬的送给他，就为了博他一笑。

    所以啊，周羽棠这丹府内宝贝多着呢，给店掌柜换一身粗布麻衣绰绰有余。

    不过……周羽棠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他干脆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钱袋！

    里面装着满满一袋子金瓜子。

    温知新也吓了一跳，想不到还挺有钱的。

    周羽棠反应了一会儿，心中一软。

    不用猜，这绝对是谢炀偷偷塞给自己的。

    自己要下山玩儿，虽说身为一只鸟，沿途摘个果子吃条虫子总不至于饿死，但谢炀知道他一向嘴刁，身为灵宠好歹是个有身份的，总不能往人家摊前一站，靠卖萌化缘吧？

    谢炀可不想自己的宠物受委屈，于是给他一只鸟准备了满满的盘缠。

    店掌柜眼睛都绿了，笑容满面的又想把“四大名绣”拿出来招摇过市。

    但周羽棠拒绝了。

    他不想那么奢侈，不做败家宠物！

    出了铺子，周羽棠借口去茅厕，躲在无人的角落里试着将自己的手变成鸟爪子，然后拿了块手帕，沾着印泥往上面印了两个爪印，再把两颗金瓜子包进去。

    等跟温知新汇合的时候，周羽棠趁他不注意把东西塞进温知新衣裳里。

    过了片刻，温知新察觉到衣袖之内有异物，取出来一看，先是愣了愣，然后笑了:“小糖真的走了，你瞧，还给我留下谢礼了。”

    温知新为找灵珠花总共花了七十两银子，周羽棠涌泉相报，还他两颗金瓜子。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谢炀的宠物，有主人哒，主人给自己花钱是应该的。

    但是温知新就不一样了，寻常投喂一下也就罢了，哪有让他花费重金的道理？

    前往听阙阁的路上，周羽棠为了一件事犯愁。

    之前以为幻化成人形就万事大吉了，却忽略了灵宠血契印记的事情，这玩意在脑门上太过显眼，亏得温知新人老实没有刨根问底，再加上他修为不足看不穿自己真身来，否则分分钟暴露。

    血契印记有没有办法隐藏呢？

    戴个抹额，或者斗笠什么的？好像有点刻意，而且很危险。如果比武打斗中掉了，反倒弄巧成拙，不好解释。

    周羽棠绞尽脑汁，试图从原著找到蛛丝马迹。

    对了！

    江小枫她妈不就隐藏了血契印记，嫁给江小枫她爸吗？

    虽然现在不知其法，但……周羽棠特别乐观。

    听阙阁阁主之位就是座明晃晃金灿灿的金山，别说仙道修士了，妖魔二道也觊觎啊！还有，他陆盏眠能想出派灵宠去抢阁主之位，难道人家天雪宗，金蝉寺什么的想不出来吗？

    自然有不少人类修士派自己的宠物过去，既然同为契约灵兽，那就面临着同一个问题——血契印记。

    这一路前往听阙阁，总归会遇上几个同类，到时请教请教，偷个师学个艺即可。

    现实就跟周羽棠想象的一样美好。

    他跟温知新赶往听阙阁的途中，路过繁华的城池，在城门口的客栈落脚。

    傍晚的时候周羽棠出去溜达，就听到客栈酒窖里传来窃窃私语，他走近过去一看，就瞧见三个人围在那里开会。

    准确来说是灵宠，他们眉心处皆有周羽棠同款血契印记。

    周羽棠略略一看，三只灵宠的原身一目了然。

    狗熊说道:“大家烦恼的是什么，彼此心照不宣吧？”

    兔子点头:“莫问来历莫问出身，只专注眼前的难题，如何？”

    刺猬应声:“赞成。”

    狗熊大哥刚要再说，兔子无意间回头，一蹦三尺高:“门外有人！”

    刺猬:“是谁？”

    周羽棠本来也不怕暴露，所以没有刻意的敛去气息，他从容不迫的现身出来，指着自己眉心说道:“同病相怜，同病相怜。”

    “原来是同类啊。”狗熊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不由狠狠紧了一下。

    兔子和刺猬同时傻眼。

    “你感觉到了吗，有光……”兔子梦魇似的呓语道。

    刺猬呆呆的点头:“有，是圣光吗，好温暖，好耀眼！”

    周羽棠一直对“圣光”百思不得其解，纳闷至极:“你们在说什么光？”

    “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就觉得……”狗熊的眼睛瞪得溜圆，“好神圣啊！敢问道友的原身是……”

    “笨蛋！”兔子跳起来给狗熊狠狠一脚，“说好的莫问出身莫问来历呢？”

    狗熊恍然:“哦，对对对，抱歉抱歉。”

    刺猬也怒气冲冲的说:“一上来就问人家真身，没大没小的！道友别搭理他，快坐快坐，这里干净。”

    刺猬点头哈腰，用袖子反反复复把酒桶擦干净，邀请周羽棠落座。

    周羽棠无奈:“咱们还是来说说血契的事情吧。”

    兔子举手道:“我先来，一百年前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解法，说是用心头精血可暂时隐藏血契印记。”

    刺猬:“我听说是服用一种叫金乌丹的药，咦，等等，是金乌丹还是洗骨丸来着？”

    “你丫一看就不靠谱。”狗熊指着兔子说道，“还是这位道友说的靠谱。”

    兔子:“那……谁先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这玩意若试出毛病来了，找谁算账去啊？

    狗熊不愧是狗熊，胆子就是大，他气壮山河似的挺起胸脯说道:“为了主人，我拼了！”

    兔子和刺猬赶紧鼓掌，周羽棠也敬他勇气可嘉，鼓掌助威。

    狗熊更有冲劲儿了，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盘膝而坐运功调息。

    兔子紧张的直吞口水。

    狗熊大哥扒开上衣领口露出左侧健硕的胸脯，并指一划，从中取出一滴心头精血，他屏住口气，将精血融入眉心血契印记。

    兔子和刺猬纷纷起身，瞪大眼睛去看。

    精血融入，血契依旧存在。

    众人失望至极。

    什么玩意，白忙一场。

    狗熊捂着胸口疼的呼哧带喘:“总觉得有门儿，可能是我修为不足，悟性不够。”

    刺猬:“我也试试。”

    片刻后，刺猬也泄气了:“不行，不管用。”

    兔子是他们之中天赋最高的，只见他眉心血契若隐若现若隐若现。

    狗熊和刺猬无比激动:“可以可以，你再试试！”

    兔子大受鼓舞，一口气试了三次。

    血契总是若隐若现，不能彻底隐藏。而兔子连续取出四次心头精血，整个人亏损的不行，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周羽棠观察良久，照葫芦画瓢。

    扒开衣领，划破心口，取出一滴心头精血。

    周羽棠双指托着血珠，轻轻抹在额头的血契之上。

    兔子狗熊和刺猬不抱希望的看去。

    周羽棠移开手指。

    额头干干净净。

    “卧槽！！！”快死了的兔子原地复活，直接窜了起来，“牛逼啊！”

    “这就完了？”狗熊惊呆。

    周羽棠摸了摸脑门:“没了吗？”

    刺猬把脑袋点成了小鸡啄米。

    狗熊一脸崇拜的说道:“大人，您是怎么做到的，求指点！”

    周羽棠认真的回忆，说道:“取心头血，抹上去，完了。”

    狗熊:“……”

    刺猬:“……”

    兔子:“……”

    隐藏血契印记是有时效的，根据自身修为强弱，当心头精血耗尽后，血契便会浮现出来。

    周羽棠不敢耽搁时间，叫上温知新尽快赶路。

    “不瞒周公子说，在下是才从太上仙门过来的，此去太上仙门除了瞻仰四年一届的七峰会武意外，也是为师门挑选品学兼优的未来阁主，但可惜……”温知新不好意思的蹭蹭鼻子，“在下看中的人，不肯来。”

    周羽棠明知故问道:“是哪位高才？”

    “掌教的关门弟子，江小枫。”温知新说，“公子可知？”

    “略有耳闻。”

    “她虽然年纪小是后辈晚生，但她蕙质兰心，才气过人，单纯可爱，重情重义，在下十分欣赏她的为人。”温知新满眼可惜，“但她不愿过来，说是不能做对不起师门的事情。在下实在不明白，做听阙阁阁主怎么就对不起师门了呢？若她飞黄腾达功成名就，师门应当是面上有光才对啊？”

    周羽棠只能安慰道:“人各有志嘛，温公子不必强求。”

    温知新也看得开，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下未能劝说江小枫，倒是迎来了周公子这样的意外之喜。恕在下自夸，我自认眼光独到，公子大才，必有一番惊天动地、震古烁今的成就。”

    周羽棠这人脸皮薄，被温知新毫不修缮的一通猛夸，整个人晕头转向，着实招架不住。

    “不敢不敢。”周羽棠觉得打不过就加入，也打算一通猛夸还回去，结果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词穷，只能干巴巴的说道，“温公子，嗯……宅心仁厚，淳朴善良，是个正人君子，在下欣赏不已，你会有好报的。”

被如此惊才绝艳的人夸奖，温知新整张脸红成了番茄。

    周羽棠很无奈啊！

    你不是会有好报，而是会领便当啊大兄弟。

    未来为了救女主而英勇牺牲的工具人男配，可怜。

    周羽棠看温知新的小模样，诶，他该努力一下，尽量让温知新这个好人活下去。

    越临近听阙阁，遇到的修士就越多。一路上人来人往，天上御剑的、地上走路的、骑着毛驴的、驾着骆驼的、还有捧着书研究功法的，妙笔丹青描绘山水美景的，甚至原地摆摊捣腾仙家法宝的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真是好巧不巧，太上仙门的七峰会武跟听阙阁阁主之争赶到一起了，两大盛会同一时间举行，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是啊是啊，真恨不得自己有个□□。”

    “兄台所言甚是，不过依在下拙见，太上仙门的七峰会武每四年举办一次，这回错过了还可以等下个四年，但听阙阁阁主之争，想必仅此一回啊！”

    “道友言之有理，所以我放下七峰会武不看，特意来此地瞧瞧。”

    “听兄台的意思，是不打算上台比试比试了？”

    “嗐，在下知道自己的斤两，此次阁主之战竞争激烈，据说连慈宁道人也来了。”

    “她一个出家的尼姑跑来凑什么热闹？”

    “听阙阁早就说了，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要不是妖魔二道，谁都可以争一争这阁主之位。”

    “一个阁主之位，暴露了多少人的野心？什么出家人四大皆空啊，还不是追名逐利？”

    “何止慈宁道人，就连悟法大师也来了，还有仙都的飞虹真人，崆峒山的南阳子，包括死灵海的丹妍。”

    “丹妍？草，那不是地仙吗？”

    “可不，要不怎么说阁主之争血雨腥风呢！”

    众人一边排队一边聊天，因为四方来客众多，所以进入听阙阁之前是要登记的。

    听阙阁的弟子恭恭敬敬的问:“尊驾贵名，来自何方？”

    女人轻挥佛尘:“慈宁，来自西海。”

    之前才说人家坏话的两个修士顿觉面上发烫，忙点头哈腰赔不是。

    “慈宁道人里面请。”小弟子回过头来，见迎面走来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只不过戴着斗笠，看不太清面容，“尊驾贵名，来自何方？”

    “周羽棠，散修。”

    “尊驾是来观礼，还是来参战的？”

    “参战。”

    “好的，公子里面请。”

    左邻右舍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过这人吗？”

    “没有。”

    “难怪是散修呢，但凡出自名门大派，也不至于江湖无名。”

    “此人不惧威胁，第一轮就能淘汰下去，还是琢磨琢磨怎么对付那个地仙吧！”

    “连地仙都来争当阁主，这听阙阁内真是卧虎藏龙啊。”

    阁主之争定在了三日后，然而截止今日，从四海九州来到听阙阁的修士已有上万人，厢房都快腾不出来了，最后只能委屈各位大能们睡大通铺，而有些矫情的修士则去了山下镇子上住豪华天字号房，据说听阙阁附近城镇客栈都住满了人，生意空前绝后的火爆。

    周羽棠来得晚，听阙阁内的厢房都被安排的所剩无几了，温知新去跟三个管衣食起居的师弟沟通，那人听了点头道:“望梅亭望兰亭望竹亭都满了，就剩下望菊亭了，安排大师兄的朋友去那里住吧。”

    温知新急忙说道:“师弟，望菊亭太过偏远，而且那里四处透风，是清寒之地，我这位朋友身子骨单薄，我怕他……”

    “哈哈，体弱多病还来竞选阁主之位？你这位朋友也太……”

    “温兄，不用那么麻烦，我住哪儿都行。”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三个师兄皆是一愣。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声音会如此特别，如此好听。

    “也太……”师弟望着来人，瞪目结舌，“也太励志了！”

    少年身材颀长劲瘦，看起来确实不强壮。

    师弟:“就住月季亭吧！那地方好，冬暖夏凉，就在我派阁主所居“牡丹亭”的隔壁。”

    周羽棠微微一愣，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月季亭好像是听阙阁亲传弟子住的地方。

    周羽棠:“这不太好，我若去了，那各位道友……”

    “我们可以去隔壁挤一挤啊，一群人抱在一块睡还暖和呢！”

    “……”周羽棠想象一下那副场面，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挤在一张双人床上。

    那不全成肉夹馍了？

    “真不用。”周羽棠忙推辞说，“你们不用管我了，我对住的地方没那么多讲究，给我一颗树枝啊不是……就是，我在树上躺一宿就行。”

    “当然不行！”师弟斩钉截铁道，“且不说公子是知新的朋友不可怠慢，你远道而来，也是听阙阁的贵客，岂能让贵客睡树上这般荒唐？”

    众人站成一排齐声点头:“就是就是。”

    “再说……”师弟小脸通红的垂下脑袋，“如此绝代佳人，岂能，咳咳，岂能苛待……”

    拥有如此天籁之音，再加上风度翩翩的体态和矜持娇贵的气质，想必长相也不会差。

    可惜“绝代佳人”一直戴着斗笠，他们也不会冒然要求人家摘下来，那样太过失礼了。

    真不是周羽棠故意装神秘，而是温知新无意间的一句话:“周公子谪仙之姿，九州绝伦，无需等到竞选当日，只要一亮相便能成为整个听阙阁的目光所在。”

    确实，他这张脸太招摇了。

    争当阁主之位危机四伏，太高调没好处，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这是其一。

    其二……

    周羽棠来听阙阁的途中感到腹中饥饿，跟温知新在海里捞了螃蟹烤了吃，结果不知是什么奇怪品种把周羽棠吃过敏了，脖子上起红疙瘩，只能戴个斗笠避免见风。

    温知新:“阁主之争，要比试的可不单单只有武艺修为，还有文试呢，未来阁主总不能胸无点墨，目不识丁吧？”

    周羽棠点头:“甚是甚是。”

    “除了这个，还有君子六艺五德四修八雅，唯有德才兼备，品德高尚之人才能成为阁主。”温知新笑道，“可比凡间考状元残酷多了。”

    听到这里，周羽棠感到一阵窒息。

    《焚骨》是女主文，是以江小枫视角来讲述的，关于这个听阙阁之争，江小枫根本没参与。所以具体内容是以男主陆盏眠视线简单陈述的，重点是——陆盏眠也没直接参与进来。

    同一时间，陆盏眠和江小枫在太上仙门参与七峰会武呢！

    直到后期竞选过程越来越激烈，陆盏眠那边摘得七峰会武魁首之后赶了过来，作者才正式用大量笔墨描写听阙阁。

    但毕竟是仙侠小说，作者主要描写热血激情的打斗和纠缠不休的虐恋，竞选具体细节是不会写的那么详细的，毕竟——读者想看的是男主强取豪夺女主哭唧唧，谁想看考试题目啊？

    周羽棠问:“你说的君子六艺我知道，五德四修是什么东西？”

    温知新:“五德，温良恭俭让；四修，自省、克己、慎独、宽人；八雅，琴、棋、书、画、诗、香、花、茶。”

    周羽棠头都晕了。

    难怪前任阁主看破红尘出家去了，这是被听阙阁老宗主的规矩给逼疯了啊！

    温知新笑道:“君子八雅可以慢慢培养嘛，那是成为阁主之后必须精通的东西。但是“温良恭俭让”五个字，可是听阙阁的祖训呢！”

    周羽棠突然觉得温知新挺适合当阁主的:“温兄不考虑考虑阁主之位？”

    温知新忙说:“不不不，在下才疏学浅，岂配染指阁主之尊。”

    “不要妄自菲薄嘛，相信自己。”周羽棠认真激励，“对了，此次报名阁主之争的修士中，有没有一个叫湘菀的？”

    温知新也看过花名册，他仔细回想了下，正要回答，迎面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同门师弟，在师弟身边跟着一个身着妃色留仙裙的姑娘，梳着婉约的发髻，齐眉勒着鹅黄色抹额，长相娇俏明丽，光彩照人。

    那个师弟一看就是为此女美色所迷，一路恭恭敬敬，殷勤的很。

    两拨人正面遇上，双双驻足。

    月季亭外，霜风瑟瑟，莫名阴冷。

    “温师兄！”师弟打破僵局，“你要往哪里去？”

    “月季亭。”

    “正巧，我也要带这位湘菀姑娘来月季亭。”

    温知新一愣，下意识看向周羽棠，用眼神问:这就是你要找的湘菀吗？

    却不料，周羽棠根本没看自己，而是一直紧盯着湘菀。

    心上人？

    湘菀也紧盯着周羽棠。

    温知新惊讶起来。

    前任？

    湘菀的面部表情极为复杂，从最开始的惊艳转为诧异，再到迷惑不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茫然的闭上。

    这种感觉，是温暖吗？

    为何觉得此人身上好耀眼，是圣光吗？

    周羽棠的面部表情一成不变，全程淡然宁静。

    呵，小狐狸崽崽，请多指教喽！

    温知新的面部表情几经变换，从吃惊到醍醐灌顶。

    这二位想必是误会丛生被迫分手的前任，从周兄还打听她的行为上来看，必然是对她余情未了，既然如此……身为听阙阁弟子，就该与人为善，助人为乐！

    各回各屋。

    三日后，所有参与阁主之争的人前往听阙大殿，不过在这之前，副阁主言泉子先进行了文试，直接将那些只晓得习武练功却目不识丁的修士给淘汰了，骤然减少三分之一的人数，整个殿前广场都显得敞亮不少。

    言泉子在进行简单而乏味的讲话之后，第一轮比试正式开始。

    比试的规矩跟太上仙门七峰会武差不多，所有竞争人选依次抽签找对手，因为人数众多不可能一场一场的比，所以每个修士找到自己的对手后直接开打，从观战者的角度来看，就跟菜市场打群架没啥区别。

    这一轮下来，人数骤减一半，输的直接淘汰回家，赢得也并非高枕无忧。

    言泉子起身道:“崆峒山的南阳子，淘汰出去。”

    “凭什么！”南阳子急道，“我明明赢了！”

    言泉子冷冷道:“下手狠辣，毫无君子之德，不配为我派掌门。”

    第二轮，所有修士被分为一百多个组，每个组五十人，五十个人共同登上听阙台打混战，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晋级，其余淘汰。

    一组上场，短短半柱香就落下了帷幕，那位来自死灵海的地仙丹妍，赢得毫无悬念。

    二组上场，来自西海的慈宁道人赢得轻轻松松。

    三组上场，仙都的飞虹真人不负众望脱颖而出。

    “马上要比试的是第四组，副阁主，您觉得谁能赢？”长老问道。

    副阁主摇了摇头:“说不好，第四组也是人才济济。”

    没轮到自己的修士纷纷过来观战，而比完了淘汰掉的修士也不着急走，留下来围观。

    “哈哈哈下注了下注了，湘菀姑娘大热门，一赔三！”

    “以前从未听过此名号，想必是哪个世外高人的徒弟，太厉害了。”

    “没错没错，看她那一手剑术舞的，太绝了。”

    “我第一轮输给她，真是心服口服。”

    “第四组是不是有个姓周的？我投他！”

    “什么周？有这人吗？”

    “你说那个靠对手晕倒运气取胜的散修？”

    “我知道我知道，穿绯色布衣戴斗笠那个，第一轮比试的时候他赤手空拳就上去了，三岁小孩都知道拿根棍子当武器，他两手空空要怎么打？结果……对手因为高度紧张直接晕倒了，他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运气取胜了。”

    “不知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穿着相当寒酸呢！”

    “难怪连把灵器都没有，穷成这样啊！”

    “我看他是没钱吃饭，来听阙阁蹭吃蹭喝的吧？”

    “这人一赔一百，划算。”

    “你可想好了，他上轮运气取胜，这轮在湘菀姑娘手底下过不了三招，绝对惨败。”

    台下围观群众讨论的热火朝天，远处言泉子掐算时辰，朝小弟子递了个眼神，后者点头，拿起金锤敲钟:“第二轮第四组比武论剑，开始！”

    湘菀第一个出击，大步踏出，并指如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身旁剑修的几处气穴，那剑修连剑都来不及拔，就浑身酥软的倒地失去了反抗机会。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呐喊。

    “湘菀姑娘！”

    “女侠好身手！”

    哼，少见多怪。

    湘菀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灵步迈出，身轻如燕，眨眼间已连过三人，那三人均无反抗之力，软趴趴的倒地。

    与此同时，右侧有强横的剑气冲过来，湘菀不敢轻敌，忙召出灵器“思君”剑，以暴制暴横扫出去，不仅成功击退那道剑气，更将一片修士撂倒。

    湘菀乘胜追击，御风而起，双手紧握剑柄，凝聚天地灵气于剑身，至使剑芒暴涨数倍，光华烁烁夺目逼人，她轻喝一声，以劈山填海的力道重重挥下！

    剑气肆无忌惮的横扫整个听阙台，爆发的强光晃得天地一片惨白，众人不得不以手遮眼，等到光华消退，众人再度看去，台上修士们躺倒一片，哀嚎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湘菀轻盈落地，收剑入金丹，动作潇洒流利，一气呵成。

    呵，不堪一击。

    “湘菀姑娘！”台下有人大声叫她，“还有人没倒！”

    湘菀怔鄂，猛地回头看去。

    偌大的听阙台上，四十八个修士或躺或跪、四仰八叉的散落各处。

    唯有两个人屹立不倒。

    湘菀居左，那个着绯色粗布麻衣、头戴玄色斗笠的少年居右。

    众人惊呆了。

    整个听阙大殿前广场，安静的鸦雀无声。

    那一剑可是覆盖了整个听阙台的，这人不可能躲得开！

    既然躲不开，那便是正面迎接将剑招化解了？

    湘菀漂亮的杏眼填满了震惊:“你是何人！？”

    清风将玄色的轻纱微微掀开，露出少年勾起的唇角:“周羽棠，请多指教。”

			
 
第26章 第 26 章


			  				    所以这人是谁？？？

    听都没听过！

    湘菀咬牙切齿, 怒不可遏。

    来听阙阁之前，她的主人陆盏眠特意跟她补过课，将可能参与阁主之争的天下名仕全部普及了, 姓甚名谁，灵器为何, 修为多高, 拿手绝技是什么，为确保万无一失她一字不差的全背下来了。

    可这个周什么棠的，是谁？？？

    无名小卒也就罢了，偏偏还接下了她的剑招。

    那可是陆盏眠亲传的剑招啊！

    湘菀重新召出思君剑, 怒指周羽棠:“你是哪门哪派的！”

    周羽棠失笑:“你管我哪门哪派？阁主之争不问出身不问来历, 不然你把你的身家来历跟我说说？”

    湘菀当然不会说, 她怒目圆瞪, 眼底杀机必露:“你方才真应该躺地上, 这样就不用再受皮肉之苦了。”

    周羽棠微笑，毫不犹豫的怼回去:“你压根儿就不该出生, 这样就不会被我虐了。”

    湘菀果然被激怒，她长剑指天, 引得乌云堆积, 苍穹之上雷鸣阵阵滚来。

    众人纷纷仰头望天，只见青光雷电一击劈中剑身，剑身之上电流窜动“噼啪”作响，威力无穷。不少人见到皆感到头皮发麻, 不寒而栗。

    长老们瞪大眼睛不住赞叹，言泉子问道小弟子:“这个叫湘菀的女修士是何来历？”

    小弟子答道:“名册上写的是散修。”

    长老:“散修？小小年纪便有此等修为, 绝对不可能是散修, 怕是故意隐藏来历。”

    这一招不容小觑, 周羽棠往后退了半步，倒不是惧怕这电闪雷鸣的气势，而是……

    他得收敛收敛，控制好力道。

    第一轮跟人比武他就是没控制好灵力的输出，威压一下子盖过去，直接把人家干晕了。

    那人是个无名小卒，尚且可以用“心理素质不行紧张晕了”才解释。同样的局面放到湘菀身上可不好解释，湘菀哪怕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也比一声不吭直接晕死过去要好。

    湘菀的长剑刺来，周羽棠侧身躲闪，反手一掌袭击湘菀的侧颈，湘菀早有防备，竖起手臂抵挡，眨眼之间二人已过三招。

    扬言“这轮在湘菀姑娘手底下过不了三招绝对惨败”的围观群众:“……”

    周羽棠凝神，以元神之力攻击湘菀。

    正运气准备第二剑刺出的湘菀当场呆住。

    她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似的，就那么硬生生的卡壳了，蓄满灵力的宝剑也随之黯淡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懂湘菀突然之间怎么了。

    台下的温知新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叫道:“周公子？”

    这是，什么啊……

    湘菀握剑的手颤抖起来。

    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害怕呢？

    莫名其妙的惊恐，毫无来由的胆颤，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面前这个人，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思君“啪嗒”一下掉落在地，湘菀哆哆嗦嗦的抱住自己，不停地往后退，脸色煞白，嘴里魔障似的嘀嘀咕咕:“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羽棠呼出口气。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长老们一脸懵逼的你看我我看你，副阁主也纳闷的直薅头发，又等了片刻，负责宣布比武结果的弟子上前喊道:“湘菀道友，你还能继续吗？”

    什么？什么继续？

    湘菀茫然的抬头，空洞无神的眼瞳逐渐有了光亮。

    对，她在比武，她在争抢阁主之位！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不能让主人失望！

    湘菀快速掐了道法诀，地上思君应声而起，在刹那间幻化出数百道剑光，铺天盖地的朝周羽棠射去。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过来跟我争，我不会输的，陆盏眠是绝对的赢家！

    湘菀紧咬后槽牙，突然感觉腕间一疼，思君剑脱手了，她下意识要去接，不料宝剑被人先一步卷走。

    湘菀怔鄂，怒火从心口焚烧。

    那是盏眠给的剑！

    “还我！”湘菀正要冲出去抢回，心中突然有个计策冒出来，她目视着周羽棠持剑刺来的身影，得意一笑，很好！

    来吧，来杀我吧，在你刺中我之前，听阙阁会以“下手狠辣毫无君子之德”淘汰掉你，你赢不了我！

    湘菀假装反击，实则在关键时刻骤然收手，心安理得的等待思君穿胸而过。

    不料——剑尖在距离她身体仅剩半寸的位置，停住了。

    湘菀呆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周羽棠。

    他居然，他居然不动手！？

    “好险好险。”周羽棠呼出口气，似笑非笑，“想设计我呀？”

    湘菀:“你！”

    周羽棠把剑收回。

    温知新好悬松了口气。

    远处观战的长老们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欣慰点头。

    湘菀简直气疯了:“我跟你拼了！”

    周羽棠以剑柄重击湘菀腕骨，骨裂的声音清晰传来，湘菀吃痛尖叫，正要反击，思君剑的剑刃已逼至咽喉。

    “胜负已分。”周羽棠觉得自己还挺心地善良的，没有叫小狐狸精输得太难看。

    湘菀咬牙切齿。

    一计不成，心中又生一计。

    为什么这人一直戴着斗笠呢？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还是说，他仅仅是为了遮掩什么印记呢？

    湘菀恍然大悟。

    灵宠！？

    湘菀压住快要挤出胸膛的心跳，收敛起目光，淡淡说道:“强中更有强中手，终是我技不如人……”

    突然，她目光一厉，出手快如电，却不是奔着伤害周羽棠而去的，而是一道灵力掀翻了他的斗笠！

    众人还没来得及控诉湘菀的输不起，就被眼前一幕冲撞的纷纷僵在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湘菀侧目一看，也愣住了。

    她曾以为陆盏眠是这世上最英俊最好看的男人。

    至少在掀开斗笠之前，她确信无误。

    她也曾肯定容尚卿是这世上最美丽最漂亮的女人。

    可在掀开斗笠之后，她觉得一个人美起来是不分性别的，胜过这世间所有男女。

    众人傻眼。

    明明是最普通最寒酸的粗布麻衣，为何穿在这人身上，却莫名其妙有一种惹眼的贵气？

    长成这样，就算在我家蹭吃蹭喝一辈子我也乐意养他！——先前说出“我看他是没钱吃饭，来听阙阁蹭吃蹭喝的吧”的修士想。

    没有血契。

    湘菀下意识咬住苍白的嘴唇，是自己猜错了吗？

    “血契！？”人群之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陆续回过神来，惊讶之声此起彼伏。

    “真的是血契！”

    “她是灵兽？”

    湘菀懵了。

    哪来的血契，周羽棠明明没有……

    湘菀心头狠狠一震，猛地摸向自己的额头。

    抹额不见了！！！

    电光火石之间，方才的一幕在湘菀脑海中回放，她浑身一激灵，猛地看向周羽棠。

    周羽棠手里正拿着她的抹额！

    在她打掉周羽棠斗笠的同时，周羽棠伸手摘下了她的抹额！

    “湘菀姑娘居然是灵宠，那她的主人是谁？”

    “派灵宠过来竞争阁主之位，她的主人何在，出来解释解释！”

    “怎么，主人躲在灵宠背后不敢吭声吗？就这么见不得人？”

    台下议论之声一浪盖过一浪，远处的言泉子起身，轻咳一声震住场面，不等开口询问，湘菀先喊了起来:“怎么，灵宠不可以竞争阁主吗？听阙阁可没有任何规条说灵宠不能当阁主！堂堂名门大派要出尔反尔，轻信于我这个小女子？”

    “这……”整天沉迷于琴棋书画的副阁主自然搞不定这副局面，他将求助的眼神递给两位长老。

    左长老起身道:“确实，听阙阁事先有言，只要不是妖魔二道，谁都可以竞争阁主之位。”

    “可以是可以。”右长老说道，“但君子坦荡荡，既然光明磊落，为何你的主人不现身？”

    湘菀冷哼:“我主人自有要事在身，岂会来区区听阙阁。”

    周羽棠有被这句话无语到。

    既然瞧不起区区听阙阁，却又巴巴的来争当人家阁主。

    这就……

    听阙阁弟子们的脸色果然不好看了。

    言泉子是好脾气，还心平气和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只需报上主人名讳，自当继续比武。”

    湘菀语塞，来之前陆盏眠三令五申，要她无论如何不可暴露身份。

    眼见着虎视眈眈，众人刨根问底党同伐异的样子，年轻气盛的湘菀气急，嚷嚷道:“我主人何等尊贵，他的名讳岂是你们这些人能听的？”

    终于有个听阙阁弟子忍不住了:“此女蛮横无理，嚣张跋扈，岂配做我派掌门！”

    “对对对，小师弟说得对！”

    “没错没错！”

    湘菀又怒又委屈，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周羽棠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既然如此，那这位道友就在听阙阁待着吧，等你主人来领你。”

    言泉子眼前一亮，此计甚好！

    左右两位长老也不约而同的点头。既然能派灵宠过来抢夺阁主之位，那么主人早晚得过来观战，没准就在台下也说不定。

    小弟子观察长辈们的脸色，主动走过去敲钟，宣布道:“第二轮第四组比武论剑，周羽棠胜！”

    湘菀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输了？？？

    她被淘汰了？？？

    不，不行啊！她肩负着主人交代的任务，她可是陆盏眠的灵宠啊，她可是太上仙门公子唯一信任的灵宠啊！

    主人会失望吗，陆盏眠会讨厌她吗？

    不行，不行的！

    湘菀凶神恶煞的目光狠狠看向周羽棠:“都是你！”

    九条雪白的长尾从她身后弹出，直逼周羽棠的内丹所在，杀气毕现！

    “放肆！”不等周羽棠动手，远处的言泉子飞身而下，左手飞快封印湘菀的气门，右手一道符咒狠狠拍在湘菀脑门上，湘菀浑身一僵，顿时动弹不得。

    “当我听阙阁是什么地方！”言泉子忍着怒意叫道，“温知新，将此孽障关押起来！”

    温知新忙道:“是。”

    言泉子回过头来，周羽棠一愣，忙装出一副“吓坏宝宝了”的模样，心有余悸的捂着小心脏，然后抱拳致谢道:“多谢副阁主相救。”

    言泉子面露微笑，语气和蔼亲切:“小友霁月清风，怀瑾握瑜，胜而不骄，我对你十分期待，还请好好表现。”

    不了不了。

    周羽棠在心里挥手。

    他原本是想争一争阁主之位的，但后来发现此事行不通。

    其一是他查过古书，服用灵珠花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五十年灵力，而非吃了就享受永久五十年灵力，这种文字游戏简直让人吐血，所以一旦五十年失效了，他能不能保持人形都不一定。

    其二是心头精血也有时效，等自己的血契露出来也不好解释，搞不好会给谢炀带来麻烦。

    其三是，他离开谢炀身边很久了，身为人家的宠物，也该回到主人身边啦！

    他来的目的就是阻止湘菀，不让她替陆盏眠得到听阙阁而已。

    既然湘菀已经淘汰了没希望了，那么自己也不便继续在这儿比武了。

    七峰会武正比着呢，他得回去给谢炀加油助威。

    周羽棠表面上微笑迎合，心里想着等晚上直接离开听阙阁即可。

    温知新把湘菀关进望菊亭的一个厢房里，正常来说，听阙阁应该把这种争强好胜蛮横无理的妖孽关进牢房，但打狗还得看主人，若湘菀背后的主子势力庞大，那么这样得罪了人家总归麻烦，先礼后兵，好吃好喝给着，一切等她主人来了再说。

    周羽棠本想直接走的，后来一想，自己跟温知新怎么也算是朋友关系了吧？这样不告而别未免失了礼数，于是周羽棠在临行前特意去找温知新。

    “什么？你要走了？”温知新满脸震惊，连他一贯秉承的君子风度都忘了，急切的抓着周羽棠问，“为什么？你可是从五十个高人之中脱颖而出的少年英才，副阁主和二位长老都特别欣赏你，方才还跟我说要重点关注你的表现，你为何要放弃呢？”
周羽棠总不好说自己对阁主之位没兴趣吧？这样难免有轻视人家听阙阁的嫌疑。

    所以，周羽棠找了个相对靠谱的借口说道:“温兄，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初出茅庐能力有限，此次取胜纯粹是某人太弱。”

    堂堂九尾狐:？？？

    “等到下一轮，我就没本事赢了。”周羽棠想了想，又给自己树立起贪生怕死的形象，“在对上那位地仙之前还是趁早走的好，免得身首异处嘛！”

    谁知温知新听了果断摇头:“周兄曾说我不要妄自菲薄，要有自信，同样的话在下还给周兄。实不相瞒，在下一直对周兄的来历很好奇，我派左长老见多识广，博古通今，却愣是看不出你的修为路数隶属何派，周兄你才是真人不露相。”

    “温兄太抬举我啦，我哪会管理什么门派啊，当阁主当掌门真不适合我，我也就会……”周羽棠一笑，“当人家宠物骗吃骗喝。”

    温知新满眼可惜，但也不好强迫人家，毕竟人各有志，身为朋友就更应该尊重对方的意思。

    “也罢。”温知新说道，“周兄别急着走，等我为你办一桌践行酒吧！偌大的修真界，四海九州十六蛮荒，茫茫天地之大，日后再见真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周羽棠愣是被他弄出一阵离别的伤感来，于是点头应下。

    温知新为他准备了听阙阁的特产，其中一道豆腐雕花做的既美观又美味，周羽棠吃的心满意足，温知新看了一眼他还有些发红的脖颈，心中困惑道:“你这里还没好？”

    “是啊。”周羽棠说道，“只是发红，没有起疹子，也不痒了。”

    “莫不是你吃的那个螃蟹有毒？”温知新紧张起来，“你可有其他不适之症？”

    周羽棠:“没有，最开始还觉得皮肤痒，现在完全没事了。”

    “我等修士，若非药物入口，岂会引起身体的异样？”温知新端着下巴苦思冥想，“莫不是误食了海妖？”

    周羽棠:？？？

    你说这个我可就吃不下饭了！

    “什么海妖？”周羽棠急忙求科普。

    温知新一五一十的说道:“古书中有记载一种海妖，外形酷似螃蟹，但并非是螃蟹，而是一种叫“濩”的海妖。这种海妖极度稀少，也没什么攻击力，因为它们的内丹精元具有炼化灵器的作用，所以早在千年之前被人类修士大肆捞捕屠杀，濒临灭绝了。”

    周羽棠捂住嘴。

    苍了天了，他这张嘴怎么就跟妖过不去呢？不是吞千年妖丹就是吞海妖内丹的。

    “你说这个叫“濩”的海妖，内丹具有炼化灵器的作用？”

    “没错，很多修士为了打造自己称手的灵器，或是给灵器增强灵力，便会捕杀“濩”，取它们的内丹精元。”温知新道，“当然，也要灵器本身有“灵”，像是一块烂木头，用多少濩的内丹去温养也没用的。”

    “那……”周羽棠忐忑的问，“人，吞了它的内丹，会怎么样？”

    温知新脸色发白:“在下才疏学浅，对这方面确实一无所知，但……倒是听说过一个先例。”

    温知新慢慢的说道:“我等修士的灵器，平时是存放在金丹之内的，而金丹是用来存放灵力的，若灵力枯竭，那么便召不出灵器了，就好比灵力是钥匙，金丹是锁，钥匙没了就打不开锁，又怎么取走里面的东西呢！为了解决这个弊端，很多有才学的大能便效仿妖修之道，周兄知道吗，妖修是以自身气血练就称手灵器的，它们的灵器不存在金丹，而是融入血魂的，即便它们死了，夺舍换一具身体，灵器也不会丢。”

    “这倒是好。”周羽棠说，“妖修特别福利，人类羡慕不来。”

    “所以呀，很多先辈大能受到启发，试图效仿，但那是天道对妖修的馈赠，我等人类修士望尘莫及。另辟蹊径是好，但若逆天而为，后果势必无法估量，百年道行若功亏一篑，那岂非可惜？”

    周羽棠点评道:“畏首畏尾，不敢冒险。想必……魔修敢吧？”

    “周兄慧心。”温知新说，“魔修向来喜欢逆天而为，不怕天谴，各个都是“不成功便成仁”的狠辣之辈。经过数千年的不断尝试，罪狱的首领成功了，他不断的捕杀濩，自己服用，将自己作为一把灵器用濩的内丹来温养，足足吞食了九百多个濩的内丹，终于叫他以气血练出自己的灵器了。不过……”

    温知新脸色又白了白，“我事先也说了，此法逆天而为，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当炉子去炼灵器，终会受到反噬。罪狱的首领暴毙而亡，罪狱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听到这里，周羽棠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个罪狱的魔修足足吃了九百多个内丹，玩命的练功，这才导致爆体而亡的。

    反观自己，只是误食了一个，应当没大碍。

    吃饱喝足，周羽棠也跟温知新正式告别，温知新还有些担心，想让他留下来等明早去找副阁主，毕竟他吞了濩的内丹，放任不管总是提心吊胆的。

    周羽棠谢过他的好意，还是想连夜启程回太上仙门。

    结果等到要走的时候，他突然感到头晕眼花浑身无力，这种感觉就像连拉三天肚子似的，仿佛身体被掏空。

    周羽棠无法，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更别提飞了，只好先回月季亭休息，等睡一觉看明早能不能恢复。

    睡到半夜，周羽棠翻了个身，猝不及防身体突然悬空，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掉了下去，摔得膝盖生疼。

    周羽棠迷糊醒来，当场呆住。

    他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问题是，他怎么会睡在树上？不是在月季亭的……

    突然从上空传来的声音解开了周羽棠的疑惑:“诸位道友不必惊慌，你们此时在“叶世界”之中，每人手中都有一枚刻着名字的勾玉，抢夺他人勾玉，累计十枚即可晋级，此战生死不论，第三轮比武正式开始！”

    周羽棠下意识摊开掌心，果然有一块写着“周羽棠”三个字的勾玉躺在手里。

    诶！

    周羽棠想想那些淘汰的人，再反观自己。

    真是想走的人走不了，想留的人留不下啊！

    不得不说言泉子很佛系，整天痴迷于琴棋书画与世无争，但他自身修为极强极高，跟清洆真人颇为相似，只靠一片叶子就能幻化出这样庞大真实的“小世界”，称呼一声“大能”绝对担得起。

    周羽棠已经不头晕眼花了，但还是浑身无力，他索性原地坐下不动弹。

    谁来抢他的勾玉他就给，坐等淘汰。

    等啊等，等的周羽棠哈气连天。

    来自仙都的飞虹真人鞋底踩到了枯树枝，发出“咔擦”一声轻响，试图出其不意偷袭的他瞬间功亏一篑，忙拔出佩剑提前防身。

    周羽棠眼前晶亮:“太好了！”

    飞虹真人一脸茫然，什么太好了？

    周羽棠起身，颠儿颠儿的跑过去把勾玉双手奉上:“请收下。”

    飞虹真人:“？？？”

    这是……

    这怎么……

    我懂了，绝对是圈套！是阴谋！！！

    飞虹真人警惕的往后退，勾玉上面绝对涂了剧毒，只要一碰瞬间化为血水的那种剧毒！

    此少年外表单纯无害，实则是个厉害角色，可以打得湘菀毫无还手之力，绝对不能轻敌，若现在动起手来，有几成胜算呢？

    飞虹真人权衡利弊，扭头就跑。

    这回轮到周羽棠傻眼了:“？？？”

    “喂，你别跑啊！”周羽棠急忙去追，飞虹真人撒开脚丫子狂奔，“你别追我！”

    “你别跑！”

    “你别追！”

    “勾玉给你。”

    “我不要！”

    “我没动手脚。”

    “鬼才信你！”

    周羽棠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跑的气喘吁吁，冷汗淋漓，停下来一看，四面八方的树林里走出七八个修士，其中有慈宁道人。

    “是你们。”慈宁道人一脸失望，她和这几个剑修联手，打算设下埋伏群殴路过的修士抢勾玉，万没想到闯入狼窝的肥兔子是周羽棠和飞虹真人，回想这二人精彩绝伦的战绩，慈宁道人有些顾忌，正犹豫是一起上还是放过，周羽棠突然一脸狂喜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谁要勾玉，我给！”

    众人:“……”

    剑修:“慈宁大姐，绝对有诈！”

    周羽棠真是冤死了:“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别管他了，咱们去抢飞虹真人的！”

    “好！”

    飞虹真人:“……”

    众人一窝蜂去打飞虹，周羽棠就这么被晾在那里了。

    群雄激战，打得热火朝天，周羽棠独守空房，寂寞如雪。

    既然这群人不要，周羽棠想了想，干脆去给那个叫丹妍的地仙吧。

    虽然在原著中是个龙套，只作为湘菀最强敌手有过出场，但丹妍在死灵海一带济世行医，风评甚好，否则她区区一只梅花鹿怎么能成为地仙呢？绝对是救人无数，福泽深厚。

    若她能成为阁主，对听阙阁来说也好。

    周羽棠要走，冷不防飞虹真人被打的口吐鲜血朝他跌过来，周羽棠本能想搀扶一下，奈何他自己手脚发软浑身无力，愣是被飞虹真人撞倒了。

    与此同时，慈宁道人手挥佛尘打了过来，一招泰山压顶从上而下，飞虹真人大惊，直接躲到周羽棠身后。

    周羽棠:“……”

    不是，您老这么大岁数躲我一个小孩身后好意思嘛？

    慈宁道人还算菩萨心肠，见他一个小孩挡在前头下意识想收招，但这个姿势和这个力道已经来不及了，周羽棠只好本能抬胳膊去挡，飞虹真人大惊失色，已经预料到佛尘挥下，周羽棠整条胳膊被卸掉的惨状了。

    不料，周羽棠胳膊上有金光暴起，佛尘没有卸掉他的胳膊，慈宁道人怔鄂:“什么东西？”

    周羽棠也是预料不及，挡在他们之间的是……

    一把扇子？

    扇骨是白色的，扇面是黑色的，上面有金色羽毛做图案，羽毛不像是画上去的，而是浑然天成的，自然发光发亮，灵气逼人，绚丽夺目，浮光跃金。

    周羽棠看的发懵，后知后觉掌心有些疼，想必是方才摔得那一下，手心被石头之类的擦破了。

    飞虹真人趁此机会反击，双手结印，放出一道封印灵力的符咒，将众人全都圈进去了。

    周羽棠正纳闷这把扇子从何而来，万没想到地面震动，扇子跟佛尘相互较量产生的灵力冲击，居然将小半个山头给震塌了！

    下方是万丈悬崖！

    众人失声惊叫，周羽棠骤然失重，抬头看见失去光芒的扇子也跟着碎石一起往下掉，他急忙伸手去抓，没抓到。

    掌心血丝蜿蜒向下，顺着指尖滴下去，在落到扇子上的瞬间，扇子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周羽棠四肢酸软浑身无力的感觉消失了。他无瑕计较这些，只下意识抓住离自己最近的慈宁道人，另一只手去抓悬崖上凸出来的树干。而慈宁也本能的抓住飞虹真人，其余修士纷纷爆发求生本能，死命抓住飞虹真人的脚腕，跟猴子捞月似的挂了一串。

    飞虹真人急道:“少侠，千万别松手！”

    暂时失去灵力的慈宁道人连御剑都不能，呼哧带喘道:“多谢救命之恩。”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周公子你撑住啊！勾玉给你，千万别撒手！”底下的人瑟瑟发抖，急忙将勾玉凑到一起，朝周羽棠身上扔过去。

    七块勾玉。

    周羽棠:“我不要！”

    众人嗷嗷叫。

    不要？那不就是要撒手吗？

    不许不要啊啊啊啊啊！

    自己的没了大不了抢别人的，把命搭在这里就真的没得玩了！

    飞虹真人也赶紧把勾玉献上，连同慈宁道人的一起:“请公子收下，权当感谢救命之恩！”

    九块勾玉。

    算上自己的一块。

    十块。

    周羽棠暴躁，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27章 第 27 章


			  				    勾玉上面有法诀, 只要沾染了除主人之外的气息，便等于“被人抢走”。

    周羽棠简直无话可说。

    下面的修士还在嚎啕大喊:“少侠，“钱”已经收了, 救命啊！”

    周羽棠无奈:“你们太沉了！”

    “少侠您年轻力壮，坚持住！”

    “谁还能御剑啊, 快御剑减轻负担！”

    “还御个屁剑啊, 金丹都被封了，灵器都拿不出来！”

    “飞虹，我们可被你害惨了！”

    众人哭唧唧:“少侠！”

    周羽棠被吵得脑阔疼:“安静一点好不好？”

    有几个修士倒是在金丹封印之前拿着灵器，虽然宝剑在手, 但没有灵力去驱动, 等同于无。

    慈宁道人不抱希望的问:“你还有灵力吗？”

    周羽棠垂眸看她:“您觉得呢？”

    慈宁道人心如死灰。

    飞虹真人那一下把所有人金丹都封了, 结果莫名其妙符咒反噬, 把自己的也给封了, 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众人怨声载道，周羽棠却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清楚，倒是掌心的擦伤不知什么时候愈合了。

    周羽棠仰头往上看了看, 其实距离并不远, 努力一下可以达到的，于是说道:“前辈们，能不能别全指望我呀，徒手爬山会不会？”

    “不成不成, 山壁表面太滑了，扒不住啊！”

    周羽棠服了:“您拿的佩剑是牙签吗, 用它呀！”

    飞虹真人拿起佩剑, 照着山壁一捅, 虽然没有灵力，但灵器就是灵器，削铁如泥还是能做到的。

    众人立马照葫芦画瓢，慈宁道人的佛尘软趴趴没法用，飞虹真人也不计前嫌的送给她一把匕首。

    周羽棠不急着上去，山缝之间伸出来的树干足够一个人站上去，他提气翻上树干，小小的歇口气。

    被石子擦破的掌心果然愈合了，周羽棠攥了攥拳，忽然一道金光流溢，周羽棠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那把墨色的折扇又回来了，当真来无影去无踪，周羽棠毫无防备。

    他摊开扇子，随意挥两下，只觉此物灵气充沛，仙风缭绕，出尘脱俗。

    这扇子是灵器，可它是从哪里……

    周羽棠怔鄂。

    该不会是自己的灵器吧？

    问题是它怎么冒出来的？是因为“濩”的内丹精元吗？

    罪狱的首领吃了九百多个濩的内丹才成事，自己何德何能，怎会……

    诶，等等。

    自己也是兽类啊！

    周羽棠醍醐灌顶，都怪他现在是人形，让他忘记了自己的本体是只鸟！自己也是受天道特殊照顾的“妖道”！

    所以他也能用气血炼化出自己的灵器！

    周羽棠欣喜不已，或许“濩”的内丹只是促进了他炼出灵器而已，不然，周羽棠并不认为自己天赋异禀到了可以这么快炼出灵器的程度。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想来谢炀也是个取名废，跟随他一生的佩剑就叫无名。

    自己这把扇子颜值如此高，不能随随便便敷衍了。

    周羽棠想了想，既然扇子是黑色的，上面还有羽毛做图样，那就叫——

    “墨羽。”周羽棠十分满意，正好他名字中也有个“羽”字。

    扇子的光华越发强盛了，周羽棠愣了愣，试着运气，灵力恢复了。

    他轻轻松松越上山顶，那些修士手脚并用慢慢的爬，累的满头大汗。

    慈宁道人最先说道:“再次拜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用不用。”周羽棠满心皆是收获灵器的喜悦，忽然想到勾玉，便把它们拿出来原物奉还。

    不料众人齐齐摇头:“这可是救命钱，送出去了岂能再要回来？这是公子应得的！”

    “对对对，公子收下吧！”

    “反正我金丹也被封了，接下来没法比了，要勾玉也没用。”

    “正是，少侠高风亮节，堂堂正正，危急关头并没有弃我们于不顾，勾玉输给你，我们服气！”

    “少侠一定能成为阁主的，我支持你！”

    “俺们看好你。”

    “少侠请！”

    周羽棠:“……”

    *

    尹喻一路狂奔抵达太清台，强行挤进拥堵的人群，一眼找到前排的杜楠，急着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谁输了？哪个是我下一轮的对手？”

    杜楠说道:“求索师弟来得正好，还没开始比呢！”

    “那太好了！”尹喻呼出口热气，说，“趁着还没开场，你猜猜这局比武谁胜谁负？”

    杜楠顿时被难倒了，抓耳挠腮好一番才纠结的说道:“我肯定支持伶霄师弟，但陆公子修为高深，太虚剑诀已练至第五层境界，所以我……”

    “你觉得谢伶霄会输？”

    杜楠想说不是，但又犹豫。

    尹喻笑了一声:“我觉得谢伶霄会赢。”

    “啊？”杜楠一脸诧异，想着尹喻又不是踏雪峰的，怎么知道谢炀的功法近况？再说了，尹喻可是掌教座下弟子，不向着凌云峰，怎么跑来支持踏雪峰了？

    尹喻:“对了，好久没看到小糖了，它跑哪儿去了？”

    “听伶霄师弟说，小糖去山下玩儿了。”

    “这样啊！”尹喻还想说什么，远处小弟子摇动金铃，原本哄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凌云峰众弟子自动退居两侧，让出一条宽阔的直行道来，陆盏眠昂首挺胸，单手负后，遥遥走来。

    女弟子们脸红心跳，男弟子们艳羡不已。

    陆盏眠面色冰冷，转头看见台下观战的容尚卿，他试图过去恭喜容尚卿上一轮比武取胜，可前脚刚踏出去，后脚就看见容尚卿走向谢炀，眉目温和的说了句什么，谢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陆盏眠咬牙切齿，攥紧双拳。

    “师父就不来了，他说怕你有压力。”容尚卿看着谢炀说，“尽力而为。”

    江小枫也走过来说道:“谢师兄，量力而行。”

    容尚卿目光难得柔和下来:“江师妹，你的伤势如何了？”

    “已经无碍了。”江小枫笑盈盈的说道。她上一轮跟染霜峰的大师姐比武，虽然拼尽全力但还是输了，不过虽败犹荣，整个太上仙门全认识了这个不屈不挠不卑不亢的女孩儿，名列七峰会武第六名，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

    要知道，这可是满门近八千弟子的前十名啊！

    “本轮取胜者将进入榜首争夺战，同容师姐一决高下。”跟在江小枫身边的锦薇痴痴地说道，“盏眠一定会赢的。”

    七峰会武，九州之内有头有脸的大能来了不少。

    平时比武陆皎是不会特意观看的，但此战毕竟事关亲生儿子，他便协同几位长老旁观。

    染霜峰的苍鹤真人说道:“不妨先来预测个结果？”

    “那必然是盏眠了。”浦阳真人想都没想。

    其他长老也点头附和，也不知是真的觉得陆盏眠技高一筹，还是单纯为了拍陆皎马屁。

    小弟子摇晃金铃:“七峰会武第二轮第四十八场，凌云峰陆安魂对战踏雪峰谢伶霄，开始！”

    陆盏眠手握绝尘剑，并未急着出击，而是冷冷说道:“若没记错，这是你我第一次直接交锋。”

    谢炀本来就不多话，更不愿意跟不喜欢的人多费口舌，他握紧无名剑，率先出击。

    陆盏眠从容应对，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过数招，飘逸绚丽的剑术看的众人眼花缭乱，纵横肆虐的剑气令围观者毛骨悚然，深感彼此差距之大，不住的点头赞叹。

    “真厉害！”

    “不愧是太上仙门的双星，太牛了！”

    “我早知陆公子天赋绝伦，不想他谢伶霄也有两把刷子。”

    “这才哪到哪，俩人还没使太虚剑诀呢！”

    “合着这仅仅是开胃小菜吗，重头戏还没来？”

    长老们彼此眼神交流，点头称赞。

    前来观礼的各路大能们也是赞不绝口，感叹后生可畏。

    谢炀心无旁骛，陆盏眠却有些急了。

    他确实小看了谢炀。

    明明与他同龄，可法术修为却丝毫不比他弱。而且看谢炀的身子骨，似乎比去年刚刚来太上仙门的时候强壮不少。

    父亲曾说他是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别人要十年才学会的东西，他十天就可以融会贯通。

    可他却不是天生剑骨。

    天生剑骨，万中无一，天纵之才。

    陆盏眠咬紧后槽牙，率先使出了太虚剑诀。

    肆意刮起的罡风迫使围观众人不得不后退避让，清丽无双却威力无穷的剑气纵横交错，游走于整个太清台之上，绝无死角。
苍穹之上电闪雷鸣，层云翻涌滚动，天昏地暗！

    谢炀目光清冷，毫无惧色，他后退半步，也当仁不让的以太虚剑诀回击。

    刹那之间，两道剑气互不相让，明明还未相撞相碰，可形成的气压却足以叫凡人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纵使是身负修为的修士，也全出现了头晕恶心手脚发软等不良反应。

    杜楠捂住嘴:“我，我……”

    尹喻掌心携一道灵力打进杜楠体内:“不行就别看了，他们俩打起来简直毫无人性。”

    陆盏眠先一步踏出，谢炀迎难而上，当绝尘和无名相互撞击的一瞬间，暴虐的灵力肆无忌惮的扩散出去，难以抵抗的气压直通云霄，恨不得将九天捅个窟窿。

    众人为之惊叹，连高居首位的陆皎都情不自禁的瞪大眼睛。

    苍鹤真人表情严肃道:“若没记错的话，谢伶霄才将将十七岁？”

    浦阳真人双指疯狂捻搓着衣角:“入太上仙门还不到一年，居然已将太虚剑诀练至第五层境界，跟陆安魂并驾齐驱了。”

    尹喻在台下喊道:“可以啊姓谢的，啥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谢炀才懒得理他。

    说起来……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进步的如此神速。其实这都不是他所关心的，他真正在意的好奇的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苦苦折磨他十多年的灵脉旧伤。

    身体的旧疾似乎把他忘了，每次发作都恨不得搞掉他半条命的灵脉剧痛，好像很久很久没再打扰他了。

    非要说的话，是自从跟小糖结契之后，灵脉旧疾就没再发作过了。

    陆盏眠的脸色铁青，握剑的右手因愤怒而发起抖来。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谢炀的命那么好，他可以拜入太上仙门，他可以成为新弟子选拔的前三名，他可以被清洆看中收入门下，他可以跟容尚卿朝夕相处同进同出，他可以执掌戒律耀武扬威，他可以用最短的时间修习最高深的功法，他可以在七峰会武一鸣惊人脱颖而出，他甚至可以跟自己平起平坐！

    反观自己呢？

    明明是人中龙凤，却惨遭九尾狐妖的陷害，被锦薇那个疯女人缠上，如今容尚卿厌弃他，江小枫不理他，尹喻也胳膊肘向外拐整天往踏雪峰跑，他里外不是人，成了一个始乱终弃敢做不敢当的人渣。

    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有错吗？

    陆盏眠眼底怒气堆积，周身杀气爆棚。

    尹喻:“谢伶霄，你小心啊！”

    被陆盏眠杀气刺的骨头疼的江小枫，胆战心惊的唤道:“陆师兄……”

    同门切磋比武而已，又不是生死相搏，至于吗？

    杜楠心慌慌的去找容尚卿:“师姐，这……”

    谢炀是输得起的，输给太上仙门的公子，不丢人。

    但反过来，陆盏眠若输给谢炀，想必会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朝对方攻击的剑气不知为何突然反噬，谢炀和陆盏眠双双猝不及防，被强烈的灵力震开，彼此朝两侧退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口腥甜就涌上喉咙。陆盏眠没忍住咳了出来，谢炀硬生生咽了回去。

    均有伤在身，倒也公平。

    “还有什么招式，使出来。”陆盏眠冷笑，“莫不是黔驴技穷了吧？”

    谢炀握着剑柄，虎口被震得发麻。

    陆盏眠问道:“你拜入太上仙门之前，那一身的修为武艺是谁教的？”

    谢炀:“我义父，有问题？”

    “你义父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陆公子是打的累了，要坐下来闲聊天吗！”谢炀持剑突刺，陆盏眠设法防御，他将绝尘抛出去，双手快速掐了道剑诀，绝尘在半空中幻化出数百道剑气，将谢炀里外三层团团围住。

    在众人惊呼声传来之前，陆盏眠已操控剑阵击杀谢炀。

    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陆盏眠连同围观弟子一并望去，本以为能看见谢炀惨败倒地的模样，却不料——少年从弥漫的烟雾中抽身而出，足尖轻触地面，人已跃至半空，流丽的剑招气贯长虹，在陆盏眠反应过来之前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陆盏眠措手不及，本能调动灵力试图稳住身体，岂料谢炀的剑气竟如此霸道，他强行运气非但没有制止身体的失控，反而触及内伤，不仅害得自己跌出太清台外，还摔得十分狼狈难看。

    众人全傻眼了。

    在上方观战的陆皎以及各峰长老们也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整个太清殿前安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尹喻的掌声突兀的响起:“好好好，太厉害了！”

    众弟子后知后觉，却不敢跟着吆喝。

    因为输得那个人是陆盏眠。

    陆盏眠是谁啊？那可是掌教的儿子，太上仙门的少主，未来的当家人！！！

    陆皎面色冷凝，看不出任何情绪来:“结果。”

    持金铃的小弟子从瞪目结舌中回过神来，忙磕磕巴巴的道:“第，第二轮第四十八场，踏踏踏雪峰谢伶伶霄胜。”

    陆皎缓慢起身，微笑道:“我太上仙门人才辈出，除了盏眠还有谢伶霄这等少年奇才，这是太上仙门之幸，亦是仙道之福。”

    宛如金钟敲响，掷地有声。

    众人纷纷应声称是，全心全意的鼓掌呐喊。

    “太厉害了谢师弟。”杜楠激动的直掉眼泪。

    江小枫也真诚的送上祝贺，容尚卿点头微笑表示恭喜，锦薇脸色苍白的跑去关心陆盏眠的伤势，结果被陆盏眠一把推开。

    陆盏眠被送到浦阳真人那里疗伤，回到自己住处后闭门谢客，在房间里怒摔了一套茶具三个花瓶，怒气非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居然输了！

    居然输给那个来历不明狂妄自大的混小子！

    作为太上仙门未来掌舵人，居然沦落到去跟尹喻争夺第三名？

    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扣响:“主子。”

    陆盏眠微微愣了下，暂且收起脾气，冷声道:“进来。”

    一个穿黑衣的亲信走了进来，随手关门。

    这也是陆盏眠养的死士。

    看到他，陆盏眠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输给谢伶霄那混蛋虽然很气，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日方长！七峰会武是输了，但听阙阁阁主之争他势在必得！将来他若真的继承了陆皎的位子，掌握整个太上仙门，再加上听阙阁的势力，区区谢伶霄又算什么东西？

    思及此，陆盏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他让跪地行礼的死士起来说话:“湘菀那边如何了，可是得到阁主之位了？”

    “听阙阁那边，还，还在比……”

    “这么久？”陆盏眠诧异道，“很焦灼吗？”

    “是。”死士战战兢兢道，“修为高绝的竞争者诸多，湘菀姑娘她……”

    “无妨，我相信湘菀的能力，又赐予她灵器思君剑，势必功成。”

    “主子，湘菀姑娘她其实……输了。”

    陆盏眠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死士急忙跪地:“主子息怒。”

    陆盏眠一字一句的问:“什么时候输的，决战的时候不敌吗？”

    “不是，她，第二轮就被淘汰了……”

    陆盏眠右手用力一握，又一个茶杯粉碎，死士吓得一激灵:“主子。”

    陆盏眠并指如刀，携一抹血光唤道:“湘菀，速归！”

    “主子，湘菀姑娘被囚，回不来了……”面对陆盏眠的眼刀，死士胆战心惊的说道，“湘菀姑娘不小心，暴露了眉心的血契，听阙阁上下要她主人现身，她为掩护主子对听阙阁不敬。”

    陆盏眠差点喷出口血来！

    “她输给谁了？是慈宁道人，还是丹妍地仙？”陆盏眠思来想去，能对湘菀造成威胁的只有这俩人。

    “都不是。是，是一个叫周羽棠的修士。”

    陆盏眠愣住:“什么棠？”

    “小的也不知这号人物，他小小年纪却厉害非常，第一轮连跟手指头都没动就赢了，第二轮击败湘菀，从五十名修士中脱颖而出，对了，湘菀的血契暴露就是他一手造成的，现在是第三轮比武……”

    “够了！”陆盏眠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我这就去听阙阁会会他！”

			
 
第28章 第 28 章


			  				    周羽棠得到十块勾玉, 在副阁主那里早有备案，所以将勾玉转手送人是行不通的。

    这也没什么，反正等“叶世界”解除后, 他就弃权走人。

    第三轮结束还有第四轮呢，他们爱咋比咋比去。

    周羽棠挑了一棵长相顺眼的树, 跳上去小歇。

    不知过了多久, 下方传来脚步声，周羽棠睁开眼睛用余光瞄了瞄，不由一愣。

    那是一个模样相当俏丽的女人。

    看外表不超过三十岁，身形欣长苗条, 着橘色振袖长裙, 周身弥漫着仙气, 淡雅绝伦, 清逸脱俗。

    如此气场, 绝非等闲之辈！

    周羽棠坐起来，刚好跟女人目光交汇, 于是他问道:“丹妍地仙？”

    梅花鹿精脸上挂起微笑:“公子慧眼。”

    周羽棠问:“你来抢勾玉吗？”

    另外九块勾玉其实她抢走也没用，但写着自己名字那块是可以给的。周羽棠心中一亮, 把自己那块送人了, 自己手里不就只剩下九个了吗？不符合晋级规则直接淘汰，多痛快！

    周羽棠正要主动奉上，丹妍说道:“不是。”

    “啊？”

    丹妍:“有资格参与第三轮“叶世界”的修士，总共一百零九人, 如今我手中有九十四枚勾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羽棠:“……”

    好家伙, 这大姐是勾玉收割机啊！

    丹妍接着自己的话说道:“意味着能凑齐十枚勾玉的, 只有你我二人。”

    周羽棠:“然后呢？”

    “来一决胜负吧。”丹妍目光坚定的说, “你我在这里打过，刚好省了听阙阁再为你我准备决胜擂台的麻烦。”

    周羽棠点点头，果断说道:“我甘拜下风，认输了。”

    丹妍一愣，表情顿时难看起来:“周公子莫要玩闹。”

    “我是认真的。”周羽棠从树上跳下来，眼神十分之真诚真挚，“第一，我苦思过后发现自己真的不会当阁主，听阙阁的千年基业总不好毁在我手里吧！第二，在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小狐狸精勉强能对付，但若迎战地仙您……还是别自取其辱了，在下还想多活几年呢！”

    丹妍不以为然道:“虽说此轮生死不论，但你我只点到为止，不伤及性命。”

    周羽棠摇摇头:“必输之战，何必浪费力气呢！”

    “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本仙全看在眼里。”

    真不是周羽棠故作谦虚，而是……自己一只鸟，对付人家堂堂地仙，这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鸟要有自知之明。

    打不过打不过。

    周羽棠:“地仙何必执拗呢，我认输，您顺顺利利的当阁主，这不好吗？”

    丹妍漂亮的鹿眼透着寒气:“不战而胜，便是耻辱！”

    周羽棠:“……”

    丹妍召出灵器，正是一支仙气内敛的竹笛:“你瞧不起我？”

    不不不，岂敢看轻地仙！

    丹妍率先出招:“动手吧！”

    “等一下！”周羽棠本能要躲，心口突然传来的异样震动让他身体一僵，丹妍得见，并没有趁人之危，收回竹笛后问道，“怎么了？”

    周羽棠没回答她，用手捂住悸动的心脏。

    这种感觉是……谢炀？

    主人受伤了！！！

    周羽棠面色惊变:“不行，不能跟你打了！”

    他得赶紧回去找主人！

    丹妍目露凶光，只当他方才是在耍花样:“站住！”

    周羽棠急道:“我真没空跟你闹，我弃权行不行？”

    “不行！”丹妍以竹笛攻击周羽棠的命门，周羽棠不得不躲，“地仙，在下真的有急事！”

    丹妍听都不听，一口气招呼上去，周羽棠左闪右避，连续几招下来，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该死的梅花鹿，怎么听不进去道理呢？胡搅蛮缠！

    周羽棠心系谢炀安危，生怕他在七峰会武上出了什么意外，眼下便顾不得以卵击石了，打发掉丹妍要紧！于是在躲过丹妍一次杀招之后，周羽棠召出“墨羽”，折扇散开，冲着丹妍一划，灵光四溢。

    丹妍不敢轻敌躲了过去，身后传来震动，她回头一看，扇沿竟将山壁切出一道深达数丈的裂口。

    丹妍惊愕不已。

    初看周羽棠，确实是人类没错，可若细细观来便觉得不对劲。

    听阙阁那群人道行浅薄又并非同类，自然看不出端倪，可丹妍仔细看来，心中不免怀疑。

    若周羽棠不是人类，那是什么？

    肯定不是妖了，因为他身上不仅没有妖物的晦气，反而天然蕴含着飘逸仙风。

    是灵宠？可是没有血契印记。

    难不成……同自己一样是地仙？

    丹妍将竹笛抵在唇边，缓缓送气，清脆的笛音吹响，满地枯叶被劲风卷起，浩浩荡荡的结成一簇朝周羽棠攻击而去。

    周羽棠单手操控扇面，飞速旋转将枯叶尽数化解，一步踏出，折扇收拢，直击丹妍身前要穴。

    丹妍震惊失色，他居然无惧自己的笛音？

    她险险躲过这一招，正欲还击，突然莫名一愣。

    少年身上的是……光吗？

    扇骨在距离她咽喉一寸的位置停住。

    丹妍还处在满眼惊奇的茫然状态:“你……”

    “你出神了，不算我赢。”周羽棠收回墨羽，“告辞。”

    “别走！”丹妍大喝一声，周遭景物开始扭曲变形。

    周羽棠顿时有点后悔方才的“君子”行为，真应该一扇子戳穿丹妍的脖子。

    “你别胡搅蛮缠了！”周羽棠转身，丹妍朝他杀了过来。

    虽然丹妍是地仙，但周羽棠想到自己也有千年妖丹做辅助，大家都是千年老妖怪，打起来总不该输得太惨。

    周羽棠不敢高看自己，更不敢轻敌，在躲过丹妍足以击穿钢铁的一指后，再想躲开周围的枯叶已是来不及。这些叶子看似轻盈如羽，实则片片锋利如刀，稍微沾上点皮就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周羽棠撤出丹妍的攻击范围，发现自己真有够滑稽的，胳膊上，前胸和后背全是细细薄薄的刀口。

    疼死鸟了！

    周羽棠反击，以扇骨击打丹妍，却不料那只是幻影，真正的丹妍在周羽棠身后出现，周羽棠反应极快，以墨羽防身，刚好抵住落下的竹笛，丹妍目光冰冷如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话听起来像骂人。

    丹妍眼波如刀:“你不是人。”

    周羽棠:“……”

    更像骂人了。

    丹妍已经不在乎什么阁主之位了，现在一门心思全是窥探眼前少年的神秘，她重拾竹笛，冷冷道:“让你显原型！”

    丹妍吹响竹笛，周羽棠神魂一荡。

    这股笛声悠扬动听，除了最开始听着有些许不适之感以外，周羽棠再无其他异样之处，干脆不纠结这个，飞身过去主动攻击丹妍。

    丹妍从容躲避，笛声未停，一双鹿眼紧紧盯着周羽棠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细节。

    忽然，丹妍愣住了。

    可能连少年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眼瞳有一瞬间的变色。

    金红色的瞳孔，宛如余霞成绮，璀璨绚丽。

    折扇落下，丹妍本能以竹笛抵挡，大幅度的动作致使少年胳膊上的鲜血飞溅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丹妍手上。

    血珠滚烫，丹妍下意识缩了一下。

    不，不能再打了，会，会输！

    ——丹妍心中莫名其妙出现这样的警醒。

    她茫然无措，仰头望向少年。

    不能再打了，太失礼了，简直大不敬！

    ——继恐惧之后，又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认输！”丹妍失声大喊。

    周羽棠差点摔个跟头。

    啥？？？

    丹妍语气斩钉截铁:“不打了，我输了。”

    周羽棠急了:“是我先认输的！”

    丹妍理都不理，朝上空大喊道:“我输了！”

    上空没有任何回应。

    周羽棠狐疑的眨眨眼。

    是占线？还是停机？

    丹妍试着散出一道仙力，既然言泉子不给开门，那她就蛮横一回硬闯出去。

    不料仙力打在上空，整个叶世界竟然纹丝未动。

    不等周羽棠询问丹妍地仙发生了什么，言泉子惊慌失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不好，叶世界，解除不了了！”

    他的声音像是浸泡在水里，混沌不清:“小心，有，有外敌，入侵……”

    丹妍目光一凛，脊背上的汗毛密密麻麻起了一片，她本能的转身看向信步走来之人——一个衣着普通，相貌平平的男修士。

    周羽棠压根不记得这人是谁，想必也是参与阁主之争的选手之一，只是他行事低调，其貌不扬，存在感太低太低了。

    男修士唇角微扬，无视了周羽棠，将目光定格在了丹妍身上，眼角笑意更浓，伸出玉手摆了个妩媚的兰花指，一片纯白的桃花瓣从指尖流了出来。

    丹妍的眸子蓦地睁大:“白娇娘！”

    啥玩意儿？？？

    周羽棠惊了，猛地看向男修士。

    这人就是以千年乌鸦之王为灵宠、夜宫圣使之一，风情万种婀娜多姿，擅长易容术的白娇娘！？

    没错吧，没认错吧？这位就是跟男主有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的女配吗？

    周羽棠还没反应过来，丹妍浑身打了鸡血似的冲了上去，周羽棠忍不住为她叫好，除魔卫道，仙家本责。

    反观那个夜宫圣使，全程呵呵笑，再无其他表情，看起来仿佛像个假人。

    ……事实证明还就是个假人！

    丹妍以竹笛洞穿了男修士的咽喉，他整具身体化成一滩烂泥，渗入土壤。与此同时，新鲜的嫩芽从土地里冒出，不过片刻功夫就长成了大树，郁郁葱葱连成一片，洁白无垢的百里桃花林！

    幻术？

    周羽棠看向丹妍:“地仙，方才那是……”
 丹妍:“魔修手段，那个剑修变成了白娇娘的傀儡。”

    周羽棠不假思索道:“她本人肯定也在叶世界。”

    丹妍投去欣赏的目光:“没错，要下棋，必然要亲自站在旁边观棋。”

    周羽棠:“咱们要想出去的话，只有打败白娇娘一条路？”

    丹妍轻咬朱唇:“恐怕是的。白娇娘占领了叶世界，在外的言泉子束手无策，若强行将叶世界的主导权抢夺回来加以解除，我们这些身在其中的人势必受到损伤，轻则变成残障，重则魂飞魄散。”

    “……”周羽棠简直欲哭无泪。

    想不到来一趟听阙阁，真的要把命搭上了。

    桃花林看久了真的眼盲，周羽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跟着丹妍往前走，看见了躺在地上早已死去多时的飞虹真人，不远处还有几个眼熟的剑修。

    片刻前还生龙活虎的人，这会儿居然身首异处，惨死魔修之手。

    被封住金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任魔修宰割。

    周羽棠眼圈发干发涩，他不会什么往生咒，只能稀里糊涂的念了些“早登极乐，灵魂安息”的话。

    忽然，丹妍在远处叫他。

    周羽棠忙赶过去，每走几步就发现一具尸体，有参与阁主之争的修士，也有在叶世界内负责“监考”的听阙阁弟子。

    周羽棠走到丹妍身边，丹妍正源源不断往濒死的慈宁道人体内输送灵力。可她经脉寸断，再多的灵力送进去也是无力回天。

    周羽棠心中涌出一抹“故人将死”的悲切，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好歹是熟悉的人，半天前还活蹦乱跳，现在就遍体鳞伤的躺在这里，任谁都会心酸。

    “跑……”将死的慈宁道人艰难的说道，“有魔修，快跑……”

    已无退路，又能跑到哪儿去？

    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了。

    只是……没机会跟主人好好告别了。

    周羽棠抹了把眼泪，突然好想好想谢炀，恨不得立即飞回谢炀的身边蹭蹭抱抱举高高。

    慈宁道人闭上了眼睛，丹妍停止了输送。

    突然，慈宁道人诈尸而起——

    “贫尼好了？”

    丹妍目瞪鹿呆，周羽棠吓得差点坐个屁股墩。

    什么什么？

    什么就好了？

    “不疼了。”慈宁道人一脸认真的说道，“哪都不疼了。”

    周羽棠:“……”

    您确定这不是回光返照？

    丹妍一脸活见鬼:“莫非，莫非是本仙的“枯木回春”之术终于练成了？”

    怎么可能！纯扯淡呢！

    “先不想那个。”慈宁道人鬼门关溜达一圈，现在更不怕死了，扶着地面起身嚷道，“那魔修肆无忌惮的大开杀戒，咱们要快些救人才行，跟她拼了！”

    果然不怕死了，方才还要他们快逃呢！

    周羽棠颠儿颠儿的跟在两个前辈身后，寻着魔息频频传来的方向，远远看见跟魔修纠缠的听阙阁弟子。

    那个白娇娘披了一身黑袍，将全身遮的严严实实，唯有打斗中偶尔露出的光洁下颚能表明，她定是位相貌姣好的女子。

    慈宁道人率先冲了出去，白娇娘着实吃惊，徒手接住杀气腾腾的佛尘，难以置信道:“你居然还活着。”

    慈宁道人喘着粗气道:“邪不胜正！”

    白娇娘抬手正要再送慈宁一程，丹妍纵风袭击而去，白娇娘动也不动，就见一团黑雾从她身侧钻出，“呀---呀---”两声，竟将丹妍的灵力尽数化解，当打到白娇娘体内的瞬间，白娇娘非但毫发无伤，反而周身魔息更胜一层。

    周羽棠看的目瞪口呆。

    好家伙！

    吸星大法吗？

    早知千年墨鸦具有“调和”的神力，没想到这么牛逼，有这只玩意儿在，白娇娘简直立于不败之地！

    虽说以卵击石，但周羽棠也要尽力而为。趁着丹妍发动第二招，吸引白娇娘火力的时候，周羽棠寄出折扇，这当然不会轻易的就击中乌鸦，不过这只是烟雾弹，当乌鸦分神躲避折扇割喉的同时，周羽棠闪身过去，一伸手抓住了乌鸦的后腿。

    “呀呀呀呀呀——”乌鸦拼命挣扎，居然挣扎不掉！

    周羽棠铁石心肠，一把擒住乌鸦的翅膀，毫无怜悯之心的“嘎嘣”一掰，清脆动听，乌鸦嗷嗷叫！

    夜宫圣使猝不及防:“黑耀！？”

    围观群众尽数傻眼。

    那可是千年鸦王啊，世上仅此一只的黑羽墨鸦，食血肉吸骨髓，乃飞禽之尊，鸟类见了无一不怵无一不惧，现在居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破孩折断了翅膀？？？

    像个玩具似的任其宰割？？？

    “呀——”乌鸦一声嘶吼，幻化出数百黑色翎羽铺天盖地的卷来，呈漏斗状螺旋盘空，直冲云霄！

    周羽棠只好先撒开乌鸦，释放护体灵光保护自己。随着远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是白娇娘活生生扯断了慈宁道人的胳膊，而丹妍正要出招击杀白娇娘，白娇娘抢先一步擒住伤痕累累的听阙阁弟子作为人质，笑盈盈的说道:“门下弟子小命不保，新阁主要如何抉择呢？”

    丹妍咬牙切齿。

    白娇娘勾唇一笑，五指用力，直接送那听阙阁弟子上西天。

    丹妍:“住手！”

    “我偏不。”白娇娘又将漂亮的五根手指搭在另一个听阙阁弟子脑袋上，人质这种东西，她身后还有一连串呢！

    丹妍急道:“我不杀你，只要你放了他们！”

    “杀我？”夜宫圣使被逗笑，“你有那本事杀我吗？”

    丹妍气愤不已:“你究竟想干什么？”

    白娇娘慢条斯理道:“听阙阁弟子遍布四海九州十六蛮荒，在世界各地均设有联络点，是仙道诸门的眼睛和耳朵。若没了听阙阁，仙道就成了瞎子聋子，这对夜宫而言自然是好事。”

    丹妍并没有被她的话吓到:“你以为你跑的掉？只要言泉子将叶世界夺回来，你就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言泉子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他若能有此等气魄，本圣使反倒要敬佩他一二了。”

    丹妍没再说话。

    确实，言泉子可以舍生忘死跟魔修同归于尽，却无法做到为了杀死魔修，而让叶世界内所有生灵跟着陪葬。

    这里有云集的天下英豪，也有听阙阁门内弟子，若言泉子这么做了，日后要如何在仙道自处？人言可畏，听阙阁也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不堪入目的样子。

    白娇娘朝上空喊道:“言泉子，若不想他们惨死的话，你立刻自毁元神！”

    “万万不可！”丹妍花容失色道，“魔修阴险狡诈，她白娇娘更是奸滑恶毒言而无信之徒，她0要灭听阙阁满门，岂会饶过门下弟子性命？我等修士命由天定，绝不贪生怕死，更不会对魔修摇尾乞怜。”

    被俘的听阙阁弟子异口同声:“我等修士命由天定，绝不贪生怕死，更不会对魔修摇尾乞怜！”

    “好！”白娇娘一掌拍死那个叫嚷最大声的听阙阁弟子，冷声讥讽道，“那我便杀光这里所有人，偏留你言泉子一命！老匹夫见死不救，看你日后怎么在修仙界混，看“举办阁主之争害仙道青年才俊尽数惨死”的听阙阁，担不担得起这责任！”

    “呀——”乌鸦突然惊叫，白娇娘愕然回头，冷不防冲天烈火扑面而来——

    直灌霄汉的黑色羽毛被燎原之火烧的一干二净，红衣少年从火中信步走出，身披瑰丽金光，耀眼夺目。

    白娇娘被狠狠刺了一下，本能抬手遮住眼睛，手背处顿时传来尖锐的灼痛，她落目一看大惊失色。

    修到她这种境界，居然还会被灵力烧穿皮肤？

    周羽棠将飘远的“火种”收回来，洛手的瞬间幻化成它原本的模样——墨羽折扇。

    周羽棠气喘吁吁地跑来:“地仙，在下来协助您！”

    目瞪口呆的丹妍诚惶诚恐道:“不敢当不敢当。”

    夜宫圣使惊愕不已，她手背上的伤口居然不能愈合！

    桃花林被白娇娘心念驱使，逐渐扭曲起来，白娇娘的身体也化作千万桃花瓣的其中一片，隐蔽不见。

    丹妍以竹笛指天一举攻破桃花幻境，周羽棠及时布了一道结界将伤残患者圈在其中。

    桃花瓣纷纷扬扬，铺天盖地，看得人眼花缭乱。周羽棠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再一看，忽然发现有一片白色桃花微微发光，混迹在其他普通的桃花瓣里显得尤为突兀。

    周羽棠问慈宁道人:“前辈，你看那片花瓣是不是在发光？”

    “光？”快被桃花瓣折磨吐了的慈宁道人摇头道，“没有光。”

    明明就有的说。

    难道……

    白娇娘是桃花妖，也是“畜类”，人类识别不了的东西到了自己这只鸟身上，就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

    周羽棠豁然开朗，果断敞开折扇照着那片桃花瓣一划。

    女人的惨叫声应声入耳，与此同时丹妍攻破桃花幻境，万里桃花林分崩离析！与此同时，夜宫圣使受伤遁走，叶世界重回言泉子的手中，他立刻马上解除叶世界。

    周遭的景致如同画纸被人从外撕破，露出真实的景色来。

    周羽棠跟丹妍站在听阙台，台下站着满满的被淘汰的修士、以及全程胆战心惊的观战、见证一切的九州大能们。

    左右长老赶紧命人救治伤重弟子，那些惨死魔修之手的也好生安顿，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言泉子捻着衣角起身，负手而立，朝满门弟子朗声宣布道:“还不快拜见新任阁主。”

    以温知新为首的众听阙阁弟子纷纷跪地，面朝周羽棠齐声高呼:“拜见阁主！”

			
 
第29章 第 29 章


			  				    周羽棠垂死挣扎:“地仙, 他们拜你呢，给点反应呀倒是。”

    丹妍眸光素净的瞥了他一眼，唇边勾笑, 隔岸观火。

    言泉子朗声说道:“诸位大能在此共同见证，少年周羽棠一路过关斩将, 披荆斩棘, 成为了阁主之争名副其实的魁首！此少年高节清风，冰魂雪魄，于危难之中拯救竞争者的性命，足以见其仁善之心；于叶世界之中不争不抢, 善待他人, 足以见其淡泊名利, 坦荡无私之心胸；少年屡战屡胜, 却能做到不骄不躁, 小心谨慎绝不轻蔑他人，当真是虚怀若谷的谦谦君子。更叫老夫钦佩不已的是, 面对魔修进犯，他临危不惧, 迎难而上, 不仅解救了所有竞选修士，还拯救了整个听阙阁，于我言泉子而言，形同再生大恩。从今日起, 他便是我听阙阁第七十七任阁主了！”

    达咩！！！

    周羽棠想拒绝，但话蹦跶到嘴边, 突然想到什么, 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这大庭广众的, 他若是拒绝副阁主的话，这跟当众打人家脸有区别吗？

    怎么，你个小小少年是瞧不起听阙阁吗？不稀罕当阁主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不能这么做！岂能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打言泉子和听阙阁弟子的脸！

    要拒绝也得等没人了再拒绝。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周羽棠被两位长老拥簇着前往阁主的居所——牡丹亭。

    “左长老，右长老，我就一个黄口小儿，实在是担不起……”

    左长老笑眯眯的:“副阁主说您行，您就是行。”

    右长老笑盈盈的:“阁主不要太谦虚啦，您可是两万名竞争者中唯一的胜者，虽然咱们听阙阁主张低调行事，但您身为阁主，是要高调的！”

    “不是，我真的不会管理门派，我只会当……宠物！吃了睡睡了吃那种。”周羽棠一脸认真。

    左长老:“阁主若想吃喝玩乐也无妨，门中琐事交由我跟右长老管理，阁主只管种种花弹弹琴就行。”

    周羽棠:“……”

    那你们选阁主干嘛？当猪养？

    周羽棠做出最后的挣扎:“若我不是人呢？”

    左长老:“只要不是妖魔二道，都可以，都可以。”

    “那我要是灵宠呢？跟那个湘菀一样。”

    右长老理直气壮:“阁主之争可没有任何规条说灵宠不能报名。”

    左长老:“就算您是灵宠又怎么样？听阙阁遭遇大劫，全靠阁主力挽狂澜，您可是听阙阁的再生父母啊！”

    “……”周羽棠不抱希望的挣扎:“我可不可以不当……”

    左右长老:“不可以！”

    “……”

    再这么掰扯下去也是没完没了，周羽棠干脆省点口水。

    他们说得好听，阁主什么都不用管只吃喝玩乐就行，但周羽棠不是那样的人。

    他凡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认真做。成为一派掌门，所要肩负的责任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就好比敌人来犯，掌门总不能躲在弟子身后吧？

    再比如温知新之前说过的，阁主要拥有君子六艺五德四修八雅，这是身为阁主的“逼格”，阁主直接代表了整个门派的形象，吊儿郎当的岂非给列祖列宗丢人？

    周羽棠才不做听阙阁的千古罪人。

    算了，不愁了。

    还是找个机会溜走吧，他得回到谢炀身边。

    等长老们走了，周羽棠推开门，门外一左一右两个听阙阁弟子，恭恭敬敬的唤道:“阁主！”

    周羽棠:“……”

    拿我当犯人了？

    气死鸟了！

    周羽棠把门关上，回头发现窗户大开，居然是丹妍。

    周羽棠迎过去问:“地仙有事吗？”

    丹妍显得极为拘谨，她垂着眸子，过了片刻才嗫嚅着开口:“大人。”

    周羽棠当场头皮一麻:“怎么连你也这么叫我？”

    丹妍愣了愣，继而笑了:“您担得起这样的称呼。”

    周羽棠摇头:“我不明白。”

    忽然想到什么，周羽棠难掩激动之情:“您是地仙，肯定见多识广，实不相瞒，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还请地仙赐教。”

    丹妍诚惶诚恐:“不敢不敢，在下……”

    丹妍轻叹口气:“在下生于死灵海，死灵海是魔界的地盘，在那里生长着很多嗜血成性的妖兽，甚至有书中所记载的上古凶兽，我曾见过一次饕鬄，若非我这千年根基的地仙之体，怕是早就……”

    周羽棠难以置信:“我难道是……”

    “怎会。”丹妍微笑道，“大人仙气飘渺，神圣之光普照，岂可与血腥残暴的凶兽相提并论？在下虽不敢肯定，但大人您的身份，想来与神兽二字八九不离十。”

    周羽棠呆愣，良久才回过神来:“你说，神兽？”

    “是的。”丹妍说，“我修行千年，走遍了名山大川，除了见识过饕鬄，其实也有幸瞻仰神兽圣颜的。那是百年前的事了，我路过昆仑，在那里遇到了四灵之一的白虎。”

    周羽棠欣喜道:“这个我知道，上古四灵，朱雀白虎青龙玄武。”

    “没错。”丹妍出神的望着周羽棠，“大人您给我的感觉，和昔年白虎给我的感觉一样。”

    “什么感觉？”周羽棠回想颜如玉和煤球的反应，“圣光吗？”

    “是啊。”丹妍说道，“让我等卑微牲畜，不由自主的朝拜呢！”

    这么夸张？

    周羽棠收回视线，看向别处:“那我是……”

    四灵之一的朱雀？

    毕竟是鸟嘛！

    周羽棠脑洞大开。

    丹妍欲言又止，或许他真是上古四灵，又或许……他比上古四灵还要厉害，毕竟 “上古”二字之上还有“远古”。

    丹妍没说的那么深入，只道:“在下修为有限，也只能感觉到这点了。”

    周羽棠忙起身:“多谢地仙指教解惑。”

    丹妍忙跟着起来，欠身拜了拜。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但周羽棠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好温暖好耀眼的圣光”是什么玩意了。

    神兽啊！让万物生灵情不自禁朝拜的意思——称之为圣光。

    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难怪灵宠们都愿意接近自己，难怪它们争先恐后的朝自己献媚，难怪仙道见了自己倍感温暖，反之妖魔二道不是屁滚尿流就是七窍流血，难道自己吞了千年妖丹还不能化形！

    因为经验条上限不一样！

    周羽棠激动的笑出声，在送走丹妍之后，他稍微平复下心情。

    管他什么兽呢，先找主人要紧！

    再者，他也想让谢炀看看自己变成人的样子。

    周羽棠心念微动便化作了原形，半个多月不飞还有些生疏了，周羽棠试着在房间里环绕一周，活动活动筋骨，然后从窗户飞出去，跟守在窗外的小弟子险些撞个满怀。

    “什么东西……”小弟子定睛一看，眼睛顿时睁大，“哇，好漂亮的鸟！”

    周羽棠自然不会给他撸自己的机会，振翅飞走。

    鸟就是比人自由！

    周羽棠感觉眉心有些热，应该是心头精血失效了，血契浮现出来了。

    周羽棠朝听阙殿飞去，偶遇两个女弟子在墙根底下窃窃私语，其中一个面颊绯红，含羞带臊:“真的是陆盏眠，我方才去给师父请安，看的真真切切。”

    “太上仙门的陆公子怎么来听阙阁了？”

    “肯定是为了见见咱们的阁主呀，天雪宗跟金蝉寺不也派了长老跟首座过来么！”

    “早就听闻陆盏眠仪表堂堂，丰神俊朗，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这天下的女修皆仰慕不已，为之倾倒。”
周羽棠在心里一乐。

    怎么跟追星似的，小心塌房哦！

    陆盏眠八成是来赎回湘菀的，周羽棠路过听阙殿，刚好听到里面传出陆盏眠的说话声。

    “周羽棠？”陆盏眠皮笑肉不笑，“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言泉子笑道:“这世间之大，有多是名不见经传的世外高人，我们的新任阁主便是其中之一。”

    陆盏眠换了个坐姿，慢悠悠的说:“前辈对他了解多少？让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担当阁主大任，晚辈很为听阙阁担心。”

    言泉子淡淡道:“陆公子并未接触过他，对他抱有怀疑也很正常。”

    陆盏眠面无表情:“听阙阁跟天雪宗、金蝉寺三足鼎立，乃是仙道的中流砥柱，晚辈也是担心被宵小之辈利用钻了空子。”

    “陆公子好心，老夫知道。听阙阁会择良辰吉时举办阁主继任大典，届时陆公子可与天下英豪一同瞻仰阁主仙姿。”言泉子笑道，“真不是老夫自夸，但凡见过我派周阁主的，没有不为他谪仙之姿、惊才风逸所折服的。”

    陆盏眠嘴角抽搐。

    真几把夸张。

    所谓“惊才绝艳”之辈他见得多了，传的神乎其神，见了真人不过是一群庸脂俗粉，杂鱼烂虾。

    陆盏眠起身:“我倒真想见见周阁主了。”

    周羽棠在殿外听得有些懵，怎么陆盏眠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湘菀半句？

    他不是来找湘菀的？

    哦对，陆盏眠应该知道湘菀输了，输惨了！输给了“谁啊没听过啊”的周阁主。

    所以比起赎宠物回家，陆盏眠更好奇这位“周羽棠”是何方神圣。

    言泉子说:“在阁主之争第二轮有个嚣张跋扈的九尾狐，名唤湘菀，它出言无状，甚至暗箭伤人，已被老夫关押起来了。想来能收服九尾灵狐做宠物的，必然是修为不俗的高人，陆公子交友甚广，不妨先同老夫去看看，或许能认出这是谁的灵宠，也好叫它主人来领走。”

    “湘菀？”陆盏眠面露困惑，“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周羽棠一愣。

    好家伙，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说好的“面临生死的险境，我都不会抛弃你放弃你，我将终生养你爱惜你安慰你尊重你保护你”呢？

    这就把湘菀抛弃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可怜的工具狐。

    周羽棠离开听阙阁，顺顺利利的飞下山。

    他落到树根底下，试着变回人形。

    “……”

    “……”

    “锵锵锵？”

    卧槽！

    变不回去了？？？

    周羽棠炸毛，堂堂灵珠花那么不经使吗？这么快就过期了？

    “小糖。”

    周羽棠被这声叫吓得一激灵，本能回头，刚好对上陆盏眠的视线。

    变回本体之后，陆盏眠整个人都被放大了数倍。他走近两步，只要一抬脚就能把鸟踹飞:“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周羽棠扇翅膀飞起来。

    再见。

    陆盏眠长臂一挥，一道符咒化作金色光牢直接把周羽棠圈起来了。

    周羽棠来不及反应一头撞在金光壁上，眼冒金星。

    周羽棠怨气满满的转过鸟头，刚好迎上陆盏眠杀气腾腾的视线。

    靠！

    你算什么男人，趁主人不在欺负鸟是不是！

    快来看呐快来看呐，堂堂太上仙门的大少爷欺负鸟啦！

    大少爷打不过鸟主人，只好拿鸟出气啦！

    “锵锵锵锵！”

    “别白费力气了。”陆盏眠冷冷说道，“这是锁灵笼，专困灵宠，连湘菀都无法从里面脱身，更何况是……”

    “啪”——

    金光弥漫的锁灵笼粉碎性骨折。

    陆盏眠:“！！！”

    周羽棠重获自由，撒开翅膀狂飞。

    神经病狗男人，自己没本事救灵宠，拿本鸟出气！

    陆盏眠拔出长剑一挥，凶悍非常的剑阵挡住了周羽棠的去路，周羽棠不得不停下。

    陆盏眠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破得了锁灵笼！？”

    “锵锵锵！”

    救命啊，杀鸟啦！

    门规第九百二十四条，禁止伤害同门灵宠！

    我记下了，等回到太上仙门告死你！

    湘菀不中用，被困在听阙阁出不来，他身份所累根本不能为湘菀出头。反观这个叫小糖的，处处透着神奇，本以为是只乌鸦，岂料摇身一变成了金光灿灿的小黄鸟，如今长大了又变了模样，简直脱胎换骨。

    自己的灵宠前途渺茫，谢炀的灵宠却福气至深，不仅处处惹眼人人喜欢，还屡次帮助主人，救主人性命。

    灵宠这个玩意，除非主人主动“放生”，否则别人是无论如何也抢不走的。

    既然抢不走，那么还留着干什么？

    陆盏眠目露凶光。

    七峰会武输给谢炀已经是奇耻大辱了，现在灵宠居然也比不上他的。

    可恨！

    陆盏眠果断发动剑阵——就算不杀小糖，也至少给小糖一个教训，也算是给谢炀敲一敲警钟！

    周羽棠释放灵力防身，却突然察觉灵力有些受阻，仔细一看，好家伙，陆盏眠这人渣还真看得起自己，居然一口气放出十八道镇灵符！

    周羽棠在剑阵之内转了一圈，看准阵眼，汇聚自身灵力朝那位置猛攻。

    剑阵有所松动，再来一下就破了。周羽棠深吸口气，不等他再发力，陆盏眠竟撤走了剑阵。

    周羽棠微愣，还以为陆盏眠良心发现，岂料他熟练的舞出绚丽的剑花，剑身光芒大盛，杀气逼人——

    卧槽，周羽棠背毛炸起来！

    太虚剑诀，你要不要这么绝啊！

    拿太上仙门的至高功法对付一只鸟？？？

    且不说周羽棠真身还没有石锤，就算是真的四灵神兽在此，面对这太虚剑诀也不保证能毫发无伤啊！

    原著中江小枫曾为了救重伤濒死的陆盏眠，前往昆仑寻找四灵之一的白虎，跟白虎大战三天三夜，就是以太虚剑诀取胜的——虽然最后瞎了三年眼睛。

    想杀我是吧？

    我让你瞎三十年！

    周羽棠抱着自己死也不让对方好过的坚强意志，正面硬刚太虚剑诀！

    突然，脑海中传出熟悉的声音——

    “小糖，速归！”

    周羽棠微愣，眼前风景跟坐高速似的“刷刷刷”猛闪，前后不过几秒钟，他就从遥远的听阙阁，被硬生生强制召唤回了太上仙门——主人的身边。

    时隔半月再见到反派大佬，周羽棠激动的差点哭出声，“锵锵锵”的就朝谢炀怀里扑过去了。

    反派呜呜呜呜。

    主角欺负我呜呜呜呜！

    “怎么了小糖？”谢炀被宠物弄得很懵，但是……有几个铲屎官能抵抗得住宠物的投怀送抱呢？

    谢炀眼底荡漾着温和，轻轻爱抚鸟头:“想我了？”

    周羽棠狂点头。

    想啊！

    超级想啊！

    [幸亏主人及时召我回来，不然我就……嘤嘤嘤！]

    谢炀面色一冷:“出什么事了？”

    [陆盏眠要杀我，他拿太虚剑诀招呼我！]周羽棠嗷嗷告状。

    有主人撑腰就是好！

    主人是反派大佬，嗜血成性残暴不仁占有欲爆棚的偏执疯批，护犊子狂魔，哼！

    谢炀勾起唇角，露出招牌式邪笑:“呵。”

    周羽棠眨眨眼。

    反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30章 第 30 章


			  				    “怪我, 我在七峰会武上让陆安魂颜面扫地，他奈何我不得，只能拿你出气。”谢炀一边抚摸鸟脑袋, 一边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听说陆安魂也收了个灵宠, 我待会儿就去宰了它。”

    周羽棠一呆。

    谢炀微微一笑:“然后送给他做新婚贺礼如何？”

    周羽棠忐忑的滚了滚喉结。

    “一报还一报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我喜欢买一送一。”谢炀继续爱抚鸟头，说道，“新婚丧妻如何？”

    周羽棠这下不淡定了:[别别别，锦薇是无辜的！]

    那么大一朵白莲花, 专克渣男陆盏眠, 怎么能死？

    再说, 锦薇真的是无辜的。

    “你不喜欢, 那就不杀。”谢炀相当好说话。

    周羽棠松了口气:[主人刚刚说新婚？陆盏眠要成亲了吗？]

    “嗯。”谢炀点头道, “七峰会武结束之后，陆安魂跟锦薇择日完婚。”

    周羽棠反应了会儿。

    这要是成婚的话, 那原著剧情可就被打得乱七八糟了。

    周羽棠无奈失笑，其实早就乱的妈不认了吧！

    江小枫放下了陆盏眠, 自然不会再为陆盏眠要死要活的。

    谢炀没有成为陆皎的徒弟, 而是作为清洆真人的弟子，未来发生的事情也会大不一样。

    “小糖。”谢炀打断了周羽棠繁复的思绪，“这些日子你都到哪儿玩了？”

    [东海。]周羽棠说道，[去吃螃蟹啦！]

    “馋嘴。”谢炀取出小碟, 将锦囊里圆滚滚的东西倒出来，“这是百香果, 十年开花, 百年结果, 没有灵兽能抵御它的香气，你尝尝。”

    周羽棠凑过去闻闻，简直上头。

    这就是猫见到猫薄荷的感觉吗？

    啥也不说了，狼吞虎咽！

    周羽棠一边吃，一边问:[主人，七峰会武结束了嘛？]

    “还有一场明日比过。”谢炀说，“我跟容师姐争魁首宝座，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一甲和二甲皆是踏雪峰的。”

    周羽棠拍打翅膀鼓掌。

    厉害啊！

    原著中七峰会武的第一名是陆盏眠，没想到现在谢炀居然赢了！

    “嘿，你怎么在这儿偷闲呢？不用准备明天的决战吗？”尹喻从远处走了过来，“哦对，反正不管明天你俩谁输谁赢，荣耀都是踏雪峰的——呀，小糖！”

    尹喻两眼放光，活像黄鼠狼见了鸡:“我可想死你了！”

    周羽棠差点被百香果噎到。

    尹喻:“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炀冷冷道:“有事说事。”

    “打扰你们主仆二人了呗？”尹喻好一阵阴阳怪气，坐下石墩说道，“我还真有事跟你说，知道听阙阁吧，新任阁主出炉了。”

    谢炀还真不关心这些事:“是谁？”

    尹喻卖起关子来:“让你猜猜哈！竞争热门人选分别是西海的慈宁道人，仙都的飞虹真人，死灵海的丹妍地仙，散修周羽棠。”

    谢炀眉心染上一缕困惑:“周羽棠……”

    “靠，你猜这么准？”尹喻难以置信的窜起来，反倒把谢炀弄得一愣，“什么？”

    “新任阁主就是这个叫周羽棠的！”尹喻情绪激动道，“别说你了，我堂堂天雪宗少主都懵了，以前压根儿没听过这号人，更何况是个散修了，无门无派的，哪来那么厉害的法术修为，居然能赢得了慈宁道人丹妍地仙她们，这也太离谱了！”

    谢炀淡定道:“不为世人所知的高人有多是，越是其貌不扬越是修为高深，可能他隐遁红尘世俗之外，修行千载。”

    “什么啊，他就是一小孩。”尹喻说，“才不是白胡子老头呢，好像跟咱俩年龄相仿，不仅如此啊！”

    尹喻顿了顿，左右环视跟做贼似的，然后才稍微凑近谢炀一点，小声说道:“他可不是其貌不扬，据传闻，此人长的那叫一个绝，比容师姐还瑰艳三分呢！”

    谢炀面无表情。

    尹喻急了:“你还别不信，虽然传闻或许有夸张，但能传出“举世皆浊，仅此一抹清丽”的形容来，可见此人有多绝。”

    “说什么红颜，转眼便是枯骨。”谢炀似有感慨般的喃喃自语，“皮囊再惑人，也难抵天妒。”

    尹喻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的想起了书中所载，名为谢昭荷的女人。

    千里画廊的小公主，传说是这世上最美最美的女人，丽色姝艳，清雅绝伦，可惜到头来不也……

    小糖用毛茸茸的脑袋瓜拱了拱谢炀的手，谢炀有所感触，淡淡轻笑:“不过听你所言，我也有些好奇这个叫周羽棠的人，与我等年纪相仿却能力战群雄成为阁主，如此旷世之才，必当结识。”

    “英雄所见略同。”尹喻笑道，“听阙阁会举办继位大典的，届时各大门派的人都会去观礼，你名列七峰会武三甲这么威风，掌教肯定会带你去的，到时就能一睹周羽棠风采了。”

    周羽棠:“……”

    不，你们看不到了。

    阁主已经跑啦！

    周羽棠原本担心谢炀受伤了，但现在看他能说能跳的，应当是身体无碍。晚些时候遇上颜如玉和煤球，听它们俩说，周羽棠才知道谢炀和陆盏眠比武，双双负伤。

    为了七峰会武的绝对公平公正，谢炀跟容尚卿的比武决胜局推迟了几天，定在三日后一决高下，这期间留给谢炀治伤，彼此也都养精蓄锐一下。

    在周羽棠回到太上仙门的第二天，陆盏眠也回来了。

    他本来去听阙阁就是为了会会周羽棠，结果进入牡丹亭，人去楼空，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阁主神秘失踪，听阙阁上下炸了锅，陆盏眠自然没心思在那里看热闹，跟亲卫交代了几句，自己就回太上仙门了。

    第三天，周羽棠跟煤球去“食天”蹭吃蹭喝的时候，遇到了林间漫步的九尾狐。

    [老大，就是它，听说是陆盏眠的宠物。]煤球动了动猫耳朵，[好像是叫饭碗还是筷子的……]

    周羽棠:[湘菀。]

    煤球恍然大悟:[对对对，叫柔菀。]

    [啊？]周羽棠目瞪鸟呆。

    九尾狐不是被听阙阁囚禁了吗？怎么就放出来了？还改了个名？

    周羽棠看向一向消息灵通的煤球，拐弯抹角的问:[不是说听阙阁有只九尾狐吗，是这只？]

    [不是啦老大，九尾狐虽然稀罕，但又不是世上仅此一只。]煤球说道，[听阙阁那个据说死啦。]

    周羽棠被吓到了:[死了？怎么回事？]

    煤球:[好像是内丹爆了。现在听阙阁乱成一锅粥，因为他们的阁主不翼而飞了嘛，满门弟子都在焦头烂额的找阁主，哪有空理会那只小狐狸呢！这不一个没看住，让远在千里的主人给弄死了。]

    周羽棠更觉得恐怖:[被主人杀了？]

    煤球摇了摇猫尾巴:[嗯，大家是这么猜测的。小狐狸对其主人姓名身份守口如瓶，可它主人是个无情的黑心鬼，怕小狐狸泄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捏爆它内丹。主人想杀死自己的灵宠是易如反掌的，就像召回术一样，远在万里之遥一道血咒，嘎嘣就死了。]

    周羽棠看看柔菀，再想想湘菀。

    绝了。

    别以为你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什么这个菀那个菀的，压根儿就是一个菀！

    就像煤球说的，听阙阁此时自顾不暇，哪有空理会小狐狸，这就让陆盏眠有机会偷龙转凤，搁这儿玩狸猫换太子呢？

    送进去个替身，把真的灵宠弄出来。

    九尾狐转头，看见周羽棠的刹那炸起了浑身毛发:[你是小糖！？]

    煤球冲上去趾气高扬道:[你个小狐狸什么态度，还不过来跪下叫老大！]

    谁知九尾狐凶相毕露，杀气腾腾的就冲了过来:[我杀了你！]

    周羽棠早有防备，高高飞起，反倒是煤球被殃及池鱼，被九尾狐的尾巴扫中，叽里咕噜的滚下百层台阶，差点摔成脑瘫。

    [大，大胆狂徒，你敢对老大不敬！]煤球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气的甩起三条长尾，[受死吧你！]

    九尾狐灵巧躲过，怒不可遏:[我要给我娘报仇雪恨！]

    煤球一愣:[啊？]

    周羽棠科普道:[朔月小镇那个九尾狐妖，记得吗？]

    [啥？]煤球一猫懵逼。

    所以这个柔菀是九尾狐妖的孩子？陆盏眠收它做灵宠，啊这……

    [你讲不讲道理呀，是你娘滥杀无辜，老大只是斩妖除魔！再说了，你娘的死陆盏眠也有份的！]

    九尾狐死活不听:[就是它杀的我娘，它还吞了我娘的内丹！]

    周羽棠:[煤球，叫大点声。]

    [啊？]

    [叫吧。]周羽棠道，[我怕我叫它会头裂。]

    “喵！！”煤球特别卖力，“喵喵喵喵！！！”

    不少弟子被叫声吸引过来，就看见九尾狐失去理智怒杀小糖，而小糖只是躲避，并不还手。

    “都给我住手！”

    一声厉喝，众弟子纷纷回头，当场噤若寒蝉——是冷面煞神谢炀！

    “无视门规私斗。”谢炀并指放出一道锁灵笼，将发疯的九尾狐困住，冷冷说道，“门规第一千零二条，灵宠私斗，罚戒鞭二十，禁闭三个月；门规第一千零三条，灵宠私斗，主人管教不严同罪同罚！”

    九尾狐气急，原地化为人形，朝谢炀大声控诉道:“好你个姓谢的，你滥用职权徇私舞弊！”

    谢炀目光清冷，眼波如刀:“小糖是我的灵宠没错，但至始至终皆是你在攻击它，它不曾还手，更不曾挑衅，诸位同门师兄弟均可作见证。”

    “没错没错。”

    “是的是的。”

    湘菀忍无可忍:“你们一个个屈服于他的淫威，昧着良心来欺负我吗！”

    周羽棠都快不认识“昧着良心”这四个字怎么写了。

    谢炀:“刁蛮无理，出言无状，触犯门规第二百五十八条，掌嘴三十；不服管教，触犯门规第三百条，以上刑罚加倍。”

    “你敢！”湘菀差点气疯。

    谢炀冷笑:“我有何不敢？”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主人可是陆盏眠，是太上仙门的公子！”

    谢炀:“仗势欺人，触犯门规第五百条，罚戒鞭三十；恐吓执法者，触犯门规第两千九百九十八条，罚戒鞭一百；屡教不改，忤逆执法者，触犯门规第两千九百九十九条，以上刑罚乘以三倍。”

    湘菀几乎吐血:“你！”

    “我什么？”谢炀一边说一边记，手握朱砂笔看着湘菀，好心的等待她说下去。

    湘菀闭嘴了。

    “综上所述，总共戒鞭五百一十，掌嘴一百八十，关禁闭十八个月。”谢炀眼底凝起一抹威严邪气，“同样的刑罚送给你管教无方的主人，明白吗？”

    围观群众毛骨悚然，大气不敢喘。

    湘菀已经疯了，用力顶撞锁灵笼:“拿个鸡毛当令箭，你算什么东西！我宰了你！”

    谢炀听到这话，忽然就笑了，他缓步朝前走，走到凶神恶煞的湘菀面前停住，说道:“门规第一千条，灵宠嗜血弑杀攻击人类，当处以死刑。”

    湘菀浑身战栗，当场傻眼。

			
 
第31章 第 31 章


			  				    “父亲, 柔菀年纪小不懂事，还请清洆师叔网开一面。”陆盏眠站在偏殿中央，面上平淡, 内心惊涛骇浪，已经将谢炀千刀万剐无数回了。

    清洆真人好像刚睡醒似的, 睡眼惺忪, 人也看着不太精神，稀里糊涂的说道:“毕竟是安魂的灵宠，要不还是……”

    陆皎果断摇头:“清洆师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岂能因为眠儿是本座的儿子就网开一面？”

    清洆真人含笑道:“也是伶霄太不近人情了些, 铁板一块, 满门弟子人人都怕他。”

    陆皎却满意的点头:“掌管戒律之人就要铁面无私, 有威信有威严是必要的。”

    清洆真人:“七峰会武还未结束, 安魂还要跟求索争三甲的名次，此时也不便领罚, 等七峰会武结束后，安魂不是要跟锦薇姑娘成婚吗？五百多下戒鞭实在是太狠了些, 怪只怪那灵宠野性难驯, 还是酌情处理的好。”

    陆皎若有所思的点头，转头看向陆盏眠:“听谢伶霄说，那个叫柔菀的灵宠是你在朔月小镇收服的，还是那个曾在朔月小镇滥杀无辜的九尾妖狐的孩子？”

    陆盏眠硬着头皮道:“是。”

    “你简直荒唐！”陆皎怒道, “世间有那么多清清白白的灵宠你不去收服，偏要收个妖孽之子, 你看看它如今这副样子, 狂躁野蛮, 好战嗜杀，一身的妖气，何来半点身为魂修的灵气？”

    陆盏眠:“父亲，柔菀她……”

    “行了。”陆皎不耐烦道，“此次七峰会武，金蝉寺前来观礼，悟道首座进献一头金毛狮以示两派交好，为父看着甚好，便送与你做灵宠吧！至于那个什么柔菀的九尾狐，受过刑罚之后你便将其放生。留它一条命，也算本座念及它跟你缘分一场，上天有好生之德。”

    陆盏眠闷闷应声:“是。”

    陆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啊你，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收九尾狐做灵宠，它记恨生母血仇怨煞之气难消，你是存心让小枫求索和伶霄他们难做吗？”

    陆盏眠:“孩儿初遇柔菀之时，它只是一只小狐狸，还没有煤球大，那么小那么柔弱，孩儿岂忍心将它弃之荒野……它母亲虽罪无可恕，可它毕竟纯真无辜。”

    清洆真人叹道:“安魂心善仁慈，也是情有可原啊。”

    “罢了罢了。”陆皎挥手道，“照为父说的去做吧，至于你……对灵宠管教无方，为父若不处置你，其他弟子效仿起来又当如何？等你跟求索比完武，你便自己去领两百戒鞭吧！”

    其实陆盏眠心中也对湘菀颇有不满，他呕心沥血的栽培，赐她思君剑，教她武艺，用大把的灵丹妙药助她增长修为以达成化形的目的，结果湘菀把事情办的一团糟，还得劳累他这个当主人的去救。

    连狸猫换太子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太掉价了。

    他本来也想着，放任湘菀在听阙阁自生自灭算了，但后来一想，好歹是自己的灵宠，湘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办法把她救出来，从此各不相欠，免得自己良心难安。

    哪想到湘菀不知收敛，经此磨难却改不掉她嚣张跋扈的性格。

    算了，这样的灵宠日后会带给自己无穷无尽的麻烦。再者说，湘菀和柔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有暴露的一天。到时听阙阁质问起来，天下修士议论起来，他这个太上仙门的公子脸往哪里搁？

    趁现在跟湘菀彻底断绝关系，也是好事。

    陆盏眠用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清楚了，次日一早便把湘菀放生，然后去收陆皎给准备的金毛狮子当灵宠。

    浑身金棕毛发，细腻如毯，光滑如绸，体态健美，尊贵威仪，好不气派！

    陆盏眠心情大好，跟尹喻的比武也顺顺利利，二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又同属于凌云峰，所以打起来不比像谢炀那场那么杀气腾腾，彼此尽力而为点到即止，陆盏眠获胜的毫无悬念，尹喻也输的坦坦荡荡。

    陆盏眠名列三甲之内，算是给予了内心慰藉，很快七峰会武的最后一场来临了，太清台人满为患，掌门陆皎和七峰的长老也纷纷就位，浦阳和苍鹤朝清洆道喜，清洆则表现的相当低调。

    “以你这个做师父的预料，这场比武论剑谁胜胜负？”

    “应该是容儿吧！她五岁就拜入我门下，整整修行了十四载，就经验方面来说，谢儿是远远不及的。”清洆真人说完这话，又笑道，“不过嘛，谢儿天赋绝伦，连容儿都望尘莫及，更何况他太虚剑诀已至五层境界，真打起来，容儿也很艰难。”

    长老们:“……”

    说了跟没说一样。

    [老大请用。]颜如玉拿出一大包灵珠果上供，煤球也跑来分食，一猫一鼬一鸟就蹲在房顶瓦片上分享美食。

    在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太清台上的比武。

    等到容尚卿走上台，小弟子摇动金铃，宣布道:“七峰会武第二轮第四十九场，踏雪峰容尚卿对战踏雪峰谢伶霄，开始！”

    台下围观弟子激情四射。

    “容师姐，容师姐冲啊！”

    “容师姐我们支持你！”

    “容师姐我相信你，容师姐是一甲魁首！”

    助威气势几乎一片倒。

    不过这个很容易理解，本身谢炀在太上仙门人缘就不怎么样，毕竟他是铁面无情的执法官，人人都怕，谁敢亲近？再加上容尚卿在太上仙门几乎是万人迷一般的存在，觊觎其美貌的修士能从这里排队到东海听阙阁。
 “锵锵锵！”

    一声清脆嘹亮的鸟鸣响彻九天。

    众人怔住，不知是惊讶于“这鸟的嗓门这么高”，还是震惊于“这鸟的叫声居然如此美妙”。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朝叫声源头望去，就看见一只小黄鸟在房顶上手舞足蹈摇旗呐喊。

    “锵锵……锵锵！”

    呵，比谁的嗓门大吗？

    主人加油，主人努力，主人嗷嗷嗷！

    谢炀在短暂的发愣之后，忍俊不禁，拔出佩剑无名，敛回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师姐，请。”

    容尚卿也将视线从周羽棠身上抽回来，她取出七弦古琴，弹指拨动，琴音扩散出一道灵力，谢炀本能将剑横在胸前，只听“锵”的一声脆响，纵使是谢炀也被这道攻击震得虎口微微发麻。

    台下的尹喻感叹道:“容师姐真的很强。”

    “嗯。”江小枫点头，“我之前跟容师姐切磋过，在容师姐手下，我连三招都过不了。”

    杜楠大喊:“师姐，师弟，你们都是好样的，要努力啊！”

    谢炀提剑而上，容尚卿冷静迎战，短短瞬息之间便已过了十余招，容尚卿稍微有些气息不稳，面对谢炀的破空一剑，她立起长琴正面抵挡，两道灵力硬生生撞在一起，扩散出的气压冲击着围观弟子，让他们不得不退避三舍。

    这一波下来，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内伤。

    观战的长老们心态忽起忽落，随着场上局势忽上忽下的，这二人势均力敌，打得那叫一个精彩纷呈，作为观战者也大感过瘾。

    容尚卿放平古琴，目光凌厉:“我修无情道，习得有情音，师弟请领教。”

    她修长双指拨动琴弦，琴音扩散而出，谢炀心口毫无来由的震动一下。

    和琴声一并传入耳膜的，似乎还有隐隐的叫喊声跟哀嚎声。

    谢炀浑身僵硬，那声音越来越大，根本无从抵挡，就算他用力的捂住耳朵，声音却还是在脑海中不断反复，且越来越大声。

    那是族人临死前的悲鸣，是母亲毙命前绝望的啼哭。

    无论老弱妇孺皆惨死刀下，一草一木均染尽鲜血，整个千里画廊沦为一片妖异的火海。

    谢炀紧紧握住剑柄。

    难以言说的绝望，足以撕裂神魂的悲痛，以及深入骨髓里的仇恨。

    老天有眼，竟叫一只冤魂从火海中逃生！

    他将化作厉鬼，势要把整个千里画廊的鲜血连本带利的还回去，百倍千倍万倍奉还！

    谢炀眼底血气翻滚，眉心似有黑雾撩过。

    “锵锵锵！”

    [主人英勇无敌，主人勇夺第一！]

    [我主人最棒！]

    [主人盖世无双，帅裂修真界！]

    谢炀一愣，蓦然回首，小黄鸟依旧在房顶上又蹦又跳又叫。

    谢炀出神了，眼底已恢复往日清明，眉心不祥的黑雾也散的干干净净。

    有情音，可以勾起人七情六欲的琴音！

    谢炀恍然，忙默念起清心咒，同时施展太虚剑诀反击，一举击溃“有情音”。

    受到反噬的容尚卿满口腥甜，她后退数步稳住身形，却难以抑制体内血气惊涛骇浪般的狂涌，她拼命压制，却一发不可收拾。

    始终佛系、仿若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清洆真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全无往日那副懒洋洋的散漫模样，一双剑眉锋利紧皱，表情严肃的仿佛换了个人。

    容尚卿深吸口气努力平复，淡淡开口道:“师弟心志坚定，心如明镜，佩服。”

    容尚卿将古琴收回灵海，转身面朝清洆真人的方向说道:“弟子输了。”

    谢炀也收起无名剑，拱手道:“师姐承让。”

    小弟子嘴巴张得老大，许久才反应过来，摇动金铃宣布道:“获胜者，踏雪峰谢伶霄！”

    台下陷入短暂的静默后，下一瞬，掌声如雷。

    “好！太精彩了！”

    “容师姐虽败犹荣！”

    “谢师弟真不愧是谢师弟，太牛了！”

    “实至名归的一甲魁首，太厉害了！”

    陆盏眠瞪目结舌，容尚卿居然输了！？

    姓谢的居然赢了！？

    颜如玉:[不愧是老大的主人，就是厉害。]

    煤球:[恭喜老大贺喜老大！]

    周羽棠激动不已，不过……这其中的小秘密只有他知道了，就连那个仙道第一人陆皎都不知道。

    其实这一战，谢炀和容尚卿都没有拼尽全力，换句话说，俩人皆有终极大招没用。

    谢炀是千里画廊的唯一血脉，出自那个幻术鼻祖的他，幻术究竟有多强，周羽棠早在他杀栗子的时候就见识到了。

    谢炀从未在人前光明正大的使用过幻术，因为一旦用出来，势必暴露他千里画廊谢氏一族的身份。

    至于容尚卿那个女装大佬……

    他可是魔修潜伏在太上仙门的细作！

    他的身份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在连同他男性身份公开的那一刻，读者评论区直接炸了。

    容尚卿，便是那个以孔雀之王做灵宠的、苦心钻研猎杀九百多个濩的内丹以达成血气炼灵器的目的，结果遭到反噬传说已死去多年的罪狱首领！

    魔界三大势力，夜宫，罪狱，掩月楼。

    身为一派的首脑，容师姐的实力当然不仅仅一个“有情音”能概括的！

			
 
第32章 第 32 章


			  				    容尚卿输给了谢炀, 陆盏眠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心系容尚卿的伤势，当晚便从自己的私库中取了上等的灵丹妙药, 还有诸多花钱也买不来的补品，登上踏雪峰, 一股脑的全给容尚卿送去。

    “这株天山雪莲产自昆仑雪巅之上, 饱受日月精华滋养了千年，是我满月之日天雪宗送来的贺礼。”陆盏眠把锦盒亲自交到容尚卿手上，“师姐千万别忘了服用。”

    容尚卿面色淡淡:“此等贵重之物岂能收。”

    “师姐，再贵重的东西都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陆盏眠含情脉脉的说道, “你若有恙, 我寝食难安。”

    容尚卿听到这话, 伸手接过锦盒:“多谢。”

    陆盏眠笑了:“你我之间不必说谢。”

    “锦薇她……”容尚卿欲言又止。

    陆盏眠急了:“师姐。”

    “锦薇她是个可怜的女孩儿, 你要好好待她。”

    陆盏眠感到一阵无力:“师姐如此聪慧, 我究竟心系何人，师姐应该了然于心吧？”

    容尚卿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含糊不清的说道:“时也命也，造化弄人。”

    这八个字把陆盏眠弄得晕头转向, 辗转反侧, 想来想去也不敢确定容尚卿的意思。

    三日后，踏雪峰早课。

    杜楠无意间提起陆盏眠跟锦薇的婚事来，清洆真人说道:“婚期推迟了。”

    “为什么？”杜楠诧异。

    清洆真人放下几尺厚的门规戒律，说道:“魔界那边内乱, 夜宫争权夺势，罪狱群龙无首, 掩月楼试图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死灵海一带魔修霍乱, 民不聊生，再加上……这种多事之秋太上仙门却热热闹闹的筹备婚礼，确实不妥。”

    谢炀:“这些是陆安魂跟掌门说的？”

    清洆真人笑了:“呦，小谢儿，你咋知道？”

    谢炀直白的说:“他不喜欢锦薇。”

    所以想方设法的逃避婚礼。

    清洆真人点头道:“是，陆盏眠跟他爹聊了两个时辰，出来之后掌门师兄就把我们几个长老叫过去，说婚期推迟，先解决死灵海的事情要紧。”

    陆盏眠本人当然不想仅限于死灵海，他倒是想等天下太平，最好把夜宫和罪狱全解决了再谈婚论嫁。

    但是陆皎不许，人家锦薇毕竟是个女儿家，跟陆盏眠那个啥了的事情早已在修仙界传开，有了肌肤之亲却迟迟不给人家名分，这确实不好。

    陆盏眠尽自己所能将婚期推迟一年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一年的时间足够他思考对策的。

    谢炀问:“师父，死灵海有何难题？”

    提起这个，清洆真人面色沉重道:“天雪宗的弟子被抓了。”

    周羽棠的鸟耳朵支棱起来。

    来了，死灵海副本它来了！

    原著中又一高潮剧情来了！

    杜楠大吃一惊:“那不是尹求索的家吗？”

    “是啊。”清洆真人道，“总共十三名弟子被抓，天雪宗正想方设法的赶去营救。”

    这种时候筹备婚礼确实不像话。

    清洆真人:“罪狱的总舵就建在死灵海，此去死灵海势必要跟罪狱的魔修交锋，天雪宗有难，太上仙门岂会置之不理？”

    杜楠紧张的吞咽口水，仙魔两道终于要正面开战了吗？

    太上仙门不会置之不理，金蝉子和听阙阁又岂会不闻不问？

    仙道四大门派将齐聚死灵海，眼见罪狱四面受敌，夜宫和掩月楼又岂会隔岸观火？

    虽然魔界三个门派互相不对付，但毕竟都是魔修，到底是同气连枝的，面对外敌，当然将炮台一致对外了。

    杜楠越想越紧张，连灌两口热茶。

    周羽棠淡定的一比。

    放心，打不起来的！

    清洆真人说:“此次营救是暗访。”

    周羽棠翅膀一摊，看吧！

    容尚卿心领意会:“若明争，势必生灵涂炭，毁掉的可不止死灵海一处孤岛，方圆千里皆会遭受牵连。”

    清洆真人:“没错。”

    杜楠:“所以此次目的只为营救，而非直接开打？”

    *

    “为什么不开打啊！去都去了，就该一鼓作气端了罪狱老巢！趁着魔界四分五裂、趁着罪狱群龙无首之际把他们弄死，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同一时间，脾气暴躁的尹喻在凌云峰嚷嚷起来。

    陆皎看他一眼，尹喻被师尊的气势所压，不甘心的闭嘴，坐下。

    江小枫小声劝道:“尹师兄，我知道你家里人被魔修抓了，你很着急，但眼下形势复杂，不可意气用事。”

    尹喻咬了咬牙。

    陆皎沉声道:“天雪宗派了弟子秘密潜入死灵海，太上仙门不可袖手旁观。”

    尹喻急得跳起来:“师尊，我要去！”

    “你坐下。”

    尹喻不得不听话。

    陆皎:“为师已经决定好了，本门早有规矩，拜入师门满一年者需要下山历练三个月，从中挑选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前往死灵海，此次七峰会武的前三甲也一并前往。”

    前三甲？

    第四名的尹喻又急了:“师尊！”

    陆皎皱眉:“你啊你，脾气如此急躁，为师怎放心让你去死灵海？”

    “师尊，我……”尹喻咬紧嘴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江小枫起身说情:“师尊，尹师兄身为少宗主，确实不便缺席。”

    陆皎翻了个白眼:“为师何曾说过不让尹喻去了？”

    江小枫一愣，尹喻喜出望外:“师尊，多谢师尊！”

    晚些时候，陆皎叫来浦阳和清洆一起商量此事，最终敲定了人选。

    三甲是必须去的，谢炀、容尚卿、陆盏眠。

    入门满一年的新弟子中，表现突出者有尹喻、江小枫、以及虽然天赋平平，但勤能补拙异常刻苦的杜楠。

    另外再加上浦阳真人的弟子和苍鹤真人的弟子，由浦阳真人带领着，总共十一个人前往死灵海。

    一口气“搭进去”三个徒弟，可把清洆真人心疼坏了，临走前搂着三个宝贝弟子眼泪吧差的，罗里吧嗦交代各种注意事项。

    等从太上仙门出发，天都黑了。

    周羽棠这回没有跟着谢炀飞，而是躲进谢炀的袖子里睡觉。

    此次征途可谓艰辛至极，他得养精蓄锐，以最佳状态面对。

    作为原著的高潮剧情之一，死灵海便是主角们跟魔修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从最开始的秘密潜入玩地下党碟中谍，到后来浮出水面正面开打，营救人质，惊动罪狱，双方开撕，可谓惊心动魄，九死一生。

    作为悲情女主的江小枫，不是在受虐就是在受虐的路上。她跟随同门潜入魔窟救人，结果男主送的玉坠不小心掉了，她又折返回去捡，落得一身伤病。

    后来罪狱被惊动，千里追杀主角小分队，各种阴差阳错的复杂剧情之后，江小枫被罪狱的圣物“七宗卷”侵体，正逢男主陆盏眠被重伤，濒死之际，江小枫不顾身中“七宗卷”气血逆流的痛苦，愣是耗尽自身修为拯救陆盏眠。

    然后陆盏眠活了，江小枫被罪狱抓走了。

    罪狱各种折磨她，大刑侍候，什么阴毒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只为将圣物从她体内逼出来。

    足足折磨了半年，江小枫在男配尹喻、男配温知新和反派谢炀的解救下逃出生天，千疮百孔的她回到师门，却看见陆盏眠正跟容尚卿拜堂成婚。

    读者直呼敲你妈。

    病友为周羽棠狂按呼叫铃。

    好了。

    原著是原著，现实是现实，现实的江小枫可不会再管陆盏眠死活了。

    以上剧情，大概率不会实现。

    周羽棠放心的睡了个安稳觉，等醒来之时，他们已经走出太上仙门很远了。

    既然是秘密潜入，自然不能再身着太上仙门弟子服招摇过市，一行人穿着私服，分别伪装成不同的身份进入死灵海。

    江小枫和杜楠假扮投奔亲戚的姐弟，陆盏眠和容尚卿假扮行走江湖的侠侣，尹喻和谢炀装成逃难的文弱书生，其余弟子跟随浦阳真人假扮走方的郎中。

    当然，也不算是假冒伪劣，浦阳真人本身就是医修。

    这里面最开心的莫过于陆盏眠了，假借伪装为名占尽了容尚卿的便宜，一口一个娘子夫人的，听得浦阳真人直摇头。

    进入城池，一行人分开住下，互相装不认识。

    谢炀一身玄色长衫，墨发玉冠，眉宇间的英气被他勉强敛去，目光尽量平逸，面色保持一贯的清冷，愣是让他憋出些许温润儒雅的气质来。

    反观尹喻，为装穷酸书生无法穿金戴银，这让一向奢侈铺张的少宗主浑身不自在。再加上他的天然气场嚣张跋扈，往那一站不像个文弱书生，反倒有点像罪狱跑出来的魔修。

    江小枫看不下去了:“尹师兄，你伪装的身份可是怀才不遇的文弱书生，要病态一点，颓废一点。”

    “啊？”英气焕发的尹少宗主从不知“病态和颓废”二词怎么写，他发动脑筋琢磨琢磨，虚伪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呕，这样？”

    “……”江小枫，“让你装病弱，不是让你装肺痨。”

    容尚卿:“向谢师弟学习。”

    尹喻朝谢炀看去，悟了。

    他敛起表情，深沉的走过去，深沉的坐到椅子上，深沉的端起茶杯，深沉的抿了口清茶，一语不发，望着窗外出神。

    众人:“……”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东施效颦吧！

    住进客栈，店小二为他们烧热水，并赠送一桌免费的晚餐。

    “死灵海可是魔界的地盘，二位公子是读书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们，我们想去，咳咳咳咳咳……我们其实想去罪狱，咳咳咳咳咳咳呕——”尹喻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厥过去。

    谢炀:“……”

    店小二吓得赶紧给客人倒茶。

    谢炀嘴角抽搐，强忍搭档的脑残，说道:“实不相瞒，我这位兄弟缠绵病榻多年，恐时日无多，之所以千山万水到死灵海，也是听闻罪狱的总舵建立在此，想登门求药。若罪狱能施恩救我兄弟，我二人便留下来效力，以报救命之恩。”

    “原来是这样啊！”店小二笑着说了些“吉人自有天相”的吉祥话，然后环顾左右，小声说道，“我看二位公子也是不容易，你们与其去求魔修，倒不如去求地仙救命了。”

    藏在谢炀袖子里的周羽棠一愣。

    靠，差点忘了，死灵海有熟人！

    “地仙？”谢炀也反应过来了，但假装不知道，稀里糊涂的问，“什么地仙？”

    “丹妍地仙啊。”店小二说，“原身是只梅花鹿，修行了千年呢！地仙悬壶济世，菩萨心肠，死灵海是魔修的地盘，隔三差五就有魔修斗法，多亏地仙照顾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这儿这么乱，你们为何不走？”隔壁桌的陆盏眠问道。

    店小二叹了口气:“嗐，拖家带口的，怎么走啊！这地方再破也是我的故土啊！就楼上那俩姐弟，不也是走投无路来死灵海投奔亲戚么，这人呐都不容易，但凡有点出路，谁还乐意在魔界地盘讨生活呢！”

    “倒也是。”陆盏眠不以为意的应着，拿筷子夹菜给容尚卿，“夫人，多吃些。”

    容尚卿瞥他一眼，未动声色。

    外面下起了大雨。魔界的气候一贯如此，别说四季了，就连一早一晚的天气都不固定，往往早起热死人，到了夜间滴水成冰，前一刻艳阳高照，下一秒倾盆暴雨。

    店小二早就习惯了，着手关门关窗，并在店掌柜的授意下拿打烊的牌子挂出去。

    店小二前脚关门，后脚就有人敲门，听声音还挺急的。

    谢炀等人目光变换，警惕的望向门外。

    房门大开，一个身穿布衣的小年轻窜了进来——抱头鼠窜的窜。

    他也真是狼狈，被暴雨浇成了落汤鸡，甚至不知在哪儿摔了跟头，身上全是淤泥，手里提的东西也湿透了，他哭丧着脸说:“我的碧螺春啊！”

    等这人一抬头，谢炀等人皆是一愣。

    温知新。

    店小二急道:“公子快进来吧，外面雨好大。”

    温知新也看见了谢炀等人，本能想叫人的他及时意识到什么，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改口道:“先生小姐们，在下姓温，是名茶商，多有打扰，多有打扰。”

    众人假装初见的打过招呼，不便多言，各回各屋。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温知新偷溜出房间，见四下无人，摸进了谢炀和尹喻的厢房。

    毕竟其他两个厢房有女眷，大半夜的不合适登门。

    周羽棠总算得到出来透气的机会，蹲在榻上啃包子。温知新第一眼就看见他，欢喜得紧:“嗨小糖，好久不见了。”

    嗯，真是好、久、不、见！
尹喻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你们听阙阁就你自己？”

    “当然不是，我们分开行动的。”温知新无奈的说，“我派弟子散落四海九州寻找阁主下落，实在是人手不足，此次只有我跟三个师弟来了。”

    尹喻:“你们那阁主也太不靠谱了，说跑就跑。”

    谁知一向温和包子的温知新居然急了:“尹少宗主，休要辱、我师门！我们阁主惊才绝艳，深明大义，岂是那种不负责任之辈？他定是有难言之隐，或是被不得不去着手办理的事情给耽误了，他会回来的。”

    “行行行。”尹喻挥挥手，“情人眼里出西施，弟子眼里出圣贤。”

    周羽棠被他夸得极其不好意思。

    谢炀问:“你来时可有遇到金蝉寺的人？”

    温知新摇头:“不曾，他们出发的晚，最快也要明日到。”

    第二天，谢炀跟尹喻连同温知新假装去寻找地仙救命，实际是前往城中心跟天雪宗的人碰面。

    死灵海虽然环境恶劣，但不可否认它本身极为“繁华”，毕竟是罪狱的老家，有势力就相当于有金钱，很多商队来来往往跟魔修做生意。

    天雪宗的人伪装成戏班子，浩浩荡荡十多个人，显眼但是不招摇。尹喻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亲爹尹空城正带领弟子当街表演胸口碎大石，引得围观百姓连连鼓掌叫好。

    “好！”尹喻也跻进去吆喝，被谢炀瞪了一眼才想起自己的人设来，当场肺痨鬼俯身，咳的惊天动地。

    表演完口吞宝剑的小弟子捧着盘子来求赏银，谢炀取了几文钱放进去，那小弟子凑近悄声说道:“今夜子时，城郊见。”

    街市上熙来攘往，摩肩接踵，有凡人有修士，有妖也有魔，甚至没准还有鬼修。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确实不好说话，尹喻虽然心急，但分的清轻重，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被温知新拉着离开了。

    他们不急着回客栈，而是分散在城中各处打听消息。

    据店小二所说，丹妍地仙没有固定的居所，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她的道场，天为被地为床，来无影去无踪。浦阳真人试图找到丹妍地仙，拉拢她作为一大助力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一个月前丹妍去了听阙阁，一个月后她指不定回没回到死灵海。

    谢炀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他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不如直接抓个魔修来问话。

    周羽棠鼻子很灵，藏身在谢炀袖子里尚能闻到空气中荡漾的一缕仙气，他急不可待的叫道:[主人，快往东边走。]

    谢炀虽然不理解，但本能听从灵宠的指挥往东边走。

    周羽棠的鸟鼻子嗡动:[前面岔路口左转。]

    谢炀按照指示做，走进狭窄的胡同，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座茶棚内站着两个魔修，和一个端着茶杯细酌慢饮的女人。

    周羽棠道:[看她，梅花鹿。]

    谢炀恍然大悟:“丹妍？”

    周羽棠狂点鸟头。

    丹妍依旧是那一身清丽的打扮，头上佩戴的镂空兰花步摇随风轻舞，仙气十足:“每隔几个月就来劝说我归降，尊驾不腻？”

    魔修笑道:“我等三顾茅庐，地仙自持清高不肯施舍一眼，当真绝情。”

    谢炀目光微凉。

    这两个魔修身着殷红血色的锦衣，上面以金线绣制地狱红莲，那是罪狱的标志。

    丹妍不屑冷笑:“我放着地仙之尊不要，跑去做人人喊打的魔修？”

    “人人喊打？”魔修被这个词逗乐了，“世人皆伪善，表面上瞧不起我们魔修，口口声声说我们嗜血成性残暴不仁，实际上心里可嫉妒死我们了。”

    谢炀被这番言论弄得一愣。

    仙道修士靠吸收天地灵气来修炼，魔修反其道而行，不是抢人内丹就是夺人神魂，再不就是跟天道硬碰硬抢灵气。

    仙修顺天而为，魔修逆天而行，前者是听话的乖宝宝，后者是桀骜不驯的熊孩子。自古以来，都是“恶”者为强，所以就同等资质的修士来说，修魔道要比修仙道厉害的多。

    “什么仙道魔道，只要举世无双便是正道，历史一向由胜利者书写，地仙修行千年还看不透这点？”魔修眼底含着厉色，顿了顿又说，“地仙远赴东海，本想争个阁主当当，结果时运不济输给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丹妍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嘴唇:“尽管嘲吧，我输的心服口服。”

    魔修轻蔑一笑:“黄毛小子能成什么大器，言泉子他们老糊涂奉他为主，千年基业堪忧——我所担心的可是地仙你啊，若没算错，地仙的渡劫之日就在这几天了吧？”

    丹妍从容饮茶的动作一僵，被魔修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若你归顺罪狱，我们自有方法帮你渡劫。”

    丹妍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尊驾好心，我的劫已经渡了。”

    魔修:“什么？”

    他用神识一探，大惊失色。

    提前渡劫成功？这怎么可能！

    牲畜修仙每隔百年渡一次劫，时辰极准，分毫不差。倒也有些福泽深厚的妖修，得机遇良缘在天劫来临前将境界提升到一定程度，比如原本是筑基境，赶在天劫降临之前提升至金丹境，迈过这个门槛儿，自然就不会面对天劫了。

    可这说着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那些靠吸食活人精元的妖修尚且做不到这点，更何况是悬壶济世不杀生不破戒的丹妍地仙呢？

    除非——

    魔修:“地仙对上古四灵下手了？”

    丹妍眸光闪动，笑而不语。

    这等庸俗的蝼蚁，永远猜不到那位大人。

    说起来也真是个意外之喜，阁主之争的时候，大人的血溅到她身上，本没在意，谁料几天之后，她百年未曾撼动的境界突然提升了，连天劫这一关都垮了过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丹妍起身要走，魔修伸手拦下，“地仙半月前去了仙都吧？”

    丹妍目光一冷:“不愧是罪狱，连我去了哪里都知道。”

    “地仙是去做什么？”魔修似笑非笑道，“是去仙都云游？探望故人？还是……寻仇？”

    丹妍冷冷道:“与你无关。”

    魔修笑了:“何必针锋相对，你的好姐妹惨死夜宫圣使手下，你苦苦寻仇而不得，虽然贵为地仙，但到底形单影只孤掌难鸣，罪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这话让无懈可击的丹妍心念微动，她情不自禁的留步，转头看向魔修，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罪狱的人。

    魔修笑的更开心了:“看来这次我能请动地仙到罪狱做客了。”

    谢炀敛回视线，转身离开。

    他走到城门处跟摆摊看诊的浦阳真人汇合，将所见所闻简单说了一遍。

    浦阳真人一边假装给他把脉看诊，一边说道:“地仙是有意归顺罪狱？”

    “尚未可知，但她没有拒绝去罪狱做客。”

    “哼！”浦阳真人怒道，“堂堂地仙，居然自甘堕落跑去跟魔修为伍，简直是仙道败类！”

    谢炀不想谈论这些事不关己的破事，说道:“尹空城掌门约我们今夜子时在城郊会面。”

    “知道了。”

    入夜，众人陆续前往城郊。

    三大门派的人汇合，彼此妆容打扮形形色色，算命的治病的杂耍的读书的逃荒的，聚在一起颇有几分英雄大会的感觉。

    天雪宗宗主尹空城，学富五车风度翩翩，就是身子骨单薄了点，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就有病，幸亏是天生的少爷命，各种价值连城的补药喂进去，才总算没有夭折。但先天不足后天是补不回来的，一直病病殃殃缠绵病榻，也是他自己争气，这么多年勤学苦练的修道，在有了尹喻这个儿子后就洁身自好再不近女色，身体总算调的差不多了，至少活上百年没问题。

    可惜这人虽生的玉树临风，但眼睛长在头顶上，一身傲然之气叫人极不舒服。

    “晚辈听阙阁温知新，还请前辈多关照。”

    尹空城:“早知听阙阁大弟子朗朗奇才，风度翩翩，今日得见，深感后生可畏。”

    容尚卿和陆盏眠是最后到的，尹空城远远瞧见，并未走过去迎接，而是硬邦邦的说道:“二位贤侄脚程真快，让这么多前辈冒着寒露等你们，可真是体贴。”

    周羽棠跟在谢炀身边直翻白眼，连一向淡定的小正太灵芝都忍不住皱眉头。

    别看人家天雪宗是求救的一方，但，头可断血可流，王霸之气不能丢！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尹喻之所以那么狂妄自大跟家庭教育是息息相关的，天雪宗从上到下都是狂的，从里到外都是傲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对待金蝉寺和听阙阁还算客气那么一点，但对待太上仙门，那可就……

    天雪宗背靠昆仑神山，许多稀世珍宝皆产自那里，坐拥万山之祖的他们自然觉得高人一等，不甘心屈居人下，觉得太上仙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开始觊觎仙道第一门派的位子了。

    毕竟天雪宗是继太上仙门之下最壕的门派了，贼几把有钱！

    浦阳真人也不是包子，在门派的时候就敢正面怼清洆真人散漫，哪能容忍尹空城的阴阳怪气。

    “托你们天雪宗弟子的福，不敌魔修被擒，以至各大门派均派人来援，连我们陆安魂的婚期都给延误了。”

    “是那个什么什么山庄的锦薇是吧？”尹空城声音拔得老高，“陆公子是什么身份啊，岂能娶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修，太不符合身份了。按理说你该感激我们才对，若非出这些事你们少爷的婚期也不会推迟，那陆公子这颗白菜岂不绑定了那只猪？”

    浦阳真人:“你！”

    眼见要吵起来，彼此的弟子赶紧上去劝架。

    容尚卿说:“前辈别吵了，听阙阁最擅长探听情报，温公子已将天雪宗被囚弟子的地点摸清了。”

    “当真？”尹空城喜出望外。

    “是。”温知新上前一步，说，“之前我们都以为抓走天雪宗弟子的是罪狱，其实不然。”

    尹喻急道:“除了他们谁还敢对天雪宗动手？”

    “总有些不知深浅的魔修以为抓了猫，实则招惹了猛虎。”温知新拿出地图来瘫在地上，指着其中一处坐标说道，“就是这里。”

    江小枫诧异道:“断魂谷？”

    尹喻:“没听过。”

    温知新:“是近些年才崛起的魔道门派，既然是在死灵海建派，那么自然隶属于罪狱的麾下。”

    “这不是一回事嘛。”尹喻暴躁道，“咱们要去断魂谷救人，肯定得打起来，断魂谷遭难他们的老大罪狱肯定不能不管，这跟和罪狱正面冲突有何区别？”

    尹空城问:“贤侄，我派弟子可还活着？”

    温知新:“宗主放心，他们才知道自己抓了天雪宗的人，顾忌天雪宗势力不敢痛下杀手，所以他们都还活着。”

    尹空城之所以亲自出马，也是因为魔修们好死不死的，偏偏绑走了他的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徒弟。

    尹空城这人毛病一大堆，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护犊子，极度护犊子。

    他的宝贝徒弟被抓，自己不亲自来救怎么都不放心。

    江小枫安慰道:“好在罪狱还不知断魂谷抓了天雪宗的弟子，也不知我等行程，只要咱们够快，应该可以救了人并全身而退的。”

    温知新笑道:“办法总比困难多。”

    众人一看他这副表情，便知有门儿了。

    凡间话本里将听阙阁比做“丐帮”，当然不是说他们穷的要饭，而是夸赞听阙阁耳目灵通，明桩暗卫遍布四海九州十六蛮荒，是真正的修仙界百晓生。

    “断魂谷的谷主人称冥老邪，此人心狠手辣，毒如蛇蝎，且……特别好色。”温知新说到这里，下意识抬头看向容尚卿和江小枫。

    两个女孩子一愣。

    陆盏眠急了:“你想做什么？”

    尹空城冷笑道:“素闻陆贤侄聪敏机智，怎么连这都听不懂？温贤侄的意思很明显，三十六计之中的美人计，懂吗？”

    温知新从丹府中取出一幅画卷:“冥老邪出了名的好色成性，见到貌美女子就迈不动步，据说在他床头上常年挂着一幅女子肖像画，几年前画有损坏，他曾到仙都找最好的画师修补过，听阙阁安排在仙都的眼线去询问画师，并根据回忆将那副画临摹了一遍。”

    温知新敞开画卷，众人凑过去一看，不禁惊愕。

    画上的女人，容颜清丽，姿色无双，美到了极致。

    “咦？”杜楠左看看，右看看，惊诧道，“有点像谢师弟啊！”

    看着画的周羽棠心头颤抖。

    谢昭荷。

			
 
第33章 第 33 章


			  				    “画师说, 他第一次自愧自己功力尚浅，难以描绘出此女子的千分之一。画上的她尚且倾国倾城，现实中的真人更不知会是怎样震古烁今的绝代佳人, 也难怪冥老邪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把她的肖像画挂在床头。”温知新说道。

    浦阳真人问:“所以这女子是谁？”

    温知新无奈摇头。

    “连听阙阁都不知道，该不会是冥老邪臆想出来的吧？”

    “美成这样的女人, 靠想是想象不出来的。”

    “真的好美啊。”

    “你刚才不说我还没发现, ”尹喻捏着杜楠的肩膀，看看画, 再看看谢炀, “眼睛很像啊！”

    “是啊是啊。”江小枫惊喜的说，“谢师兄的眼睛跟画上女子的眼睛一样美。”

    谢炀面色冰凉，隐藏在袖中的手握紧了。

    “这个巧合简直是天助。”尹空城蹬蹬蹬几步走到谢炀面前, 把少年反反复复观察数遍, 回头朝温知新说, “贤侄的意思是不是想让他假扮成女子，靠美色蛊惑冥老邪, 混进断魂谷？”

    温知新点了点头:“谢公子刚好于这女子有几分神似，足够让冥老邪意乱神迷了。原本依靠江姑娘和容姑娘的美貌, 足以搞定冥老邪, 但是有谢公子在胜算就多了数倍，绝对万无一失。”

    陆盏眠站出来道:“既然谢伶霄一人足矣，那何必再让小枫跟我师姐冒险？人多眼杂, 容易出乱子。”

    温知新:“可谢公子孤身一人太过危险，他需要有个照应啊。”

    陆盏眠冷哼一声:“谁说他孤身一人, 不是还有个灵宠吗？”

    蹲在谢炀肩上的周羽棠呵呵冷笑。

    江小枫道:“谢师兄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还是跟着去吧。”

    陆盏眠欲言又止, 看江小枫似乎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只对容尚卿说道:“一口气进去三个美人太过惹眼，你就别去了。”

    容尚卿没有反驳陆盏眠，听话的判若两人。

    回到城中，谢炀开始着手换女装。

    尹喻在一旁指挥道:“你们俩可是村姑，打扮的别太显眼了，脸上抹点灰。”

    谢炀换了身翠绿色的长裙，什么首饰都不戴，只淡淡涂一点香粉。他没做过多打扮，草草捯饬一下就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尹喻温知新杜楠容尚卿包括周羽棠全部傻眼。

    “老谢，你也太美了吧！”尹喻嘴巴张的老大。

    温知新急忙找出画卷摊开做对比:“绝啊，绝了！”

    容尚卿:“……”

    周羽棠目瞪鸟呆，容师姐，这回遇到敌手了吧？

    “别说冥老邪了，就连我都……”杜楠小脸通红，匆匆避开视线。

    “妥了，绝对能成事。”尹喻满脸真诚期盼的望着谢炀，“谢大美人，我天雪宗弟子的生死存亡全靠你了！”

    谢炀:“……”

    江小枫痴痴的望着，尹喻无意间回头看见她这副迷迷瞪瞪的模样，面带坏笑凑过去问:‘咋啦小师妹，被你“谢姐姐”给美到了是不是？’

    “啊？”江小枫回神，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才没有呢，我就是觉得……”

    “什么？”

    江小枫摇摇头:“没什么。”

    总觉得那副画上的女子似曾相识，好像在很小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被娘亲抱着走出房间，那个女子就站在院中，回眸一笑百媚生，如天籁的嗓音唤了声“小栀”。

    娘亲很惊喜的抱着自己朝她跑去，还跟她介绍:“这是我的女儿，小枫。”

    *

    冥老邪那个老色批拿女人当玩具，玩过了就扔，扔了再找新的。

    所以断魂谷每隔几天就会到周围打家劫舍，抢掠良家妇女。

    谢炀跟江小枫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等待着，俩人分别捧着装了脏衣服的面盆，有说有笑的前去河边洗衣服。

    周羽棠就躺在谢炀的袖内乾坤之中，坐看江小枫戏精附体。

    他们没有等太久，魔修很快就来了，盆子打翻，江小枫跌倒，发出“啊”的一声娇嗔:“你们是谁？”

    谢炀真不擅长撒娇装可怜，但他颜值取胜，只随意的一个抬脸，当场把魔修迷得晕头转向:“把她们两个带走！”

    江小枫:“不要啊，救命，放手，放开我们，救命啊嘤嘤嘤……”

    反观谢炀……

    默默地被魔修拽起来，默默地被魔修捆上绳子，默默地被魔修拖着走。

    周羽棠翅膀捂脸:[主人您倒是哭一声挣扎一下啊，学学人家。]

    谢炀仿佛面临世界级难题:“……”

    他左思右想，细心求教身旁哭天抢地的江小枫，照葫芦画瓢:“救，救命，啊……”

    周羽棠:“……”

    魔修们不仅抓了谢炀和江小枫，还到附近的村子里干了一票，掠走四五个妙龄女孩，一并捆上绳子带回断魂谷。

    山路崎岖不好走，魔修们带着凡人女孩走得很慢，暗中跟在后面的尹喻等人干着急。

    好不容易走到断魂谷，凡人女孩们累的几乎丢掉半条命，哭的脸也花了眼睛也肿了。为首的魔修拿出令牌，带着一串“货物”进谷。

    地牢位于断魂谷最深处，唯一的钥匙是由冥老邪亲自保管的。凭他们这些人的修为其实硬闯也可以打开地牢大门，但那样太费时间，而且极其耗损灵力，到时惊动了罪狱赶来支援，他们就完了。
江小枫小步走着，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放低，用太上仙门的秘术，心念传音道:“谢师兄，他们既不放天雪宗的弟子，又不跟天雪宗谈条件，究竟是想做什么？”

    谢炀说道:“引我们来。”

    “啊？”

    “将我们这些人一锅端不是很好？”

    “可……”江小枫不理解，“他们真有自信能对付的了天雪宗？”

    “初生牛犊不怕虎，谁不想建功立业。”

    江小枫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糟了，我以为咱们占得先机，趁着罪狱不曾察觉之际赶紧动手救人，其实……其实罪狱早就知道了吧？断魂谷抓了天雪宗的弟子，冥老邪肯定要上报的。”

    谢炀目光幽冷，“你错了。”

    江小枫狐疑眨眼。

    谢炀:“托罪狱群龙无首的福，若他们首领健在，别说那些天雪宗弟子了，包括来救援的我们，全都会死。”

    江小枫有点明白了。

    罪狱首领死去多年，门派之内的势力分为左右两派，水火不容内斗不休，再加上夜宫虎视眈眈试图趁此机会吞并罪狱，因此罪狱自顾不暇。往难听点说，他们无瑕顾及什么天雪宗了。

    而冥老邪是个有野心的家伙，他想趁此机会表现自己，让死灵海乃至天下的魔修都看看自己卓尔不群的雄才大略。

    抓了天雪宗的弟子，再把前来救援的四大仙门弟子一网打尽——这等显赫战绩，势必会让魔修们敬服，魔修一向强者为尊，倒时都来投奔他冥老邪，那断魂谷不就成了能跟罪狱并驾齐驱的名门大派了吗？

    不用担心自己对付不了仙道修士，因为至少在此时此刻，他断魂谷还是罪狱的麾下，罪狱再内乱，再自顾不暇，也不会放任仙道修士明目张胆闯入自家捣乱的。

    试问，敌人不仅闯进了死灵海，还到自己“小弟的门派”里大闹特闹，这要是让他们全身而退了，那堂堂罪狱的脸往哪儿搁？还有何颜面跟夜宫和掩月楼相提并论？

    罪狱在紧要关头势必会出手，但最后的“丰功伟绩”却是属于断魂谷的。

    冥老邪真是好算计啊！

    谢炀所思所虑不是这些，而是……为什么冥老邪会有他母亲的肖像画！？

    第一，冥老邪单纯觊觎他母亲的美貌，好色成性，挂在床头每日欣赏意淫。

    第二，冥老邪跟他母亲认识。

    不管是哪种，冥老邪肯定是见过他母亲的。

    冥老邪跟千里画廊的灭亡有关系吗？

    他是旁观者还是参与者？

    魔修:“都站好了。”

    谢炀回神，发现他已经被带到冥老邪的寝殿外面了。

    “进去。”魔修拽着绳子，将一串女孩儿推搡着送进寝殿，等她们一字排开站好后，魔修过来解绳子。

    寝殿内的光线很暗，四周的窗户都用深色的帘子遮挡，烛台之上燃着红色蜡烛，屏风后面有两个人影卧在那里。

    空寂的寝殿内传出阵阵啼哭声，几个女孩吓得瑟瑟发抖。

    “哭什么哭？能被爷享用，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冥老邪懒洋洋的起身，透过屏风他弹了一指，魔气竟然是朝江小枫去的！

    藏在江小枫袖子里的煤球当场炸毛，江小枫眉心一皱制止灵宠的行为，不躲不闪，硬生生接受冥老邪的攻击，倒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女孩们吓得大叫，腿都软了。

    “哦？”冥老邪倍感意外，“还真是凡人啊！”

    周羽棠偷偷去看江小枫，江小枫伤得不轻，老半天爬不起来。

    女主你好飒！

    周羽棠真心夸赞，没被陆盏眠那头猪拱了的江小枫就是坚毅果决，女中豪杰！

    冥老邪绕开屏风走出来，满头黄发，留着花白的胡须，眼底透着骇人的狠色，他从第一个女孩开始观察，每看一个脸上贪婪的笑容就多一分，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江小枫时，眼睛整个瞪大:“好看，真是好看！”

    江小枫畏缩的往后退，泪眼蒙蒙，楚楚可怜。

    冥老邪心都化了:“极品，极品啊！”

    他无意间转头，眼尾瞥到一抹绿色的光，整个人一惊。

    冥老邪快走两步站到谢炀面前，瞳孔紧缩成针。

    “仙女，仙女妹妹……”

    谢炀强忍着将他凌迟处死的念头，往后躲了一下，装出畏惧的模样来。

    冥老邪愣了愣，恍然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天哪，天哪！绝色，世间绝色啊！”

    旁边一个魔修下属说道:“谷主，谨防有诈。”

    冥老邪满脑子都是仙女妹妹，这句话简直扫兴:“有什么诈？天雪宗那群自命不凡的蠢货，借他们几个狗胆也不敢闯入我断魂谷。”

    与此同时，一个穿白纱的女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想来是冥老邪的“宠妃”，她扭着杨柳细腰，妖里妖气的靠上冥老邪的背，说道:“冥郎，也打这人一掌试试嘛，以防止是仙道修士假扮的。”

    谢炀、江小枫、煤球、包括袖中的周羽棠尽数傻眼！

    白纱女子妖娆貌美，搔首弄姿，一身媚骨。

    居然就是……湘菀！！！

			
 
第34章 第 34 章


			  				    懵了。

    周羽棠前所未有的懵。

    呆若木鸟, 魂飞鸟散，毛骨鸟然。

    湘菀在太上仙门受完惩罚之后，就被陆盏眠放生弃养了, 然后它被驱逐出境, 就此不知所踪。

    谁能想到湘菀会出现在这里？？？

    不仅进入了魔界，加入了断魂谷，甚至还成为了冥老邪的床伴？

    离了个大谱！

    灵宠……不，她现在可以称之为妖了，九尾狐妖！

    江小枫呆住, 震惊失色, 难以置信, 不知所措。

    在这里遇到熟人, 那岂不是……还未动手就暴露了？

    根据《焚骨》的设定, 修士在同一时间只能跟一只灵宠结契, 除非灵宠死亡才可以签新的灵宠, 很有种一夫一妻彼此忠诚的内味。

    但是夫妻尚且可以和离, 主人和灵宠之间也没有被迫绑定一辈子的硬性规条。

    灵宠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主动解绑, 但身为主人, 是可以选择“弃养”的，往好听点说就叫“放生”。

    被主人放生，就相当于被抛弃，被厌恶, 对灵宠来说是奇耻大辱, 比凡人女子被休妻还要难以忍受, 留给它们的后路只有一个——自尽。

    所以, 放生灵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其实就是送自己的灵宠去死。

    当然了, 也有些如湘菀之类的灵宠“心志坚定”，不在乎周遭异样眼光和闲言碎语。不过在放生的过程中，血契解除，对灵宠的伤害是极大的，从“灵”变成“妖”，从“净”变成“污”，从“仙”堕成“魔”。

    它们需要以吸食活物鲜血为生，每天都要喝血，否则将受到血契解除的后遗症影响，浑身气血蒸腾，爆体而亡。

    不仅如此，在它们的脸上还会留下终身难以抹去的痕迹——就像黥刑。

    总而言之，被弃养的灵宠是极惨的，与其放生，倒不如直接杀了它们痛快。

    周羽棠看向湘菀的脸，鲜红的烙印，在昏暗的寝殿中显得触目惊心。

    冥老邪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在谢炀身上:“已经试过了，没问题。”

    湘菀瞥了眼地上躺的江小枫:“她是没问题了，可他……”

    完了。

    周羽棠已经摆好架势准备开冲了。

    湘菀跟谢炀有仇，因为谢炀用门规惩罚她，她才被陆盏眠弃养的，再加上自己身为谢炀的灵宠，跟湘菀也有杀母之仇，彼此可谓不共戴天。还有隔壁看似是局外人，实则当初也有份杀九尾狐妖的江小枫……

    彻底凉凉了。

    湘菀犀利的目光烙在谢炀的脸上，也不知盯了多长时间，她忽然一笑，浑身娇软无骨似的往冥老邪身上一靠:“冥郎修为盖世，量他们也不敢来。”

    已经振翅准备出笼的周羽棠当场呆住。

    锵？

    冥老邪开怀大笑三声，亲昵的摸了摸湘菀的鼻梁:“你乖。”

    江小枫也懵了，炸成毛团的煤球也傻了。

    湘菀居然……没有揭露他们？

    湘菀迈着两条光洁如玉的大长腿，跟谢炀擦肩而过，留下一阵诡异的芳香。

    “冥郎好好享用，菀儿就不打扰了。”

    冥老邪挥挥手，吩咐候在两侧的魔修，指着谢炀道:“除了她，所有人都出去。”

    那不就只剩下谢师兄一个人了？

    江小枫有点急了，却又无法主动要求留下，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被拽走。

    房门关闭，寝殿内安静下来。

    唯剩下冥老邪和谢炀两个人……以及一只鸟。

    “像啊，太像了。”冥老邪眼睛瞪得凸大，满眼神迷，“可惜赝品就是赝品，也只有眼睛很像而已，终究比不上她的万分之一……”

    谢炀忍着吐隔夜饭的冲动，问道:“像谁？”

    冥老邪脸色冷下去:“仙女的尊名也是你这种卑贱之辈能问的？”

    谢炀勾唇一笑。

    周羽棠:[主人息怒！]

    冥老邪:“把自己扒光了去床上躺着！”

    周羽棠:[主人再息怒！]

    “你是木头做的？”冥老邪目露凶光，但忽然之间又笑了，“美人是想我亲自动手是吧？”

    他说完这话便色眯眯的朝谢炀扑过去。

    谢炀侧身一闪，对周羽棠说道:[找钥匙。]

    周羽棠一愣:[我？]

    既然主人都发话了，那……

    周羽棠从袖中堂而皇之的飞出去，不料冥老邪看都不看他一眼，跟谢炀在偌大的寝殿内表演起了老鹰捉小鸡。

    冥老邪当然不是精虫上脑无视其他，而是根本看不见周羽棠这只鸟。

    周羽棠反应了一会儿，立即明白是谢炀动的手脚，八成是幻术之类的了。

    冥老邪在那边抓啊抓，周羽棠在殿内东翻西找，偶尔不经意打翻些东西，候在殿外的魔修也不敢进，司空见惯以为谷主又玩疯了。

    掘地三尺的周羽棠累的气喘吁吁:[主人，没有呀！]

    谢炀目光冷凝，看向自我高潮的冥老邪。

    周羽棠心领意会:[肯定是在他身上。]

    冥老邪为了方便去巫山，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层寝衣，有没有藏东西一目了然。

    所以……

    在他的丹府里。

    丹府是属于修仙者的特殊精神体，是一种虚拟空间，除了本人外人轻易拿不到的。

    若想拿到，势必要活挖对方金丹，若对方反抗导致金丹粉碎，那就功亏一篑了！

    像陆皎那种级别的大能挖杜楠这种小喽啰的金丹，那当然是易如反掌。可冥老邪一百多年道行，谢炀才年仅十七岁，实力太过悬殊……

    “啊——”冥老邪一声惨叫，墨紫色的魔修内丹被谢炀活生生挖了出来，因为手法太过粗暴，导致冥老邪丹田处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周羽棠:“……”

    忘了，您是反派大佬！！！
冥老邪捂着腹部血洞连退数步，鲜血从嘴里狂涌:“小王八羔子，你敢，你敢……”

    “色字头上一把刀。”谢炀打开他的丹府，里面均是些不堪入目的淫词艳本，他忍着不适感，干脆将丹府倒过来，把里面所有东西全倒出来。

    在一群书本杂物之中，有一束花枝显得格格不入。

    谢炀弯腰将其捡起，瞳孔骤缩:“哪来的？”

    冥老邪喘着粗气大吼:“来人，来人啊！”

    大殿房门紧闭。

    冥老邪不放弃的大叫:“快来人啊！”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两个魔修走了进来，冥老邪大喜:“快，快把他给我……”

    “属下罪该万死！”两个魔修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对着空气框框磕头，“属下也是听见有动静，以为谷主……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两个魔修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分秒不敢耽误。

    冥老邪傻眼了:“王八羔子给我回来！一群狗娘养的混蛋，给老子滚回来！”

    谢炀箭步上前，用力提起冥老邪的衣领，左手掐着那支娇艳欲滴的花，居高临下的重复问:“哪来的？”

    冥老邪震惊的瞪大眼睛，脸上是难以抹平的恐惧:“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哪来的？”谢炀再次重复，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冥老邪莫名其妙有种预感，这将是这个少年最后一次重复，如果自己再答非所问，下场会是……

    冥老邪背脊上生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湿了寝衣:“是……千里画廊。”

    谢炀眼若冰剑，几乎要将冥老邪千刀万剐:“我知道这是千里画廊独有的“勿忘君心”，我问你怎么弄来的，你去过千里画廊吗？”

    冥老邪:“我，我只是偶然路过。”

    谢炀冷冷道:“说清楚。”

    冥老邪咽了口血水:“我当时被歹人所害，在海上飘了七天七夜，再醒来的时候就躺在海岸边，我以为自己流落孤岛，却不想那座岛上的风光简直是……集聚了世间所有繁华。我以为自己死了来到仙境了，我迷迷糊糊往里走，遇到了仙女妹妹。”

    周羽棠飞到谢炀身边，安静的陪着他。

    谢炀:“继续。”

    “仙女妹妹……”纵使是身受重伤，冥老邪依旧露出了恶心人不偿命的自我高潮表情，“好美，我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人，她人美，心灵更美，赠予我“勿忘君心”，说此花有着神奇的药效可以治愈元魂的创伤，“勿忘君心”，多美的名字啊！”

    “继续。”

    “我又晕过去了，等再醒来，我还在海上飘着，我以为那是做梦，直到我发现手边的“勿忘君心”，原来不是做梦，真的有仙岛，真的有仙女妹妹！”冥老邪激动不已，“后来，后来我回到死灵海，辗转仙都，昆仑，蓬莱等等地方四处打听，终于让我明白了，那竟是传说中的海上仙岛，最神秘最旖旎的千里画廊！”

    谢炀手起刀落，只见寒光一闪，冥老邪浑身一僵。

    鲜血从他两腿之间狂涌出来，冥老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被阉了！

    周羽棠并没有震惊于眼前血腥残暴的剁吊现场，而是吃惊于剧情的丰富和详细！

    《焚骨》主要讲的是女主江小枫的爱情故事，各种受虐，从头到尾憋憋屈屈，为男主奉献一切是主，找母亲青栀的下落是次要的。

    主线是什么？主线是爱情啊！

    不谈恋爱就得死！

    从头到尾的狗血虐恋看的读者暴躁疲劳，因此身负血仇、专心走事业线的反派才会人气凸起，成为民选老公。但，谢炀毕竟只是反派，而非一番主角，戏份有限，关于千里画廊这条剧情线描写的很简陋，等到快结尾的时候，作者更是因为反派比亲儿子男主有人气，从而有意打压反派，削弱戏份，减少出镜率，最后大结局直接烂尾。

    所以原著之中，只交代了害死谢昭荷的罪魁祸首，根本没有冥老邪什么事儿。

    如今仔细想想，冥老邪是去过千里画廊的，虽然前后加起来半个时辰都没有。但是，他得到了勿忘君心这种花。

    肉体的伤势能治，灵魂上的伤势是治不了的——唯有勿忘君心能救。

    千里画廊的存在始终是个传说，从千年前开始就人云亦云的瞎几把传了，传到现在人们都麻木了，只当那是话本里编造的美好岛屿，至于什么幻术鼻祖的，也许也是人们杜撰的。

    但因为冥老邪的存在，人们不得不信了，因为他拿着最强而有力的铁证——唯有千里画廊才有的勿忘君心！

    冥老邪向整个世界证实了千里画廊的存在！

    一件金光烁烁的奇宝，人们除了艳羡，便是觊觎。

    那样一处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风水宝地，谁不想去看看？

    漫山遍野长满神奇药草的地方，谁不想去采摘？

    海上仙女，谁不想去一睹芳泽？

    更别提千里画廊的那件镇族至宝——

    冥老邪疼的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干裂发紫颤抖不停:“我，我还有个，秘密……”

    谢炀:“什么？”

    冥老邪气若游丝:“秘密，告，告诉……”

    谢炀靠近一些，冥老邪目光蓦然一厉，张开袖袍，一条黑色的毒蛇窜了出来，照着谢炀近在咫尺的脖颈狠狠咬！

    “锵锵！”

    华丽的金光普照，毒蛇瞬间自燃，瘫在地上挣扎扑腾，活像只被斩断两节的蚯蚓。

    冥老邪趁此空档一把掐住谢炀的脖子:“即便是死，老子也要拉你垫背！”

			
 
第35章 第 35 章


			  				    “轰隆”一声巨响, 连带着整座寝殿跟着抖三抖。

    震动是从北边传来的，那是断魂谷弟子的住所，应该是……江小枫跟魔修动手了？

    [放开我主人！]周羽棠散出灵力, 冥老邪很“配合”的七窍流血, 他整个人狼狈的不成样子，小腹血流不止，下半身一片狼藉，脑袋更是跟鬼一样青白可怖。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左手掐住谢炀的脖子不放, 右手捏住谢炀的肩胛骨, 聚神魂之力准备自爆！

    天生剑骨, 无需召唤佩剑, 元神便能化剑霜寒九州！

    谢炀凝神, 只见他眉心凌光一闪, 剑气凝结贯穿冥老邪的神魂——

    谢炀出手跟冥老邪自爆几乎是同一时间！

    强烈的灵力和魔光扩散出来, 不留余地的冲击着岌岌可危的寝殿。周羽棠不管不顾的扑过去, 张开翅膀将谢炀护在身后, 宛如雄鹰护小鸡崽儿。

    谢炀失声惊呼:“小糖！！”

    待到光华褪去, 寝殿已经坍塌大半，被溅了一身血雾的周羽棠回过鸟头:[我没事哒！]

    谢炀也顾不上洁癖，一把拽过鸟头，动作之粗鲁豪横, 跟对待冥老邪的时候没啥区别:“不许再这样, 听见没有！”

    掐死鸟了！

    周羽棠原地扑腾:[疼疼疼。]

    谢炀赶紧松手, 可眉宇间那股戾气依旧恐怖至极。

    周羽棠简直莫名其妙。

    灵宠的职责不就是在危急关头舍命保护主人的嘛？

    我哪做错了？

    周羽棠郁闷的学着煤球抖毛, 抖啊抖, 浑身金红渐变的毛发焕然一新, 不染分毫血腥。

    谢炀直皱眉头。

    他抓着周羽棠，走到屏风后面逃过一劫的澡盆前，里面的清水没被污染过，上面还漂着厚厚一层娇艳欲滴的鲜花瓣。

    周羽棠有种不祥的预感。

    “锵锵锵……”

    救命，淹死鸟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周羽棠一脸绝望的被谢炀涮羊肉啊不是，伺候沐浴。

    洗白白之后，谢炀掐了个法诀把周羽棠烘干。

    周羽棠事业心爆棚，说道:[主人，钥匙肯定在湘菀身上。]

    谢炀:“去找她。”

    [好嘞！]周羽棠愉快起飞。

    谢炀跟在后面，冷不丁说一句:“记住，以后不用你救我。”

    飞高高的周羽棠当场坠机！

    他跌落在地，目瞪鸟呆的看着谢炀从全世界经过……

    灵宠是用来干什么的？陪伴解闷吗？不，随便养一只宠物都可以陪伴解闷暖被窝，没必要非得结契。

    那结契灵宠是拿来干啥的？是上阵杀敌并肩作战的，是在危急关头给主人挡大招，替主人去死的！

    往难听点说就是预备役替死鬼。

    所以不用你救我……

    周羽棠表情龟裂！

    谢炀你要弃养我吗？？？

    反派大佬你不要我了吗？你要把我放生吗？

    周羽棠傻眼，满脑子都是“你没用了滚粗吧”。

    他会像湘菀那样，从“灵”变“妖”从“净”变“污”从“仙”堕“魔”！他会成为被人嫌弃丢掉的二手货，受尽修仙界白眼，欺凌，还要每日吸血来吊着命……

    周羽棠泪眼朦胧。

    谢炀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见自己的灵宠非但没跟上，反而四仰八叉的瘫在地上，一副心如死灰的绝望模样，被霜打的茄子，蔫了。

    “怎么了？”谢炀走回去。

    小鸟抬起鸟头，可怜巴巴的:[主人我会乖的。]

    谢炀一愣，被它这副死德性弄得心都化了:“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周羽棠:[嘤嘤嘤……]

    谢炀简直无可奈何，弯腰将他托起来抱进怀里，冲着鸟头弹了个脑瓜崩:“笨鸟，走了。”

    *

    断魂谷闹出这么大动静，附近埋伏的尹喻等人没有按兵不动的道理，于是大家一起上，混乱交战。

    尹喻揣着一口气冲的极猛，跟温知新进攻北边，很快就跟江小枫汇合了。

    “这么快啊，钥匙拿到了？”尹喻喘着粗气问。

    江小枫摇头道:“冥老邪只让谢师兄留下，我和其他女孩儿被魔修带着到这里，他们……”

    江小枫觉得自己可能坏了事，愧疚的咬住下嘴唇。

    被撕烂衣服的几个女孩儿蹲在一起，满脸泪痕。

    “你做得对。”尹喻难得这么冷静的说道，“我等身为仙道修士，以斩妖除魔普度众生为己任，岂能为了救天雪宗的弟子，而眼睁睁看着这些女孩儿被糟蹋。”

    温知新用力点头:“江姑娘你是对的。”

    江小枫心里得到些许宽慰:“希望谢师兄成功了。”

    “他成功不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叫江小枫三人同时一惊。

    湘菀迈步缓缓走过来，手中把玩着钥匙:“因为你们要的东西在我这里。”

    尹喻:“柔菀？”

    温知新:“湘菀！？”

    二人是同一时间喊出来的，喊完之后，彼此对视，双双懵逼。

    “什么湘菀？”尹喻懵了。

    温知新比他还懵:“就是争夺阁主之位的那个湘菀啊。”

    江小枫回想当时柔菀没有拆穿他们，想必也是有自己的目的:“说吧，什么条件。”

    “痛快。”湘菀把钥匙收入丹府，“带我去见陆盏眠，我就给你们。”

    江小枫有些犹豫。

    湘菀说道:“放心，我不是去报仇的。之所以当时不拆穿你们就是因为陆盏眠，我怕他也潜伏进断魂谷，我怕他受到伤害。”

    湘菀眼神真挚，不像撒谎。

    况且钥匙在她手里，彼此争抢起来太耽误时间，而且依照湘菀的性子，若来个自爆内丹将钥匙毁了，他们就功亏一篑了。

    “好，你不许食言。”江小枫回头看向温知新，温知新说，“陆公子在断魂崖。”

    湘菀:“我见到人就给你们。”

    江小枫只好作陪，尹喻和温知新左右护法。

    走了一段距离，湘菀突然停住脚步，凶恶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

    江小枫喜出望外:“谢师兄，小糖！”

    尹喻赶紧迎过去:“你们没事吧？”

    谢炀也看见了湘菀:“钥匙在她那。”

    温知新:“是的，她说找到陆盏眠就会给我们。”

    湘菀忽然勾唇一笑，双臂抱胸:“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尹喻急了:“狐狸精你玩花样？”

    湘菀不理他，高傲的扬着下巴说道:“把谢炀和小糖的脑袋割下来泡酒，我立刻把钥匙给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全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尹喻额头青筋暴起。

    温知新也气结不已:“休想！”

    湘菀冷笑道:“用他一人一鸟换天雪宗十三人性命，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眼下这里无人，你们联手把他们宰了，别人只会当做是魔修杀的，怪不到你们头上。”

    江小枫:“你想我师兄死？做梦！”

    “同门而已，又不是同一个师父，哪来的兄弟情深？”湘菀瞥向尹喻，“至于你尹少宗主就更奇怪了，我记得被擒的天雪宗弟子，其中有一个好像是你爹的亲传弟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胜似亲生兄弟？呵呵，放着自己至亲的性命不管，却舍不得杀他、包括他的鸟？”

    湘菀满脸讥讽的摇起头来:“真可怜啊尹求索，想当初的你是何等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堂堂一条龙，怎么进太上仙门几年就变成虫了？你可是天雪宗的公子，风头却及不上他谢炀一个孤儿！你堂堂掌教座下弟子，却比不上他长老门下的分毫天赋，连七峰会武前三甲都进不去，只能位居第四，你好窝囊！”

    江小枫和温知新都急了，周羽棠卧在谢炀怀里，惊出一脑袋感叹号。

    狐狸精不愧是狐狸精，玩弄人心绝绝子。

    “你少在那里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尹喻昂首挺胸，目空一切，“我是连三甲都进不去，那又如何？你前主人牛逼吧，不还是输给谢炀，连榜眼都没得到，只能位居探花？”

    “你！”湘菀怒不可遏。

    周羽棠失笑。

    如果是一年前才去太上仙门拜师的尹喻，听到这番言论必然气炸，可能理智全失直接开干。

    但一年过去了，尹喻已经脱胎换骨，在见识了太上仙门的高大上之后，深深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身棱角全被磨平了——当然，也有谢炀掌管戒律的功劳，戒鞭把尹喻抽的服服帖帖。

    尹喻这人狂傲不羁，但平生就佩服硬汉。

    谢炀不畏强权跟陆盏眠硬刚，尹喻佩服的五体投地。

    其次，尹喻慕强。

    谢炀的实力他看的清清楚楚，输的明明白白，没什么好不服气的。

    反之，尹喻是个合格的护花使者，从小到大虽然吆五喝六娇纵野蛮，但对女孩子很有耐心，从不对女孩发火发横。因此，他特瞧不起陆盏眠始乱终弃，提裤子不负责。

    所以尹喻至今为止都搞不明白为啥天下女修都对陆盏眠倾慕不已，就尹喻看来，迷恋陆盏眠还不如喜欢杜楠呢，圆润饱满的小胖墩，多喜庆啊！

    湘菀猖狂大笑:“好啊，你们若不动手我就毁掉钥匙，断魂谷的地牢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等你们强行闯进去，罪狱的人早到了！呵呵，大不了同归于尽，一起死啊！”

湘菀说到“死”字的时候，上空天花板毫无征兆的坍塌，碎石和横梁刚好将湘菀和谢炀分开，江小枫跟湘菀是一边的，召出“风回”及时击碎掉落的巨石，冷不防湘菀一掌劈来，幸亏江小枫躲得快:“你！”

    “你也是我的杀母仇人，去死吧！”湘菀杀气腾腾，江小枫赶紧抽身跃上房顶，湘菀紧跟其后，手握思君剑招招必杀。

    突然，湘菀目光所及之处寻见一人，她动作僵住了，目光痴痴地朝那个方向看，嘴里喃喃道:“主人。”

    江小枫微愣，回头一看，果然是陆盏眠从断魂崖御剑飞来了。

    湘菀中了蛊似的朝他奔赴而去，路上不知绊倒什么跌了一跤，她顾不上裙子被撕破，痴迷的朝陆盏眠狂奔:“主人，主人。”

    湘菀冷不防眼前一道金光闪过，一头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将她跟陆盏眠硬生生隔开了。

    湘菀止步，漂亮的眼瞳中映出一头金毛狮子的威猛身影。

    “吼！”

    群鸟惊飞。

    “天朔。”主人呼唤金毛狮子的名字，狮子略有动容，后退半步。

    湘菀眼中写满柔情，深情呼唤道:“盏眠。”

    尹空城从远处飞身经过，忍不住停下来打趣一番:“哟，这又是陆贤侄的红颜知己吧？诶等等，她怎么是个妖修啊，太上仙门不是号称“逢魔必诛逢妖必除”吗，你可别心慈手软啊。”

    湘菀看向他，尹空城得见她另半张脸上的烙印，顿时一愣:“呦呵，合着是被弃养的灵宠啊！”

    陆盏眠不理他，只紧紧盯着面目全非的湘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湘菀突然觉得这话很讽刺:“被放生的灵宠想活下去就必须喝血，一旦喝血就沦为妖魔二道，你说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陆盏眠:“你恨我吗？”

    “不！”湘菀几乎是抢答的，“我不恨你，这不怪你的，要怪就怪谢伶霄！”

    湘菀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对，都是谢伶霄害的！若不是他，我岂会连累你被陆掌教责罚，陆掌教又岂会逼你将我放生？全是谢伶霄，还有小糖那只死鸟！”

    陆盏眠没想到湘菀会这么想，好歹主仆一场，湘菀如此善解人意，让他生出许多不忍和愧疚来。

    尹空城等不及了:“陆安魂你还发什么呆，叙旧叙够了吧？快斩妖除魔吧！难不成因为她曾是你的灵宠，你不忍下手吗？”

    江小枫气喘着跑来:“她，她有地牢的钥匙！”

    尹空城一听这话当场急了:“陆盏眠！”

    陆盏眠朝湘菀伸手:“把钥匙给我。”

    “湘菀！？”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惊呼，陆盏眠转头看去，居然是跟随温知新来的那三个听阙阁弟子！

    “真的是湘菀？”

    “对，是跟阁主一起比过第二轮擂台的湘菀！”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被主人捏爆了金丹，死在听阙阁了吗？”

    “方才听尹长老说，湘菀管陆公子叫主人？”

    众人面面相觑，陆盏眠脸色铁青，尹空城先是愣了愣，然后直接笑出了声:“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浦阳真人御剑而来，身后跟着手捻佛珠的老和尚，乃是金蝉寺的首座，法号悟道。

    “这位女施主看着好生面熟。”悟道左思右想，眼前一亮，“可是湘菀？”

    “这是怎么回事？”浦阳真人一个头两个大。

    尹空城满脸的幸灾乐祸:“太上仙门要丢人了。”

    湘菀不敢看陆盏眠的脸色，硬着头皮道:“我，我不是湘菀。”

    尹空城:“陆盏眠，你只管说此人是不是你的灵宠，其他的我们会分辨。”

    陆盏眠咬牙:“眼下应当救天雪宗的弟子，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钥匙就在此妖女手中，这叫浪费时间？”尹空城冷笑，“若她是你的九尾狐，你就让她把钥匙交出来！”

    听阙阁的弟子也急道:“陆安魂，她到底是不是湘菀！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湘菀:“不是，我……”

    “当然不是。”陆盏眠语气坚定，目光炯炯有神，“她不是我的灵宠，从来都不是。”

    湘菀呆住了。

    尹空城甩了甩衣袍，冷笑道:“陆公子倒是挺会睁眼说瞎话的。”

    悟道:“此女狐的长相同那湘菀一模一样，又皆是九尾狐之身，未免太过巧合。”

    “就是。”尹空城接腔道，“真当九尾狐烂大街吗，随处可见？偌大的修真界，九条尾巴的狐狸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陆盏眠拔高嗓门:“说了不是！我的灵宠是金毛狮子，它名唤天朔。”

    湘菀忍了又忍，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她一脸哀切凄然的望着陆盏眠，难以置信道:“我就这么让你难以启齿吗，我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她不怨陆盏眠弃养自己，只怨陆盏眠不认自己。

    陆盏眠可以抛弃她，这没关系，一切都是谢炀和小糖的错，怪不得陆盏眠。可她难以忍受陆盏眠的否认，即便现在放生了，可好歹也是曾经的灵宠，可陆盏眠却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否认了她的价值，对她绝口不提，连承认都不愿承认，避她如蛇蝎。

    陆盏眠张嘴试图叫她，可话到了嘴边猛然意识到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湘菀满脸苦笑，心疼的失去了知觉。

    看，陆盏眠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叫。

    名字，对于一只灵宠来说意味着什么？

    主人赐名，结契。

    主人放生，收回名字，就此堕落成无主的魔物，靠吸血苟活。

    名字是羁绊，是指针，是咒文，是主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

    “什么都没了。”湘菀身体一晃，虚弱的犹如一颗即将枯萎的小草，“连你也不要我……”

    湘菀抬起通红的眼帘，瞳孔中写满了绝望与愤怒:“我不叫柔菀，我叫湘菀！这是你赐给我的名字，你是我的主人啊！”

    陆盏眠脑子轰的一声:“闭嘴！”

    众人尽数惊呆。

    “哈哈哈哈哈……”湘菀疯了似的傻笑起来，“你害怕了？我让你很丢人吗陆盏眠，你利用我争权夺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遭受反噬呢？”

    “闭嘴，闭嘴！”陆盏眠嘶声大喝，操着绝尘剑朝湘菀杀过去，湘菀冷笑着躲开。

    尹空城皮笑肉不笑:“堂堂太上仙门的公子竟是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浦阳真人，你作何感想？”

    浦阳真人脸都青了。

    周遭见证一切的仙道修士们也大感震惊。

    “原来是狸猫换太子。”

    “陆盏眠派湘菀去争夺阁主之位，事后连面都不敢露，弄个假的九尾狐进去当替身，把真的湘菀救走，如此卑鄙行径，岂是君子所为？”

    “陆盏眠让灵宠去抢阁主的位子，是何居心？太上仙门是何居心？”

    “想当阁主就光明正大的去争，何必偷偷摸摸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太上仙门已经是仙道第一大派了，陆氏父子还想如何？要效仿夜宫吞并罪狱那样，一统仙道各派，一家独大吗？”

    这顶帽子扣下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浦阳真人急不可耐:“道友慎言，太上仙门绝对没有……”

    天雪宗的弟子站出来道:“事实摆在眼前，陆盏眠指派灵宠去听阙阁，出了事不敢承认是其一；偷龙转凤救走灵宠，在听阙阁搞小动作，全然不把听阙阁放在眼里是其二，为了自己的名声弃养灵宠，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连承认湘菀身份都不敢，这是其三，如此寡恩薄义、自私自利，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听阙阁弟子忍无可忍:“此间事了，你需得上听阙阁给我们一个交代！”

    陆盏眠简直恨死湘菀了，他召来绝尘剑直捣湘菀金丹，湘菀勉强避过，却还是被肃冷的剑气贯穿了内府，她忍着剧痛飞身落到断魂崖边，回头凝望陆盏眠，眼底荡漾着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主人。”

    “别叫我！”陆盏眠怒不可遏。

    湘菀绝望一笑:“我恨你。”

    她朝后迈步，只要再退那么一点点就会坠下万丈悬崖:“我要诅咒你。”

    湘菀从丹府之内取出钥匙，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力一捏，钥匙化为齑粉。

    “陆盏眠，我诅咒你永生永世，求而不得！”

    湘菀自爆内丹，朝后仰倒，坠落万丈深渊。

    “钥匙！”尹空城简直要疯，“陆盏眠，都是你害的！”

    悟道乘风赶来，捻着佛珠劝道:“各位施主，大敌当前，仙道诸门应当同仇敌忾，切勿多生嫌隙自相残杀，以助魔修声威啊！”

    “大师所言甚是！”浦阳真人急忙帮腔，回头朝一盘散沙的仙道修士说，“钥匙既已损毁，我们只有硬闯地牢一个方法了，别再耽误时间，若罪狱赶到咱们就……”

    一声巨响，连带着整座山峰跟着颤抖，众人猝不及防，本能抓住身边树干山壁保持身体平衡。

    尹空城急道:“出什么事了？”

    尹喻拽着杜楠从废墟之中爬出来，惊喜若狂的说道:“地牢的魔锁被谢伶霄打开了！”

			
 
第36章 第 36 章


			  				    在没有匹配钥匙的情况下若想打开魔锁, 只有用灵力硬砸这一个方法。

    谢炀联合尹喻、温知新以及后来赶到的杜楠，四个人一起硬闯，耗费了半柱香的时间, 魔锁也只是稍微有些松动而已。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 尹喻打算出去搬救兵的时候，谢炀取出了一枚金丹。

    那是冥老邪的内丹，虽然只有一百多年的道行，但人家毕竟是断魂谷的主人，重点是——魔锁为冥老邪制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换句话说, 冥老邪的内丹精元不就是钥匙吗？

    温知新佩服的五体投地:“谢公子早有先见之明, 留下冥老邪的内丹, 天雪宗弟子有救了。”

    温知新立即和杜楠去上面报信, 尹喻和谢炀进入地牢救人。

    周羽棠跟在后面飞着, 小声提点:[主人你要小心。]

    谢炀好像没听见他说话, 笔直朝前走。

    周羽棠狐疑的晃晃鸟脑袋, 也没过多在意, 快速扑扇翅膀跟上。

    地牢相当宽敞, 这里有一处水潭，水的颜色特别浑浊，表面还漂浮着黑雾缭绕的魔物。天雪宗的弟子们上本身被铁链吊着，下半身浸泡在水潭里, 供那些魔物吸□□血和灵力, 每个人都脸色煞白, 气若游丝。

    尹喻先用剑解决掉满池的邪祟, 然后斩断铁链, 将天雪宗的弟子解救下来。

    这里面修为最高, 同样也是伤势最重的人便是尹空城的亲传弟子尹成才，下半身血肉模糊根本没眼看，体内灵力也所剩无几，金丹内几乎干涸。

    尹喻赶紧给他喂了固本守元的丹药，又渡了些灵力过去。

    周羽棠:“锵锵！”

    快撒开他！

    尹喻听不懂鸟说话，但谢炀能听懂，他淡漠的目光忽然一厉，并指为剑，照着尹成才朝尹喻脖子掐过去的双手一划，凄寒的剑气毫不留情的把尹成才击退数丈远！

    尹喻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周羽棠无奈。

    尹喻还是太年轻，戒备心忒差了。

    天雪宗的弟子是被囚禁的，又不是来断魂谷做客的，不把他们当成小白鼠做实验，难道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吗？

    尹成才没有眼球只剩下眼白，张牙舞爪的见人就扑，犹如丧尸出笼。

    他这一动，其余的十二个天雪宗弟子也跟着动起来，他们姿势诡异的朝前攀爬，好似一只只蜥蜴，吓得颜如玉毛都炸起来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尹喻朝后退步，靠上了石壁，退无可退。

    “是喝了上古凶兽的血，还是吞了魔修的心？”

    周羽棠高高飞起，躲开天雪宗弟子的爪子。

    尹喻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吧。

    反正修习魔道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自己主动修魔道，二种是被动的，比如生了心魔，又或者像尹成才他们这样被逼喂兽血等等。区别在于，前者跟正常人一样，保留理智；后者就像行尸走肉，或者神智全无的失心疯。

    冥老邪确实在拿他们做实验——自古正邪不两立，仙道功法和魔道功法更是如同水和油，不可相融。非要融合在一起的话，就相当于往一锅烧沸的热油里倒水，后果是直接炸锅。

    魔修一贯逆天而为，越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越要去挑战去突破，冥老邪动了将两种功法合二为一的歪心思。

    若仙魔二道修为可以相融，那岂非天下无敌？

    冥老邪就是要做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世间第一人！

    这种念头提出来是异想天开，是连猪听了都要笑骂傻逼的。

    但！

    没有什么是主角不能完成的！

    冥老邪苦苦追求的融会贯通全新境界，终于在谢炀和陆盏眠的身上得以实现了！

    原著之中，谢炀闯夜宫，占太上仙门，便是仙魔二道兼修，既修魔道也修仙道，成为震古烁今的天下第一人。

    后来陆盏眠逆袭，效仿谢炀修习仙魔二道，也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他抢夺夜宫和罪狱的势力，连同听阙阁一起“谋反”，杀回太上仙门，一剑斩杀暴虐成性的反派谢炀，为修仙界除害，成为人人歌颂的大英雄。

    除了这俩“绝代双骄”，世间再无第三人了。

    周羽棠飞到石壁上蹲下，很可惜，尹空城的弟子以及其他十二个天雪宗弟子，救不活了。

    被强行灌入凶兽兽血的他们，已经成为了逢人便杀的邪物，除了诛杀当下，别无他法。

    谢炀:“小糖！”

    啊？

    周羽棠没反应过来，爪子下的石壁突然崩裂，好像是被锥子之类的活活劈开了，虽然周羽棠及时飞起来没被连累的断手断脚，但他鸟腹的位置还是被小小的擦到了。

    一阵尖锐的刺痛，血液流出，随着周羽棠起飞的动作淋漓挥洒出去，落到呲牙咬人的尹成才头上。

    尹成才突兀的浑身一抽，消失的眼球回来了，他一脸茫然的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尹成才！”尹喻赶紧把人接住，扭头一看，汗毛倒立。

    从地底钻出来的庞然大物，足有十几个人摞起来那么高！它体壮如牛，浑身长着刺猬毛，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吼，如同狗叫，震耳欲聋。

    穷奇！

    周羽棠胆都要被吓裂了，对方的一只爪子，不！是一颗指甲都比他大！恨不得打个喷嚏都能把他吹出十万八千里！

    “小糖！”谢炀一掌劈晕碍事的天雪宗弟子，试图上前救灵宠，却脚步一滞，周身缭绕的灵力也受到阻塞。他急喘口气，脸色发白，好像在忍受体内极大的不适感。

 穷奇的爪子从天而降，以尖锐的指甲尖贯穿周羽棠的翅膀，背脊一对双翼扇动，卷起周遭劲烈狂风。

    穷奇大叫一声，振翅飞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周羽棠被带飞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翅膀后知后觉的传出贯穿式的剧痛，鲜血淋漓流了一身，但周羽棠不敢动，更不敢挣扎。

    且不说现在动的话会加剧伤口的撕裂程度，就说如果他挣扎过头，穷奇把他松开，那不就从高空坠落摔成肉饼了？

    于是，周羽棠很配合的做人质，不，鸟质。

    老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堂堂上古凶兽穷奇突然毫无征兆的浑身抽搐，吓得周羽棠这个鸟质嗷嗷叫。

    你撑住啊，你别坠机啊！

    穷奇痛苦嚎叫，从万里长空中直挺挺坠落。

    幸好周羽棠有它当肉垫，安全落地。

    穷奇疼的满地打滚，呜呜哀嚎，好像痛苦到了极点。周羽棠看看它的爪子，鲜血不知何时渗进去了，再看看自己，一身血污，把毛都沾湿了。

    不是吧穷奇。

    我的血是敌敌畏吗，你至于吗？

    诶等等。

    周羽棠回想丹妍的话，突然有点理解了。

    若他是朱雀的话，那也是神兽级别的，确实跟穷奇天生相克，对于穷奇来说，他的血是剧毒，也符合逻辑。

    穷奇比灯笼还大的双目猩红，凶煞的锐光四射，很明显，它急眼了。

    周羽棠后退，再后退。

    即便他真的是神兽吧，但再厉害的猛虎也有小的时候啊，他是个神兽幼崽，人家穷奇是成年的，光看体型就胜负已分。

    打不过打不过。

    可是他现在翅膀有伤不能飞，靠双爪跑……也太不现实了。

    周羽棠用余光朝远处瞭望，好家伙，穷奇带着他一口气飞出这么远，已经看不见断魂谷了！

    就算谢炀御剑也不一定能赶得及救他，再说了，身为灵宠是要保护主人的，哪有反过来让主人劳心劳力来救的道理？

    周羽棠鼓起胆子，正面看向大自己不知道多少倍的穷奇。

    输人不输阵，至少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先喊两嗓子。

    “锵锵锵锵！”

    你是上古四凶，我是上古四灵，大家等级差不多，就别互相残杀了吧？

    周羽棠投以真诚的目光，穷奇还以愤怒嘶吼。

    周羽棠:“锵锵锵锵！”

    这蛮不讲理的熊孩子啊不，小老头！

    穷奇朝他冲来，周羽棠正面硬刚，扩散出灵力攻击。

    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果不其然，穷奇可能眼睛不太好，受到他金光普照之后哗哗流眼泪，刺的眼睛都睁不开。周羽棠桥准时机，忍着翅膀撕裂的疼用力飞起来，双爪死死抓住穷奇面部的毛，尽情挥洒敌敌畏……呃，是鲜血。

    穷奇果然嚎叫起来，左右扑腾满地打滚儿。周羽棠不得不用力抓着它毛以防止被甩下去，同时抬起鸟头，冲着它眼睛狠啄。

    穷奇疼的大吼，周羽棠的鸟嘴也被震麻了。

    好家伙，这是眼珠子吗，硬的跟铁似的！

    周羽棠抬起一只爪子，照着眼珠狠狠跺爪，跺爪跺爪，拿出踩蟑螂的力气死命跺，终于——周羽棠一爪戳瞎穷奇左眼。

    呵，让你欺负我小朱雀！

    随着穷奇撕心裂肺的哀嚎，一颗圆润的光珠从它眼眶里飞出来，顺着周羽棠的爪子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周羽棠被穷奇成功甩飞，这一飞就是好几里地远。

    周羽棠试图把失控的身体稳住，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连撞三颗老槐树，终于停下来了。

    周羽棠眼冒金星，浑身骨头都疼，整只鸟仿佛被马车来回践踏□□至少三遍。

    刚才那个发光的珠子是什么？

    周羽棠绝望的闭上眼。

    该不会是穷奇的内丹精元吧？

    两只眼睛，一边一颗，他碰巧得到了其中一颗？

    卧槽！

    周羽棠坐起来。

    穷奇的内丹精元啊，那得蕴含着多少灵力啊！

    等等，穷奇的……周羽棠毛骨悚然。

    上古凶兽的内丹精元，他吞了真的不要紧吗？？？

    不会原地成妖吧？

    不会堕魔吧？

    周羽棠翅膀抠喉。

    不行，吐不出来！

    完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感觉非常特别以及极其的不舒服。

    周羽棠心疼的抱住自己。

    “小糖，速归。”

    脑海中传来主人的召唤术，但周羽棠左看右看，他还在这里，并没有回到主人身边。

    召唤术不灵只有两种解释，一个是灵宠这边出问题，比如被人关进锁灵笼了；另一个是主人那边出状况，比如金丹干涸，或者灵力紊乱。

    周羽棠感觉心慌恶心手脚发软，不知道是穷奇内丹搅乱还是单纯的失血过多。

    谢炀那边有状况，他得过去。

    可是，这副样子去找主人，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碍手碍脚成为负累。

    周羽棠还是静下来先调息，至少要把这股折磨鸟的难受劲儿压过去再说。

    周羽棠自我调息了一炷香，果然舒服多了。

    好歹也是神兽朱雀嘛，没那么脆弱，就算是吞了穷奇的内丹，只要想办法将其分解，再跟自己的内丹融合就行了。

    周羽棠深吸口清新的空气，起身朝前走。

    走？

    周羽棠怔鄂，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有脚，有腿，有腰。

    卧槽！？

    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化形了！

    周羽棠难以置信的摸摸自己，又惊又喜。

    找谢炀去！

			
 
第37章 第 37 章


			  				    江小枫从废墟里爬出来, 被弥漫的烟灰呛得阵阵咳嗽。

    煤球用灵力掀开身上压得木板，站起来伸了伸腰，再抖抖三条尾巴, 急急忙忙的跑到江小枫身边。

    见自己灵宠无恙, 江小枫松了口气，无意间抬头，刚好看见半空中御剑飞过的尹喻，她急忙挥手叫人:“尹师兄。”

    尹喻闻声，操控天雪剑落到地面:“你怎么在这儿？对了, 看到穷奇没有。”

    江小枫摇头。

    尹喻焦躁道:“穷奇把小糖抓走了, 谢伶霄去追, 我安顿好尹成才他们想去帮谢伶霄的忙, 结果现在——我记得是这个方向啊。”

    江小枫关切的问:“尹成才公子没事了吗？”

    “没事没事。”尹喻的面色严肃起来, “说起这个还真玄乎, 按理说尹成才被喂了兽血, 绝对没救了, 要么放任他成为一个见人就咬的怪物, 要么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 哪想到还有第三种可能，他居然莫名其妙的恢复了。”

    “啊？”江小枫也觉得不可思议。

    尹喻双手叉腰道:“他不仅恢复了理智，气色比我还红润，活蹦乱跳的, 丝毫没有在地牢被魔物折磨半个月的样子！”

    “或许尹成才公子修为高深, 所以能抵御得了兽血？”这个解释说出来, 连江小枫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不管怎么说, 尹成才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能恢复就是万幸，那其他人……”

    “我爹还在想办法，甚至问尹成才是怎么恢复的，他自己也稀里糊涂的说不明白。”尹喻道，“人都救完了，浦阳师叔跟我爹正召集大家撤出死灵海，你赶紧去跟容师姐他们汇合，我去找谢伶霄和小糖。”

    江小枫自然不会让尹喻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

    尹喻赶紧追上巾帼不让须眉的江小枫:“你就别去了，万一惊动了罪狱，咱俩可就都……”

    尹喻蓦地一顿，江小枫狐疑:“怎么了？”

    尹喻拽过江小枫的手腕，叫上浑身炸毛的煤球，二人一猫躲到石壁后面，尹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江小枫也感觉到了异常。

    有强大的灵力在逼近，是罪狱的人吗？

    江小枫按住心脏，对方的灵力不具攻击性，可隐隐的威压还是叫她透不过气来。这就好比与生俱来的天敌，羊见了狼，鹿见了猛虎，兔子见了雄鹰，明明对方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可弱小的自己却本能的害怕和恐惧。

    相比之下，尹喻的状态要好很多。

    江小枫不停的深呼吸，因为自己是半妖吗？

    她低头看向炸成团的煤球，所以逼近的敌人是兽类？是……穷奇！？

    江小枫探出头一看，在天上飞着的真是穷奇！

    尹喻脸色发白，握紧天雪剑随时准备出击，不料穷奇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庞大的身躯将地面砸出一个深达几丈的巨坑，卷起的沙尘和罡风直接将小小的煤球掀飞出去。

    江小枫赶紧去救煤球，回头一看，穷奇居然满地打滚儿嘶声哀嚎，好像痛苦到了极点。

    “喵——”

    “嗡嗡——”

    江小枫和尹喻同时看向自己的灵宠。

    它们的叫声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突然，一个少年从远处乘风而来，可能是功法修的不够纯熟，落地的时候有个踉跄。少年背对着他们，目光落到嗷嗷嚎叫的穷奇身上，不等开口，穷奇就好像见到索命厉鬼似的叫的更大声。

    少年捂住双耳抱怨道:“你别叫了，我没想挖你右眼。”

    穷奇表示鬼才信你，果断拖着一身伤狼狈的飞走，落荒而逃。

    江小枫和尹喻双双愣住。

    上古凶兽就这么，走了？

    好随便！

    尹喻板起脸来，将这位要多可疑有多可疑的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问道:“喂，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连穷奇这等凶恶古兽都怕……”

    少年转身，尹喻当场傻眼。

    这人，长得实在是……绝了！！！

    江小枫也呆住了，她曾以为陆盏眠是这世上最英俊潇洒、最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万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论俊美，陆盏眠望尘莫及，论贵气，此人更是一骑绝尘。

    尹喻的后半句话直接消音了，望着少年的姿容老半天回不过来神。

    明明是个男的，像江小枫这类的女孩子见了犯花痴很正常，可为什么身为同性的自己，看到如此模样的少年也会……舍不得挪眼呢？

    尹喻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方才那强硬刻薄的态度扔的干干净净，语气肉眼可见的松软:“公子贵姓，从哪里来，可是自发来死灵海相助的仙修道友？”

    “是你们啊，我是小……”

    周羽棠声音一顿，突然意识到不妥。

    听阙阁的弟子就在附近，如果待会儿不小心碰面了，一声阁主叫出来，岂不是分分钟穿帮？

    于是周羽棠到了嘴边的话来了个急转弯，脱口而出道:“我姓周。”

    “周公子。”江小枫面带微笑，指了指眉心血契的位置，“公子是灵宠？”

    尹喻才反应过来，果然有血契:“那你的主人呢？”

    “他不在。”周羽棠随口胡编，“主人隐遁红尘，不理世俗纷争，在下不便透露名字，还请见谅。”

    搁在一般人身上，这样藏着掖着神神秘秘，尹喻早发火了。

    但……面对眼前这位周公子，他愣是一点火气也发不出来，相反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明明是初识啊？

    江小枫人单纯，对此深信不疑。既然是隐遁红尘的，那必然是道法通玄的世外高人，其灵宠自然也绝非凡物，所以连穷奇都怕他，这就解释的通了！

    “幸亏有周公子，不然面对穷奇，我跟师兄性命休矣。”

    “姑娘客气了。”

    江小枫问:“不知公子一路走来，可有见到一个穿着玄色衣服，十七岁，比我师兄稍微高一点点的少年？”

    ……我也想问。

    周羽棠无奈摇头:“没有。”

    “他的灵宠被穷奇抓走了，他去救，现在双双下落不明。”江小枫朝远处耸入云层的塔形建筑望去，不由一阵胆战心惊，“别是被罪狱抓了吧？”

    仿佛为了证明江小枫的睿智，数道黑气从塔形建筑顶端飞出，浩浩荡荡奔着断魂谷的方向去了。

    周羽棠说道:“你们快去跟师门汇合，尽快撤出死灵海，我去救你们走散的师兄。”

    江小枫猛摇头:“这怎么行。”

    尹喻也急道:“就是啊，怎能劳烦你为我们冒险。”

    周羽棠正气凛然道:“同道有难，义不容辞！”

    江小枫差点被感动哭，尹喻也被他的义薄云天深深触动，几乎热泪盈眶。

    “一定要走知道吗，不然你会倒大霉的。”周羽棠紧盯着江小枫，装模作样的摆弄手指，“我掐指一算，绝对没错。”

    江小枫:“？？？”

    江小枫继续在这儿耗下去，保不齐就会根据原著剧情，被罪狱的圣物“七宗卷”侵体，折磨的苦不堪言，还要被人家抓走囚禁半年。

    “带着她有多远走多远知道吗？”周羽棠再三强调，因为心系谢炀不能多耽搁，于是赶紧飞走了。

    灵宠跟主人之间有种特殊的感应，即便是没有，周羽棠也可以在乌烟瘴气的空气中嗅出属于谢炀独特的气息，这是天道赐予兽类的天赋。

    方向在西边，是……罪狱！

    卧槽不会那么巧吧，谢炀真被罪狱给抓了？江小枫是一半花妖，又不是乌鸦成精。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周羽棠穿行而过，一不留神脚下一绊，他反应极快后脚跟上，好悬没摔倒。低头扒拉开遮挡视线的芦苇，方才差点绊倒他的居然是一具尸体！

    周羽棠吓了一跳，弯腰蹲下当起了仵作。
 这具尸体身穿罪狱弟子统一服饰，胸前有大片血迹但是没有伤口，致命伤在他脖子上，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是……无名剑留下的。

    周羽棠继续朝前走，又发现了四五具同款尸体。

    越往前走，打斗的痕迹越重，这就说明了一点——谢炀的身体出问题了！

    前面干净利落几乎没有争斗的痕迹，就说明罪狱的魔修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就被谢炀一剑抹脖子送去投胎。可到了后面，魔修有反抗的机会了，他们逐渐能做到跟谢炀过几招再死的程度。

    谢炀受伤了？

    还是说……对！

    周羽棠差点忘了，那个见鬼的义父不是给谢炀留下了一身伤病吗？灵脉隐疾几乎一年没再犯了，他都给忽略了！

    周羽棠加快脚步朝前走，芦苇丛紧挨着河流，血迹延伸到了河流对岸。

    周羽棠追过去，在芦苇丛的尽头发现一处隐秘的山洞，洞口还躺着一具魔修尸体。

    “谢炀？”周羽棠一边叫人一边往里走，洞内的光线很暗很暗，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按理说他的眼睛具有“夜视功能”，再漆黑的环境也能看的倍儿清楚。

    想必是被施了“天昏地暗”之类的法阵。

    周羽棠停下来，试图给自己施个“耳聪目明咒”，冷不防一道劲风迎面袭来，周羽棠心中警铃大作，本能抬手接住那道足以劈裂山石的手刃，却难挡对方的另一只手，快如疾电，一把掐住了他纤细且不堪一击的脖子。

    周羽棠当场窒息，被对方的力道带着仰倒在地，背骨重重磕在地上，被碎石子硌得生疼。

    “不是魔修。”压在身上的人嗓音沙哑，掐住脖子的手稍微松了些力道。

    周羽棠得到喘气的机会，同时快速施了道“耳聪目明咒”，眼前立刻亮堂起来。

    果真是谢炀！

    但，但他的气色不太对劲。

    面色并非忍痛的惨白，而是有种不正常的绯红。

    突然，谢炀猛地松开他，起身，连退数步，喝道:“滚出去！”

    周羽棠当然没那么听话，他咳嗽两声，朝谢炀走近两步:“你怎么了？”

    谢炀一手垂在身侧握的死紧，一手扶着墙壁，却因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而紧绷住，活生生将石壁抠出五个指窟窿:“别过来，否则杀了你。”

    他的瞳孔没有聚焦，他的神智处于清醒和混乱之间。

    周羽棠思绪飞转，细细复盘，在想到湘菀的时候，周羽棠惊呆了。

    当时在冥老邪的寝殿，湘菀临走前跟谢炀擦身而过，只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本以为是湘菀作为“宠妃”日常必备的香料熏身体，哪想到竟是……

    靠！！！

    绕指柔2.0吗？？？

    谢炀双目紧闭，死命压制体内不安分的悸动，他压得狠了，导致气血逆流，内府巨震，一口腥甜冲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一阵清晰一阵模糊。

    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跟他年纪相仿，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穿着艳艳的绯色锦衣，一头墨色长发未经梳理，发梢触及了臀……

    臀……

    谢炀脑子嗡的一声，并指携了一道血色，唤道:“小糖，速归！”

    他得召唤灵宠回来，有小糖在，说不定能阻止即将失控的自己！

    没有反应？

    召唤术怎会不灵？

    谢炀难以置信，莫非是小糖出了什么意外，被困锁灵笼了？

    “小糖，速归！”

    “小糖，速归！”

    周羽棠:“……”

    归了归了，早就归了，我眉心的血契都闪成霓虹灯了您老看不出来吗？

    算了，跟中了□□的人是讲不清楚道理的。

    那么问题来了，该不该跟谢炀承认自己的身份呢？

    之前周羽棠一心只想跟谢炀显摆显摆自己变成人的样子，竟忘记了听阙阁阁主这摊子事。

    若跟谢炀说了，也不知谢炀会不会责怪他擅自行动，瞒着主人去听阙阁也就罢了，还一不小心得了个阁主之位。若搁在一般人身上肯定会激动不已，夸赞宠物的牛逼，但谢炀不是一般人，他最恨欺骗二字。

    自己说出去玩儿，结果去了听阙阁。还瞒着主人当阁主，这是要翻天啊，这是翅膀硬了要自立门户啊！

    更别提被听阙阁知道了，会不会像对付陆盏眠那样对付谢炀。

    这么一想，周羽棠觉得自己好像闯了大祸。

    当时的他因为吞了海妖妖丹，身体出状况不得不留在听阙阁休息一夜。早知如此，他当初爬也该爬出听阙阁！

    谢炀虽然还是小小少年身，但骨子里偏执霸道占有欲支配欲的个性是改不了的。

    所以谢炀会不会一气之下将自己这个不听话的灵宠放生了？

    天哪！！！

    周羽棠越想越害怕。

    “你先打坐，稳住，我来想办法。”周羽棠看着谢炀强忍的模样也是心疼不已，但说句实话，他确实没什么办法。

    当年陆盏眠中了绕指柔就无计可施，最终只能让锦薇献身救命，如今……

    去哪里给谢炀找心甘情愿献身的女修去？

    周羽棠心焦不已。

    忽然，他冒出一个想法。

    原著中，在死灵海剧情结束后，陆盏眠重伤濒死，江小枫为救他前往昆仑寻找白虎神兽，取白虎的精血回去救陆盏眠，几乎耗尽了灵力。

    神兽的精血可以治病，不知道能不能解绕指柔的毒？

    我好歹也是朱雀呀！

    周羽棠激动起来，并指如刀就要割腕。

    诶，等等。

    没人能保证他的血绝对能解毒，如果反其道而行，起了催发的作用，让绕指柔更毒了怎么办？他找谁哭去啊！

    周羽棠左右为难，猝不及防被谢炀擒住手腕，力道之强，随时都能将他腕骨捏碎。

    “嘶……疼。”

    周羽棠很正常的喊疼，可那空灵脆弱甚至有点娇软的嗓音在谢炀听来，简直是最具致命的催情剂。

    他用力将少年往自己怀里一带，嘴里却喊道:“滚。”

    “谢炀。”

    谢炀眼底全是血丝，浑身肌肉因痛苦而痉挛起来，他猛地抬起右手，立掌为刃。周羽棠以为谢炀是要劈死他，不料手起刀落，竟是奔着他自己内府去的。

    “别！”周羽棠一手紧紧按住谢炀自残的胳膊，另一只手抬起，将小臂横在谢炀面前，塞进谢炀口中。

    并非是怕谢炀咬到自己舌头，而是……

    当时被穷奇以指甲盖贯穿手臂，伤口还没停止流血，血流了也是白流，不用白不用。

    事态紧急，周羽棠也顾不得许多了，若他的血液起了反作用，那就……

    谢炀身体一软，竟直挺挺晕了过去。

    周羽棠骤然松了口气，接住自己命运多舛的主人，扶着他好好躺下。

    谢炀面上的红润尽数退去，变成了破碎的惨白，他的头发被冷汗打湿，周羽棠掰开他始终紧握的拳头，发现掌心内全是自己抠出的血迹。

    同样是中了绕指柔。

    陆盏眠选择了驰骋，谢炀却选择自残。

    不知道是陆盏眠太过水性杨花，还是谢炀太过守身如玉。

    谢炀有喜欢的人吗？

    周羽棠恍然大悟，哦对了，是女主江小枫。

    那可是谢炀腌臜不堪人生中唯一的光啊！

    那可是嗜血嗜杀残暴不仁凶狠戾气的大反派唯一惦记的、挂在心上的人。

    昏睡中的谢炀皱起眉头，喃喃道:“小……”

    小什么？

    周羽棠醍醐灌顶，小枫？

    果然在想女主啊！

    谢炀:“小糖。”

    周羽棠稳操胜券的得意笑容僵在脸上，怔怔的望着谢炀，不知所措。

			
 
第38章 第 38 章


			  				    主人居然比惦记女主还惦记我？？？

    周羽棠感动的吸鼻子。

    山洞内阴暗潮湿, 虽然修仙者寒暑不侵，但谢炀毕竟有伤在身，周羽棠从丹府取出条披风来给他盖上。

    忽然, 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听动静离得还远, 但凭修士的脚程，发现这处山洞要不了多久。

    周羽棠起身离开，在山洞外布下道结界，这才放心离去。

    来的并非魔修，周羽棠早就感觉到了, 他跳到树上远远望去, 原来是两个身穿灰色僧衣的小和尚。

    其中一个小和尚受了重伤,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吐一口血, 另一个小和尚不抛弃不放弃的搀着他逃命, 俩人跌跌撞撞极为狼狈。

    很快, 追赶他们的魔修跟了上来。

    “师弟你别管我了, 快跑, 快去找悟道师叔！”

    “不行。”小和尚用力将受伤的师兄拽起来, 魔修与此同时杀到, 一掌击中小和尚肩骨，骨碎的声音应声而来，小和尚惨叫一声，跟他师兄双双倒地。

    “敢在死灵海撒野, 真当我罪狱无人？”

    魔修弓起手骨, 锋利如鹰爪, 照着小和尚腹部掏去。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一柄折扇破空而出, 扇沿不偏不倚擦着魔修脖颈而过, 快的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鲜血喷出，魔息溃散，魔修倒地。

    两个小和尚逃过一死，绷紧的那根弦松下来，一时腿软脚软浑身软，心有余悸的转头看向救命恩人，先是一愣，继而狂喜:“周阁主！”

    “？？？”

    周羽棠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熟人”，不过想来也是，当时在听阙阁围观阁主之争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四海九州有头有脸的全去了，金蝉寺自然也不会缺席，想来悟道首座就带领这俩小和尚去了。

    “周阁主，小僧觉智和师兄觉性，感谢周阁主救命大恩。”

    周羽棠尴尬一笑:“不客气。”

    “周阁主快回听阙阁吧，温知新施主跟言泉子前辈天涯海角的找您。”

    周羽棠若有所思道:“嗯，我也得去听阙阁说清楚。”

    觉性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导致眼花缭乱看错了，他晃晃脑袋，再揉揉眼睛，看着周羽棠眉心的印记诧异道:“周阁主，你难道是……”

    “阁主！？”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打断了觉性，也吓到了周羽棠。

    回头一看，从山坡上御剑飞来的可不就是温知新，还有同行的三个听阙阁弟子。

    温知新激动的差点从剑上掉下来，他压下心中的狂喜，先对两个金蝉寺的弟子打招呼，然后朝周羽棠毕恭毕敬的拜道:“阁主，我可算找到你了！”

    周羽棠:“温兄。”

    “阁主为尊，岂可与我兄弟相称，直呼我名字就好。”

    “不是……”周羽棠叹了口气，“温兄，正好在这里遇到你了，便请你回听阙阁的时候跟言泉子前辈说一声，我因为诸多原因实在胜任不了阁主之位，请听阙阁令择贤良。”

    “为何？”温知新不解道，“阁主有何难言之隐，不妨明说，你身为我派阁主，听阙阁自然以阁主之事为头等大事。”

    周羽棠双臂抱胸，决定软的不行来硬的:“你也看到了吧，我之前骗了你，这是真的血契印记，我是灵宠，懂？”

    “懂啊！”温知新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当选阁主的时候不就跟左右长老坦白了吗？”

    “啊？”周羽棠懵逼，他怎么不记得这个？

    温知新:“左右长老也说了，阁主之争从未有任何规条说不允许灵宠来竞选，所以呢，阁主的难言之隐就是这个？”

    温知新的直率坦诚搞得周羽棠仿佛一直在庸人自扰无理取闹。

    “这是第一。”既然如此，周羽棠就一口气说了，“第二，我是瞒着主人干这些事的，其目的纯粹是看湘菀不顺眼跑去搅局。”

    温知新点头如捣蒜:“我知道，所以你在第一轮小组赛结束后就想走了对吧？还有第三吗？”

    “有。第三，我瞒着主人行事，主人不知道，我也不会透露主人的身份姓名，等于跟湘菀犯了同样的错，所以我不能担任阁主。”周羽棠语重心长道，“明白吗？”

    “不明白。”温知新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阁主是你周羽棠，我们执着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周羽棠的主人，所以关你主人什么事呀？”

    周羽棠:“……”

    好家伙，竟然无言以对。

    “那就第四。”周羽棠伸出四根手指，“若让我主人知道我擅作主张跑去竞选阁主，说不定会误解我怀有异心，所以，我不能当阁主，懂？”

    温知新愣了愣，托着下巴寻思片刻:“懂。”

    被主人怀疑是多么严重的问题，谁都知道。

    主人随时随地都可以捏爆灵宠的内丹！

    瞒着主人去当仙道三大派之一的掌门，这是想自立门户？但凡主人生性多疑就会心生嫌隙，毕竟被灵宠背叛是很严重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那个什么千里画廊的谢昭荷，不就是被灵宠背叛的吗？

    “阁主。”温知新突然毫无征兆的跪了下来，吓得周羽棠赶紧过去搀扶，结果温知新死沉死沉的愣是不想起来，周羽棠只好说道，“你想干嘛？”

    “是我等木讷愚钝，未能察觉阁主为难之处，让阁主烦心了。”

    温知新这么一说，反倒让周羽棠心生愧疚了:“真没有，是我考虑不周，耽误你们竞选阁主的大事了。”
 “不，阁主永远是阁主。”温知新斩钉截铁道，“不过阁主放心，我们不会强行要阁主回听阙阁的，阁主的难处也是听阙阁该担当的责任，若有朝一日我们能结识阁主的主人，必将事情始末说清楚，阁主如此光风霁月，阁主的主人也必定是皎皎君子、通情达理之人，事情总会解决的，阁主不必忧心。”

    温知新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周羽棠无论如何也不能推辞了，只好暂时转移话题:“不是救了人要撤出死灵海吗，怎么你被落下了？”

    温知新:“太上仙门有个弟子叫谢伶霄，哦，就是此前七峰会武的魁首得主，他的灵宠被穷奇抓走了，他去追，他的同门师弟和师妹去帮忙，我也想去支援，结果被罪狱的魔修拦路，现在彻底走散了。”

    “有个太上仙门的弟子在山洞……”周羽棠话说一半，突然察觉到魔息的逼近，警惕的召出“墨羽”防身。

    “怎么了？”温知新先是狐疑，然后才察觉到魔修逼近，忙将两个有伤在身的小和尚护在身后。

    觉智瑟瑟发抖:“是罪狱的魔修吗？”

    十几个罪狱的魔修乘风而来，为首者的衣着更为华丽，衣领和腰带的花纹更为繁复，周羽棠认了出来，正是那个带走丹妍地仙的魔修。

    两拨人相见，反倒是魔修们猝不及防楞了一下，为首者上前半步，冷笑道:“各位是来罪狱做客的？”

    温知新心尖一颤，跟两个小和尚同时朝后方瞭望，罪狱的总舵距离他们目前所占的位置，仅剩下一座小山头。

    “很遗憾，罪狱一向不欢迎不速之客。”为首者比划了个进攻的手势，“别留活口。”

    后方魔修得到指令一拥而上。

    觉智原以为这波魔修只是罪狱的虾兵蟹将不足为惧，结果打起来才知道对方强悍凶猛，比他高出不止一个境界，魔息扑面而来，他躲无可躲，若非温知新及时提剑来援助，他早就去西方极乐净土见他的我佛如来了。

    “他们是红莲台的。”温知新说着这话，豆大的汗珠顺着鬓间滚落。

    觉智还从未见过听阙阁大弟子如此“失态”，顿时跟着慌乱起来:“什么是红莲台？”

    “罪狱首领的亲卫。”温知新说，“对首领誓死效忠，他们的头目叫顾人叹，常年侍奉在首领左右，深得首领的信任。”

    隔壁周羽棠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恍然大悟。

    光看人脸，他无法认出谁是谁，但要说顾人叹的话，那他就有印象了。

    《焚骨》之中的一个小反派，作为罪狱首领的亲信出场，为首领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是他趁虚而入将无力反抗的江小枫抓走关进罪狱“红莲血池”的，也是他肩负起严讯逼供的重任，足足折磨了江小枫半年。

    也正是他，在谢炀、尹喻和温知新联手潜入罪狱，救走江小枫的时候，亲手杀死了温知新。

    很久很久以后，江小枫半妖之体暴露，不得已出走太上仙门，她前往罪狱，找到顾人叹将其诛杀，为昔年舍命相救的温知新报了仇。

    此时的顾人叹根本无需出手，他的手下对付这群残兵败将绰绰有余。

    觉智和觉性修为本就不高，再加上受了重伤，战力几乎为零，温知新肯定要分神保护他们，这就无法避免的露出诸多破绽，被魔修逮着机会还以重击。

    周羽棠扔出折扇救下那三个听阙阁弟子，飞身过去接住几乎丢掉半条命的温知新。

    魔修伸手劈来，周羽棠立掌携一道灵力迎击，那魔修竟不敌，被万丈华光刺穿五脏六腑，口吐鲜血的倒地不起。

    温知新这时候还不忘吹彩虹屁:“不愧是阁主！”

    始终保持观战状态的顾人叹目光一厉，拔出腰间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周羽棠的眉心。

    温知新疾呼一声，周羽棠右手凌空虚握，折扇墨羽立刻回归，以纸质的扇面硬生生挡下顾人叹削铁如泥的短刀！

    “灵宠？”顾人叹眼神凶狠，余光瞥见扇面上金光流窜、瑰丽多彩的羽毛花纹，冷笑一声道，“主人何在？”

    顾人叹这把短刀看似普通，仿佛根本没开刃，事实上也不需要开刃，因为这把刀的作用不是切肉的，而是跟太上仙门的戒鞭相似，不伤皮肉，专门伤神魂。

    对于魂修的灵宠来说，这玩意儿简直是天然克星！

    周羽棠已经感觉到隐隐的不适了，情绪也无可避免的烦躁起来。他正想回一句“关你屁事”，冷不防背后灵气暴起，无名剑擦着他耳廓而过，直取顾人叹咽喉！

    顾人叹不得不侧身躲避，利剑贴着侧颈而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可那剑身光华依旧烁目，铆足了劲儿似的拐了个弯，逮住其中一个猝不及防的魔修穿胸而过——直到饮血方归。

    顾人叹眉毛拧成一股绳，怒不可遏:“来者何人！”

    谢炀一步一步走出染血的芦苇丛，眼中无视万物，目空一切。无名剑应召回到主人手里，虽沾了血，却并不染血，剑身清华无双，仙风朔朔。

    在忽略过一众歪瓜裂枣后，谢炀清冷的眸光落在了世间最瑰丽的色彩——周羽棠身上。

    后者顿时心虚的别开脸，别说打招呼了，看都不敢看。

			
 
第39章 第 39 章


			  				    “谢公子！”温知新的喜出望外打破了僵局,然而，谢炀并没有搭理他，一双眼睛死盯着周羽棠不放。

    这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凌迟处死”的漫长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就在周羽棠难以忍受要缴械投降落荒而逃的时候,谢炀突然开口问:“你是谁？”

    不等周羽棠回答,温知新先站出来为阁主分忧:“谢公子，这位是我听阙阁新任阁主。”

    谢炀反应了一下,恍然觉悟道:“周羽棠？”

    被谢炀叫出尊姓大名，周羽棠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激荡了一下，但要问他具体是什么感觉,他又说不清道不明。

    “正是正是。”温知新欢喜不已，好像自己珍藏多年的大宝贝被人赏识了一样,特别骄傲自豪。

    顾人叹沉稳的从上到下扫视谢炀，目光最终停留在他腰上的环形玉佩上,了然道:“原来是太上仙门的弟子，你方才那把剑似曾相识，拿来与我一观。”

    周羽棠在心里默哀。

    敢这么跟大反派说话，你死定了。

    看来不用等到江小枫动手了？

    如果顾人叹在这里便当的话，那温知新是不是也不用死了？

    短短几秒钟,周羽棠乱七八糟的想着。

    不料，谢炀并未动手,也完全没有露出招牌式邪笑。

    咦？

    周羽棠狐疑，看看谢炀的表情，再看看顾人叹不知死活的管他要灵器一睹为快的模样，越发不理解。

    尤其是在谢炀心平气和回话的时候:“如何似曾相识？”

    更离谱的是,顾人叹居然有闲心跟他聊天:“和那个陆什么眠的佩剑绝尘,很像。”

    谢炀眉心微皱,下意识握紧了无名剑剑柄。

    他不知为何忽然回忆起了七峰会武倒数第三轮，他跟陆盏眠的决战。

    当时他们二人互相比拼剑术，尽情释放太虚剑诀第五层的神威，不料突然遭遇意外，剑气莫名其妙的反噬主人，将他跟陆盏眠双双震伤。围观者都以为他们或是学艺不精，或是两股剑气死拼，物极必反导致反噬。

    唯有参与其中的谢炀知道这是不对劲的，与其说是使剑之人的错，倒不如说是灵器本身的自我保护。

    它们彼此相对相抗，却不想弄得两败俱伤，所以宁可自己主动后退一步？

    若果真如此，这两把剑莫非真的有什么联系？

    思索间，一道剑光划过天痕，自东方而起，坠入西方而落。

    顾人叹仰头望见，脸色铁青，叫上身边魔修:“走！”

    温知新眼神极好，一眼认出那是陆盏眠的绝尘剑，看坠落的方向……可不就是罪狱的后山吗！

    觉智难以置信道:“陆施主不是跟随大部队撤出死灵海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温知新心急如焚的看向周羽棠，“阁主，您看这……”

    周羽棠淡定说道:“你们快撤离死灵海，回听阙阁，我去看看。”

    温知新当场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岂能让阁主独自冒险！”

    周羽棠还以微笑:“不用担心我。”

    谢炀突然说道:“你们跟着反倒碍手碍脚。”

    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大实话。

    温知新深感无力，愧疚的低下头:“我……”

    谢炀唇边勾起一道极浅的轻蔑:“阁主的话都不听？”

    这话可戳中温知新的软肋了，他忙矢口否认，咬咬牙，忍痛离开:“阁主万事小心！”

    周羽棠着实松了口气。

    不愧是未来太上仙门的掌教，不愧是独闯夜宫让万千魔修俯首称臣的反派大佬，这领导力威慑力就是牛逼轰轰！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就摆平了温知新！

    周羽棠佩服佩服，看来就管理能力这一方面，他得跟谢炀取取经。

    等到温知新带领那俩小和尚离开，周羽棠前往罪狱的老巢，却发现谢炀居然没走，还跟着他！

    周羽棠顿时慌了手脚，正思考要怎么婉转的下逐令，谢炀突然开口问:“在山洞里，你帮的我？”

    周羽棠激灵了一下，忙拔高嗓门强调道:“咱俩是清白的！！！”

    谢炀面无表情。

    周羽棠举双手做投降状:“我发誓，双手发誓，咱俩什么都没干！”

    “我中了九尾狐妖的绕指柔，你可知这毒的药性为何？”

    “我知道，但我冰清玉洁，你守身如玉，咱俩干干净净的，绝无少儿不宜之事。”周羽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色红了，卖力解释道，“在下，在下云游四方，也精通些医术，给公子喂了点独家秘制的大力丸，公子就好了。”

    谢炀的表情一言难尽:“什么丸？”

    周羽棠干巴巴的笑道:“祖传秘方，不可说，不可说。”

    谢炀收回视线，对无名剑施了道法诀，朝周羽棠伸出手:“上来。”

    “啊？”

    谢炀:“你要徒步走去罪狱吗？”

    御剑载我？

    其实魂修的灵宠是不需要御剑的，它们是直接御风，以灵力驱动风来飞行九天。

    不过，既然有顺风车搭，何苦自己耗损灵力御风呢？
周羽棠从善如流，把手递给谢炀:“多谢多谢。”

    谢炀下意识握紧他的手。

    御剑上天，谢炀冷不丁开口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必言谢。”

    周羽棠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谢炀这样性格的人会主动御剑载自己，原来是报恩啊！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性格倒是跟自己很像。

    谢炀:“我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斗篷，你的？”

    周羽棠笑盈盈:“是，怕公子着凉嘛！”

    谢炀目光内敛，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斗篷看着颇为眼熟，很像我同门师弟尹求索之物，他曾将斗篷送给我的灵宠，说是等它有朝一日化形成人后再穿。”

    周羽棠笑容凝固:“呃……面料和绣工并非独一无二，所以……撞衫嘛，很正常。”

    谢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周羽棠呼出口气，心直突突。

    谢炀:“你是灵宠？”

    周羽棠在心里泪流满面。

    不要再问了呜呜呜呜！

    总觉得在睿智的反派大佬面前，根本藏不住什么秘密！

    周羽棠心如死灰的点头，垂死挣扎道:“在下的主人是隐遁红尘的世外高人，他远离纷争不问世事多年，在下不能透露他的姓名，还请见谅。”

    谢炀:“你的主人……”

    周羽棠眼前一亮，满脸骄傲的说道:“他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修为绝世才华横溢，对我特别好，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主人没有之一！”

    “嗯。”谢炀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了。

    周羽棠狐疑的眨眨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炀好像……有点开心？

    总共也就翻一座山的路程，御剑不过瞬息之间便到了。

    周羽棠来的目的当然不是管陆盏眠死活，而是念着江小枫那傻丫头。

    原著之中，江小枫就是追着陆盏眠来到罪狱的，她担心情郎的安危，屁颠屁颠的尾随其后暗中保护。反过来，她的情郎在干嘛？

    陆盏眠之所以跑来罪狱，是因为容尚卿被罪狱的人“抓”走了。

    白月光落难，那还得了？

    陆盏眠发誓要将罪狱拆了，他也确实在这里大闹特闹，最终落得一个重伤濒死的下场，同时，江小枫被“七宗卷”侵体，拼死救走陆盏眠这狗男人。

    事到如今，江小枫对陆盏眠已经放下了，应该不会傻了吧唧的付出付出付出一味付出。

    但，他们之间没有情人关系了，可师兄妹关系是斩不断的，江小枫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同门师兄落难而不管吧？回到师门也没法向陆皎师尊交代啊！

    当然除了江小枫，还有她的护花使者、男配之一尹喻。

    江小枫放不下陆盏眠，尹喻也放不下江小枫，一路护花免不得受伤。

    尹喻一年到头真心待自己，又是送大补的药丸又是送披风当“成人”礼的，周羽棠没有不管的道理。

    再说了，还有煤球和颜如玉那俩又可爱又蠢萌的小跟班呢！江小枫和尹喻若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可爱小紫貂和小肥猫就完犊子了！

    周羽棠没有劝谢炀别去，毕竟，反派也是惦记女主的嘛。

    谢炀心系江小枫，肯定是要去的。

    二人御剑落地，罪狱后山处已经打起来了。

    幸亏罪狱内乱多年啊！徒众们走的走死的死，剩下的死忠粉们又分别投靠左右两派，而这两派管事的又常年在外面掠夺地盘搜刮势力，努力扩充自己，经常不回家。所以罪狱大本营……外强中干！

    江小枫和陆盏眠，包括“不能放下公子不管”的浦阳真人，以及“哪有热闹往哪凑励志普度众生疾苦”的悟道大师，还有“人家为了帮天雪宗才来死灵海，救完人就一走了之确实不妥”的尹空城全部参与战局。倒是不见尹喻的身影。

    想必尹喻是作为护送队队长，护送天雪宗的伤员以及那俩小和尚撤出死灵海了。

    谢炀快速一览众人，居然瞧见了杜楠小小的身影。

    同门同师，分量终究是不一样的。

    谢炀持剑放倒一个妄图偷袭杜楠的魔修，走过去道:“师兄。”

    “伶霄！”杜楠激动的热泪盈眶，“我们到处找你啊，幸亏你没事！”

    谢炀:“怎么在这打起来了？”

    “师姐不见了。”杜楠急道，“本来师姐跟随浦阳师叔他们撤离了断魂谷，结果一个转身的功夫师姐就失踪了，在她休息的树荫底下留有一片斩断的衣角，是罪狱弟子的服饰！所以陆公子推断，师姐是被罪狱的人抓走了。”

    谢炀第一反应不是义愤填膺的救同门师姐，而是——

    “罪狱抓她做什么？”

    杜楠:“师姐修无情道，六根清净，内丹精元至阴至纯，对妖魔二道来说可是大补！”

    谢炀更觉得难以理解了。

    若贪图内丹精元，直接掏出来不就得了？还千里迢迢的带回罪狱，是要洗干净了剥皮上屉蒸，然后再略备酒菜沐浴焚香选个黄道吉日召集亲朋好友开宴会慢慢享用吗？

			
 
第40章 第 40 章


			  				    正寻思着,那边的陆盏眠杀红了眼，满脑子都是容尚卿安危的他，使出太虚剑诀第五层杀死一片魔修,擒住一个官职不菲的魔修嘶声问道:“说,我容师姐在哪里！”

    那魔修一脸的血,狼狈解释道:“什么师姐啊，我不知道。”

    陆盏眠五指一用力,直接拧断了魔修的脖子。

    悟道大声提议道:“既已至此，不妨找出罪狱害人无数的邪物“七宗卷”，将其毁去,以防再祸乱世间！”

    浦阳真人闻言，面露困惑之色:“七宗卷？”

    七宗卷,罪狱圣物，里面总共蕴含了七种至阴至邪的魔道功法,随便一种单提出来，便能在眨眼之间屠戮万人城池，此乃从上古时期便流传下来的秘术，被罪狱视为神物至宝。

    周羽棠看向人群中厮杀的江小枫。

    虽然七宗卷阴邪凶煞，侵入江小枫体内后让她痛苦不堪,几乎魂飞魄散。

    但站在读者的角度，这可是江小枫的金手指啊！

    神挡杀神,仙挡诛仙，足以让她在魔界称王称霸！

    全网站都在期待女主完美驾驭七宗卷之神威，翻身农奴把歌唱，脚踩渣男纵横天地间的爽爆桥段,哪想到……作者偏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女主先是被罪狱虐,囚禁半年,回到师门又被师尊虐，说她身怀魔教圣物七宗卷，必须将此物逼出来！

    于是，江小枫又被师尊做主囚禁半年，用比罪狱那边好不了多少的方法折磨身体，日复一日，终于以失败告终。

    这样就算了？当、然、不、会！

    陆皎和那些长老说了，虽然江小枫天真善良，但此物凶煞非常，终有一日江小枫会被邪物影响狂性大发丧失理智滥杀无辜，所以必须防患于未然。

    杀掉！一了百了。

    呵呵。

    尹空城道:“大师所言七宗卷，我早有耳闻，可这么多年别说太上仙门了，即便是天下修士也未曾见过七宗卷，只怕就是个传说。”

    周羽棠在心里失笑。

    确实就是传说，不曾现世，若罪狱真的有七宗卷，他们早灭了夜宫成为魔界之首了。容尚卿也不至于为了罪狱发展，跑去委屈巴巴的在太上仙门做卧底。

    不过嘛……

    之所以一直不现世，那是因为女主没来！

    所有的稀世珍宝都将臣服于主角光环之下！

    杜楠对谢炀说道:“师姐肯定是被关在红莲血池了，咱俩快去……”

    杜楠蓦地一怔，放大的瞳孔之中倒映出明艳的身姿，老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木愣愣的问:“凌霄，那位跟你一起来的公子是……”

    陆盏眠在又一次捏爆魔修内丹后，无意间转头，余光瞥见一人，本是随意一看，却猝不及防被狠狠惊艳，不由自主的仔细看去。

    他打从遇见容尚卿的那一刻，便奠定了自己毕生所求，即便到今日，他依旧可以言之凿凿的说容尚卿便是天下绝色。

    但这也不耽误他赞美眼前这位拥有谪仙之姿的少年，同样的举世无双，震古烁今，世间绝艳。

    毕竟他是个男人，而容尚卿是位女子，二者性别不同，大可不必互相比较谁比谁美。

    第一美男和第一美女，何乐而不为？

    说来倒也奇了，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面对如此惊才绝艳之少年，自己居然没有丝毫攀比嫉妒之心，非但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望尘莫及，甚至……甚至还莫名其妙生出许多神往来。

    少年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气质，叫世间一切具有“灵”的活物不知不觉被他吸引。

    就好像向日葵面朝太阳，本能追逐。

    陆盏眠看着看着，有些许入神。

    直到江小枫打破了局面:“周公子！”她欣喜若狂的叫道。

    “什么周公子。”陆盏眠下意识嘟囔一声。

    一道魔息刚好掠过江小枫眼前，直奔远处陆盏眠而去，江小枫失声提醒:“师兄小心！”

    陆盏眠本能挥出绝尘剑防身，跟顾人叹的短刀硬碰硬，摩擦出一片刺眼的火花。

    “罪狱首领的走狗。”陆盏眠咬牙切齿道，“主子都死了，你还留在这披麻戴孝，当真忠心。”

    顾人叹冷笑道:“首领一个人太过寂寞，所以我送了个绝代佳人去陪他。”

    陆盏眠脑子嗡的一声，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下一瞬，他整个人几乎疯癫:“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顾人叹偏偏不回答，飞快出刀，左劈右砍，陆盏眠方寸大乱，出剑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在露出破绽的那一刻，顾人叹果断出招，一刀捅进陆盏眠小腹！

    浦阳真人:“盏眠！”

    顾人叹拔出短刀，一滴血都没带出来，甚至都没有伤口，但陆盏眠却脸色煞白，疼的五官都搅在了一起。

    顾人叹满脸讥讽:“太上仙门的公子，就这？”

    陆盏眠喘着粗气，全然不顾顾人叹的补刀，一把揪住他衣领恶狠狠的问:“你把容尚卿怎么样了？”

    顾人叹似笑非笑:“放心，我们首领很会怜香惜玉的。”
 陆盏眠怒不可遏:“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吗？”

    “哦？”顾人叹从腰封取出一条流苏，流苏上面拴着蕴含太上法印的镂空环形玉佩，“那这个呢？可否算作证据？”

    陆盏眠瞳孔骤然紧缩，疯了般的挥剑嘶吼道:“还给我！！！”

    “哈哈哈哈哈……”顾人叹留下一串放肆的大笑，左闪右避，轻而易举的躲开了陆盏眠毫无章法的剑招，形同耍猴。

    “你这么伤心，不如下去陪她吧！”顾人叹好人做到底，手持短刀狠狠刺入陆盏眠心脏，“真是个痴情种。”

    短刀拔出的刹那，陆盏眠浑身一颤，双目怔怔的望着前方，目光呆滞，空洞无神。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只能依从本性驱使，痴痴的念叨心中那份执著:“师姐，师姐……”

    周羽棠撂倒一个魔修才有时间看陆盏眠那边的情况，果然原著不负人，陆盏眠如预料中的那样歇菜了，那一刀捅下去，要不是陆盏眠天赋异禀修为高超，怕是当场就魂飞魄散了。

    “师兄！”

    一声女子的惊呼，周羽棠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就是江小枫。

    江小枫以风回击退拦路的魔修后，纵风上天，抬起左腕，口中默念法令，催动她一直以来佩戴的翡翠玉镯，只见其光华大盛，扩散出的灵力将陆盏眠整个人笼罩起来。

    那是碧海山庄的至宝漓玉，能力是封印。不单单是封印妖气这么鸡肋，而是但凡有灵的东西它皆能封印，其中就包括了神魂。

    浦阳真人姗姗来迟，背脊全被冷汗打湿了:“这是何等宝物，竟连魂魄都能封印？”

    魂魄是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且缥缈无形，普通品级的灵宝连灵魂都收不住，更别提封印二字了，若非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至宝，又岂能做到将魂魄永久封印？

    陆盏眠软趴趴的倒地，江小枫心急如焚的飞扑过去，用力摇晃人事不省的陆盏眠:“师兄！你要撑下去师兄，锦薇姐姐还在等你回去！”

    周羽棠身形一僵，冥冥之中已然感觉到了什么。

    来了，要来了！

    距离他最近的杜楠察觉他脸色不对，忙关切慰问道:“公子怎么了？”

    周羽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本能朝四面八方望去，他看见了铺天盖地的血色符文！

    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里出现的，没人知道。

    它们呈现血色，即便距离那么远依旧能感受到它强烈的煞气，它们呈半球型几乎将整个罪狱笼罩起来！

    打斗之中的仙魔二道不得不停手，纷纷侧目望向突发的异常，所有人脸上都堆满了困惑和惊惧，唯有一切的始作俑者顾人叹，激动的癫狂大笑:“现世了，终于现世了！”

    这就是容尚卿的目的，能使唤动顾人叹重创陆盏眠的，也只有罪狱的首领了。

    为何要重创陆盏眠呢？因为陆盏眠有难，江小枫为了“师尊”和“锦薇”也会不惜一切救陆盏眠的，而这波行动的重点根本不是陆盏眠，而是江小枫，准确来说，是要江小枫施展至宝“漓玉”。

    容尚卿是什么身份的人？他有他自己的见识，早在江小枫拜入太上仙门的那一刻，他怕是就看出江小枫手腕上不起眼的玉镯为何等法宝了。

    具有封印神力的至宝，必能以毒攻毒，破解上古封印秘术，释放“七宗卷”。

    容尚卿卧底太上仙门的目的，正是因为苦寻七宗卷无门，只好觊觎起太上仙门的宝贝来。但是多亏了江小枫这个人，七宗卷现世有望了。

    只不过后来七宗卷被“主角光环”所那啥，直接跑女主体内去了，容尚卿又让手下把女主抓回罪狱折磨半年，愣是没逼出来，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装他的“踏雪峰大师姐”，跟陆盏眠成亲，继而引发了轰轰烈烈的仙魔大战。

    为什么罪狱这么好闯，这当然也是容尚卿有意安排的，江小枫和陆盏眠进不来，那七宗卷封印又怎么破？

    真当堂堂魔界三大门派是那么窝囊那么草包吗？

    容尚卿自然想过直接把漓玉抢过来自己动手，但上古至宝一向认主，他抢过来也没用。

    悟道大师浓眉紧皱，震惊悚然道:“这莫非就是，就是……七宗卷！？”

    这三个字一出，众人骇然！

    浦阳真人嘶声力竭的大喊:“快毁了它，决不能让魔修得到！”

    双方举剑施法，就在即将血拼的那一刻，那些血色符文突然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朝中心点聚拢，它们不顾一切前进的方向是——

    周羽棠震惊失色:“我？？？”

    数万血色符文融入一缕，以惊涛骇浪之势直冲周羽棠体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羽棠被什么人推了一下，他脚下踉跄，血色“利剑”擦身而过，猛然冲进了那人体内。

    周羽棠瞳孔紧缩成针:“谢炀！”

			
 
第41章 第 41 章


			  				    血光爆体而出,强悍的魔息不留余地的铺开，凶暴强横，遮云蔽日！

    被魔息沾染的草木在顷刻间枯萎,被魔息波及的修士们,若及时释放护体灵力尚且能保住一命,而有些反应不及的，境界高者七窍流血昏迷倒地,境界低者当场爆体而亡，血肉横飞！

    顾人叹压住被狂风吹乱的头发，后槽牙几乎咬出血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浦阳真人将护体灵力推送到极致，这才险险挡下那道直奔自己而来的魔息:“谢伶霄！”

    尹空城气喘吁吁道:“他入魔了不成！？”

    “师弟！”杜楠急的要扑过去,被悟道一把拉住:“七宗卷侵体，他,他失控了！”

    “不，不可能……”杜楠抓住悟道的袈裟极力恳求，“求大师救救他，救救他！”

    悟道一脸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遗憾:“七宗卷乃上古邪宝，被这东西侵体,老衲也是爱莫能助啊！”

    谢炀眼底被血色所染，一身魔气逼人,比起控制不住七宗卷之力的无差别伤害，他更难以抵抗七宗卷入侵识海，融入神魂，夺走他仅剩不多的神智。

    他唯有拼命的以灵力压制,再压制,凭强悍的意志力操控被七宗卷侵蚀的千疮百孔的神魂,试图重新夺回自己身体的支配权，可这样硬来的下场，几乎就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谢炀！”周羽棠穿过肆虐的魔息，朝他狠狠扑了过去。

    那些看似宛如烟雾的魔气，近距离接触才知道厉害，用两个字形容足以——绞肉。

    原来被绞肉是这样的感觉，先是疼，疼到后来就麻了。

    但无论是疼还是麻，周羽棠现在都无瑕顾及更没空去细细品味，他张开双臂用力抱住谢炀，将谢炀乱挥的双臂一并锁死在怀里。

    谢炀目光空洞，眼底的血色愈发浓艳:“别……别管我。”

    周羽棠咬破自己舌尖，腥甜的味道瞬间蔓延整个口腔，他忍着疼痛，无畏无惧的倾身凑近，吻上谢炀的嘴唇。

    谢炀当场愣住。

    被魔息连同狂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众人也纷纷惊呆。

    鲜血喂进去，周羽棠闭目凝神。只见他眉心的血契鲜艳起来，霎时有万丈金光从他体内溢出，将谢炀连同纵横肆虐的魔气包裹的严严实实，众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在周羽棠身上似乎有一只鸟的幻影若隐若现，那是一只很漂亮很绚丽的鸟，具体看不出颜色和种类，因为那是神魂，浅浅的虚虚的淡淡的，只显露了短短一瞬间便消失了。

    “快看天上，这是怎么回事！”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嗓子。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天，尽数傻眼。

    漫天霞光自东方而来，云蒸霞蔚，瑰丽华美。

    紫气东来，霞光瑞云，此等奇景——若非有羽化飞升的大罗金仙登门，便是上古神兽仙灵现世！

    当金光散去，那些癫狂的魔气也一并消失了，周羽棠依旧抱着谢炀，唯恐他丢了。

    以我血肉神魂，护你一世周全喜乐。

    周羽棠松了口气，跟谢炀双双落地昏迷，不省人事。

    众人僵在原地，老半天缓不过来神。

    浦阳真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此，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以神魂封印住了七宗卷！？”

    悟道浑身一激灵，怔怔的回答:“是，听阙阁的周阁主。”

    “什么？”浦阳真人目瞪口呆，“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少年奇才，周羽棠？”

    他们所没有留意到的是，短短片刻，四面八方来了许多飞禽，有麻雀、有鹦鹉、有燕子喜鹊和白鸽，还有布谷和画眉，包括三眼灵猴灵芝，也鬼使神差从很远的地方跑回来，一脸神往的仰望天空。

    它们似乎是赶着来朝见什么的，可惜来得迟了，又或者是人家走得太快了，它们没赶得及，只好一脸失望的陆续离开。唯有天上的霞光瑞云还舍不得消散，向天下宣告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看他的眉心，有血契，他是灵宠！”尹空城大声喊道。

    悟道反倒松了口气:“阿弥陀佛，这便说得通了，或许周阁主乃上古奇兽，难怪动用神魂之力能引得天象异变，有此祥瑞之景。”

    顾人叹锋利的目光微动，周遭魔修瞬间心领意会，提剑朝着谢炀杀去，不料突然一道仙风扫来，魔修们猝不及防被击飞出去，顾人叹面色惊变，凶神恶煞的看向来者:“丹妍地仙！”

    丹妍一身鹅黄色广袖仙衣，轻灵飘逸，面色一如既往地清清淡淡。

    浦阳真人等人早知道丹妍在此做，却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她才现身。

    不过好在看丹妍的立场，还是站在仙道这边的，并没有要投靠罪狱的意思。

    顾人叹冷声喝道:“你这是何意！”

    “他们，我不管。”丹妍侧目一瞥，然后回手指向周羽棠和谢炀，“但是他俩，不行。”

    顾人叹忍下快要冲出胸膛的狠厉，咬牙切齿道:“你敢跟罪狱抢人？”

    “抱歉。”丹妍无所畏惧的闭了闭眼，“周阁主是我的恩公，即便是为他粉身碎骨又如何？”

    顾人叹:“你！”

    “多谢地仙出手相救。”浦阳真人上前一步，抢在顾人叹面前套近乎，“久闻地仙盛名，一直无缘相见，地仙风姿绰绰，我等钦佩不已。”

    丹妍小鹿眼睛一瞥:“少来这套。”

    浦阳真人一把年纪了还吃瘪，脸都青了。

    尹空城讥笑一下，摆正姿态，以风度翩翩之子完美碾压了浦阳真人那糟老头子，玉树临风的往前一站，拱手道:“地仙义举，天雪宗感激不已，还请地仙将太上仙门的弟子奉还师门，我等也该离开死灵海了。”

    “抱歉尹宗主。”丹妍冷声回道，“谢伶霄虽然是太上仙门的弟子，但这人是周阁主救的，怎么处理也是周阁主说了算，一切都要等周阁主苏醒过来之后，由周阁主定夺。”

    “荒谬！”浦阳真人急了，“我派弟子是去是留，岂容他外人指手画脚？”

    丹妍失笑:“方才那种局面全靠这个外人，你们这些内人不是全都束手无策吗？”

    浦阳真人胡子都给气的吹起来了:“你，你简直——”

    江小枫走上前，先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才说道:“请地仙归还师兄，他需要师门的治疗。”

    丹妍闻声看了江小枫一眼，先是微愣，不得不重新打量江小枫，最后恍然大悟。

    “原来啊！”她自言自语似的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奉劝你，尽早离开那个太上仙门，否则，你命休矣。”
江小枫被这话吓得花容失色，丹妍的话外之意她是明白的，她也从不指望能在同类那里瞒过自己的半妖之身，更何况人家是地仙，仅仅从味道就能识别出自己不是人类。

    继续留在“逢妖必除”的太上仙门很危险，但是……那是自己的师门啊，若真的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师尊会忍心杀自己吗？众师兄弟会忍心伤害自己吗？

    不，不会的。

    陆皎如师如父，满门师兄弟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岂会因为她是半妖就翻脸不认人呢？

    丹妍化作一道仙风，将周羽棠和谢炀一并带走。

    浦阳真人大叫着要去追，悟道大师阻拦道:“丹妍地仙不会伤害他们的，日后再追不迟，我等需尽快离开死灵海要紧！”

    周羽棠做了个噩梦。

    梦里谢炀被七宗卷侵体，痛苦不堪，而他耗尽了神魂之力，最后连金丹都献出去给主人救命了，可依旧无能为力回天乏术。谢炀彻底被魔道功法所吞噬，失去理智，成为了嗜血成性见人就杀的魔鬼。

    他每经过一个城镇都要全部屠杀干净才罢休，踏着累累尸骨，满手鲜血，最终被赶来的太上仙门、包括听阙阁在内的仙道四大门派合力击杀，灰飞烟灭。

    周羽棠被活活吓醒。

    “谢炀，谢炀！”跟吃奶孩子似的醒来就叫人。

    “他没事。”丹妍伸手指了指，“在那边睡着呢。”

    周羽棠胸口剧烈起伏，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先试了试谢炀的鼻息，又并指贴近他颈动脉，确定还喘着气后，方才松了口气。

    谢炀面色稍有苍白，但是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安稳，且眉宇间清淡宁静，不染丝毫污秽的魔气，应当是无碍了。

    绷着的那根弦一松下来，周羽棠顿时虚脱的跪倒在地，鸭子坐。

    “大人。”丹妍急忙过去搀扶，道，“您虚耗过度，需要好生将养才行。”

    周羽棠这才反应过来破庙里还有一个活人:“丹妍，怎么是你啊？”

    问完这话周羽棠突然想起来，丹妍是被罪狱邀请喝茶吃点心的贵，于是周羽棠恍然大悟道:“是你救的我们？”

    丹妍点了点头。

    周羽棠忙挺直身子，表情严肃的说:“多谢救命之恩。”

    “不不不。”丹妍忙慌乱摆手，一副“折煞”的表情。

    “我是说真的。”周羽棠诚挚的感谢，“幸亏你没有把他交给太上仙门，不然他肯定得……”

    步江小枫的后尘，被太上仙门那群满口仁义道德的长老啊掌教啊什么的，活活折腾死！

    丹妍闻言，羞涩的垂下长睫，微微一笑:“他既是您的主人，小仙岂会袖手旁观呢！”

    “啊？”周羽棠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被你发现啦？”

    丹妍唇角含着笑:“很明显。”

    周羽棠双手合十求道:“不要说出去哦，对他也不要说。”

    丹妍:“大人吩咐，小仙自当遵从。”

    “多谢。”周羽棠从丹府里取出一条很普通的毯子给谢炀盖上，以防止再出现“尹喻送的很独特”，害自己暴露。

    丹妍关切问:“大人今后预备如何？回听阙阁吗？”

    提起这个，周羽棠还真挺头疼的。

    事到如今，剧情已经改的面目全非，妈都不认！本该跑到江小枫身上的七宗卷，莫名其妙奔自己而来了，谢炀又为了救自己，被七宗卷侵体，此番该如何是好？

    根据原著剧情，现在陆盏眠身受重伤，江小枫会前往天雪宗所在的昆仑神山，去寻找神兽白虎给陆盏眠救命，完事之后她会被罪狱的人抓回去严刑拷打。

    但现在……该被罪狱千里追杀严刑拷打的是谢炀。

    “你说你抢什么抢，还不如跑我身上来呢，我至少有听阙阁可以依靠，你有什么呀？”周羽棠看着谢炀抱怨，恨铁不成钢。

    丹妍说:“太上仙门是回不去了。”

    “谢炀的师父清洆真人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周羽棠揉着太阳穴犯愁，“可正因为他太好了，倔强又护短，如果我们真回去了，面对这种局面，清洆真人一定会拼死护徒弟的。”

    “那不是正好？”丹妍不解道，“谢伶霄也有依靠。”

    “可那样会害死自己师父呀。”周羽棠摇头道，“别看我这主人冷面无情恶狠狠凶巴巴的，其实对待有恩之人，他不知道多温柔呢！”

    丹妍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您只能回听阙阁了，至少您是阁主，想藏匿一个人太容易了。”

    周羽棠:“这倒也是，如果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会考虑这个的。”

    丹妍诧异道:“最后才考虑吗？”

    “是啊。”周羽棠一本正经道，“谢炀这个不是小事，七宗卷的分量大家都知道，如果他们找上听阙阁来要人，听阙阁奉我为尊，自然不会交人，那么听阙阁就会成为仙道公敌，被太上仙门天雪宗金蝉寺视为与魔道勾结的异类，到时听阙阁被孤立，一不小心就会遭受灭顶之灾。言泉子前辈和左右长老信任我，欣赏我，他们对我有知遇之恩，将整个听阙阁拱手相让交给我，我岂能害听阙阁数千年名誉尽毁呢？”

    丹妍目瞪口呆，万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小小年纪，心中竟有如此格局，竟会考虑这么多。

    难怪啊难怪。

    难怪听阙阁上下一门心思的要他做阁主，难怪言泉子声称阁主之位非他周羽棠不可！

    当真是君子之风，厚德载物。

    “对了。”周羽棠急迫的看向丹妍，“你当众跟罪狱翻脸，罪狱肯定很透你了，你生于死灵海，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现在为了我们却无法再在死灵海立足，还要被罪狱的人追杀，真的非常抱歉！”

    “我，没什么的。”丹妍道，“能帮上大人的忙，是小仙毕生之幸。”

    周羽棠:“不行，要不你去听阙阁吧！”

    丹妍呆若木鹿:“啊？”

    “对，你去听阙阁，言泉子前辈会收容你的，罪狱再厉害也不可能直接打进听阙阁。若太上仙门去问，你就说半路上我们偷袭你，跑了，你追不上。”周羽棠信誓旦旦。

    丹妍:“……”

    她没想到连自己也有份儿被安排的妥妥当当:“大人您真的是，太温柔了。”

    “没有，连累了地仙才是。”

    丹妍轻轻摇头:“大人准备接下来去哪儿？”

    周羽棠愣了愣，蹲坐下去，思量片刻说道:“仙都。”

    丹妍心里咯噔一下。

    周羽棠俊美的容色肃穆，漆黑的双瞳忽然幻起金红色的光芒，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夜宫。”

			
 
第42章 第 42 章


			  				    “大人体恤,赐我安身立命之所，只是小仙暂时还不想去听阙阁。”

    周羽棠吃惊:“为何？”

    丹妍说道:“您虽然将七宗卷封印在谢公子体内了，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封印失效,到时谢公子失控,您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再者,您此番动用神魂救谢公子，虚耗过度,身子要好久才能养回来，此去仙都路途迢迢，小仙想伴随在侧,供大人差遣。”

    周羽棠摇头:“这怎么好意思。”

    丹妍失笑，无奈道:“也幸亏您是神兽,若是一般的灵宠，用神魂对抗上古邪宝七宗卷,早就灰飞烟灭了。”

    周羽棠表示懂，很懂，这根本是以卵击石，降维打击。

    丹妍:“大人莫要推辞，也不必介怀,您也是有恩于我的。”

    周羽棠狐疑:“有吗？”

    “多亏您的宝血，助小仙逃过了天劫。”丹妍微笑道,“此等大恩，可绝非罪狱帮您那一下能还清的。”

    周羽棠本不想再欠人情了，但被现实所拖累，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乐观,有丹妍这位地仙从旁照应,一路护送,确实比自己一个人要好许多。

    于是周羽棠再三谢过，取出丹府内不知哪个“路过逗鸟”的小弟子送的红薯，跟丹妍一起现场烤来果腹。

    篝火烧得很旺，丹妍手持一根木棍，偶尔翻一翻火，良久才问道:“大人为何要去夜宫？那里可是魔界至阴至暗之地。”

    周羽棠闻言轻轻一笑:“还好还好。”

    现在的人还能泰然自若的说出“夜宫”两个字，在原著的后期，谢炀独闯夜宫、一夕之间屠杀三万魔修的骇人事件爆发之后，“夜宫”便成为了修仙界的禁词。没人敢提，没人敢想，唯恐被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伶霄魇尊”给听到，那喜怒无常的疯批毫无人性，稍微说错一句话，或是做错一个表情，随时随地惹火烧身，死无全尸。

    他们不敢提“夜宫”两个字，只能以夜宫所在之地“仙都”作为代称，称呼谢炀这个疯魔，也只敢叫做“仙都那位”。

    不过现在嘛，那地方还是相当和平的。

    说起来这地域名其实挺讽刺的，堂堂魔界，居然有座大都城叫“仙都”，堂堂魔界的第一大势力门派，居然就坐立在“仙都”。

    单挑出来仙都这个名，一看就是个仙气浩荡，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谁能想到那是夜宫的总舵所在地呢！

    “夜宫有个圣使叫白娇娘，地仙可有耳闻？”其实这话是周羽棠明知故问了，在死灵海的时候，罪狱的顾人叹就曾说过丹妍有位好姐妹死在了夜宫圣使手下。

    而且在阁主之争的时候，她们俩也打过照面。

    “是。”丹妍承认道，“不仅有耳闻，还与其有些渊源，大人是想去仙都找她？”

    周羽棠:“她有个契约灵宠您知道吧？”

    丹妍眼前一亮:“千年鸦王？”

    “它的内丹精元能起到调和的作用。”原著中，女主江小枫就是依靠此物，将自身太上仙门的功法跟七宗卷完美融合的。

    “小仙都不知道这个。”丹妍一副大开眼界的表情，惊呼道，“大人果然学识渊博，博古通今。”

    这波彩虹屁吹得周羽棠猝不及防，忙吃口烤地瓜压压惊。

    丹妍可松了口好大好大的气，她当时真的很担心，如果周羽棠跟那个夜宫圣使有什么故交，那自己报起仇来岂不是……

    幸好幸好。

    周羽棠一边剥地瓜皮一边问:“地仙刚才说跟夜宫圣使有渊源，介意说说吗？”

    丹妍看向他，未经思虑便坦然开口道:“白娇娘是白碧桃。”

    周羽棠完美解读:“白色桃花妖？”

    “正是，我跟她还有小梦都诞生于死灵海，先后得天道赐福开得灵智，一起修行，一起入世。小梦是我们之中天赋最好的一个，我跟白娇娘修炼十余年才筑基，她却已经结丹了。”

    “后来，小梦顺利渡劫，妖力已经甩我们一大截了，出门在外全是她护着我们，明明她是我们三姐妹之中的老幺，弄得我这个大姐很没面子呢！”丹妍回忆起往事，颇有感慨的笑了笑。

    “然后，轮到白娇娘渡劫了。”丹妍的面色阴冷下去，“她担心自己根基太浅难以挨过天劫，再加上她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嫉妒小梦的天赋，所以她设法暗害，剖了小梦的内丹占为己有。其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做派深得夜宫之人赏识，于是将她拉入麾下，千年过去了，她混的越发风生水起，从小小一处分舵舵主成为了名震九州的圣使，人人惧怕，群魔跪迎。”

    周羽棠安慰道:“你也不差呀，地仙。”

    “差远了。”丹妍苦笑道，“我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无靠山，地仙又如何？跟整个夜宫对抗，不过蝼蚁一只。这么些年我幸亏一直待在死灵海，她纵使想杀我，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在罪狱的地界闹事。”

    白娇娘在《焚骨》之中也算个主要配角。

    前期只有个提名，在全文中后期才出场，在谢炀占据了太上仙门之后戏份才多了起来。

    很简单，当谢炀一统仙道诸门，自封为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陆盏眠那王八蛋剥皮抽筋，把他折磨的半死不活凄凄惨惨。在即将给予最后致命一击的时候，正派小分队以队长江小枫为首，杜楠和尹喻为辅助，合力拼死将陆盏眠放走，留存下陆盏眠岌岌可危的一魂一魄。

    之后是谁救了陆盏眠呢？

    没错，正是白娇娘！

    一个魔女为啥要救仙道的修士？

    没错，因为爱情！

    咱们的男主角英勇神武风流倜傥剑眉星眸是宇宙大帅比，天下女修甭管是仙是妖是魔还是鬼都对他倾慕不已五迷三道！白娇娘能逃过一劫？

    不能！

    白娇娘把他带回夜宫，日以继夜的照顾，床前床后衣不解带的伺候他，每天拿心头精血给他补气补血，每天以自己的神魂炼化金丹给他续命，足足三年！

    这三年，陆盏眠并非一直昏迷着，他是清醒的，所以白娇娘的付出他一清二楚。

    但当时的陆盏眠心里充满了仇恨！化身咆哮帝，每天嗷呜嗷呜的乱砸乱喊控制不了自己，每天想着太上仙门被夺的奇耻大辱，杀父之仇，以及自己被废之恨，发誓要将谢炀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要怎么报仇呢，当然是依靠白娇娘上位啊，白娇娘不是觊觎他多年吗，刚好，以色诱之！

    白娇娘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爱情，自然以夫为天，拼尽一切为夫君搜刮势力，甚至在最后紧要的关头，为了陆盏眠彻底康复，直接献出自己的内丹和神魂，这就导致了她永不入轮回，不得超生。

    美其名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依靠着白娇娘，软饭男啊不是，是咱们的英勇神武风流倜傥剑眉星眸宇宙大帅比男主终于奋起了，在夜宫支棱起来了，趁着谢炀不在家谋权篡位了，一统魔界了，杀回太上仙门寻仇了，轻轻松松就把谢炀那个嗜血成性的暴虐灭了，为天下除害了，解放了，跟女主深情表白原来我不能失去你，我始终爱的都是你，女主热泪盈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he。

    至于白娇娘……

    工具人用完了当然就丢掉呀！

    死都死了，死了就过去了。他对女主江小枫是忠诚的，是真爱，所以根本不会发生生下孩子取名叫“念白”“念娇”这种情况。

    他的生命中只有女主，不可以再出现别的女人，跟白娇娘发生过关系那只是形势所迫，为报仇不得已而为之，走肾不走心的！

    看，陆盏眠多爱女主啊，好男人！天下极品好男人！

    不行，要吐了……

    周羽棠举起羊皮囊咕咚咕咚喝水。

    烤地瓜吃完了，睡觉。

    “太上仙门还真是上梁不正……”尹空城若有似无的瞥了昏迷不醒的陆盏眠一眼，又意有所指的转头望去了天边，“下梁歪啊！”

    他们这波人好不容易离开罪狱，又连夜赶路撤出了死灵海，现在身心俱疲，本没力气再做口舌之争，但尹空城这人阴阳怪气起来实在太可恨了，浦阳真人忍无可忍，压着气说道:“尹长老你什么意思？”

    尹空城:“一个伪君子，一个堕魔，呵！”

    浦阳真人怒不可遏:“你休要含血喷人，谁堕魔了？”

    “好的，在下修正修正，即将堕魔四个字可以了吧？”尹空城似笑非笑，“不过那位陆公子可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了，在下自三岁起熟读百卷，满腹经纶，可实在是找不到替他辩白的借口了。”

    在陆盏眠这件事上，横看竖看都是太上仙门自己理亏，被尹空城和天下人指着脊梁骨嘲讽也只能忍着。

    浦阳真人想找回点面子，只能从谢炀身上下手了。

    “若非为了救你们天雪宗的人，我等会深入险境吗？谢伶霄又岂会去到罪狱，又岂会被七宗卷侵体？”

    “哎，等等。”尹空城举手制止道，“这事儿我们天雪宗可不背啊！人早就从断魂谷救出来了，本该撤出死灵海，是你们那位陆公子不顾全大局，非要去救什么容师姐，都跟他说了不要着急要好好商量对策，他不听啊！是他一意孤行，害得大家都去罪狱帮忙，谢伶霄如今这副样子不也拜他所赐？”

    “你！”浦阳真人一把年纪，差点被气得厥过去。

    悟道心累道:“二位莫要吵了，让晚辈看着像什么话。”

    浦阳真人脸红脖子粗:“大师，是姓尹的胡搅蛮缠。”

    “当下要紧的是赶紧回到太上仙门，将此事禀告陆掌教才对啊！”悟道急的直摇头，叹气道，“谢伶霄下落不明，需尽快找回来才行，还有陆公子身受重伤，江小枫利用法宝封印住他三魂七魄只能缓一时，不能封一辈子，还需想办法救命啊！”

    “是。”浦阳真人看着盘膝而坐的悟道，心里略有愧疚，当时他们离开罪狱，可谓九死一生，多亏了悟道使出金蝉寺的绝学掩护他们，但悟道也不可避免的受了重创，双腿……不知以后能不能行走了。

    “幸好容尚卿没事。”浦阳真人回头看了眼同样昏迷不醒的容尚卿，杜楠在旁照顾着。

    容尚卿是在距离罪狱不远的地方找到的，一身伤病。具体的要等她醒来后再问了。

    “陆盏眠这一昏迷，倒是能避开天下人的责备和唾骂了，无论怎么指责他都可以睡觉听不见。”尹空城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自言自语，趁着浦阳真人反应过来回击之前快速的说道，“相比之下，听阙阁阁主年纪轻轻却有万夫莫敌之勇，霞姿月韵，琨玉秋霜，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其舍己为人不惧牺牲更是叫人敬佩。”

    “以前怎么没听说那周羽棠是只灵宠呢？”浦阳真人道，“他眉心的血契不假吧？”

    “灵宠又如何？”尹空城冷笑道，“即便是牲畜一只，也比某个仙道第一门派的大少爷光明磊落，敢作敢当呢！”

    “尹空城，你想打架！？”

    “好了好了。”悟道咳嗽几声，说，“浦阳长老快些回太上仙门吧，老衲也该回金蝉寺了。”

    浦阳真人狠瞪尹空城一眼，叫上门下弟子离开，彻底分道扬镳。

    御剑数日抵达太上忘情山，清洆真人老早就得到消息提前守着山门等待，离老远就看见杜楠和昏迷不醒的容尚卿，顿时心疼的直飙眼泪:“我的徒儿啊，我的三个徒弟没一个完好的，老大叫不醒，老二走路一瘸一拐，老三直接没了呜呜呜……”

    杜楠:“咳咳师父，伶霄师弟还健在呢！”

    直到太清殿，清洆真人还控制不住自己哭唧唧。

    陆皎单手负后，在大殿内转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最终站定，说道:“清洆师弟，既然是你的徒弟，便由你亲自率人下山去寻吧！”

    清洆真人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多谢掌门师兄。”

    “各峰的弟子你随便挑。”陆皎说完这个，又特别交代道，“七宗卷乃上古邪宝，它在谢伶霄体内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若谢伶霄已经失去理智……一切需谨慎，如若可以，尽量别伤孩子，将他完完整整的带回太上仙门，知道吗？”

    清洆真人:“是。”

    苍鹤真人起身道:“陆盏眠之事刻不容缓，此去死灵海的弟子都受了重伤，离不开浦阳师弟的照顾，更何况他自己也有伤在身。他查找古籍，说要医治陆盏眠，需得神兽白虎之精血做药引子，太上仙门离不开掌门师兄坐镇，此事就交给我去办吧！”

    陆皎为难的攥紧手心:“有劳师弟了。”

			
 
第43章 第 43 章


			  				    谢炀迈进门槛儿,看见了站在书案内侧的母亲。

    他跑过去，凑后面抱住母亲的双腿，可母亲做起事来一向专注,手中一支沾了朱砂的羊毫笔,正节奏有序的染着色。

    桌子太高,他无法看见母亲在画什么，不过母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画画，无论人物山水还是花鸟，皆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别有一番神韵。

    母亲画的这样认真,他真的很好奇，于是只得更用力的晃动母亲衣角,并将双手举高让母亲抱。

    母亲垂下眸子来，温婉一笑:“炀炀，这个时辰怎不去午睡？”

    他执着于母亲的拥抱，母亲无法，只好掐住他的双侧腋下,将他小小的身体整个提溜起来，抱进怀里。

    他急忙朝桌上看去,谁料，那副画被一张绢帕盖住了。

    “画。”他指着桌上，想追问母亲在画什么。

    母亲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咱们炀炀最聪明了,三岁便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前些日子让你看的《仙魔录》,你读懂了吗？”

    《仙魔录》乃修仙界史记。

    为博母亲开心，他立即从第一个字开始默背，母亲认真听着，在讲到夜宫的时候，母亲的表情明显有了异色。

    从他出生开始，他的身边只有母亲、外公、舅舅舅母、还有族人。

    没有父亲。

    而亲人们也从来不在他面前讨论关于父亲的任何信息，直到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小声的问母亲关于父亲是谁，父亲在哪里。

    母亲先是一愣，然后望向窗外，眼圈就红了。

    母亲说，你的父亲已经过世了。

    亲人们不敢提及，是怕她伤心，族人们闭口不言，也是怕谢炀小小年纪就没了生父，再心生怨怼，对上天不敬。

    千里画廊很尊敬天道的，他们侍奉天道为神，隔三差五就祭祀敬拜。

    想到父亲的死，再想到母亲对“夜宫”二字的异常反应，他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是夜宫害死父亲的吗？”

    母亲潸然泪下，一边紧紧抱着他点头，一边泪流不止。

    烈火焚尽千里画廊，血色苍穹之下，母亲挥刀自刎。

    “记住娘的话，千万千万不要去太上仙门。”

    他们一族拥有近万年的历史，整整万年，每一代子孙均奉承先辈的意志供奉天道，可换来的是什么？

    天道没有庇护他们，上苍没有垂怜他们。

    既然害死父亲的是夜宫，那么这世上唯一能与之对抗的便是太上仙门。为何母亲不让他去太上仙门？

    杀害父亲的凶手在夜宫。

    毁灭千里画廊的在太上仙门？

    谢炀睁开双眼，竟不知是身处梦中，还是已经回到现实。

    掌心暖洋洋的，有股毛茸茸的触感。谢炀激灵了一下，本能起身，抬手看过去，是小糖！？

    它趴在草团上，呼吸清浅，睡得很熟。

    “你醒了？”

    突然传来的女声让谢炀头皮一炸，本能召出无名剑扫过去，不偏不倚架在那人脖子上。

    整套动作不过瞬息之间，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丹妍？”谢炀并没有因为是“熟人”就放下戒备心。

    丹妍却没在意被利剑威胁的脖子，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宝剑本身:“这是……跟陆盏眠的绝尘剑一样。”

    谢炀微愣:“什么？”

    顾人叹也说过这话！

    丹妍:“世间灵器诸多，但唯有区区十二把可称之为神器，你这把剑便是其中之一。”

    谢炀下意识将剑收回:“还请地仙赐教。”

    “远古时期，女娲补天，她悲怜人类遭此劫难，曾流下一滴眼泪，这一滴泪水化作十二滴仙露，仙露又化成仙石，经沧海桑田，它们变成了不同的武器，再被有机缘之人寻得收为己用。夜宫的青昙玉琴、罪狱的业火箫、掩月楼的遮云伞、还有太上仙门的镇派之宝焚骨剑、这些都是神器。”

    “另外还有两把剑，一阴一阳，并称双雄，一曰绝尘，二曰……”丹妍看向谢炀手中拿的无名剑，“染尘。”

    周羽棠掀开眼皮。

    染尘，这名字真的有够讽刺。

    陆盏眠是男主，他生来尊贵，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得到天下人的瞩目和艳羡，走到哪里都能得到理所当然的称赞和掌声，因为他是天之骄子，因为他生而不凡，天赋绝伦，乃人中龙凤，万中无一，叫天下群雄望尘莫及。而他则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对倾慕者不屑一顾，孤芳自赏，当真是天神玉立在雪巅，不染纤尘。

    反观谢炀，他是反派，生于千里画廊，也是无比尊贵的，但奈何家道中落，满门尽灭，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小小年纪遍尝人心险恶，深陷腌臜苦苦挣扎，注定满手鲜血，注定此生与仇恨和杀戮为伴。

    他何尝不是仙子玉立在天池，如今却不得不堕落凡尘，沾染尘灰。

    丹妍:“冒昧一问，此剑公子是如何获得？”

    谢炀薄唇轻启:“捡的。”

    “……”丹妍抿唇一笑，“果然是命定之人。”

    她转眸，看向刚刚苏醒过来的周羽棠:“那，你的这只灵宠呢？”

    谢炀下意识伸手抚摸毛茸茸的鸟脑袋:“也是捡的。”

    “……”

    丹妍感慨一笑，“当真是天选之子。”

    若是一年前听到这话，谢炀肯定要亲自下场讥讽一番。不过如今……他感觉，自从有了小糖，自己的命运就变得好起来了。
他不敢说什么天选之子，但莫名觉得好运连连，比如……那不知为何不药而愈的灵脉旧伤。

    谢炀:“地仙，周羽棠呢？”

    当事鸟的背毛竖起来。

    丹妍说道:“他走了，还托我好生照看公子。”

    “是么。”谢炀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地仙跟他关系很好？”

    丹妍不知为何，好像从谢炀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那么友好的气息:“他于我有恩。”

    谢炀不再说话了。

    周羽棠松了口气。

    他变回原身的理由很简单，谢炀醒来自然不会对灵宠不管不问，一旦使用召唤术，那就全穿帮了——毕竟这里不是那处山洞，谢炀也没有神志不清。

    谢炀仔细瞧着他的灵宠，在指腹触及到鸟翅膀的时候，谢炀脸色一变:“你翅膀怎么了？”

    周羽棠趁此机会哭唧唧道:[穷奇。]

    谢炀皱眉。

    周羽棠忙跳起来表示自己很牛逼:[不过我把它眼睛戳瞎啦，我没有单方面挨打哦！]

    谢炀脸色缓和下来:“这还差不多。”

    他摸摸鸟背，温声说道:“等我身子好些了，我去把它另一只眼睛戳瞎，拿来给你当蹴鞠踢。”

    穷奇:危！

    丹妍关切道:“你被七宗卷侵体，多亏周阁主及时帮你封印了，现下感觉如何？”

    谢炀脸色发白，他沉声道:“还好。”

    丹妍眼中含着几丝同情:“那是上古邪宝，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谢炀闭上双目，容色宁和的说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丹妍闻言一愣，良久后才恍然大悟的笑了笑:“公子竟能有此心境，本仙受教了。”

    虽然拥有七宗卷很麻烦很麻烦，回不去师门还被魔道追杀，如同丧家之犬颠沛流离。但……此等功法若真能融会贯通，据为己有，那么……

    罪狱，掩月楼，乃至高高在上的夜宫，又有哪个能被他放在眼里？

    眼前这个看似羸弱的少年，无论仙途还是魔途，当真无可限量！

    等到谢炀盘膝打坐，运功两个时辰后，丹妍开口说道:“周阁主临走前曾为公子指了条明路。”

    谢炀睁开眼睛，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地仙请讲。”

    丹妍:“仙都，夜宫圣使，千年鸦王。”

    谢炀反应了一下，道:“要那只乌鸦的内丹精元吗？”

    “公子慧心，一点就透。”丹妍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若公子听周阁主的话前往仙都，那么本仙愿遵从周阁主的嘱咐，陪同公子左右。”

    性格孤僻一向独来独往的谢炀自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劳烦地仙，我自己可以。”

    丹妍莞尔一笑:“周阁主有托，本仙是必须遵命的。除此之外，本仙跟那位夜宫圣使也有旧怨，左右都是要去仙都，不妨同行。”

    庙外天色已大亮，碧空如洗，风过无痕。

    谢炀本意是想让周羽棠进袖子里修养身心的，但周羽棠睡得太饱，现在精神很好，再者他早就想一睹仙都美景风光，怎舍得睡大头觉。

    [听说仙都很繁华，并非凡间传的那么荒凉，我老早就想去看看啦。]周羽棠蹲在谢炀肩膀上，显得极度兴奋。

    谢炀:“听谁说的？”

    周羽棠想都不想:[颜如玉！]

    紫貂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谢炀:“他们如何？”

    周羽棠说道:[回师门了，主人放心，江小枫没事。]

    谢炀偏头看一眼灵宠，不懂它为何特意把江小枫标记出来。

    江小枫有没有事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人家自有亲师兄尹喻照顾，比起江小枫，他更应该关心容尚卿和杜楠。

    瞧着谢炀的脸色，身为灵宠的周羽棠完美解读，果断给出了万金油答案:[主人在意的人都没事！]

    “我在意的人？”谢炀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唇边挂着似笑非笑，问道，“你知道我在意谁吗？”

    必须是女主啊！

    就这还想难倒我小朱雀？呵，天真。

    周羽棠得意的翘尾巴，智商爆表的他又给出无懈可击的答案:[同门师兄弟。]

    谢炀:“不对。”

    周羽棠呆住:“锵锵？”

    谢炀目视前方辽阔的云空:“首先我要去夜宫找白娇娘，猎杀她的灵宠乌鸦。等此事办完了，我要去听阙阁找周羽棠。”

    被点名的周羽棠心虚的打个激灵:[找，找他干嘛？]

    谢炀语气如常，气定神闲道:“他在危急关头不惜以神魂救我，我理当涌泉相报。”

    周羽棠睁大眼睛。

    谢炀你知恩图报结草衔环真是个小天使！

    谢炀目光柔和下来:“就算不为这个，他才识过人，奋不顾身，气质如风清月皎，行走间似杳霭流玉，此等皎皎君子，我也期望结识。”

    周羽棠呼哧带喘。

    幸亏他脸上有鸟毛，不然肯定红成了番茄。

    [就，嗯……就是……]小朱雀不安的挥挥翅膀，抬抬爪子，[主人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比江小枫还美吗？

    比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江小枫还靓仔吗？

    啊不用说不用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好奇，真哒。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鸟耳朵却情不自禁的高高竖起，生怕漏听一个字。

    谢炀落目到灵宠身上，眼底荡漾着暖意，失笑道:“世间绝色。”

			
 
第44章 第 44 章


			  				    “大人心情不错,有何喜事可否说出来，也让小仙高兴高兴？”

    丹妍站在湖面的浮桥上，一身淡橘色留仙裙,搭配手中撑着的青色油纸伞,婀娜身姿在浩渺水雾中若隐若现,自成一幅浓淡相宜的风景画。

    [没有啦。]

    人家好歹是地仙，自然能听懂畜类的“心声”。

    丹妍语笑嫣然道:“是被主人夸了“世间绝色”,合不拢嘴吧？”

    周羽棠顿时心虚的摇晃鸟脑袋:[没有没有。]

    “是又如何？”丹妍理所当然道，“大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无论本体还是人身，皆为人间丽色。”

    这帮人吹起彩虹屁来还真是……周羽棠难为情的翅膀捂脸:[讨厌啦！]

    丹妍:“大人撒娇的样子也过分可爱呢！”

    [不跟你好了。]周羽棠气鼓鼓的落荒而逃。

    他伤愈的很快,短短几天工夫翅膀就恢复了，当然离不开主人的精心照顾和丹妍不留余地的仙气灌溉。

    算算时间线，太上仙门那边应该正在处理陆盏眠的事情，为救大少爷的命，陆皎应该派苍鹤真人前往昆仑了,江小枫也开启个人副本天雪宗。

    多亏陆盏眠半死不活的，这让太上仙门无法将全部注意力放到谢炀身上,不然罪狱追杀，再加上师门千里搜捕，一路阻碍重重想必不会这么快抵达仙都。

    仙都，《焚骨》中重量级地域,夜宫的大本营。

    这里跟颓垣败井、隔三差五就有魔修打架斗殴、说下雨就下雨气候极度恶劣的死灵海完全不一样。

    进入城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群蹲守在城门口揽的小贩。

    “魔君要马车吗,靠灵石驱动的马车，不用人来驾，日可行千里！”

    “魔君要宝剑吗，这可是死灵海海底十万里的阴铁所铸，吹毛立断！”

    只要是来到仙都，甭管长啥样，一律开口叫“魔君”，毕竟这里是魔界，“仙师”二字是骂人的。

    其实魔道第一大势力门派建立在如此仙风道骨的地方已经够离谱的了，更离谱的是，这里并不像凡间话本上描述的那样荒凉腐败寸草不生，相反，这里繁华富庶，热闹的堪比凡间皇城，大街小巷熙熙攘攘，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应有尽有，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戏班子卖艺的，梨园唱曲儿的，随便逛两条街，你压根儿想象不到这里是魔界！

    周羽棠跟随主人四处闲逛，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就窜出来揽道:“要打尖儿吗官，我们“魔来魔往”酒楼特推出新品“鲜肉粽”，乃是用未满月的新生婴儿所做，肉质鲜美滑嫩，保您满意！”

    周羽棠五官扭曲，他觉得以后再也不能直视“鲜肉粽”三个字了。

    对面一看竞争对手居然这么不要脸，也急眼了，跳出来抢道:“魔君要住店吗，我们“群魔乱舞”栈是仙都最顶级的栈，住一晚送您免费晚餐，住两晚送您巫山云雨，保准都是货真价实的美人，您尽情享用就好！”

    谢炀和丹妍互相看了一眼，均是一头雾水。

    ……也只有周羽棠这个“读者”能听得懂了。

    就……魔道的修炼方式比较特别，除了跟天道抢灵气以外，佛家三大悲均是人家的养料。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这三种悲苦便会衍生出不忿，怨恨，而这些对于魔修来说可就是增进修为的补物了。其中，男女双修，采阴补阳，对魔修而言更是极好的。

    仙道修士是有情人享受鱼水之欢，而魔道修士不讲感情，全部走肾不走心，跟你doi只为了修炼，你认真你就输了！

    doi的太过火，一不小心把对方榨干弄成木乃伊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最终，周羽棠跟着谢炀和丹妍走进了魔来魔往酒楼，婉拒了店小二热情推荐的“鲜肉粽”，只要了一壶清茶。

    喝之前，谢炀特意打开茶壶盖看了眼里面有没有放稀奇古怪的东西，确定了是最普通的茉莉花之后才放心饮用。

    “听说了吗，半个月之前死灵海出大事了。”隔壁桌几个魔修聊了起来，谢炀和丹妍侧耳聆听。

    “当然听说了，那么大的事儿啊！断魂谷那帮蠢货不自量力抓了天雪宗的人，天雪宗联合太上仙门、金蝉寺还有听阙阁去救人，大闹死灵海，最终全身而退了。”

    “不光是死灵海，还去罪狱了呢！”

    “真的？我以为是谣传啊，他们跑到罪狱去，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罪狱群龙无首，内部四分五裂，对抗起仙道修士来也是力不从心，寡不敌众啊！”

    “堂堂罪狱怎么没落至此呢！我好心痛啊！”
 “七宗卷也让人给夺去了，啧啧啧，我瞧着罪狱气数将尽啊！”

    “这个我知道！夺走七宗卷的是太上仙门的一个弟子，好像还是他们七峰会武的一甲头魁呢！”

    “卧槽这么牛逼啊。”

    “叫什么来着？谢，谢伶霄，对，就是谢伶霄！”

    “此子当真恐怖如斯，他得了七宗卷，如今又弃师门而去下落不明，莫非，莫非他……”

    “道兄你想说什么？”

    “他该不会成为下一任罪狱首领吧？”

    此话一出，整桌的魔修都傻眼了。

    “怎么可能。”隔壁桌一个穿长衫的老头说道，“顾人叹正率领红莲台天涯海角追杀他呢，势必要将七宗卷从他体内逼出来，怎么可能奉他为主？”

    “这倒是。”几个魔秀恍然大悟，“那顾人叹可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姓谢的若想当首领，首先得把这条狗宰了。”

    “你们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一个黄毛小子，修为再高能高到哪儿去？被上古邪宝侵体还有命在？说不定现在早死了。”

    “就是就是，即便他大难不死，面对罪狱追杀和太上仙门的问责也是腹背受敌九死一生，还罪狱首领呢，找个犄角旮旯躲着去吧！”

    “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各位道友小声点，背后说人坏话要遭殃的。”

    “怕什么，你看你那窝囊样。”

    “当心他就在隔壁桌喝茶呢！”

    此话一落，饭桌上陷入第二次诡异的安静，几个魔修面面相觑，下意识吞咽唾沫。

    那个叫嚣厉害的人本能缩了缩脖子，朝左右食观察。

    “哈哈哈哈哈吓死爷爷了！知道我是谁吗？夜宫十方分舵舵主，诶内老头！敢不敢跟小爷一起啊，若真遇上那姓谢的，咱直接招呼把七宗卷抢过来，到时献给夜宫宫主，保准封你个圣使当当。”

    “就，就是说啊，早听闻夜宫圣使白娇娘貌美如花，说不定还能赏给你当老婆。”

    “哈哈哈哈哈哈，白娇娘千娇百媚，风情万种，老头子你可有福了。”

    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猛地放下杯盏，抄起立在桌边的拐杖重击那个满嘴跑舌头的魔修，魔修猝不及防被打飞出去，一连撞翻三张桌子才停下来，众人起身望去，全部吓得目瞪口呆，有的食被吓哭，尖叫着逃出酒楼，有的连逃跑都不会了，双腿哆哆嗦嗦的软倒在地，尿液横流。

    ——那个魔修被腰斩了，血肉喷溅的到处都是！

    “你，你——”几个魔修震惊失色的望着老头。

    只见老头缓缓起身，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他浑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听的人头皮发麻心发慌，他松垮的皮肉紧缩再紧缩，满脸老年斑尽数消退，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不过眨眼之间，她已从一个白发苍苍的年迈老头变成一个倾国倾城的妙龄女子。

    众人惊呆了，丹妍本能起身，攥紧双拳。

    女子眼似春桃，唇似红樱，几缕青丝垂在耳边，柔顺飘逸，腰肢纤细如柳，娇躯柔若无骨，婀娜多姿。

    “把我赏给谁做老婆呀？”她声如银铃清脆动听，却让听者毛骨悚然，如坠地狱。

    “圣使！”一个魔修失声惊呼，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哐哐磕头，“圣使饶命，圣使饶命！”

    其他魔修纷纷跪地效仿，涕泪交垂:“圣使饶命啊！”

    白娇娘眼中隐刀，却并未着急落下，而是似有察觉的瞥向身后隔壁桌，这一看，白娇娘瞳孔骤缩，兴奋的叫道:“呦，姐姐！？”

    白娇娘丢出“拐杖”，它在半空中迅速脱去伪装，露出它原本的形态——一条桃花藤。

    不等丹妍防御，背对着坐下饮茶的谢炀猛地起身，右手虚握召剑一挡，灵力跟魔息的强烈对抗卷起罡风乱吹，周遭桌椅板凳承受不住威压纷纷爆裂。

    白娇娘姣好的容颜严肃起来:“天生剑骨！你是谢伶霄？”

    跪倒一排的魔修们全部傻眼。

    谢伶霄？

    那个七峰会武一甲头魁？

    那个身负七宗卷分分钟屠戮全城的谢伶霄？

    那个就在隔壁桌喝茶的……谢伶霄？

    “锵锵！”一只五光十色的鸟从少年袖中脱颖而出，强烈的金光晃瞎了众人狗眼，这一道冲击加上去，迫使相互对抗的二人彼此退开。

    白娇娘急喘口气:“这是什么东西？”

    周羽棠飞呀飞呀，乖乖的落回到谢炀肩上。

    谢炀面色幽冷，目光如刀，无意间扫到跪倒一排的魔修之时，那些人浑身一激灵，如遭雷轰，纷纷卧倒哐哐磕头:“仙师饶命啊，仙师饶命啊！”

			
 
第45章 第 45 章


			  				    江小枫也曾到过仙都,并在仙都大打出手过。

    当时就有读者质疑文中不合理之处，说是在城内闹事，就不怕惊动夜宫吗？夜宫若出手的话,江小枫女主光环再强大也不能全身而退吧？

    后来作者针对地域面积给出了解释,仙都很大,很大很大，至于有多大呢？拿整个地球比喻,亚洲就是魔界，中国地图就是仙都。

    也就是说，假设主角在西藏闹事,那么远在北京的夜宫是没那么快被惊动的。

    毕竟坐飞机还要好几个小时呢！

    “圣使！”之前嚷着要跟老头合作抢七宗卷的魔修凑过来道，“属下是夜宫十方分舵二分舵一营三魔窟的朱狗剩。”

    周羽棠:“……”

    你刚才不还说自己是舵主吗？

    合着就一小兵啊！

    白娇娘看都不看此等贱民一眼,漂亮的面容上绽放兴奋的笑:“没想到啊，天生剑骨和七宗卷居然一起打包送到仙都来了,姐姐，这是你给我带的见面礼吗？”

    丹妍目眦尽裂:“别叫我姐姐！”

    白娇娘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我千年故交，怎这般绝情？妹妹可是日夜都思念着你，你不想念妹妹吗？”

    “想，想的都要发疯了。”丹妍紧咬着后槽牙,召出灵器竹笛朝白娇娘杀了过去，“想杀你想的都要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白娇娘失声大笑,“彼此彼此啊！”

    在竹笛戳中白娇娘胸骨的瞬间，白娇娘化作千百片纯白的桃花瓣，桃花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待到它们逐渐散去,周遭景物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没有酒楼,没有街市,没有桌椅板凳也没有跪倒求饶的魔修，只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桃花林。

    周羽棠左看右看，既不见谢炀也不见丹妍。

    前后左右全是桃花，看久了真的眼花缭乱头晕想吐。

    周羽棠在一节桃花枝头落下，都说桃花林浪漫，但这玩意看多了真的审美疲劳。

    而且这不是粉红色桃花林，而是纯白的，铺天盖地全白色，若非有褐色树干做调和，周羽棠雪盲症都要犯了。

    因此，当他远远瞧见一个玄色的背影之时，称之为“人间最靓丽的风景线”都毫不夸张，他赶紧扑棱翅膀飞过去。

    越靠近越眼熟，周羽棠激动不已:[主人！]

    对方转过身来，周羽棠当场表情龟裂！

    不是谢炀。

    这人，呃，怎么说呢，就十分魔幻！

    她顶着白娇娘的脸，用着白娇娘的身子，可衣着打扮包括发饰却是模仿谢炀的，所以硬要说的话，就是女扮男装了。

    周羽棠:“……”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换一身打扮就不认识了吧？

    她站在那里不动，面若冷霜:“别靠近我，晦气。”

    声音是属于谢炀的，神态也模仿的惟妙惟肖。

    周羽棠静静看着她表演。

    先给你打八十分，不怕你骄傲。

    她冷笑一声:“我决定将你放生，跟丹妍结契。”

    嗯，很好很好。

    三分讥笑三分薄凉以及四分漫不经心，简直学的666，再给你加十分！

    她又说道:“丹妍是地仙，收它做灵宠于我有益，你该有些自知之明，莫作纠缠。”

    给你一千万当分手费，嗯嗯嗯，有内味了。

    她振袖离去:“滚吧！”

    周羽棠瞪大鸟眼。

    表演结束了？

    五星好评！

    再见。

    走着走着，走了大概十步远，她停了下来。又等了一会儿，她身躯僵硬的转身朝他看来，表情肉眼可见的……写作震惊，读作尴尬。

    周羽棠天真无邪的眨眨眼。

    干嘛，还有第二部？

    搞快点搞快点！

    “你，你就没什么话说？”她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问道。

    [说什么？]周羽棠比她还要纳闷，[哦，好厉害好厉害，安可，安可！]

    她一脸懵逼:“我要把你放生，你还开心得起来？”

    周羽棠也懒得跟她闹了，伸了伸懒腰道:[大姐别装了，累不累呀。]

    白娇娘的脸色活见鬼一样:“你！你能看穿我的幻术？”

    废话！人家可是上古四灵朱雀鸟，有着孙悟空同款火眼金睛，不行吗？

    白娇娘眼中含怒:“你敢耍我？”

    周羽棠:？？？

    不是，是你伪装成谢炀的样子来耍我呀，怎么反过来变成我耍你了？

    白娇娘朝他出手，周羽棠毫不气的还击，一声鸣啼将白娇娘击穿，她又变成无数片桃花消失不见。

    奶奶个腿！

    朱雀生气。

    朱雀不服。

    谢炀没有到处乱跑，而是原地盘膝坐下，以神识窥探整个桃花幻界。

    夜宫圣使的修为深不可测，这桃花幻界辽阔无边，谢炀的神识探索范围有限，未能将整个幻界一探究竟，这让谢炀极度不爽。

    他深吸口气，缓缓睁开含冰的眸子，映入眼帘的是躺在白色桃花树下的婀娜女子。

    女子衣着暴露，一双洁白如玉的大长腿要多惹眼有多惹眼，她以一种极度撩人的姿势侧躺着，唇角含春，眼底媚态潋滟，任何男人见了都要骨酥肉烂。

    谢炀只看了那么一下就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良久后，他感觉有清淡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那味道芳香沁人，嗅之神魂颠倒。
谢炀皱起眉头，屈尊降贵的掀开眼皮，就看见原本距离他十步以外的女子居然凑到跟前来了，身体仿若无骨似的亲昵的靠了过来:“少侠。”

    女子的声音软绵娇腻，像小奶猫似的。

    谢炀猛然出手，指如鹰爪摧枯拉朽，一把掐住女子白皙修长的脖子用力一捏，在女子挣扎之前就传来“咔擦”一声轻响，颈骨粉碎的声音清清脆脆，好生动听。

    女子的娇躯软趴趴倒地，化作一片桃花瓣融入土壤。

    白娇娘从远处信步走来，满面遗憾:“送上门的“桃花劫”都不要？你们太上仙门弟子当真两袖清风，无欲无求。”

    谢炀站起身，掸了掸身上沾染的桃花粉。

    白娇娘笑道:“不过么，人生于红尘，必有七情六欲，你修的又不是无情道，我才不信你是无心之人。”

    她对着空气弹了个兰花指，地上散落的桃花瓣随风而起，呈龙卷状将谢炀牢牢困在中间。

    谢炀召出无名剑，冲着盘旋迭起的桃花瓣奋力一斩！

    剑气掠过，谢炀微微怔鄂，居然……没能斩断！？

    白娇娘失声大笑:“我就说嘛，你这冷面小帅哥也不是铁板一块，心里可藏着倾慕之人呢！”

    谢炀身形一晃，仿佛有什么东西堂而皇之的闯入内府，让他灵力受阻，喘不过气来。

    他原本的目标只是猎杀白娇娘的灵宠乌鸦，用以调和自己体内七宗卷邪威，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胆敢揣摩他、窥探他之人，必须死！

    “呦？”白娇娘漂亮的桃花眸睁大，“呵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你不喜欢女人，原来你心里一直装着位小公子呢？”

    谢炀眉心紧皱。

    他动不了了。

    有一片白色桃花瓣落在肩头，仿佛有千万斤重，他不仅无法伸手将其扫开，甚至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中了我的桃花劫你还想动？”白娇娘的心情大好，毕竟她的桃花劫百试百灵，无论人仙魔妖还是鬼，只要是活物就必然有“情”。

    “那位小公子是谁呀？”白娇娘亲吻自己的食指，含笑道，“那位在你这里留下印记的小公子，你是不是很想他？”

    谢炀一成不变的神色有些许动容。

    白娇娘完美的捕捉到了，她神态自若，慢条斯理的说:“不过可惜呀，你注定单相思。”

    谢炀抬眼看她:“什么？”

    “如若不然，他为何不在你身边呢？”白娇娘绕着谢炀走起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小弟弟你年轻没经验，让姐姐来教教你吧，你的这位心上人可对你坦诚心扉，毫无隐瞒？”

    谢炀眼底透出一道隐晦的厉色。

    白娇娘笑道:“不必说了，从你的表情之中我已经读懂了。他有事不对你说，却对别人说，有些小秘密你不知道，别人却知道，简单来说，你不值得他信任，他也没把你当回事。他对你有诸多的小秘密，而你出于尊重他不曾有过丝毫追问。至于他嘛，说不定还当你是累赘，嫌你碍手碍脚。归根结底一句话，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比不上别人。”

    谢炀攥紧双拳:“你很会激怒人。”

    白娇娘一脸无辜:“嫉妒之心人人都有，你又何必压抑呢？若我是你……”

    谢炀:“如何？”

    “把他抓过来关起来，紧紧锁住。”白娇娘脸上绽放疯癫的笑意，“牢牢拴在我身边，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谢炀抬起眼帘，眸子凝定如深海曜石:“受教了。”

    白娇娘心头微紧，下意识转身，冷不防面前谢炀如同一面镜子似的“啪”的一声从中央碎裂，如同蛛网。白娇娘大惊失色，本能伸手去碰，在触及的前一刻，镜子破碎成无数块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其他碎片的内容，着实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怎么回事？”白娇娘伸出的手忘记收回，一片悬浮的镜片触到了指尖，霎时有惨白的强光一闪，白娇娘猝不及防本能遮住眼睛，待到强光削弱，她放眼一看……没有桃花林，她此时身处在从未见过的领域。

    上方是万里晴空，她脚踩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这里没有风，连空气都极其稀薄。

    白娇娘感到莫名的战栗，背脊生出细细密密的冷汗:“镜世界！？”

    “小桃。”

    被叫乳名的白娇娘浑身一震，猛转身看向同样站在这里的丹妍:“是你搞的鬼？”

    “当然不是。”丹妍朝前迈了一步，脚下水面荡起丝丝涟漪，“那个姓谢的少年，你我都太小看他了。”

    白娇娘:“什么意思？”

    “这里是我的“水月观音”，你且跟我一决胜负，打败我，这个幻境散了，你才有资格去镜世界。”

    白娇娘愣了愣，而后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跟谢伶霄同时发动幻术，但他比你厉害，所以他的幻界把你的幻界整个吞了，是这样吧？”

    丹妍不置可否:“所以我说，咱俩都太小看他了。”

    白娇娘眼底杀气毕露。

    年仅十七岁就有如此能力，又身负七宗卷，还有个不知品种不知来历的神鸟做灵宠。

    此人若不及时扼杀在摇篮之中，将来必成大患！

			
 
第46章 第 46 章


			  				    “咳,咳咳咳……”

    [主人！]

    谢炀从桃花幻界中出来就开始咳血，周羽棠又心急又心疼，蹲在主人手边直掉金豆。

    外人肯定看不出来什么,但周羽棠是知道的,方才谢炀发了大招。

    镜世界,乃千里画廊谢氏一族的至高绝学，一镜化三千世界,因镜子具有反射的作用，因此三千世界互相辉映互相反射，继而衍生出近十万虚假小世界来,稍微想想就知道这玩意的牛逼！

    当然了，自古以来还没人能把镜世界修炼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幻术是以修士的精神体操控构造的,所以发动之时动用的乃是神魂，耗损的也是魂力,若幻术支撑不住遭受反噬的也会是神魂。

    众所周知，魂魄上的创伤是无法医治的——除了千里画廊的勿忘君心，当然，时至今日勿忘君心已经绝种了。

    因幻术反噬代价极高，所以一般修士能不用就不用。

    谢炀此番行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毕竟是堂堂夜宫圣使，搁在一般人身上,白娇娘一根手指头就捏死了。

    谢炀扶着石柱缓了会儿，酒楼里那些魔修早落荒而逃了，店老板和小二哥缩在账台后面瑟瑟发抖。

    “你。”谢炀指着店小二，“过来。”

    店小二差点吓尿,被店老板推搡着哆哆嗦嗦的过去:“魔君……啊不,仙师仙师！有何吩咐？”

    谢炀把钱袋丢给他:“城门口有卖靠灵石驱动日行千里的马车,给我买来。”

    “好的仙师。”店小二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赶紧去办事。

    此地确实不宜久留，况且白娇娘已经到手，再不赶紧离开仙都这个“敌后”，真惊动夜宫就完蛋了。

    可惜的是，乌鸦不在。

    原以为是白娇娘游刃有余，没有面临九死一生的险境，所以身为灵宠的乌鸦不现身，躲在主人袖子里睡大觉。

    但现在白娇娘被困镜世界，乌鸦还是不出来，可见人家压根儿就不在。

    跑哪儿去了？

    一人一鸟坐上马车前行。

    [靠！]周羽棠炸起毛。

    运功疗伤的谢炀睁开眸子:“怎么了？”

    已知白娇娘是陆盏眠的脑残粉。

    已知陆盏眠在罪狱的事迹已在修仙界传开，白娇娘不可能不知道。

    已知陆盏眠重伤濒死，这种时候，脑残粉会不闻不问吗？

    白娇娘身份特殊，无法光明正大的关心，但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哪怕派个亲信去打听打听情况，或是暗中跟随，在关键时刻帮下忙……

    乌鸦去了昆仑啊！！！

    周羽棠简直要疯:[主人，快放我进镜世界！]

    谢炀猝不及防:“为何？”

    [我去辣手摧花，逼乌鸦回来！]

    没错，虽然现在走岔了，但只要白娇娘在手就呆胶布！

    主人受到危险，灵宠是能感应到的，但凡那只乌鸦有点良心——不，就算没良心也好，为了自己不殉葬它也会嗷嗷往回飞救主人的！

    至于周羽棠为何有自己能“辣手摧花”的自信，那是因为……

    只要不是人，都逃不过他这只朱雀的降维打击！

    连丹妍地仙都不是对手，何况一朵桃花？

    周羽棠炸毛催促:[主人快快快。]

    他话音方落，谢炀突然将他整只鸟收回袖子，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魔息霸道的将马车一分为二，木制的车厢根本抵抗不住魔息的冲击，被炸的粉身碎骨！

    谢炀躲得及时，只被魔息浅浅的波及了发梢，可他妄动真气，不知又牵扯到了体内哪处暗伤，只觉血气上涌，镜世界摇摇欲坠。

    周羽棠从袖子里钻出来，是顾人叹！

    滚滚黑云压上苍穹，不出片刻就要下暴雨了。

    顾人叹:“你以为来到仙都，夜宫就会庇护你吗？”

    谢炀撑着膝盖站起来，侧目看向远方天空腾云而来的夜宫魔修:“至少他们不会再让七宗卷落回罪狱。”

    顾人叹微微眯眼，夜宫的追兵如期而至。

    当然，这些人都是十方分舵二分舵一营和二营的魔修，因为他们离得近方便调动。

    谢炀朝人群里看了眼，倒是没见到那个朱狗剩，应该是往上一级报信去了。

    托仙都地大物博的福，夜宫总舵没那么快来。

    领头的一营长上前半步，朝顾人叹说起场面话来:“这不是罪狱的顾先生吗，千里迢迢来我仙都，有何贵干？”

    顾人叹懒得搞什么迂回战术，直截了当道:“两条路，滚，或者死。”

    一营长有些犯怵，毕竟他们分舵舵主不在，面对顾人叹，他们这群虾兵蟹将还不够人家做盘菜的。

    反倒是二营长一身是胆，面无惧色的说:“罪狱自己的宝贝自己守不住，如今他连人带着东西一块到我仙都地界来了，这里可是夜宫的地盘儿，顾先生要强取豪夺吗？”

    顾人叹冷冷道:“魔修向来横抢武夺，怎么，夜宫也要学仙道那套坐下来讲道理吗？”

    二营长:“一群丧家之犬还敢耀武扬威！若非担心仙道那边趁火打劫，我们夜宫早踏平死灵海，把你们罪狱收编了！”

    有领导吆喝，逞能，趁早跪下来叫爷爷，饶你们一条贱命！”

    “奉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趁早归降夜宫，免得死灵海血流成河！”

    “姓顾的别为你那薄命主子守孝了，卷铺盖回家吧。”

    “罪狱就是下一个千里画廊！”

    这群人打嘴仗，周羽棠却感叹什么叫虎落平川，遥想当年罪狱全盛时期，哪怕是夜宫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嘲讽。

    奈何形势所迫，如今他们群龙无首，门派内部……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假象。

    且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说夜宫如果真的敢攻入死灵海，怕是也难全身而退。

    首先死灵海不是自己地盘，天时地利都不在自己这边。

    其次，所谓罪狱势落衰败，不过是容尚卿故意营造的假象罢了。

    算了，操心人家魔界门派做什么呢！

    先来看看大水冲了龙王庙的好戏吧！

    顾人叹比划了个进攻的手势，后方红莲台魔修一拥而上。

    夜宫和罪狱大打出手，反倒显得谢炀这个“彩头”有些多余。

    顾人叹无需出手，仅仅依靠手下便将夜宫那些杂兵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是显而易见的，毕竟境界在这里摆着。

    很快一二营长就成了光杆司令，一营长在心里抱怨朱狗剩怎么还不来，拼尽全身力气抵住罪狱魔修的一剑，累的脸红脖子粗。

    周羽棠看的直摇头，飞到谢炀身边说:[主人，把白娇娘放出来耍耍！]

    谢炀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开口袋妖怪看我神奇宝贝皮卡丘啊不是——

    是解除镜世界，放桃花！

    白娇娘出现的刹那，除了天空之上滚滚惊雷的“轰隆”声以外，现场鸦雀无声。

    在短暂的懵逼之后，夜宫的魔修支棱起来了！！！
 “圣使！！”一营长恨不得扑过去叫妈妈。

    二营长更是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老半天才组织语言朝顾人叹等人喊道:“罪狱的小兔崽子们，你们死定了！”

    战场之上形势果然瞬息万变，方才还一边倒的局势，现在直接反转了。

    “罪狱？”白娇娘的模样稍有些狼狈，衣襟染血，头发有些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倾国倾城的美色。

    跟她苦战多时的丹妍也被放了出来，情况不比白娇娘好，看脸色似乎伤得更重些，她呼吸粗重，拿着竹笛的手微微发抖。

    白娇娘骄傲的扬起下巴:“门派至宝让一个十七岁小屁孩抢走了，真是丢死人了嘻嘻嘻……”

    白娇娘阴阳怪气起来真能把人气个倒仰。

    顾人叹二话不说直接开冲，白娇娘手握花藤跟他打了三个来回。

    白娇娘:“我是不介意跟你打架的，但如果小屁孩在你手底下又跑了，罪狱可就真的沦为天下笑柄了。”

    顾人叹目光冷锐，调动魔息冲向远处谢炀。

    丹妍忙释放仙力，在谢炀身前形成一道结界以作阻挡。

    周羽棠振翅而起，笔直朝白娇娘飞去——

    “锵锵锵！”

    跪下叫爸爸！

    咦？

    周羽棠狐疑，更卖力的鸣叫起来:“锵锵锵锵锵！”

    白娇娘虽然没抱头痛哭，但还是皱起了眉心，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发白。

    懂辽，虽然白娇娘和湘菀她妈都是千年修为，但二者不可相提并论，毕竟连境界都不一样。

    “神兽？”白娇娘喘着气推测，抬手放出一道锁灵笼。

    “锵！”

    周羽棠一声鸣啼，锁灵笼被震得四分五裂。

    白娇娘受到冲击朝后退出三步，满眼惊奇:“锁灵笼都困不住，果真是神兽！”

    她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周羽棠很不爽。

    他感觉到了被“逗鸟”的冒犯！

    “锵锵锵锵！”

    白娇娘咬牙忍住五感震动的痛处，右手捂住微微流血的耳朵。

    若她不是妖身，便不会受到天生压制这么吃亏，她转头看向二营长，怒喝道:“你是死的吗，把它给我打下来！”

    不料那个二营长比她还狼狈，抱着头七窍流血:“属，属下无能。”

    突然，远处传来“呀——呀——”的叫声，白娇娘连同周羽棠等人同时一喜。

    “黑耀！”白娇娘朝天空大喊，眼中满是急色，“他怎么样了？”

    乌鸦正要回答，冷不防一道金光笼罩而来，它扭头一看，差点吓得原地去世。

    只见一只比它大出两倍不止的赤金色鸟，用那种一看就没安好心的眼神杀气腾腾的朝它冲了过来。

    乌鸦扭脸就跑，狂扇翅膀嗷嗷飞。

    一黑一金两只鸟穿梭在乌云之间，你追我赶飞出了数百里。周羽棠穷追不舍，黑耀逃得累了，干脆从云空直坠而下，落地化身成人。

    鸦中之王，回想当年自己也假冒伪劣过小乌鸦，还算人家的“徒子徒孙”呢！

    如今也要欺师灭祖啦！

    周羽棠紧跟着化成人形，微笑道:“不好意思，我要取你内丹精元。”

    若是一般的牲畜敢在它面前说这话，它肯定不屑一顾笑掉大牙，但面前这只鸟，它笑不出来:“你修龄几载？”

    周羽棠认真想了一下，回答道:“一年多？”

    鸦中修为千年之王:“……”

    黑耀仔细打量，不确定的问道:“你是神兽朱雀？”

    周羽棠真诚点头:“所以不要负隅顽抗了，我只要你内丹，不要你命。”

    失去了内丹精元，功法尽散，变成一只普普通通的小乌鸦，至少还有命在不是吗？

    “有够猖狂。”黑耀冷笑起来，“再凶恶的猛虎也有年幼的时候，我乃乌鸦之中的王，而你，不过一只才破壳而出的朱雀，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过我？”

    “哦，你说得对。”周羽棠坦然说道，“尽力而为吧！”

    黑耀被逗笑了:“朱雀的内丹精元可遇不可求，若取来给我主人服下，或许她能直接飞升也说不定。”

    周羽棠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就各凭本事，道友是只要取得内丹精元就完了，还是要打死为止？”

    黑耀漆黑的眼底幻着桀桀的厉光:“你说呢？”

    刹那间，黑色羽毛铺天盖地的朝周羽棠涌来，遮云蔽日，连一缕风都透不进来。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随时都有可能被偷袭。周羽棠召出折扇握在手里，敞开扇面，猛地挡在自己身侧。

    “噼噼啪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周羽棠紧握折扇，被剧烈的冲击震得虎口发麻，他空闲着的手携一道灵力反击回去，流丽的金光瞬间把黑色羽毛形成的堡垒烧穿一个窟窿！

    戚戚沥沥的雨水透了进来，周羽棠还没等松口气，落地的黑色羽毛竟尽数变为活的乌鸦！

    黑漆漆的乌鸦成群结队，顺着周羽棠的双腿攀上腰身，它们以尖锐的鸟喙狠狠戳入周羽棠的皮肉，周羽棠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十几个乌鸦在身上戳了十几个血洞。

    周羽棠忍着疼，以灵力将这群乌鸦震开，不等他为自己报仇雪恨，那些前一秒还斗志昂扬的乌鸦们，下一秒突然浑身抽搐，一个接一个的从半空中往下掉，死不瞑目。

    黑耀目瞪口呆:“你！”

    周羽棠一愣之下才醍醐灌顶，怎么把这个忘了，他的血对于邪祟来说堪比敌敌畏□□！

    流出的血不能浪费，周羽棠用手抹了一把，结成血咒，一掌劈在来不及躲闪的黑耀身上。

    黑耀惨叫一声，沾染周羽棠鲜血的皮肤开始溃烂，它拼命以魔息压制，却也仅仅减缓了溃烂的速度而已:“你，你不是朱雀！”

    在心里感慨这哪是敌敌畏□□啊根本就是硫酸的周羽棠呆了呆:“啊？”

    黑耀活像见了鬼:“朱雀的血不会这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羽棠很惭愧。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黑耀化作原型要逃，周羽棠一个健步冲过去，双指探入乌鸦内府，直捣妖丹！

    其实周羽棠的本意是只取妖丹不要命的，但这家伙在开打之前就说了“打死为止”，既然如此……本着斩草除根的人生警句，不好意思啦！

    想当初，他身为“小乌鸦”，受到谢炀的鼓励立志成为乌鸦之中的王者，对夜宫圣使的灵宠鸦中之王，那是充满神往和钦佩的。

    现在，他亲手秒了鸦中之王。

    由此可见，成长是一个多么多么重要的事情。

    解决完鸦中之王，周羽棠化作鸟身，叼着内丹精元飞回去找谢炀。

    “锵锵？”

    周羽棠记得自己没走错路，可这……人呢？

    那群魔修，还有丹妍，包括他那么大那么大一个主人，没了？？？

			
 
第47章 第 47 章


			  				    白娇娘眼波如刀:“姐姐,你爱管闲事的毛病这么些年还是没改。”

    谢炀有伤在身，若不及时运功调息，体内被封印的七宗卷势必要钻空子搞事情,到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七宗卷若冲破封印而出,不仅谢炀性命不保,以魂力封印七宗卷的周羽棠也会跟着遭殃，所以丹妍思虑再三,果断把谢炀送进“水月观音”，自己面对白娇娘和顾人叹，以及一众虾兵蟹将。

    “真是有情有义的梅花鹿。”顾人叹以短刀刺杀,“恶心到我了！”

    丹妍对付白娇娘一人尚且势均力敌，可再加上一个顾人叹,实在分身乏术，几招下来就落了下风。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跑了！

    若只有她自己的话，她拼死也要宰掉白娇娘给小梦报仇。但现在她有恩公交代的任务，她得照看好谢炀。

    丹妍散出一道仙雾，转身就跑。

    顾人叹:“追！”

    丹妍一口气逃出百里远，但顾人叹和白娇娘很快就追了上来,她连续躲过顾人叹直逼命门的三刀，却无力再反抗白娇娘的杀招,丹田挨了重重一掌，体内金丹震荡，“水月观音”再难以维持，瞬间分崩离析。

    “七宗卷！”顾人叹直接丢下丹妍不管,朝打坐的谢炀冲去。

    丹妍脸色大变正要过去挡招,被身旁的白娇娘一把掐住脖子:“姐姐,我送你去见小梦吧！”

    她正欲手起刀落，突然，白娇娘身躯一震，脸色一白，一口鲜血毫无征兆的呕了出来。她不得不松开丹妍，双手死死捂住绞痛的心脏，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黑耀，黑耀！”

    “你的灵宠……”丹妍恍然，“大人得手了。”

    顾人叹被突如其来的剑气震开，以血色长袍遮挡劲风，待到风势减弱，他定睛一看，谢炀不见了？

    红莲台的魔修惊呼道:“大人，小心身——”

    “后”字还未说出口，凶猛的剑气灌入胸膛，魔修当场魂飞魄散。

    顾人叹怒极，反手回击，刀剑相碰，灵力同魔息相互交叠，地动山摇！

    谢炀先一步敛回剑气，顾人叹以为自己得势，正欲乘胜追击，岂料谢炀长剑指天，竟引九霄云雷之力俯于剑身，长剑劈空而斩，青紫色电光肆无忌惮的吞日掩月，雷霆万钧！

    修为低弱的魔修根本难以在这等威力的剑阵下存活，不是爆体而亡便是万剑穿心而过，白娇娘虽能抵御，但顾人叹却是剑气攻击的核心，被重创的他吐出好几口血，连站都站不稳。

    “太虚剑诀。”

    专攻魔修的剑术。

    丹妍不可置信:“居然已至第六层境界。”

    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太虚剑诀第六层，旷世无双！

    顾人叹:“撤！”

    红莲台的魔修陆续化作魔雾遁走。

    远处有大量的魔气逼近，应该是朱狗剩通知的大部队来了。

    “谢公子。”丹妍提醒道，“小糖已经得手。”

    谢炀一边御剑，一边快速施了道召唤术:“小糖，速归！”

    灵宠瞬间归位，谢炀把它整个收拢进袖子里，御剑驰天而去。

    倾盆大雨如期而至，淋淋洒洒的下了三天三夜。
直到第四天清晨，暴雨初歇，空气清新而甜润，碧空如洗，一条彩虹高悬，气贯虹霓。

    周羽棠蹲在湖边，等丹妍洗完了手才说道:[我已经跟温知新说过啦，他会在听阙阁接你。]

    “多谢大人费心安排。”丹妍说道，“我此去需得闭关数年，万望大人多保重。”

    [此次去仙都多亏地仙照顾，您受这么重的伤，我实在过意不去……诶对了。]周羽棠往前凑了凑，露出肩上还未完全愈合的血窟窿，[我这血挺管用的，你快用用。]

    丹妍失笑:“您当自己的鲜血是雨水吗，莫要随意浪费才是。”

    周羽棠歪着鸟脑袋迷惑不解，流了不也是白流吗，还不如用用呢！

    丹妍又叮嘱了几句，跟周羽棠告别离开了。

    谢炀在服用过乌鸦内丹后，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调和。

    首先，像是兽类吞兽类内丹，那么直接拿去用即可。但谢炀是人类，服用妖丹会出现排斥反应，所以他需要用自己的灵力将妖丹分解，把里面的妖力转换为灵力，融入自身。之后才能以妖丹之力去调和七宗卷。

    这些步骤都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所以谢炀跟周羽棠先寻了个住处，为避免被魔修和仙道修士打扰，他们不能进城住店，于是便在山区内寻了间普通的木屋。

    这应该是一个猎户家，只不过他们来的时候，刚好在屋里发现了猎户的尸体。

    打猎的时候被毒蛇咬了，挂了。

    谢炀把猎户埋进院中，入土为安，然后便开始打坐入定，两耳不闻江湖事。

    周羽棠不禁感慨反派大佬变善良了，这都是清洆真人教化的好！

    若搁在一年前，你能指望他会把猎户入土为安？

    呵呵，直接丢出去都算好的。

    八成是一瓶药水叫他尸骨无存，省得收拾了。

    谢炀打坐练功，周羽棠就蹲在窗户上做梦，梦里全是糖馅烧饼。

    啊，好馋，好想吃。

    谢炀忽然睁开眸子:“饿吗？”

    周羽棠猛摇头。

    不饿。

    但是馋。

    谢炀一看它那呆头呆脑的小模样就忍俊不禁，从丹府内取出两枚山楂，周羽棠眼前一亮，急头白脸的冲了过去。

    多谢大佬赏赐！！！

    周羽棠抱着山楂啃，谢炀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等到周羽棠吃饱喝足，发现谢炀依旧盯着自己看，丝毫没有打坐运功的意思。

    不可懈怠！

    周羽棠瞪起眼睛:[不要停！]

    谢炀将视线挪去别处，但很快又落了回来。

    周羽棠不知为何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糖。”谢炀唤了一声，周羽棠本能立正站好:[主人请吩咐！]

    谢炀:“灵宠对主人是否应该坦诚心扉，绝无保留？”

    周羽棠一时没反应过来，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啦！灵宠怎么可以欺瞒主人呢，主人供吃供喝一手养大，灵宠却玩起心眼，这简直大逆不道，要挨天打雷劈哒！]

    “是么。”谢炀唇边勾起一道突兀的冷笑。

    周羽棠眨眨漂亮的鸟眼睛，坐等主人夸自己乖。

    谢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48章 第 48 章


			  				    周羽棠有点失落。

    行吧,没听到夸夸，但听故事也不错。

    这些天可把他无聊透了！

    [主人还会讲故事？]周羽棠抖了抖翅膀，投以期待的眼神。

    谢炀慢条斯理的开口:“有个小孩儿,他在前往仙门拜师的路上捡到一只鸟,那只鸟相貌平平，灵力也低微的可怜，但小孩儿却被它的眼睛所吸引,那双眼睛很美，水汪汪雾蒙蒙，单纯无害。再加上,畜类终究是畜类，不比那些阴险狡诈两面三刀的人心,所以小孩儿很放心的将鸟带在身边，甚至随着朝夕相处，他越发舍不得这只鸟,并与其结契。”

    周羽棠呆愣，这故事说的不是……

    “这只鸟不负所望，结契之后为主人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好运,且屡立战功,一时风光无量。”谢炀语气一顿,低眸看向周羽棠，“毕竟年轻，争强好胜之心谁都有,受尽追捧和称赞也难免昂首天外,渐渐地不甘屈居人下供人驱策也是情理之中,对不对？”

    周羽棠感到毛骨悚然:[不,不对。]

    谢炀并未理会他的瑟瑟发抖,冷凝的眸子暗藏锐利的剑光:“后来这只鸟化形了，但它并没有告诉主人，它甚至对主人扯谎，以外出云游为由，实际跑去开疆扩土征服世界了。”

    周羽棠不寒而栗:[主人……]

    “不过纸永远包不住火，它还是在小孩儿面前露了人身，它本可以跟小孩儿坦白的，但是它没有，它继续欺瞒继续扯谎，唯恐自己主人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主人这故事不好听。]

    “小孩儿从小到大受过太多欺瞒利用，他最恨被人骗，最恨被人瞒，尤其是他身边亲近之人。不过没关系，小孩长到十六岁，生出了铁石心肠，他不允许自己有亲近之人，没有亲朋好友就不会被欺瞒利用，唯一一次他敞开自己的堡垒，迎接进一只鸟，可万万没想到连这只鸟也敢“背叛”他。”谢炀眼底锐光森寒刺骨，“你说，这只灵宠该怎么处置呢？”

    周羽棠已经快要吓晕了。

    看看，都看看！

    我没说错吧？当谢炀有一天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反应，果然没错吧，分毫不差吧！！！

    什么是偏执狂，这就是。

    什么是占有欲爆棚的疯批，这就是！！

    本以为受清洆真人教导一年的谢炀会变白，天真，太天真了！

    这些特质是刻在谢炀骨子里的，哪那么容易能改的？

    他可是闯夜宫屠仙都，血洗太上仙门自封为帝的反派啊！

    神他妈小天使，都是假象！

    周羽棠翅膀捂脸，抱头痛哭。

    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能瞒过谢炀？

    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简直是伪装小天才？

    适得其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以死谢罪还来得及吗？

    [主人我错了。]周羽棠滑跪道歉，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跟在反派身边的滋味，没干过的人是体会不了的。

    谢炀面若冷霜道:“换副样子跟我说话。”

    周羽棠心领意会，原地化身成人，乌黑的墨发披了一身，绝望鸭子蹲。

    谢炀:“抬起头来。”

    周羽棠哪敢不照做。

    谢炀楞了一下，脸色微变，好像被吓到了:“你哭什么？”

    我不仅要哭，我还要嚎呢！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周羽棠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怜的一笔:“主人要杀我吗？”

    谢炀目光一软，先前凶神恶煞的气场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我杀你干什么？别哭了。”

    “嘤嘤嘤嘤……”哭的更凶。

    周羽棠本就是世间绝色，美人落泪能不梨花带雨能不我见犹怜吗？

    他哭的眼睛红了，睫毛也湿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鼻尖也红扑扑的。

    谢炀简直被要了老命:“我逗你玩呢，不这样一弄，你会乖乖承认吗？”

    周羽棠打了个哭嗝，呆呆的看着他。

    谢炀无可奈何，伸手替他擦擦眼泪:“让你骗我，吓死活该。”

    周羽棠哭的脑子都晕了，反应慢半拍:“逗我玩儿？”

    谢炀板起脸来，语气却软的一塌糊涂:“在罪狱的时候那么威风凛凛，又是杀魔修又是以魂力封印七宗卷的，怎么现在软乎乎的一推就倒？”


    周羽棠继续抽搭。

    “行了。”谢炀嗓音轻柔的像团棉花，“我若真怪你，早就把你……”

    “放生！？”周羽棠才收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嘤嘤嘤嘤……”

    谢炀:“……”

    英勇神武的小糖怎么变成一个哭包了？

    周羽棠泣不成声:“主人不要我了吗……”

    谢炀真被气到了:“将你放生，我傻吗？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灵宠去？”

    猛地被夸的周羽棠一愣。

    谢炀温声道:“你不敢跟我说，是怕我生气？”

    沉冤得雪的周羽棠热泪盈眶，恨不得把脑袋甩掉:“嗯嗯嗯。”

    谢炀莫名其妙:“我哪儿来那么大气？”

    “明明就有。”周羽棠咬着嘴唇控诉道，“刚才就是，好恐怖的说。”

    谢炀:“……”

    “你一直都很怕我？”谢炀皱眉。

    废话，一言不合灭天灭地的反派大佬谁不怕？

    周羽棠咬嘴唇。

    谢炀的目光柔和下来:“好，那你记住了，我跟谁生气也不会跟你生气。”

    周羽棠眨眨眼:“你确定？”

    “确定。”

    周羽棠乖巧蹲:“好的。”

    谢炀被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弄得心里发痒，等周羽棠缓一会儿不再哼唧了，谢炀才问道:“把事情好好说说。”

    周羽棠点头，说道:“我去听阙阁不是要当什么阁主，只是想阻止湘菀当阁主，这是很小的一件事，况且当时刚好七峰会武，主人忙着呢，我就没跟主人说。”

    “阻止湘菀？”谢炀很快想到湘菀的主人陆盏眠，“为了我？”

    周羽棠再点头:“一切都很顺利的，可当我想走的时候，因为误吞了海妖妖丹身子不适，本想在听阙阁歇一晚再走，结果就被他们强行关进叶世界进行比试，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就成第一名了。”

    周羽棠简直无脸见人:“对不起主人，我把事情搞砸了。”

    “何必跟我道歉？”谢炀眼底绽放清浅的笑意，“我的灵宠活该这么优秀，别人争得头破血流都无法染指分毫的阁主之位，你理所当然的得到了，甚至甩都甩不掉。”

    周羽棠难以置信的扬起脸:“主人不怪我？”

    “是你的，甩不掉，不是你的，求不来。”谢炀深深看着他，“听阙阁注定是你的，既然是你的机缘，那就心安理得的接着。”

    周羽棠乖巧蹲，如释重负:“嗯。”

    谢炀单手支颐:“你担心事情搞砸无法跟我交代，所以不敢跟我说？”

    周羽棠闷闷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握住谢炀冰凉的双手，真诚的看着他:“主人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绝无异心，我对你是真心的！”

    对你是真心的……

    你是真心的……

    是真心的……

    真心的……

    心的……

    的……

    谢炀浑身一颤，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如果小糖是以鸟的模样说这些话，那他绝对不会多想，不仅如此，再肉麻再直白他都可以做到气定神闲，不惊不燥。

    可，可如今小糖顶着这幅模样……怎么听怎么怪怪的。

    “知，知道了。”谢炀避开视线，不安的眼神左右乱瞟。

    “主人你真好！”

    “……嗯。”

    “我最爱主人啦！”

    “咳咳咳——”谢炀猝不及防剧烈呛咳起来，吓得周羽棠赶紧给他抚背顺气，“怎么了主人？”

    谢炀又气又恼:“你简直……”

    他想说这笨鸟简直太放荡太不矜持，怎能张口就来什么情啊爱啊的，不知羞耻！

    可转念一想，人家只是作为宠物对主人的表白啊，人家真情实感宣告自己对主人的爱，有什么不对吗？

    反倒是自己满脑子想些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不太清楚这种心情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确切的明白。

    那就是小糖属于他。

    他不容许小糖有任何事情瞒着自己。

    ——把他抓过来关起来，紧紧锁住，牢牢拴在我身边，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第49章 第 49 章


			  				    事情说开了,周羽棠无比轻松，连觉都睡得特别香甜。

    一连几个月他们都住在猎户家里，说句与世隔绝也不为过,谢炀专心打坐练功,可以持续七天滴水不进。

    而周羽棠所面临的就是没人陪唠嗑，无聊的长毛，头顶生草。

    他干脆也学着谢炀辟起谷来,每天只喝点清水，管住嘴迈开腿，这玩意确实有效,修炼短短几天，几乎比上“想吃啥吃啥”一个月的进度。

    周羽棠实在无聊的厉害,便乔装打扮一番到山下的镇子上玩儿。

    结果闻到新鲜出炉的糖馅烧饼，当场一秒破功，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花两文钱破了自己苦苦坚持三天的辟谷。

    烧饼表面金黄酥脆，色泽诱人，面皮上铺满白芝麻,咬一口香气四溢,里面蕴含着的糖馅直达味蕾。

    狼吞虎咽。

    爽！

    周羽棠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断绝口腹之欲了。

    正感慨着,他就听到隔壁茶棚内几个行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罪狱可丢死人了，连同夜宫颜面无存啊！”

    “可不嘛，夜宫之前还嘲笑罪狱被仙道修士打进家门,好不容易出来的七宗卷也让太上仙门的小小弟子夺走了,结果反过来啪啪打脸,那谢伶霄去到仙都大闹特闹,夜宫圣使都出动了,结果呢？把自己的灵宠乌鸦搭进去了。”

    “何止夜宫圣使，罪狱的顾人叹也在啊，双方夹击，愣是没把谢伶霄困住。”

    “此子当真恐怖如斯！”

    “真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奇才啊！”

    “岂止，还有他的灵宠呢，据说是上古神兽四灵之一的朱雀。”

    “卧槽！？真的假的，你可别唬人！”

    “唬你是王八蛋！夜宫圣使的乌鸦是一般乌鸦吗，没过几招就让人家给宰了，那个叫小糖的鸟绝不是凡品，妥妥的神兽朱雀！”

    “这谢伶霄到底什么来头啊，小小年纪就有这等造化，太虚剑诀修至第六层，有七宗卷在体，又有神兽在侧，仙途不可估量啊！”

    周羽棠十天之内到镇子来了五次，几乎每次都能听到有散修讨论谢炀和他。

    没办法，他们俩可是当下修仙界热门话题。

    一个堪比龙傲天男主的少年奇才！

    一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震撼全家的上古神兽！

    口怕口怕！

    身怀七宗卷不仅不躲起来，还大摇大摆的去仙都度了个假，面对夜宫和罪狱的双面围攻，还游刃有余的撤退了。

    ——真是一鸣惊人天下知！

    周羽棠买了些吃的回山上，等到晚间宵禁了谢炀才醒来。

    “绿豆糕，还是热的。”周羽棠献宝似的递给主人。

    谢炀吃了几口，忽然面色一凝，周羽棠以为绿豆糕有问题，不等慰问，谢炀召出了佩剑无名。

    无名未经灵力催动，自然散出剑芒。

    周羽棠恍然大悟:“共鸣？”

    谢炀心领意会。

    多半是陆盏眠康复了，身为佩剑，绝尘会显得很兴奋。

    而无名跟绝尘是同根同源的一对儿，所以哪怕相隔万里之遥，依旧会产生共鸣。

    实时监控？

    这可方便多了！

    周羽棠笑着说道:“主人拿着染尘，倒是能时刻察觉陆盏眠的情况了。”

    后半句话谢炀没听，倒是“染尘”两个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很不舒服。

    “这名字不好。”谢炀直白的点评道。

    周羽棠狐疑:“可这是它原本的名字呀。”

    “它是我的佩剑，我说了算。”谢炀霸道的说，“染尘，绝尘，听起来像兄弟似的，让人反胃。”

    周羽棠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欲言又止。

    谢炀突然抬起眼眉:“周羽棠……这是什么名字？”

    被叫大名的周羽棠本能激灵了下:“就是我随便瞎起的。”

    “哦？”

    “我福灵心至，灵机一动。”周羽棠神秘兮兮的道，“说不定是我上辈子的名字呢，哈哈！”

    谢炀饶有兴趣的问:“怎么写？”

    “羽毛的羽，海棠花的棠。”

    谢炀若有所思的点头，端起无名剑细细打量，道:“从此刻起，它名为念棠。”

    周羽棠:“？？？”

    谢炀求表扬似的抬起眸子:“好听吗？”

    “……”您喜欢就好。

    谢炀每日闭关，跟他聊天说话都是奢侈的。周羽棠也不去打扰他，况且他自己也有事情要做。

    既然得到主人首肯，那么周羽棠就下定决心好好担任这个阁主之位，不辜负言泉子的信任，也不想辜负全门派的托付。

    回想当初温知新说过的话，身为听阙阁阁主，应当身怀君子六艺五德四修八雅，琴棋书画是必备技能。

    原先身为一只鸟也就罢了，如今做了人，书画学问这方面不能糊弄，总不好日后在修仙界行走，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听阙阁阁主是文盲吧？

    所以趁着谢炀闭关修炼之际，周羽棠恶补学识，每天除了看四书五经之外，便是提起笔杆子练字。

    好在他亲爷爷是书画爱好者，退休之后还办了个兴趣班，周羽棠自小耳读目染，对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并不陌生，至少拿起毛笔手不哆嗦。
某天，谢炀将乌鸦妖丹之内的妖力全部转换为自己的力量之后，他得到片刻的休息机会，睁开眼睛一看，满屋子草纸。

    谢炀伸手召来一张，随意扫了眼，“温知新”三个大字撞进眼帘。

    谢炀当场眉心一拧，仔细再看才恍然大悟，这上面写的是“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是《论语》中的句子。

    “主人！”在外活动筋骨的周羽棠走了进来，见谢炀聚精会神的欣赏自己的墨宝，他十分之极其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我写的怎么样？”

    谢炀很体贴的点评道:“比杜楠写得好。”

    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还不错。

    可对于谢炀这种水平的人来说，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

    被拿来跟“蟑螂爬”的杜楠相提并论，周羽棠也不气馁，他心血来潮端来笔墨递给谢炀，笑盈盈的说:“主人给我写两个字，我照着练。”

    谢炀闻言，似是轻轻笑了一下，他接过毛笔，行云流水的在纸上写下“谢炀”、“周羽棠”五个字。

    周羽棠怔鄂:“咦？”

    谢炀瞥他一眼，沉声道:“先把名字练好吧！”

    有道理！

    不愧是师父！

    周羽棠狂点头，拿着谢炀的墨宝去努力了。

    往后的日子，周羽棠每天照着“字帖”练字，而谢炀每次从入定中苏醒过来，都会不出意外的看见满屋子练习纸。上面的字体从一开始的惨不忍睹到后来的勉勉强强，再到最后的有模有样。

    谢炀闭关了半年，周羽棠就跟着练了半年的字。

    等到谢炀完美将七宗卷调和，大功告成的那一刻，他睁开双眸，一幅画映入眼帘。

    “当当当当！”周羽棠双手提着显摆道，“好看吗？”

    谢炀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你这画风……”

    脑袋和身体一个比例，眼睛比拳头还大，发梢够到了脚踝，手中一柄长剑，肩上一只小黄鸟，衣袂飘举，仙风渺渺。

    虽然看着奇奇怪怪，但是……挺可爱的。

    “q版。”周羽棠得意洋洋。

    虽然毛笔字他很逊色，但他可有十几年的绘画基础，从小学到高中，获奖无数！

    周羽棠喜笑颜开:“祝贺主人功德圆满。”

    谢炀愣愣的看着，情不自禁的勾唇一笑，本能伸出手想摸摸自己的灵宠，可手伸出去悬在半空，忽然有点落不下去了。

    周羽棠不明所以，还以为主人身子不适，便主动将脑袋递到谢炀手下。

    毛茸茸软乎乎的触感自掌心传到四肢百骸，谢炀浑身都激灵了一下，他摸摸少年的头，再摸摸，上了瘾似的舍不得挪开。

    周羽棠鼓起腮帮子控诉:“再摸就秃啦！”

    谢炀忍俊不禁:“好。”

    谢炀知道这些日子把他的灵宠无聊透了，于是在次日亲自带灵宠下山逛该（街）。

    有主人陪玩，周羽棠自然欢天喜地。二人清早出发，在小镇上逛了半天，一起吃了阳春面，一起逛了绸缎庄，还饶有兴趣的进古玩玉器店转了转，周羽棠负责锁定目标，谢炀负责跟在后面结账。

    周羽棠选了桂圆红枣榛子花生等等小零食，在途经一家乐器坊的时候，谢炀带他走了进去。

    店内人不少，老板无瑕兼顾，这倒方便了周羽棠二人随便看看。

    谢炀走到一把七弦古琴前盘膝坐下，朝周羽棠问道:“会什么乐器吗？”

    周羽棠骄傲举手:“我会拉二胡！”

    ——还是病友教的呢！

    谢炀很意外。

    周羽棠跃跃欲试:“我给你拉一段。”

    他迫不及待走到货架子前拿起二胡，端正坐好，左手持琴右手持弓，流丽的曲声溢了出来。

    曲风悠扬轻快，活泼灵动，听之令人心情大悦。

    店内来往的人都忍不住驻足回头，细细聆听。

    谢炀笑问:“这是什么曲子？”

    周羽棠:“猪八戒背媳妇！”

    谢炀:“……”

    倒是从未听过。

    不知出自哪位大师……

    “嵇康云“众器之中，琴德最优”，君子八雅琴棋书画诗香花茶，琴琴为圣贤，君子之器，你得会弹。”谢炀朝周羽棠招手道，“过来。”

    周羽棠放下二胡，乖巧凑过去坐下。

    谢炀起身绕到周羽棠身后，左手握住周羽棠的左手，右手握住周羽棠的右手，倾身靠近，温暖的鼻息刚好落在周羽棠的耳鬓。

    周羽棠心尖微颤，好像在他未察觉的空隙间漏跳一拍。

    这种情感来的很突兀，也叫周羽棠一脸茫然摸不着头脑，以至于身后谢炀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记住。

    直到一声清脆的琴音传来，才叫他魂游天际的神智拉拢回来。

    “懂了吗？”谢炀问道。

    “啊？”周羽棠一脸懵逼。

    老师悉心授课，学生却在那里溜号摸鱼。

    本以为脾气并不好的谢炀肯定会生气，哪想到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居然微笑着从头开始再教一遍，周羽棠受宠若惊，忙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专心学习。

    谢炀的一缕鬓发落在周羽棠的侧脸。

    有些痒。

			
 
第50章 第 50 章


			  				    最终， 他们将这把古琴买下来带回家好好练习。

    七宗卷的事情解决了，周羽棠解开封印，七宗卷老老实实的在谢炀体内待着，不用再担心被反噬。

    不过，太上仙门那帮冥顽不灵的老迂腐是绝对不会允许谢炀这个异类在的，参考原著中江小枫的下场就知道，要么把七宗卷逼出来，要么死。

    回太上仙门就是死路一条，搞不好还要连累清泳真人。

    周羽棠站在灶台前沉思。

    虽然但是，太上仙门还是得回去一趟，毕竟那里有谢炀的东西得取走。

    周羽棠也不犯愁了，他无需劝谢炀，谢炀自己也会主张回师门一趟的。就算日后跟师门分道扬镳，至少在那之前， 他得回去跟授业恩师正正经经的道别。

    谢确实想好了。

    清泳真人没有对不起他，做人要知恩图报，清泳待他如师如父，就算太上仙门再危险，再埋伏重重，他也必须得回去跟师父道别。

    若师父直接将他逐出师门，那他反倒轻松了。

    谢炀对着烛光若有所思， 周羽棠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盘子，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我亲手做的。"周羽棠热情的献给主人，"尝尝呗?"

    谢炀本不想吃， 但一听是周羽棠亲手做的，便拿了一个咬了口。

    入嘴香甜。

    谢炀略有惊奇，仔细去看包子里的馅料，是桂圆、红枣、花生榛子等等。

    不就是他们一块下山买的零食吗?本以为是小糖自己买来储存的小零嘴，没想到他直接给做成包子了。

    谢炀吃着吃着，突然吃到了异物，原来馅料之中还夹着一张字条。他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八个字——福寿绵长，平安喜乐。

    字体清秀窈窕，力透纸背。

    谢炀笑了∶"这是做什么?"

    周羽棠∶"闲来无事送祝福。"

    谢炀笑意更深∶"你又不是麒麟。

    周羽棠不服了∶"我也是瑞兽呀!"

    "对，小糖可是我的福星。"谢炀把字条贴身收好，"明日启程回太上仙门。"

    周羽棠∶"好的。"

    主人说啥是啥，绝不多问的态度让谢炀心里一暖，忍不住又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瓜。

    次日， 二人离开居住半年之久的小木屋，这里几乎称得上一个家了。

    谢炀想自己从小到大居无定所，四海漂泊，如今最舍不得的竟不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也不是那些气派的宅子，而是这一处山涧小院子、这一座有些漏雨的小木屋。

    为防止它损坏，谢炀布了道结界将院子整个罩起来才放心离开。

    周羽棠化作原型钻进谢炀袖子里睡大觉，过了不知多久，忽然察觉到妖气逼近，周羽棠一个激灵惊醒，探出鸟脑袋对谢炀说道∶【主人， 有妖。】

    谢炀半蹲着∶"看见了。"

    周羽棠顺着谢炀所指的方向望去，当场一愣。

    好家伙，居然是穷奇!

    重点是这货的眼睛瞎了一只!

    好巧好巧，时隔半年再相遇!

    谢炀堂而皇之的站了起来，丝毫不怕被穷奇发现。

    周羽棠急道∶【主人你要干嘛?】

    "我说过要把它另一只眼睛也戳瞎。"谢炀召出佩剑"念棠"，大步朝穷奇走去。

    周羽棠从他袖中飞出来躲到一边，完全不用替他担心。身怀七宗卷的谢炀杀起穷奇来那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天气很热，太阳笼罩在头顶晒得人脑袋发晕，好在有谢炀凄寒的剑气为酷暑降降温度，周羽棠十分享受的露出肚皮，坐等穷奇另一半内丹当下午茶。

    "穷奇!?"

    突然从上空传来一声惊呼，周羽棠鸟耳朵一立，这声音好耳熟!

    仰头望天，只见一个女修从天而降，一身白蓝相间的衣袂飘然起舞，墨发被劲风吹得飞扬，头顶玉冠威严赫赫，衬得她英姿飒爽。

    风回鞭遥遥劈来，狠狠抽在穷奇的翅膀上，穷奇吃痛惨叫，比澡盆还要大的眼珠子瞪过去，妖力袭面而来。

    女修正欲设法抵挡，忽然闻见一道凄厉剑光自穷奇脊背灌入，腹部冲出，一剑将其送去幽冥地狱，穷奇临死之前的惨叫声震天动地，女修不得不捂住耳朵，调动体内灵力去抵御妖气冲击。

    待到狂乱的飞沙走石平息下来，周羽棠定睛一看，果然是江小枫!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半年光景过去，十七岁的江小枫已经脱胎换骨了。她变得更加成熟，修为也增进了不少，出落的亭亭玉立，气若幽兰。

    "谢师兄?"江小枫先是难以置信，而后惊喜若狂，"真的是谢师兄，我找到谢师兄了!"

    谢炀拿到了穷奇妖丹，心情不错，转头看见江小枫，略微差异道∶"找我?"

    "是啊是啊，你自从罪狱一战之后便下落不明，可担心死我们了。"江小枫喜极而泣，抽抽搭搭的抹了下眼角泪水，"杜楠跟清拯师叔找了你半年，幸亏你没事。"

    谢炀心口一荡∶"师父来找我了?"

    "嗯。"江小枫点头道，"我师尊也要清拯师叔将你带回去，还说万万不可伤了你呢，大家都很担心你，跟我们回师门吧!"

    周羽棠扇着翅膀迎过去，江小枫眼前一亮∶"小糖好久不见了。"

    煤球从江小枫袖子里钻出来，【老大!】

    周羽棠挥翅膀∶【嗨!】

    母亲不让他去太上仙门的原因还未找到，既然如此……谢炀点了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师门一定要回，该面对的终究不能逃避。
江小枫喜不自胜，急忙带着谢炀去附近的城中跟杜楠汇合。

    "师弟!"离着老远，杜楠疯狂挥手打招呼。

    谢炀差点没认出来。

    十五岁的杜楠整个抽条了，再也不是当初肉乎乎的小胖墩了!

    他的五官从稚嫩走向硬朗，面部轮廓线条也清晰起来了，鼻子高挺，杏眼剑眉，风度翩翩神采奕奕，颇有点江湖少侠的气魄。

    "师弟!"杜楠泪眼楚楚，试图给谢炀一个结结实实充满爱的拥抱，结果被谢炀横剑拒绝，委屈巴巴的小肚腩只好去找周羽棠求安慰，抱着鸟嗷嗷哭，"小糖，我想死你们了呜呜呜鸣!"

    清泳真人没跟他们一起走，杜楠传了道灵符过去，几个人走进酒楼小坐，等待清泳真人来汇合，

    "麻婆豆腐，糖醋排骨。"店小二把菜上齐，杜楠饭量向来大，拿起奶香馒头狼吞虎咽。

    江小枫把糖醋排骨往周羽棠面前挪了挪∶"小糖你爱吃的，多吃点。"

    周羽棠当然不跟她客气，等谢肠帮忙把骨头挑出来之后，他低下鸟头大快朵颐。

    "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趁着吃饭的功夫，江小枫将这半年以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说。

    从死灵海回到太上仙门，苍鹤真人就率领门中精锐弟子，包括容尚卿在内一起前往昆仑天雪宗。容尚卿主动请缨叫门派弟子都很吃惊，不过转念一想，陆盏眠也算是为了救她才身负重伤的，容尚卿反过来为陆盏眠冒险也在情理之中。

    后来，听阙阁的言泉子曾到太上仙门讨说法。

    湘菀鬼鬼崇崇的参与阁主竞选，这本没什么，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主人是谁也就罢了，她偏不，还出言无状。

    被关之后陆盏眠的做法更是离谱，光天化日之下玩狸猫换太子的把戏，全然不把听阙阁放在眼里。

    陆皎面对此事也自知理亏，放下身段赔不是，并表示陆盏眠所为他一无所知。

    这个确实，陆盏眠派湘菀去竞争阁主，陆皎确实不知道。陆皎还保证，等到陆盏眠恢复了，自当亲自登门赔罪。

    "容师姐上昆仑山狩猎白虎，那毕竟是上古神兽，她历经九死一生，遍体鳞伤才将白虎精血取来，后为了我师兄护法，几乎耗尽了灵力。"江小枫心有不忍的说道，"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才恢复。"

    周羽棠一愣。

    书中江小枫所做的，现在变成容尚卿了?

    杜楠;"师弟寻回的真巧，刚收好能赶上咱太上仙门的大喜事。

    谢炀并未有多在意∶"什么?"

    杜楠喝口清茶把食物咽下去，说道∶"陆公子要跟咱师姐成亲了。

    谢炀当场一证∶"谁跟谁?"

    熟知剧情的周羽棠并不吃惊，反而觉得理所应当。只是….盏眠和容尚卿成亲的话，那锦薇咋办 ?

    "是不是很意外?"杜楠叹了口气，"我也觉得离谱，但是没办法，师姐喜欢陆公子。"

    这话就更离谱了。谢炀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师姐不是修的无情道?"

    杜楠∶"美人难过英雄关吧，陆公子为了救她不惜深入罪狱，几乎送命。师姐面冷心热，怎会铁石心肠不感动呢?"

    谢炀问出周羽棠的疑惑 ∶"锦薇怎么办?"

    "锦薇相当大度呢!"杜楠满面惊奇，"锦薇说陆公子是她的夫君，夫君便是天，师姐拯救了她的天，所以她不介意师姐嫁给陆公子，还心甘情愿的跟师姐共事一夫。"

    蹬蕾”“:？

    周羽棠∶"???"

    凡间男子一向三妻四妾，但是修仙界自古以来提倡一夫一妻，只能结一个道侣共度一生，不可以勾三搭四招蜂引蝶!

    锦薇这副贤妻帮夫君纳妾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啊不对，凭容尚卿的身份怎么可能做小的，妾室也该是锦薇。

    这种桥段在原著中是不存在的，原著之中，江小枫跟陆盏眠在朔月小镇doi是绝对保密的，首先陆盏眠不会到处说，被白月光师姐知道了有百害而无一利。

    至于江小枫就更不可能泄密了，未出阁的女子就做了这种事情，实在有辱门楣，丢碧海山庄的脸。

    所以在原著里，陆盏眠和容尚卿喜结连理是不受世人议论诟病的，反而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这对受四海九州祝福的道侣也是针对女主的一个虐点。

    江小枫说道∶"婚期定在了五天后，七夕节。"

    七月初七。

    谢炀夹菜的手一僵，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七夕，他的十八岁生辰。

    但他从来不过生辰，因为十三年前的七夕节，千里画廊湮灭了。

    谢炀猛转头看向周羽棠。

    桂圆红枣榛子花生，那是七夕节要吃的东西!

    他将这些玩意做成包子，并在包子里暗藏"福寿绵长，平安喜乐"这种生辰祝福的话。他对七夕节和生辰这种关键词绝口不提，将一切东西都默默做好喂给自己吃。

    甚至怕自己察觉，故意避开七夕当日，提早几天弄的。

    谢炀眼周干涩，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小糖。"

    狂吃糖醋排骨的周羽棠抬起鸟头。

    "谢谢。"

    他已经整整十三年没过过生辰了。

			
 
第51章 第 51 章


			  				    清拯真人风尘仆仆， 唯恐迟到一步谢炀就不见了。

    在客栈的厢房内，清拯真人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关门弟子，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总算松了下来。

    谢炀跪地叩了个头∶"让师父操心了。"

    "快起来，这怎么能怪你。"清泳真人亲自把小徒弟扶起来，满脸心疼道，"瞧瞧你， 瘦这么多，这半年来躲躲藏藏风餐露宿，吃了多少苦啊!"

    谢炀心里很暖，看清泳真人一大把年纪还眼泪汪汪的模样，只好生涩的反过来安慰道∶"等跟师父回了师门，我还要尝师父的手艺，到时想不胖都难。"

    "回师门?"岂料清泳真人脸色一变，断然摇头道，"不不不， 你不能回师门。"

    清泾真人的反应吓到了谢炀∶"为何?"

    "虽然掌门师兄的意思是要我带你回太上仙门，但为师来找你的目的绝不是带你回去。"清拯真人面容肃穆，这是谢炀从未见过的样子。

    "为师就是想来看看你是否平安， 你体内的七宗卷是否平稳，如今看你这样，为师就放心了。"清涿真人用力拍了拍谢炀的肩膀，"子时一过你就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谢炀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父自然不会害自己， 但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搞明白，况且自己有必须回太上仙门的理由。

    "师父，为什么?"

    清拯真人一脸为难之色，他单手负后在厢房内转了一圈，语气凝重道∶"你回太上仙门，可不比罪狱安全。"

    谢炀目光冰冷∶"掌教会杀我?"

    清泳真人心里咯噔一跳，万没想到谢炀这孩子竟如此口无遮拦，把内心的话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当真不怕隔墙有耳?

    "净瞎说，你掌门师伯岂会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

    谢炀才不听清拯真人的顾左右而言他，直白的问∶"师父是这个意思吧?"

    清泳真人简直拿他没辙∶"你这孩子!"

    谢炀垂下眸子∶"师父如此为我，徒儿感激不尽。"

    "你是我徒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你师伯那人……. 清泳真人语气一顿，锐利的目光突转平和，婉转的说道，"素来小心谨慎，七宗卷乃上古邪宝，他承担不起任何风险，你当为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为以防万一，还是别回去了。"

    谢炀撩开前襟，屈膝跪地道∶"师父赎罪，弟子……要回师门。"

    清涿真人瞳孔一缩，却没有谢炀预料之中的暴跳汝雷，而是语气沉重的问他∶"理由。

    "有始有终。"谢炀坚定道，"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跑了。"

    "这是个理由。"清泳真人轻轻点头，"但这不是你非回师门不可的理由。

    谢炀心口一震，莫名有种被人看穿所有的惶恐感∶"师父……."

    清泳真人走到矮几前坐下，闭上双眼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清拯真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叫了他一声∶"谢炀。"

    谢炀∶"弟子在。"

    "七峰会武之时，你跟容儿对战，她以有情音攻击你，你看见了什么?"

    谢炀薄唇微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清泳真人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看∶"你当时险些生出心魔，你可否告诉为师，你心魔的源头是什么?"

    清泳真人应该是继小糖之后，普天之下为数寥寥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但有些事情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谢炀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紧∶"师父，请恕徒儿不能相告。"

    被这样拒绝，清泳真人表现的相当淡定，他早知谢炀性格孤僻倔强，在问这个之前就料想到了答

    疡

    清泳真人也不纠结，因为纠结起来也是无用∶"你那把剑……."

    谢炀∶"它名为念棠。"

    "是么。"清泳真人喃喃自语，"你这么执着于回太上仙门，你心魔的源头在太上仙门?"

    谢炀紧抿嘴唇，一语不发。

    清泳真人见状也不逼他，轻轻叹出口气道∶"罢了，心魔心魔，因心中执念而生，若不趁早解决终成大患。"

    谢炀惊喜的抬起眸子∶"师父?"

    清泳真人挥了挥手∶"脚长在你身上，该怎么走也是你说了算，若解开你心魔的法门就在太上仙门，为师岂能横加阻拦?"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你的郁结在太上仙门，我身为你的师父，理当为你疏通医治。"

    清泳真人振衣而起∶"走吧!"

    御剑回到太上仙门，整座太上忘情山都被布置起来了，每棵树上都缠着红锦缎，挂着喜气洋洋的红灯笼。

    谢肠由清泳真人引领着去太清殿见陆皎，他的掌门师伯看起来温暖祥和，慈眉善目，先以长辈的姿态来对谢炀嘘寒问暖一番，然后才一脸为难的提及七宗卷的事情。

    清泳真人代为回答道∶"伶霄夺得千年鸦王之妖丹，七宗卷在他体内已经跟太上仙法和平共处。"

    陆皎在殿内渡了个来回∶"那是上古邪宝，存在伶霄体内终究变数太大，现在是安稳，若日后突然暴起，不仅伶霄自己性命不保，整个太上仙门也会受到牵累而毁于一旦。"

    清泾真人∶"掌门师兄。"

    陆皎伸手制止他的话，转眼看向苍鹤真人和浦阳真人∶"二位师弟觉得呢?"

    苍鹤真人起身附和道∶"掌门师兄言之有理。"

    浦阳真人闭了闭眼，道∶"我身为医者，遵从的是治病救人，而非为了以防万一就盲目的取人性命。"

    躺在谢炀袖袍里的周羽棠直呼救命。

    虽然浦阳老头是我方友军，但这人实在是太炮灰啦!

    当初明目张胆的跟陆皎抢徒弟，现在又光明正大的顶撞陆皎，语带讽刺，前景堪忧啊!

    陆皎脸色果然不好看了，清泳真人连忙上前打圆场∶"我知道我知道，诸位师兄弟都是为了我家伶霄好，这事儿确实复杂，不是一朝一夕能商量明白的，眼下要紧的是陆安魂的婚事，伶霄的事情就待他日再议吧!"

    陆皎面色缓和，点了点头。

    确实，处置谢炀不着急，儿子大婚才是要紧事。

    再次回到踏雪峰，周羽棠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跟在谢炀身后飞着，包括杜楠和清泳真人在内走上熟悉的竹林小道，曲径通幽，尽头等待着踏雪峰的大师姐容尚卿。

    这一幕跟当年初来踏雪峰之时完美重合了。

    当时也是清泳真人带领着新收的两个小徒弟回家，而容尚卿就站在家门口迎接师父。

    如今，同样的人，同样的站位，同样的地点。

    可惜都有点物是人非了。
清冷绝尘的容尚卿要嫁人了。胆小木讷的杜楠变成熟了。

    孤僻偏执的谢炀身负七宗卷，勇闯仙都，一夜扬名四海九州。

    清泳真人叠间也填了不少白发。

    包括周羽棠这只"小乌鸦" ，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艳羡的神兽。

    "师父。"容尚卿恭恭敬敬的行礼，余光警向谢炀，"师弟回来了?"

    谢场不咸不淡的叫道∶"师姐。"

    容尚卿轻点头，然后看向清泳真人，垂眸敛目道∶"师父还在气我?"

    清拯真人双手负后，眉心紧皱∶"不想为师生气?行啊，你知道该怎么办。"

    "师父。"容尚卿一脸惶恐的跪了下去，贝齿紧咬朱唇，"请师父责罚。"

    清泳真人被气得笑出了声∶"你向来听话，现在却为了陆安魂屡屡顶撞为师，你是中了他的情毒了，非跟他在一起不可?"

    容尚卿∶ "师父…"

    "那陆安魂的名声臭成什么样子了，你是听不见还是看不着?"清拯真人一脸恨铁不成钢，"此人寡情少德，狠心撇弃湘菀的事情你忘了?听阙阁一事，他敢做不敢当，只会逃避只会躲!锦薇在朔月小镇舍身救他，他待锦薇如何?此等懦弱奸诈无情无义之人，岂是良配 ?"

    "不。"容尚卿急道，"他不顾生死去罪狱救我，岂是懦弱之人?他为我舍生忘死，多年来对我始终如一，又岂是无情无义之辈?"

    清泳真人气急∶"你!"

    "师公…..

    "别叫我师父!"一向温和随性，与世无争的清拯真人第一次气成这样，他震袖离去，理都不理跪在地上的容尚卿。

    周羽棠深表同情，这徒弟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不过清泳真人也愁不了几天了，七夕当日，容尚卿直接掉马，清泳真人就解脱了。

    这段是《焚骨》之中的又一个高潮剧情，女主江小枫被一众男配从罪狱里救出来，心系男主的她日夜兼程的赶回师门，却见师门张灯结彩，男主欢天喜地的筹备跟白月光的婚事。

    四海九州有头有脸的修士大能们尽数到场送祝福，人人口中说的皆是"天赐良缘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这等挖心之语。

    江小枫在心里悲痛欲绝，面上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跟着一起送祝福，虐心虐肝。

    后来在大婚当日，男主跟女配拜堂礼成送入洞房。

    终于得到了白月光，终于达成了人生夙愿，男主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美满的男人了，就在他含情脉脉的为女配褪去衣衫，准备圆房之际。

    当当当当，女配露吊了!!!

    男主如遭雷轰，女配摇身一变成了男配，趁着男主被雷的外焦里嫩之时，果断出手把男主内丹活生生挖出来。

    评论区炸翻天，读者直呼奥力给爽爆了!!!

    与此同时，早有埋伏的罪狱魔修大举攻入太上仙门，连同首领容尚卿里应外合，打得仙道修士们措手不及。

    所谓罪狱内乱，根本就是容尚卿造成的假象，罪狱内部分为左右两派自然也是假的，他们表面不和，内里全都在配合容尚卿的行动，韬光养晦，扮猪吃虎。

    容尚卿的目的是太上仙门的镇派之宝焚骨剑，而陆皎用来应对的法宝，便是小心珍藏不敢显露于世的奇宝—画中仙!

    此乃千里画廊至宝，看外表不过一副普通的画轴，实则内藏数万幻界，凶煞非常。

    寻常幻境的范围是根据施法者修为强弱来决定的，但此宝之强，是可以直接幻化出一个世界!

    修士幻化假物，只能称之为幻术。幻化一个小空间，称之为幻境。

    唯有画中仙这等程度的稀世珍宝，有资格称之为幻界。

    陷入画中仙，会给人一种"投胎转世"的错觉，以为自己重生了，以为所见所感受的皆为真实。更有甚者会直接失去记忆，深陷幻界难以自拔，永生永世被困其中再也"醒"不过来。

    画中仙是梦。操控画中仙的人是筑梦师。

    原著中，仙魔大战来势汹汹，太上仙门遭此突如其来的意外被打的措手不及，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陆皎被迫动用了画中仙，谢炀无意间夺得此宝，当时一心想做个好人、且被陆皎正气凛然慈悲天下的外表深深欺骗的谢炀并未察觉端倪，他不认识此宝为何物，只以为是太上仙门的至宝，绝对不能落于魔修之手。

    于是他携画中仙逃离太上仙门，面对罪狱的追杀东躲西藏，一路经历血战无数，遍体鳞伤。

    在面对容尚卿杀招的危急关头，他不得不动用画中仙保命，结果画卷敞开，谢氏一族后人的血魂唤醒了画中仙内的"灵" ，致使谢炀被拖进了画中仙，看见了此宝记载的干里画廊历史，得知了灭门真相，其幕后黑手就是他尊敬如生父的陆皎。

    灭门，夺宝。

    谢炀彻底黑化，离开太上仙门前往夜宫，手持百里长卷画中仙，化数万幻界，一夜血屠三万魔修，妖魔鬼怪皆俯首称臣。

    那之后夜宫成了禁词，人们只敢以仙都二字代称。那之后谢炀也成了禁忌，人们只敢以"仙都那位"称呼。

    画中仙是梦魇，而谢炀便是那位掌控黑暗，追魂索命的"魇尊"。

    周羽棠对日后发展一清二楚，他之所以钳口不言，一是因为说出来的话，"未卜先知"的能力太惹眼。

    二，人家容师姐乃踏雪峰大师姐，在太上仙门人缘有多好自不必说，舔狗无数，迷弟万千，人家德高望重的，单凭他周羽棠一张鸟嘴说的话，哪有可信度，谁搭理啊?

    到时候再触犯门规造谣污蔑，再连累谢炀"身为主人管教不严"，那就得不偿失了。

    三，他为啥要说?

    至于罪狱攻入太上仙门，毁了太上仙门灵脉什么的……太上仙门之所有有今天，全是拜千里画廊灭门所赐。

    他陆皎有今时今日之地位，全是画中仙的功劳，说他踩着千里画廊的血肉一步步走上巅峰，毫不为过。

    还有，如果不是容尚卿闹这么一下子，陆皎那老混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出画中仙的，谢炀又怎么能得知灭门真相呢?

    谢炀也说过，该面对的无论如何也要面对。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谢炀没有拜陆皎为师，他跟原著中不一样了，对陆皎没感情，更是因为陆盏眠的衬托，导致"有其子必有其父"对陆皎也没啥好感。

    因此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谢炀不会伤心欲绝 ，他可以很从容的报仇雪恨吧!

			
 
第52章 第 52 章


			  				    陆盏眠要抑娶容尚卿，但也不能委屈了锦薇，好方人家锦薇也是他救命恩人，干是经讨深思孰虑，决定三个人一起拜堂。

    大婚前夜， 陆皎特意把陆盏眠叫进房里劝诫∶"为父知道你喜欢容尚卿，但也不能亏待了锦薇，更不能轻视她，她身份再不济也是碧海山庄的小师妹，不可同那丫鬟婢女相提并论。"

    "儿子知道。"陆盏眠满口答应， 反正婚后去谁的房里他说了算。

    陆皎∶"明日碧海山庄的江庄主会来，他是锦薇的师父，也是你应当孝敬之人，你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了。"

    陆盏眠有些不耐烦∶"是。"

    陆皎随手拿起竹简，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随口吩咐道∶"时候不早了， 你今夜去锦薇那里歇着。"

    陆盏眠顿时急了∶"父亲。"

    "听话。" 陆皎皱起眉头，陆盏眠没辙， 只好忍气吞声的应下。

    陆皎抬起眉毛，见陆盏眠还站在那里， 问道∶"怎么还不走 ?"

    "父亲。"陆盏眠目光微微凝结， 几经思量，还是说道，"此去断魂谷救援天雪宗弟子的时候，听阙阁的温知新曾给我看过一幅画，那副画常年挂在冥老邪床头，我觉得颇为眼熟， 似乎……."

    陆皎拿着竹简的手一僵，素来温和的目光冷了下来∶"什么?"

    陆盏眠未加任何修辞，直言道∶"似乎在父亲房中见过。"

    "你看错了吧?"陆皎不以为然的敛回视线，"为父房中皆是些修仙古籍和宝典，哪有什么女子肖像?"

    "我从未说过那副画是女子肖像。"陆盏眠语气生硬。

    陆皎愣了愣。

    "父亲果然有。"陆盏眠的神色毋庸置疑，"那女子是谁?"

    陆皎目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一般女子的画像而已。"

    陆盏眠眼中含怒∶"母亲仙逝多年，父亲从不悼念她，却在房中私藏其他女子的画像!?"

    "放肆!"陆皎拍案怒喝。

    陆盏眠攥紧双拳。

    他的母亲出身并不高贵，甚至，甚至可以用卑微下贱二字形容。

    是的，他的母亲来自空濠小筑。空濠小筑隶属魔界地盘，是三大势力之一掩月楼的坐立都城。在空濠小筑有个享誉天下九州的青楼，名唤瑶台月下逢。

    无数青年才俊不远万里赶赴空濠小筑，为的就是一睹瑶台月下逢"仙子下凡"的奇景。那里的花娘伶人应有尽有，且各个身怀绝技，国色天香，名传天下。

    在魔界的可不全是魔修，瑶台月下逢里的姑娘们都是彻头彻尾的凡人，偶尔有些福气好的 得前辈高人指点学个一招半式，为的不是防身保命，而是多活些岁数罢了。

    在天下第一青楼里没有仙魔之分，来者皆是客，大家默认友好相处，各玩各的，谁也不妨碍谁。

    其中的花魁是名副其实的仙道修士，却足以令万千妖魔尽折腰。陆皎就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其中之一，而那花魁就是陆盏眠的亲娘。

    陆皎生的丰神俊朗，温柔多情，任你是平民女子还是金枝玉叶都难以招架。二人迅速坠入爱河，陆皎为她赎身，不顾世俗的眼光将她娶进门。

    这本是一段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佳话。

    奈何，陆皎开始后悔自己年轻气盛只顾爱情不顾前程，此等卑贱女子根本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争权夺势方面帮不上任何忙，反而要落得个"风尘女子人人皆可枕"的肮脏骂名。

    陆皎自知面上无光，哪敢把妻子往人前带招惹是非?日渐冷落 ，以至干如她年纪轻轻就抑有而终。
现在陆盏眠知道了，他爹何止是嫌弃她娘身份卑贱，何止是嫌弃他娘给他丢人现眼了。根本就是有了新欢，喜新厌i旧日吃锅望盆!

    陆盏眠低下头，咬牙不忿∶"你明明有我娘了，心中却还惦记着别人，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眼你学的。"

    "你大胆!"陆皎怒不可遏，"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陆皎冷冷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早就跟父亲说过他来历不明，一身的谜团，早在来太上仙门之前，他那身精湛武艺是谁教的?我不信他那个义父有那么大本事!他说自己被魔修掳走了，凭他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要如何逃出来?这么多疑点，可父亲你对此视若无睹，之前我还不明白，以为他是清泳师叔的徒弟，你不好处置的太过，现在我明白了。"

    陆盏眠目光森然，寸寸如冰∶"你是在他身上看见了故人的影子吧?起初还不明显，如今他越长越开，那双眼睛越发像那画上女子了!"

    "陆盏眠 !"陆皎失声厉喝，他眼底充血，宛如一头发狂的猛兽。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陆盏眠冷笑一声，满脸的轻蔑讥讽。

    父亲生气又怎样，暴怒又如何?他陆盏眠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这太上仙门唯一的继承人，又不是九子夺嫡，陆皎再不喜欢也只能忍着。

    "出去。"陆皎嗓音压得很低很低，他似乎在竭力压抑满腔怒火，"别再揣测我，试探我，即便你是我的儿子也不可以。"

    陆盏眠微微一愣，脸色逐渐发白，神魂轻轻颤抖。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刺骨的杀气。

    "别再有下回，记住了吗?"陆皎重新拿起竹简翻阅，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开

    陆盏眠本不想去锦薇那里，可若回自己住处的话，面对空荡荡的屋子难免空虚寂寞冷。

    他思虑再三还是去了。

    锦薇很开心，亲自为他端洗脚水，伺候他更衣就寝。

    陆盏眠全程冷脸∶"惺惺作态。"

    锦薇∶"夫君说什么?"

    陆盏眠眼含刀光∶"眼下只有你我二人，装出这副温柔娴淑的样子给谁看?"

    锦薇不以为意的放下床幔∶"好好对你你还不乐意?"

    陆盏眠被她这副绵里藏针的虚伪模样恶心够呛∶"贱人。"

    锦薇冷笑道∶"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陆盏眠简直忍无可忍∶"说你贱你还真贱，死乞白赖的扒着我不放，恶心至极。"

    他抬手一巴掌朝锦薇扇过去，锦薇早有防范，伸手死死接住∶"陆盏眠，我不嫌弃你声名狼藉就算了，你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陆盏眠简直气疯了∶"若我不是太上仙门的公子，你还会扒着我?"

    锦薇听笑了∶"呦，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啊!没错，正因为你还是太上仙门的公子，正因为陆皎死后你是唯一的继承人，否则我会搭理你?我早一脚把你踹了，你也就这点利用价值了!"

    一向高傲的陆盏眠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他当即掐住锦薇的脖子，把她很狠按倒在床上。

    锦薇并不反抗，因为她知道陆盏眠没那个胆子杀自己。

    果不其然，掐了一会儿之后，陆盏眠疯了似的开始惩罚她，如同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锦薇躺平任由陆盏眠的疯狂，她像驯动物那样抚摸陆盏眠汗湿的头∶"你比我还贱啊!"

			
 
第53章 第 53 章


			  				    七夕当日，收到太上仙门请柬的修士纷纷前来观礼。

    能得太上仙门邀请，自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周羽棠早早起床飞去凌云峰看热闹。

    听阙阁来的人是言泉子，在陆盏眠康复之后.他听从陆皎的安排亲自去听阙阁登门道歉，并送上不少礼物当做赔罪，关于湘苑的乱子便告一段落。

    江小枫作为掌教的关门弟子，理所当然被任命为此次婚礼的招待官，负责在山脚下迎接各方来客，可谓任重而道远。

    杜楠身为踏雪峰的弟子，掌管门中戒律，因此作为江小枫的协助者，跟着跑前跑后安排来客的衣食住行。

    "天雪宗到了。"杜楠提醒江小枫，江小枫闻言忙迎上去。

    尹喻在跟随苍鹤真人前往昆仑救陆盏眠的时候，便直接留在天雪宗了，经过两年的历练尹喻长进了不少，回到家里帮亲爹的忙，顺便安顿那十二个受兽血侵蚀、最终不治身亡的弟子的后事。今日来太上仙门观礼，便跟着尹空城和座下唯一弟子尹成才一起来了。

    "小糖!"尹喻一眼看中他的心肝大宝贝，欣喜若狂的扑了上去。

    周羽棠看在他真心对自己好的份儿上，勉为其难的让他a口一会儿

    尹空城经过疗养伤势已好了大半，一身锦衣华服站在林间深处，颇有些仙风道骨一代宗师的气魄。

    "陆盏眠成亲真是有够铺张，瞧这架势，太子殿下大婚都难以比拟吧?"

    跟着来的尹成才帮腔道∶"人家是太上仙门的公子嘛，可不得奢侈一些来彰显与众不同的尊贵身.

    尹成才突然卡壳，眼睛蓦地瞪大∶"这鸟也太漂亮了吧!?"

    尹喻满脸得意∶"我没骗你吧?这就是我谢师兄的灵宠小糖。"

    "不愧是神鸟!"尹成才蹬蹬蹬几步窜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周羽棠看，"是朱雀吗，真的是神兽吗?"

    提起这个尹喻有点犯愁∶"我翻过所有灵兽图鉴，不太像。"

    "管他呢!"尹成才神秘兮兮的把尹喻拽到一旁，"诶，你那个师兄卖不卖它，价钱好商量嘛!"

    尹喻直翻白眼∶"……他要是个认钱的主，小糖早成我后宫之主了。

    "不卖?那可以租借啊 ，多少钱都行。"

    尹喻一脸震惊全家的表情∶"我靠，我咋没想到这招呢，不卖可以租啊!"

    周羽棠∶".."

    你们俩在这儿买卖租借的，有问过本鸟的意思吗?

    【老大!】紫貂窜出来跟周羽棠亲亲，周羽棠用翅膀撸它毛，【乖。】

    "小枫!"江庄主离老远喊人，江小枫闻言，欣喜的跑了过去，"爹爹!"

    江庄主爱抚女儿的脊背∶"都多大了还撒娇?行了行了，你锦薇姐姐如何?"江小枫∶"她很好，我带爹爹去贝她。"

    最后踩点来的是金蝉寺的方丈悟法，眉毛胡子都白了，一身仙风佛骨，慈祥和煦。

    来客被引领进太清殿，尹空城先寒暄一番，然后送上精心准备的贺礼∶"多子多福。"贺礼是一颗昆仑血玉雕刻的石榴，拳头大小，晶莹剔透，价值连城。

    跟着言泉子一起来的听阙阁弟子左右张望，朝同行的温知新问道∶"师兄，哪位是谢伶霄谢公子?"

    温知新四下看去，摇头道;"他不在，可能还在踏雪峰?师弟找他有何事?"

    "没有没有，谢公子之名如雷贯耳，我一直想见见。"

    "谁?谢公子来了吗?" 一个剑修耳朵贼尖，颠颠儿的凑过来看热闹。

    "听闻谢公子丰神如玉，惊才绝艳，神勇不凡，于仙都大败魔修，重创顾人叹，大壮我仙道声威!我真是太想结识他了。"

    "还有谢公子的灵宠，那只鸟不知是何品种，竟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千年鸦王。"

    "何止啊，当初在朔月小镇，那只千年狐妖都怕它!只要这个叫小糖的鸟一叫，她就头痛欲裂肝肠寸断，跪地求饶啊!"

    江小枫带领江庄主去见锦薇，杜楠负责安顿四方来客，尹喻则前往陆盏眠房间担任陪驾的角色。

    周羽棠跟颜如玉和煤球叙了会儿旧日，飞回踏雪峰的时候偶遇一只金毛狮子，正是陆盏眠的新灵宠天朔。

    天朔年纪不小了，化形之后应当是大叔级别的，它卧在草丛里打瞌睡，尾巴摇来摆去驱赶时不时打扰它午睡的苍蝇。

    天朔在战斗的时候极为骁勇，平时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完全不跟其他灵宠玩闹，高冷的一笔。

    周羽棠淡定路过，回到踏雪峰，容尚卿已是一身鲜红嫁衣，跪地朝清泳真人拜别。

    容尚卿本就生得极美，平时一身素衣显得她出尘脱俗，似天仙下凡不食人间烟火。如今一身凤冠霞帔，更是光彩照人如国色牡丹，富贵荣华，娇丽可人。

    "师父。"容尚卿行跪拜大礼，朝清拯真人叩了个头，"尚卿走了。"她将字咬的很重，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容尚卿从踏雪峰嫁到凌云峰，往后自然要跟陆盏眠同进同出，吃穿住都要在凌云峰了。虽说同在太上仙门，但踏雪峰和凌云峰相隔甚远，不可能做到每天都来串门子。

    尽管清泳真人还憋着股气，但面对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大徒弟要出嫁了，还是心里不舍，难受的不行。

    "陆安魂要是敢欺负你，为师揍死他!"

    容尚卿仰起头，深深望着清泳真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师父保重。"

    谢炀从外进来∶"迎亲队伍来了。"

    清泳真人亲自领着容尚卿，将她交到了陆盏眠手中。

    陆盏眠心跳得快要冲破喉咙了，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容尚卿的手，将满溢的欣喜与激动勉强压下去，背过身蹲下，将容尚卿背起来，一步一个脚印从踏雪峰背到凌云峰。
日落黄昏，吉时已到。

    太清殿上，满堂宾客鼓掌欢愉，鞭炮齐鸣，锣鼓震天!

    "快看，那就是谢伶霄!"宾客之中，一个剑修突兀的说道。

    左邻右舍的修士立马朝他说的方向望去∶"哪里哪里?"

    "就在清泳真人边上，卧槽，快看那只鸟!"

    "这也太美了吧，不愧是神鸟!"

    言泉子一边鼓掌一边说道∶"陌上人如玉 ，君子世无双，踏雪峰伶霄公子，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悟法方丈捻着佛珠说∶"阿弥陀佛，此少年福泽深厚，得苍天庇佑，必将鹏程万里，扶摇直上。"

    尹空城摇着一把折扇，似笑非笑道∶"这等奇才居然不是掌门座下弟子，呵!"

    言泉子∶"尹宗主，方丈大师，你们看这只叫小糖的灵宠……"

    悟法∶"外界传闻，说它乃是上古神兽四灵之一的朱雀?"

    尹空城轻笑一下，摇头道∶"我翻过朱雀图鉴，外表有些相似，但又不尽相同。"

    "总觉得….言泉子语气顿了顿，"它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啊?"尹空城一愣，直接笑出了声，"言泉子道兄，还带这么套近乎的?"

    言泉子无比冤枉∶"不是不是，我真觉得它很熟悉。"

    侯相∶"一拜天地!"

    尹空城∶"此等瑞兽可遇不可求，光是站在这里看着，都能隐隐感觉到祥瑞之气扑面而来的神清气爽感。"

    言泉子失笑∶"不妨将你的天山雪兔放出来跟它站一会儿，说不定能提升灵力呢!"尹空城也笑了∶"道兄所言甚妙，受教受教。"

    候相∶"二拜高堂!"

    尹空城不甘心道∶"不知道谢伶霄愿不愿意割爱，多少价钱直说就行，本宗绝不还价。悟法慈眉善目道∶"阿弥陀它佛，君子不夺人所爱。"

    言泉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尹兄倒是一厢情愿了，也得看小糖乐不乐意跟你啊!"

    侯相∶"夫妻对拜!"

    陆盏眠冷着脸转身，先跟同样身披嫁衣的锦薇对拜，在转身跟容尚卿面对面拜礼。明明是他的大婚，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可这些本该来观礼、来祝福的前辈们，现在口中所讨论的居然是谢伶霄那个混小子，还有他那只灵宠!

    被喧宾夺主的陆盏眠咬牙切齿，他期盼了十几年的日子，终于得偿所愿跟容尚卿喜结连理。他幻想过无数次在众人的掌声和祝福下挽着容尚卿的手走上殿堂，他期待"青梅竹马天作之合连枝比翼"这些美好的词汇降临到自己身上。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有得到足够多的祝福，反而被直接无视!?

    "礼成!"侯相高呼道，"送入洞房!"

    锦薇和容尚卿被师妹们搀扶着前往新房，陆盏眠则留在前殿陪客敬酒。

    他喝得有些多了，等到散场的时候师弟扶着他往回走，他已经里倒歪斜几乎站不稳。

    "公子小心啊!"

    太上仙门独有的忘情酿自然不是凡酒可以比拟的，几杯下肚就酒气上头，更别提陆盏眠一时激动喝了两壶，他站在莲花池畔醒了会儿酒，唯恐自己酒气太重熏到了容尚卿。

    "师姐。"陆盏眠推开房门 ，脸色绯红的走进去，床上没人。

    陆盏眠愣了愣，看到屏风后忙碌的人影才松了口气，他走过去，果然是容尚卿。

    容尚卿已经脱掉了大红色的嫁衣，端坐在化妆镜前梳妆，凤冠被摘掉放在一旁，她左手拿着乌发，右手拿着紫檀梳子，正一下一下梳着头。

    "师姐。"陆盏眠眼中含情，走到容尚卿身后，双手搭在她双肩上，"等急了?"

    容尚卿侧目瞥了眼，语气淡淡∶"该喝交杯酒了。"

    "是。"陆盏眠突然想起这个，面上的笑容合不拢嘴，忙过去斟酒，将其中之一递给容尚卿，"来，师姐。"

    容尚卿依旧是那副冷清的表情，偏偏就是这副样子把陆盏眠迷得神魂颠倒，二人双臂交缠共饮合卺酒。

    烈酒入腹，不知为何有些许燥热，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陆盏眠挽起心上人的双手，他知道自己应该克制，要矜持，不能孟浪吓到师姐。可师姐是他心心念念十几年的人，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他实在忍不住了。

    陆盏眠把容尚卿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动作强横却并不粗暴，他含情脉脉的说道∶"师姐，我等这一天太久了，真的太久太久了。"

    容尚卿眼底划过诡异的暗芒∶"我也是。"

    这三个字堪比"绕指柔"，陆盏眠欣喜若狂，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哪怕现在要他死他都无怨无悔了。

    "师姐!"

    "慢。"容尚卿伸手拦下陆盏眠的吻，猛地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将陆盏眠压在身下，"我有样好东西给你看。"

    陆盏眠本就醉酒，这么一折腾更是乎了，他笑着问∶"是什么?"

    容尚卿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娇躯玲珑秀致，她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陆盏眠本能屏住呼吸，瞳孔不由自主的扩大。

    师姐的玉体!

    陆盏眠呼吸急促起来，眼底爆出血丝，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师姐的锁骨好美，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细腻如玉，她的香肩，她不盈一握的杨柳细腰，她白皙修长的玉腿，她…..胸前一片平坦?

    陆盏眠表情凝固。

    师姐上半身空空如也，下半身倒是多了东西。

    双腿之间，多了二两肉?

    多了二两肉…了二两肉.……二两肉…. 两肉…肉.….

    陆盏眠表情龟裂，如遭雷轰!傻愣当场!

			
 
第54章 第 54 章


			  				    刹那间， 酒气全消!浓情蜜意荡然无存!

    陆盏眠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多出来的二两肉，容尚卿还是容尚卿，可这……一定是在做梦!

    对，是梦啊!是他喝多了产生幻觉了!

    "惊不惊喜?"容尚卿深深注视着他，无比温柔的捧起陆盏眠惨白的脸，"意不意外?"

    "你， 你不是我师姐……."陆盏眠被魇住似的吃语道，"你把我师姐怎么样了，你滚，你滚开!"

    "你肖想我这么多年，连我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容尚卿慢条斯理的换上久违的男装，反手一个剑诀，将那鲜红嫁衣碾得粉碎。

    陆盏眠彻底被魇住了∶"不可能，不可能…."

    容尚卿冷冷一笑， 果断伸手狠狠掏入陆盏眠内府，陆盏眠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直接晕死过去，他想反抗，却恍然察觉身体软绵无力，不仅丝毫灵力使不出来， 丹田处更是隐隐作痛。

    陆盏眠惊恐的瞪大眼睛∶"交杯酒.…"

    "有毒啊。"容尚卿桀桀笑道，"那可是罪狱的宝贝， 以我骨血炼化的血蛊，名唤蚀魂，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奴才了哦不，是必须对我摇尾乞怜才能勉强活命的一条狗。"

    陆盏眠难以置信∶"你，你是……魔修…….

    容尚卿果断挖出他的内丹，动作粗暴毫无怜惜之情，陆盏眠五脏巨震，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全身灵脉刀绞般剧痛，疼的他当场晕厥过去。

    容尚卿冷笑一声，从容起身，外面灯火通明，脚步声此起彼伏，看来埋伏在外界的罪狱弟子如期行动了。

    容尚卿从窗户跃出飞上屋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赏心悦目的厮杀，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殷红的颜色泼洒在洁白的莲花之上，染就触目惊心的红莲，凄美妖异，看的容尚卿心花怒放。

    一剑斩杀魔修的尹喻得到片刻喘息机会∶"什么情况啊这是!"

    他万没想到有朝一日魔修会攻入太上仙门，下意识回头一看，尹喻怔鄂∶"容师姐?"

    劲风吹得容尚卿锦袍翻飞，他并未理会尹喻，而是朝太清殿的方向喊道∶"陆皎，给本尊滚出来!"

    他并没有嘶声力竭的喊，可他的声音却震耳欲聋，几乎传遍了整个凌云峰。

    周羽棠找到杜楠，见他没事才稍微松口气，无意间抬头看见了从太清殿穿云而过的剑气，笔直朝容尚卿那方向去了。

    周羽棠忙从混乱的人群中找到谢炀∶【主人，咱们快去那边!】

    谢炀轻点头，在解决三个拦路的魔修之后，纵风紧追而去。

    悟法跟尹空城惨遭暗算，修为大打折扣，面对顾人叹和红莲台魔修的夹击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唯一在状态的只有言泉子，因为在礼成的那一刻他就跟众人告辞准备回听阙阁了，结果走到一半察觉太上仙门内魔气冲天，本着同为仙道门派，唇亡齿寒，他不得不回来看看，倒是及时救下了悟法和尹空城。

    清泳真人寻见杜楠，忙把小徒弟好生的护在身后∶"尚卿跟伶霄呢?"

    "弟子没见到。"杜楠喘着粗气道，"但我刚才看见小糖了，既然小糖生龙活虎的，那么谢师弟肯定没事。"

    清泳真人稍微安心∶"你去找伶霄，为师去找尚卿。"

    "是师父。"杜楠应下，转身欲走，冷不防清泳真人突然从背后一把拽过他，杜楠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清泳真人手持一把银光长剑，死死抵住从天而降的流星锤。

    杜楠惊出一身冷汗，眼见着流星锤的主人紧跟而上，散出的魔息令周遭花草树木尽数枯萎!

    "罪狱的左护法。"清拯真人认了出来。

    左护法面带狞笑∶"清泳老头，看在你这么多年悉心照顾我们首领的份儿上，小爷留你个全尸!"

    清泳真人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清泳师兄!"浦阳真人飞身赶来驰援，三眼灵猴从他肩上跳出去，一巴掌扇左护法脸上，在其眼角的位置留下触目惊心的三道血痕。

    "掌门师兄往陆盏眠那边去了。"浦阳真人领着灵芝面对左护法，苍鹤真人也从远处乘风赶来，"这里交给我们吧!"

    清泳真人急喘口气∶"多谢。"

    他御剑冲天，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成婚新房。

    他先看见了小糖，然后顺理成章的看见了小糖身边紧跟着的谢炀，见徒弟无事方才安心。紧跟着清泳真人又看见了远处的陆皎，顺着陆皎目光所示，他仰头望向屋顶，看见了屹立在狂风之中、猖獗冷笑的容尚卿。

    "容儿，你...."

    陆皎怒目圆睁∶"容尚卿，你究竟是何身份!"

    容尚卿并不回答，他一掌劈碎屋顶瓦片，掌心携着灵力一吸，屋内昏迷不醒的陆盏眠自动自觉的把脖子递上去。

    陆皎大惊失色∶"盏眠!"

    "你儿子的生死全在本尊一念之间。"容尚卿眸中透出危险的气息，"把焚骨交出来!"

    陆皎怒不可遏∶"你以为挟持了盏眠，我就会将太上仙门的镇派之宝拱手相让吗?"

    "不然呢?"容尚卿邪邪一笑，五指用力一捏，陆盏眠整具身体瞬间被魔息吞没，"喜事变丧事，儿媳妇娶不成，还要断子绝孙啊!"

    清泳真人上前一步，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试探的问∶"容儿，你，你是魔修?你真的是容尚卿吗?"
容尚卿瞥他一眼，不加理会∶"某人不想要儿子送终，那本尊就成全他。"

    陆皎∶"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剑气破空而出，直逼容尚卿背后命门。

    容尚卿目光一厉，口中自语"不自量力"，反手一掌劈过去，入目所见却是江小枫和尹喻。容尚卿微愣，那一掌足以劈碎人天灵盖的魔息下意识收敛了力道，，只将剑气化解，并把江小枫和尹喻击退出去，未伤性命。

    可这么一耽搁，致使陆皎趁机发难，不仅飞快出手夺走了陆盏眠，还朝容尚卿身上袭去致命一掌!幸亏容尚卿反应快，及时飞身闪过，连续几个后跃，张开袖袍一喝∶"霓裳!"

    孔雀。

    以孔雀之王为灵宠的，四海九州唯有一人!

    陆皎失声惊呼∶"你是罪狱的首领!?"

    此话一出，周遭交战的修士们尽数愣住。

    "罪狱首领?"尹喻怔鄂道，"他不是早死了吗?"

    "是啊。"江小枫也不可置信的说，"那人逆天而为，效仿妖修修炼灵器，以自身血肉之躯为炉子，足足吞食了九百多个"澄"的内丹，后来惨遭反噬爆体而亡。"

    远处温知新浑身—激灵∶"莫非是诈死?"

    不!

    周羽棠看向狂风中跟陆皎交手的容尚卿。

    不是诈死，他是真的爆体而亡了。

    只不过人家洪福齐天，自有机缘，危急关头留的一缕神魂不灭，碰巧又遇到一个刚出生就早天的婴儿，于是夺舍，化名容尚卿。

    复活后的他觉得这是天赐良机，换一具身体，以"干于净净清清白白"的身份拜入太上仙门，成为他们名正言顺的弟子。

    为了更好的掩人耳目，他男扮女装，没想到还获得了意外之喜，那便是陆盏眠那傻小子对他一见钟情，痴恋多年，非他不娶。

    细细想来，容尚卿真可谓一代枭雄，毕竟他是开天辟地第一人——效仿妖修炼化灵器成功了，灵器不存入金丹，而是融入神魂，即便夺舍换一具身体，灵器依旧如影随形。

    容尚卿在躲过陆皎的掌风之后，右手五指大张， 一把血色玉箫显现在手。

    谢炀回想当初丹妍说过的话，瞬间认出此物∶"业火!?"

    容尚卿闻言看向谢炀，勾唇一笑∶"不愧是染尘的主人，有见识。"他将玉箫递到唇边，缓缓送气。

    周羽棠眸子一凝，飞到谢炀面前张开双翼，他快速振动双翅，流丽的金光呈半球型将谢炀牢牢罩在里面。

    箫声溢出的刹那，众人只觉五内巨震，气血倒流，江小枫和尹喻双双吐血，煤球跟颜如玉拼命保护主人，而受到业火箫直接攻击的陆皎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脸色发白的把昏迷不醒的陆盏眠护在结界之中，忍着不断上涌的血腥气朝容尚卿还击。

    突然，地上的陆盏眠发出惨叫。

    容尚卿箫声骤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呦 ，这么快就醒了。"

    陆皎赶紧去查看儿子的情况，陆盏眠似乎痛苦到了极点，抱着身体满地打滚儿，嘴里不清不楚的哀嚎着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清拯真人问道∶"容尚卿，你对他做了什么?"

    容尚卿根本不回答，端着下巴看好戏∶"堂堂太上仙门的公子，曾经多风光多气派多高不可擎，如今怎么狼狈成这样，跟条狗似的满地打滚儿喊疼啊?"

    陆盏眠全无形象，疼的满头大汗，金毛狮子也不安的蹲在一旁哼哼唧唧。

    三眼灵猴化形成人，御风而来，跟在浦阳真人身边多年的他耳读目染，也是颇为精通医术，他快跑过去查看陆盏眠的病情，结果腕脉还没搭上，就被陆盏眠疯了似的一把推开，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墩。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陆盏眠连滚带爬的朝容尚卿走过去，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跌跌撞撞狼狈的宛如乞丐∶"你害我，你，害我…….我杀了你，杀了你!"

    "杀我?"容尚卿被逗笑了，他抬脚狠狠踹在陆盏眠小腹上，陆盏眠吃痛弓起脊背，容尚卿冷冷道，"你有本事杀我吗?"

    容尚卿伸手捏住陆盏眠的下巴往上一提，居高临下道∶"你舍得杀我吗?"

    陆盏眠如同中邪了一般目光无神，痴痴的望着容尚卿那张毒如蛇蝎的脸庞，说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不，救救我，给我解药，救救我……."

    太上仙门的公子，陆盏眠，居然卑躬屈膝，毫无尊严的跪地求饶，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乞求活命。

    四海九州的修士们证怔看着。

    陆皎双拳紧握，咬牙喝道∶"陆盏眠，起来!"

    陆盏眠死死抓着容尚卿的大腿，疼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

    容尚卿∶"这也不能怪他，他中了我的血蛊蚀魂，这滋味只有到自己身上方能体会一二。"

    陆皎怒发冲冠∶"你想怎么样?"

    "不想你宝贝儿子继续出丑、不想你太上仙门在天下英豪面前继续丢人现眼的话——"容尚卿伸手要道，"焚骨剑。"

    作者有话要说∶容尚卿∶情人节快乐。陆盏眠….你不要过来啊!!!***病*

    我错了，我不该觉得自己的胃终于养好了而吃麻辣凉皮.…. 从昨晚直到现在，胃疼啊!!!准备去看中医，喝中药（泪目）

			
 
第55章 第 55 章


			  				    蚀魂，容尚卿的拿手绝技。

    其凶残程度堪比《天龙八部》的生死符，《笑傲江湖》的三尸脑神丹。

    这种血蛊发作起来生不如死，浑身上下又痒又疼，时而身处冰窖冻得血脉都要结冰 时而身处焚化场感受五内俱焚的滋味。

    若想缓解痛苦，每月需得服用容尚卿以自己鲜血炼制的"清魂丹"。

    一个剑修怒火朝天的指责道∶"你这是趁火打劫，魔修果然都是阴险毒辣之辈，手段之卑劣龌龊，令人发指!"

    染霜峰的一个乐修痛心疾首道∶"容师姐， 原来你一直处心积虑的潜伏太上仙门，就是为了夺我镇派之宝焚骨剑?你拿我们当猴耍吗!"

    观雾峰的剑修泣不成声， 眼见着昔日女神面目全非，他已经伤心欲绝的说不出话来了。

    惊雷峰的大师兄道∶"何必跟魔修谈感情，魔修皆是忘恩负义丧心病狂之徒， 我等太上仙门弟子逢魔必诛，决不能念及旧情!"

    众峰弟子收起伤心，纷纷举剑高声呐喊道∶"逢魔必诛，逢魔必诛!"

    好家伙，这种时候还不忘打鸡血喊口号!

    周羽棠转头去看容尚卿，瞧瞧，罪狱老大都被逗乐了。

    容尚卿∶"陆盏眠， 你那些师弟师妹们要杀我，我要是死了，这世上就再没人能解你蚀魂，你要永生永世受此折磨了。"

    "不，不不不…." 陆盏眠撑着膝盖站起来，召出绝尘剑挡到容尚卿面前，"不许杀他，谁都不许杀他。"

    众人目瞪口呆。

    "陆公子你在说什么?"

    锦薇被江庄主带着从远处飞过来，她还穿着那身鲜艳的嫁衣，看到眼前一切，她整个人都懵了。陆盏眠在干什么?

    像魔修摇尾乞怜吗?

    这岂是堂堂太上仙门公子该做的事?他的骨气呢，他的自尊呢?全喂狗了吗?

    如此摧眉折腰、贪生怕死之辈，如何能继承太上仙门大统?

    陆皎是脑子被驴踢了会把干秋霸业传给他?就算勉为其难传给他了，那么凭他的德行，如何能服众?如何能屹立在顶峰?

    虎视眈眈的天雪宗分分钟将他一脚踹下去!

    锦薇满脸都是所托非人的憎恨，女怕嫁错郎五个字果然没错。

    不中用的东西，死了算了!

    "你动手吧!"锦薇阔步上前，硬气的朝容尚卿说道。

    众人猝不及防，傻愣当场。

    锦薇瞪着陆盏眠，盛气凌人道∶"为了太上仙门，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你自己，绝不可以让焚骨落入罪狱之手，你知道该怎么做!"

    一番说辞慷锵有力，她一副遗孀的姿态将此番话说的既悲壮又凄婉。

    周羽棠忍不住倒吸口气。这姑娘，绝了!

    悟法道∶"锦薇姑娘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尹空城冷笑道∶"堂堂太上仙门的公子竟不如碧海山庄的一个小姑娘铁骨铮铮。"

    凌云峰的一个女修站出来说道∶"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吧?若我们连陆公子都救不了，谈何守护天下苍生，你们不觉得讽刺吗?"

    周羽棠不得不说一声服气，到这种时候了陆盏眠还是不缺迷妹。

    凌云峰的女修持剑冲上去救偶像，容尚卿面带讥笑，从背后狠狠推了陆盏眠一把∶"你师妹杀过来了，还不快保护本尊!"

    陆盏眠在猝不及防之下朝前栽倒，手中绝尘剑笔直刺入女修小腹。

    女修万没想到陆盏眠会"杀"自己，根本全无防备，她怔怔的低头看向自己血如泉涌的身体，连一句遗言都未能说出口，软趴趴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陆盏眠傻眼了，众人惊呆了，就连一向沉稳临危不惧的陆皎也难得慌了心神。

    即便是开了上帝视角的周羽棠也被眼前意外震慑的老半天回不过神。

    原著里可没这出啊!

    陆盏眠确实中了容尚卿的血蛊没错 ，但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贪生怕死，更没有误杀同门师妹!

    因为在这种种意外发生之前，咱们伟大的女主角江小枫及时控制住了发狂的男主!

    江小枫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祭品，强行分担陆盏眠体内蚀魂的力量。为什么江小枫能做到这点呢?因为他们俩是夫妻关系，将血蛊渡到自己身上的方法就是跟陆盏眠doi!

    真不知道作者怎么想的，或许是写到后期放飞自我了吧?

    仙魔交战，外面打得你死我活。屋内，男女主在没羞没臊呼哧带喘的那啥!

    等到一切结束，江小枫将蚀魂转移到自己身上，疼痒交错弄得她生不如死，也因为身中蚀魂的缘故，牵动了她体内妖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了半妖之身。

    后来便是陆盏眠翻脸无情，本着"逢妖必除"的信念率领整个太上仙门修士天涯海角的追杀女主。

    渣!

    陆盏眠难以置信的跪倒在地，看着师妹惨死的模样，浑身颤料。

    容尚卿兴奋的笑起来∶"你真的好爱"师姐"啊，为了我不惜同门相残，我真感动。手刃同门师妹 ，看你今后还怎么在仙道混，看你爹陆皎的老脸往哪儿搁!"

    陆皎藏在袖袍中的手越攥越紧。

    拿焚骨来救儿子这种行为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但容尚卿和罪狱的魔修也一概不能放过，若叫他们全身而退，那太上仙门必定颜面无存，日后行走在修仙界，又有何脸面称自己是仙道第一大派?
能一口气将罪狱魔修一网打尽的办法——唯有一个!

    将所有人都关进幻界，乃一劳永逸之法。

    到时在幻界内杀死包括容尚卿在内的罪狱魔修，然后将我方修士放出来即可，修士在进入幻界后，意识将错乱，像做梦似的浑浑噩噩，等到梦醒之后，一切真相全凭他陆皎一句话。

    陆皎眼底透出狠色，冷不防远处传来"轰隆"巨响，整座凌云峰都跟着抖了三抖!

    罪狱的两个护法合力出招摆出血阵，苍鹤真人试图阻止不成，反被血阵侵蚀，数百只毒虫咬破手指钻进血肉朝手臂上攀爬。清泳真人手起剑落，在毒虫侵脑的前一瞬间一剑削掉了苍鹤真人右臂。血淋淋的胳膊甩出去，苍鹤真人失声惨叫，浦阳真人飞身赶来快速封住他周身要穴，以防止失血过多。

    尹空城和言泉子同时出剑，连同各峰长老一拥而上!混乱之中不知是谁的剑气从铺天盖地的魔息中脱颖而出，穿破层云和数道结界，将太清殿的一角屋檐整个削掉了!

    砖瓦"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被转移到殿中的受伤弟子人人自危，有几个避闪不及被瓦片砸个正着，头破血流。

    杜楠提着药箱飞速赶到，各种金疮药往同门师兄弟身上糊。

    谢炀远远瞥见忙跟了过去，周羽棠理所当然紧跟主人后面，一人一鸟跑进太清殿，在第二波剑气袭来的刹那，谢炀并指寄出两道符篆，符篆化为坚不可摧的结界，将整个太清殿笼罩起来。

    "谢师兄!"弟子们如获救星，激动的热泪盈眶。

    江小枫和温知新也赶来帮忙照顾伤员，江小枫是正儿八经的医修，自打跟浦阳真人去死灵海走一趟，亲眼见证浦阳真人妙手回春、悬壶济世之术后，便下定决心成为一名医者，靠半年的光景遍尝百草，在治病救人这方面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尹喻扶着一个持续吐血的同门进来，江小枫赶紧扑过去救人，诊脉问症一气呵成∶"他全身灵脉都被震碎了。"

    杜楠以灵力持续输送，以防同门气绝身亡。

    江小枫∶"我记得师尊房中有一株干年青莲，可治灵脉重创，我现在就去拿。

    杜楠大惊∶"小枫姐姐，那可是掌门的东西，你得问过掌门啊!"

    江小枫摇头道∶"救人要紧，再说师尊现在哪有时间管这个。"

    "等等等等。"杜楠还是觉得不妥，"我记得千年青莲是掌门过生辰之时，金蝉寺送来的贺礼，千年得此一株极为珍贵，你这样拿来用，若是日后掌门怪罪.…."

    江小枫不理解了∶"药不就是给人用的吗?难不成要放在仓库里积灰?就算李师兄不是凌云峰的弟子，不是师尊座下徒弟，那他也是太上仙门的弟子啊，师尊不会见死不救的。"

    尹喻跳出来说道∶"我去拿吧 !"

    他好歹是天雪宗大少爷，师尊就算责怪，看在天雪宗的背景上也不会为难他，但江小枫无权无势的意.….

    "这里离不开医修。"谢炀看着源源不断被抬进来的伤患，转头朝尹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太清殿距离陆皎的寝宫虽然不远，但到底是有段距离，途中肯定会遇到魔修，两个人去相互有照应。

    周羽棠急忙跟上去。

    路上遇到的魔修都是些虾兵蟹将，谢炀跟尹喻轻轻松松就解决掉了。

    二人进入寝殿东翻西找，各种抽屉柜子皆不放过，倒是寻见了不少失传的古籍，还有些做工精巧的八零件。

    到处翻也没找到救命的千年青莲，尹喻郁闷的坐到床上沉思，无意间瞥见玉枕旁放置的一本书，他下意识拿来翻了翻，是一本游记，应该是睡觉前来打发时间的。

    尹喻把书放回去，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重新拿起来横看竖看。

    看着看着，尹喻忽然眼前一亮∶"呵，障眼法。"

    他并指携一道灵力覆盖在书面上。

    曾将《春宫图》伪装成《仙魔录》的尹喻对障眼法这玩意太熟悉了。

    虽然这么做有点大逆不道，但尹喻实在太好奇师尊每晚睡前都看什么，该不会……嘿嘿嘿嘿!

    游记褪去伪装，并没有露出尹喻心里所想的东西，而是…….一幅画卷。

    "奇怪。"尹喻本能打开，这一看，当场怔住，"怎么是她!?"

    在柜子里找到千年青莲的谢炀回头问∶"怎么了?"

    "你过来你过来。"尹喻朝谢炀招手，并将画卷敞开给他看，"是不是特眼熟，这不就是冥老邪一天到晚惦记的仙女吗?"

    谢炀瞳孔巨震，猛地抢过画卷，似是要将画中女子看穿个窟窿!

    周羽棠∶【庄主人!】

    一道灼眼的白芒在大殿之外暴起，晃得九霄亮如白昼!突然，白芒凝结成一点，竟朝谢炀笔直冲来—

    周羽棠以为有危险本能冲过去户主，他的眼睛不惧强光，甚至能清楚的看见白光之中包裹着的是何物。

    一幅卷轴，灵气冲云!

    周羽棠惊愕的瞪大鸟眼睛。

    画中仙!?

			
 
第56章 第 56 章


			  				    澎湃的灵力盖在周羽棠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吸出去了。画卷不由分说的敞开，燎眼的白光连周羽棠都招架不住，刺的眼泪横流险些失明。

    好不容易熬到光芒减弱，他眨了眨眼，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光怪陆离。

    周羽棠幻化人身，握紧"墨羽"扇防身，视线依旧不可用，但耳朵异常的灵敏，他听到了"嗡嗡"的风声，还有海浪不断拍打沙滩的声音。

    周羽棠心神大乱。

    该不会是被画中仙吸进幻界了吧?

    视线逐渐复明，辽阔的大海呈现在眼前，海风阵阵轻拂，带着独有的湿成味直冲入鼻腔。天空碧蓝如洗， 万里无云， 几只海鸥翱翔天际， 好一番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周羽棠四下瞭望，却不见谢炀的影子。反倒是他所处之地让他狠狠的惊艳了一下，这座海岛水秀山明，重峦叠嶂，如诗如画，各种奇珍异草连成瑰丽的花海，莺歌燕舞，云蒸霞蔚，风光旖旎，当真是人间仙境!

    莫非这里就是.

    千里画廊! ?

    周羽棠忙朝岛上走。这里是幻界，不是回忆，所以幻界中的人是能"看见"自己的，若被千里画廊的人发现自己这个不明人士登岛了，定会弄出乱子来。

    周羽棠一路躲躲藏藏，鬼鬼崇崇，在通过一处幽静的石子小路后，视野开阔起来，他看见了一群穿霓裳羽衣的女修们，她们手中拿着彩线和七孔针，是在赛巧?

    周羽棠怔了怔。

    t/夕节?

    那不是千里画廊沉岛的日子吗 ?谢炀要看见灭门真相了?

    可原著里谢炀是在太上仙门大战中抢走了画中仙，为护师门至宝千里逃亡，在被容尚卿追杀的路上不得已动用了法宝，然后才进入幻界得知一切真相的。

    现在被提前了!

    周羽棠赫然，莫非是因为七宗卷?

    谢炀有七宗卷加身，修为更进一步，也因此跟画中仙之间的感应更强烈，所以在陆皎放出画中仙的刹那，法宝嗅到了千里画廊后人的气息，不讲道理的直奔谢炀而来了!

    周羽棠正想着，远处人群中传出热烈的掌声，一位年长的老婆婆拄着拐杖弓着背，笑盈盈的颁发赛巧的奖品。

    "今天可是小公子的生辰，诸位姑娘祈求姻缘的同时，可莫忘了向天道祈求小公子岁岁平安，福寿延年哦!"

    姑娘们纷纷点头笑道∶"长老您放心吧，大家可都记着呢!"

    "在红纸上写下对公子的吉祥话，再将红纸装进香囊挂上长生树，大家别忘了。

    周羽棠听了几句后，悄悄前往整座岛屿的中心——清明上河宫。

    千里画廊与世隔绝，根本不会有外人来打扰，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守卫防备，又正值七夕佳节，满族的年轻人都忙着过节送礼谈情说爱，周羽棠潜入进来相当轻松，犹如无人之境。

    进入"岁寒三友"，周羽棠根据原著中寥寥几笔的描写，分别回忆出谢掌门居"苍松"，谢昭荷居"雅竹"，于是周羽棠前往小公子所居寝殿"寒梅"。为行踪隐蔽他跳上了树，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寝殿内的死角，并没有人在。

    周羽棠犯起了嘀咕，猛地恍然大悟，周羽棠懊恼的敲了下自己硬邦邦的脑壳。

    真是个笨鸟!

    谢炀好不容易有机会再见"起死回生"的母亲，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自己屋里睡大觉，当然是得去"雅竹"见娘亲了!

    周羽棠跳下树，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是谁?"

    宛如耗子掉进米缸，被逮个正着的周羽棠顿时慌了手脚，他赶紧回头去看，没人。

    下意识将视线上移，距离他十步远的位置有一棵歪脖树，在歪脖树上坐着一个男孩，大概五六岁的年纪，小小的一团，稚嫩的脸蛋甜甜圆圆，清澈的双瞳宛如天山雪泉，不染丝毫红尘浊气。男孩脖子上戴着长命锁，身穿朱红色锦衣，领口和袖口的位置以金线绣制繁复精美的花纹，在前襟的地方绣着周羽棠颇为眼熟的花样，似乎是勿忘君心，整件衣裳奢贵又气派，衬的小男孩明贵娇艳。

    周羽棠呆了呆，这小孩怎么有点眼熟?

    男孩左手拿着红彤彤的苹果，右手拿着本书，从树上跳到地面，身轻如燕。他朝周羽棠走近两步，奶声奶气的问∶"你是谁?"

    涵辉”“我靠，萌化了!

    周羽棠蹲下跟男孩平视∶"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家伙?"

    男孩鼓起腮帮子∶"我不叫小家伙。你擅闯我院子，你是坏人吗?"

    周羽棠微愣。这孩子该不会是…….

    "你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坏人吗?"周羽棠大言不惭的指着自己。

    男孩怔鄂，被美的无言以对∶"哦。"

    周羽棠一本正经的说∶"你是主人，我是客人，身为主人是不是该先报上姓名，以示尊重和礼貌呢?

    男孩被糊弄的一愣一愣的，于是身为主人，他规规矩矩的朝来历不明的不速之客说道∶"我叫谢炀，我外公是千里画廊的掌门。"

    果然!

    周羽棠目光冷凝。

    画中仙的威力就是如此之强，谢炀的记忆被全部洗掉，意识模糊混沌，以为自己还是五岁，以为自己依旧在千里画廊，回到了灭门这一天，只是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画中仙的其中一项能力就是"记录"。

    此法宝之中记载着千里画廊近万年的历史，每一段历史都自成一个幻界，持宝者可任意穿梭其中一窥历史痕迹。

    而此时此刻所见所闻，不过是画中仙记载的最后一段历史。

    既然是历史，那么就无法改变，周羽棠身为一个旁观者，他只能做到旁观。即便是不惜一切算改了历史记录，那也没有意义，因为这里是幻界，不是现实!

    可怜谢炀还要再一次经历全族被血屠的一幕，母亲绝望自刎的一幕，整座岛屿被焚烧殆尽的一幕。

    周羽棠心口难以抑制的闷痛起来。

    真的太残忍，太残酷了。

    可是谢炀必须要面对!

    "别怕。"周羽棠轻轻将男孩揽进怀里抱住，柔声说道，"我会陪你一起面对，我会永远陪在主人身边的。"

    男孩浑身一僵，下意识偏头嗅了嗅周羽棠的餐发，一股奇特的幽香沁入心脾，既熟悉又陌生∶"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他问完这话就被自己否决了，从出生起就未曾离开过千里画廊，又怎么可能结识外人?

    还有，这人的眉心有血契印记，他究竟是……男孩茫然道∶"你叫我主人?"

    "嗯。"周羽棠笑着点头，"我是你的灵宠。"

    这就更离谱了。

    自己有没有灵宠，自己还不知道吗?

    "公子。"

    清丽的女声传来，男孩转头望去∶"青姨。"

    再回过头来，男孩微愣，那个长相极美的大哥哥不见了。

    青栀一身青色留仙裙，头戴一枚雕玉色栀子花的步摇，容颜清雅，语笑嫣然∶"看什么呢?"

    男孩本能隐瞒道∶"没有。"

    青栀也没在意，召来身后跟着的丫鬟，用眼眸指了指丫鬟手中拿的托盘∶"这是你娘亲送你的生辰贺礼。"

    托盘上盖着锦布，掀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把宝剑。触手生凉，寒气袅袅，凌光内敛，一看就不是凡品。

    青栀说道∶"此剑做你的本命灵器再好不过，给它取个名字吧?"

    名字将伴随灵器一生，不能草草敷衍。

    可惜男孩搜肠刮肚也没找到满意的名字，急的鼻尖上都溢出汗来了。

    "为灵器命名也不急在一时，小寿星今天可有的忙了，先跟青姨去见你娘亲，一起到祠堂内祭拜你爹爹吧!"

    男孩对父亲其实没有感情，这不能怪他冷血，毕竟从出生起就没见过面，更没享受过哪怕片刻的父爱，所谓"亲爹"，也不过是一个概念，一个词语而已。

    他乖乖跪在蒲团上，陪同母亲谢昭荷一起敬拜牌位。

    每次来祭拜父亲，思念亡夫的母亲都会忍不住流泪，一边伤心难过，一边滔滔不绝的跟他讲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父亲名唤陆悦荷，当年父亲遭遇海难，流落至千里画廊，因头部遭受过重击而失忆，只记得自己姓陆，其他的一概不知。
母亲一向心善，不忍他无辜惨死，于是偷偷将他救活，安顿在海岸边一处隐蔽山洞内。千里画廊早有祖训，不欢迎外人进岛，母亲是万万不敢将陌生人带进清明上河宫的，只能偷偷从家里拿些治病疗伤的药，每天去山洞里探望父亲。

    母亲娇美俏丽，气韵动人，父亲玉树临风，才貌双绝。男未婚女未嫁，孤男寡女长久相处下来难免日久生情，母亲倾心于父亲，父亲亦对母亲九死不悔，甚至给自己取名为陆悦荷，以彰显对母亲的一往情深。

    外公很快发现了此事，坚决反对，甚至要将父亲杀死以灭口，母亲跪地苦苦恳求，而父亲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硬汉，面对刀棍挟身不卑不亢，一口咬定此生非母亲不娶，即便就此死去也无怨无悔。

    他的一片真心不仅让母亲热泪盈眶 ，更是感动了外公。

    外公观他性格纯善，谈吐不凡，修为高强，学富五车，确实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最主要的是真心爱自己女儿。于是提出条件，若父亲肯此生留在千里画廊，即便他日恢复记忆也不能离开，一辈子待母亲如初见那般，便同意二人的婚事。

    父亲欣喜若狂 ，一口答应。

    二人举办了盛大而隆重的婚礼，婚后半年，母亲怀了孕。

    因为父亲算是入熬的，所以生下的孩子理所当然随母姓。

    可惜在孩子出生之前，父亲的一次出海捕鱼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外公多次派弟子去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在茫茫大海之中找到了父亲乘坐的小船，只是甲板上遍布血迹，船体经过刀劈剑砍破烂不堪，在断裂的木柱上挂着一片染血的衣角，那是母亲亲手缝制的衣裳，父亲每次外出都要穿，爱不释手。

    除此之外，另有两件漆黑的斗篷在海面上飘着，斗篷上以银线绣昙花，此乃夜宫弟子的标志。

    种种迹象不难猜测出一个结果，父亲出海，偶遇前来探查千里画廊位置的夜宫魔修，双方激战，同归于尽。

    父亲葬身大海，母亲悲痛欲绝，日夜以泪洗面生不如死，若非肚子里怀着孩子，她非得殉情追随亡夫而去不可。

    "今日事情诸多，小寿星可有得劳累了。"谢昭荷朝边上的青栀招招手，"带小公子回"寒梅"歇息，酉时再将他唤醒。"

    "是。"青栀来搀扶男孩起来，男孩却浑身僵直立在蒲团上不动，可他小小的身躯根本抵抗不住大人的力气，被青栀轻轻松松提溜起来。

    "不，我不去。"男孩心中莫名涌出一股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慌张，他用力甩开青栀的手朝母亲扑过去，"我要待在娘身边。"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谢昭荷满脸困惑，想她儿子一向乖巧懂事，远比同龄孩童要成熟，从不哭闹耍脾气，莫不是年长一岁学会了撒娇?

    谢昭荷半蹲下身，葱白的玉指温柔的贴在男孩的侧脸∶"炀炀乖，快回去睡觉，不然晚上怎有精神过生辰?等用过晚膳，娘跟你外公还要带你去放河灯，赏烟花呢!"

    千里画廊是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每年七月初七是最热闹的，因为既是七夕佳节，也是他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子华诞，当真是双喜临门，所以筹办起来无比盛大。

    对于孩子来说，每年期待的日子无非就是过生辰和过年，可男孩不知怎么了，他非但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忧心忡忡的，莫名其妙的害怕，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东西。

    他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母亲身边，好像…..

    好像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他最终还是被青栀领走了，为免去起床还要穿衣服的繁琐，他向青栀提出要合衣躺下，青栀自然不会有异议∶"小公子睡吧!"

    男孩一沾枕头，困意便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他忍了又忍，终于是没抵抗得了越来越沉的眼皮，身不由己的睡了过去。

    "小公子.... "公子...."

    "小公子!谢伶霄快醒醒， 小公子!"

    谁在叫?

    男孩掀开灌了铅似的眼皮，大脑昏昏沉沉，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他偏头一看，当场被青栀的模样吓得清醒几分。

    青栀是母亲的灵宠，原身乃栀子花妖，她修行千年，一向老练稳重，怎会是如今这副被吓破胆，披头散发脸色青白的模样?

    ……."男孩想问青栀发生什么事了，可嘴巴张开才恍然察觉自己发不了声，嗓子火辣辣仿佛吞了辣椒水，手脚虚浮使不上力，浑身骨头都酸疼发胀。

    "小公子今天玩的太疯，有些发热了。"青栀的笑容是那么的僵硬和扭曲，她哆哆嗦嗦的将男孩抱起来，"青姨带您去看大夫。"

    男孩稀里糊涂的被青栀抱着一路狂奔，他心里那份隐隐的不安更加浓烈，用力抓着青栀的前襟，明明失了声，却还是拼尽全力摆口型。

    青栀一边跑一边说∶"你娘在筹备你的生辰宴啊，整个千里画廊的人都写了祝福的吉祥话放进锦囊，再将锦囊挂在长生树上，小公子得天赐福，必定福泽绵长，万事亨通。"

    她的呼吸很重，餐角冷汗淋漓，绝对是受了内伤。

    什么人能伤到青栀?什么人敢在千里画廊伤青栀?

    殿外的厮杀声清晰入耳，妖异的红光映在格窗上，宛如地狱厉鬼在朝人狰狞的微笑。

    利刃刺入血肉的"噗呲"声此起彼伏，殷红的血迹泼了一地，溅了一墙，男孩证怔的望着眼前一切，惊呆了。

    "小公子乖。"他被青栀塞进了外公书房的密道里，"青姨要回去帮你娘亲的忙，你娘亲自下厨做满汉全席，都是你爱吃的，她忙不过来了。小公子要坚强一点，自己去找大夫好不好?"

    青栀拔下头上的栀子花步摇，塞进男孩手里，再连同男孩瘦小的双手一起握住∶"记住咒语了吗，它可以带你飞的很远，从此天高地阔，没人能困得住你。"

    豆大的眼泪顺着眼眶往出流，男孩恐惧的摇头。

    "不许哭。"青栀红着眼睛说∶"主人的儿子岂是懦弱无能之辈?千里画廊的人都是宁死不屈的英雄好汉，谢氏儿郎更应百折不挠，一往无前。

    他还想表达什么，可青姨已经毅然决然的关上了机关。

    男孩用力拍打坚硬的石壁，他听见了密道外青栀传来的阵阵低泣声。

    "也不知枫儿以后…….不!只要小公子平安无事就好了，枫儿至少还有她爹，还有碧海山庄可以做依靠，可小公子你..…."

    青姨压抑的啼哭声隔着密道绝望的传来。

    出事了，千里画廊出事了!是谁在杀人?

    外公呢，娘呢?

    男孩泣不成声，又想起青姨的话，拼命咬嘴唇忍住眼泪。

    他没有听话的逃走，而是执着的寻找机关渴望出去，他的脑袋越来越沉，不知是烧的更厉害了还是哭的太狠了。

    从未如此绝望和无助，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无意间踩到了什么，石门震动，出口被打开了。

    刺目的红光照在男孩满是泪痕的脸上，他朝前跑了一步，却因四肢酸疼无力而重重跌倒。

    不时传来的厮杀声宛如魔鬼在耳畔低语，不断充斥折磨着他的耳膜。

    千里画廊弟子的惨叫，哀嚎，他们拼死抵抗发出的绝望呐喊，再被刀剑狠狠贯穿胸膛!

    这是人间吗?这难道不是烈狱?

    男孩泪流满面，心脏仿佛被人挖了一刀又一刀，直到血肉模糊还不肯停下。

    谁来帮帮我….. 谁来救救我们……

    "谢炀。"

    清激的嗓音如li泉玉杀声中宛如天籁之音.

    男孩茫然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自称是他灵宠的少年，眼底含着泪，满面的痛心和凄苦。

    "别怕。"少年将他抱了起来，轻轻为他擦拭脸上的泪痕，"还有小糖在呢!"

			
 
第57章 第 57 章


			  				    男孩张了张嘴，孤立无助。

    周羽棠知道他想说什么，更加用力抱紧了的男孩单薄削瘦的身体∶"走吧，去找你娘。"

    男孩紧咬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哭。

    从前，千里画廊喜乐平和，相安无事。可自从这个陌生人来了之后，千里画廊惨遭横祸，翻天覆地。

    他自称是自己的灵宠，眉心有血契， 做不得假。

    若他是真的，那么灵宠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主人的。可若是假的……

    他那份心痛的模样不像假的，吞声忍泪，凄入肝脾，这个灵宠是真的在心疼自己。

    男孩绝望的揪紧少年的前襟。

    况且…

    自己事到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

    殿外，腥风扑面而来，火海连绵成片，吞噬了清明上河宫，吞噬了整座仙道，映得苍穹都变成了血色!

    千里画廊的弟子被火舌无情的舔舐吞没，尸体被焚烧的焦黑， 似锦的花海被屠戮殆尽，草木凋零，山河枯竭!

    人间地狱!

    谢昭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宛如万箭穿心，狠狠扎在周羽棠的身上。他下意识跟随男孩的脚步，穿过破败的游廊，穿过即将坍塌的庭院，看见了跪倒在行宫前，望着谢掌门和青栀的尸身嚎啕大哭的谢昭荷。

    在谢昭荷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戴着面具，手中握着一把青光长剑。

    谢昭荷哭的眼泪都干了，她抬起毫无血色的脸庞，面对大肆屠戮灭门的凶手，她凄然一笑∶"什么孩子?没有孩子，我夫君葬身大海，我悲痛欲绝，孩子流掉了。"

    "是么。"男人淡淡回答道，似是黯然神伤。

    谢昭荷凄婉轻笑一声∶"你敢杀人放火屠我满门，为何不敢以真面目见我?"

    男人欲言又止，良久才慢吞吞的说道∶"你眼力一向极好，早已识出我的身份，又何必……"

    谢昭荷突然出手，男人本能躲闪，以剑防御谢昭荷不容小觑的灵力，虽然避过了杀招，却还是被谢昭荷掌风触到了面具。

    面具被掀飞出去，露出了底下隐藏着的那张脸，那张意料之中、可真正看见只觉五雷轰顶，心脏炸裂的脸。

    陆悦荷。

    周羽棠紧紧攥拳，指甲几乎镶进血肉。

    陆皎!

    "真的是你，真的……."谢昭荷吐出一大口鲜血，凄凄惨惨的仰天大笑起来，干涸的眼眶流出了难以抑制的血泪，她嘴里反复念叨，"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哈哈哈哈，真的是你……."

    她宛如疯癫的凄惨面孔倒映在周羽棠含泪的眼中。

    为什么谢昭荷要自尽?

    蝼蚁尚且贪生，不到刻骨铭心的绝望之时，谁又想死呢?

    一心痴恋的男人，却杀她全家，灭她满门。为什么当初要救这个陌生人呢?

    为什么要不顾父亲的反对，跟这个衣冠禽兽成亲呢?

    为什么不遵循祖训，禁止任何人进入千里画廊呢?

    千里画廊落到今日之地步，全是她害的，她是谢氏一族的不孝之女，是整个千里画廊的罪人!每一笔血债都是她的，每一个生灵的灭亡都是拜她所赐，她有何颜面苟活，她将永世不得超生!

    陆皎心痛不已，急切的上前一步道∶"昭荷，我未曾欺骗你，我当年确实失忆了，若非你出手相救，再加上日后的精心照料，我肯定活不到现在。我对你是真心的，这点我可以指天发誓!"
谢昭荷发疯似的捂住耳朵∶"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陆皎心痛难当∶"昭荷，我会护你周全的，你是我此生挚爱，我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闭嘴，闭嘴!"

    "画中仙就是个烫手山芋，即便我不来拿，夜宫也不会放过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昭荷，我…."

    "我杀了你!"谢昭荷毫无章法的左劈右砍，陆皎轻而易举的便将其制服。

    创被打落，谢昭荷摔倒在地，她不知疼痛更不知疲倦，随手捡起不知是哪个同门的短剑，继续朝陆皎劈砍，断剑被震得粉碎，谢昭荷也受到冲击被灵力震开，她强忍冲上喉咙的血腥气，趴地上又捡起一把染血利剑朝陆皎捅刺。

    陆皎痛彻心扉∶"你不要这样，夫人……."

    "别叫我夫人!"谢昭荷一剑刺不中，被陆皎揽在怀里，她用力将其推开，恶心的弓着背干呕起来。

    烈火无情的焚烧，屠戮，虐杀。

    浩瀚的行宫轰然坍塌 ，血光漫天，腥雨纷纷落落，谢昭荷的身体是那样单薄，不堪一击。

    她蓦然举剑横上颈子，陆皎震惊失色∶"住手!"

    谢昭荷万念俱灰的闭上眼睛∶"满门皆惨死，我又如何能苟活于世!"

    陆皎失声大叫∶"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殷红的血泪铺了满面，唇边却是在笑，笑自己一世荒唐，笑自己真心错付识人不明为满门召来杀身之祸，"留着这条贱命，任你口□吗?"

    周羽棠猛地捂住男孩的眼睛。

    谢昭荷毅然决然的挥剑自刎，鲜血如泉狂涌。

    "昭…….……." 陆皎傻愣在原地，僵硬的朝前迈了两步，伸出手，终究没有触碰谢昭荷。他满脸凄然的叹道∶"你恨透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吧……"

    陆皎拖着染血的宝剑，身形摇晃着离去。

    周羽棠看向谢炀，人不见了。

    他视线前移，看见了一步一个血脚印，朝谢昭荷走去的男孩。

    周羽棠心如刀绞∶"谢炀。"

    男孩走至母亲身边停下，双膝跪地。

    谢昭荷半睁着眼睛，脖颈间鲜血泊泊，她凝望着儿子，那么小，那么脆弱，即便有千言万语要叮嘱，此时也来不及了。

    她只能拼尽最后一口气，说出最重要的遗言∶"记住娘的话，千万千万不要去太上仙门。"

    男孩紧紧接住母亲垂落的手∶"儿子不孝，非但没有听娘的话去了太上仙门，反而还成了那人的师侄，还恭恭敬敬的唤他师伯。"

    周羽棠心头大震∶"谢炀?"

    男孩将母亲的手轻轻放到母亲胸前，"报仇的时候到了。"肆虐的烈火映在他森寒如剑的眸中，亢奋跳跃，阴如地狱。

    "小糖，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对，就是很狗血。

    为什么呢?因为这是穿书呀，《焚骨》原著的反派谢炀就是很惨，很惨很惨很惨很惨…所以黑化，弑父，谋权篡位，大杀四方，生了心魔逐渐走向丧心病狂的路线。小糖∶垃圾原著!

    大过节的我发刀，我有罪（乖巧蹲）

			
 
第58章 第 58 章


			  				    幻界崩裂，所有的杀戮、血腥、尸体、以及冲天的烈火都像被撕开的画卷一样尽数消失。

    谢炀伸手摘得画中仙，被"一视同仁"打包装进幻界的尹喻也被放了出来，他四仰八叉倒地昏睡着，不知今夕何夕。

    "谢伶霄!"逼人的灵力从远方直冲而来，陆皎面色森然，在看见谢炀手里拿的卷轴之时，脸色更是惊变，"快给我!"

    谢炀直接将画中仙收入丹府。

    陆皎活似见鬼∶"你!"

    谢炀目光极寒，二话不说的召出佩剑"念棠"朝陆皎刺去!

    周羽棠∶"谢炀! "

    陆皎猝不及防，护体灵力抵消了十分之一的剑气，这也给予了陆皎反手还击的时间，他将灵力集中于右手手掌，徒手接住谢炀的剑刃，双指一弹， 致使剑锋改变了轨道， 刺了个空。

    陆皎并未紧逼， 负手喝道∶"放肆!"

    后方跟上来的众人也纷纷惊讶不已。

    悟法喘着粗气道∶"谢公子中邪了不成，岂能以下犯上?"

    清泳真人语气锐利道∶"伶霄，你这是干什么!"

    听到震动从太清殿赶来的温知新六神无主∶"谢公子，这……."

    谢炀充耳不闻， 反手施展太虚剑诀直取陆皎咽喉!

    众人接连惊呼，陆皎这下可不能赤手空拳的应对了，他以掌力吸来地上随处可见的利剑，正面迎上去，罡风肆无忌惮的狂吹，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宛如刀割般剧痛，陆皎脸上和脖子上立时被切出三道鲜血淋漓的痕迹，手中那把尚品宝剑更是难敌"念棠"锋芒，顷刻间粉身碎骨!

    眼见第六层境界的太虚剑诀劈头而来，陆皎眼底溢出狠色，双手合十大喝一声，一柄通体血红，凌光冲天的宝剑破空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破了剑诀!

    远处飞身赶来的容尚卿惊喜不已∶"焚骨!"

    焚骨剑芒逼魂摄魄，谢炀的剑式被化解，竟一股脑的朝自己反噬而来，只觉丹府巨震，血气上涌。

    陆皎深吸口气，握着焚骨的手有些许发抖，并不似他外表表现的那般游刃有余∶"清泳，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掌门师兄请手下留情!"清泳真人急道 ，"伶霄他是…….

    只剩一条胳膊的苍鹤真人脸色煞白道∶"反了反了，简直反了!"

    尹空城看热闹不嫌事大∶"先有亲儿子丢人现眼，后有本门弟子欺师灭祖，这太上仙门的戏还真是一出接着一出，好生热闹。"

    言泉子正欲说什么，突然瞥见从寝殿中跑出来的红衣少年，当场愣住∶"阁，阁主?"

    尹空城愕然∶"你说谁?"

    周羽棠试图上前，却被又一次燃起的暴虐剑气震开，只能徒劳的喊道∶"谢炀你快住手!"

    "谢伶霄!"清泳真人提剑杀入重围，挡在陆皎面前怒斥道，"你疯了不成!"

    受到焚骨剑气接连冲击的谢炀脸色发白∶"灭门之仇，焉能不报?"

    清泳真人∶"什么?"

    陆皎浑身一震，整个人好似被九天神雷劈中似的一动不动。

    趁着清泳真人愣神之际，谢炀绕开他朝陆皎出剑，陆皎反应不及被一剑刺穿了胸口。

    "掌门!""掌门师兄!""陆掌门!"

    下方众人失声大喊。

    陆皎猛然回神，一掌重击谢炀胸口，这距离实在太近了，再加上陆皎的修为深不可测，凭谢炀是根本避不开的。他被这一掌击飞出去，鲜血冲喉而出却被他狠狠咽下去，他勉强稳住身体，却并未停止进攻!

    "往后每年的七夕，我在祭拜千里画廊亡魂之时，也会顺便连你一起祭了!"谢炀目光阴鸷到了极点，满头墨发因狂风而混乱飞扬，眼底血气狰狞，好似地狱归来的索命厉鬼!

    阴寒的血光爆体而出，凶煞之气铺天盖地，滚滚乌云呼啸遮月，一时天昏地暗，唯有那席卷风云的血光魔息触目惊心，宛如身处十八炼狱!

    顾人叹大惊失色∶"是七宗卷!"

    清泳真人怒喝∶"谢炀!"

    浦阳真人冷汗淋漓∶"诛杀掌门，此乃大逆不道之举!还不快住手!"

    谢炀什么都听不见，他耳边充斥的是母亲临死前的悲鸣，是满门数千人绝望的啼哭，和身陷火海痛苦的挣扎!他眼前所见的是焚烧整座岛屿的熊能烈火，是顺着石砖缝隙不断泉涌的殷红鲜血，是一具具葬身在杀戮之中的焦尸!

    去死吧!

    手刃生父又如何，天打雷劈又怎样?

    去死吧 ，去偿命吧!去面对千里画廊数千生灵的啃咬吞噬吧!

    谢炀眼底血意纵横，杀气直灌霄汉!

    突然，一个红衣少年冲进视线。

    谢炀震惊失骇∶"小糖!快让开!"

    周羽棠张开双臂挡在陆皎面前，无视遮云蔽日的杀气，无视足以叫他灰飞烟灭的七宗卷，眼里只倒映出谢炀一个人∶"住手，谢炀。"
"小八糖!"

    "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周羽棠深深地望着他，"不能。"

    报仇是一定要报，但不能搭上自己，更不能让陆皎至死都背着一个好名声!谢炀是可以杀了陆皎报仇，可那之后呢?

    世人只会说谢炀丧心病狂欺师灭祖，只会指责清拯真人教徒弟没教好，弄出这么个师门败类。明明是谢炀报了满门血仇，却要落得一个声名狼藉恶名昭彰的下场，凭什么?

    没人知道陆皎灭了千里画廊抢夺画中仙，没人知道陆皎为了当上掌门之位有多穷凶极恶，这一切都会随着他的死画上句号!

    周羽棠不要这样。

    不要便宜了陆皎那个人渣，更不要谢炀身败名裂，担负此等骂名，日后受仙魔两道的追杀报复。

    以我血肉神魂，护你一世周全喜乐。

    即便被七宗卷穿身而过，灰飞烟灭，又有何妨?

    周羽棠无畏地笑了。

    放出去的招式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谢炀只能奋力改变魔息攻击的目标，那铺天盖地的鬼煞之气跟周羽棠擦肩而过，笔直击中正后方的惊雷峰山头。

    浩渺的孤峰轰然坍塌，山上草木尽数化为飞灰，不过瞬息之间，整整一座山峰不复存在了!

    陆皎心神大震。

    他的推断没错，谢炀这个人果然是心腹大患，留不得!

    他本以为只是凑巧，毕竟这世上长相神似之人有很多，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况且当年他问过谢昭荷，谢昭荷说孩子流掉了，所以他根本不曾想过谢炀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啊，姓谢，来自千里画廊，又跟谢昭荷长的那么像，他就是谢昭荷的儿子!

    陆皎双拳攥得死紧。

    每晚出现在梦中的白月光的儿子…

    可是.……

    可是这孩子不能留!

    谢炀知道了他的秘密，知道了他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必须得死 !

    陆皎高举焚骨剑∶"本座早说他身怀魔修功法七宗卷，早晚要坠入魔道为祸苍生，也罢，今日就此清理门户!"

    灼烈的剑气冲破云霄，撞破天际，第九层的太虚剑诀令所有修士退避三舍，即便是悟法跟尹空城也不得不畏惧退让，被那剑气刺的浑身骨头都颤抖发疼。

    悠悠转醒的尹喻险些吓破胆子∶"谢炀!"

    肃杀的剑锋对准了毫无反抗机会的谢炀，周羽棠脑子嗡的一声，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过了头脑的指令，他整个人挡到谢炀面前，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抗下这诛仙灭神的一剑!

    谢炀的心脏好像被人捅了一刀，在那一瞬间骤停。

    众人全都惊呆了。

    剑气贯穿周羽棠的五脏六腑，鲜血炸成了雾。

    言泉子失声大喊∶"阁主!"

    谢炀全身僵硬，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在哪儿，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所见所闻所想，唯有那个被焚骨剑贯穿身体的红衣少年。

    陆皎恨得发狂，机会只有一次，却被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给搅和了!!!

    突然，周羽棠的身体莫名其妙燃烧起来!顷刻间被耀目的烈火完全吞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变化不仅震惊了众人，也吓到了谢炀。

    燎原烈火来势汹汹，晃得漫漫黑夜亮如白昼!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陆皎也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待到火光减退，忽闻一声清脆的鸟吟响彻九霄，声如天外之音，动魂慑魄!

    众人情不自禁的瞪大眼睛，这一看，尽数傻眼!

    自烈火之中冲天而起的巨大身影是….一只鸟?

    赤金色的绚丽翎羽几乎照亮了整片天空，完美的体态，高贵而神圣，拖着长长的尾羽翱翔九天，在茫茫黑夜之中，它是唯一瑰丽的曙光!

    澎湃的灵气满溢而出，笼罩在整个太上仙门。不断有飞行的昆虫朝这边涌进，蝴蝶，蜻蜓，蟋蟀，蜜蜂。

    随后连麻雀也飞来了，且一发不可收拾，陆续赶到的黄鹂、杜鹃争先恐后，喜鹊八哥和燕子用力拍打翅膀，见缝插针，唯恐晚到一步。画眉、鸪鸟、苍鹭、鸽子、甚至是海鸥不远千里的赶来，或盘旋天际，或落于枝头，目光所及皆是那空中神物!

    百鸟来朝!!!

    "凤凰。"陆皎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双臂抑制不住的颤抖，"只存在于话本和史料上的远古神兽火凤凰!"

    焚骨，属火，乃世间至阳之物。

    凤凰浴火，涅槃重生!

			
 
第59章 第 59 章


			  				    容尚卿目光所及皆是绚烂瑰艳， 凤凰于飞，百鸟慕而随之，流光溢彩。

    言泉子又惊又喜∶"阁主居然是神鸟凤凰?"

    "他还真是周羽棠?"尹空城老早就想问了，赶紧拽过言泉子的胳膊刨根问底，"他怎么会在这里?"

    言泉子一脸茫然∶"我，我也不知道。"

    尹空城∶"你们阁主还真是神出鬼没。"

    悟法大师连佛珠都忘了把玩，证怔的问道∶"他为何几次三番舍命救谢施主?"

    混乱的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句∶"谢师弟刚才管他叫小糖!?"

    此话宛如千斤火雷在众人头顶炸开-

    "小糖?"

    "他是谢伶霄的灵宠?"

    "他不是听阙阁阁主周羽棠吗?"

    "不不不，乱了，太乱了。"

    "所以小糖就是周羽棠，也是听阙阁阁主?"

    "难怪他老是跟着谢师弟。"

    温知新眼睛瞪得溜圆，这或许是他从出生开始、最惜逼、最混乱的一天。

    凤凰飞回到谢炀身边，落地幻化成人形，比起围观群众的议论不休，他自己也挺懵的。下意识摸摸眼睛摸摸脸，再揉了揉胸口并不存在的血窟窿， 恍若隔世道∶"原来我还活着。"

    惶恐过后取而代之的便是狂喜，周羽棠笑出了声，无意间抬头一看， 刚好迎上谢炀煞白的脸，笑容当场僵住。

    主人受伤了?

    谢炀叠间冷汗涔涔，惨白的面色衬的那双眼睛愈发乌黑明亮，几乎有些渗人，两片薄唇毫无血色，就连握着佩剑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主人?"周羽棠紧张的叫他。

    谢炀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眼底闪过一道令人心疼的脆弱。"幸好。"他自言自语道。

    即便过了这么久，他身体还是麻的， 双腿还是僵的，从内而外冷的如坠冰窟。

    "在断魂谷跟你说过的话 ，忘了?"

    谢炀的语气很淡，声音也极轻，可听在周羽棠耳朵里却宛如地震，他有种预感，若答错一个字，后果会很严重。

    周羽棠弱弱道∶"没，没忘。"

    "没忘?"谢炀嗓音提高了一点，语气之中掺杂着冷笑。

    周羽棠突然觉得很不服气，他做了身为灵宠该做的事，得不到主人表扬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他?

    简直不可理喻!

    周羽棠小脾气一上来，也不管反派大佬一怒伏尸百万的恐怖了，双拳抱胸气哼哼的说∶"我为主人豁出性命有错吗?如果我不上，主人死了，我不也得殉葬嘛，横竖都是死，当然要救主人了。"

    …."谢炀被他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太清殿赶来的江小枫和杜楠见证了一切，杜楠嘴巴张开了就没再阖上，整个人宛如雕塑立在那里。

    江小枫张了张嘴，又无措的闭上，竟不知该叫他小糖还是该恭恭敬敬的唤一声周阁主。

    反倒是一向张扬的尹喻，此时竟成了全场最容易接受现实的一个人，他先大笑三声，然后一副"我家人出息了"的表情说道∶"原来如此啊，我早就说小糖与众不同，绝非池中之物，果不其然，竟是神鸟火凤凰!还一声不吭的成了听阙阁阁主，太牛逼了!谢伶霄那家伙真是福泽深厚，天道的宠儿啊!"

    尹成才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嚎道∶"可恶，早知道早跟谢伶霄租借一百年了!现在知道小糖是凤，凰了，他多少钱也不会租了!"

    温知新浑身一激灵∶"大胆，我派阁主岂是尚品，由着你租来借去的?"

    尹成才笑了∶"他是你们阁主的同时、首先是谢伶霄的宠物，谢伶霄要他干嘛他敢不从?"

    托尹家兄弟没心没肺的福，众人陆续缓过神来。

    一个剑修前辈朝言泉子问道∶"道兄，周阁主乃谢伶霄灵宠一事，你可知情?"

    于是言泉子轻笑一声，款款而谈∶"确实不知，但我派阁主早有言明自己是灵宠，多次推脱阁主之位，并声称不会泄露自己主人的身份姓名 ，我们也并不在意。"

    "不在意?"众修士惊讶不已。

    言泉子点头∶"正是，我派阁主乃周羽棠，又不是他周羽棠的主人，何必多问呢?"

    "这……."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这逻辑上有点怪，但又挑不出怪在哪里。

    说周羽棠像昔年湘苑那样有意欺瞒?

    不，周羽棠直截了当说自己是宠物，还多次婉拒阁主之位，是听阙阁死乞白赖追着他的。

    说周羽棠跟谢炀阴险狡诈，主仆二人瞒天过海争夺听阙阁的势力?人家听阙阁都不在意，外人还跟着瞎起什么哄?

    咸吃萝卜淡操心。

    "周羽棠来历不明也好，谢伶霄是否为幕后主使也罢，眼下要解决的不是周羽棠和小糖的关系，而是这太上仙门的热闹。"尹空城站了出来，一副存心看好戏的表情冷笑道，"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先来后到吧?"

    众人猛然想起这茬，无一不惊!

    对，重点不是周羽棠，是陆皎!

    都是因为凤凰现世，弄出百鸟来朝的奇景，再加上小糖就是周阁主这等劲爆"内幕"，把大家都魇住了，一时竟忘记了谢炀要杀陆皎此等"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行为。

    按照陆皎的说法，谢炀是被七宗卷控制了，魔化了，丧失理智了所以做出此等天打雷劈的举动。可看谢炀目前的模样. 似平并未入魔?
他是有理智有思想的，及时将攻击偏离了周羽棠，并且对七宗卷收放自如。

    苍鹤真人冲上前道∶"谢伶霄，你究竟因何袭击掌门?"

    此时的谢炀已经冷静下来了，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事情的严重性。

    周羽棠阻止的对，就这么杀了陆皎，只会让世人以为自己丧心病狂，而陆皎流芳干古!

    可如今蓦然回首，他发现自己牵挂的多了。

    报仇可以，但不能陷师父于不义。

    清拯真人授业解惑，对他有恩，他不能让师父难做。

    还有小糖。

    他杀了陆皎叛逃太上仙门，仙道修士必然同仇敌忾，太上仙门更会天涯海角的通缉他给掌门报仇。再加上身怀七宗卷，也势必成为魔修的眼中钉肉中刺。等待他的便是仙魔二道的不容，他往后余生会在逃亡和厮杀中度过。若他子然一身，大仇得报，生死又有何惧?

    可是小糖怎么办?

    他不能让小糖跟着自己亡命天涯，更不想自己死去，要小糖跟着一起殉葬!

    思及此，谢炀越来越冷静，他深吸口气，正要开口解答众人的疑问，陆皎抢先喊道∶"这种家务事容后再议，我等应先驱逐外敌!"

    陆皎将焚骨剑指向了容尚卿。

    众人这才想起来太上仙门被罪狱的魔修入侵了。

    "无妨无妨。"容尚卿端着一脸明媚的笑容，"我可以号令罪狱先休战，你们解决你们的，我们正好歇歇，今日事今日毕，免得夜长梦多嘛!"

    容尚卿顿了顿，眼底溢出一抹厉光∶"再说了，若在仙魔交战途中，谢伶霄被陆掌门无意间误伤失手杀死了，那真相不就石沉大海了?"

    这句话直接把陆皎将军了。

    不等陆皎再说，清泳真人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伶霄，你且说说看。"

    陆皎凌厉如毒蛇的视线刺过来，谢炀不为所动，淡定的从丹府内取出画卷，说道∶"诸位可知，这是何物?"

    众人放眼望去，均是一头雾水。"-幅画?""灵器?"

    "此物仙风熠熠，绝非凡品。"

    容尚卿眸子微眯∶"画中仙 ? "

    谢炀闻言冷笑道∶"不愧是罪狱的首领，有见识。"

    一向喜爱钻研奇珍异宝的尹喻激动起来∶"画中仙?可是那个传说中的奇宝画中仙?"

    尹空城怔鄂∶"那不是千里画廊的圣物吗?"

    "对啊对啊，怎么会在这里?"

    "我始终以为画中仙是人们杜撰编造的，没成想真有此物。"

    众人议论纷纷，陆皎脸色逐渐难看。

    谢炀说道∶"前辈们所料不错，此物正是千里画廊的至宝，原本是在陆皎身上的，被我抢了过来。"

    "休要信口雌黄!"苍鹤真人大叫道，"此物怎会在掌门手里?"

    谢炀拿着画卷的手紧了紧，额头青筋毕现∶"因为十三年前，陆皎为得此宝，屠杀千里画廊满门，后为遮掩其丧心病狂的行为，更是一把火焚光了小岛!"

    "—派胡言!"陆皎心虚的大吼。

    众人当场惊呆。

    无论是仙道的修士还是罪狱的魔修，全被谢炀的话震到了。

    探风峰的长老说道∶"你言之凿凿，可有证据?"

    "我就是证据之一。"谢炀迎上众人怀疑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陆皎自以为天衣无缝，谁知苍天有眼，千里画廊出了我这个漏网之鱼。"

    清泳真人浑身一颤，恍然大悟∶"谢氏一族，你也姓谢，所以你是谢昭荷的…….

    悟法说道∶"施主说自己是谢氏后人，可有凭证?"

    谢炀面色从容道∶"若诸位前辈愿意，可到在下的镜世界一游。"

    一句话把悟法噎的无从应对。

    在场的小辈们或许听不懂，但悟法这个级别的前辈高人却是心知肚明。镜世界，乃千里画廊的至高绝学，唯有谢氏血脉的后人才能学。

    谢炀既然如此胸有成竹，那必然是真金不怕火炼!

    "什么干里画廊，本座从未去过!"陆皎看声势—边力倒，不免着急，他的嗓音醇厚有力，掷地有声，"什么画中仙，本座也从未见过，焉知你不是受了魔修挑唆，故意栽赃本座?"

    陆皎意有所指的看向容尚卿，容尚卿被他的恬不知耻活活气笑了。

    听雨峰长老说道∶"掌门师兄一向宽厚待人，慈悲心肠，岂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事?我绝对不信!"

    谢炀∶"画中仙内清清楚楚记载着陆皎是如何屠杀千里画廊的，诸位前辈不妨进去一览?"

    陆皎听到这里，突然松了口气∶"呵呵，幻术岂能当真?"

    苍鹤真人∶"正是，幻境之中我们所见所闻全凭施术者操控，当不得真。"

    势头大好，理应乘胜追击，陆皎不紧不慢的娓娓说道∶"还有，此子诱骗大家进画中仙，画中仙拥有何等神威众所周知，在场的修士皆一派掌门，仙道中流砥柱，泰山北斗，他安的什么心?将我等一网打尽，好让罪狱不费一兵一卒统领修仙界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皎∶舍不得下线，我还要苟一苟!明天晚上更新哦，中午不用等啦~

			
 
第60章 第 60 章


			  				    这句话彻彻底底戳到了众人的肺管子。

    以苍鹤真人为首， 脾气冲动一点的修士直接炸了。

    "原来如此!幸亏陆掌门明智!""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沉默许久的浦阳真人站出来道∶"谢伶霄，即便你是千里画廊的人，即便你所言属实，可就像掌门师兄说的，此法太过冒险!我等承担不起，更无法赌上一赌，你还有其他证据指控吗?"

    陆皎目露寒光∶"浦阳师弟!连你也受此孽障蒙蔽吗!"

    "孽障?"周羽棠被这两个字刺到了耳朵，"陆掌门狠起来杀妻灭子，现在倒反过来说他孽障?"

    清泳真人愕然∶"杀妻灭子?"

    悟法急道∶"此话怎讲?"

    接连的惊天猛料震得众人几乎神经错乱。

    尹空城∶"还请周阁主细细道来。"

    周羽棠回头看了谢炀一眼，谢炀并未作声。

    本来就是要陆皎的真面目大白于人前，所以这些纠葛往事自然要说。

    "陆皎还是凌云峰首徒之时， 曾外出执行除魔任务，因他大意轻敌，遭受夜宫魔修伏击，逃至海上又遭遇海难，流落千里画廊并失去了记忆。当时他重伤濒死，是谢昭荷心善不忍他无辜丧命，以灵药救治他并悉心照料。"周羽棠顿了顿，说，"诸位前辈应该对千里画廊的规矩有所耳闻， 他们是隐遁世外的门派，不喜被人打扰，祖训也有说禁止外人登岛。"

    年岁大的修士纷纷点头承认。

    周羽棠∶"可谢昭荷还是救了他，二人日久生情，海誓山盟，即便被谢掌门发现强烈反对，谢昭荷也苦苦哀求，此生非他不嫁。谢掌门说，若陆皎肯留在千里画廊，即便日后恢复记忆也要对谢昭荷如初见那般疼爱，不离不弃。陆皎满口答应，二人成婚，半年后谢昭荷怀孕，而陆皎出海遭遇周围探查千里画廊方位的夜宫魔修，双方激战，陆皎不知所踪。"

    "想不到陆掌门还跟谢昭荷有过一段情?""综上所述 ，陆掌门并未做错什么啊。""周阁主，后来发生了什么?"

    周羽棠∶"夫君身死，谢昭荷终日以泪洗面，直到谢炀五岁生辰当天，七夕佳节，陆皎再度登岛，为的可不是跟妻儿团聚，而是为千里画廊的至宝来屠岛的!"

    陆皎大怒∶"你含血喷人!"

    周羽棠冷笑一声∶"陆掌门别以为声音大就占理。"

    尹空城满脸期待的表情∶"陆掌门别打岔，周阁主，继续说。"

    急着听故事的众人也纷纷帮腔道∶"后来呢?"

    "孰是孰非待会儿自有争辩机会，陆掌门现在急什么，是心虚了吗?"

    "周阁主，后来呢后来呢?"

    "还有什么后来?"周羽棠冷冷道，"陆皎逼迫谢掌门交出画中仙不成，下手将其虐杀，抛出内丹占有丹府，连同手下党羽将整个千里画廊焚为灰烬，谢昭荷命亲信将谢炀暗中送走，自己面对陆皎，面对因自己之过导致满门惨死，绝望自刎。"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惊愕的捂住嘴巴。

    "怎么会这样?"

    "太可恨了，谢昭荷那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妙人，居然被此等狼心狗肺的家伙辜负了!"

    "可，可是………千里画廊之所以灭亡，不是谢昭荷的灵宠背主忘恩，勾结夜宫魔修吗?"

    周羽棠面带讽刺∶"野史害人。青栀忠心护主至死，居然被扭曲成背主忘恩，可悲。"

    一直站在人群后方不知所措的江小枫当场愣住。

    他说，谁?

    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挤出人群跑过去了，江小枫大叫道∶"小糖，小糖!"

    周羽棠看向她。

    江小枫气喘吁吁，脸色惨白∶"你方才说谁?"

    早晚该她知道的。

    "青栀。"周羽棠说道，"谢昭荷的灵宠，青栀。"

    江小枫神魂骤颤，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当下。

    谢肠什么都明白了，之前因为灭门之日他发高烧，好了以后记忆就很模糊了。如今在幻界中重新经历一次，所有细节一览无余，他想起青姨当时站在密道外凄然的感慨，口中叫着的枫儿，原来就::

    谢炀从丹府内取出那枚栀子花步摇，递交给江小枫。

    江小枫落目一看，眼泪瞬间绷不住了。

    她抱着步摇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娘，娘真的已经……"

    遍布硝烟和血腥气的凌云峰，回荡着少女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是谁?"江小枫泪流满面的爬起来抓住周羽棠的双臂，"是我师尊杀的吗，是师……"

    "不是。"周羽棠看着江小枫的模样，也忍不住一阵心疼，"是陆皎手下豢养的死士，但.…….

    但死士是听从陆皎的命令!

    换句话说，这跟陆皎杀死的有何区别?

    她的师尊，害死了她的母亲……

    江小枫喉中一甜，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杜楠急忙接住她∶"小枫姐姐!"

    江小枫只是急火攻心，再加上伤心过度导致的晕厥，并无大碍。

    周羽棠面朝众人说道∶"清拯真人的师父南明子总共七位亲传弟子，如今分别做了七峰长老。遥想当年，七个弟子之中天赋最高的当属清泳真人跟陆皎，但他老人家很明显更喜欢性格温良与世无争的清拯，而非争强好胜急功近利的陆皎。"
话题从千里画廊一下子转移到太上仙门老一辈上面，围观修士们有些消化不良。

    而被点名的七个人却各怀心事。

    苍鹤真人没吭声，探风峰和观雾峰的长老互相看彼此一眼，说道∶"确实如此。"

    陆皎脸色铁青。

    浦阳真人冷着脸上前道∶"周阁主所言不假，我们师兄弟七个人之中，当属陆师兄和清拯师兄天赋最高，可最受师父器重的是清泳师兄，这点我们六个人都心知肚明。清拯师兄天赋高，悟性强，修为甩我们一大截，但他不矜不伐，虚怀若谷，对我们师兄弟更是不吝指教。兰月师弟剑术练不好，他就手把手教他练剑，朝辞师弟贪玩总是闯祸，每次师父怪罪下来，他都第一个跳出来顶包背锅。"

    观雾峰的兰月和听雨峰的朝辞双双低下头来。

    "我浦阳生平敬佩之人只有两个，第一个是我师父，第二个，唯有清泳师兄一人!"

    清泳真人∶"浦阳!"

    "师兄!"浦阳真人咬牙攥拳，愤愤不平，"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比起那个陆皎，你才适合做太上仙门的掌教!这个位子就该属于你!"

    众人目瞪口呆。

    周羽棠忽然明白了什么。

    以前，浦阳真人老是挑清拯真人的刺，在他们这波新弟子第一次到太清殿的时候，浦阳真人就当众表示不满，说清泳真人掌管戒律，却不着四六没个正行，衣衫不整且不说，还不守时，哪有半点一派长老的样子?

    不仅是他，所有弟子都以为他们二人关系并不好。

    可，确实如此吗?眼见并不一定为实。

    浦阳真人之所以如此，或许是恨铁不成钢，希望清泳真人别这么佛系，要支棱起来。又或许只是为掩人耳目，打消陆皎的戒心!

    试想，若他跟清涿真人明晃晃的结成阵营，凭清泳真人的声望，收揽兰月和朝辞的支持简直轻而易举!陆皎的掌门之位来的本就疑点重重，若势力分裂两派，他肯定捞不到好处。

    周羽棠心头大震。

    他曾认为浦阳真人是个炮灰。

    浦阳真人不遮锋芒，脾气暴躁，屡屡不顾后果的公然顶撞陆皎。甚至在当初选弟子的时候，他直接挑了尹喻，根本不把陆皎这个掌门放在眼里。

    是他无脑吗?还是他狂妄?

    或许他就是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活靶子，将陆皎对清泳真人的"防备和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对陆皎来说，他浦阳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连堤防二字都懒得用，所以他怎么作妖，陆皎都可以一笑而过。

    原来如此。

    周羽棠恍然大悟。

    真是...连他这个掌握上帝视角的"读者"都被骗了。

    浦阳真人义愤填膺道∶"师父看中谁，傻子都明白!虽然他从未明说，但我等师兄弟之间几乎都默认了清泳师兄是下一任掌门，可……可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突然就把掌门之位传给陆皎了!此事本就可疑，更可疑的是三天后，师父竟因练功不慎走火入魔而死 !"

    清泳真人闭上了眼睛。

    浦阳真人目眦尽裂∶"兰月，朝辞，你们难道不曾怀疑过师父的死因吗?"

    朝辞欲言又止∶"我……."

    "你们当然也会怀疑，大家又不是傻子，师父死得如此突然如此蹊跷，必定有鬼。可是怀疑又能怎么样?我等皆不是陆皎的对手，只能臣服于他的淫威下!"浦阳真人深感耻辱，不甘的咬紧后槽牙。

    陆皎脸色黑一阵白一阵，强忍怒火，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说道∶"浦阳师弟，你这么多年一直疑心我，可师父传我掌门之位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他当着各位师兄弟的面，金口玉言，岂能有假?至于三天后师父仙逝，那只是个令人心痛的意外!练功不慎走火入魔，我等岂能事先预料的到?"

    周羽棠∶"陆掌门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本领真是厉害。"

    陆皎眼中透出凛然的危险气息∶"你言之凿凿污蔑本座戕害师父，若没有难以撼动的证据，即便你是听阙阁阁主，此事也绝不会草草了结，善罢甘休。该承担的后果你考虑好了吗?"

    这种临危不乱，死不承认的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你要证据?有啊。"周羽棠从谢炀手里拿过画中仙，"陆掌门可知，此法宝真正神奇的能力是什么?"

    陆皎面色微变。

    周羽棠∶"记载。"

    陆皎愣了愣，继而脸色惨白。

    周羽棠对他这副表情颇为满意∶"只要将它带在身边，你所见所闻，它皆会分享不差的记载下来。陆掌门为夺得掌门之位，远赴千里画廊夺得画中仙，自然要将它时时刻刻放在丹府。它就是一卷"史书"，将你所作所为清清楚楚的记载在案，无论是你杀人夺宝焚尽了千里画廊的恶行，还是你趁南明子不备以傀儡蛊操控他，再将他浑身灵脉打断，以造成走火入魔而死的……."

    言泉子∶"小v心!"

    陆皎手握焚骨剑，杀气凛冽的朝周羽棠冲了过去!

			
 
第61章 第 61 章


			  				    周羽棠凝神， 站在原地并未躲闪。

    当焚骨迎面袭来的刹那，谢炀纵风而动，手持宝剑稳准快的挡下焚骨锋芒。

    一动皆动!

    言泉子和浦阳真人同时拔剑上场，一左一右跟陆皎激烈缠斗起来。

    容尚卿坐在翻倒的石凳上看的津津有味∶"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啊!"

    朝辞真人眼含泪水，难以置信的摇头∶"掌门师兄，你当真……当真害死了师父?"

    浦阳真人怒不可遏∶"还跟此狼心狗肺之徒废什么话!方才不就是心虚的表现?"

    陆皎跟言泉子对掌，澎湃的灵力互相撞击，将彼此都冲退数步，他急喘口气狡辩道∶"此孽畜含血喷人，恶意中伤本座，本座将其诛杀在此以证太上仙门声威，有何不可!"

    容尚卿被逗笑∶"死鸭子嘴硬。"

    "好!"浦阳真人收起剑，大义凛然道，"陆皎不见棺材不掉泪，谢伶霄，你只管开启画中仙，我要进去看看他究竟做了什么!"

    一个上了岁数的剑修站出来说道∶"也算老夫一个，老夫曾受过南明子的恩惠，他死的不明不白，老夫必须将此事搞清楚!"

    朝辞和兰月相望一眼， 站到了浦阳真人身旁。

    陆皎不可撼动的情绪终于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巨大裂痕，他瞳孔大张，汗如雨下∶"这是奸计!你们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的声音显得单薄又虚软。

    谢炀从周羽棠手中拿过画中仙∶"师叔们，请吧。"

    浦阳真人第一个走过去。

    陆皎心跳如雷，汗水浸了满身，在浦阳真人擦肩而过的刹那，他猛然出剑，直刺师弟背心!浦阳真人早有防范，侧身闪躲，步法飘逸如云，反手持剑回击-

    方寸大乱的陆皎根本避闪不及，被利剑一剑贯穿了肩胛骨，刺目的鲜血在浅色的道袍上晕染开，和陆皎满身的冷汗混在一起，形成他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

    尹空城满脸讥讽∶"做贼心虚。"

    清泳真人上前一步，虽然心中早有猜测，可当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他还是感觉到了心如刀割∶"陆皎，你当真...

    陆皎握着剑柄的五指骨节发白∶熠熠生辉的玉冠在厮杀中被打歪了，几缕花白的头发散下来，狼狈又颓败。

    他抬起染着血色的眼帘，面对众人的讨伐，竟疯了般张狂大笑起来∶"是我又怎样!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周羽棠说的全对，我一把火烧了千里画廊，我欺师灭祖了，怎么样!你们这群蠢货被我蒙骗玩弄了十三年，我够本了!"

    这一句话宛如耳光，"啪啪啪啪"的狠狠抽在所有仙道修士的脸上，抽的他们耳朵近乎失聪，脑子一片空白。

    朝辞痛心疾首的大喊∶"你简直丧心病狂!"

    "呵呵，我丧心病狂?全怪那南明子偏心眼!我才是他的大弟子，可他却处处偏心二师弟，凭什么!论天赋论能力，我哪点比不上他清泳!身为一派掌门，要担得起责任，要有开疆扩土的野心方能守住师门万年基业。他清泳消极懈怠安分守己，根本不适合当掌门!"陆皎憋在心里多年的不忿之情终于有机会宣泄了，即便是面对此行此景，他也觉得痛快极了。

    "事实胜于雄辩，我自接任掌门之位以来，将门派发扬光大，稳坐仙道之首!谁人提起太上仙门不尊崇，哪个魔修面对太上仙门不畏惧?"陆皎怒气冲冲的瞪向清泳真人，"反观我那性格温吞的二师兄，他做得到吗!"

    陆皎颠倒黑白的能力就是牛逼，周羽棠都想给他一键三连了。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能把自己树立成一个忍辱负重的一代枭雄，简直绝绝子。

    言泉子∶"你残害千里画廊满门，再加上欺师灭祖，居然还有脸在这大言不惭!"

    "要怪就怪南明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陆皎猛转头看向谢炀，"你寻我报仇，你找错了人!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太师父!若不是他猪油蒙心处处偏颇清泳，我何至于去千里画廊夺宝?何至于逼得你娘挥剑自刎!"

    纵使是"穷凶极恶"的容尚卿，也被陆皎这波不要脸的说辞给惊呆了。身旁站着的魔修顾人叹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神经病吧这人?周羽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真是全靠同行衬托，比起失心疯子陆皎，容尚卿居然显得像个好人。

    "啪"-

    长鞭狠狠抽在地上，距离陆皎的身体仅差半寸，如果陆皎再反应慢那么一点点，他的后背就皮开肉绽了。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昏迷的江小枫不知何时苏醒过来了，手握"风回"，一身的汹涌杀气收都收不住，一击不成，她很快又放出去一鞭子。

    陆皎竟笑了起来∶"小枫也要学为师，欺师灭祖不成?"

    "弑母之仇不共戴天。"江小枫眼底含泪，"我要你偿命!"

    浦阳真人等长老也纷纷拔剑冲上去，一为报弑师之仇，二为清理门户。

    容尚卿朝顾人叹递了个眼神，顾人叹得令，连同两个护法一并加入战圈。

    史无前例的大混战，陆皎以一敌一群。

    清理门户是太上仙门内部的事情，尹空城和言泉子和悟法不便插手，三人干脆面对容尚卿，以防止这位罪狱首领暗中偷袭。

    而顾人叹和两个护法的目的是抢夺焚骨，陆皎自然不给，太上仙门的长老们更是不许，因此混战起来相当焦灼。

    陆皎被称为仙道第一人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修为高强，面对浦阳真人等长老围攻竟也不落下风，直到清泳真人掺与进来，他才感觉到危机，额角也溢出吃力的汗水。
江小枫杀红了眼，趁着陆皎应对清泳真人，她以风回用力绞住他的左手腕，不料陆皎竟是个狠角色，不惜将左手腕骨震断，愣是脱离了风回的纠缠。江小枫气急，素手伸出，自掌心涌现数道花藤，铺天盖地的攀上陆皎身躯，将其团成结结实实的肉粽子。

    清泳真人大吃一惊∶"半妖?"

    浦阳真人也是猝不及防∶"你，你是花妖?"

    江小枫什么都听不见，一门心思全在要陆皎不得好死上面。

    陆皎掐了道火咒，以自身为燃点，瞬间将花藤烧的一干二净。江小枫受到灵力反噬，顾不上五脏六腑的剧痛就要再上，她一掌劈过去，却在半空中一僵，掌风好像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仅是江小枫，浦阳朝辞和兰月等人亦是如此，利剑分别刺中了无形无影的东西，好像是一面墙，进退两难。

    突然，空气崩裂!

    前方景象宛如一面镜子炸成了蛛网状，众人措手不及!

    和悟法大师僵持的容尚卿墓然回首，惊愕不已∶"镜世界!?"

    错乱的光影相互交织，当面前视线重新清楚起来，所见之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陆皎浑身沾染着自己和他人的鲜血，以剑支撑身体勉强站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视野里出现一双纯白无垢的靴子，上面绣有太上仙门独特的祥云纹。陆皎顺着靴子朝上看，看见了蓝白相间的弟子锦袍，看见了目光冷冽的谢炀。

    陆皎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竟笑了一声，说道∶"你那双眼睛，真是像极了你母亲。"

    陆皎顿了顿，又是一笑∶"下巴像我。"

    谢炀心念微动，元神化剑，瞬间叫陆皎的下巴皮开肉绽!

    鲜血淋漓淌了一地，陆皎捂着下巴喊道∶"你要弑父吗 ?就算你不想承认，本座也是你的生身父亲!"

    谢炀面无表情∶"你可以杀妻灭子，我就不能弑父成仁?"

    陆皎听到这话，脸上居然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来，他就地坐下，既不打算攻击也不打算防御，而是心平气和的款款而谈∶"你为你母亲的死而心痛，难道为父就是铁石心肠之人，不会伤心难过吗?"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谢炀，眼也不眨一下∶"你娘的绝妙风姿都被你完美的继承了，真好啊，活着的人就是比那副死气沉沉的肖像画好。"

    谢炀—语不发。

    "为父绝对不是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为父对你娘由始至终都是真心的!"陆皎攥紧了拳头，"即便我后来再回干里画廊，即便我杀光了全岛的人，我也从未想过伤害你娘，我想把她带在身边精心照料，我想与她双宿双飞，坐拥天下，共享荣华!"

    "可她居然，居然死了 ……." 陆皎眼中尽是不甘的怨怼。

    "不要再口口声声说你爱她了。"谢炀语气平静的几乎有些骇人，"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陆皎用力摇头∶"不，不是!我真的很后悔!"

    他眼里流出泪来，双肩瑟瑟发抖∶"谁年轻之时没干过错事，每晚午夜梦回，那些被人害死的人都来梦里讨伐你，这其中的痛苦折磨你能理解吗?我将自己第二个孩子取名为陆盏眠，又赐他表字安魂，一盏长眠灯，故人皆安魂，我渴望赎罪，我真的知道悔改了!"

    谢炀被他虚伪的模样恶心够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难道为父就是个例外吗?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弑师，屠千里画廊满门，杀我外公;你爱我娘，却逼得她家破人亡含恨自刎，你爱我这个儿子，方才在揭露你罪行之时，你持焚骨杀我;你爱陆盏眠吗?若有朝一日他触犯你利益的时候，你也会毫不留情的将焚骨对准他。"谢炀半蹲下身，目光宛如冷箭死死钉在陆皎身上，"不要再装好人了，你极力挽回尊严的模样真狼狈，你将自己捏造成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假装大彻大悟的悔改模样，，真恶心。"

    谢炀目光如冰剑∶"什么一盏长眠灯，故人皆安魂。你是杀的人太多，罪孽太重，你亏心事做多了连夜噩梦，被千里画廊的数千亡魂折磨的夜不能寐!你被南明子和我娘追魂索命，你怕得要死吧!"

    陆皎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骤然消失不见，他眼底露出鱼死网破的狠色，在握住焚骨的那一刻，谢炀并指一划，毁去了他的双眼。

    谢炀没有给他惨叫挣扎的机会，以七宗卷彻底洞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与此同时，另一道魔息狠狠贯穿陆皎的神魂——容尚卿收回业火箫，冷眼旁观狼狈如狗的陆皎，眼底闪过一道隐晦的快感。

    未等谢炀反应过来，他便闪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两道功法吞噬啃咬的陆皎如同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肉身被碾成童粉，金丹爆裂，灰飞烟灭。

    陆皎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无疑是继任掌门之位，成为太上仙门皇者的时候。

    但他此生最轻松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却是他失忆的那段日子。

    当你没有的时候，你不会去奢望。

    当你可以拥有的时候，你便不会甘心它落入别人之手。

    都是师父的弟子，我凭什么不能争一争抢一抢?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权利 ，名誉，果然是最狠的毒药。

			
 
第62章 第 62 章


			  				    一口气破了十层幻境的清泳真人闯进谢炀的幻境世界，目睹这一幕的他并未多说什么，身边跟着的江小枫泪如雨下，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的流，手中紧握着那枚栀子花步摇，一边哭一边笑。

    谢炀修为没到火候，暂时不能发挥出画中仙的神威，他将自家至宝收入丹府，将焚骨剑交给清泳真人，随后解除了镜世界。

    外面没有想象中那么混乱。

    失去陆皎这个大能的支持，战局几乎一边倒，魔修们势头大盛，但他们并没有得意多久。

    -周羽棠在力挽狂澜。

    没有他之前，焚骨乃世间至阳之物。

    有他之后，神鸟火凤凰至纯至阳至刚，其火焚天蚀地，有几个不知厉害的魔修来当出头鸟，结果被凤，凰烈火烧的灰飞烟灭，这之后，无人再敢试其锋芒!

    被妨碍的容尚卿非但不生气，反而兴高采烈的笑出声∶"远古神兽，如若能为本尊所用……."

    "尊上。"顾人叹飞回到容尚卿身边， 跪地拜道，"镜世界已解除，焚骨剑……."

    "有小糖在，谁还稀罕什么焚骨剑。"容尚卿丢破烂似的把自己执着多年的东西一脚踹开，满脸痴迷的看向从天空落地成人的周羽棠。

    顾人叹左右一瞭望，大惊失色道∶"尊上，陆盏眠不见了。"

    "无妨，待到他蚀魂发作，会连滚带爬的回到我身边。"容尚卿回眸一看，目光微凛，"险些忘了我罪狱至宝。"

    容尚卿纵身飞跃，一掌劈向谢炀。

    谢炀感到背后阴风刺骨，本能迎上去一掌，却发现容尚卿并非要他性命，而是仅仅试图抓住他而已。

    左护法挥舞着一对流星锤，一招泰山压顶朝谢炀冲击∶"尊上，属下来助!"

    容尚卿和谢炀比拼灵力，彼此都难以抽身顾及左右 ，看见没有命令就跑来搅局的左护法，容尚卿气的想吃人∶"蠢货，还不退下!"

    招式使出去自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流星锤力可劈山，左护法也极有自信可以一击必杀。谢炀眼底寒气森森，他自有法保命，可容尚卿不敢赌，抢先一步收回灵力，空出手来一巴掌拍左护法身上，当场把左护法打得吐血倒地。

    谢场微愣。

    远处力战魔修的尹喻心中震动。

    是啊，毕竟相处了一年，毕竟出自同门同师，岂能丝毫感情都没有，"容师姐"他终究还是不忍..…

    容尚卿怒不可遏∶"蠢东西，谢伶霄若是死了小糖就得陪葬，你有几条命赔本尊的火凤凰!"

    尹喻∶.."谢炀∶"..."

    容尚卿面色冷艳，气震山河∶"谁敢杀谢伶霄，本尊就弄死谁!"

    周羽棠∶"锵锵锵?"

    号外号外，罪狱首领竟成太上仙门弟子的保镖!

    趁着众人三观炸裂之际，容尚卿一把钳住谢炀的琵琶骨，回头朝四处散落的魔修喊道∶"撤!"

    首领发话 ，罪狱上下无一不尊 ，纷纷设法抽身紧跟容尚卿脚步。

    "谢炀!"清泳真人急了，持剑冲天，同容尚卿硬碰硬来了一下。

    "难怪陆皎将你视作心腹大患。"容尚卿轻轻一笑，唤出灵器业火箫将剑锋扫开，他并不恋战，提气撤出数丈之远，转瞬间消失在天边尽头，"师父，再会了!"

    清拯真人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满脸的怅然若失。

    太上仙门元气大伤，自然无心去追。

    周羽棠就不一样了，眼见着主人被掳走， 岂能善罢甘休?

    他正要化成凤凰穷追猛打，就被突然窜出的言泉子和温知新联手拦下∶"阁主，穷寇莫追啊!"温知新也劝道∶"阁主您不必担心，谢公子不会有事的，容尚卿可不敢伤他性命。"

    这个确实，但..…

    周羽棠稍微冷静一下便能想到答案，虽然容尚卿修为很牛逼没错，但谢炀也不是软柿子随便捏，他动用镜世界确实消耗过大，但也不至于被人家拎小鸡似的提溜走。

    答案只有一个—谢炀是故意的。

    故意被罪狱掳走，可是为什么呢?

    "陆盏眠哪儿去了?"尹喻突然鬼叫一嗓子，众人这才想起来这位太上仙门的公子来，果然，四下寻找，遍寻不见。

    苍鹤真人呼哧带喘∶"难不成也被罪狱给抓走了?"

    "师兄。"浦阳真人气喘吁吁的跑到清泳面前，急道，"伶霄被抓，咱们可得尽早派人去救。"

    袈裟都被鲜血染透了的悟法方丈说道∶"阿弥陀佛，若陆盏眠也被掳走了，理当一并解救才是，虽然他父亲做出那等人神共愤之事，但修仙界从不搞株连那一套，还请清泳长老慈悲为怀。"

    一个老道点头说∶"是也是也，谢伶霄跟陆安魂是亲生兄弟，彼此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理当互相扶持才对。"

    周羽棠差点被气笑。

    扶持个屁。

    这些仙道的修士像极了七大姑八大姨，一厢情愿多管闲事。

    苍鹤真人在弟子的搀扶下站起来，一边喘粗气一边朝远处少女问道∶"江小枫，你是半妖之体吗?"

    杜楠证鄂∶"半妖?"

    尹喻也吓了一跳，方才打得兵荒马乱的他没看清楚∶"什么妖?小枫师妹怎么可能是妖?"

江小枫既然敢来太上仙门，便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她扬起姣好的脸庞，毫不掩饰的承认道∶"我是半妖。"

    "什么?"众弟子惊呼。

    "小枫师妹居然是妖，天哪!"

    "怎么会这样，莫非她也是细作?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妖，是妖!你隐瞒身份到太上仙门来，究竟有何目的?"更有甚者本能拔剑。

    清泳真人冷声厉喝∶"放肆!"

    那小弟子一愣，吓得腿都软了。

    江小枫闭了闭眼，大大方方的说道∶"我娘名唤青栀，乃一朵修炼干年的栀子花妖。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我也是直到今日方知，我娘原来是谢伶霄母亲的灵宠。"

    江小枫苦笑一声，没再说话。

    尹空城说∶"这就难办了，太上仙门不是一向尊崇"逢魔必诛，逢妖必除"的么?这下要如何收场?"

    "我看谁敢!"江庄主急了，忙提剑挡在女儿面前，"在下修为平平，自然不是诸位的对手，但你们若要杀我女儿，在下即便魂飞魄散也要跟诸位拼命!"

    浦阳真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说道∶"逢魔必诛，逢妖必除，这是太上仙门自古以来传下的祖训，可并非要我等不问青红皂白不寻善恶分明就随意杀之除之，唯有霍乱的苍生的魔修必诛，残害黎明的妖物必除掉。"

    只是自打陆皎继位以来，逐渐将这八个字带向极端，越发偏离了祖上传下来的准则。

    言泉子点了点头∶"如今罪人已伏诛，应当极本穷源，一切都该重新走向正轨才是。"

    "阿弥陀佛。"悟法方丈道，"妖也并非都是滥杀无辜之辈，人之中尚且有陆皎这等丧尽天良之徒，妖中也不乏江施主这等舍生取义，碧血丹心的女中豪杰，岂能不问是非对错，随意诛之?"

    众人视线交流，不约而同的点头。

    清泳真人道∶"众生平等，应当一视同仁。

    打从一开始，陆皎跟清泳就是两个极端。陆皎行事偏颇，固执，贯彻自己以为的绝对正v。将那八个大字扭曲了刻在所有太上仙门弟子心里。

    反之，清泳所想的跟悟法方丈一样，见到妖修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杀，这跟魔修有何区别?可惜清泳真人胳膊拧不过大腿，掌门人是陆皎，他打不过也说不过，稍有不慎被扣下"以下犯上忤逆掌门人"的帽子，他就当真有理说不清，死无葬身之地了。

    此战过后，太上仙门损失惨重。

    弟子伤亡不计其数，长辈们之中以苍鹤真人受伤最为严重，不闭关百年怕是恢复不了，其次朝辞和兰月也负伤不轻，纷纷盲告闭关，将各峰的事物交给座下大弟子处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继陆皎之后，清泳真人就是太上仙门资历最老的了，而清泳真人本就是众望所归，所以以浦阳真人为首，一众力荐清泳真人担任掌门之位。

    哪想清泳真人却摇头∶"我没有雄心壮志，闲云野鹤惯了，哪当得起一派掌门。"

    给他诊脉疗伤的浦阳真人急了∶"师兄莫要妄自菲薄，这位子本该是你的，师父他老人家也是这么期望的。"

    浦阳早知他这位师兄淡泊名利和光同尘，比起担任一派掌门，其实更适合做个逍遥散仙。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该他肩负的他逃不掉，该他继承的位子，即便被怀有歹心的人一时抢了去，也终究要物归原主的。

    浦阳曾恨铁不成钢，想清泳支棱起来，毕竟他这位师兄哪点都不比陆皎差，在门派中人缘又好，颇具声望，只要大家团结一心，未必不可.……

    他曾像清泳透露过这种意思，清泳却一笑而过，反问他∶"然后如何?"

    门派内部分割两派，一左一右，水火不容，然后呢?

    是推翻陆皎，谋权算位，弄得血流成河?还是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僵持着?

    无论以上哪种，对太上仙门来说都是有害无利。因为门派内斗导致元气大伤、从威风赫赫的大派衰落成无人问津的野鸡小户的例子比比皆是。自古以来皆是不怕外敌，就怕内忧。

    坐榻上下棋的言泉子微笑帮腔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仙门当中也不可群龙无首。"

    跟言泉子对垒的周羽棠一边专心观察棋盘，一边想到清泳真人跟谢炀的关系，若清泳真人继位，对谢炀有百利而无一害。

    "是啊长老，您德高望重，人心所向，就莫要推辞了吧?"周羽棠落下黑子，言泉子噗嗤一笑，"阁主，原以为您常伴谢公子左右，耳读目染，棋艺会有所长进呢!"

    周羽棠当场小脸一红，极力挽尊道∶"我，我是心系主人安危，我心不在焉。"

    "阁主放心，那容尚卿为了您连焚骨剑都不稀罕了，绝对舍不得伤害谢公子的。"言泉子神秘笑笑，"以谢公子的聪明才智，说不定容尚卿还会被他拿捏住呢!"

    周羽棠若有所思。

    端起早已冷掉的菊花茶抿了口，不咸不淡，微微有些苦。

    谢炀自愿被容尚卿掳走，莫不是……对罪狱起了什么坏心思?

			
 
第63章 第 63 章


			  				    "主人离家久了，狗就撒起欢来，越来越野，有的想去隔壁邻居家摇尾巴投奔新主……." 容尚卿垂下冰封的眸子，左护法浑身一颤。

    "还有的自以为羽翼丰满， 想翻身做主人了。"容尚卿目光一瞥， 轻轻落到右护法身上，右护法如遭受泰山崩塌，吓得和左护法扑通跪地磕头，"属下不敢， 属下对尊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耿耿?"容尚卿失笑，"是对清魂丹忠心耿耿吧?"

    两个护法瑟瑟发抖，以头抢地。

    容尚卿也懒得听他们说那些阿谀奉承的话，指间捏着两枚血色丹药朝他们抛出去∶"这个月的药，谢恩吧。"

    左右护法纷纷接住服下∶"谢尊上施恩，属下必定为尊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尊上神功盖世，一统天下!"

    容尚卿∶"滚吧。"

    两个护法如蒙大赦， 争先恐后的逃命。

    顾人叹站在远处垂眸敛目，一声不吭。

    容尚卿着一身并不亮眼的白色书生服，头戴书生帽，丝毫彰显不出他杀人如麻的性情，反而显得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他走到山坡上建立的凉亭中坐下，一边烹茶一边说道∶"管教下属，见笑见笑。"

    坐在石桌对面的谢炀左手腕戴着封印金丹的镣铐，右手端着方才顾人叹沏的茶，等到茶水凉透了他才轻抿一口，不咸不淡的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陆皎外表温润如玉，慈眉善目，心系天下苍生;实则心狠手辣，自私冷血，禽兽不如。出了一个面目全非的陆皎还不够，又来一个口蜜腹剑的容尚卿。

    观此眼前这位威风凛凛、一个笑容就可令万千魔修吓破胆子的罪狱首领。谁能想到短短两天之前，他还是踏雪峰的大师姐，他男扮女装，出落得纤尘不染，风姿绝艳，清冷脱俗，刚正不阿。

    满门青年才俊为之神魂颠倒，求而不得。

    明明还是那张脸，同一个人，脱胎换骨的却叫人目瞪口呆，连以前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师弟伤心了?"容尚卿唇边含笑。

    "我?"谢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容尚卿了然道∶"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还以为同出踏雪峰，朝夕相伴近两年之久，同门同师，师弟会舍不得我。"

    谢炀不想跟他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想起那两个护法，他说道∶"魔修之间没有"情"字，我原本还好奇容首领离开罪狱多年，要如何制衡门派之中的魔修不犯上作乱。今日有幸得见容首领管教下属的高招，当真受教了。"

    "这个方法很不错吧?"容尚卿手指无聊的摩挲着茶杯杯沿，目光浅浅，"一道蚀魂，全解决了。"

    魔界可不流行以德服人那一套，他们强者为尊，打到你服。

    像容尚卿这种方法在魔界最为适用，且被誉为教科书，群雄效仿，其中学的最好的便是夜宫。

    要问左右护法这些人恨不恨容尚卿，废话，被蚀魂折磨受制于人，当然恨。

    但是比起恨之入骨，更多的是胆战心惊，被容尚卿一向凶狠残忍的手段弄出心理阴影，即便有朝一日解了蚀魂，他们也不敢报仇，恨不得远远看见容尚卿就腿软了。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君临天下的强者。

    谢炀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容尚卿，无悲无喜∶"你要给我种蚀魂吗?"

    对于自己的动机被猜出来，容尚卿并不感到惊讶∶"这要看你的表现了。"

    谢炀面不改色∶"说来听听。"

    容尚卿自斟自饮∶"第一，七宗卷拿来。"

    谢炀∶"免谈，下一个。"

    容尚卿眉心皱起，捏着茶杯的五指微微用力。

    谢炀大仇得报心情极好，左右闲来无事便跟他解释道∶"七宗卷已彻底跟我副为一体 ，取不出来了。若阁下有办法让二者分离，尽管动手。"

    "没关系，办法总比困难多，本尊会想办法的。"容尚卿不以为然的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画中仙给我。"
谢炀眉毛都没抬一下∶"下一个。"

    容尚卿勾唇绽放明媚的笑容∶"第三，小糖给我。"

    在提及画中仙的时候谢炀尚且面不改色雷打不动，可当容尚卿提到"小糖"两个字之时，他眼底骤然划过一道凛凛杀气，被容尚卿完美的捕捉到了。

    "原来啊。"容尚卿修长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小糖是谢火的软肋。

    "千里画廊的至宝不是容首尊可以觊觎的，再说法宝认主，即便你拿去了，它也不会听你驱策。"谢炀语气顿了顿，"至于小糖……你哪来的自信我会给你?"

    容尚卿不急不躁∶"你那兄弟受本尊蚀魂折磨生不如死，对本尊摇尾乞怜，风度全无.不知同样的蚀魂用在师弟你身上，你能坚持多久啊?"

    谢炀面无表情道∶"眨眼间都难坚持，直接自毁元神。"

    容尚卿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谢炀死不死的不要紧，他心心念念的小凤凰得跟着殉葬!

    谢炀目空一切的笑了笑∶"我金丹被封，自然不是容首尊的对手，是用蚀魂还是其他大刑伺候 ，请便。"

    容尚卿掌心一用力，白玉茶杯粉碎成渣。想不到他也有投鼠忌器的一天!

    容尚卿张开手掌，白玉粉末随风而逝 ，他目光沉沉，面色却很随和∶"你以为这样，本尊就拿你没辙了?这世上最珍惜你这条命的就是你自己吧?"

    "谢师弟向来不惧生死，可你现在有了软肋，你怕小糖殉葬，即便受尽折磨你也不敢死。"容尚卿想到这里，突然无比畅快的笑了起来，"这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噬骨的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谢炀无处可躲，忽然觉得体内金丹一松，汹涌混湃的灵力瞬间充盈至四肢百骸。但谢炀并未感到丝毫开心，因为容尚卿紧接着打出一掌拍在他胸口上，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周身大大小小的穴位立即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谢炀脸色一白，容尚卿冷笑道∶"滋味如何?"

    谢炀咬牙忍痛道∶"你给自己种入蚀魂试试不就知道了?"

    容尚卿为何要给他解开镣铐释放金丹?因为金丹被封的修土就跟凡人无异，仅凭凡人之躯，打入蚀魂的瞬间就会灰飞烟灭而死。

    "居然坐得住。"容尚卿管了眼极力忍痛，一声不吭的谢炀，"本尊修行近干年 ，被种过蚀魂的奴才大约两千人，即便是再铁的硬汉也会疼的满地打滚，痛哭流涕的求饶，你能坚持到现在，本尊佩服。"

    谢炀目光冰凉，勉强伸手够到茶壶，颤颤巍巍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这点折磨，比起我过去的人生，算得了什么?"

    谢炀喝了口水，冷汗顺着套发渗涔而下∶"容首尊的手段比起我义父来，当真仁慈太多了。"

    容尚卿听闻此言，眼中倒是闪过一抹同情之色来∶"可惜，你我仙魔殊途，不是一路人。"容尚卿语气顿了顿，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往事，他的眼底闪过一刹那的无奈∶"谁让你隶属太上仙门，你是仙道的未来栋梁之才，又有画中仙这等至宝在手，我不得不忌惮。"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谢炀放下茶杯，轻轻呼出口气∶"容首尊要带晚辈去罪狱做客吗?"

    "不必。"容尚卿莞尔一笑，"强扭的瓜不甜，等时候到了，谢师弟自会迫不及待回到本尊身边的。"

    容尚卿悠悠起身，尽情吸了口属于魔界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无比怀念∶"顾人叹。"

    顾人叹∶"属下在。"

    "走吧。"

    主仆二人乘风离开。

    谢炀闭上眸子，运转体内灵力压制席卷周身的疼痛和麻痒，冷汗打湿了长睫，衬得他那双灵动深邃的眸子愈发漆黑∶"蚀魂，真让人失望。"

    谢炀制了道灵符，将灵力凝聚在指尖，写下"一切顺利，勿念"几个字，将灵符放飞。

			
 
第64章 第 64 章


			  				    清泳真人坐上了掌门之位，锦薇"痛失"丈夫被江庄主领回了碧海山庄，江小枫因为是医修，所以拜在了浦阳真人门下。而尹喻来太上仙门本就是学习学习的，待到学成之日需得回天雪宗继承家业。所以此番陆皎之事事了，尹喻也没必要另外重新拜师，直接跟随尹空城回天雪宗了。

    反倒是杜楠，摇身一变成了掌门座下弟子，身份水涨船高，再也不是平凡无奇的路人甲了。

    经此劫难过后，大家都成长了很多，江小枫变得更加成熟冷静，跟浦阳真人专心研习灵丹妙药，修为境界更上一层楼。她主动请缨下山寻找失踪的陆盏眠，倒是跟周羽棠同路了。

    在此之前，言泉子和温知新极力恳请周羽棠回听阙阁。

    周羽棠知道这俩人在怕什么，于是斩钉截铁的为他们吃下一枚定心丸∶"放心，我周羽棠是听阙阁阁主，我不会再推辞了。"

    就等这句话呢!言泉子和温知新喜笑颜开。

    周羽棠∶"我主人被罪狱掳走了，我得去找他。

    "这是自然。"言泉子点头道，"听阙阁的耳目遍布四海九州十六蛮荒，定当协助阁主寻找谢公子的踪迹。"

    温知新道∶"弟子想伴随阁主左右。"

    言泉子∶"也好， 阁主孤身一人老夫也不放心。"

    江小枫∶???我不是人?

    言泉子还以慈祥的微笑。当然不是，你是朵花。

    周羽棠

    虽然但是，在下也是鸟呀!

    —花一鸟一人结伴上路。

    听阙阁的消息果然灵通，短短三天就传了消息给周羽棠。谢炀并不在罪狱，更不在死灵海。

    江小枫听了这话倒是欣喜不已∶"可能谢伶霄是从容尚卿手里逃掉了。"

    "我也这么觉得。"温知新说，"谢公子足智多谋，修为绝世，又有七宗卷在身，画中仙护体，即便那容尚卿修为千年，正面交起手来怕是也讨不得好处。"

    周羽棠却心事重重的摇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主人为何不召唤我呢?"

    温知新绞尽脑汁为他分忧∶"可能他还在魔界，不想把阁主召唤过去一起冒险。太上仙门派好多弟子前往各处寻找陆安魂和谢伶霄，金蝉寺跟天雪宗也有协助，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周羽棠∶"好，我去魔界。"

    江小枫也点头应道∶"这么多天过去了，没人能找到陆安魂，唯有魔界是仙道修士的死角，想必陆安魂也在魔界。"

    周羽棠看向江小枫，烟雨杏花眸透出坚毅的果决，薄唇紧抿，面色凝定。

    这份执著…..

    事到如今，江小枫肯定不会对陆盏眠抱有任何男女之情，那么她如此急迫的寻找陆盏眠，是为了锦薇?

    江小枫∶"周阁主。"

    抱着煤球撸毛的周羽棠满脸微笑，平易近人∶"你叫我小糖就好啦。"

    江小枫张了张嘴∶"西一…不不不，实在太失礼了。实在叫不出口。

    一行人前往魔界，居然在半路上遇到尹喻。

    "尹师兄。" 江小枫十分欣喜，"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找谢伶霄啊!"尹喻无意间转头，一抹艳丽之色不讲道理的撞了进来，尹喻浑身一激灵，，不等他吱声，怀里的紫貂先欣喜若狂的叫道∶【老大!】

    周羽棠闻言，立马对小跟班张开爱的怀抱∶"颜如玉，过来。"

    紫貂一脚踹开主人，屁颠屁颠的奔向老大的怀抱，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拼命蹭老大的脸。

    尹喻眼底倒映着那人的灿烂，一片流光溢彩灼灼之华∶"周，周阁主。"

    周羽棠转眸看向他，凤眼微弯，笑容明媚清澈，美的惊心动魄∶"叫我小糖就好。"

    尹喻心跳当场漏一拍。

    "岂，岂敢冒犯。"尹喻感觉口干舌燥，咳了两声故作镇定道，"周阁主是要往魔界去吗?"

    "嗯。"

    "空濠小筑?"温知新大吃一惊 ，"那不是掩月楼的地盘吗?"

    尹喻点头∶"是啊，搞不懂陆盏眠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我打算去空濠小筑看看，虽说掩月楼跟夜宫和罪狱并称为魔界三大门派，但比起夜宫罪狱来，掩月楼的势力弱爆了!我也不用乔装隐藏，直接去溜达溜达。"

    空濠小筑也在魔界，反正都是要去魔界，周羽棠等人干脆一起同行。

    "人身的时候叫阁主，变成凤凰就叫小糖。"尹喻运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把称呼这一关安排的明明白白。

    温知新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陆安魂会在死灵海，他身中蚀魂，没有容尚卿就活不下去。"

    尹喻惊呼一声道∶"难道掩月楼有办法帮他解蛊?"

    "他可是仙道修士，太上仙门的弟子，怎会为了解蚀魂去投奔掩月楼……." 温知新说到这里，连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凭什么不能呢?

    他父亲陆皎恶行败露，身败名裂，人人喊打，他这位公子从高高在上的人中龙凤一夕之间跌落泥潭。更是在仙魔混战的时候，当着天下群豪的面对容尚卿摇尾乞怜苟延残喘，这般贪生怕死享无尊严的模样，足够修仙界之人耻笑千百年。

    既然名誉扫地，既然没脸也没身份再回太上仙门，那么投靠魔界有何不可?

    空濠小筑是个水乡，泛舟游湖，颇具诗情画意。

    尹喻租了条花船，众人乘上去，划船的船夫是个模样娇俏的姑娘，口中唱着小曲，歌声婉转悦耳，听的人心魂皆醉。

    对于乐修高产地的听阙阁来说，温知新听得全神贯注，手指不自觉的在茶杯上打着节奏，等到姑娘一曲终了，他忙放下手中事物，聚精会神的鼓起掌来。

    对音乐没什么造诣的周羽棠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左手黑猫右手紫貂。虽说对乐理参透不深，但歌曲好不好听，有耳朵就行。

    这姑娘有□□豆的潜质!

    "公子唤奴家春儿就好。"姑娘被温知新毫无底线的一通猛夸弄得面颊绯红，羞得不行。"若论这空濠小筑消息最灵通之地，当属瑶台月下逢，公子若是找人，去那里最好不过了。"姑娘说完，又浅笑着看向江小枫，"不过，这位姐姐可去不得那里。"

    江小枫一脸茫然。

    包括周羽棠在内的三个公子哥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烟花柳巷，自然不是江小枫这个姑娘家可以去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看这个叫春儿的姑娘对温知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模样，可见温柔的俊俏公子多有魅力，更别提温知新会说话，嘴甜，周羽棠可是早就领教过的。

    听阙阁的人都应遵循祖上训诫，将"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十个大字牢记于心，贯彻到底。从阁主到弟子皆是以"君子"来栽培的，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谦卑有礼，再加上一张不吝赞美的巧嘴，出门在外谁能不爱?打听消息更是分分钟的事儿。

    所以听阙阁被誉为《焚骨》的谍报机关，不是没有道理的!

    最终，由周羽棠和温知新这俩听阙阁的人前往青楼打听消息，尹喻和江小枫在外围负责接应，以防意外。

    瑶台月下逢即便是放在整个修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美女伶人应有尽有，各个能歌善舞身怀绝技，尤其是当家花魁明月，据传其千娇百媚，风华绝代，就连掩月楼楼主都对她倾慕多年，屡屡登门探望。

    周羽棠和温知新都身穿锦衣华服，一看就价值不菲，非富即贵。他们一进门，有眼力的老鸨立即带着姹紫嫣红的姑娘们围了上来，一声声"公子"叫的人骨头都酥了。

    周羽棠被扑鼻而来的胭脂水粉味刺激的连打三个喷嚏。

    "小弟弟你生的好美呀!"身若无骨的花娘往周羽棠身上一靠，吓得周羽赶紧把人推给温知新。温知新猝不及防怀里一软，当场小脸通红，手忙脚乱的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冒犯了姑娘，在下罪该万死，对不起!"

    "看来是个雏。"花娘们抿嘴偷笑。

    老鸨大声吆喝道∶"快送公子去上房!"

    虽然我还是个孩子，但.……. 男人， 来这种地方不能怯场!

    周羽棠红着小脸，手指不安的绞在一起，面上镇定的一笔 ，跟着面若桃花的花娘进了天字号雅间。

    房门关闭，豪华的静室内点着心神欲醉的熏香，那香料多半有催情的作用，周羽棠留了个心眼，封闭嗅觉后，神情自若的坐到布满酒菜的桌旁。

    花娘亲自给他斟酒∶"公子，这是瑶台月下逢远近闻名的千日醉，你快尝尝。

    不接受陌生人投喂!

    周羽棠动也不动，只一个劲儿的盯着花娘看。

    被恩客这样盯着，是个花娘都承受不住，更别提面前的少年俊美非凡，矜贵孤高，宛如神明。花娘不知不觉羞红了脸∶"公子您这样盯着奴家，奴家实在是……"

    周羽棠∶"小姐姐美若天仙，比明月姑娘还要娇丽几分。"

    这话夸得花娘险些原地起飞，"哪里哪里。"

    她一笑过后，又违心的自谦道∶"明月姑娘倾国倾城，似玉生香，岂是奴家能比拟的。"

    "各花入各眼，我就觉得小姐姐更胜一筹。"跟着温知新耳读目染，周羽棠也学会了毫无死角的吹彩虹屁。

    花娘果然被夸懵了∶"公子的嘴真是太甜了。"

    周羽棠∶"况小姐姐能打败明月姑娘，坐上花魁之位。"

    "借公子吉言。"花娘端起酒杯抿了口，"不过我要战胜的不是明月，而是芙蓉。"

    "芙蓉?"

    "是呢，花魁明月已成为过去，现在瑶台月下逢的当家花魁是芙蓉。"

    "哦我懂了，明月姑娘是被人赎身了?"周羽棠完美的将话题拐向掩月楼，"早就听闻掩月楼楼主对明月一见钟情，多年来痴心不改，为她魂牵梦萦要死要活的。"

    "才不是。"花娘端着酒壶起身，纤细的腰肢仿佛一扭就断，"明月确实天香国色，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新来的芙蓉虽不及她俏丽，但比她会耍手段讨男人欢心。绝大多数男人都喜欢那身漂亮皮囊是没错，但看得久了人人都会腻，真正受欢迎的永远是善解人意聪明伶俐的解语花，单纯的明月自然望尘莫及，不就被比下去了。"

    "再说，掩月楼早已改朝换代，那个迷恋明月多年的楼主自身难保，哪有闲心余力管她?"

    信息量有点大。

    周羽棠消化片刻，惊奇道∶"明月纵横瑶台月下逢多年，居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比下去了，那个芙蓉什么来路?"

    "据传她是掩月楼新任楼主的人，后台可硬着呢!"花娘往周羽棠身上一靠，撅起小嘴撒起娇来，"讨厌啦，一直在提芙蓉芙蓉的，公子就那么喜欢花魁，不喜欢奴家吗?"

    周羽棠小心翼翼的将人推开∶"没有没有，就是……掩月楼新任楼主是谁啊?"

    花娘含情脉脉的望着他∶"公子与奴家双修，奴家就告诉你。"

    周羽棠∶".…"

    魔修提升修为的方法之一，便是在doi之中采阴补阳。

    这种羞涩的事情在仙界难以启齿，在魔界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寻常。

    周羽棠故作镇定道∶"你先告诉我。"

    花娘将顾客奉为上帝，十分乖巧的说道∶"怀遇公子，好像是从夜宫那边来的。

    怀遇?没听过啊!

    原著里有这号人吗?

    周羽棠发愣之际，浑身媚骨的花娘整个抱了上来，软腻腻的叫道∶"公子，奴家好喜欢你。"

    周羽棠浑身一激灵，不等他把人推开，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一脚踹开，吓得花娘一声娇吟，死死搂住周羽棠的脖子。

    周羽棠定睛一看来人，喜出望外∶"主人!"

    但他的笑容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间，然后就…….

    房门承受不住谢炀暴戾的一踹，门框整个脱落下来，凄凄惨惨的躺在地上。

    少年站在那里，目光如浸了鲜血的利剑，冷冷扫过桌上丰盛的酒菜，冷冷的扫过抱着周羽棠的花娘，最终落目在周羽棠的脸上。

    周羽棠笑不出来了。

    谢炀人畜无害的目光落到花娘抱着周羽棠的双臂上。

    唇角微扬，邪邪冷笑。

    红烧，清蒸，或是干煽。

    先一剑将其切下来，然后分别把两条胳膊的肉剔出来，剔成均等大小的薄片，骨头也不能浪费，可熬做高汤煮面条用;肉片加入食盐，酒，花椒粉，葱姜蒜等等，上屉清蒸两个时辰，隔壁老王都馋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花娘∶介是干嘛?

    谢场∶花心妻子沉迷烟花柳巷，久不归家，痴心丈夫上青楼捉奸 ，惨!周羽棠∶???

			
 
第65章 第 65 章


			  				    周羽棠一把推开花娘，花娘猝不及防，"啪叽"一下摔了个我见犹怜∶"哎呦!"

    周羽棠铁石心肠，花娘眨着楚楚动人的大眼睛，无声控诉。

    周羽棠∶"..."我救了你的胳膊知道吗?

    花娘是老手了，过去不知被这样轰轰烈烈的"捉奸"过多少回，她从容自若的起身，目光盈盈的看着英俊逼人的谢炀∶"这位公子是?"

    周羽棠奔过去道∶"我的主人。"

    "原来是灵宠背着主人来偷欢。"花娘毫不意外，毕竟周羽棠眉心的血契太明显了。她语笑嫣然，伸出纤纤玉手做了个十分勾人的动作，"来都来了，不妨一起?"

    周羽棠∶"..."好家伙还想玩3p ?

    谢炀看了周羽棠一眼。

    那眼神就好像在做预告—我要宰了她。

    周羽棠拼命摇头。

    达咩达咩!

    这姑娘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即便身为魔修，也从未挖人金丹摄人魂魄.一直以来都只是靠跟人滚床单进行修炼。

    两坨肉滚起来互相补，也不妨碍别人对吧?

    况且， 现在真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谢炀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他敛去了眸中的杀气，出手快如电， 一掌劈在花娘侧颈，花娘应声倒地。

    "主人?"

    谢炀一语不发的将花娘塞进床底下，然后擒住周羽棠的手， 领着他上床，拽过锦被蒙住全身。

    光线暗了下来， 视线的弱化致使其他感官功能变得更加敏锐。

    胸膛贴着胸膛，彼此的心跳声无限放大。

    为了"如胶似漆"，这张床建造的相当好诈，一男一女躺平还勉强.两个男人就显得拥挤了，所以需得搂抱在一起才不会掉下去。

    吉棠呼吸有些紊乱，，他能感觉到自口的脖子被谢炀左手楼看。自己的腰被谢肠右手扶着 ，属干

    谢炀的呼吸洒在自己的发顶，温温热热，让周羽棠面皮发烫。

    为何心跳的这么快 ?

    难道..…

    自己不小心吸入了催情的熏香?

    "那个……."周羽棠小声开口。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周羽棠紧忙闭嘴。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天字号厢房外站定。

    有类似龟公的人笑着打招呼∶"芙蓉姐姐。

    "这门怎么开着?"被唤作芙蓉的女子迈步进屋，"小莲?"

    周羽棠紧张了下，本能往谢炀怀里拱了拱。

    芙蓉顿时笑出了声∶"好了好了，不打扰妹妹的春宵了。"

    谢炀活动了下关节，毕竟共赴巫山的两个人不可能像僵尸一样死死躺着不动。

    周羽棠却表情微愣，这个叫芙蓉的说话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芙蓉走出房间，还贴心的为他们关上门。芙蓉站在房间外跟龟公说道∶"跟妈妈说，我今夜有事。"

    对了!是春儿的声音!

    周羽棠醍酮灌顶。

    若真像床底下那位所说的，花魁芙蓉跟掩月楼楼主有关，那么她假借春儿之名伪装成渡船女，还故意指引他们到瑶台月下逢来，动机何在?
联手掩月楼将他们一网打尽?

    谢炀掀开被子，周羽棠迫不及待将此事跟他说了。

    谢炀眸光愈深，若有所思，良久后才道∶"你先去找温知新，不过我估计他……."

    周羽棠心头大震，下床，夺门而出。

    "温知新!"周羽棠闯进三楼厢房，房中饭菜未动，地上翻倒着一个酒杯，温知新就躺在旁边。

    周羽棠没过去，因为春儿就跪坐在温知新一旁的蒲团上。

    "芙蓉?"周羽棠试着叫道。

    春儿勾唇一笑∶"公子是嫌小莲伺候的不好，所以跑来找我这个花魁了?"

    周羽棠拎起酒壶，轻飘飘的。

    就温知新那样的性格，若女孩子存心灌他酒，他根本无力招架。

    "你把我朋友怎么了?"

    "只是一点迷药而已。"春儿说道，"至于他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公子您了。"

    迷药?

    自然不会是随随便便的蒙汗药，多半是独家秘制的剧毒。

    周羽棠双臂抱胸，心平气和道∶"什么条件，说吧。"

    "公子神功盖世，此事不难办。只要公子能帮奴家杀两个人，奴家必将解药双手奉上。"

    周羽棠凤眸微眯∶"在下何德何能，不过人类修士的一个小宠物，哪有杀人埋尸的本领?"

    春儿闻言一笑∶"周阁主何必过谦?"

    周羽棠一愣。"你果然..."

    不是泛泛之辈，原来早就看出他们的身份了。

    春儿∶"您可是神鸟凤凰，对付那对狗男女绰绰有余，为了万无一失，奴家也给周阁主留下两个帮手了。太上仙门的高徒，天雪宗的少宗主，他们二人完好无损的在外面候着呢!"

    "狗男女?"周羽棠忽然有了兴趣，"谁啊?"

    春儿眼中透出狠色∶"怀遇公子和他的女人。"

    周羽棠大吃一惊∶"那不是掩月楼新任楼主吗?"

    "公子能做到吗?"

    "我等仙道修士，除魔卫道是本分。"周羽棠说，"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何要对这二人下手?"

    "这就不是公子该管的事情了。"春儿垂下眸子，"公子的时间只有三天，将那二人首级拿来，奴家决不食言。"

    周羽棠就着双臂抱胸的动作，修长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臂膀。

    春儿会心一笑∶"奉劝周阁主别动歪脑筋，奴家非魔非仙非妖非鬼，周阁主一根手指头就能至奴家于死地，但奴家再弱不禁风，多少也有在死之前毁掉解药的自信。"

    周羽棠轻叹口气，迈步朝前走。

    春儿目光一冷∶"站住!"

    周羽棠理都不理，走到昏迷不醒的温知新身旁蹲下，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时断时续，确实身中剧毒了。

    春儿冷哼一声∶"中毒还能有假?何必多此一举?"

    周羽棠都不忍心打击春儿的自信了∶"连你也知道我是凤凰了，凤凰宝血解百毒了解一下?"

    春儿当场证住。

    周羽棠咬破手指，在温知新唇上抹了一下∶"反转，接下来是我问你答时间。"

			
 
第66章 第 66 章


			  				    春儿难以置信的起身后退∶"不，不可能…."

    周羽棠席地而坐∶"先交代一下你的真实身份。"

    春儿紧咬住唇，一脸的万念俱灰。

    周羽棠道∶"你是明月吧?"

    春儿愕然，不可置信的瞪大眸子∶"你怎么知道.……."

    "明月稳坐花魁宝座十余年，难道靠的只是那副皮囊?她自有慧心，又岂会一夕之间被人随随便便夺走了位子。"周羽棠顿了顿， 问，"但你的容貌…….

    春儿闭了闭眼∶"腐骨丹，可以短暂改变人的容貌。"

    周羽棠微微诧异∶"魔修产的东西，想必副作用不少吧 ?"

    "药效过后会毁容，比恶鬼还要恐怖。"春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显得尤为轻松，一点都不为自己惋惜。

    周羽棠回想谁跟明月的牵连最多，让她不惜毁去世人都在乎的外貌也要报仇……. "你不惜如此，是为了给上任楼主报仇 ?"

    春儿眼中泛起水色∶"他对我情深义重，我若能为他报仇，区区一张脸又算得了什么。我是个没有修为的凡女，凭我自己根本不用他们塞牙缝的，我只能求助别人帮我报仇。听阙阁、天雪宗、太上仙门、若你们三家门派联起手来，对付一个区区掩月楼，绰绰有余。"

    周羽棠∶"怀遇公子能将上一任楼主杀死，想必修为很强。"

    春儿听到此话讥笑出声，"厉害的是那个女人，怀遇公子就是个吃软饭的，他不足为惧。

    "所以那个女人是….."

    春儿眼含怒意∶"夜宫圣使，白娇娘。"

    周羽棠心里"轰"的一声!

    白娇娘，对，怎么险些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她跑来掩月楼做什么?为夜宫开疆扩土吗， 建功立业吗?

    等一下，那个怀遇公子又是谁?

    软饭男.

    靠，不会是陆盏眠吧!?

    原著中，在反派占领太上仙门后，他被虐的死去活来，正是痴心女配白娇娘救了他。给渣男疗伤，床前床后照顾渣男，甚至豁出自己的小命不要了。

    如今陆盏眠在仙道名誉扫地，已无立足之地，又被容尚卿下了蚀魂生不如死，这等危急关头，可不就是白娇娘表现的机会?

    若怀遇公子真是陆盏眠，那么此事事关自身利益，不能不管。

    春儿睁大眸子，略微惊呼∶"你是?"

    周羽棠顺着春儿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谢炀过来了。

    周羽棠立即将事情跟他简单说一下∶"可能是熟人，我想去掩月楼看看。"

    谢炀闻言点头∶"让江小枫和尹喻陪你一起去。"

    周羽棠从这话里听出不对劲来∶"主人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谢炀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对周羽棠说道，"你跟他们汇合之后，别提见过我，知道吗?""不知道。"周羽棠茫然摇头。

    谢炀被他呆呆的样子弄得心里一软∶"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照我说的去做。"

    周羽棠有点急了∶"我有好多话想问主人!"

    比如，主人是怎么从容尚卿手里逃出生天的?

    比如，落到容尚卿那样的狠角色手中，不可能毫发无伤，可曾受过什么折磨?

    容尚卿是不敢伤及谢炀性命，但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那罪狱首领应有尽有。

    周羽棠担心的不行，谢炀却一副游刃有余事不关己的模样，这非但没让周羽棠放心，反而让他更心神不宁了。

    周羽棠知道自己身为一只宠物没资格对主人管东管西的，于是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的问道∶"至少，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里，行吗?"

    谢炀心底软成一片温泉，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捏了捏周羽棠手感极好的脸蛋。真是拿他没辙。

    放眼天下，他谢炀瞒谁也不会瞒着小糖。

    "我去夜宫。"谢炀说道。

    周羽棠肃然一惊∶"为什么?"

    谢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冷着眸子瞥了春儿一眼，"你，回避。"

    弱小可怜又卑微的花魁抹着眼泪走了。还贴心的帮忙关门。

    周羽棠心急如焚∶"快说快说。"

    这事还要从半个月前的太上仙门浩劫说起。
当时谢炀发动了镜世界，将一众修士包括陆皎这个仇敌关进去，他了结多年夙愿，终于手刃陆皎。

    与此同时，清泳真人和江小枫闯过无数镜世界跑来汇合，后来浦阳真人也来了，三人面对灰飞烟灭的陆皎，徒留感慨和唏吨。

    浦阳真人∶"陆皎恶贯满盈，罪有应得。"

    谢炀捡起地上的焚骨，递交给师父。清泳真人接在手中，目光凝重。

    浦阳真人∶"师兄，可有不妥之处 ?"

    清泳真人叹了口气∶"前有容尚卿回归罪狱，后有陆皎恶行暴露伏诛，仙魔二界的平衡被打破，将来.."

    浦阳真人慌了一下，谢炀也瞬间意会到师父的意思。

    没错，此次大规模交战，仙道修士措手不及，死伤无数，罪狱大获全胜。

    罪狱获胜，魔界士气高涨;而太上仙门遭难，势必要有好几年陷入低谷，而太上仙门乃仙道第一大派，牵一发而动全身，连同其他门派也会声势减弱。

    之前他们乐得看热闹，以为罪狱内乱，两个护法不和多年，群龙无首，再加上夜宫虎视眈眈，内忧外患无穷无尽。他们自顾不暇，自然没工夫管仙道门派的事情。

    但如今一切反转了，容尚卿霸气回归，所谓内乱根本不存在，罪狱上下团结一致万众一心，若此时容尚卿去夜宫求结盟，再联合掩月楼一起对仙道发起总攻，那他们有何招架之力?

    更别提还出了陆氏父子这样的千古大丑闻!

    影响了千万仙道修士的心态是其一，毕竟陆皎善于伪装，给人恩济世间冰清玉洁的假象，迷恋崇拜者遍布天下，数目众多。

    其二，陆皎再混蛋，修为实力摆在那里，身为仙道的泰山北斗塌了一角，于仙道的战力而言可算是不小的"损失"。

    此消彼长，仙道势弱，魔道则强盛。

    谢炀说道∶"容尚卿潜伏在此多年，一朝发难，害的太上仙门损失惨重，若就这么算了，弟子实在不甘心。"

    清泳真人看向自己的关门弟子。

    毕竟是他的徒弟，谢炀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你想如何?"

    谢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行。"清泳真人几乎瞬间就猜出了谢炀心中所想，缄口拒绝。

    江小枫也隐隐有种猜测∶"谢师兄，你要做什么?"

    谢炀没回答她，而是目光炯炯的望着师父∶"有七宗卷在，弟子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浦阳真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神情肃穆道∶"最为合适的人选该是陆盏眠吧?"

    -父亲惨遭仙道修士联手围攻，死无葬身之地，为父报仇投奔魔界，这个解释还挺有说服力，

    的。

    谢炀摇了摇头∶"就像浦阳师叔所说的，我们联手杀了陆皎，他必对我等仙道中人恨之入骨。"

    浦阳真人∶"陆皎罪有应得，死有余辜，陆盏眠岂会不分黑白..…."

    江小枫猛摇头∶"谢师兄，这太危险了!"

    谢炀面色淡淡∶"再危险的事情，也总要有人去做。"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不由分说的狠狠砸在清泳真人心口，痛感汇至四肢百骸，整具身体都麻了。

    "你想好了吗?"

    谢炀点头∶"是。"

    浦阳真人眼含不忍∶"难为你了孩子。虽然我也舍不得，但……师兄，伶霄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身怀七宗卷，不受仙道所容—-这个借口很完美。继承陆皎的血统追名逐利，不折手段——这个理由很充分。

    七宗卷、画中仙、镜世界、又有神鸟凤凰在侧——是个领军人都爱惜人才，对他垂涎三尺恨不得立即招入麾下。

    即便有危险……诸多法宝在身，凤凰护体，就算完成不了任务也不会丢了性命。

    "好。"清泾真人颤抖着手抱紧了徒弟，"好。"

    "弟子要解除镜世界了。"

    "嗯。"

    谢炀夹起一块黄瓜片放嘴里∶"就是这样。"

    周羽棠目瞪口呆。

    好家伙!

    搁这儿玩无间道呢???

			
 
第67章 第 67 章


			  				    周羽棠看谢炀品尝佳肴看的眼馋，自己伸手拿了根盐煽鸡腿，"啊呜"咬一口。

    谢炀不打算在罪狱发扬光大，而是要去夜宫开疆扩土。

    可以可以，这才符合反派大佬的身份。

    不愧是你， 伶霄魔尊!

    周羽棠撕扯着鸡腿肉， 胸腔里充盈着一股怨气∶"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带我同去了?"

    谢炀仅用三个字概括∶"太危险。"

    周羽棠被气笑了∶"宠物哪有不跟着主人的道理?"

    谢炀气定神闲的吃胡萝卜，周羽棠豁出去不要脸，鼓起腮帮子卖起萌来∶"人家这么乖这么听话，还有美颜盛世，你舍得将人家放养吗?"

    谢忍俊不禁，夹了个鸡爪赏他∶"跟着我风餐露宿，朝不保夕，哪有在听阙阁舒服享受?"

    "可是听阙阁没有主人呀!"周羽棠认真的说道.绝美的凤眸倒映出谢炀英俊的面容。

    谢炀愣了愣。

    "主人不在身边，我连觉都睡不好。"周羽棠像只流浪猫似的可怜巴巴的说道，"我可想主人了."

    扑通，扑通….

    心脏不断的跳动， 加快， 好像要冲破胸膛飞出去似的。

    谢炀神情恍惚的移开眼睛，却又情不自禁的转了回去，落到周羽棠绽放明媚笑容的脸上。纯澈，明净 不染丝毫腌膜。

    要命!

    即便面对再穷凶极恶的魔修，再惨绝人寰的景象，他都能保持自己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态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方寸大乱手足无措的。

    除了小糖。

    上辈子欠他的吗?

    只要他一笑，自己就丢盔卸甲魂不守舍。只要他一撒娇，自己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捧给他。

    他究竟有何魅力?

    最开始，只是看他通人性而已。

    后来不知不觉越陷越深，结契之后更是几经生死，他莫名其妙成了自己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过一只小鸟而已?

    后来他化形成人，他献上血腥之吻……

    谢炀扪心自问。

    究竟是从何时起，他对自己的宠物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心思 ?

    谢炀出神之时，周羽棠忽然说道∶"我怀疑怀遇公子是陆盏眠。"

    这个猜测让魂游天外的谢炀回过神来∶"陆盏眠?你为何有此怀疑?"

    周羽棠微微一笑∶"怀遇怀遇，怀才不遇。"

    谢炀∶…."

    若只有白娇娘，而怀遇公子是个草包的话，那么周羽棠对付那桃花妖绰绰有余。可若他是陆盏眠.…

    再窝囊也是陆皎的儿子，天赋血脉摆在那里，温知新尹喻和江小枫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人家，更别提再修习魔道……

    暂时不能去夜宫了。

    他也得看看怀遇公子究竟是不是陆盏眠。

    温知新在地上挨冷受冻，那主仆二人却在那边享受美食。

    呵!

    周羽棠吃饱喝足，走到外面叫江小枫和尹喻。

    "谢伶霄?"尹喻大吃一惊，继而狂喜，"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你是怎么逃出罪狱的?"

    周羽棠打断尹喻的话∶"江小枫，先看看温知新的情况吧。"

    "好的。" 江小枫走过去诊脉，转头说道，"周阁主放心，他没事。"江小枫以掌贴掌，渡了道灵力过去，温知新仿佛呛了水似的咳嗽着惊醒过来。

    "呀，谢公子!?"温知新喜出望外，"谢公子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这半个月可把阁主急坏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我真担心阁主急坏了身子。"

    谢炀心中微动，看向周羽棠。

    后者点头如小鸡啄米，有我这样心系主人的灵宠你还不知足，居然还想把我撇下，哼，狗男人!

    周羽棠把事情始末说一遍，温知新听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跪地拜谢救命之恩。

    尹喻听得直皱眉头∶"靠，如果真是陆盏眠，我绝饶不了他!"

    江小枫脸色也不好看∶"事不宜迟，这便去掩月楼吧。"

    谢炀提醒道∶"掩月楼人多势众，我等人手有限不可轻举妄动，一旦确定怀遇公子是陆盏眠，立即将事情烹告给师门。"

    即刻启程。

    周羽棠等人要去掩月楼，春儿自然求之不得，主动领路。

    西行百里便是掩月楼所在，春儿领着众人穿过山间小路，前方是一面静湖，湖中央建着一座凉谕·

    春儿先行一步走进凉亭，从怀里取出一枚圆形的令牌，即便她没有修为在身，因令牌之上附着魔息和咒文，她只需将令牌放在石桌上浑然天成的凹槽里，便可以开启结界。

    春儿说道∶"这道结界笔直通往楼主寝宫，以前每月月圆，我都是从这里去掩月楼找他。"

    这个"他"，自然是上任楼主。

    周羽棠说∶"我们这么多人行动起来未免目标太大，要不就我跟我主人去吧?"

    "算上我。"江小枫急迫的站出来，"若怀遇真的是陆盏眠，我有话要跟他说。"

    周羽棠看向谢炀，乖巧征询主人意见。谢炀点头，牵起他的手先一步进入结界。

    江小枫紧跟其后。

    尹喻和温知新异口同声∶"千万小心啊!"

 江小枫要跟陆盏眠说什么?代替锦薇骂他一顿?

    周羽棠心里揣着好奇，着实没留意到自己的手被谢炀牵着，重点不是普通的牵手，而是十指相扣，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仰头看见写有"星月交辉"四字的匾额，三人从角门溜进去。走过前方日常办公的"大堂"，进入后方供人居住的"寝殿"，周羽棠等人待在暖阁里，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寝殿内传来的说话声。

    "该进药了。"女声纤细温柔，像小奶猫的爪子贴在人心上。

    白娇娘!

    周羽棠和江小枫同时探出脑袋，试图看清那个被白娇娘温柔对待的男人面容。

    可惜大失所望，白娇娘坐在雕有金龙的大床边上，床内的景物皆被玄色绣祥云纹的床幔遮着，别说那男人模样了，就连他一根头发丝都瞧不见。

    被无视的白娇娘也不生气，反而愈发温柔的劝道∶"快起来将药进了，这样才好得快啊!"

    "好什么好!"男人的手伸出来，粗暴的掀翻药碗，"净做这些无用之功!"

    嗓音沙哑不似人声，江小枫有些失望，因为这人不是陆盏眠。

    周羽棠也有点失落，即便陆盏眠不是个东西，但他身为男主自有其魅力所在，外表帅破苍穹，炸裂宇宙，其嗓音更是能让万千少女一胎十宝!

    这个怀遇公子的声音宛如杀猪，肯定不是陆盏眠了。

    周羽棠这样想着，然后就被啪啪打脸。

    "盏眠!"白娇娘嘶声怒斥道，"这药我熬了三天三夜，你怎能这样践踏……."

    陆盏眠掀开床幔，怒不可遏道∶"区区殷血蛇胆就妄想拔除我体内血蛊，你是太小看蚀魂，还是太高看自己的医术?"

    这一露脸，周羽棠和谢炀乃至江小枫都惊了一下。

    天哪!

    周羽棠揉操眼睛，再揉揉眼睛。

    这还是当初那个眼底澄澈明净、灿若星辰大海、面若冠玉纤尘不染清华无双的男主吗?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面色黄白，瘦骨嶙峋，双眼眼窝深深凹陷进去，致使两颗眼珠外突，看起来越发骇人。原本乌黑如锦的秀发失去了光泽，不仅毛毛糙糙，甚至还掺了不少灰白，看起来极为憔悴，像个时日无多的老人。

    谢炀压低嗓音道∶"蚀魂。"

    周羽棠恍然大悟。

    自古以来最毁人形象的唯有"病魔"二字，再英俊帅气再倾城绝色也难以抵挡病魔的摧残。

    不到一个月的光景，陆盏眠面目全非，不愧是容尚卿的拿手绝技，蚀魂，当真恐怖如斯!

    白娇娘眼见心爱之人生不如死，心痛的红了眼眶∶"盏眠，不可以自暴自弃啊!你已是掩月楼的主人，掩月楼在魔界是有头有脸的，总会有办法的!"

    陆盏眠闻言却心如死灰的笑了∶"办法，什么办法?再有三天，就三天，一个月之期抵达，蚀魂再发作起来我就.…."

    "车到山前必有路。" 白娇娘泪眼朦胧道，"大不了去找容尚卿。"

    陆盏眠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去求他!那个疯子只会糟践我玩弄我，岂会轻易给我清魂丹，与其被他作践，我倒不如……"

    "不行!"白娇娘激动的抱住他，拼命摇头，"不许说那个字，我不许你说!你杀父之仇未报，雄心壮志也未能展现，你舍得吗，你甘心吗?"

    陆盏眠眼中点燃怒火∶"对，你说得对。谢伶霄还活的好好的，我怎么能先死 ，让他轻松痛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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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娇娘含泪点头。

    陆盏眠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已经是掩月楼楼主了，下一步就是夜宫宫主，然后宰了容尚卿那个贱人给自己报仇，最后是太上仙门!我要将谢伶霄千刀万剐，将所有害死我爹的人绳之以法，我要夺回属于陆家的太上仙门!"

    白娇娘喜极而泣∶"对，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你不能…….."白娇娘面色一僵，猛地散出一道魔息打向暖阁∶"准在那里!"

    江小枫召出风回鞭用力劈散魔息，连接暖阁的那面墙无可避免被凿出一个巨型窟窿!

    白娇娘大惊失色∶"是你们!"

    陆盏眠先是一愣，然后双眼迅速充血∶"谢伶霄!"

    白娇娘如鬼似魅，杀气腾腾的朝江小枫咽喉索命∶"找死!"

    虽然对上夜宫圣使胜算缥缈，但江小枫并不畏惧，正欲以风回还击，冷不防被周羽棠一把推开;"周阁主?"

    足以捏碎人头骨的五指在距离周羽棠咽喉仅剩半寸的位置停住。

    爆体而出的金光将白娇娘罩了个囫固，白娇娘措手不及，一时竟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她贝齿紧咬朱唇，看不见的威压刺的她浑身经络剧痛，明明对方只是散出灵力而已，并未具体动杀招，可为什么她会怕成这个样子?

    连后槽牙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你，你是谁?"白娇娘又怕又恨.

    "小糖啊。"周羽棠伸出双手做了个"小蜜蜂飞呀飞"的动作，"小糖，想起来了吗?"

    一股寒意顺着白娇娘的尾椎骨爬上后脑勺∶"原来是，是………."

			
 
第68章 第 68 章


			  				    凄寒剑芒擦着周羽棠肩膀而过， 目标是他身后不远处的谢炀。

    谢炀就站在原地躲都不躲，以念棠挥剑抵挡，两道剑气正面相撞，四散而开，被剑气撩到的古董花瓶当场粉身碎骨， 悬挂在殿中的书法字画碾成碎片， 一片狼藉。

    陆盏眠煞气冲天，目眦尽裂，绝尘神剑横扫，竟让他一剑将房顶削个定窿。

    殿外魔修听到动静一拥而上，白娇娘跪在地上嘶声大喊∶"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与此同时，尹喻和温知新久等不见他们回去，竟也顺着结界过来了。

    "靠，这什么情况?"尹喻一现身就挨了魔修一剑，，幸亏他躲得快只是擦破点皮。

    温知新赶紧拿出玉瓶， 里面的□□不要钱似的往尹喻身上洒，呛的尹喻连打三个喷嚏∶"他们的剑上都喂了剧毒，被刺中可不得了。"

    温知新话音方落，远处就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无数魔修受此波及被肆内狂乱的剑气甩飞出去，白娇娘也不知是被谢炀剑招扫中，还是被陆盏眠这个自己人误伤，被剑气直冲腹部，只觉丹田传来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呕出来，险些当场晕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原先的谢炀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现在竟已不在她之下了。

    魔修前仆后继，虽说江小枫等人皆是年轻一辈修士中的佼依者，但毕意以寡敌众，又是在人家地盘，等他们发动掩月古阵之时就更难逃脱了。

    温知新朝焦灼的战圈之内喊道∶"阁主。"

    周羽棠心领意会∶"主人，撤吧!"

    谢收起剑锋却并不敛回纵横的杀气，陆盏眠满脸凶神恶煞，宛如索命厉鬼;"闯进这里，还指望能全身而退?"

    地面轰隆震动，魔修们各个面色大变，竟一鼓作气的收敛招式撤离。温知新暗道不好，一句"快逃"还未能脱口而出，像烟雾一样的结界压顶笼罩而来。

    "这是……."江小枫面露疑惑，这玩意观来不见血腥煞气，寻常的好似农户家做饭升起的袅袅炊烟。

    江小枫不敢大意，将灵力逼到指尖上，裹着这一层盾牌去触碰烟雾。

    周羽棠∶"江小枫，住手!"

    可惜已经迟了。

    江小枫的手指从指尖开始溃烂，皮开肉绽!那烟雾之中好像藏着看不见的虫子，一旦攀附上实物便争先恐后的啃咬，不过眨眼之间，江小枫整只右手的皮肉全没了，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森森白骨!

    "啊!"江小枫惊叫出声，谢炀飞快携一道魔息朝她右手上打过去，擎附在上面的烟雾顿时蒸腾而散。

    是七宗卷!

    尹喻松了口气，朝谢炀竖起大拇指。

    周羽棠望向铺天盖地的烟雾，掩月楼好歹是魔界三大派之一，怎会那么容易被他们几个端了老巢?

    从古至今，无人能从掩月古阵中全身而退，即便是那位夜宫的宫主也吃到了苦头。多少人被困死在阵中，即便是逃出来了，也免不得扒层皮，像江小枫的手那样只剩下一具白骨。

    不过，周羽棠并不心慌。

    之所以无人能全身而退，那是谢炀没来，谢炀若来了，掩月古阵算个茄子?

    回想原著中谢场成为夜宫宫主，吞并罪状和掩月楼开疆扩十一展雄心以壮志的枭雄一墓 ，周羽崇有点小骄傲。

    不愧是我主人!

    周羽棠朝谢炀看去，不知是不是他身穿黑衣的原因，还是漫天浓雾笼罩的缘故，谢炀的脸色似乎比平常白。

    周羽棠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谢炀突然叫他一声;"小糖。"

    不等周羽棠反应，他就被谢炀不由分说的收进了袖袍里。

    "锵锵

    要来了吗，主人你要破阵了吗?

    刀剑划破长空的响声接连而起 ，天地轰降巨震，不知多少道魔息相互交织在一起 ，强烈的威压呼啸而至，即便周羽棠躲在谢炀的袖袍里也感觉到了头晕想吐的难受劲儿。

    周羽棠急着见证奇迹，用两只爪子扒住袖袍边沿朝外窥探，这一看可不得了!

    陆盏眠可能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不甘心在外等待，而是闯进掩月古阵要跟谢炀一决雌雄 !

    这阵法不限制外人进入，可一旦进来了就别想出去。是陆盏眠有足够的自信可l以先杀谢肠再破阵，还是他压根儿就没想这个问题，满眼满心都是杀了谢炀这个命中注定的宿敌泄恨。

    温知新大声斥责∶"陆盏眠!你与谢公子可是亲生兄弟，岂可骨肉相残!"
 "闭嘴!"陆盏眠怒发冲冠，"什么兄弟，我与他注定是死敌!"

    绝尘跟念棠相互交锋，荡漾的剑气反噬自身，将两位剑主纷纷震开。

    陆盏眠眼底狠色疾闪，剑如灵蛇斩风破云，擦着谢炀侧颈而过，只要再偏那么一点点，谢炀就被他当场一剑穿喉了。

    "你的修为?"顷刻之间，谢炀身上被剑锋割除深深浅浅数十道口子。

    周羽棠∶【陆皎!】

    谢炀恍然大悟。

    那个老混蛋果然留了一手!

    陆皎被称为仙道第一人，修为极深，又岂会轻轻松松的伏诛?

    他是被众人围殴没错，但谢炀杀他之时未免太简单了，陆皎虽然身负重伤，但居然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戳瞎了眼睛，甚至灰飞烟灭而亡。

    他是在最后关头将仅存的修为全部渡给陆盏眠了吧!

    当时陆皎能依靠的人只有陆盏眠这个亲生儿子，若陆盏眠争气，将来重返太上仙门之巅，那这天下第一的位子就还是陆家的!而陆盏眠跟谢炀积怨已久不死不休，早晚也能为他这个亲爹报仇。

    阵法不断往中间收缩，将他们这群身陷阵中之人化作白骨是早晚的事。

    温知新和尹喻眼见自己对阵法本身造不成威胁，干脆跑来帮忙打陆盏眠，谢炀得到片亥喘息的机，会，果断发动七宗卷，正面硬刚!

    古阵撼动，魔息笼罩住腐骨蚀肌的烟雾，谢炀又在最后一刻补了招太虚剑诀，掩月楼引以为傲的古阵当场溃散!

    周羽棠却高兴不起来，他发现谢炀叠间溢出冷汗，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身为灵宠是能感觉到主人身体异样的，但大敌当前周羽棠没有多问，他从袖袍中飞出去，已经是成熟凤凰的他体型要比人类大，双翅一震，灵气灌溉苍穹，四周飞舞着的嗜血蝙蝠等等低级魔物根本承受不住凤凰的神力，眨眼间灰飞烟灭连毛都不剩。

    尹喻被陆盏眠一剑刺穿了小腹，捂着肚子的他气血不足的骂道∶"陆盏眠你大爷的!"

    狼狈不堪的温知新勉强用剑挡下陆盏眠的杀招，江小枫及时用药，右手已重新生出了血肉 ，她踏风而上，远远叫道∶"陆盏眠。"

    看见江小枫，陆盏眠眼中划过一道柔光，杀气也敛去不少。

    "有样东西，我要还给你。"江小枫伸手掏入衣领，将脖子上佩戴两年的吊坠用力排下来 ，抛给陆盏眠。

    陆盏眠本能接住，略略回忆，这是他跟江小枫初识之时，为避免江小枫再受妖魔鬼怪侵害，特意送给她的护身符。

    江小枫抬起左手，"知道这枚镯子吗，它叫漓玉，是碧海山庄的镇庄之宝，也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礼物。漓玉的能力是封印，可以封印我的妖气，不被人察觉我半妖之身。"

    陆盏眠∶"小枫，你……."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江小枫秋水的眸子反射着月亮凄寒的微光，"当年在罪狱我用漓玉救了你，你就该察觉出我是半妖 ，而非人类，对不对?"

    陆盏眠没说话，等同默认。

    "这枚玉坠确实是护身符，因为里面藏着镇妖符，妖魔鬼怪自然畏惧三分。陆公子真心待我，赐我防身之宝，我感激不尽。可对于一只妖来说，常年将此物佩戴在身上会有什么后果，陆公子不知道吗?"

    江小枫语气如刀∶"在罪狱之战前夕你不知道，我不怪你，可在那之后你却并没有问我要回玉坠，更没有跟我说玉坠会对我身体造成损伤。你放任此物消耗我，你试图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现出原形，好诛杀于我吗?"

    "我……."陆盏眠答不上来。

    "让你失望了。"江小枫面色阴沉，"玉坠之内的镇妖符早已被毁，是我舍不得它，特意找了能工巧匠修复还原的。"

    陆盏眠一愣， 忙注意去看玉坠表面，果然有一道浅浅的裂痕。

    江小枫极为讽刺的笑了起来，不知是伤心更多，还是解脱更多。

    "你送我的第一样东西，也是唯一的一样东西，居然是要我命的利器!我却曾将它视若珍宝，日夜佩戴唯恐丢失，好啊，真好!"

    终于可以确定陆盏眠是个狼心狗肺残忍无情之人了。

    他爱锦薇吗?从来不。

    他爱自己吗?更加是个笑话。

    他爱容尚卿吗?

    呵呵，他现在恨不得把昔年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容师姐千刀万剐乱刀分尸!

    他和陆皎一样自私自利，他只爱他自己。

			
 
第69章 第 69 章


			  				    江小枫抛出雕栀子花的步摇， 带领温知新和尹喻借风遁走。

    回首望去，却见小糖并没跟上来。

    凤凰载着主人翱翔而飞，眨眼间消失在天边尽头。

    山野间雾气空蒙，清气四溢， 瀑布波澜壮阔，飞珠溅玉。周羽棠拿芭蕉叶盛水， 走去递给盘膝打坐的谢炀。

    谢炀入了定，周羽棠不好打扰，只能乖巧的蹲在一旁安静等待。

    东曦既驾， 朝霞漫天。

    谢炀睁开眼睛，入目所见周羽棠蹲在身边，手里捧着芭蕉叶，芭蕉叶里盛着清澈甘甜的山泉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周羽棠一面未眠， 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谢炀心里一软，仿佛连身上的刺痛都减弱不少，他张了张唇，想到自己此时的嗓音必定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于是又沉默的合上。

    "主人喝水吗?"周羽棠双手捧着。

    谢炀轻轻摇头，做了个"你喝"的手势。

    身为宠物，主人的命令高于一切。

    周羽棠端起芭蕉叶灌了口，谢炀突然伸出手，周羽棠下意识把芭蕉叶递过去，谢炀接住，特意将芭蕉叶调了下方位，嘴唇贴上周羽棠方才碰过的位置 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周羽棠∶"?"刚才不是不喝嘛?

    谢炀一口接一口细细品尝，好像在饮极品佳酿。

    "我再给主人盛点?"

    谢炀掩住薄唇咳嗽起来，周羽棠以为他喝水喝呛着了，忙凑上前给他拍背。

    谁知谢炀越咳越严重，整具身体都被带着颤抖起来，周羽棠有点急了，掰过谢炀的手一看，掌心里一片刺目的猩红。

    "主人!"周羽棠大惊失色。

    "没事。"谢炀面色平和，"别担心。"

    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周羽棠心口闷痛，从丹府内取出一条绢帕，抓起谢炀的手慢慢帮他擦拭血迹。

    谢肠冰凉的指尖轻颤，无形之中心底的一根弦被拨动，荡漾起丝丝游漪。

    "你自己去远处玩一会儿，我要打坐入定，免得闷坏你。"擦干血迹的掌心轻轻贴在周羽棠的发顶。

    周羽棠摇头道∶"主人故意支开我吗?"

    "怎会。"

    "明明就是。"周羽棠从心底生出一股被欺瞒的委屈，"不然你告诉我，你身体究竟怎么了。"

    谢炀轻叹口气，背脊上的冷汗干了湿湿了干，如今晨间的清风一吹，透心凉，连骨头都在冒着寒

    "蚀魂。"他嗓音沙哑的说道。

    周羽棠定定的望着他，良久过后他敛回视线，既不哭也不闹，面色平静的超乎寻常。周羽棠坦然自若，凤眸闪过一抹清光，直接将手指递到了嘴里。

    不等动作，手腕忽然被谢炀用力擒住。

    "你的血不是那山泉水，要多少有多少。"谢炀目光凌冽，有些骇人。

    周羽棠反驳道∶"一点点就行了。"

    "如果不行呢?"

    周羽棠一脸莫名其妙∶"不行就不行呗。"

    总共就那么几滴血，不管用就拉倒呗，也没什么损失啊?

    谢炀心力交瘁的闭了闭眼，道∶"我自小被义父拿来试药，身体早已百毒不侵，可对蚀魂却没有抵抗之力，可见其凶狠霸道的程度。容尚卿没有将我囚在罪狱，而是放任我离去，他难道就不担心我召唤你，拿你的血来解蚀魂?"

    周羽棠当然知道 ，但他不想承认，他宁愿相信容尚卿一时疏忽大意。身居上位，时间久了难免狂妄嘛!

    ""必然是无用了。"谢炀松开周羽棠的手腕，专心咬牙忍痛。

    周羽棠一脸心疼∶"连凤凰血都没用，这东西好歹毒。"

    谢炀脸色青白的说道∶"放心，我熬得住。"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主人!"如果周羽棠有尾巴，此时肯定翘上了天。

    谢炀却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猛夸给弄得岔气儿，低声咳嗽起来，难得狼狈一回。

    周羽棠给他顺气儿，又跟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内渡了好多灵力，谢炀面色稍缓，嗓音却更沙哑了∶"你就不怕我熬不住….."

    熬不住痛苦折磨，给自己天灵盖来一下，连你也一起陪葬…….

    周羽棠面上染起温暖的笑容∶"熬不住也没关系，有我陪着主人呢!"

    明媚笑意，比晴空之上的朝霞还要耀眼迷人。

    谢炀心脏"扑通扑通"的践起来。

    他从小形单影只，鳏寡孤独，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练武，一个人赶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生活。

    可从此以后不会了，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打从跟周羽棠结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孤苦伶仃，他身边永远有个人会一直陪着自己，即便是去了黄泉路，他也不会孤单。

    不是孤苦伶仃的伶，是聪明伶俐的伶。

    谢炀白天的时候还好，到了晚上才是蚀魂大闹天宫的时候。

    此处距离他们居住过的猎户家中不远，为了让谢炀舒服点，周羽棠将他带了过去。

    房屋院落都有结界护着，风吹不到雨打不着，连卫生都不必收拾。谢炀躺在床上冷的厉害，，周羽棠为他多盖了好几床被子，虽然这玩意根本无济于事，他只好释放魂火给谢炀取暖，总算叫他好过了些。

    谁料想刚刚舒坦片刻，谢炀又突然喊热，一件一件的脱衣服。

    周羽棠岂能容他□口的满屋逛，紧紧勒住他乱挥乱动的双臂，跟只八爪鱼似的整个攀附在谢炀身上。

    可惜他是至阳之体，谢炀冷他有办法，谢炀热他就无能为力了。

    谢炀意志力惊人，忍耐力更是超乎寻常，在冷热交替的折磨中居然找回了些许神智，盘膝打坐运功，不断压制蚀魂。

    周羽棠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去外间倒了杯温水进来。玄色的魔息缠绕在谢炀的左臂上，青蓝色的灵力汇聚在他的右臂上，两道水火不容的功法相互冲撞，彼此寸步不让，最终竟形成鱼死网破之势，谢炀骤然惊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眉心不祥的血气若隐若现。
走火入魔!?

    周羽棠大惊，忙扑过去以魂力压制谢炀体内惊涛骇浪的魔息，整间木屋被瑰丽的金光笼罩。

    "小糖……."谢炀眼底气血翻滚，目光时而清明时而浑浊，"太危险了，你，出去……."

    周羽棠这时候偏偏就不听话了，他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腥甜的血气在口中蔓延开来，他果断倾身贴过去，以唇对唇，将鲜血喂给谢炀。

    谢炀眸子逐渐睁大，整个人蒙在当下，连"走火入魔"都退避三舍。

    "好些了吗?"周羽棠呼吸间都是血腥气，一双凤眸里满是担心。

    谢炀证怔点头。

    周羽棠满脸遗憾∶"我要是女的就好了。

    谢炀∶"什么?"

    周羽棠认真的说道∶"蚀魂并非全无解法，只要一男一女合作双修，便可以将血蛊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谢炀∶"???"

    一句话，震得连"蚀魂"都飘去了九霄云外。

    双修.……

    小糖居然说双修……

    这青天白日的，张口就来双修二字，难道就，就不觉得…….

    谢惨白的脸上晕开两朵不自然的红润∶"口无遮拦。"

    周羽崇;"啊?"

    莫非反派大佬还是个纯情批?

    "即便你是女子，我也不会跟你.…….谢炀轻咳一声，不再多言。

    将这折磨死人的血蛊转移到小糖身上?怎么可能!他手指流血自己都要心疼好久，更别提蚀魂了。

    周羽棠听到耳中却变了个味儿。

    首先，谢炀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他洁身自好，守身如玉，患有严重的感情洁癖，认定一人之后哪怕海枯石烂也不会再喜欢第二个，这就导致了他从全书开篇到大结局领盒饭都是处男之身。

    其次，谢炀不算是魔修，难以理解魔修随时随地发情想do就do的心态。他受谢昭荷跟清泳的教育，只跟自己喜欢的人为爱鼓掌。

    那么问题就显而易见了，谢炀喜欢谁?答案早就在书里写好了。

    这世上唯一能让谢炀真情相待的，唯一会让谢炀心软的，唯一能让他展露笑颜的——唯有江小枫!

    还有啊，谢炀跟江小枫冥冥之中自有姻缘在。他们俩的母亲是主仆，谢炀又是借着青栀所赐法宝才逃出于里画廊的，而谢昭荷很久之前也跟青栀说过，谢炀跟江小枫年纪相仿，若能亲上加亲结为亲家，岂不美满。

    后来是青栀自觉身份不配，婉拒谢过主人的厚恩，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们俩有共同的仇人，身负同样的血仇，是这世上唯一的同病相怜互相理解。两个同样受过伤、又缘分匪浅的人在一起，才能真正做到互相扶持，互相关爱。

    之前江小枫一心爱慕陆盏眠，如今陆盏眠彻底凉凉，江小枫可不就该属于"第二顺位"的谢炀吗?

    想明白了这点，周羽棠茅塞顿开。

    有资格给谢肠解血蛊的，只有江小枫。

    往难听点说，自己区区一只灵宠，不配为谢炀牺牲。

    周羽棠想着想着，鼻子竟有些发酸。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可不知为何，他心里不太痛快，别别扭扭有些憋得慌，烦闷的很。

    "主人想江小枫了吗?"周羽棠突兀的问。

    谢炀果然吃了一惊∶"想她做什么?"

    周羽棠∶"主人不是喜欢江小枫吗?"

    谢炀的表情活似见鬼!

    他什么时候喜欢江小枫了???

    他跟江小枫很亲近吗?

    不就是他的母亲跟江小枫的母亲是主人和灵宠的关系，然后他跟江小枫是同门不同师，仅此而已，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小糖产生这么离谱的误会???

    谢炀一时急火攻心，差点吐血。

    算了。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 ，何苦跟一只鸟计较呢?

    是啊，小糖说到底就是一只鸟，做人也不过短短一年光景，哪里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更加不会懂人的感情，往往来的出其不意，身不由己越陷越深。

    "我没有喜欢江小枫。"谢炀语气冰冷，毫无温度。

    周羽棠知道他或许可能大概是生气了，但着实不知气在哪里。尤其是那句"没有喜欢"，直接把周羽棠这个"上帝视角"干蒙了。

    "不喜欢江小枫?那，那主人喜欢谁啊?"这回变成周羽棠活见鬼了，他赶紧搜罗除江小枫以外跟谢炀走得近的女性，"难道是丹妍地仙?"

    谢炀∶"..."

    周羽棠∶"锦薇，白娇娘，兰月师叔?"

    谢真想吐血了。

    周羽棠慌不择路∶"那就是翠花?"

    谢烦躁的睁开眼睛∶ "翠花是谁?"

    "朔月小镇上卖糖人的小姐姐。"

    ".….."谢炀笑了，笑的邪冷。

    周羽棠赶紧闭嘴。

    谢炀深呼吸，将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目光炯炯的问∶"你当真不知道我心悦谁?"

    周羽棠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忽然一愣，如醍酶灌顶般整个人都清醒了∶"我知道了!"

    谢炀眸光一亮。

    "容尚卿!"

    周羽棠一本正经的说道∶"他在太上仙门当细作那会儿确实惊才绝艳，人人都喜欢他，可惜他是个男的。"

    蚀魂都被这只笨鸟气的投降了。谢炀咬牙切齿∶"男人就不能喜欢了?"

    周羽棠听的一愣。

    当然不是，但谢场是直的呀，又不是弯的.

    "罢了。"谢炀敛去眼底快要喷发而出的怒火，再睁开眸子之时，已是一片温柔宁和之色，"来日方长。"

    周羽棠狐疑的眨眨眼。

    谢炀唇边勾起一道狡黠的笑∶"你不懂的事，我今后会慢慢教你。

    不懂为人处世又如何?

    自己的灵宠，本就该身为主人的自己去慢慢教。

    身、体、力、行的教!

			
 
第70章 第 70 章


			  				    蚀魂发作起来要持续好几天，往后日子，谢炀除了打坐运功忍痛，仅喝少量的水补充身体所需水分. 实在疼得厉害便连口水也喝不上。

    周羽棠心疼的不行， 不顾谢炀反对拿凤凰血喂他。

    因为自打上次误打误撞开始，他发现虽然自己的血液不能解除血蛊， 但有镇痛的效果，堪比布洛芬!

    少一点折磨也是好的，虽然谢炀不同意，但血蛊发作起来他全无招架抵抗之力，只能任由周羽棠摆布了。

    幸好凤凰血有点用， 不然也太伤堂堂凤凰的自尊了。

    喂血的第三天，谢炀对他下了惨绝人寰的命令∶"小糖， 不许靠近我。"

    这是主人对灵宠的强制性命令， 周羽棠再也不能靠近他分毫。一旦走近谢炀半径三米之内， 他就会被一道看不见的真气震开，然后眉心的血契玩命的疼，堪比紧箍咒——让你不听话.让你横!

    妈蛋!

    谢炀在屋里忍痛，周羽棠在屋外卖单儿

    他每天都在寻思怎么彻底解除谢炀的血蛊，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去罪狱偷药这一种方法。

    "小糖。"

    声音是从屋里飘出来的，是谢炀的。

    哟，想起我来了?舍得叫我了?周羽棠∶"主人我在。"

    "进来。"

    不敢不敢，会被命令弹开的， 会脑阔疼!

    周羽棠在心里好一番阴阳怪气，身体却很诚实的推门进屋， 小心翼翼保持三米远。

    给你喂"布洛芬"止痛，你却把我撵走，你个不知好歹的坏东西!

    周羽棠当然知道主人是心疼自己，但也不妨碍自己心里窝火，跟主人使使小性子。

    谢炀并指一划，周羽棠神魂微荡，知道命令已解除，但他却不走近，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谢炀眉眼间染上无奈;"生气了?"

    "没有，完全没有。"周羽棠双臂环胸，眼睛看向别处。

    谢炀∶...

    他的小糖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过来。"

    周羽棠冷哼道∶"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灵宠也是有脾气的。"

    要不怎么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呢，太好脾气是不行的，瞧瞧人家煤球，江小枫要它往东它偏往西，要它抱抱它就又踢又踹去找母猫浪，立志做一只高傲不可攀的贵族喵!瞧瞧人家，多有骨气，再看自己——懂得叛逆的宠物才会得到主人的尊重!

    太软太听话是会被pua的，主人会得意忘形，变本加厉!

    谢炀越来越无奈。

    究竟是谁得意忘形变本加厉?

    之前明明怕自己怕得要死，自从自己说跟谁生气也不会跟他生气之后，他就有恃无恐，恃宠而骄，肆无忌惮起来。

    "过来。"谢炀第二次心平气和的重复。

    周羽棠冷笑。

    干嘛，倒数三二一，然后把我捆起来打屁屁吗?

    吓死宝宝了!

    谢炀轻叹口气∶"是我的错，别生气了。"

    周羽棠微愣。谢炀又跟他……道歉了?

    这么铁骨铮铮宁折不弯的一个人，居然会温言软语的哄他，跟他道歉。

    做鸟要知足。

    周羽棠知道自己很容易就心软，诶!一边说自己没出息，一边很没出息的走过去，坐下，闷闷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只需下"别喂我血"的命令就好了，干嘛要下 "不能靠近"你的命令?"

    这话说的委屈，听得谢炀心都疼了。

    一想到他蚀魂发作起来，小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连抱一抱他给他添一床被子倒杯水都做不到、无能为力的模样;只能在屋外眼巴巴等着，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模样，谢炀心都揪起来了。

    "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谢炀紧紧将人搂进怀里，"我以后再也不会下这种命令了，你必须牢牢跟在我身边，一刻也不能走。"

    谢炀抱的太用力，周羽棠骨头都有些疼。

    好在谢炀很快就松开了他，却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唯恐他跑似的∶"关于蚀魂一事你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周羽棠∶"主人有解法?"

    谢炀目光深邃冷静∶"有结就有解，我不信我破不了这招。"

    周羽棠果住。

    这是…….跟容尚卿杠上了?

    靠，不愧是你!

    日天日地龙傲天，不服输的硬骨头!

    谢炀忽然笑了笑∶"或许我能因祸得福。"

    周羽棠∶"什么?"

    谢炀深深看向他∶"你认为一个人可以同时修习两道功法吗?"

    周羽棠先是一愣，然后立即明白了谢炀的意思∶"仙魔双修?"

    谢炀伸出另一只手摸摸周羽棠的发顶∶"不愧是我的小糖。"

    仙道魔道的功法就是冰和火，水和油，根本不可能相融。但谢肠成功了，成为了仙魔双修的奇人，震古烁今的一代宗师。

    有野心，有能力，用情专一，取之有道。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

    《焚骨》人气top不是没有道理的!

    周羽棠问∶"你是受断魂谷冥老邪的启发?"

    谢炀点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容尚卿逆天而为，学习妖修以自身血魂炼化灵器，虽然步步险境但也成功了。"

    "我明白。"周羽棠说，"你怀着一身仙道功法去夜宫确实不妥，若真能成功，那就皆大欢喜了。"

    谢炀微微一笑，得到周羽棠支持的他心中极为欢愉∶"蚀魂就是我选定的敲门砖。
周羽棠愕然。

    这就是谢炀心甘情愿被容尚卿掳走的原因么!

    人人皆畏惧蚀魂，想那罪狱里的魔修都被这玩意折磨成什么样了，以至于一看见容尚卿就打哆嗦，一听到"蚀魂"两个字都不寒而栗屁滚尿流。

    可谢炀倒好，非凡不恐惧，反而敲锣打鼓上赶着往前冲。

    陆盏眠被蚀魂折磨的苦不堪言痛不欲生，他反倒还乐在其中，满脑子都是祸兮福所倚。

    不愧是疯批!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悟"和修炼，周羽棠也不闲着，白天的时候继续学习琴棋书画，到了晚上打坐练功。

    房子经风吹日晒有些漏雨，在一个明媚的下午，周羽棠跟谢炀合起伙来对房子进行了粉刷和修缮，又心血来潮在院子里种了棵山楂树。

    种子才埋进去，周羽棠已经开始想象山楂树开花结果，山楂又红又大味道酸酸的，等到冬天做成冰糖葫芦，咬一口酸甜清脆。

    啊，好馋!

    原本这座山上只有猎户一个人家，但此次周羽棠和谢炀回来，发现又多了户邻居。说是邻居，其实离的也不近，走路要一刻钟左右。

    那人家住着四口人，樵夫和妻子，一双儿女。

    夫妻都是善良朴实的人，女儿年芳十四，清秀漂亮，一双巧手把鸳鸯芙蓉等等花样绣的栩栩如生。小儿子十岁左右，生的当真俊俏可爱，活脱脱一个帅哥胚子，长大后可了不得。

    初见之时，小男孩很怕生，一个劲儿的往母亲身后躲，反倒是叫"燕丫头"的女儿落落大方，热情洋溢，强留周羽棠跟谢炀吃晚饭。

    好不容易家中来客，燕夫人可大显身手了一回，宰了只鸡，炖了条鱼，又炒了几道素菜，配上米饭和酒杯堆了满满一桌子。

    燕樵夫更是诚惶诚恐∶"二位仙师，寒舍简陋实在怠慢了，粗茶淡饭随便用用。"

    周羽棠道∶"什么仙师啊， 大家都是邻居，先生不必客气。

    燕樵夫拘谨的坐下，憨笑道∶"俺是个粗人，嘴笨，俺是真的觉得仙师，呃……牛，顶牛顶牛的!"

    周羽棠忍俊不禁，燕夫人也跟着抿唇笑起来。

    小孩子怕生只是一会儿，燕光宗很快就被两个不同凡响的仙师所吸引，尤其是谢炀那份浑然天成的清冷孤傲，让燕光宗觉得帅呆了酷毙了!

    他很快就朝谢炀黏过去，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写满了好奇。虽说谢炀性格冷，生人勿进，但他对小孩子等幼患一向宽容，垂眸施舍了道目光，看的小男孩面颊绯红。

    谢炀无意间转头，瞥见了让他心里不悦的一幕。

    "仙师，我给您倒酒。"燕丫头柳叶眉杏花目，颇有姿色。她在河边见到周羽棠的刹那，整个人好像渡劫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连表情都凝固了，只傻愣愣的望着周羽棠出神。

    最后还是她爹娘叫她，她才勉强回过神来。

    打那以后，这丫头的目光就没从周羽棠身上移开过。

    固、

    谢炀端着酒杯，双指用力，做了个扣眼珠子的动作。

    "这是我亲手酿的，好喝吗?"

    周羽棠诚实点头∶"好喝。

    "那多喝点。"燕丫头欣喜若狂的赶紧给倒酒。

    谢炀看着乐不思蜀的周羽棠冷笑。

    招蜂引蝶!

    不过这也难怪，谁让他的小糖明丽瑰美，无墨自入画呢!别说女子了，就连男人见了也要迈不动步。

    周羽棠这一顿饭吃的极好，燕夫人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临走之前，燕夫人说道∶"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不知可否有幸请二位仙师到寒舍共度佳节?"燕樵夫忙点头∶"是啊是啊。"

    燕丫头急迫道∶"是我爹娘唐突了，但是………周公子可否赏脸?"

    谢炀在心里气笑了。行，直接把他给排除出去了。

    还是燕光宗懂事，小步跑过去拽了拽谢炀的衣角，极力挽留。

    上萌娃也没用!

    这屋子是危险地带，那个叫头的女人是危险人物!

    谢炀冷着脸正要拒绝，周羽棠抢先一步说道∶"怎好打扰你们一家团圆。

    没错。

    谢炀欣慰的很，他的笨鸟越来越懂人情世故了。中秋团圆节，他们两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

    "不会不会。"燕樵夫道，"俺们天天团圆，过节就是要人多好啊，人多热闹。"

    "那.……."这家人盛情难却，周羽棠不太好意思拒绝，转头征求主人意见。

    谢肠一向雷厉风行，想干嘛就干嘛，完全不必为了顾忌旁人感受去费心找借口，直接拒绝即可。他想拒绝，可瞧着周羽棠的模样…

    有时谢炀真的挺恨自己懂得察言观色，如果不懂，他就看不出周羽棠想来过中秋，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跟周羽棠双宿双飞享受仅有彼此的二人世界。

    可现在能看懂，他就无论如何也不忍心让周羽棠失望。

    谢炀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冒昧打扰了。"

    燕家人喜不自胜，周羽棠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谢炀当然知道这笨鸟想来的理由，无非就是惦记燕夫人那手艺，馋人家做的菜。

    这贪吃鬼!

    谢炀在心中嘀咕，看来自己不能老是想着修炼，得花出大把时间学学做菜。

			
 
第71章 第 71 章


			  				    周羽棠接到听阙阁弟子的传信，信上写道，掩月楼楼主陆盏眠体内血蛊已解，解蛊之人是白娇娘。

    这个结果虽然意外，但也顺理成章。

    凭白娇娘那被驴踢了的脑袋瓜，做出此等傻了吧唧的举动没什么可奇怪的。

    主动献身将蚀魂度到自己身上，自己日夜承受血蛊折磨， 成全陆盏眠左拥右抱的复仇之路。

    陆盏眠从来就没喜欢过她，她妥妥的一个工具人。

    周羽棠将信件碾成粉，听到院外有人叫他， 忙迎了出去。

    "周公子。"燕丫头穿了身新衣服，虽说是粗布的面料，却难以遮掩她出众的姿色，面上略施粉黛，好看的紧。

    周羽棠笑着说∶"燕姑娘，明日才是中秋啊!"

    "我知道，我是来邀请公子一起去山下小镇置办物件的，不知公子是否有空?"

    周羽棠下意识朝屋子里看了眼，昨天谢炀打坐运功了一整夜，今早才浅浅睡下，想必劳累得很，不到晚上醒不来。

    "有空。"周羽棠说道，"走吧。"

    有人陪逛街当然好!

    "燕姑娘，要买什么东西?"

    "做月饼的材料。"燕丫头手中挎着小篮子， 垂眸浅笑道，"公子叫我丫头就好了。"

    "那燕姑……丫头你也别见外了，叫我大名就行。"

    燕丫头水润的眸子闪着欣喜的碎光∶"嗯，羽棠哥。"

    临近佳节，镇上也比平时热闹许多，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周羽棠闻着味儿就被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吸引去了，正要掏银子买，又闻到了隔壁香甜扑鼻的糖炒栗子，简直吃不过来。

    燕丫头逛了一圈买了不少小玩意∶"羽棠哥，你喜欢什么馅的月饼?"

    "我不挑食，都喜欢。"周羽棠说完这话，忽然想起谢炀喜欢吃豆沙，于是改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喜欢豆沙馅。"

    除了买红小豆，燕丫头又选了核桃仁、杏仁、芝麻仁、瓜子和莲蓉等等，做五仁月饼。

    樵夫一家也不宽裕，周羽棠自然不会去白吃白喝，购买月饼材料的钱是他出的，另外还买了新鲜的牛羊肉。

    "说起来我还没有送过你见面礼。"周羽棠走到一处首饰摊前，"你挑一件喜欢的，我送你当做中秋礼物。"

    "真的吗?"燕丫头满眼欣喜，捡起一枚镯子看了又看，放下，又拿起雕兰花的簪子戴到头上，"好看吗?"

    周羽棠∶"非常好。"

    "谢谢羽棠哥。"燕丫头笑得合不拢嘴，"我会一直戴着的。"

    碧空如洗，秋日爽风轻拂，燕丫头提着竹篮跑在前面，笑容洋溢，天真烂漫。

    "修士不该在仙山里清修吗，为什么谢公子和羽棠哥会在这里呢?"燕丫（头满脸好奇。

    周羽棠轻咳一声，一派老成的说道∶"只要心中清净，在哪里都可以清修，不一定非得是远避红尘的深山老林，入世也是一种修行。"

    燕丫头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周羽棠的眼神愈发崇拜∶"好厉害!"

    周羽棠被她夸得不好意思。

    燕丫头又问∶"那，仙师是不是也可以娶妻生子?我看话本上说的修仙之人要两袖清风，存天理灭人欲，这样才能羽化飞升。"

    周羽棠点头道∶"是这样没错，所以修无情道是最容易飞升的捷径，六根清净无欲无求，面对天劫的时候会好过很多。不过也有人不在平飞升的，跟心爱之人结成道侣共度此生，相伴千百年就已经很美满了。想成仙就不能娶妻嫁人，有得必有失嘛!"

    燕丫头情不自禁红了小脸∶"羽棠哥想成仙吗?"

    "不想。"周羽棠连犹豫都没犹豫，"成仙的第一步就是辟谷，我曾经试过三天，简直生不如死，我才不要忌口!"

    他天生嘴馋是其一，其二，他上辈子从出生开始就怀着先天性的疾病，从会吃饭开始就被迫忌口，后期病重连吃饭都成问题，每天只能拿葡萄糖补充体内所需。

    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真是受够了。好不容易有幸再活一次，他当然要吃个够本!

    燕丫头抿嘴笑了∶"羽棠哥。"

    "嗯?"

    路过那家熟悉的乐器店，为了生意好，店老板特意在店门口摆开了摊位，将不少乐器拿出来展览。周羽棠随手拿起一管洞箫，学着言泉子的模样摆起姿势来，吹气。
 "你跟谢公子是道侣吗?"

    箫声没响，周羽棠险些岔气儿∶"啊?"

    燕丫头脸色通红∶"你们同进同出形影不离，又，又住在一起，我还以为…."

    想不到这山沟沟里的野丫头思想还挺前卫的!

    周羽棠道∶"你平时除了女红刺绣就是翻话本听说书吧?"

    "嗯。"燕丫头深以为荣，"话本里还写了，太上仙门的清泳真人跟浦阳真人青梅竹马，情比金坚，是人人艳羡的道侣呢!"

    周羽棠∶"..."

    "这种误人子弟的书还是少看为妙。"周羽棠真诚的劝诫道。

    燕丫头一个头两个大∶"所以是我误会了?"

    "当然了。"周羽棠失笑，"虽然我跟他住在一起，但我们可不是那种关系，他是我的主人。"

    "主人?"

    "你看那么多话本，不知道修士可以收灵宠吗?"

    燕丫头当场愣住，满眼的难以置信∶"羽棠哥，你，你不是人类吗?"

    周羽棠握着洞箫吹了吹，终于吹响了∶"吓到你了?"

    燕丫头用力摇头∶"没有，真的太神奇了，我完全看不出来!羽棠哥，那你的原身是.

    "鸟。"周羽棠掏出银两付给店家，拿着翠绿色的水竹洞箫在手里把玩，"家雀儿。"周羽棠瞥见远处屋檐上嬉戏的麻雀，伸出手去，那麻雀立即抛开所有事物，扑棱着翅膀朝他飞来，两只小爪子勾住周羽棠纤细修长的食指，葡萄粒似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周羽棠，眼中充满无尽的神往和尊崇。

    燕丫头把嘴巴张成了零∶"哇，麻雀精，好厉害啊!"

    周羽棠忍俊不禁。

    在镇上逛了小半天，回到山上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周羽棠把燕丫头送回家，燕夫人好一番受宠若惊，对周羽棠千恩万谢∶"明日中秋，仙师别忘了来寒舍共度佳节啊!"

    周羽棠应着，朝屋里看了看∶"光宗不在家?"

    燕夫人∶"跟他爹上山砍柴去了，要掌灯时分才能回来呢!"

    周羽棠又跟燕夫人闲谈几句，便告辞回家了。

    谢炀两天吃一顿饭，因此周羽棠在小镇上吃饱喝足，也不必给他带饭菜。离着老远，见屋里有烛光透出来，看来谢炀已经起床了。

    "主人。"周羽棠推门进屋，谢炀刚好从伙房端东西出来。

    一个砂锅，盖着盖子。

    清蒸人脑?

    周羽棠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冒出这么可怕的想法来。

    或许是谢炀早早醒来，却没有将自己召回身边，而是一个人鬼鬼祟崇偷偷摸摸的在屋里不知道干什么-—肯定不是好事!

    谢炀面色如常∶"时辰刚好，过来吃吧 !"

    吃什么?

    周羽棠忽然想起被仙都的鲜肉包子支配的恐惧。

    谢炀把砂锅放桌上，掀开盖子，鱼肉的鲜香气味扑面而来，转瞬间充斥整间屋子。

    周羽棠愣住，那是一锅很正常的鲫鱼豆腐汤。

    虽说他是在山底下吃饱喝足回来的，但这鱼汤的味道实在太诱人了，周羽棠忍不住食指大动。

    谢炀递上汤勺∶"我做的，尝尝?"

    周羽棠不可谓不吃惊，正常情况来说，谢炀是不会做饭的!

    他受谢昭荷的教育，君子远庖厨，别说做饭了，怕是连洗米洗菜都不会!

    你确定这不是一口下去就一命呜呼的黑暗料理吗?

    本宫堂堂凤凰，还能让一条鱼给要了命去?开玩笑!

    周羽棠咬住勺子，狠灌一口。

    .....

    要命，他真的被一条鱼给要了命.

    ....

    要了命的好喝!!!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真的是鱼汤吗，确定不是龙汤?这真的是谢炀做的菜吗，确定不是皇帝御厨的手笔 ?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反派。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

    周羽棠两眼放光，活像守财奴看见金矿。

    谢炀勾唇一笑∶"好喝吗?"

    周羽棠拼命点头∶"好喝，太好喝了!"

    "你主人我的厨艺如何?"

    周羽棠竖起大拇指∶"极品，顶呱呱。"

    谢炀面不改色道∶"我从午时开始准备这道菜，足足炖了三个时辰，你预备怎么感谢我?"

    周羽棠夹了块豆腐放嘴里，好滑好嫩，鲜美极了!"怎么感谢?主人你说。"

    谢炀单手支颐，目光炯炯有神∶"亲我一下。"

			
 
第72章 第 72 章


			  				    周羽棠狼吞虎咽的动作一顿， 愣愣的望向面含笑意的谢炀，有点惜。

    亲一下?

    谢炀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奇怪?

    周羽棠把嘴里的豆腐咽下去，战战兢兢问∶"什么?"

    "亲我一下。"

    谢炀淡然的重复，语气表情一模一样，连嘴唇的弧度都不曾改变过。

    这下听得清清楚楚了。

    周羽棠拿着汤勺不知所措。

    两个男人说"亲"字未免太.…….

    诶等等?

    周羽棠茫然的审视自己， 自己不是人啊，自己是鸟啊!不仅是鸟，还是谢炀的宠物!

    主人喜欢宠物， 亲亲抱抱举高高有什么奇怪的?

    江小枫不也是成天么么哒煤球吗?

    不说别人， 就说自己吧!

    自己养的宠物自己喜欢， 搂着睡觉抱着亲亲有什么不可以吗?

    ——小猫咪，乖宝贝，快到爸爸这里来，让爸爸亲亲!

    -不就是这个意思吗?7

    周羽棠醍酶灌顶，明白了，悟了!

    正因为他现在是人形，所以误会了谢炀的意思。啊不对，是自己想歪了， 玷污了谢炀纯洁的小心思!

    周羽棠立即自我检讨。

    都怪燕丫头口无遮拦说什么道侣，害得他心绪大乱，想东想西的。

    周羽棠放下汤勺，凑过去，在谢炀脸上"啪叽"一口∶"我最爱主人啦!"

    做宠物的自觉———有!

    谢炀眸光一凝∶"不是脸。"

    不等周羽棠反应过来，他突然被起身的谢炀居高临下的罩住， 紧接着腰上一紧，后脑被对方的手托住，属于谢炀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羽棠浑身僵硬，谢炀也一动不动看着他，好像在观察他的反应，如果他不挣扎不反对的话……

    嘴唇被一抹微微冰凉的柔软裹住了。

    周羽棠脑子嗡的一声，神魂骤颤 !

    那个，就是……

    这好像不是主人和宠物之间该有的亲密程度。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碰，谢炀很快松开他，面色平静如常∶"是这里，记住了吗?"

    周羽棠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谢炀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只不过托住周羽棠后脑的手绕到了脸前，细腻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周羽棠红润的薄唇∶"今天去哪儿了?"

    周羽棠缓缓张嘴∶"山下的镇子。"

    "跟谁一起?"

    周羽棠心跳得很快∶"丫，丫头。"

    谢炀平淡的目光忽然一冷∶"你叫她丫头?"

    求生欲满满的周羽棠急忙改口∶"燕姑娘。"

    谢炀脸色并没有缓和，而且愈发阴沉∶"你跟她一起逛街买东西，玩了整整一天，是不是还从人生哲学聊到婚丧嫁娶?"

    周羽棠∶…….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接——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和她一起逛街买东西，从人生哲学聊到婚丧嫁娶。我答应你今后只和你一起逛街买东西，从人生哲学聊到婚丧嫁娶。

    周羽棠无奈。

    他伸爪扒拉开谢炀的手，用老父亲的态度语重心长的安感道∶"主人你放心，我是你的宠物，不会接受别人投喂的!"

    身为主人最受不了什么?当然是自己的宠物跟别人卖萌了!这就是大家都喜欢养狗的原因，因为狗忠心啊!

    谢炀醋坛子打翻了，居然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起来。

    周羽棠伸手呼噜呼噜谢炀的头∶"乖。"

    谢炀∶·..."

    活活气笑。

    谢炀松开勒住周羽棠的腰，直起身居高临下的说道∶"你别想找母鸟。"

    周羽棠一呆∶"啊?"

    谢炀沉着脸道∶"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去口口，我就-

    __"

    周羽棠浑身汗毛倒立。

    好家伙!

    幸亏这个世界没有绝育技术，好可怕啊!

    谢炀目光一软，跟川剧变脸似的，他轻轻拨弄周羽棠叠间的碎发，眼底温柔荡漾，暖如清泉∶"爱我的话，再说一次。"

    这有何难?

    周羽棠笑着道∶"我最爱主人了!"

    谢炀眼睫微颤，眸底柔光愈浓∶"我也最爱小糖了。"

    夜色寒凉，皎月当空。

    周羽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竟无半点睡意。

    那是谢炀第一次对他说爱字，也是第一次这么口□裸的表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炀口中的爱，和他时常宣之于口的爱，似乎不太一样。
他爱谢炀，因为谢炀是自己的主人。

    反过来呢，谢炀说的爱，是身为主人对宠物的爱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周羽棠越来越睡不着了。

    他上辈子是人，活了十八年。

    这辈子成了只鸟，他也欣然接受。前尘已逝，既来之则安之嘛!

    早在变成鸟的那一刻他就告诉自己，要好好的做一只牲畜……啊不对，是家禽。

    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接受自己从人变鸟，再变为宠物供人撸毛的事实，并且做好了一辈子当鸟的心理准备。

    万没想到会幻化成人形。

    更不曾料想自己还有机会再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那我现在算是人，还是鸟呢?

    在谢炀眼中又是什么呢?

    周羽棠想起傍晚的时候，那个暖昧至极的吻。

    谢炀把他当成什么了?是主人亲宠物，还是男人吻情人?

    这个想法吓到了周羽棠。

    怎么可能啊，谢炀不喜欢男人啊，他是直的，喜欢女孩子呀!

    周羽棠不敢再想了。

    要真是他想多了，误会了，那就真的大祸临头没有后悔余地了。

    试问，一个正常的人会对自己的宠物起心思吗?你会对你养的猫产生爱情吗?

    就算宠物化形成人吧，女孩子还好，有些思想开放的修士不在乎，但毕竟心里有疙瘩，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是不是?

    可同为男性，天生弯的还好，像谢炀这种直男，若让他知道自己的灵宠满脑子"主人是不是想上我"，苍天呐!谢炀不得膈应死啊!

    被灵宠觊觎，还是个公的。是个人都得膈应死吧 !

    这种作死的事情周羽棠才不干!

    他大被蒙头，强迫自己睡觉。

    忽然感觉一缕魔气在空中乱舞，周羽棠掀开被子，魔气是从隔壁谢炀房间传出来的。

    七宗卷异动!?

    周羽棠大惊，起床下地，破门而入。

    "主人!"

    整间卧房都被黑压压的魔雾笼罩的密不透风，空气中纵横交错的魔息尖利如刀，稍一触碰就皮开肉绽。周羽棠几次接近不能，又不敢冒然以魂力硬刚，更糟糕的是屋内伸手不见五指，魔雾好似打翻的墨汁，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主人?"就在周羽棠急不可耐，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以血肉之躯硬闯的时候，突然暴起的水蓝色华光将魔息吞了个囫囵，而魔息也不甘示弱，反过来把灵力咬了个洞穿。两股力道你追我赶互不相让，数次不留余地的相互冲突震得整座房子都抖三抖。

    周羽棠不得已散出魂力，将整间房子罩在结界当中，以防止再闹下去整座山都要遭殃。

    再经过长达五个时辰的时候此消彼长，你进我退之后，魔息和灵力双双力竭，彼此纠缠缭绕，竟是谁也不能将谁彻底吞噬，与其如此，倒不如握手言和了。

    两道干古不容的功法似清水和墨汁相遇，一通搅乱，成为了新的颜色，彼此再也分不开了。

    魔息和灵力尽数散去 ，房中的桌椅床榻锦被花瓶等等物件无一例外，全部在两道功法的争斗中被碾成童粉。

    谢炀盘膝坐在地上，鬓发早已被冷汗打湿，因消耗过度导致面色极其惨白，这也衬得他一双明澈的眸子愈发漆黑，宛如深海晶石。

    "小糖。"谢炀轻喘口气，唇角微微勾起，面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我成功了。"

    周羽棠撤去结界，迫不及待的进屋走到谢炀面前，"我就知道主人能成功!"

    谢炀虚弱的抬起眼眉∶"有奖励吗?"

    周羽棠狐疑的眨眨眼。

    该不会是要……

    谢炀∶"说一句爱我。

    周羽棠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我爱主人。"周羽棠认真的说道，"最爱主人了。"

    谢炀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露出欣慰的表情，他的面上无悲也无喜，就这么定定的望着周羽棠出神。

    "别叫我主人。"谢炀目光深邃，眼底倒映着周羽棠的影子，似是要将他吸进去似的，"褪去主人这个身份，你就不爱我了?"

			
 
第73章 第 73 章


			  				    "羽棠哥，豆馅儿要全部捣烂成泥，然后放白糖……羽棠哥，羽棠哥?"

    周羽棠骤然回神∶"啊 ?"

    燕丫头狐疑的眨眼∶"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周羽棠下意识朝屋外看。

    谢炀跟燕光宗在院子里削土豆，像这种菜园子的农活谢炀从未干过，这可让燕光宗神气起来了，有幸当一回仙师的师父，足够他吹十年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哥哥，土豆的皮很薄，不用那么用力削。"燕光宗亲身示范。

    谢炀照葫芦画票学的极快，无意间回眸，刚好跟周羽棠对视。

    周羽棠心头一紧，本能避让。

    -褪去主人这个身份， 你就不爱我了?

    谢炀昨晚说过的话一直在周羽棠脑海中回放。

    周羽棠认真的问自己，如果有一天谢炀不是自己的主人了……不，就说此时此刻吧，从现在开始，谢炀不是自己的主人了，那么自己还会牵挂他，惦记他，为他豁出一切吗?

    当然会!

    周羽棠几乎秒答。

    他和谢炀相识至今，一起经历了太多生死，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不是区区血契可以囊括的。即便没有血契， 他依旧会为谢炀出生入死。

    即便不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那他们也算是朋友， 或者知己啊。

    士为知己者死。

    月饼新鲜出炉，香气袭人。燕夫人在伙房中大秀厨艺，又是炖鸡又是蒸鱼，燕樵夫着手制作花灯， 各式各样的煞是好看，周羽棠在一旁打下手，顺便大饱眼福。

    燕丫头从闺房出来，双手负后，站在大堂里并不急着叫人，等周羽棠忙完了进来她才迎上去，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献出来∶"羽棠哥，送给你的。"

    是一枚香囊。

    上面绣着葫芦的花样，极为精致好看。

    周羽棠再笨也知道被女孩子送香囊意味着什么，虽然这上面绣着代表驱邪护平安的葫芦，而非暖昧的鸳鸯戏水比翼双飞，但香襄就是香囊，周羽棠实在不好接受。

    "干嘛好端端的送我东西?"

    燕丫头笑着说∶"羽棠哥送我簪子，我该回礼的。"

    周羽棠下意识看向燕丫头头上佩戴的兰花簪子，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内疚来。

    这女孩天真烂漫，真诚待人，可他却胡乱猜疑，并未做到坦诚相待，不仅撒谎说自己的本体是麻雀，甚至还……

    岂非有违听阙阁教导的君子之道?

    人待我何，亦待人何。

    周羽棠自我检讨，正要开口说话，燕丫头把香囊强行塞给他∶"羽棠哥你就收下吧!里面放了驱虫的草药，虽然你可能根本用不到……权当中秋之礼，别拒绝好吗?"

    人家一个小姑娘话说到这份上，他再推辞就不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不过我不能直接拿你的东西，我要花银子跟你买。"周羽棠说着，掏出一定碎银子交给燕丫头。

    燕丫头懵了∶"为什么?"

    "因为我是灵宠啊。"周羽棠笑道，"我是有主人的，我不能随便收别人东西，主人要我拿我才能拿，如果主人不同意而我实在想要，那我就得拿钱买，不能白白收除了主人以外之人送的任何东西。"

    "原来如此。"燕丫头欣然一笑，这就是所谓的衷心吗?

    周羽棠在心里寻思，自己如此暗示，如果燕丫头真的对自己有"不轨之心"，应该能悬崖勒马，鸣金收兵吧!

    "好吧，那银子我收下了，还有这个，"燕丫头又拿出一枚颜色不同，但款式相同的香囊∶"这个是给谢公子的，他.…….他性格太冷，我不敢给，拜托羽棠哥转交好吗?"

    原来我不是独一份啊???周羽棠狠狠松了口气!

    燕丫头∶"我娘叫我了，我先过去看看。"

    燕夫人和女人专心做饭，燕樵夫做完了花灯又去山顶上弄灯笼，"中秋要燃灯祈福。"既然是祈福，那自己动手才有意义，谢炀跟他一步步学着用竹条制作灯笼，再糊上红色的色纸，提笔蘸墨绘制图案。

    看谢炀一脸拿定不下主意的模样，燕樵夫斗胆为仙师排忧解难∶"花鸟鱼虫，什么喜庆就画什么。"

    谢炀脑海中灵光一闪，提笔挥墨。

    燕樵夫好奇的探过头去，不由一愣。

    灯笼上画着一个身穿锦衣的少年侠客，脑袋跟身体一样大，眼睛圆滚滚，手握长剑风度翩翩，肩上还蹲着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小鸟。

    "俺真是孤陋寡闻，仙师画技超绝，自成一派啊!"燕樵夫兴奋的直鼓掌。

    谢炀欣赏着一手制作的灯笼满意的笑了。他过目不忘，仅看周羽棠画过一遍就记住了。

    "主人!"周羽棠从山坡下跑上来，谢炀便叫上他一起燃灯祈福。

    周羽棠一看这灯笼上画的图案，满眼惊奇∶"咦，是我那个q版呀!"

    谢炀说道∶"之前看着觉得别扭，现在越看越喜欢了。"

    自己不值一提的小技能被谢炀一本正经的夸赞，周羽棠不可能不激动，甚至还有些小得意小骄够·

    二人一起捧着灯笼，迎着漫天繁星和皎洁的圆月，将灯笼升空放飞。

    谢炀∶"别忘了许愿。"

    "哦哦。"周羽棠赶紧闭目，双手合十。

    谢炀眉目舒朗，虔心祈祷。

    凡，人祈祷，是求各方神灵庇护。而修土祈祷，所求的便是天道垂怜，赐好运赐福报，如若可以的话，在渡劫的时候少劈几下雷。

千里画廊的弟子数万年来供奉天道，可最终却落得一个灭门惨死，从此在世上消失的下场。

    岂非可笑又讽刺?

    若说他没有埋怨过，没有憎恨过天道不公，怎么可能!

    谢氏一族安分守己，顺天而为，从未加害过旁人，也从未忤逆过苍天，他们将天道奉为神，每年每月都要祭拜，每时每刻都要虔心供奉，可如今却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天道为何不庇护他们这些信徒?不赐福也就罢了，还要赐灾厄吗?

    他恨过，怨过，更曾想过一不做二不休，当一个嗜血成性的魔修，当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年少不经事，觉得能齐天踩地。如今想来，人类终究还是渺小的，于天地而言不过蝼蚁一只。往往力不从心，而有些事也终究无能为力。

    绕了一大圈，他最终还是要臣服在天道之下，重新背起"信徒"的身份，无能为力的求天道垂怜，无计可施的向天道求赏。

    "愿小糖一生喜乐平安，即便有朝一日我死了，他也可以逃过一劫与天地同寿，莫要被我株连。"谢炀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奢求了。

    灯笼遥遥飘走，已经远的看不见了。

    谢炀望着望着，情不自禁的看向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的周羽棠。不知道他向老天爷祈求了什么、?

    谢炀靠近一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周羽棠∶"天灵灵地灵灵，让我主人给我做好吃的，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什么红焖肉大肘子，什么爆炒鸡胗油焖大虾，我不挑剔哒!"

    谢炒∶...."

    周羽棠求得热血沸腾，到激动的地方还不忘苍蝇搓手。

    这副没出息的德性当场把谢炀逗笑了。

    周羽棠祷告完毕，睁开晶亮的眼睛， 心满意足。

    "对了主人，有样东西给你。"

    谢炀心底瞬间涌现出无数好奇∶"什么?"

    周羽棠提溜着香囊递给他。

    谢炀一愣，面部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了，良久后他才下意识伸手把香囊接过来，仔细看上面绣的小花样，绣工精巧美观，煞是好看。

    周羽棠居然送自己香囊……

    虽然所绣图案差强人意，但这也是……

    周羽棠∶"燕丫头绣的，她托我转交给你。"

    谢炀面上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笑容当场凝固。

    "你说谁?"谢炀抓着香囊的五指用力。

    "燕丫头啊。"周羽棠说道，"里面放了驱虫的草药，是燕姑娘的一片心意。"

    谢炀面色肃冷，眼底冰凉一片∶"你也有?"

    "对啊。"周羽棠拿出自己那个。

    谢炀只看了一眼，就好像触及到了脏东西似的避之唯恐不及，他果断把香囊丢给周羽棠∶"我不要，帮我还给她。"

    周羽棠猝不及防差点没接住∶"主人，人家一片好意呀!纯粹是中秋之礼没有别的意思，我在光宗和她爹娘身上也看见了同款。"

    谢炀冷冷道∶"不要就是不要。"

    周羽棠简直服了∶"主人!"

    "我只收一个人的礼。"谢炀深深看着周羽棠，"别人就算送我皇城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周羽棠心神微动。

    远处忙完的燕樵夫喊道∶"二位仙师，咱们该回去吃饭了!"

    谢炀先一步走了，周羽棠只好跟上去。

    手里拿着两个香囊，周羽棠也犯了难。

    主人要他还回去，可这要怎么说好呢?如果燕丫头有别的心思，那自然要当面直白的拒绝，虽然会伤害姑娘的一片痴心，但也不能吊着人家。

    可燕丫头没有那方面心思，她就是单纯的送个趋吉避凶的礼物而已，这要是还明明白白的还回去， 未免太不解风情，不识好歹了。

    弄个不好，还要让人家误以为仙师自持清高，瞧不起山野村姑做的东西。

    回到樵夫家，热饭热茶已经上桌了，极其丰盛。

    燕丫头去倒亲手酿制的桂花酒，周羽棠抢着帮忙，顺便塞给燕丫头一两碎银子。

    "羽棠哥，你这是….."

    周羽棠∶"我把你做的香囊交给我主人了，但我主人说了，，无功不受禄，呃……就是，不能白白接受姑娘厚礼，要我把钱给你，算跟你买的。"

    "你们俩还真是……."燕丫头想了想合适的词汇，"心有灵犀。

    周羽棠干笑两声。@无限好文. 尽在晋江文学城

    搞定了燕丫头这边，周羽棠又蹬蹬蹬的跑去搞定谢炀。

    "主人，中秋佳节讨个吉利，你就把这个香襄戴在身上吧，你若不喜欢，过了子时就摘了扔掉，反正我已经从燕丫头手里买下来了，这算是我的东西，扔了也不会践踏她的心……"

    "你买了?"谢炀突然开口打断。

    周羽棠笑着点头∶"是呀!我的那个也是问燕丫头买的。"

    谢炀∶".."

    他是把燕丫头当香囊批发商了吗?

    谢炀接过香囊揣进衣服里。

    周羽棠乖巧说道∶"我理所当然花主人的钱，但不能随随便便收别人的礼。

    这话说出，谢炀心底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真是要命。

    小糖每次都能准确的触及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且不知收敛，隔三差五就玩命死戳。

			
 
第74章 第 74 章


			  				    "这是三年的桂花酿。"燕丫头给谢炀斟酒，"公子快尝尝。

    谢炀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周羽棠捧着月饼啃 ，豆沙馅软糯香甜，甜而不腻。

    燕光宗这阵子跟谢炀混的熟了，已经彻底不怕生了，时常粘着他问修仙界趣闻∶"好厉害啊，大哥哥的师父是不是更厉害，可以飞上天，然后朝天上喊一声就能下雨?"

    谢炀并没有因为他是小孩子是随意敷衍糊弄，而是正儿八经的回答道∶"呼风唤雨之术只是凡人想象的，一风一雨皆是天恩， 再强大的修士也无法号令天道下雨。"

    "天道?"燕光宗狐疑的瞪大眼睛。

    "好啦。"燕夫人笑着给儿子夹菜，"菜都凉了，快吃快吃。

    燕光宗果断摇头，一双真诚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谢炀∶"我想跟大哥哥学本事，我要拜大哥哥为师。大哥哥，我爹爹给我做了把木剑，可好看啦，我去拿来给大哥哥看!"

    不等谢炀说什么，燕光宗已经自我高潮的乐颠颠跑去卧室了，燕夫人拦都拦不住∶"仙师您甭理他，小孩子三分钟热度，净胡闹。"

    "无妨。"谢炀说道，"我观他根骨上佳，确实是个可造之.……."谢炀的声音蓦地顿住， 闷头啃月饼的周羽棠眸光一厉，本能看向了门外。

    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外面若隐若现的白色衣摆。

    "在下途经此地不慎迷了路，如今天色已晚，不知可否进来歇歇脚，讨口水喝。"

    随着门外之人的话音方落，房门被一道真气从外霸道的顶开，与之一并涌入的是夜间彻骨的寒凉，吹得人不寒而栗。

    周羽棠本能坐直了身子。

    容尚卿!

    "多谢。"没人给他开门，他一厢情愿的进来，一厢情愿的坐到燕光宗的位子上，左手边是目瞪口呆的燕夫人，右手边是端着酒杯冷面不语的谢炀。

    容尚卿一身素雅简洁的书生装，头戴书生帽，若他再穷困潦倒一点，还真有点像落难书生。—-哪有半点罪狱首领的模样。

    想他罪狱满门上下借以血色红衣为主导色，偏偏他这个万魔之首却穿着如此朴素，还真是会搞特殊。

    此时，这位会搞特殊的罪狱首领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审视的目光缭绕四面八方，最后看向了满桌佳肴，笑道∶"哟，过中秋呢!好酒好菜好不热闹。哪像我家里，让前朝御膳房总厨备好了佳肴，奈何主角迟迟不来，白白浪费了一桌好菜。"

    容尚卿长眉一扬，瞥向了燕夫人∶"我说呢，原来是有人截胡啊!"

    "容尚卿!"周羽棠急道，"你别伤及无辜!"

    "无辜?"容尚卿失笑，"小凤凰到底是涉世未深，眼力差了点。"在说到"差"字的时候，容尚卿捡起桌上一根筷子并指朝燕夫人射过去

    燕夫人措手不及，眼见筷子要贯穿她眉心而过，身旁燕丫头及时推了她一把，凳子翻倒，燕夫人跌坐在地，筷子整根没入后方承重柱!

    周羽棠和谢炀同时转头看过去，燕夫人冷汗淋漓，脸色惨白的爬起来跪地拜道∶"谢，谢圣使救命之恩!"

    周羽棠瞪目结舌∶"圣使!?"

    容尚卿似笑非笑道∶"我还想问呢，夜宫圣使姬如霜，好端端的装成山野村姑做什么，诱骗天真懵懂的小孩?"他说着这话，看看周羽棠，又看看谢炀。

    燕丫头——姬如霜冷凝一笑∶"容首领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本使给您备酒啊!"

    她素手拍桌，桌上酒杯宛如脱弓的利箭朝容尚卿射去，容尚卿屁股都没挪一下，外放魔息，酒杯"啪"的一声粉身碎骨。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过了数招，容尚卿神态从容，姬如霜有些许气喘。

    周羽棠左看看右看看，思绪来回颠倒，一个头两个大。

    夜宫总共两个圣使，传闻皆是艳冠天下的美人，其一是千娇百媚的桃花妖白娇娘，其二是姬如霜。

    这个姬如霜行踪隐蔽，乃夜宫宫主的左膀右臂，素来只得其名不见其貌，她行走在外均佩戴面纱，因此究竟是何模样，外人无从得知。

    有幸见过她的人都这样描述，说她身子纤弱，弱柳扶风，像个生在深闺大院里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还是个病的。

    就像林黛玉。

    想不到，想不到这个燕丫（头居然就是…. 不对，压根儿没有燕丫头这号人!

    周羽棠心跳如雷。

    她此番伪装目的何在?她有意接近自己跟谢炀，是想暗下毒手?不，要下手早下手了，远的不说就说这顿饭吧，下毒不方便吗?

    那是为了七宗卷?为了画中仙?

    不管为了什么，总得把谢炀关起来折磨一顿吧，不大刑伺候怎么达成目的?

    周羽棠出奇的冷静。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周羽棠看向谢炀，谢炀也刚好看向他。

    二人并未说出只字片语，可那个答案却在彼此心中传阅开了。

    夜宫想拉他们入伙!

    这就说得通了。

    既然想招安，那就得有礼贤下士三顾茅庐的决心，好酒好菜伺候着那是基本的。

    "燕夫人"和"燕樵夫"赶紧站到姬如霜身后，容尚卿依旧坐在原位，还气定神闲的拿着酒杯自斟自酌∶"夜宫是明目张胆要跟本尊抢人了?"

    姬如霜抿唇一笑∶"他小小年纪被容首领千里追杀，又是夺七宗卷又是种蚀魂的，命途多舛朝不保夕，姐姐可心疼得很。"

    "你还不配跟本尊说话。"容尚卿放下茶杯，掷地有声，"叫里面那位出来。"

    木质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个声称进去拿木剑的十岁男孩走了出来。

    "燕夫人"和"燕樵夫"双双跪地，姬如霜也欠了欠身，三人毕恭毕敬的唤道∶"宫主

    这回别说谢炀了，就连周羽棠都震惊骇然，活见鬼似的。

    不怪周羽棠毫无防备，因为在原著中对夜宫宫主墨衣的描写极少极少，谢炀开启夜宫副本的剧情更是被一笔带过，因为谢炀不是主角!这本书也是主讲复仇的爽文，而是狗血虐恋渣男贱女啊!

    谢炀在夜宫闯荡的时候，正是江小枫半妖之体暴露，被男主陆盏眠率领同门天涯海角追杀的时候!

    主要的笔墨在江小枫那边!

    谢炀就是提了一句去夜宫了，然后再出场的时候就已经是圣使了，再三万字之后，他就成宫主7。

    说白了，墨衣就是个有名有姓的龙套，连炮灰都算不上。

    —虽然后期也有出场吧，万魔之首自有其牛逼之处，虽然被谢炀虐的灰飞烟灭，但凭他强横的修为愣是保留一丝元神不散，然后被白娇娘逮到了，白娇娘又把元神给陆盏眠了，陆盏眠获得墨衣元神，继谢炀之后达成了仙魔双修的成就，一统魔界，杀回太上仙门跟谢炀决一死战。

    总的来说，墨衣的形象比姬如霜还要模糊，修仙界对其外貌的形容也众说纷纭，有说高大威猛的，有说矮小精悍的，男女老少各有猜测。

    万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孩!

    容尚卿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屁孩，多年不见还是这副死样子?"

    墨衣忽而一笑，一脸的天真无邪∶"老东西，多年不见还是这副死德行?"

    容尚卿慢条斯理的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飘逸的桂香酒香醉人得很∶"你可是名副其实的千年老怪物，在下夺舍换了副皮襄，这具身体可年轻鲜嫩着呢!"

    墨衣舔了舔嘴唇，津津有味的说道∶"要不我再送你去夺舍 ?"

    容尚卿纯白色的衣摆被秋夜晚风吹得微微飘举，他面色如常，明亮的眸子浓淡相宜∶"本尊在太上仙门的时候，墨宫主都没有抓紧时机攻占罪狱，现在本尊回来了你才惦记起死灵海这个地盘，是不是晚了点?"

    墨衣听得此话，面上的笑意更浓郁了，一双乌黑明澈的大眼睛透着孩童般的天真纯粹，声音稚嫩又甜腻∶"大哥哥， 你觉得夜宫会把罪狱放在眼里吗?"

    桌上静置的盘子微微颤抖，好似地牛翻身，杯中的桂花酿宛如煮沸的开水、突兀的翻滚起来。无形的威压朝四面八方不留余地的冲击，始终静默不语事不关己的谢炀目光一凝，本能伸臂拦在周羽棠前面。周羽棠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是奢望，不出片刻，他叠间就溢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当屋内缭绕的魔息达到顶点之时，浑身骨头发出难以承受的刺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跟着移了位!

    房顶盖被骤然掀开，四面墙壁轰然倒塌，秋风肆无忌惮的吹在众人身上，这回真的是以天为盖地为庐了。

    周羽棠往主人身后躲了躲。

    妈蛋，魔界至尊，好可怕!

    容尚卿依旧保持着饮酒的姿势，只是他握着酒杯的手骨节用力到发白，面上神色也不再那么游刃有余∶"墨宫主的目标不是我，何必将夜宫的战力浪费在罪狱身上，不仅损兵折将，还要看你的仇人道遥快活。"
墨衣骤然敛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态度，他暗暗攥了攥拳，似乎对某些事某个人恨之入骨，但很快他就恢复成那副孩童般无忧无虑的表情∶"首尊说得对，夜宫跟罪狱不和，两败俱伤魔界动荡，岂非白白便宜了仙道那帮蠢货。"

    容尚卿端起酒杯，摆出敬酒的姿势来∶"正是。

    "那小孩和他的鸟，本座要了。"墨衣笑盈盈的说，"为了彰显两派交好，首尊应该不会横加阻拦吧 ?"

    容尚卿∶"要他我没意见，但他体内的东西是罪狱的圣物，我必须拿回来。"

    周羽棠以为墨衣会继续跟容尚卿讨价还价，不料他拄着腮帮子想了想，竟做了个"请"的手势。

    容尚卿勾唇一笑∶"多谢。"

    周羽棠急了，直接从谢炀身后窜到了谢炀身前。这是要开打啊!

    容尚卿看着谢炀，露出"容师姐"的和善笑意∶"我将七宗卷取出来也是为了你好，魔修的功法是不能长久存在仙修身上的，你利用鸦王内丹勉强调和让它安静下来，但管的了一时管不了一世，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七宗卷的祭品，神形俱灭。"

    墨衣一脸看热闹的表情频频点头。

    "小糖，你躲远点。"谢炀将炸毛的周羽棠扒拉开，面朝容尚卿说道，"任何好东西只要到了我手里，就没有还回去的可能。"

    容尚卿眼中厉色一闪，长臂挥出，强烈的魔息吞云掩月。

    谢炀并未召唤灵器，他将灵力凝结于右手手掌，劈空一斩，竟叫他赤手空拳活生生将魔息劈开了!容尚卿当即变了脸色，心中不得不震惊于谢炀的修为进展神速，不过短短半个月而已!

    要知道，这道魔息屏障就连顾人叹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劈开!

    容尚卿坐不住了，裹着一身煞气起立，狂猛的魔息肆无忌惮的轰向谢炀。谢炀不退反进，岂料脚步一凝，浑身一僵，他低头一看，只见双腿上不知何时扎着两片蓝绿色翎毛，虽然不疼，但却不能动弹。

    "嗷嗷……嗷……."远处搞偷袭的孔雀霓裳被周羽棠提溜着脖子，徒劳的直蹬腿，扯嗓子惨叫求饶。

    "让你偷袭我主人，看我拔光你的毛!"周羽棠辣手摧鸟，抓住迷倒万千母孔雀的绚丽翎羽狠狠薅，疼的孔雀叫的要多惨有多惨∶【救命!不要再薅了，要秃了要秃了，我没脸见鸟了呜呜呜，连鸡都要笑话我了呜鸣鸣….

    周羽棠毫无怜悯之心∶"孔雀之王，就这，就这?"

    霓裳∶【秃了秃了，别薅了呜呜呜鸣……救命救命我投降，老大，爷爷，活祖宗!】

    随着孔雀惨绝人寰的嚎叫，扎在谢炀双腿上的孔雀翎毛也一并消散。

    谢炀得到自由，可容尚卿的招式已落下来，他根本避无可避。

    "主人!"周羽棠慌了一下。

    姬如霜也脸色惊变，看向墨衣，墨衣从容不迫的坐在原位看戏。

    只见那黑漆漆的魔息之中，冲天的血色凌光迸发而出，容尚卿猝不及防，连退数丈远才免于误伤，定睛一看，当场脸色巨变。

    血光毫无保留的将魔息抽丝剥茧，吞了个一干二净，待那刺目的光华褪去，一朵千瓣红莲怒而绽放，妖异绝伦!谢炀就立在花心的位置被保护的稳稳当当严严实实。

    "红莲业狱!?"容尚卿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这是七宗卷里面的招式，你怎么——"

    怎么可能参透，又怎么可能掌握?

    等等等等，容尚卿懵了，接连的刺激让他大脑反应不过来。

    谢炀是仙道修士吧?他是剑修没错吧?

    既然修的是仙道，那他怎么可能修习得了魔道功法?

    容尚卿宛如窥见天塌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你—

    "仙魔双修。"墨衣突然开口，"旷古烁今第一人，举世无双的奇才!当日我看见他仙魔双修功法大成的那一幕，震惊失色可不比容首尊你少。"

    容尚卿牙齿都禁不住颤抖起来∶"怪物。"

    "哈哈，确实是怪物。"墨衣起身朝前走两步，"看来你的七宗卷是拿不回去了。

    容尚卿并未理他，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怪物∶"你体内的蚀魂，是否已经解开了?"

    "是。"谢炀还不忘挑衅一句，"容首尊的拿手绝技也不过如此，真让人失望。"

    容尚卿被气笑了∶"你莫要狂妄，即便身怀七宗卷又如何，那可是上古邪宝，岂是你一朝一夕能随便领悟参透的?到底是个后生晚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能胜过我吧?"

    墨衣忽然笑出声∶"容首尊要七宗卷本座不反对，但若是要拿夜宫未来栋梁之材的性命，那本座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栋梁之材?"容尚卿回眸，月光下的他容颜如玉，一身书卷墨香之气，温雅俊秀，风度翩翩。他细细品味这四个字，讥笑出声∶"墨宫主，你当真要将这种怪物收入麾下?看在你我相识千年的份儿上，四字良言相赠，要不要听?"

    墨衣∶"请说。"

    容尚卿∶"引狼入室。"

    墨衣微微眯眼，姬如霜心头一震∶

    容尚卿敛回视线，事不关己的一笑∶"不过话说回来了，人家堂堂太上仙门掌教高徒，凭什么跟你同流合污?"

    谢炀好像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眼底冰凉一片，可以用来冰镇西瓜了。

    "放心，本尊不会对谢伶霄不利的，他好歹也曾是我亲师弟呢!"容尚卿瞥了眼委屈又可怜的孔雀霓裳，"再说了，若谢伶霄有个万一，本尊心爱的小糖不也跟着陪葬了。"

    周羽棠一阵恶寒。

    容尚卿朗声道∶"下一场好戏会在仙都上演，本尊拭目以待。"

    他留下一串张狂的笑声，化作一团魔雾走了。

    周羽棠跑回谢炀身边，墨衣转身返回桌边坐下，虽然方才打斗激烈卷起漫天飞沙走石，但满桌饭菜被夜宫宫主亲自护着，纤尘不染，那盘醉鸡甚至还有余温。

    "不速之客走了，咱们接着过中秋吧，来。"墨衣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下。"

    宫主亲自来见 ，谢炀的面子确实不小。

    周羽棠在心里想着，就看谢炀如何应对了，是就这么加入，还是…….

    谢炀走了过去，坐下凳子，墨衣满意的笑了笑，提起盛着桂花酿的酒壶，亲自倒酒递给谢炀∶"喝下这杯酒，往后就是自己人了。"

    谢炀接过来，却没有喝∶"容尚卿给你的四字良言，你不考虑考虑?"

    墨衣不以为然的笑笑∶"谢公子确实是千年难遇……不，是有史记以来的奇才。天生剑骨，仙魔双修，又有神鸟凤凰作陪，小小的身躯怀带着好几样修仙界至宝，你确实很恐怖，但想颠覆我，你还太早。"

    谢炀闻言一笑∶"宫主确定不是过度自信?"

    墨衣目光落到谢炀手中的酒杯上∶"不如咱来过两招，你也看看本座的深浅。"

    谢炀敛回目光，诚实地说道∶"若不借助法宝， 在下必输无疑。"

    "借助法宝你也不一定能赢。"墨衣再次天真无邪的笑起来，"再凶恶的豺狼也有年幼的时候，容尚卿说我引狼入室，其实，我是想利用你这匹狼为我开疆扩土实现我的野心，然后在你彻底翅膀硬之前..."

    墨衣没有再说下去，眼中透出危险的光芒。

    寻常少年听到这里只怕要吓尿裤子，谢炀却眉心舒展，不紧不迫的笑了一声∶"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我就喜欢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有野心有抱负的男人。"墨衣满眼的欣赏之色，"合作愉快。"

    岂料谢炀话锋大转弯∶"不合作。"

    这下别说姬如霜了，连墨衣表情也僵了一下。

    谢炀放下酒杯，起身，冷冷的重复容尚卿的话∶"我堂堂太上仙门掌教关门弟子，怎会跟你同流合污?"

    "站住!"墨衣嗓音阴沉，目光如剑，"你敢拒绝本座?"

    谢炀看都不看他一眼∶"小糖，走吧。"

    姬如霜身形一飘，如鬼似魅的挡到谢炀和周羽棠面前∶"小弟弟，我们宫主话还没说完，你想去哪儿?"

    她在说到"去"字的时候已经出手!

    谢炀早有防备，快速掐了道剑诀将姬如霜震开。姬如霜时而稳重如山，时而身轻如燕，足尖点地，轻越而起，如翻飞的蝴蝶婀娜多姿。可她的招式却阴狠毒辣，招招催命!

    劲风厉例，姬如霜—手掐去谢炀的脖子，冷不防头上一松，一头乌发毫无征兆的披散下来，姬如霜微愣，原来是那支兰花簪子掉了。

    簪子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忽然幻化成一支七彩炫丽的凤凰翎羽!姬如霜猝不及防，被翎羽穿胸而过—

    没有血液流出，也不觉得疼。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翎羽穿过血肉，在距离心脏仅剩半寸的位置停住。

    "你….姬如霜怔证的回头，只要对方心念一动，她的心脏就会被瞬间贯穿。

    "我原本还有些内疚。"周羽棠如画的眉眼透出阴寒的厉色，"什么人待我何，亦待人何，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第75章 第 75 章


			  				    墨衣起身。

    周羽棠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别过来啊，再上前一步我就弄死她。"

    圣使不可怕，魔界至尊才恐怖如斯!

    所有的鬼片都以女人和孩子为阴气最重，周羽棠光看墨衣的形象就打怵，尤其是他故作天真故作萌态的时候， 简直毛骨悚然。

    姬如霜面无惧色，并不怕死，反而神态自若的款款而谈∶"你早就发现我了?"

    "没有。"周羽棠道，"就是有些奇怪，这荒山野岭的突然搬来一户人家，本来没什么的，但我跟我主人人红是非多，当然得留个心眼。"

    "原来如此。"姬如霜一语双关道，"麻雀变凤凰，当真叫人大开眼界。"

    "燕夫妇"急道∶"圣使!姓周的， 你胆敢刺杀圣使!"

    "闭嘴!"姬如霜反倒责怪两个堂主太吵，她的命门被周羽棠拴着，整个人都丝毫不见慌乱，"小凤凰是只聪明的鸟，可不敢杀姐姐我呢!"

    这倒是。周羽棠在心里嘀咕。

    谢炀是早晚要进夜宫的，如果在这里把姬如霜怎么着了，那墨衣作为宫主必定翻脸——当然不是为了手下报仇， 而是手下当着自己的面被人宰了，有损他宫主的颜面和逼格， 不能坐视不理。

    周羽棠岂会断送谢炀的卧底之路? 所以也只是吓唬吓唬姬如霜而已。

    不过事实是事实，面子不能丢， 周羽棠作为宠物如果怂了害怕了，那谢场身为主人也会跟着面上无光。

    "呵，我有何不敢?"周羽棠打肿脸充胖子道，"我主人背靠太上仙门，还怕了你们夜宫不成?"

    "行。"姬如霜点点头，"那姐姐就说第二点吧，你没本事杀我。"

    "啊?"这下周羽棠意外了。

    姬如霜笑道∶"丫头送你的香囊，你一直戴在身上吧?"

    周羽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第一反应不是把自己的香囊丢出去，而是转头朝谢炀大喊∶"主人，快把香囊扔了!"

    姬如霜∶"不用担心，香囊内放着的香料是夜宫独有的"庄周梦蝶"，对魔修有凝神定气的功效，也是治疗心魔的圣药。谢公子身怀七宗卷又是魔修，此物对你大有益处，若非看重你们，姐姐才舍不得相赠呢!"

    "我花钱买的!"周羽棠咬牙强调。

    姬如霜∶……墨衣∶"-.

    不是，这是重点吗?

    谢炀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可怕∶"对魔修有利无害，那对魂修呢?"

    姬如霜面上的笑容蓦地隐晦下去，眼底透出神秘莫测的狡黠∶"魔修的东西当然只对魔修好，对其他修士嘛….…"

    周羽棠浑身一震，只觉呼吸一涩，眼前一暗，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软倒。

    谢炀大惊失色 ，一个健步冲过去牢牢接住周羽棠∶"小糖!"

    姬如霜手绕道背后，将凤凰翎羽扒了出来，在掌心碾为粉末∶"谢公子别担心，他只是睡着了，不伤性命的。寻常修士闻这么久"庄周梦蝶"，要么神智涣散变成失心疯，要么变成见人就杀的魔物，幸亏他是小凤凰，自身魂力抵消了药性，只是睡一觉而已。"

    谢炀目光阴鸷至极。

    "好可怕。"姬如霜夸张的捂住嘴，面上却是笑盈盈的，"不过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就要看谢公子你的表现喽 ! "

    谢炀紧抱着昏迷不醒的周羽棠，脸色煞白∶"你威胁我?"

    姬如霜笑的妩媚∶"岂敢岂敢，谢公子可是夜宫未来的栋梁之材呢!"

    谢炀以灵力探入周羽棠体内，发现他奇经八脉完好无损，呼吸平稳绵长，确实只是睡着了，身体本身是无碍的。

    "小插曲到此为止，该来谈正事了。"姬如霜看向墨衣，欠了欠身，自行退后。
谢炀将周羽棠抱到树下避风的位置放好，然后才阔步走向墨衣，视线所及却是姬如霜∶"解药。"

    姬如霜微微一愣。

    谢炀嗓音沉如地狱∶"我不说第二遍。"

    姬如霜不知为何，明明也修行数百年了，可面对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居然……居然竟有些犯怵。

    一直旁观的墨衣忽然笑道∶"小小年纪，竟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谢炀警向他。

    墨衣说道∶"你可想清楚了，抛开周羽棠的事不谈，普天之下你能安身之地唯有夜宫。"

    谢炀眼底藏针∶∶"说来听听。"

    "你身怀七宗卷，本就师门难容，如今又成了仙魔双修的怪胎，就仙道那些迂腐的老东西，你觉得他们会容许你这个异类存在吗?即便你师父成太上仙门掌教了，仅凭他一人之言也保不住你吧?到时天雪宗金蝉寺等仙门联合讨伐你，清泳老头还敢维护你吗?"

    墨衣一脸存心看戏的表情说∶"仙道修士素来沽名钓誉眼不着砂，他们要纯洁无瑕，而你身怀魔道修为就是脏，你被染了污浊，他们岂能善罢甘休?你不能回太上仙门，其他门派也容不下你，只能投身魔界。罪狱你去不了的，掩月楼有你的死对头，可不只能依靠夜宫吗?"

    谢炀面无表情∶"墨宫主倒是深谋远虑。"

    墨衣似笑非笑∶"谢公子铁骨铮铮，不见棺材不掉泪。"

    墨衣亲自端起方才谢炀没喝的那杯酒，走过去，递给谢炀∶"不过现在么，一切本座说了算。"意有所指的瞥了树下一眼。

    谢炀的目光阴寒至极!

    这其实是个机会，一个顺理成章加入夜宫的机会。

    但……不能跟魔修讲信誉讲道德，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父和周羽棠，他不信任任何人!他答应加入夜宫，答应为墨衣"卖命"，墨衣就一定会拿出解药吗?

    他难道不会为了挟持他，硬是拖着不治疗周羽棠，甚至拿"本座会好好照顾小凤凰"为借口， 将周羽棠囚禁起来?

    事到如今，墨衣已经知道周羽棠是他的软肋，墨衣怎么可能放过 !

    更何况，加入夜宫是一定要加入的，但他不可能拿周羽棠当做"敲门砖" ，他不要周羽棠像植物一样躺在那里任人幸割，他要周羽棠会说会笑会吃饭，生龙活虎的跟在自己身边!

    "本座是很器重你的，早在当年你来仙都大闹 ，从白娇娘手中全身而退之时，本座就关注你了，，你是天纵奇才，将来必有作为!"墨衣见他还在犹豫，便趁热打铁送上好处，"白娇娘那个贱人为了野男人胆敢背叛本座，本座早晚要她死无全尸。刚好，夜宫圣使之一的位子悬出来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新任圣使，跟姬如霜平起平坐。"

    谢炀抬眼看他。

    墨衣说道∶"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掩月楼宰了白娇娘，清理门户!等你提着她首级回来的时候，本座便会给你"庄周梦蝶"的解药。"

    谢炀攥紧双拳。

    冷不防姬如霜突然"啊"的一声，突如其来的变故连墨衣都始料未及，他跟谢炀同时回头，皆是愣!

    凤凰翎羽穿身而过，在姬如霜腹部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洞，姬如霜捂住伤口，灼热的烧痛让她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谁也别想拿我，威胁谢炀.……."周羽棠一手扶着树干，一手保持着射出翎羽的动作，唇边点点殷红血迹，衬的容色愈加惨白，"软肋又怎么样，软肋就不能支棱起来，戳死你们吗!"

			
 
第76章 第 76 章


			  				    他居然能醒过来!

    姬如霜喘着粗气，身为夜宫圣使的她难得如此狼狈。不仅是她，就连博古通今身经百战的墨衣也狠狠怔了一下。

    要知道，"庄周梦蝶"可是夜宫独有的奇花异草，即便是放到整个魔界，也是万金难求的宝物。因为它"可攻可守"，仅对魔修有益处，对其他修士而言堪比剧毒，在实战之中相当有用，等于杜绝了被敌人夺走、反过来把自己伤到的可能。

    修为低弱之人，嗅到一点"庄周梦蝶"都要昏睡不醒，更别说周羽棠佩戴了这么久，若非他是神兽，早发疯发狂爆体而亡了。即便是清拯真人和言泉子那样的大能，凭借自身高绝修为或许可以避免走火入魔毒气攻心， 但绝对会"入梦"，没有个十年八年的醒不来。

    古书中倒是有批注，据传如果中毒者意志足够强大，是可以醒过来的。

    不过说得容易做得难，自古以来命丧在"庄周梦蝶"之下的仙道大能者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其中也不乏坚韧不拔执着顽强的疯子，可无一例外，全部沉睡难醒最终驾鹤西归。

    居然，居然真的能凭超强的意志力醒过来?

    姬如霜秀美的眸子透出残酷的冷冽，她素手轻轻拂过鲜血淋漓的伤口 ，不由一愣， 低头一看，鲜血虽然止住了，但伤口并未愈合!

    姬如霜难以置信的瞪大眸子，她跟墨衣一样，功法修习的炉火纯青，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和境界，皮肉筋骨早已"刀枪不入"，寻常灵器虽然也能伤到他们，但伤口会在瞬间愈合——业火箫焚骨剑这样的神器造成的伤势除外。

    可现在她的身体被戳了个窟窿，且这个窟窿被凤凰神火所伤，不能愈合!

    周羽棠的脸色并不比姬如霜的好看，他瞧见眼前黑影一闪，自己的脖子就被人一把掐住，濒死的室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本座真要佩服你们主仆俩，个顶个的怪胎。你凭着意志力醒来，确实值得赞扬，但你还不如一睡不起，这样强行冲破"庄周梦蝶"，身体不好受吧?"墨衣嘴唇勾起疯狂的弧度，并未回头，手里依旧掐着周羽棠的脖子，谈笑风生，"谢伶霄，你知道上一个拿剑指着我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念棠剑剑锋冷凛阴寒，正对准墨衣小小的背心。谢炀的神色比手中佩剑还要阴森可怖。

    "宫主。"姬如霜真怕墨衣会动手，杀了谢炀，太上仙门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清泳真人定会前来寻仇，虽说凭夜宫的势力是不惧怕太上仙门的，但仙魔大战并非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真要几大门派联合混战，夜宫必定有所损伤。墨衣称霸天下的野心是排在报仇后面的，在大仇未报之前，他不想损伤战力。

    以上只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谢炀乃不可多得的奇才，应当给予好处利用他，而非为赌一时之气弄死他。

    周羽棠咳嗽一声，艰难的说道∶"宫主真是位好领导，手下打输了不要紧，有当头的帮忙出气阿!"

    此话一出，姬如霜和墨衣双双变脸。

    在仙道，徒弟输了师父上，师弟输了师兄上，一个人打败了不要紧，大家帮你报仇!这是团结友爱万众一心风雨同舟和衷共济!

    可是在魔道，徒弟输了你就是丢了师父的脸，要么干脆别回师门，回去了也是被师父亲手弄死以证威严;师弟输了那是你技不如人活该，没人给报仇，至于虾兵蟹将输了，更不会有门派帮忙寻仇解气，而是就地处死以证我夜宫万年恶名!

    圣使输了，宫主心疼了亲自报仇，这是爱吗?不是，这是奇耻大辱!

    姬如霜怒不可遏∶"我何时输了?你不过略胜一招而已，咱俩再来比过!"

    墨衣手一松，周羽棠摔倒在地，捂着喉咙咳嗽。

    "你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胆敢出言无状讽刺本座?"

    "没有。"周羽棠咳的脸色发白，眨着真诚的凤眼虚伪的说道∶"我是真觉得夜宫与众不同，充满了人情味，反观罪狱，那容尚卿就不会管手底下人死活，还弄了个蚀魂控制手下誓死效忠，不像宫主你体恤下属，爱民如子。"

    墨衣听到这话，竟突兀的笑出声了∶"你们一个冷面无情，固执己见，一个油嘴滑舌，八面玲珑，当真绝配。"

    周羽棠从善如流道∶"谢谢。"

    墨衣转身跟谢炀擦肩而过，谢炀微微侧目，胸口传来莫名其妙的一沉，他几乎是本能的一个转身后跃，轻轻一跳撤出数丈之远。而他原本站立之处，地面轰然开裂，那是一道被魔息活生生劈开的、深达千丈的沟渠!

    若非谢炀躲得快，他持剑的右臂就跟这个地面一个下场 !

    墨衣冷笑一声∶"好，算你逃过一劫。"

    姬如霜∶"官主。"

    墨衣面上的神情变幻，稚嫩的双瞳眨巴眨巴，甜甜的笑道∶"大哥哥不撞南墙不回头，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强留，反正你迟早要来夜宫的。"

    墨衣和姬如霜一前一后走得极快。

    周羽棠精神松懈下来，方才察觉到五脏六腑疼得厉害，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侧栽倒。

    并未如预料之中的倒在冷冰冰的地上，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谢炀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那种清清冷冷的霜雪的味道。好似冬日里一大清早推开窗户，外面是一片纯洁无染的冰天雪地，到处银装素裹，空气中流动着清冷霜凉的味道，沁人心脾。

    周羽棠有些醉了∶"谢炀……."

    嘴唇被冰凉的指腹堵住，一粒苦涩的药丸强行塞了进来，周羽棠迷迷糊糊的乖巧咽下。

    其实不用吃药的，凤凰的自愈能力很强，这点小毛病用不了几天就好了。

    可惜周羽棠没机会跟谢炀说这些，药丸里有安神的作用，很快他就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沉沉睡去。

    再醒来之时，外面天色大亮，谢炀刚好将灵符送出去。

    奈何周羽棠这波醒来连句话都没说出口，就又身不由己的晕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他又闻到了那股沁人的霜雪味，清清凉凉的特别舒服特别安心，他无比眷恋的朝那个味道的源头摩挲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叫"谢炀"。很快，他就被拥进了一个怀抱，被那股安心的味道牢牢的包裹住。

    一旦生病就会变得脆弱吗?

    以前明明不会这样，但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离不开这个怀抱了。

    一会儿找不到都要胆战心惊，一会儿摸不着都要心急如焚。

    "谢炀..

    "我在这儿。"谢炀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他不知做了什么噩梦，睡得极不安稳，眉毛都拧成了一股绳。谢炀看着心疼，伸手细细为他抚平，不料这一摸，怀里的人突然闹腾起来，一双手乱挥乱抓，嘴里更是乱七八糟的嚷道，"谢炀，不许伤我主人，滚开……."

    谢炀胸口酥酥麻麻的，既欢喜又难受，情不自禁将周羽棠抱得更紧了∶"没人伤我，快别乱动了。"

    周羽棠还真是听话，说不动就不动，柔顺的躺在谢炀怀里，浓密的羽睫轻颤，不知又梦到了什么。

    这家伙，连做梦都在保护主人。

    我用得着你保护吗?

    谢炀垂下眸子，既无奈又甜蜜的笑了笑。

    还真用。

    这一路千难万阻，多亏有他。
"小糖，我现在很矛盾。"谢炀自言自语道，"既想做你主人，又不想做你主人。"

    "做你主人好，你我结契，生死相依，你一辈子跟着我效忠我，至死方休;但做你主人也不好，因为我不想你对我的好，仅仅因为我是你的主人。若有一天我不是了，你会不会头也不回的离开，看都不看我一眼，用你曾经对我那样的好去对待新的主人。"

    谢炀低下头，深深望着周羽棠旷世无双的容颜∶"你是爱我，还是爱"主人"这个身份?"

    没人回答他。

    谢炀自嘲一笑，拿了治疗内伤的药丸出来∶"小糖，把药吃了。"

    怀里人一动不动。

    谢炀不厌其烦的温柔唤他∶"小糖， 小糖。"

    周羽棠睡得迷迷糊糊，根本叫不醒。谢炀无法，只好将药丸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嘴对嘴喂给周羽学。

    周羽棠被苦的皱起眉头，小脸拧成一团，像是要哭了。

    好在谢炀早有准备，喂给他一小口甜甜的糖水，他这才安稳下来，乖顺的靠在谢炀怀里。

    周羽棠从未这么粘人过，片刻都不许他离开。

    之前谢炀将他"哄"睡着了，本想去外面喝口水的，结果才挪动一下身体周羽棠就惊醒了，口中惊慌失措的叫"谢炀" ，吓得谢炀赶紧抱了回去，周羽棠这才安静下去，继续沉睡。

    谢炀觉得烦恼又甜蜜，干脆哪都不去了，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守在边上。

    "谢炀.….."周羽棠时常呓语，谢炀早已见怪不怪。

    "场.…."

    得不到回应 ，他还不甘心呢!

    谢炀失笑，握紧周羽棠的手应道∶"我在这里。

    "我爱，谢炀.….."

    "喂。

    "我最….周羽棠往温暖之处钻了钻，"最喜欢你了.

    周羽棠确实小看了"庄周梦蝶"的厉害，也过分高估了自己的自愈能力。

    他的体质简直诈骗，外伤愈合的极快，像是之前在罪狱被穷奇扎穿了翅膀，不过短短三天就结疤愈合了。但反之，内伤就好的特别特别慢，寻常人一个月能痊愈，他要三个月才能好，简直苦不堪言。

    一连昏睡了七天，周羽棠才彻彻底底的清醒过来。

    醒来时刚好日落西沉，他精神大好，谢炀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入了定。

    周羽棠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对自己昏迷期间的记忆很模糊，有些清晰的记忆还不知是真实发生的，还是纯粹在做梦。

    周羽棠试着活动了下身体，五脏六腑已经不疼了，只是偶尔活动幅度大的话会传来些隐痛，行走不耽误。

    周羽棠盘膝而坐，自我调息。

    灵力在奇经八脉游走，遇到受阻的地方他也不强求，淡定放弃。大概一个时辰后，他重新睁开眼睛，刚好对上谢炀目光炯炯的视线。

    被谢炀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周羽棠心跳突兀的漏了一拍，竟有些怯怯的避开眼神，心虚的看向掉漆的承重柱 ∶"那个，我好的差不多了。"

    谢炀捡起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搭上脉搏，说道∶"好什么好，你这伤且得几个月才能康复。"

    "哪有那么严重，我现在觉得可好了。"周羽棠把手抽回来，摆出轻轻松松的模样道，"还有些饿了呢!"

    有胃口是好事，谢炀问道∶"想吃什么?"

    周羽棠兴高采烈∶"随便， 我不挑食 !"

    谢炀起身出去，周羽棠松了口气，坐在床上忍了会儿疼，慢蹭蹭的掀被子下地。

    忽然一只鸽子"咕咕咕"的飞过来，笔直奔着伙房里的谢炀去了。

    周羽棠认了出来，那是太上仙门豢养的灵鸽。

    周羽棠撵了出去，走进伙房的时候，谢炀刚好从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取出灵符，施展太上仙门的秘术后，上面有字体浮现出来。

    "是清泳掌门的信吗?"周羽棠问。

    谢炀点头道∶"我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师父了，师父说那便如墨衣所愿。

    周羽棠瞬间心领神会∶"他要带头驱逐你吗?"

    谢炀并不回答这个，而是神色肃穆的对周羽棠说道∶"等你身体再恢复些，我就送你回听阙阁。"

    周羽棠顿时不干了∶"我不要!"

    谢炀这回没有温言软语的哄他，语气冷凝的说道∶"服从命令。"

    周羽棠脾气上来了∶"我不!"

    谢炀回头看他，面色沉郁。

    周羽棠双臂环胸，摆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来，呵，他已经不是原先的他了，现在根本不怵谢炀。

    谢炀冷笑出声∶"真是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了是吧?"回手把面条狠狠扔锅里。

    周羽棠扬起下巴不卑不亢，也要体会一把奴大欺主的感觉。反正谢炀不会把他扔锅里做成凤凰拌面。

    周羽棠已经做好了跟谢炀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岂料谢炀竟敛回了目光，非但不教训他这只犯上作乱的灵宠，反而语气温软的叫道∶"小糖。

    少，少来这套!

    周羽棠意志动摇的抿了抿薄唇。

    他这人吧，不怕硬的，就怕软的，谢炀要是倔强起来跟他硬刚倒还好，就怕像现在这样哄着他讲道理。

    谢炀面色凝重，语气却温和的很∶"暗桩一事见不得光，免不得被自己人误会，追杀是小，骂名是大，你这样跟着我，不怕连累了听阙阁千年美名?"

    周羽棠被触动心里柔软之处，但他还是不屈服的说道∶"你也说是暗桩了，又不是真的背叛，总有真相大白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谢炀无奈摇头∶"岂是那么容易的，少则十年，多则百年都有可能。"

    不会，也就几个月。周羽棠在心里嘀咕道。

    "有我帮着主人，一年之内就搞定啦!"周羽棠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一刹那，谢炀好似被治愈了，望着那张明媚的笑脸，一时竟挪不开目光。

    既然谢炀跟他摆事实讲道理，那么他也反过来给谢炀摆事实讲道理。

    周羽棠清了清嗓子，道∶"你要我跟你划清界限，这样是能保住听阙阁声誉没错，但若主人在夜宫遇到个什么万一，嘎嘣一下死了，那我远在听阙阁不也得跟着嘎嘣吗?"

    谢炀∶·...

    周羽棠说的热血沸腾∶"与其双双嘎嘣，不如咱俩患难与共，还能相互照应，一起完成光荣使命活下去呀!"

    谢炀无言以对。

    周羽棠垂下脑袋∶"最要紧的是.

    "什么?"

    "我是听阙阁阁主之前，是主人的灵宠啊!"

    谢炀心口荡漾。

    周羽棠笑眯眯的说道∶"主人高于一切 ，其他的轻于鸿毛!"

    谢炀上前一步，满含柔情的将周羽棠揽进怀里抱住，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将嘴唇贴在他发间蹭了蹭。

    "谢炀…….

    谢炀眷恋的享受这片刻温存∶"嗯?

    周羽棠望着炉子，馋的直咽口水∶"面条糊啦!"

    谢炀∶.

    什么温言软语，什么片刻柔情，这些隐忍的难以宣之于口的爱意在这只死笨死笨的鸟眼里，还不如那一锅糊糊!

    面条捞出淋上清汤，放入几片叉烧，撒上葱花和香菜，周羽棠一口接一口吃的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谢坐在桌对面静静看着。

    若倒退两年有人跟他说，你将来会一脸痴汉的看着一个人吃饭，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信。

    就好像如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只是看着周羽棠平平常常的享受美食，就如此满足如此幸福呢?

			
 
第77章 第 77 章


			  				    金碧辉煌的如来佛祖像立在大殿，下方小和尚各个身穿灰色僧袍，坐成一排敲着木鱼念经。殿内檀香扑鼻，首座悟道经过罪狱一战受了重创，双腿再不能行走，只能坐着轮椅在旁主持弟子念经拜佛。

    而在偏殿之中， 仙道的泰山北斗们正全无形象，吵得面红耳赤。

    "尹宗主，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悟法方丈难得如此激动，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将身旁两个随侍弟子吓得噤若寒蝉。

    "本宗哪里说错了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几个字有何不对?"尹空城英俊的眉毛一扬，手中一柄画着山水图的折扇摇的是怡然自得， 高高在上。

    言泉子听得直摇头∶"谢伶霄怀瑾握瑜，蕙心纨质，高风亮节，饱受赞扬，这么多年大家有目共睹，他岂会有异心。"

    "有其父必有其子。"尹空城"刷"的一下将折扇收起，"不然诸位给我解释解释，为何他逃离容尚卿毒手之后，不赶紧回师门来，而是跑去掩月楼大闹特闹， 之后更是有意避开江小枫等人跟灵宠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天辰派掌门点头帮腔道∶"正是正是，他的行踪未免太过可疑。还有，他是如何在容尚卿手中逃出生天的?根据温知新和尹喻所言，当时谢伶霄可是完好无损。试问，我等仙道修士被魔修掳了去，不说诛神魂蚀金丹，但总要受些皮肉之苦吧，可谢伶霄毫发无伤，甚至有余力大破掩月古阵，这不可疑吗?"

    流云宗掌门左右逢源道∶"谢伶霄大败掩月楼，这于我仙道而言是好事啊!我说诸位道兄也别妄加猜测了，孰是孰非，只要将那孩子召回师门问一问不就一清二白了?"

    尹空城好像被逗笑了∶"流云兄，若谢伶霄真的召唤的回来，我等还用得着在这里商议此事吗?"

    浦阳真人手里捻着俩核桃，脸色发黑。

    "啊这……."流云宗掌门尴尬的笑笑，"若谢伶霄当真不愿意回来，那确实…

    尹空城又道∶"听阙阁的弟子遍布天下九州，却对谢伶霄的踪迹一无所知，想必是周阁主事先有令?"

    全程心平气和的言泉子脸色大变∶"尹宗主，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要讲证据!"

    "本宗知道。"尹空城摊开折扇摇啊摇，"周阁主也是身不由己嘛，作为人家的灵宠，岂能违背主人之令。"

    妄图称霸仙道第一的尹空城，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太上仙门的机会。

    在场众人都知道尹空城那点司马昭之心，悟法方丈闭了闭眼，手捻佛珠的动作无意识加快了∶"清泳掌门如何打算?"

    浦阳真人慢条斯理道∶"谢伶霄失踪多时，恐怕是遭遇不测了，掌门师兄已经派出杜楠下山寻他。"

    尹空城失笑∶"倒不如浦阳真人亲自走一趟，那谢伶霄若发起疯来，区区一个杜楠，拦得住吗?"

    浦阳真人毫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他越是煽动，反倒越有利于谢伶霄的计划。

    流云宗掌门处事圆滑，谁也不得罪，现在冷场了，他便饮口清茶在太上仙门面前卖个乖∶"真人见谅，这原本是太上仙门的家事，我等不该横插一脚，不过太上仙门是仙道之首，稍有差池就会引起仙道动荡，仙道若势弱，魔道必反扑。"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

    流云宗堂门接着说道;"那十七宗卷可是块汤手山芋，谢伶雪修为是很强，可毕意年轻，心智不稳，我等也是怕他被七宗卷影响了心智，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来。再者，那魔道邪术存在他的体内也是极其危险的事情，祸及性命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话说得充满了关切之意，浦阳真人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离开金蝉寺的路上，尹空城走得很慢，颇有种沿途游山玩水的雅兴。天辰派掌门跟在他身边，作为仰仗天雪宗照拂才繁荣昌盛的小门派，他自然要当尹空城最衷心的狗腿子。

    "宗主，您是想借着谢伶霄，打击一下清拯掌门?"

    尹空城翻了个白眼∶"打击他做什么，清泳掌门下台还有浦阳真人继位，重点是掌门吗，重点是门派。"

    天辰派掌门忙点头哈腰道∶"太上仙门因陆家父子的事情元气大伤，天雪宗势头正盛呢!"

    尹空城眼中透出不忿之色∶"太上仙门藏污纳垢那么多年，先有灭人家满门的陆皎，后有叛离师门坠入魔道成为掩月楼主的陆盏眠，上梁不正下梁歪，先祖的铁血风气荡然无存，还有什么脸做仙道之首?"

    "宗主必能心想事成，大吉大利。"天辰派掌门笑道，"若我没记错，少宗主的生辰快到了吧?"

    提起这个儿子尹空城就头疼∶"那孩子越来越不听话，当初我让他去听阙阁拜师，他倒好，瞒着我跑去太上仙门学艺。"

    "宗主您要这么想，那太上仙门的绝学从不外传，正因为少宗主是他们名正言顺的亲传弟子，所以他学到了太虚剑诀啊!"

    尹空城并没有被安慰到，如果尹喻当初进了听阙阁，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听阙阁阁主了!若有听阙阁助阵，扳倒太上仙门成为仙道第一不就更容易了吗?

    尹空城越想越气∶"死孩子又不知跑哪儿去了。"他敞开袖袍放出天山雪兔，"去找尹求索，找不到别回来!"

    __"雪兔化成一个白团子，一溜烟跑没影。上旦:

    周羽棠反复跟谢炀确认过自己没事，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耽误了谢炀的正事。可谢炀全拿他的话当耳旁风，硬是在这里多住了半个月，且没有要动身启程的意思。

    想来谢炀自有安排，又或者是在等清泳掌门的通知。

    周羽棠不再执着，每天除了运功疗伤就是品尝谢炀做的美食，小日子过得可带劲儿。

    然而，周羽棠这种神仙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的美梦就被谢炀无情的打破了。

    "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辟谷。"谢炀如是说道。

    拿着肉夹馍的周羽棠如遭雷轰。

    辟谷!

    对于一个贪吃鬼来说，不让你吃东西，那跟要命有什么区别?

    谢炀看着周羽棠脸色龟裂的表情，语重心长的说道∶"辟谷有助于修为的提升，固本守元，伤势好得更快。"

    "那就让我一直这么伤着吧。"周羽棠一口咬住肉夹馍，味同嚼蜡。

    谢炀轻声哄道∶"小糖，听话。"

    "我不!"周羽棠"咔咔咔"三口，把肉夹馍吃个一干二净，"其实我内伤好得差不多了，根本不用辟谷，真的。"

    谢炀面无表情的去抓他手腕，周羽棠吓得惊跳起来，才不给谢炀抓。

    "过来。"谢炀坐在原位不动，王霸之气惊天动地。

    周羽棠乖乖地凑过去，双手背后，死也不给谢炀看爪子。

    不料谢炀并没有执着于给他把脉，而是说道∶"丹府打开。"

    周羽棠以为他要找什么东西，不加询问就乖乖打开了。

    谢炀毫不客气的一通乱翻，将里面存的山楂果脯，核桃榛子杏仁等坚果全部收走，为防止周羽棠偷吃还特意顺走了钱袋，连一颗瓜子都没给周羽棠留下。

    周羽棠傻了，惊了，万没想到谢炀狠起来会这么惨绝鸟寰丧心病狂 !

    呜呜鸣咽，他突然想回听阙阁了，言泉子可不敢这么对他!

    "我生气了。"周羽棠双手叉腰。

    谢炀冷酷无情的说道∶"随便。"

    周羽棠∶".…"

    周羽棠一着急一上火，直接夺门而出，离家出走。

    他何尝不知道谢炀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他吃软不吃硬，如果谢炀能温言软语的哄他，要他断水断粮个十天半月也不是不行，但谢炀态度强硬，大有一种你不听话我就下"血契命令"的架势。

    简直气到周羽棠这只自由的小凤凰了。

    他跑到山上去散心，看见树上捉虫吃的小鸟，羡慕的想流泪。

    周羽崇选了棵最挺拔粗的树上去躺着，小黄丽鸟心神向往的朝他飞来∶"啾啾啾啾还将嘴里叼着的丰盛午餐献给他。

    "乖。"周羽棠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我现在连吃条虫子都是奢望。

    黄鹂歪着脑袋，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周羽棠轻叹口气，他现在急需一个树洞。于是，他以大拇指指甲划破食指指腹，渗出细微的血迹点在小鸟头顶。

    霎时，小黄鹂浑身被金光笼罩，瞬间开了灵智。

    大人!】

    "咱来唠五文钱的。"

    有了个树洞，周羽棠也天花乱坠的说了起来，过程无比轻松。

    "你已经是只小灵鸟了，潜心修行个千百年的就能成为地仙，如果想躺赢就找个靠谱的主人吧!"

    黄鹂鸟猛摇头∶我要当大人的奴隶!】

    周羽棠∶"谢邀，你的大人现在正被自己的主人"虐待"呢!"

    【我滴个乖乖，圣光啊!】】

    这话可不是黄鹂儿说的，周羽棠顺着声音朝树下看，看见了一只跳跳兔。

    这只兔子还真是漂亮!通体雪白，蓬松柔软的像团棉花，周羽棠对毛茸茸的东西一向没有抵抗力，正想跳下去好好口no口，突然发现兔子眉心处有血契，这小家伙是有主人的灵宠。

    于是乎周羽棠继续躺在树上，问道∶"你的主人呢?"

    兔子忙回答道∶【主人在家，我是来找小主人嘞。】

    就是主人的孩子呗。

    周羽棠理解的很快，他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管人家闲事，于是懒洋洋的说道∶"那你慢慢找吧。"
【大人神光万丈，晃瞎了兔兔的眼，兔兔走不了了!】

    周羽棠∶"...

    兔子∶【大人也是灵宠吗?】

    "嗯。"周羽棠指着自己脑门，"显而易见。

    【我看大人有点眼熟啊，可惜我脑子不好老忘事儿。】兔子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敲脑壳，忽然红眼睛-瞪，长耳朵一立，浑身雪白的毛发一抖，如有神助似的恍然大悟道，【凤凰!】

    这下周羽棠不能无视它了∶"你叫什么，哪家的?"

    兔子想都不想，有问必答∶【我叫云岚，天雪宗宗主是我主人。】

    周羽棠"蹭"的一下坐起身∶"尹空城?"

    【嗯呐嗯呐。】

    "你奉命在找尹求索?"

    【是的是的。】

    这回可不算别人家的闲事了。

    尹喻这人确实贪玩且任性，不告而别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但如果周羽棠没算错的话，尹喻生辰在即，这种时候他是不会乱跑的。

    此地距离魔界不足十里，兔子能找到这儿，莫非……

    "你要去魔界?

    兔子点头道∶【我一路闻着味道追来的，可追到这里味道就消失了，小主人可能真的在魔界。】

    这就更可疑了，好端端的尹喻去魔界做什么?而且他之前在掩月楼被陆盏眠所伤，绝尘宝剑留下的伤势不会那么快复原的。

    周羽棠第一反应是找听阙阁的弟子帮忙，但他立即想到自己此时身份特殊，不便再跟听阙阁联系。

    那要怎么办呢，人手不够……

    诶等等?

    周羽棠心魂微荡，他干什么偏得要人帮忙啊?

    周羽棠在树上站了起来，释放魂力，并仰天喊出两声清越嘹亮的凤鸣。

    兔子激动的化成了人形——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哇，天籁之音，这就是天籁之音吗!"

    不出片刻，兔子又一次看见了叹为观止的奇景。

    麻雀杜鹃鹦鹉燕子喜鹊鸿雁啄木鸟，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鸟类，正你追我赶争先恐后的朝四面八方飞来。不过顷刻之间，整座山头都被密密麻麻的鸟类包围，它们或盘旋上空，或驻足落在树枝上瞭望，将一身红衣的周羽棠团团围住。

    一声号令，齐来朝拜百鸟之王!

    如若再喊两嗓子，是不是百兽也要前来朝见远古神兽?

    兔子咽唾沫∶"我滴个乖乖。"

    周羽棠吩咐道∶"帮我找只紫貂。"

    对于动物来说，人类都长一个模样。与其让它们找尹喻，不如让它们找紫貂，至少颜如玉是独·无二的。

    兔子不甘心等消息，也跟着出去找人了。

    反倒是黄鹂儿一直跟在周羽棠身边，撵都撵不走。好歹当过自己的树洞，周羽棠便由着它跟着。

    从正午到夕阳日落，周羽棠一直在树上躺着小睡，黄鹂鸟去树根底下抓虫子，有凤凰在侧，它今夜大丰收，一口气逮到三条胖乎乎的虫，精挑细选把品相最好的一条献给周羽棠。

    "乖，你自己吃吧。"周羽棠望着漫天的红霞，煞是好看。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怜的小凤凰无家可归啊!

    【大人还不回去吗?】黄鹂鸟问道。

    "不回。"周羽棠早没脾气了，他本身也不是气性大的人，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但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再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好没面子的说!

    周羽棠有些委屈的翻了个身。

    再说了，他都离家出走这么半天了，谢炀为什么还不来接他?

    谢炀居然不来接他!

    周羽棠立刻立马上马的又生气了。

    哼，灵宠也是有脾气的，也是有尊严的，也是需要主人哄一哄抱抱举高高的!

    周羽棠三下五除二打定主意，如果谢炀不来接自己，自己就不回去了!

    "小糖。"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周羽棠浑身一惊，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卧槽，真的来了?

    周羽棠朝树下一看，瞬间心软了。

    主人没有用召唤术，而是亲自出来找你，知足吧，还要什么自行车。

    谢炀依旧是那一身玄色的锦袍，玉冠束发，身姿修长如苍松，气韵似雪中青竹。他一手负手，手随意的放置身前，仰面朝上，唇边勾起和风细雨的微笑∶"还生气呢?"

    早就不气了。

    但不妨碍周羽棠想趁机撒个娇，使使小性子什么的。

    别过脸去，不理他。

    谢炀墨玉般的眼瞳透出几分无奈∶"你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神鸟，这世间的灵丹妙药对你的作用微平其微，你的伤病不能靠药物，只能靠你自己。"

    周羽棠假装漠不关心，实则竖起耳朵听得仔仔细细。

    谢炀∶"你现在运功自我疗养确实可以，不出四五个月也就好了，但若辟谷的话更好更快，懂吗 ?"

    秋风送爽，落叶满地，溪水淙淙，一只蜻蜓飞过，落于水面，不小心沾湿了翅膀。

    周羽棠回过头去看向他。

    懂，当然懂。

    自己有伤在身，自己疼痛不适且不说，对谢炀也不好。

    本来灵宠的职责就是保护主人，陪主人上阵杀敌的嘛，可现在自己有伤在身，非但不能为主人分忧，还要劳烦主人照顾，确实不妥。

    再者，如果遇到敌人来袭，就罪狱那群魔修，他拖着伤病之体肯定要连累谢炀的。

    周羽棠想着想着，确实是自己任性不懂事了。

    "你在想什么?"谢炀语气一变，活生生把周羽棠吓一激灵。

    主人和灵宠之间真的存在某种心灵感应，又或许是周羽棠不擅长隐藏，心里想的什么，脸上表现的清清楚楚。谢炀只一眼就把他心里气死人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莫说罪狱，即便是夜宫来了我也会护你周全，不用你救!"

    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教训了?周羽棠一脸懵逼。

    谢炀气的不行∶"更不用你替我分忧，你好吃懒做的样子我很喜欢。"

    周羽棠∶"???"

    虽然但是，他什么时候好吃懒做了，他明明是只勤劳的小凤凰!

    "你的伤不好，我会心疼，我让你辟谷让你早点好起来，是不想看见你牵动旧伤难受的样子。"谢炀煞是气闷，语气却软的一塌糊涂∶ "别让我担心了行吗?"

    周羽棠心神颤动。

    金灿灿的霞光透过树叶繁枝照在谢炀的脸上，洒下一块块斑驳陆离的碎金。他清澈如泉的眼瞳中丝毫容不下别的东西，只倒映出一人的身影。

    身着绯红锦衣的少年，墨发披身，随风轻舞;容颜如玉，无光自熠熠生辉;灵肌玉骨，绝俗风姿，囊括了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

    周羽棠证怔怔的望着。

    是谁?是我吗?

    他坐起身子，迫不及待的朝前挪了挪，脚下突然踩空。

    谢炀∶"小心!"

    周羽棠本能扶住树枝，目不转睛的望着谢炀。

    遥想曾经，竟不知从何时起，谢炀的眼中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你会接住我的。"周羽棠说。

    谢炀知道他要干什么，伸出双臂，张开怀抱∶"来吧。"

    霜雪之气扑面而来，沁入心脾。一瞬间，周羽棠好像明白了什么，但那个念头来得快消失的也快，根本不给他多余的机会去抓过来好好研究。

    "谢谢主人。"周羽棠从谢炀怀里下来，双足站地，"从今天开始辟谷。"

    谢炀笑道∶"辟谷七天就可以了，七天后我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周羽棠开心起来，"主人最好了，我最……."

    他突然卡了壳。

    平时很容易宣之于口的话，现在不知怎么了，在舌根底下绕来绕去竟说不出口来。

    周羽棠知道自己被一团奇怪的思绪包裹着，密不透风，更是让他有些诱不讨气来，他试图搞清楚弄明白这种情绪的来源，可每次只触及一个边角，就没有下文了。

    周羽棠索性不去想了，他朝前迈出一步，冷不防牵动了隐疾，肋间传来一阵钝痛，他很快忍了下去，装作风轻云淡的表情面朝谢炀。

    谢炀却背对着他蹲了下去∶"上来。"

    "主人。"

    "快点儿。"他温柔催促道，"我背你回去。"

    周羽棠原地僵了几秒，然后迟疑的伸出双臂勾住谢炀的脖子，爬上他的脊背。

    谢炀背起周羽棠，轻松起身，迈步朝前走。

    夕阳被夜空所取代，几颗残星高悬夜幕，月亮未能探出云层。

    谢炀背对着他 ，他无论如何也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唯一能清楚感受到的便是谢影背着他的脚踏实地，一步接着一步，从山顶走到半山腰，一步没停，坚定平稳。

    光线很暗，深秋的山野里更是万物俱寂，连一声鸟啼一声中鸣都听不见。他们自体紧则贴着自体 ，澎湃有力的心跳声透过单薄的面料一下又一下的传递而来，这让才有些犯困的周羽棠忽然又清醒过来。

    他猛地想起在空濠小筑，在瑶台月下逢，在天字一号房间，在那张拥挤的小床上面。

    他们二人大被蒙头，当着春儿的面表演了一出vip可见的少儿不宜。

    当时，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谢炀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几乎要顶破胸膛。

    那个总是触及一个边角就猛然飞走的答案，此时此刻终于口口裸的显现在面前。

    周羽棠心跳蓦地加快，平稳的呼吸当场乱作一团。

    难道，难道谢炀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第78章

"这是什么?"谢炀从方才就想问那只一直跟着他们的黄鹂鸟。

    周羽棠一边倒水喝一边说∶ "我的树洞。"

    谢炀微愣∶"什么洞?"

    周羽棠"嘿嘿"一笑， 单手支着下巴∶"随手捡的，我看它好玩儿，就给它开了灵智。"周羽棠伸出修长食指，黄鹂鸟立即飞过去，两只小爪子轻轻勾住周羽棠的手指， 小脑袋兴奋的动来动去。

    "对了。" 周羽棠突然想起尹喻的事情来，赶紧把可疑之处跟谢炀讲明。"我已经让鸟去找了，用不了几天就会有消息。"

    谢炀闻言清越一笑，忍不住伸手摸摸周羽棠的头∶"号令百鸟做事， 不愧是我家小凤凰。"

    周羽棠一呆，被主人夸奖的他耳根瞬间红了。

    突然， 周羽棠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呢，就是……百鸟齐聚山头，动静肯定不小谢炀不可能注意不到，即便他当时入了定，可凭他的警惕，周围任何风吹草动皆了如指掌，怎么看他现在的反应， 似乎对此事一无所知?

    或许是知道了，但他觉得"灵宠发脾气在山上胡闹"，所以懒得理会?

    周羽棠本能问道∶"主人，我在山上那会儿， 你不在家吗?"

    "嗯。"谢炀随口应答，"出去了一会儿， 怎么了?"

    宠物离家出走，主人还有心思逛该（街）?

    周羽棠有点小气，更觉得有点离谱，于是问道∶"干嘛去了?"

    谢炀的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莹润如美玉，他将目光从书简上挪到周羽棠的脸上，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是我内人么，还管我去哪儿。"

    一句话就把周羽棠的嘴堵住了。

    啊这，宠物确实没有反过来管主人的资格。

    不过..…

    周羽棠双臂抱胸，鼓起腮帮子∶"主人有事瞒着我，就是对我的不信任，我不开心了。"

    这种明晃晃的"诉求"简直百试百灵，谢炀当场溃不成军，缴械投降道∶"别不开心，我跟你说。"

    周羽棠竖起耳朵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子来。

    谢炀的口吻很随意∶"你离家出走之后我想去找你，但突然有个人出现在院外，鬼鬼祟崇的朝屋里窥探，我立刻追出去，但追丢了。"

    周羽棠可不比谢炀的淡定自若，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如临大敌道∶"是谁，夜宫官的魔修?"

    能让谢炀跟丢，那修为岂非在谢炀之上?至少逃跑的本领是一流的!

    谢炀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来的突然跑的也快，我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周羽棠稍微一寻思，说出最大的可能性∶"肯定是墨衣派来监视你的。"

    "或许吧。"谢炀语气平平淡淡，全然没把这段小插曲当回事。

    周羽棠觉得自己可能太过紧张，凭谢炀的本领，再有自己从旁协助，就算有敌人突袭也不怕!

    说辟谷就辟谷。

    其实修到谢炀这个境界，几个月不吃饭也不会怎样。而周羽棠正式浴火重生成为凤凰之后，可以说已经不用吃饭了。姬如霜曾假扮成无知少女燕丫头，问他想不想成仙。周羽棠的回答是不想，一要辟谷，太难受.二则是，他本身就是神鸟，成什么仙?

    他就是仙!

    一年到头嘴不闲着纯粹是馋，闻到美食的味道抵挡不住诱惑罢了。若没人做饭，闻不到的话，其实辟谷也不难。

    十天时光转瞬即逝，周羽棠每天只喝点露水，偶尔练字练琴，绝大多数时间交给了打坐入定。

    这天清晨，黄鹂鸟从外面飞进来，急冲冲的朝他说道∶【大人，颜如玉找到啦!】

    周羽棠忙问∶"在哪儿?"

    黄鹂鸟∶【死灵海。】

    周羽棠心脏突兀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千万别跟我说，尹求索在罪狱…….

    【是哒!】

    周羽棠∶….

    他立即将这个坏消息分享给谢炀，谢炀本意是不想让周羽棠跟着的，毕竟他伤势还没好，不过这话说了也是白说，看周羽棠整装待发准备去死灵海救紫貂的模样，谢炀自知劝说无能，干脆闭嘴省点口活了。

    御剑半日便抵达了死灵海，此次目的纯粹为了救人，所以在进入人家地盘之前，周羽棠跟谢炀都做了伪装。

    谢炀的伪装无伤大雅，换了身暗色劲装，脸戴青铜面具。周羽棠则伪装的妈都不认，他长着这样的脸有着这样的身段，走在街上很难不引人注目，所以他干脆化作原形，而原形更加招摇过市!于是周羽棠苦思冥想，用三天时间苦练幻形术，将自己的身体浓缩再浓缩，缩成了巴掌大小，外形则由谢炀助一臂之力，施展了千里画廊的幻术，将他变成了一只七彩鹦鹉。

    周羽棠飞到水坑前照自己的尊容，脑袋连着脊背是黄色的，眼周是朱色的，翅膀是草绿色的，尾羽是湖蓝色的。

    甚美，甚美。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一旦动用灵力，咒术就失效了。

    进入死灵海，很顺利的找到了落单的颜如玉。

    紫貂自出生以来还没这么狼狈过，不知在哪个泥坑里滚了一圈，浑身上下污浊不堪，灰头土脸，曾经触手生温、摸起来如锦缎似的毛发也几簇几簇的黏在一起，一点鼬的尊严都不剩了，真成臭烘烘的过街老鼠了。

    颜如玉流落魔界自己孤身流浪，一把辛酸史打碎了揉烂了往肚子里咽，这些天不惧艰险自力更生，结果一看见谢炀就绷不住了，葡萄粒似的大眼睛蓄满泪水，抱住谢炀大腿嗷嗷哭。

    【你可总算来了呜呜呜呜，主人在罪狱，要怎么救他啊呜呜呜呜。】

    因为不是主人，所以紫貂说的话谢炀听不懂，好在有周羽棠这个翻译官从旁协助，将"颜如玉漂流记"从开篇讲起，当真是闻者动容听者落泪，广大铲屎官见了要崩溃!

    【老大呢，老大没有来找我吗?】颜如玉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比走丢了主人还要心如死灰。

    【这儿呢!】小鹦鹉飞到紫貂面前，现场表演鹦鹉骂人∶"笨蛋，你落难我能不来吗?"

    颜如玉两眼放光，一副死而无憾的表情。

    【咦，老大怎么变成这副样子啦?】

    【伪装，伪装。】

    【不愧是老大，太厉害啦!】

    周羽棠早习惯了彩虹屁，问道∶【云岚呢?】

    颜如玉∶【回天雪宗报信去了。】

    尹喻被抓，那个爱儿子如命的尹空城必定亲自过来救人。

    电光火石之间，"机会来了"的念头在谢炀脑海中升起，他对周羽棠说道∶"我去送个信。"

    周羽棠心领意会，知道谢炀是写信通知清泳掌门，看来这场"背叛"的大戏要在死灵海上演了。
谢炀御剑前往偏僻的山谷里，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他才撰写灵符放出去。

    师父那边早已准备周全，尹空城煽动人心的能力极强，仙道那边已经有不少人站队了，什么七宗卷终究是邪物必须拔除，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不可疏忽大意，什么谢伶霄行踪诡秘刻意回避师门召唤很可疑等等等等，众说纷纭。

    这样正好。

    天雪宗来了，太上仙门来了，那个爱管闲事的和尚庙也不会空等着，必定也要掺和一脚，到时只需上演早已准备多时的反目大戏，然后顺理成章的投靠夜宫。

    灵鸽载着灵符顺利飞走，谢炀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冷不防看见远处山壁后方飘出来的一片衣角。

    谢炀心头一震，元神化剑怒而一斩，将数丈高的山壁整个劈开!

    巨石滚落，飞沙漫天，躲在后面的人受了惊，御剑仓惶逃离。

    是他?

    那个在小院外鬼鬼祟崇不断张望的神秘人?

    谢炀赶紧追了上去，一口气撵出千里之遥，那神秘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究竟是谁，是夜宫的魔修吗?

    还是他的宿敌陆盏眠?

    周羽棠左等右等也不见谢炀回来，再看堂堂昆仑紫貂的尊容，实在太过丢貂脸，于是寻了条还算清澈的小溪，一翅膀把颜如玉扇进去∶【好好洗干净，不然等会儿尹求索看见你都不敢认了。】

    一提到主人，颜如玉金色的瞳孔里又蓄满泪水∶【老大，我主人肯定受了重伤，说不定就被关在红莲业狱受酷刑呜呜呜…….】

    【【你别这么悲观。】

    【一定是，不然我主人为啥这么多天都不召唤我?肯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连召唤术都使不出来了.

    它八成说对了，不过，周羽棠安慰人素来有一套，他飞过去蹲在小溪里凸起的鹅卵石上，语重心长的说∶【不会啦，好歹是一起同过窗的交情，容尚卿不会那么冷血无情的。1

    颜如玉半信半疑的瞪圆眼睛∶【是么?】

    老大说是，那就一定是。

    颜如玉不再哭唧唧了，全身心的信任老大!

    它这么单纯好骗，弄得周羽棠相当愧疚。

    拜托，容尚卿跟尹喻很亲近吗?谢炀跟他同门同师，同住踏雪峰那么长时间，容尚卿对他下起蚀魂来可毫不手软!尹喻若落到容尚卿手里，怕是，呃，凶多吉少。

    【你慢慢洗，我去看看主人回来没有。】周羽棠逃也似的先溜了。

    他扇动双翅飞啊飞啊飞，冷不防一面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周羽棠仰头一看，居然是张拴着符篆的渔网!

    好在本鹦鹉身手矫健!

    周羽棠快速拍打翅膀，在渔网罩下来的瞬间飞出包围圈，不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迎面扑来一个比他身体还要大的手，毫无人性的一把掐住他软乎乎柔嫩嫩的身子，不轻不重的那么一捏∶"看你还往那儿跑!"

    什么鬼!

    周羽棠睁大鸟眼睛—看，血衣，红莲，是罪狱的魔修!

    周羽棠喜不自胜，顿时不挣扎了。

    这敢情好啊，抓我，快抓我!

    "这鸟倒是聪明，眼看逃不掉，直接放弃抵抗了。"魔修顿觉索然无趣，说话的功夫就想放生。

    "别别别张堂主，你看这鸟多漂亮啊，放飞多可惜。"另一个魔修一边收起魔网一边心急火燎的跑过来接手，被唤作堂主的魔修撇了撇嘴，道，"看你这么热血沸腾的，我还以为你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灵兽了，结果就一小鹦鹉。"

    "平时在山里太无聊了，养只鹦鹉来玩玩呗。我看它挺有灵性的，不如咱们把它训练好了献给首尊，还能博得首尊一笑呢!"

    "你可拉倒吧，首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瞧上这只凡鸟?"

    "这个……倒也是。"

    周羽棠听到这里不干了。

    这是瞧不起咱小鹦鹉啊!好嘞，给他秀一段。

    周羽棠想想这俩魔修方才的对话，从里面截取相对讨喜的吉利话，扯着嗓子叫道∶"献给首尊，献给首尊……"

    "卧槽!"张堂主惊叫一声，"这鸟可以啊!走走走狗剩，回罪狱。"

    狗剩?

    周羽棠眨了眨鸟眼睛，这名字咋听起来那么耳熟?周羽棠回头去看拿着自己的魔修的尊容，当场了然。

    可不就是那个夜宫十方分舵二分舵一营三魔窟的朱狗剩吗!

    他怎么会在罪狱，还成了罪狱的弟子?是另谋新主换个东家，还是搁这儿玩碟中谍无间道呢?

    揣着这个糊涂，周羽棠被带到了罪狱，听这俩人的对话，朱狗剩好像还出息了，终于不再是路人甲跑龙套的了，而是成为了罪狱堂主的得力手下，深受其信任。

    周羽棠并未如愿以偿的被带到容尚卿寝宫，而是被迫接受朱狗剩要多无聊有多无聊的现场教学。

    "来，跟我学，首尊吉祥。"

    周羽棠∶...

    "乖乖乖，首尊吉祥。"

    周羽棠想糊他一脸老佛爷金安。

    为了尹喻，忍了。

    小鹦鹉配合的说道∶ "首尊吉祥。"

    朱狗剩笑开了花∶"非常好非常好，咱再学个复杂点的，咳咳，首尊神功盖世，一统天下。"

    周羽棠—一照办，朱狗剩美得不行，迟了又叹口气说道∶"诶，要不是迫不得已，我真舍不得把你送人，你真是太乖了。"

    谢谢夸奖周羽棠看了眼拴在自己爪子上的小链子。

    朱狗剩了然道∶"很难受吗，那也没办法，我要是不给你拴起来，你肯定要飞走了，我上哪儿再找你这么聪明的鸟去。"

    周羽棠懒得吐槽，忽然，一把小米伸到眼睛底下，周羽棠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扭过脸去。

    谢谢，人家在辟谷。

    朱狗剩一脸不解∶ "不爱吃?"

    他又拿出苹果和桃子，掰开新鲜的果肉喂给鹦鹉。

    清甜的果香直往鼻孔里钻，这人类真不像话，就知道勾引人家!

    周羽棠闭上眼睛，心志坚定，坚不可摧。

    朱狗剩以为小鹦鹉生气了闹绝食，吓得急忙给他松开脚上的链子∶"你飞走也不要紧，我可以再把你抓回来。"

    小鹦鹉相当乖巧的蹲在原地，朱狗剩满意的点头笑道∶"你真乖，那咱们再来学最后一句，比较长，你好好记着哈!"

    周羽棠懒得搭理，无非又是那些无比中二的彩虹屁。

    朱狗剩压低声音道∶"江小枫在我手里，不想她死的话，来空濠小筑一叙吧容师姐。"

			
 
第79章 第 79 章


			  				    周羽棠大吃一惊。

    几个意思?

    这语气代表的是…….盏眠?

    等等，也就是说陆盏眠抓了江小枫，然后引诱容尚卿过去救人?

    好特么离谱!

    陆盏眠虽然是个渣男，但他只负责虐江小枫，是不会杀江小枫的。再说了，要威胁也是威胁碧海山庄， 或者太上仙门的浦阳真人吧，威胁容尚卿算个怎么回事?

    原著中容尚卿对江小枫与其说是爱，倒不如说是同情和恨铁不成钢。身为容师姐的时候，同情江小枫一片痴心喂了狗;等恢复首尊身份后，则是对江小枫在一棵树上吊死，死追渣男不放的无语和不屑。

    夜宫凭什么会认为. 容尚卿会为了救江小枫前往空濠小筑?

    咦，这里面有问题啊!

    整件事情是夜宫一手策划的吧?也就是说，陆盏眠没有绑架江小枫，夜宫是想让罪狱跟掩月楼打起来?

    坐山观虎斗，然后得渔翁之利?

    为了双方能打起来，夜宫没准真的把江小枫掳去了。

    朱狗剩急切催促，周羽棠含糊学舌。

    "非常好。"朱狗剩大喜，提起鸟笼子去找张堂主。

    朱狗剩的身份还不配面见首领， 张堂主接过鸟笼子进殿， 毕恭毕敬的跪地磕头，然后说道∶"首尊，属下有个叫朱狗剩的手下，他偶然寻得一只鹦鹉，这鸟很有灵性，长得也漂亮，特来献给首尊。

    屏风后的人一动没动，站在一旁随时待命的顾人叹走上前来，接过鸟笼并递给张堂主一个"快滚"的眼神。

    张堂主后退着出去。

    容尚卿住的地方要比周羽棠想象的好，依山傍水，风景秀美，殿中明快敞亮，殿外满池红莲妖异怒放，美不胜收。

    罪狱的气候多变，方才还风和日丽，这会儿忽然阴云密布，不过片刻时间，天上飘起了雪花。白雪落在红莲之上，并未立即融化，别有一番神韵。

    透过屏风，周羽棠依稀可见坐在廊下欣赏红莲美景的容尚卿，等他被顾人叹带着走近了些，周羽棠才赫然发现，原来距离容尚卿不远处还坐着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尹喻!

    周羽棠猝不及防，一下子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尹喻穿了身紫色锦衣，墨发玉冠，干干净净，哪有半点阶下囚受尽酷刑的模样?

    尤其是尹喻面前还摆着一桌一看就很好吃的饭菜。

    靠!

    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啊，谢炀被容尚卿绑架一回，换来蚀魂一枚;尹喻被绑票一回，，居然换来美食-桌!

    谢炀可是你亲师弟啊!

    周羽棠怒不可遏的在心里控诉容尚卿的不公平。

    "有事?"容尚卿懒洋洋的问，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顾人叹∶"首尊，一个叫朱狗剩的弟子献给您一只鹦鹉。"

    "本尊想要的是凤凰，不是鹦.……." 容尚卿无意间瞥了眼，眸子不由自主的睁大，"呦!"他手握业火箫，居高临下的用箫挑起鹦鹉的下巴，饶有兴趣的点评道∶"倒是有几分姿色。

    容尚卿跟尹喻都是喜欢美的东西，好看的，养眼的，就以貌取人这方面来说，俩人颇有共同话题。

    全程死气沉沉的尹喻在看见鹦鹉之后也有了点生气，容尚卿看在眼里，用玉箫指了指，说道∶"尹师弟喜欢，送你了。"

    尹喻冷笑一声道∶"区区凡鸟，你以为我稀罕?还有，不许叫我师弟，你是我哪门子师…….""姐"字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副文弱书生打扮的容尚卿笑了∶"你是怪我男扮女装骗你，还是怪我隐瞒身份潜伏太上仙门骗大家?"

    "有区别吗?"尹喻冷傲的扬起下巴，"你就是个混蛋!"

    容尚卿毫不动怒，反而引以为荣∶ "多谢夸张。"

    尹喻气的别过头去，容尚卿垂目看向鸟∶ "鹦鹉不是会学舌吗，它都会说什么话?"

    轮到我了?

    周羽棠清清嗓子，不负朱狗剩所望，声色并茂的喊道∶"首尊吉祥，首尊神功盖世，一统天下。"

    容尚卿笑盈盈的听着，连冰块脸顾人叹都情不自禁的动容，略带讨好的说道∶"首尊，这鸟果然机灵。"

    容尚卿不以为然道∶"什么机灵，还不是人教的。"

    尹喻忍无可忍，怒而拍桌起身∶"姓容的，你究竟想干什么!是杀是剐一句话，别这么吊着我!"

    "你放肆!"顾人叹想给他一刀，被容尚卿抬手拦下，"本尊救了你的命，又把你带到罪狱好吃好喝的招待，尹少宗主就这么报答我。"

    "你救我?你什么时候救我了?"尹喻一脸莫名其妙，"明明是你绑架我吧!"

    容尚卿冷哼一声∶"我怎么绑架你，从昆仑天雪宗把你绑走?"

    顾人叹怒极∶"不知好歹的东西，你被夜宫的姬如霜所掳，若非我们首尊出手相救，你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这回不仅尹喻懵逼，周羽棠也很懵逼。这都什么情况?哪跟哪儿啊?

    尹喻气急攻心，强忍住掀桌子的冲动∶"我用得着你救?呵呵笑死人了，你又不是我容师姐，你会好心救我?说吧，是不是想拿我威胁我爹?告诉你没门儿，连窗户都没有!"

    容尚卿淡淡道∶"想多了，只是看在昔年知己的份上，举手之劳而已。"

    "知己"两个字把尹喻活生生气笑了。谁曾经还不是一个纯情处男呢?

    他嚣张跋扈，他桀骜不驯，他是心比天高自命不凡的天雪宗少宗主，他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能入他眼的东西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一个是真心敬佩的谢炀，一个是锲而不舍想拥有的小糖，还有一个是他真心好感的容师姐。

    他承认，最开始所谓的好感，纯粹是见色起意。相信不仅是他，其他师兄弟也是一样，因为容师姐实在太美了，霞姿月韵，冰清玉洁，是个正常男人都迈不动步。

    随着日积月累相处下来，他发现容师姐虽然外表高冷，实则内心火热，她是个很温柔很细腻的女子，并非门派中传言的那般冷若冰霜。她对万物一视同仁，侠骨柔肠，嫉恶如仇，观点跟他不谋而合，特别谈得来。

    他喜欢容师姐。

    可现在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什么外冷内热，什么侠骨柔肠，什么嫉恶如仇什么高山流水的知音，全是假的，全是容尚卿伪装的!

    所谓契合的观点，也不过是容尚卿站在"容师姐"的立场上，故意迎合他顺着他罢了。

    原来被人欺骗是这种滋味!

    先有容尚卿，后有陆皎。

    个暗恋的心上人，一个三跪九叩的师父!

    尹喻只觉体内血气上涌，胸口怒火压的他呼吸困难，几乎要喷出口血来∶"小爷跟魔修不共戴天，去你娘的知己!"

    尹喻怒发冲冠就要掀桌子，被对面的容尚卿一把按住桌面，竟是方寸也动弹不得。

    "尹少宗主，莫要蹬鼻子上脸。"容尚卿面色沉郁，尹喻不畏不亢，不畏强权视死如归，"你有没有对谢炀做什么?"

    周羽棠愣了愣。

    容尚卿也对话题的急转弯毫无防备，楞了一下才说道∶"做什么?"

    "罪狱首领心狠手毒恶名远扬，你会什么都不做轻易放过谢炀?鬼才信!"尹喻英俊的剑眉-紧，肃杀之气毫不客气的朝容尚卿压过去， "蚀魂?"

    容尚卿猛地笑出声∶"尹少宗主当真机敏。"

    "你个混蛋!"尹喻一把揪住容尚卿的衣领，气的要喷火，"你们好歹一个师父底下学过艺，他没招你没惹你，你有没有心啊!你心是石头做的?"

    容尚卿听到这话，笑的更大声了∶"本尊修行近干年，跟谢炀的所谓同门之情不过区区两年，两年而已，闭个关都不够，你觉得本尊会在乎?"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一个济弱扶倾，一个毒如蛇蝎。

    尹喻心中挣扎，眼底尽是痛苦之色∶"你不是容师姐，你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周羽棠在旁边听得胆战心惊。

    尹求索你别再作死了!

    容尚卿伸手打开尹喻，慢条斯理的抚平被捏皱的衣领∶"本来就是。"

    尹喻右手凌空一握，天雪剑显现，冷冽剑锋直逼容尚卿∶"解药交出来!"

    容尚卿眼底杀气毕现，顾人叹提刀而上，周羽棠急的失声大叫∶"江小枫在我手里，不想她死的话，来空濠小筑一叙吧容师姐!"

    一句话，震得三个人同时呆住。

    尹喻一把抓过鹦鹉的身子，大声喝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小枫?"容尚卿狐疑的念出这个名字，垂眸沉思，"空濠小筑……陆盏眠?"

    尹喻大惊失色∶"陆盏眠!?"
容尚卿冷笑着看向鹦鹉，尹喻心里咯噔一下，果断把鹦鹉背到身后∶"干什么?它就是个传话的!"

    顾人叹低下头说道∶ "那个朱狗剩可能是掩月楼.…."

    容尚卿∶"杀了。"

    "是。"顾人叹领命走了。

    容尚卿侧目看向尹喻∶ "你不去救你的小师妹?"

    尹喻重新将剑锋指出∶"当然要救，但是蚀魂的解药我也要拿!"

    容尚卿被逗乐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打赢我?"

    周羽棠∶……是的，这也是他想问的。

    尹喻毫不畏惧的傲然一笑∶"为我兄弟豁出命去又怎样?"

    周羽棠心尖颤抖。尹喻他真的…

    眼周干涩，有点想哭。

    一是被尹喻的两肋插刀感动了，二是为了谢炀感到欣慰。

    谢炀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子然一身，都是孤苦伶仃。他喜欢江小枫，可江小枫对他无感;他尊敬陆皎为父，可亲生父亲却灭他满门;他被仙道报复追杀，背负着弑师弑父的骂名流落魔界，坐上了孤独的夜宫宫主之位，成为了人人惧怕的魔尊。

    除了自己，身边都是敌人，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更没有可以为了他去死的兄弟。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尹喻这个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朋友!

    周羽棠感动的热泪盈眶。

    除了自己，还有人肯真心实意的对谢炀好!

    容尚卿面无表情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品了一口后，起身走了∶"本尊为了看好戏，所以不能杀你了，滚吧。"

    好戏，什么好戏?周羽棠觉得这句话不容忽略。

    尹喻飞身上前，天雪剑怒指容尚卿背心∶"站住!"

    周羽棠简直要抓狂。

    这傻孩子怎么净知道作死呢!!!

    尹喻一击不成，反手横扫容尚卿下盘∶"解药给我!"

    容尚卿的耐心到达了极限，业火箫用力抵住剑锋，相互摩擦间飞出无数耀目的火花∶"这是你自己找死!"

    周羽棠大惊失色，努力挣脱尹喻的手掌飞到半空中，在箫声吹响的刹那放声大叫∶"锵锵锵锵--_

    整座宫殿巨震，外面的莲花池受到波及，炸出数丈高的水柱!满池锦鲤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有几条翻到了岸上，垂死挣扎胡乱扑腾。

    动用灵力，幻形咒瞬间消散。

    小鹦鹉摇身一变成了金光灿灿的小凤凰，吓傻了尹喻，也惊呆了容尚卿。

    周羽棠落地化成人形，外面听到动静的魔修一拥而入，顾人叹遥遥领先，手中斩魂刀寒光烁烁∶∶"周羽棠!?"

    容尚卿脸上的笑容怒放，比外面的红莲还要鲜艳明媚∶"小糖，好久不见啊，居然跑到罪狱来看我，真叫本尊感动。"

    尹喻老半天才将嘴巴阖上∶"你怎么来这儿了? 那谢炀是不是也……"

    周羽棠用力推了他一把∶"快走快走。"

    "不是，我得管他要……."

    "蚀魂已经解了。"周羽棠急道。

    "啊?"尹喻一脸茫然。

    周羽棠哪有空跟他闲聊∶ "你快去空濠小筑吧，不管江小枫了?"

    尹喻才想起来这个∶"江小枫真的被陆盏眠给…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顾人叹∶"首尊?"

    "别拦他。"容尚卿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在周羽棠身上，"小糖在这里，其他的都是浮云。"

    周羽棠从善如流的坐在软席上，容尚卿热情招待道∶"饭菜都没动过，请用。"

    "谢谢，我在辟谷。"周羽棠看向酒壶，容尚卿瞬间心领神会，朝手底下人吩咐道， "去，将本尊珍藏的天泉玉露拿来。"

    周羽棠等了一会儿，喝到了新鲜甘甜的山泉水，十分解渴。

    "你伪装成鹦鹉来此是要做什么?"容尚卿提起玉壶，又为周羽棠续了杯水，"救尹求索?"

    周羽棠没回答这个，而是问道∶"那个叫朱狗剩的魔修还在不在?"

    容尚卿看向顾人叹，顾人叹忙上前一步汇报道∶"首尊，那魔修倒是溜得快，不过已被属下抓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处死。"

    有求于人，语气自然要客气点。周羽棠略一寻思，勉为其难施舍出一张笑脸∶"可不可以把朱狗剩带来给我呀?"

    他看看容尚卿，又看看顾人叹，峨眉秀美，凤眸如画，艳丽的容颜莹然生光。

    顾人叹心魂颤抖，竟有些不敢直视。

    容尚卿∶ "带来吧。"

    "是。"顾人叹领命下去，过了片刻，两个魔修押着朱狗剩走了进来。

    朱狗剩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肩部和腹部皆有刀伤，肩部的最为严重，鲜血横流深可见骨，他却一声不吭咬牙忍痛，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着实让周羽棠刮目相看。

    容尚卿百无聊赖的抿着佳酿，问∶ "你要他做什么?"

    "问江小枫的事情啊。"周羽棠上下打量一番朱狗剩，问道，"江小枫真的被陆盏眠抓了?"

    朱狗剩冷哼一声∶"废什么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生是掩月楼的人，死是掩月楼的鬼，想从我嘴里得到对掩月楼不利的情报，做梦!"

    啊，还真是位兢兢业业的卧底啊!周羽棠又灌了口天泉玉露。

    容尚卿唇角轻挑∶"姓陆的抓了江小枫，却反过来拿她威胁本尊，陆盏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朱狗剩喘着粗气道∶"我们楼主说了，虽然容首尊嗜血成性，但对姓江的一向心慈手软，充满怜悯，是绝对绝对不会忍心她身陷囹圄受折磨的。"

    容尚卿若有所思的点头，似乎对朱狗剩的话颇为赞同，眼底却闪烁着漫不经心的微光，好像坐在贵客区欣赏台下人虎斗的客人，越是血腥他就越是兴奋。

    周羽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多嘴问一句∶"你去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配，在女主受苦受难的时候，怎么可以按兵不动置若未闻?

    "去啊，当然要去。"不出周羽棠所料，容尚卿给出了理所当然的回答。

    "因为小糖你会去吧?"容尚卿脸上挂着狡猾的似笑非笑。

    "啊?"周羽棠愣了愣。

    "你去了，那么我的谢师弟也会去，我正好问他要你。"容尚卿的眼神太具侵略性，看的周羽棠浑身发毛，"你不要你的霓裳了?"

    "要啊，本尊虽然喜新厌旧，但可不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我的灵宠还是霓裳，至于你呢，就是供本尊日夜观赏的吉祥物。"容尚卿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本尊会让谢伶雪将你放生，放心.活物的鲜血咱们罪犹管够，保你顿顿喝到撑。"

    啊这...可不必。

    手里的天泉玉露瞬间不解渴了，周羽棠慢吞吞的放下，说道∶"且不说我跟主人一条命，就算有朝一日他放生我了，我也不会跟容先生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为何?"容尚卿对自己颇有自信，如今惨遭拒绝的他颇为不解， "本尊哪里不好吗，还是罪狱不够大?死灵海的气候虽然多变，但本尊住的地方可称得上世外桃源了，总比你跟谢炀风餐露宿朝不保夕的好。你想要什么本尊都给你，美食，美鸟?"

    周羽棠∶".…?

    ，

    美鸟是什么鬼!

    "容先生这么大方?"周羽棠心里嘀咕，松松垮垮的往桌边一靠，左右环视屋内的摆件儿，最终将目光落到一片狼藉的朱狗剩身上，"那把他给我呀?"

    朱狗剩证鄂，顾人叹看向容尚卿，后者面不改色的点头道;"你喜欢的话，尽管拿去。"顾人叹∶"首尊，他可是掩月楼的奸细..…"

    容尚卿∶"无妨，不过蝼蚁一只，小糖若喜欢便领走吧!"

    这回轮到周羽棠目瞪口呆了。

    想不到容尚卿对自己的"爱"如此之深，妊细说送就送了，这么一来反倒搞得周羽棠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个…"周羽棠闷闷道，"那就谢谢你了。"

    容尚卿笑眯眯道∶ "不客气。区区蝼蚁就能博得美人一笑，还是本尊赚了。"

    周羽棠心尖上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迫不及待的往前靠了靠，—双眸子坚定的望着容尚卿，诚恳的问道∶ "我长的是不是还挺养眼的?"

    容尚卿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一乐∶"小糖瑰姿艳容，乃当今天下第一丽色，别再美而不自知了，过分谦虚就是高傲，不过，你也有高傲的资本。"

    容尚卿无论女装还是男装，模样都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被他这样高品位的人夸赞，那意义绝对不一样。

    周羽棠忍不住捧了捧自己的脸。

    幸亏长得不磕珍，若是个歪瓜裂枣，那不就配不上谢炀了么!

			
 
第80章 第 80 章


			  				    "那，不聊了?"周羽棠伸出两根手指，倒过来做出"走"的动作， "我走啦?"

    容尚卿坐在软席上动也不动∶ "请便。"

    "告辞。"周羽棠果断起身，唯恐这大魔头反悔似的拽起朱狗剩开溜。

    顾人叹急道∶"首尊， 岂能让他在罪狱随便乱窜?若叫他记住了布局和阵法……."

    "无妨。"容尚卿不以为然的一笑， 道，"他早晚要来罪狱的，先熟悉熟悉环境也好。"

    顾人叹∶"..."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顾人叹想多了，周羽棠哪有心思在罪狱溜达，从容尚卿寝宫出来之后一秒都不多呆，麻溜儿的离开魔修窝. 因为跑的太急还差点岔气儿。确定后面没有尾巴之后周羽棠才松下戒心，靠树根底下歇口

    令

    朱狗剩活这么大还没飞这么快过!———-虽然是被人带着飞。他大口喘粗气，满眼戒备，对周羽棠避如猛虎∶ "你为什么救我?"

    周羽棠上气不接下气， 等呼吸稍微平复了点才指着自己问∶"你看我像菩萨吗?"

    朱狗剩呆愣摇头。

    周羽堂∶"所以我救你当然是有目的的笨蛋!"

    朱狗剩∶

    ".....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姬如霜要抓尹喻?"不等朱狗剩回答周羽棠就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这种级别的行动像你这种小喽啰肯定不知道。第二个问题，你上线是谁?夜宫是不是绑架了江小枫栽赃给掩月楼，目的就是要掩月楼跟罪狱狗咬狗?"

    朱狗剩被问的一愣一愣的，虽说他脑子不笨，但失血过多也叫他头晕目眩力不从心，想了老半天才搞明白周羽棠说了什么，惊讶的瞪大眼睛道∶"你， 你怎么知道这些……不对!我，我是掩月楼的弟子，夜宫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你别胡搅蛮缠，信口雌黄!"

    周羽棠无语了∶"就你这记性还当间谍……咳咳，还当细作呢?"

    朱狗剩一脸茫然。

    "仙都，记不记得?"周羽棠耐心给他科普道，"我的主人是谢炀，想起来了吗?"

    朱狗剩震惊失色的捂住嘴巴∶"你你你你你……."

    "江小枫在哪儿? "

    他们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陆盏眠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塞个人进去，再说了，掩月楼再不济也是魔界三大门派之一，哪有那么容易就被人潜进去的。

    ——当然了，他们上回是有春儿提供的秘密通道，不作数。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朱狗剩大有一种为革.命舍生取义的架势，看的周羽棠直翻白眼。

    "哦，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啊?"周羽棠端起架子来，朱狗剩顿时陷入两难，纠结的直薅头发。

    周羽棠大感意外，想不到这个魔修还挺………知恩图报的呢哈!

    朱狗剩自言自语道∶"我娘说了，别人帮了你，你如果不报答回去的话，是要遭雷劈的。还有，救命之恩是无以为报的，宛如再生父母，所以他要我干啥，我就得干啥，天下只有不是的儿女，没有不是的父母!"

    周羽棠没仔细听，就看见朱狗剩嘴唇蠕动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正要问，冷不防朱狗剩朝他大步走来，张口就喊∶"爹!"

    周羽棠如遭雷劈∶ "???"

    "救我一命就是我再生父母，爹要找江小枫是不是，我这就带您去找!"朱狗剩气壮山河，把周羽棠震的外焦里嫩。

    什么玩意儿啊!

    这便宜儿子大可不必啊，大可不必!

    朱狗剩想通了这点，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的头儿是十方分舵总舵主，他对我有恩，我得报答他，所以自请到罪狱当细作。"

    就，就你这么耿直的傻白甜真的适合当细作吗?周羽棠不忍吐槽。"得得得，我要先去找主……."

    "小糖，速归!"

    脑中响起这道声音的瞬间，周羽棠一把抓住朱狗剩的手腕，朱狗剩只见眼前光影疾闪，简直是山川颠倒江河逆流，不过瞬息之间他就被带到了城门口，周围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主人!"周羽棠欣喜不已。

    看到他好端端的，谢炀松了口气∶"你上哪儿去了?"侧目一瞥，看见了同行的魔修，谢炀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因为就朱狗剩这种等级的喽啰，他随便摆摆手就能叫他死无全尸。

    周羽棠拉着魔修介绍道∶"夜宫的魔修，十方分舵二分舵一营三魔窟的朱狗剩，主人还记得吗?"

    朱狗剩弱弱的纠正道∶"我已经是一营营长了。"

    谢炀稍作回忆，面无表情道∶"没印象。"

    朱狗剩早就被无视惯了，毫不气馁，他苦思该怎么叫人。谢炀是爹的主人，那么就算爹的上级，比爹还大的关系应该叫做……. 朱狗剩立正站好∶"爷爷!"

    谢炀∶"???"

    周羽棠∶: ....

    在周羽棠不讲道理的拳头下，朱狗剩总算将"爹"改为了"恩公"。

    周羽棠把事情跟谢炀说一遍，一行人果断启程前往空濠小筑。

    朱狗剩在前方带路，黄鹂鸟紧跟其后，死灵海距离空濠小筑还是有段距离的，朱狗剩有伤在身走不快，谢炀倒也不着急。反正是罪狱跟掩月楼的好戏，江小枫不会有危险，所以早到晚到都可以。

    用了两天的时间抵达空濠小筑，刚刚进入主城就听到摆摊儿卖古玩的小贩说瑶台月下逢有热闹看，隔壁卖豆腐的问他有什么热闹，小贩夸大其词的说道∶"魔君斗法，搅的风云变色暴雨倾盆，那是人仰马翻血流成河啊!"

    他话音方落，远处天空就飘来滚滚雷云，小贩立马把古玩团吧团吧要收摊儿∶"快走吧，别一会儿打到这来，咱们都跟着遭殃。"

    "对对对。"那人豆腐也不要了，抱起自己的沙皮狗嗷嗷逃命。

    周羽棠等人不约而同的前往瑶台月下逢，远远就瞧见了在半空中殊死搏斗的两个人。

    说是殊死搏斗，其实战况很明显是单方面碾压。尹喻虽然技不如人，但他毫不退缩，放出灵宠颜如玉做帮手，同时提剑逆风而上，披荆斩云，长虹一剑气势磅礴，却难以劈开陆盏眠坚硬的护体魔息，累的冷汗攀上背心，各种明伤暗创让他呼吸乱作一团∶"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小枫那般待你，你居然绑架她!"

    "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陆盏眠提气掐出一道剑诀，剑气穿云而过，远远望去像是将天空都给劈开了一般!

    尹喻被迫接招，强烈的剑气劈头盖脸的压下来，五脏六腑都被狠狠挤压着，血腥气直冲咽喉。

    "咝咝!"紫貂不管不顾扑了过去，陆盏眠目露寒光，反手一把掐住紫貂的脖子，尹喻大惊，"颜如玉! "
陆盏眠正要送紫貂归西，冷不防一柄墨色折扇凌空飞来，陆盏眠不得不分神躲闪，尹喻抓准时机斩断创气同时击出一掌将颜如玉抢了回来。

    陆盏眠落目望去，冷笑出声∶ "谢伶霄。"

    折扇飞回到周羽棠手里，朱狗剩凑过去悄声说道∶"恩公，江小枫就在距离此地十公里外的破庙之z中。"

    尹喻好好检查了一下紫貂，见宝贝灵宠安然无恙才放心，回头看见谢炀和周羽棠，顿时大喜∶"你们来了，太好了!陆盏眠这狗东西绑走了江小枫还死不承认，谢炀，快跟我一起打到他服!"

    谢炀没有帮腔助阵，而是拽过朱狗剩问道∶"你们什么计划。"

    朱狗剩本想说这是夜宫内部机密不能外传，但左右一想，谢炀是恩公的主人，那也是恩公，秘密可以瞒着任何人，但是不能瞒着恩公，不然会遭天打雷劈的!

    再说了，夜宫内部早有传言，说是宫主相中了谢炀这根苗苗，正想法设法拉他入伙呢，甚至还要谣传，说是宫主许诺了谢炀圣使的尊位。

    如此说来，那不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就更不应该隐瞒了!

    朱狗剩说道∶"总舵主早就把陆盏眠的灵宠引去了破庙，那金毛狮子看见被五花大绑的江小枫，肯定要设法营救，为了邀功必定会带来给陆盏眠。"

    周羽棠直呼好家伙，原来是自己宠物坑自己啊!

    陆盏眠眼底含刀，一时摸不准他们来空濠小筑所为何事，更搞不懂尹喻劈头盖脸就说他绑架江小枫是怎么回事。

    倒是陆盏眠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有些心乱，正要召唤金毛狮子，目光无意间瞥见远处飘来的魔云，待看清云上玉立的白面书生之时，陆盏眠双目充血，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容尚卿!!"

    "本尊来早了?"容尚卿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打扮，但这并不能掩盖他远超常人的容貌。

    瞧见这里静悄悄没打起来，太上仙门和天雪宗的人更是没来，容尚卿特别失望∶"早知道在罪狱睡-觉再来了。"

    尹喻本能想喊"小心"，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不妥。陆盏眠出剑极快，电光火石之间便跟容尚卿过了三招。

    尹喻在心里纳闷，干嘛要提醒容尚卿那混蛋小心啊，他死了才好呢!看魔修狗咬狗就是开心，畅快极了!

    尹喻将紫貂收回袖子里，说道∶"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救小枫。"

    容尚卿释放魔息将陆盏眠暂且困住，回眸朝尹喻不屑一笑∶"救她?搞笑，本尊是来看热闹的，顺便问问本尊这条狗是怎么挣脱狗绳的!"

    容尚卿忽略尹喻，看向数丈远外的周羽棠∶"听阙阁耳目众多，左右长老多年来钻研上古秘术，见闻广博，学贯中西，想必早已将蚀魂破解之法跟阁主大人禀告了吧?"

    说着，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谢炀。

    周羽棠无辜的耸耸肩∶"蚀魂可是我主人自己解的，跟听阙阁没关系。"

    "好了好了，知道你主人出类拔萃卓尔不群了。"容尚卿不耐烦的挥挥手，"但这旷世奇才有他一个谢伶霄就够了，至于陆盏眠么...可呵。"

    容尚卿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邪肆∶"白娇娘，是你搞的鬼?"

    身披斗篷的女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脸上戴着面具，浑身上下用袍子遮的严严实实，几乎没有皮肤裸露在外。

    容尚卿在心里冷笑，并指划出一道魔息，虽然速度极快，但本身攻击力度并不强。岂料那女子竟没能躲开，被魔息打个正着，面具"啪"的一下炸开，碎片毫不留情的划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女人跌倒在地，浑身颤抖，斗篷也被风掀开了。

    众人傻眼，尤其是朱狗剩∶"圣，圣使!?"

    周羽棠和谢炀虽然吃惊，但并不意外。时隔几个月不见，陆盏眠已经恢复的红光满面，皮肤也细腻了，白嫩了，腰板也挺直了，嗓音也变得动听了，一副皮囊说恢复就恢复。

    因为没有了病痛折磨，因为蚀魂已经离体。

    而代替他承受这些苦难的人，理所当然被蚀魂折磨的面目全非。

    白娇娘，堂堂夜宫圣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昔年的她是何等的千娇百媚风华绝代，又是何等的威风凛凛英姿勃勃。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瘦骨嶙峋，皮肤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白发苍苍宛如八十老太，身体羸弱的恨不得走两步都喘。

    何必呢?

    周羽棠早就知道白娇娘是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是个让人又恨又唏嘘的可怜虫。

    当他真正看见白娇娘这副模样的时候，有同情吗?没有，她白娇娘但凡换一个人，换一个值得她这样付出的真男人，周羽棠都会夸一声"女中豪杰"，可现在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救了。

    不知丹妍地仙看见纠缠多年的宿敌变成这副模样，会不会感到大仇得报的痛快。

    容尚卿看了忍不住发笑∶"原来如此，还真有傻子心甘情愿的为垃圾付出。"

    "闭，闭嘴。"白娇娘一边咳血一边喊道，"你个冷血无情之人懂什么是爱吗，你不懂，所以你没资格说我。"

    容尚卿∶"不懂你喜欢一个垃圾?呵，什么品味!"

    "我，我不许你，不许你侮辱他!"白娇娘猛然起身，长臂挥出，数道桃花枝朝容尚卿纠缠而去。容尚卿手握业火箫轻轻一挥，桃花枝寸断!

    白娇娘遭受反噬，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明明狼狈不堪，却装出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知好歹的臭男人，给你桃花运都不要!"

    容尚卿身形一闪，快的让人看不清他是何时动身的，就见他一把掐住白娇娘的脖子，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一捏。

    白娇娘整具身体化作无数片桃花瓣，纷纷扬扬蒲了满地!

    容尚卿面无表情道∶"烂桃花!"

    谢炀跟尹喻躲得快，总算逃过一劫，朱狗剩被桃花瓣掀翻在地，但他神色如常的爬起来，并未受到任何阻碍∶"恩公，您没事……."

    周羽棠身上落满了白色桃花瓣，他站定原地不动，双目空洞无神，不过片刻功夫那白色桃花突然变成了粉红色，耀眼明媚，煞是夺目。

    白娇娘强撑着身子站稳，远远望去，猖狂的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桃花劫桃花劫，小凤凰也难逃世俗红尘的七情六欲，入了谁的桃花劫啊!"

			
 
第81章 第 81 章


			  				    桃、花、劫!?

    谢炀目瞪口呆， 周羽棠居然会中白娇娘的桃花劫?周羽棠心中有人了?是谁?

    谢炀眼底暴虐之光翻腾，唇角却勾起了残忍的弧度，无意间瞥见黄鹂鸟，后者吓得毛都炸了起来。

    卧槽卧槽， 介是干嘛?黄鹂鸟瑟瑟发抖。

    谢炀指尖携一抹血气凌空一划，双目无神的周羽棠浑身一颤，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与此同时护体金光大盛，晃的白娇娘一声惨叫， 鲜血止不住的往出吐。

    周羽棠一脸茫然的看向四周，当他寻见谢炀的时候，整个人心虚的缩成一团，欲盖弥彰的留下·道浅笑， 再不敢多看谢炀一眼。

    谢炀活活气乐了。居然敢瞒着他去喜欢母鸟!

    究竟是哪只不知死活的母鸟敢勾引他家小糖!

    就在这时，陆盏眠以太虚剑诀攻破了容尚卿的魔息结界，他只扫了眼狼狈不堪的白娇娘，然后提剑朝容尚卿杀过去。

    容尚卿从容应对，一边挡下陆盏眠逼人剑锋， 一边似笑非笑道∶"看看啊， 翻脸比翻书还快，是谁当年对我垂涎三尺求而不得， 是谁非我不娶要一辈子对我好来着?"

    "住口!"陆盏眠怒不可遏，将太虚创诀发挥到了极致。

    容尚卿正色起来， 面对混乱交错的剑光，他双指捏着一枚清魂丹，冷笑道∶"不想救你的老相好了?"

    陆盏眠咬牙切齿∶"指望我对你摇尾乞怜?"

    容尚卿笑意更深∶"你又不是没丢人现眼过，陆、公、子。"

    不堪回首的新婚之夜是陆盏眠此生梦魇，，他气的想吃人，容尚卿右手陡然一握，才缓过劲儿来的白娇娘失声惨叫起来，痛苦的满地打滚儿。

    陆盏眠∶"你!"

    容尚卿还想再讽刺他几句，冷不防空中一道金光落下来，"笃笃笃"三声响震天动地，容尚卿等魔修神魂骤颤，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情调动体内魔息护住自身，从而抵挡这直击内府的木鱼声。

    周羽棠仰头望天，果然是金蝉寺的人到了。

    悟法方丈一身袈裟光华万丈，此番他独自前来倒是让容尚卿挺意外的，不过也是，该来的是天雪宗和太上仙门，他们金蝉寺纯粹瞎掺和。

    "本尊还以为第一个到的该是天雪宗。"容尚卿瞥了眼尹喻，"金蝉寺咸吃萝卜淡操心，就是爱管闲事呵!"

    悟法好脾气的笑成了一尊弥勒佛，无意间转头看见谢炀，着实楞了一下，不等开口说什么，数道剑光从天而落，气势磅礴，清华无双。

    谢炀站在原地未动，表现的相当淡漠。

    以浦阳真人为首的太上仙门弟子抵达，悟法方丈上前念了声"阿弥陀佛"，浦阳真人还礼，转头看见了谢炀，故作震惊的呼道∶ "谢伶霄，你怎么会在此?"

    尹喻喊道∶ "他跟我—起救江小枫啊!"

    "对，江小枫。"浦阳真人猛地看向陆盏眠，"你当真掳走了江小枫?"

    同行的太上仙门弟子撞见眼前一幕，震惊的无以复加。同行的杜楠终于看见了堕魔的陆盏眠，也是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曾经闻名天下的九五之尊，竟然自甘堕落坠入魔道，不仅跟白娇娘等魔修同流合污，甚至对昔年同门师弟痛下杀手，还丧心病狂的绑架了同门师妹。

    还有陆皎，还有德高望重的容师姐。

    那场血色婚礼，太上仙门惨遭巨变，面目全非。

    陆盏眠正要矢口否认，远处金毛狮子踏风而来，嘴里还叼着一个人。

    浦阳真人眼睛蓦地瞪大∶ "小枫!"杜楠失声∶ "小枫姐姐!"

    陆盏眠愕然，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江小枫本人吗!

    "天朔。"陆盏眠赶紧迎过去，正要把江小枫抱过来的他冷不防穿云剑气从二人之间狠狠贯穿，陆盏眠不得不收手后退一步，江小枫滚落在地，收回剑锋的浦阳真人大喝一声，"救人!"

    后方太上仙门的弟子纷纷拔剑出击，与此同时，远方天际魔云滚滚而来，正是掩月楼的魔修到了!

    一动皆动，谢炀也拔剑参与进大混战，反倒是容尚卿没人搭理了，他也乐的看戏，干脆站远远地慢慢观赏。

    有陆盏眠和悟法缠住陆盏眠，尹喻轻轻松松的就救下了江小枫，往她体内注入大量灵力，江小枫呛咳着惊醒，茫然的看向四周∶ "尹师兄?咦，师父!发生什么事儿了?"

    尹喻∶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被陆盏眠给绑架了?"

    "陆盏眠?我是被魔修袭击了，是陆盏眠吗?"江小枫满眼震惊，忽然想到什么，忙从袖内放出昏迷不醒的煤球，"它为了救我受了重伤……"

    紫貂一听这话，小耳朵滋溜一下竖起来，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喂，小贱猫你别死啊，你死了谁跟我斗嘴啊!】

    煤球-动不动，出气多进气少。

    【老大，对!】颜如玉伸长脑袋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周羽棠，有事情找老大，没什么难题是老大解决不了的!

    【老大，老大救命啊，老大!】

    绯非色的衣摆糊了满脸，颜如玉眨巴眨巴眼，喜极而泣的大喊∶【老大!】

    "别吵别吵。"周羽棠伸出手去，墨羽扇子从远处飞了回来，不知才割了哪个魔修的喉咙，扇沿上沾了血迹，却不留血腥。握着扇子抖了抖，鲜血抖落在地，扇面上纤尘未染。

    江小枫和尹喻异口同声∶"周阁主!"

    周羽棠低头一看，看见黑猫半死不活凄凄惨惨，顿时心疼的不行。远处战事焦灼，陆盏眠不知用了什么招数，竟将谢炀和浦阳真人双双震开，建立在水面上的瑶台月下逢轰然坍塌，废墟沉入水底，溅起数丈高的水浪，波澜壮阔!

    周羽棠朝江小枫叫道∶"手伸出来。"

    "啊?"江小枫虽不理解，但立马乖乖照做，手心朝上，她以为周羽棠会交给自己治疗神魂的灵丹妙药。虽说治疗灵魂创伤是绝无可能的，但早在古籍上看过，千里画廊有一株神草名日"勿忘君心"，说不定谢炀真有此物。
 江小枫乱七八糟的想着，就看见周羽棠拿扇子照着自己左手掌心一划，鲜血四溅，然后二话不说的攥拳一握，将殷红的血液尽数滴答在江小枫手里。

    江小枫目瞪口呆∶"周阁主，您这……."

    "喂它吃。"周羽棠撂下这句话就心急火燎的飞走了，他迎风而上，在谢炀和浦阳真人退开的同时朝陆盏眠杀过去，扇沿锋利如刀，照着陆盏眠面门一划，原本以为十拿九稳割破他喉咙的招式却偏了那么几公分。周羽棠左手跟上袭击陆盏眠的侧颈，陆盏眠反应极快，以臂抵挡，这一下看似普通，可周羽棠手刃却好像劈在钢铁上似的，震得他手骨发麻。

    陆盏眠的修为何时变得这么强了?

    周羽棠错愕之际，陆盏眠突然发难，澎湃的魔息毫无保留的宣泄而出，周羽棠只觉一面崩塌的高山倾泻而来，碎石流沙毫无死角的砸来，无处可逃!强烈的威压刺的他浑身骨节咯吱作响，五脏六腑在体内一通狂搅，血气逆流直冲肺腑!

    这是周羽棠明白了。

    为什么白娇娘那么不堪一击，就算是深受蚀魂折磨，她也有修为在身啊，怎会被容尚卿随便一巴掌就撂倒了?

    因为白娇娘的修为仅剩下不到三成!

    这个傻透了的恋爱脑将体内七成修为全部给了陆盏眠，成全自己的爱人，助自己的男人完成事业颠峰

    千年桃花妖的七成修为啊!

    魔息席卷苍云，搅的整个世界天昏地暗，那金光灿灿的凤凰魂力在铺天盖地的魔息面前虽然耀眼夺目，但也略显微不足道的逊色。

    突然，骇人的血光平地升起，形成刺眼的光柱直冲云霄。

    容尚卿下意识攥紧双拳∶"七宗卷。"

    两道魔息吞云掩日，以摧枯拉朽之势双双冲击，震天动地!

    黑压压的雷云越积越多，终于濒临爆发降起了倾盆大雨，青紫色雷电遍布苍穹，不间断的在天空炸裂宛如密密麻麻的蛛网!

    待到风沙稍微平静，四面八方残垣断壁，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浑身都疼。

    仿佛躺在大道上被马车碾过来碾过去，反反复复数十趟，全身骨头都被踩烂了揉碎了，疼到最后就是麻木，反倒不那么难受了。

    周羽棠撑着身子坐起来，抬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空，豆大的雨滴穿过层层黑云洒下来，溅在身上，彻骨寒凉。

    周羽棠打了个哆嗦。

    自从变成鸟，他就没再体会过寒冷的感觉，因为他的体质是世间至阳的，除非身受重伤，否则不会感到冷。

    身受重伤?

    周羽棠忐忑的滚了滚喉结，小幅度的挪动身体，唯恐下一秒皮开肉绽，肠穿肚烂。

    他从丹府里取出一件斗篷披上，这是谢炀送给他的礼物，纯黑色的披风，据说是十六蛮荒极寒之地独有的乌蚕吐出的蚕丝制成的，价值自不必说，能做成这样完整的一件披风更是难上加难，想来这世上总共也没几件，极为御寒保暖。

    周羽棠把它穿上，果然不冷了。

    雨虽下的不小，但他此时身处一片林子之中，树叶茂密繁盛，倒是遮挡了不少雨水。

    方才的混战闹出很大动静，他也不知道被冲击到哪里来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抬头朝上看，古树参天，恨不得伸入云层上。

    也不知道谢炀怎么样了。

    周羽棠轻叹口气，盘膝坐好，先试着运功调息管好自己。

    他本就浑身疼，灵力聚集丹田后觉得力不从心，他没在意，固执的将灵力推送到四肢百骸，结果这一弄浑身更疼了! 大概就是那种胳膊脱臼了，然后被外行人强行按上，发现按错了，然后再给你粗暴的卸下来。

    周羽棠向来怕疼，皮肉之苦对谢炀来说是习以为常的小菜一碟，可对他来讲实在太难熬，他上辈子病了十八年，实在病的怕了，有心理阴影。

    不过这个不能逃避，灵脉经络受阻，若不强行靠自己冲开的话，别说支援谢炀了，他连走路都成问题。

    周羽棠深呼吸做心理准备，如同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似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恩公!?"

    灵力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周羽棠一口血呛出来，咳的撕心裂肺。

    朱狗剩大惊失色，连忙跑上前搀扶∶"恩公!"

    周羽棠咳得厉害，眼角都溢出了清泪，打湿了浓密纤细的眼睫，衬的那双眸子澄澈明净，又黑又亮。

    黄鹂鸟满心关切∶【大人，大人没事吧?】

    "挺好的。"周羽棠揉了揉胸口，肺部淤血吐出来反倒轻松不少。

    他扶着树桩站起来，身上依旧疼得厉害，转头朝朱狗剩问∶"看见我主人了吗?"

    朱狗剩摇头道∶"咱们被冲散了，不过恩公别急，我方才探到东南方向有仙气，即便谢公子不在那里，浦阳真人也跑不了!"

    "好，走吧。"

    朱狗剩看周羽棠脸色煞白的模样，忙主动往地上一蹲∶"恩公，我来背您!"

    周羽棠推辞道∶"不用不用。"

    "恩公有伤在身走路不方便，我背您一段路，您也省点力气。"朱狗剩一脸诚恳，忠心耿耿。

    周羽棠感动不已∶ "那就多谢了。"

    朱狗剩一脸折煞的表情道∶ "这点小事算什么，您可是我救命恩公啊!"

    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却是个知恩图报的忠义之辈。

    周羽棠感慨颇深，伸手怜爱的摸摸朱狗剩的头顶，笑道∶"小伙子，前途无量。

    作者有话要说∶

    吃了好久的药胃也不见好，哭辽。胃疼，疼.……

			
 
第82章 第 82 章


			  				    陆盏眠抹了把唇边血迹，也是伤得不轻。他用剑撑着身体站起来，才往前走一步，黑猫就炸成了团，发出恐怖的"嗷呜嗷呜"声。

    陆盏眠只好停步， 黑猫也不敢放松警惕， 一双竖立成针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盏眠不放，三条尾巴左右摇摆，耳朵尖随风抽动，随时准备攻击。

    直到江小枫调息完成，黑猫才兴高采烈的扑进主人怀里。

    "煤球。"江小枫温柔的摸摸猫头，猫舒服的眯起眼睛，喉咙处传来"呼噜呼噜"的声响。

    "小枫。。

    江小枫抬头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下去∶"陆盏眠!"

    "不，不是我。"陆盏眠急切为自己辩驳，连"风回"鞭抽在身上都忘记躲了，"我没有掳走你，我是被陷害的!"

    "我不想听你解释，拔创吧!"

    "小枫!"

    "够了，就算你是被冤杆的，就算这一切都是别人的诡计，那你坠入魔道呢，你修魔还是别人逼的吗?"江小枫一鞭子抽过去，陆盏眠抬手一把接住，"是，若非罪狱，若非容尚卿，若非太上仙门苦苦相逼，我又岂会..…"

    "你只会埋怨别人!"江小枫怒极，用力将风回抽回来，"你自己离经叛道，反倒怪师门容不下你?

    陆盏眠冷笑道∶"难道太上仙门还有我容身之地吗?事实上，整个仙道都没有我容身之地了!"

    江小枫∶"陆皎是陆皎，你是你!没有株连!"

    "可笑。"陆盏眠眼底寒光烁烁，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我父亲身败名裂，我就能独善其身?我继续待在太上仙门待在仙道干什么?被同门师兄弟说闲话吗，戳脊梁骨吗，让他们把我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吗?"

    就算他没有犯错，可有陆皎那样的父亲，便是他一生的污点，这个污点是他用再多丰功伟绩也洗刷不干净的!他走哪里，哪里就会说陆盏眠的父亲如何如何，这种异样的眼光他怎么受得了?

    说不定还会背负上有其父必有其子的骂名。

    陆皎对谢昭荷的残忍无情，不正好是他陆盏眠对锦薇的始乱终弃吗?

    左右都是声名狼藉，不如离开仙道来魔界求生，凭他的能力在哪里都会发光发亮!

    "小枫，我以为你会理解我。"陆盏眠眼底写满了受伤。

    江小枫面上一片冰凉，这副冷酷的模样刺激到了陆盏眠，他难以忍受的咬着后槽牙道∶"是么，你要跟我恩断义绝吗? 那谢炀呢，他就是个高风亮节的皎皎君子吗?"

    江小枫冷冷道∶"难道不是吗?"

    陆盏眠被气笑了∶"你了解他多少?我背叛太上仙门坠入魔道，我活该被骂。那他谢伶霄就值得受万人歌颂吗?告诉你，夜宫的宫主墨衣可是跟他偷偷见过面了。"

    江小枫征了怔∶"什么?"

    陆盏眠∶"太上仙门是瞎子聋子吗，这点情报都探不出来?墨衣跟谢伶霄密谈一夜，虽然不知他们聊了什么，但似乎相当愉快。对了，谢伶霄屡屡回避太上仙门的传召，此等可疑行径引得仙道诸门人人猜忌是吧?"

    不等江小枫开口，尹喻突然抱着紫貂从断壁后面绕过来，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你少在那里恶语中伤，拉谁共沉沦啊?咳咳咳……."

    陆盏眠眼底暗藏刀锋∶"那不然你跟我说说，为何夜宫宫主没有杀谢伶霄?谢伶霄乃仙道后起之秀，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不趁早扼杀在摇篮里，难道要等他羽翼丰满?"

    尹喻答不上来。

    江小枫上前一步道∶"那是谢师兄足智多谋，自有法子从夜宫宫主那里全身而退。"

    陆盏眠宛如遭受重创∶"小枫，连你也站在他那边.……."

    江小枫下意识朝后退步，刹那之间，她的双臂就被陆盏眠紧紧勒住，陆盏眠眼底充血，目眦尽裂∶"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

    "你个疯子!"尹喻怒极，正要出剑，另一道剑光比他更快，若不是陆盏眠反应及时，那剑气必定贯穿眉心而过!

    谢炀面色极冷，眼中浸着寒冰，他那一身玄色的锦衣起初并不能看出什么，但站在某个角度被光一晃，上面殷红的血迹清晰可见。江小枫大惊失色，忙在丹府里一通乱翻，拿出上好的金疮灵药递给他。

    谢炀没有接，而是侧目瞭望苍穹。江小枫略有所感，跟尹喻双双看去，果然，天雪宗的人到了!

    不仅如此，以浦阳真人为首的太上仙门、跟随天雪宗一起来的天辰派和流云宗，以及那个哪有热闹就往哪里凑的容尚卿全部陆续赶来。

    "本尊这回来的刚刚好，好戏要开场了。"容尚卿几乎有点后悔没带顾人叹来，不然还能让他泡壶茶支个吊床什么的。

    杜楠看见谢炀，高兴的合不拢嘴∶ "师弟!"

    "少宗主。"跟在尹空城身后的尹成才松了口气，"您没事就好。"

    尹空城目光落到谢炀身上，面上掠过一抹诧异，但被他很从容的遮掩过去∶"喻儿，过来。"

    "爹。"尹喻不疑有他，乖乖走过去。

    "没事吧?"

    "没事。"尹喻并未提起容尚卿。

    尹空城看向谢炀∶"既然谢公子在此，不妨跟你的浦阳师叔解释解释，为何屡屡回避太上仙门的诏令?"尹空城巧妙的顿了顿，用一种随和的语气说道，"难不成真的如传闻那样，跟罪狱或是夜宫有什么关系吧?"

    众人还未吭声，尹喻先急了∶"爹，您在说什么啊，谢伶霄怎么可能跟魔修…….

    "你别说话。"尹空城瞪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回头，又挂上那副杀伤力极强的似笑非笑，"谢公子请回答。"

    谢炀眼神肃冷，目空一切∶"我是太上仙门的弟子，岂会跟魔修有染?"

    "好。"尹空城似以乎就在等这句话，"既然谢公子对师门绝无二心，那么，请交出魔道邪宝七宗卷。"

    谢炀轻轻瞥他一眼∶"问晚辈要七宗卷的该是师门，晚辈就算交出来也只会给师父，尹宗主何必劳心伤神，越俎代庖?"

    尹空城被噎了一下，他出身不凡，从小到大受尽追捧，养成了他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性子。后来成了宗主，更是人人敬畏，根本没有谁敢这么堂而皇之的顶撞他，尤其顶撞他的还是位后生晚辈。

    "看吧，七宗卷有多危险，在体内待得久了就会让人性情大变。本宗记得谢公子隶属踏雪峰，乃太上仙门掌管戒律之职，可现在却连师门五禁之一的"得罪同道"都不记得了，如此目无尊长之徒，浦阳长老，你预备如何处置?"

    尹空城发了难，身旁天辰派掌门立马接腔道∶"谢公子年纪轻轻就有此等成就，少年得志难免狂妄自大，尹宗主可是为了你好，那七宗卷是罪狱的邪宝，一直存在你体内太危险了。"

    流云宗掌门唱红脸道∶"谢公子毕竟年轻不懂事，不知尹宗主一片好心也是情有可原。

    尹喻看这俩人一唱一和，心底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爹身份贵重，自持清高，这都是在哪儿结交的酒囊饭袋，一群管闲事的搅屎棍!

    尹喻∶"爹，浦阳师叔，七宗卷在谢炀体内也快一年了，这一年来风平浪静的，说明七宗卷已经能被谢炀完美驾驭，我看就不必.…"

    "小孩子懂什么!"尹空城冷声呵斥，尹喻委屈的不行，"爹。"

    尹空城怒道∶"他堂堂太上仙门弟子，仙道未来的中流砥柱，体内怎么可以拥有魔道的邪术?"

    这话顿时受到一片仙道修士的点头赞成。

    "是也是也。"

    "对对对，仙道修士怎么可以身怀魔道功法，这太不像话了!"

    "谢公子，你只需交出七宗卷，此事就结束了。"

    "对，将七宗卷毁了，省得它再为祸世间!"

    群蠢货。"远处看戏的容尚卿一边抚摸孔雀漂亮的毛发，一边冷笑道，"上古至宝岂是说毁就毁的。"

    不过，若谢伶霄真的能当众交出七宗卷，那么他不就可以趁机将罪狱的宝物夺回来了?

    浦阳真人说道∶"伶霄，七宗卷确实是极度危险之物，我们几个长老连同你师父讨论了三天三夜，最终决定还是要将七宗卷从你体内驱逐出来。你既然能完美的操控它，那么，将它自行取出应该可以做到吧?"

    江小枫不表态，看向其他同门师兄弟，众人面色如常，本来这件事也不算什么难办的事情，只要谢炀交出七宗卷，清泳掌门将其摧毁就万事大吉了。

    不料-

    "浦阳师叔不信我?"谢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空气中无端刮起凉风，满地枯树叶被吹得飞扬而起。

    气氛莫名变得冷凝。

    浦阳真人一脸茫然不解∶"伶霄，何出此言?"

    谢炀忽然笑了一声∶ "师父也不信我?"

    浦阳真人脸色大变，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你这是什么话，让你交出七宗卷是为你好，跟信任不信任有何干系?"

    谢炀漆黑的眼底透着几丝不合时宜的揶揄，目光淡漠的环视众人，说道∶"就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师父跟师叔就要我当众交出七宗卷，丝毫不信任它对我毫无影响，反之，可以为我所用。"

    "荒唐!"尹空城冷声截断道，"仙道修士却驱使魔道功法，不引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占为己用，简直荒唐!"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之声不绝于耳。

    "喂，你们也太死板了吧?"尹喻忍不住了，跳出来喊道，"法宝有错吗，功法有错吗，干嘛要被扣上正与邪的帽子?重点不是使用功法的人吗，陆皎血洗千里画廊是一等一的大奸大恶之人，他用焚骨，难道焚骨剑就是邪物?罪狱用七宗卷杀人屠城便是恶，谢炀拿七宗卷斩妖除魔，他问心无愧!"
此番话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谢炀看向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尹求索。"谢炀欲言又止道，"你不必替我说话。

    尹喻反倒急了∶"咱俩是兄弟，我不挺你挺谁啊!"

    真的，不用。

    尹空城心底颇有些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看来谢伶霄是铁了心要忤逆师门，不打算交出七宗卷了?"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者说道∶"谢公子，莫要怪我等多管闲事，七宗卷若有差池，影响的不仅仅是太上仙门，也关乎着仙道的气数，仙道若势弱，魔道必强盛，所以谢公子还是乖乖交出七宗卷的好。"

    天辰派掌门冷哼道∶"谢公子年少成名狂傲自满，以为有了七宗卷和画中仙便天下无敌了，已然不把师门和师父放在眼里。"

    谢炀闻言，冷锐的眸光居高临下的扫了过去∶"天辰掌门这话倒是说对了，鄙人从不知谦虚二字为何物。"

    太上仙门的弟子面面相觑，连尹喻都无话可说了。这……确实。

    谢炀跟谦虚两个字太不匹配了，太违和。

    一切照计划进行，浦阳真人朗声道∶"谢伶霄，你要跟师叔动手吗?"

    谢炀召出念棠剑握在手中，剑身清华，寒气逼人∶"是师叔要杀我，弟子纯粹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师叔见谅。"

    杜楠证鄂∶ "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谢炀回答，那个躺树上把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容尚卿跳出来为大家分忧，道∶"诸位有所不知，七宗卷已彻底跟谢伶霄融为一体，魔道邪术已跟他奇经八脉融合，自然是取不出来的了，非要弄出来，那就跟散去浑身修为没什么区别。废除人家修为，人家可不得反抗吗?"

    "融合?"这回连尹空城都傻眼了，"怎么可能融合，仙道修为跟魔道修为是水火不容的!"

    容尚卿不做过多解释，只给予一个小小的提点∶ "诸位可知断魂谷的冥老邪?"

    一个早已逝去的名字，却宛如当头一棒狠狠敲在众人头顶!

    冥老邪的野心人尽皆知，多年来试图逆天而为达成仙魔法术共存，人们只当他是痴了傻了疯了，毕竟这想法太过异想天开，比容尚卿效仿妖修炼化灵器还要离谱!

    随着断魂谷的毁灭，随着冥老邪的魂飞魄散，这种叫人惊掉下巴再大笑三天三夜的想法也无疾而终了。

    难道，难道谢炀他当真完成了冥老邪毕生追求的夙愿、完成了天下修土想都不敢想的奇迹、开辟了连"天道"都措手不及的先河?

    浦阳真人脸色惨白惨白的，这一波操作可不在计划之内啊!

    天辰派掌门平地摔了一跤，上下牙膛都在打颤∶"怪，怪物……"

    这两个字已经不知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了。

    凝固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所有人的脸上都宛如看见修罗地狱般震惊恐怖，直到杜楠突然站出来，语气平静又坚定的打破僵局∶"诸位前辈，请恕在下失礼，在下奉家师之命定要带师弟回去，至于七宗卷的事情，家师自会给大家一个解释。"

    尹空城回过神来，面带讥笑道∶"带回师门?清泳掌门一向护犊子，这要是让谢伶霄回了师门，怕是事情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吧?"

    杜楠略带狐疑的反驳道∶"尹宗主，您先前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七宗卷已和太上心法融合，它不会再影响谢伶霄的心智，更不会对他生命造成威胁。"

    尹空城眼中厉色一闪即逝∶"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要担心的可不是七宗卷，而是他谢伶霄离经叛道逆天而为，这番所作所为也不知犯了太上仙门多少门规。还有，他现在究竟算仙修，还是魔修?"

    众人愕然，鸦雀无声。

    枯叶被风吹的在地上打着旋转，方才消停片刻的雨势又戚戚沥沥的淋了下来，不过片刻功夫就打湿了肩头。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即便是太上仙门开山祖师爷在此，想必也会被这个史无前例的难题堵得说不出话来。

    "至少，他不再是仙修了。"流云宗的掌门打破了死寂，他垂着山羊胡，咬牙切齿道."哪有仙道修士身怀魔道功法的!"

    "对，道兄所言甚是!"

    "仙道修士应当洁身自好，冰清玉洁，岂能效仿那大逆不道的冥老邪，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谢伶霄，你仙魔双修，安的什么心!"

    "我等仙修应以魔道功法为耻，天理不容，你岂能为了力量去修习这等邪术!"

    "不对不对!"沉默许久的尹喻突然开腔，"谢伶霄也是为了自救啊! 当初人人都在操心陆皎的事情，谁有空搭理他?或许那时候七宗卷就有异动，偏偏他又被容尚卿绑走了，还被种了蚀魂。痛苦折磨可想而知，他若不研习仙魔双修之术自救，现在早神形俱灭了!"

    "蚀魂!?"浦阳真人骇然，"伶霄，你中了蚀魂吗?"

    "浦阳师叔不必担心，他靠自己的力量解了。"尹喻说完这话，还意有所指的瞄了陆盏眠一眼，"不像某些人.对了，白娇娘呢?"

    尹喻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惜失败了，现场没人被他带着走。

    浦阳真人闭了闭眼，藏在道袍之中的双拳攥紧，凝神说道∶ "两条路。第一条，你跟师叔回太上仙门，你师父会散去你一身邪术，帮你重塑灵骨，你重头开始修炼，以你的资质少则一年，多则五年便可重回巅峰。"

    谢炀唇边勾起傲然一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废我修为?"

    "谢伶霄!"

    "师叔直接说第二条路吧! "

    浦阳真人心疼的闭上眼睛。一旁尹空城自然乐意代劳，迫不及待的说道∶"第二条路，逐出师门，清理门户!"

    谢炀眉宇如剑，藐视万物。

    尹喻∶"师叔!"

    杜楠也急了∶ "师叔，万万不可啊!"

    江小枫眼圈瞬间红了，跪倒在浦阳真人面前说道∶ "师父，这是要逼走谢师兄吗?"

    杜楠也恳求道∶ "谢炀尊师重道，义薄云天，岂能跟那些无恶不作嗜血成性的魔修相提并论.望师叔三思!"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有其父必有其子!"尹喻瞳孔猝然紧缩∶"谢炀!"

    凄厉的剑锋照着那人心口而去，快得连尹空城都慢了半拍，以至于眼睁睁看着天辰派的掌门仰倒在地，口吐鲜血，脸色灰白。

    "陆皎，也配当我父亲?"谢炀眉心处的剑光锋芒毕露，煞气逼人。

    众人瞪大眼睛，不寒而栗，纷纷后退唯恐殃及池鱼。

    "反了，反了!"尹空城叫嚷起来，"浦阳长老，此子当众行凶，如此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太上仙门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徇私包庇，视而不见吗!"

    "他不是没死吗?"容尚卿一脸的幸灾乐祸，唯恐好戏不够精彩还添油加醋一番道∶"为了迎合尹宗主的"当众行凶"，不如谢公子再劳累劳累，送他一程?"

    天辰派掌门灰溜溜的躲到尹空城身后。

    浦阳真人怒极，骂了声混账之后，率先朝谢炀出剑，尹喻和杜楠失声大喊∶"师叔!"尹空城差点被这个操心儿子气死∶ "尹喻，你给我过来!"

    众人拔剑一拥而上，强烈的剑气灌溉苍穹，引来无数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谢炀于狂风骤雨中傲然屹立，天雪宗弟子一创刺来，他不躲不闪，在创锋距离他心脏仅差一寸的距离之时猛然顿住，好像刺中了无形的屏障，紧接着，画面碎裂!

    一道强光晃得黑夜亮如白昼，尹空城大惊∶ "不好，是镜世界!"

    修为低的赶紧撤退，尹空城和流云宗掌门等人均被吸了进去。然而，天雪宗的弟子并不慌乱，因为凭尹空城的修为破除镜世界脱身是早晚的事情。

    果不其然，随着谢炀面色一白，尹空城凭空跳了出来，剑气纵横贯穿天地，谢炀反应稍迟虽然避过了致命伤，但还是挨了一招，鲜血顺着唇边流了出来。

    个手持佛尘的老道士叫嚷道∶ "不要怕，他用不了画中仙!"

    画中仙极其损耗修为，也只有陆皎那样的大能敢在千钧一发之际使用，境界稍逊色之人等同于以命驱使，动用画中仙的同时自己也会消耗殆尽魂飞魄散，跟鱼死网破的自杀招数没啥两样。

    万事有利有弊，此等稀世珍宝威力无穷，若随便谁都可以用，那岂非天下无敌了?千里画廊又怎会灭亡呢!

    谢炀要借魔息遁走，不料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刚好赶来，尹空城气喘吁吁的喊道∶"悟法方丈快拦下他!"

    "什么?"虽然不了解事情始末，但看眼下乌烟瘴气一片狼藉，悟法还是本能出手，金碧辉煌的禅杖愤然一挥，佛光普照，谢炀心魂大震!

    突然，只闻一声清脆嘹亮的凤鸣响彻九霄!群鸟惊闻起舞，重重叠叠盘旋天际!

    耀目的赤金色炫光晃得悟法不得不设法保护自己，待到光华稍弱回头看去，凤凰已然载着谢场遥遥飞走，其速度之快，再想追是追不上的。

    浦阳真人来不及管自己的内伤，朝身后江小枫递了个眼神。江小枫心领神会，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溜走。

			
 
第83章 第 83 章


			  				    暴雨过后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偶见几只昆虫或是被暴雨拍死的，或是被霜冷的空气活活冻死的，干瘪瘪的躺在枯叶上不动弹。

    朱狗剩撑着桐油伞到小溪边，用芭蕉叶盛了些干净的溪水，自己先试试毒，没问题之后才用新的芭蕉叶盛水往回走。

    忽然， 朱狗剩脚步一停，他略有感觉的朝左右看去，心跳逐渐加快∶"谁啊?"

    他忐忑的咽了口唾沫， 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 他猛转身散出一道魔息∶"滚出来!"

    "吼——"金毛狮子从树林中一跃而出，朱狗剩大惊骇色， 吓得当场坐了个屁股蹲。

    "天朔。"它的主人将它叫住。

    朱狗剩并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只有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恐惧∶"陆， 陆盏眠。"

    "谢炀在附近吧?"陆盏眠目光含刀。

    "不在!"朱狗剩喊得斩钉截铁， 陆盏眠看了眼散落在地的芦蕉叶，并不多费口舌与其争辩.只说道，"带我去找他。"

    朱狗剩勇敢的站起来∶"休想!"

    陆盏眠眼中射出杀气，朱狗剩吓得浑身哆嗦，手忙脚乱的召出佩剑防身，为恩公死，值了!

    "谢伶霄是在附近吗?"传入耳里的是一道曼妙的女声。

    怎么又有人找恩公的主人?

    朱狗剩跟陆盏眠双双转头望去，前者惊喜，后者诧异。

    只见一个身着淡紫色薄烟纱的女子腾云而来，因面戴紫色面纱看不清容貌， 但声音婉转动听，天然含媚，短短几句就撩的人神魂颠倒。

    陆盏眠微微眯眼，目光定睛在了女子的面纱上。紫色的面纱绣着白色的昙花。

    "夜宫的?"陆盏眠问。

    "小女子姬如霜，初次见面陆楼主，请多指教。"

    陆盏眠警惕的握住绝尘剑。

    朱狗剩喜不自胜∶"圣使，我是十方分舵……."

    "谢伶霄在吗?"姬如霜冷声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朱狗剩却卡壳了。

    该不该跟圣使说呢?

    身为夜宫的弟子，自然要对圣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他也是恩公的跟班啊!如果恩公不想见圣使呢，如果圣使要杀恩公呢?

    不能将恩公置于危险之地，那样会遭天打雷劈的!

    "圣使，他们……."朱狗剩结结巴巴，黄鹂鸟突然飞了过来，朱狗剩朝它看去，黄鹂"叽叽喳喳"，虽然听不懂它的意思，但是大概内容能猜出来。

    于是朱狗剩改口道∶"他们在那边的山洞里。"

    姬如霜看向陆盏眠∶"楼主要一起吗?"

    陆盏眠∶"圣使请。"

    三人先后进入山洞，在洞口的位置见到了盘膝打坐的谢炀，却没瞧见小凤凰的身影，想必是进主人袖内睡觉去了。

    姬如霜昂首挺胸，先阴阳怪气一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曾经的太上仙门高徒如今已成为丧家之犬。"

    谢炀掀开眼皮，过于苍自的脸色衬的眸子深豫附黑 ，他确实狼狈，却难以掩盖自身冷澶的气质.

    有些人皮相好，气质好，即便身受重伤千里逃亡也是英俊非凡。

    姬如霜皮笑肉不笑∶"姐姐都要爱上你了。"

    谢炀视若无睹，孤傲的眼神勉为其难施舍给另一位不速之客。陆盏眠环视左右，谨防有诈。

    被无视的姬如霜也不恼怒，先唱白脸再唱红脸∶"谢公子，既然仙道和师门都无情背叛了你，抛弃了你， 你不妨来我夜宫，我们宫主可是天天敞开大门欢迎你!"

    谢炀总算瞥向她。

    姬如霜笑意更浓∶"此情此景跟宫主所料一模一样，仙道修士向来沽名钓誉眼不着砂，你不再是纯洁无瑕，他们自然容不得你。你昔日立下的不世之功他们理都不理，却要联手将你诛杀，你也该死心了吧?"

    谢炀沉默不言。

    "魔修各个都是怪胎，丝毫不介意你身怀仙道修为。"姬如霜露出和善的笑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对太上仙门道法的弱点一清二楚，我们夜宫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陆盏眠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了∶"果然啊，我的"大哥"未雨绸缪，早就跟夜宫牵好线了，不愁没有退路。"

    姬如霜闻言看过去，似笑非笑道∶"陆楼主，你们兄弟二人都是魔修，相煎何太急?"谢炀眉间剑气带着彻骨寒意扫荡过去，姬如霜一激灵，从善如流的改口道∶"不是兄弟，是仇敌。"

    不知何时起，外面传来"哗啦啦"的雨声，起先还很小，后来越下越大，刚好遮掩住了谢肠略有粗重的呼吸声。

    "陆楼主来找谢公子，想必不是为了闲聊天。"姬如霜眸光内敛，隐晦的说道，"谢公子，只要你一句话，是生是死，你自己决定。"

    陆盏眠能管理好偌大的掩月楼，自然不是头脑蠢笨之辈。他不用细细深想就明白了姬如霜的话，表面上与人为善，实则是暗戳翟的威胁。

    谢炀被尹空城重创，自然不再是他陆盏眠的对手，若谢炀在此时此刻答应姬如霜的邀约，那么作为夜宫自己人，姬如霜理所当然帮他除掉威胁。但若谢炀不肯，结果可想而知。

    陆盏眠有些失望，事到如今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谢炀该怎么选，当然是加入夜……

    谢炀∶"我拒绝。"

    陆盏眠差点原地摔个跟头。

    "什么?"这回连姬如霜都吓了一跳。

    这人脑子有病?傻吗?

    陆盏眠双臂抱胸，满脸不屑∶"装腔作势。"

    姬如霜被活活逗笑了∶"你宁愿死在他手上，也不跟魔修同流合污?"

    谢炀眉毛一扬∶"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死?"姬如霜饶有兴趣的摊开手∶"你有何胜算?"

    不仅姬如霜好奇，陆盏眠这个当事人也很好奇。

    "现在的我绝对打不过他，但是，"谢炀看向陆盏眠，"你也休想杀我。"

    陆盏眠遭遇挑衅，自然忍耐不住内心的蠢蠢杀机∶"明白了，你是属死鸭子的。"

    陆盏眠猝然出击，姬如霜本能想拦，可又一想谢炀确实是个固执的死鸭子，也该让他尝点苦头，知道点天高地阔才好。结果万没想到谢炀连躲的力气都没有，竟然直接被陆盏眠一掌贯穿了胸膛!

    姬如霜目瞪口呆，脑海中已经幻想到自己回夜宫被墨衣问责办事不力，丢进万魔古窟被群魔撕咬啃食的酷刑….

    突然，陆盏眠消失了。

    姬如霜还以为自己眼花，眨巴眨巴眼再一看，好家伙，鲜血淋漓的谢炀也不见了!

    姬如霜头皮一麻，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朝灵力旺盛的方向看去-

    记得原本站在那里的该是朱狗剩!

    山洞外大雨滂沱，凛风肆虚，陡然—道惊雷在天空炸响，青紫色的电光晃出他昂然玉立的身

    姿——谢炀撑着一柄竹骨绸伞，狂风骤雨分毫不能侵身，他眼底成冰，阴如地狱，望之毛骨悚然，不寒而粟。

    幻术。

    一个答案在姬如霜脑海中浮现，幻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中幻术的只有陆盏眠吗?

    朱狗剩人呢?

    她也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竟有些犯怵。

    "以你现在的状态，幻术能支撑多久?"姬如霜问。

    谢炀的语气凉且自然∶"至少在他出来前，我已经走了。"

    姬如霜垂眸一笑∶"原来如此。倒是姐姐多事了，以尊驾的本领，夜宫还请不动你?"

    "请?"谢炀细细品味这个字，脸色稍霁，意味不明的勾唇笑了一下。

    姬如霜狐疑∶"你…"

    谢炀转身背对，冷冷说道∶"记住，我不是走投无路才投靠夜宫，而是……."他没有说完，迈步消失在了雨幕中。

    而是什么?

    而是要以下犯上，觊觎那至高无上的宫主之位吗?

    居然还真敢打墨衣的主意。

    姬如霜心情大好，愈发觉得往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真是有够嚣张!"

			
 
第84章 第 84 章


			  				    雨后初晴，空气焕然一新，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积水明澈如镜，倒映出悬挂在湛蓝天际的瑰美彩虹。

    谢炀走了很久，姬如霜从容不迫的跟在他身后，并不过问目的地， 沿途反倒有闲情逸致欣赏欣赏雨后美景。

    谢炀最终走进了一间衰败的破庙，在魔界的地盘儿，庙里主位上当然不可能供奉菩萨或是道士，而是阴曹地府赫赫有名的阎王爷。在供台之上还有凡人留下的元宝蜡烛等贡品，因为时间久远都积了灰发了霉。

    破庙荒废多年，四面漏风.骑角者另布满了蜘蛛网，立在上面的阎王爷雕像浓眉大眼青面獠牙.左

    手生死簿右手判官笔，冷不防一看还真有些渗人。

    姬如霜只随意瞥了一眼，目光就被庙里等待的两个人吸引去了。

    周羽棠安静的躺在角落里，睡得正熟，朱狗剩跟在一旁悉心照顾和保护，手里还捧着盛水的芭蕉叶。

    姬如霜这回明白了。

    难怪一直见不到小凤凰，原以为是被谢炀收进了袖内乾坤，现在想想，是谢炀担心陆盏眠追来会让灵宠跟着一起涉险，所以让朱狗剩留下来照顾， 自己去应付陆盏眠。

    "公子。"看见谢炀回来的朱狗剩十分开心，无意间瞧见后面跟着的姬如霜，先是一愣，然后脸色煞白，"圣使!?"

    姬如霜理都不理这种小喽啰，朱狗剩简直求之不得，拼命把自己的存在感放低，弱弱的跟在谢炀身旁。

    谢炀走到周羽棠身边坐下，问∶"他如何了?"

    朱狗剩急忙递上芭蕉叶∶"一直在睡。"

    谢炀眼底堆满了遮都遮不住的心疼。小糖本该好好休养直到痊愈的，哪想到来空濠小筑一趟，反倒叫他伤上加伤了。他的体质本就特殊 ，外伤愈合的极快，内伤比蜗牛还要磨蹭，这一波下来没有个大半年是好不了了。

    谢炀伸手将周羽棠遮眼的碎发抚到耳后，柔声唤道∶"小糖，醒醒。"

    姬如霜站在一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了然的笑了笑。难怪呢，一般的主人会对宠物这样吗?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在伪装成"燕丫头"的时候就精了个八九不离十，果然，谢场是对小凤凰有方面的意思，可惜小凤凰就有点呆了。

    "唔……." 周羽棠不舒服的把脸往暗处埋了埋，谢炀执着的温柔掰回来，继续叫人，"快醒醒吃药了。"

    每次把他从睡梦中叫醒就是为了灌药，周羽棠简直不胜其烦，他在心里好一番吐槽，还是乖乖的掀开沉重的眼皮，保持了大概三个数，又懒洋洋的阖上∶"不吃。"

    "听话。"谢炀的声音无比温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强横，叫人反抗不得。周羽棠无奈，干脆闭着眼睛张开嘴巴，"啊。"

    等着主人投喂。

    谢炀把药丸塞进去，又问周羽棠喝不喝水，周羽棠还真有些渴了，只好撑着身子坐起来，也不伸手接芭蕉叶，就着谢炀的手咕咚咕咚喝起了溪水，甘甜解渴。

    姬如霜信步上前，风姿纤弱，楚楚动人，微笑着递出一枚朱红色的药丸∶"小凤凰，九转冥丹，治疗内伤的奇药。"

    周羽棠小脸一扭∶"不要!"

    姬如霜表情一僵，顿时意识到小凤凰是还在记"庄周梦蝶"的仇，她笑了笑说∶"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九转冥丹，万金难求，你若不是身居高位的自己人，姐姐还舍不得给呢!"

    "自己人?"周羽棠瞬间察觉到答案，看向谢炀。

    姬如霜抿唇笑道∶"是了，你主人已投靠哦不，是加入进了夜宫，你身为圣使的灵宠，地位自然与众不同。这九转冥丹要多少有多少，尽管拿去当糖豆吃吧!"

    周羽棠偏不领情∶"谢谢您，在下受体质所累，这灵丹妙药怕是不管用了。"

    被这样不知好歹，姬如霜也不恼怒，脾气好的越等越温柔;"之前立场不同多有得罪，小凤凰还

    记仇不成?我只是让你睡一觉做个好梦，你倒好，以凤凰翎羽重创我，十倍奉还了还不满意?"

    这倒也是，自己没吃亏。

    周羽棠想了想，以后谢炀跟她共事，关系搞得太僵也不好。

    但是!

    谢炀那样高傲的一个人，肯定不把姬如霜当盘菜，他的灵宠若是对姬如霜客客气气的，那未免有失脸面，丢了逼格。

    思及此，周羽棠果断冷气脸来∶"我讨厌疼，你弄疼我了，哼!"

    姬如霜呆了呆，被他这副模样活活逗笑了，几乎忍不住想伸手过去呼噜一把脑袋∶"有凤来仪，非梧不栖，凤凰都是孤冷骄傲的，我真是越来越喜欢……."

    姬如霜忽然感觉身旁有冷空气吹来，余光瞥见谢炀，笑盈盈的改口道∶"越来越欣赏你了。"

    姬如霜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了，闲话不多说，姐姐得去办正事了。"

    谢炀∶"你知道她在哪儿?"

    姬如霜眸光清凉∶"左右逃不出空濠小筑。"

    谢炀∶"莫忘了陆盏眠。"

    这俩人虽然没有提及目标名字，但周羽棠知道他们在说白娇娘。白娇娘叛逃夜宫，帮着情郎去掩月楼打天下，墨衣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势必要把白娇娘碎尸万段不可。
姬如霜唇边勾起诱人的笑意∶"谢公子可是位怜香惜玉的英雄?不知可否助姐姐一臂之力呀?"

    "没空。"谢炀语气冰凉，搀扶周羽棠躺下的动作却无比温柔细腻，看的姬如霜不知为何，心里酸溜溜还有点堵得慌，没眼看。

    谢炀服用了九转冥丹，这东西本就是夜宫名声在外的灵药，尹空城对他造成的伤害好了大半，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身上的痛感也减轻不少。在周羽棠多次劝说下，谢炀最终还是跟姬如霜出发去找白娇娘了。

    当然不是怜香惜玉，而是进入夜宫必要的建功立业。

    白娇娘不是那么好找的，再说空濠小筑面积也不小，在人家掩月楼的地盘要杀人家掩月楼的楼主夫人，也是有难度的。

    周羽棠在庙里休息了一天，总算有了些精神。短短一天功夫，勤劳的朱狗剩就将破庙打扫的焕然一新，蜘蛛网全都清理了，被虫子啃得千疮百孔的桌椅板凳也抬出去了，尤其是那个乍一看挺吓人的阎王爷塑像 ，也被朱狗剩毫不客气的丢出去被风吹日晒。

    周羽棠醒来的时候，朱狗剩正在外面用锤子钉钉子，一边"当当当"的砸，一边跟陪伴在侧的黄鹂鸟驴唇不对马嘴的瞎聊天。

    "这是贵妃榻，我当然会做了，我爹是木匠啊!"

    "啾啾，啾啾.…."

    好饿呀!】】

    "他早死了，村子里闹瘟疫，我爹我娘我弟弟妹妹还有家里的旺财全死了，偏偏就我命硬，连着高烧好几天，到最后都咳血了，还死不了。"

    "啾啾啾时喇.."

    【有虫子吃嘛?肉多的那种。】

    "然后我就被路过的魔修捡走了，他说我是天煞孤星，命硬的连黑白无常都不敢收。嘿嘿，不瞒你说，我小时候有高人给我算过命，说我有大富大贵之象，我命中会有一位贵人带我飞黄腾达，鹏程万里，还说我能修成大能，青史留名。"

    "联啾啾啾联….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周羽棠∶·.

    "小黄鹂。"周羽棠走到门口叫了声，黄鹂鸟兴高采烈的朝他飞来，朱狗剩回头一看，也是欣喜不已，"恩公您醒了?看看这个贵妃榻，还满意不?"

    周羽棠走过去看了眼，忍不住称赞朱狗剩心灵手巧鬼斧神工，把朱狗剩夸得脸都红了。

    "朱公子。"

    "恩公叫我狗剩就行!"

    周羽棠张了张嘴，还是不太好意思叫。朱狗剩笑道∶"我娘说了，贱名好养活，这名字吉利着呢!"

    如此，周羽棠释然道∶"狗剩，你觉得我这黄鹂鸟怎么样?"

    朱狗剩愣了愣，看向漂亮的小黄鹏，点了点头∶"好看，还乖巧。

    "喜欢吗?"

    "喜欢!"

    "收去做灵宠怎么样?"

    此话一出，朱狗剩目瞪口呆，黄鹂鸟当场炸毛∶【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离开大人呜鸣呜鸣，我要一辈子当大人的跟班鸣鸣鸣鸣呜…….

    周羽棠∶"别闹，孩子还有忌奶的时候呢!"

    【我舍不得大人……黄鹂鸟委屈巴巴，又凶神恶煞的看向朱狗剩，【这个人类好蠢好笨好呆，我不喜欢!】

    "人家有出息着呢，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周羽棠用手努了努鸟头，故作嗔怒道，"凤凰的身子黄鹂的命，你个普普通通的小鸟，谁给你的勇气挑三拣四的，有人要你就不错了。"

    黄鹂瞬间蔫儿了。

    朱狗剩憨笑着挠挠头∶"我确实很喜欢它但是，恩公的宠物我怎么敢觊觎……."

    周羽棠笑道∶"什么宠物啊，就一小玩具，你喜欢就拿去。"

    黄鹂鸟∶.... 心碎成渣。

    虽然这黄鹂自命不凡，但它确实根骨上佳，潜心修行的话会有出息的，或许几百年过后，它能成为地仙也说不定。

    安排完他俩，周羽棠就回庙里打坐去了。

    朱狗剩百般讨好小黄鹂，小黄鹂对他半拉眼珠子看不上，那句"以我血肉神魂，护你一世周全喜乐"念的咬牙切齿，等到血契成立，小黄鹂气的想撞柱自尽∶【天哪，来道雷劈死我吧，我的主人好丑啊!】

    朱狗剩不服气了∶"瞎说，我眉清目秀五官端正，哪里丑了?是你看过的漂亮人太多了，拿谢公子和恩公跟我比，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黄鹂狂翻白眼∶【记住，不许叫我名字!】

    "为什么，旺财多好听多吉祥啊!"

    【天哪，来道雷劈死我吧!】

    入夜，周羽棠盘坐在贵妃榻上入定。

    姬如霜为表示友好，又或许是单纯的觊觎凤凰，总之，她十分慷慨的送了一整瓶九转冥丹，周羽棠服用了一粒，不出所料的效果甚微。

    八仙桌上放着一盏烛台，燃烧的蜡烛火苗被风吹得抽动了几下，而这细微的动静足以将周羽棠惊醒。他警惕的瞭望四周，朱狗剩躺在另外一张榻上睡得很熟，旺财也卧在他的枕边睡得香甜。

    风忽然变大了，一鼓作气吹熄了蜡烛，庙内一片漆黑。

    周羽棠心里咯噔一跳。

    这，这深更半夜的，荒郊野岭的，该不会闹鬼吧?

    主，主人不在怎么办啊!

    “:::

    当然是把鬼抓起来等主人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啦!!!

			
 
第85章 第 85 章


			  				    "恩， 恩公，怎么回事啊?"朱狗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屋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蹑手蹑脚的下床，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摔了个跟头。

    忽然， 一阵冷风从窗外灌进来。

    朱狗剩浑身一激灵，心跳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的挤压着喉咙，手脚迅速变凉，全身血液迅速回收供应心脏; "恩公.有 有鬼吗?"

    兴奋到了极点的周羽棠根本没空搭理他， 注意留神四周。

    窗户被风吹得"砰"一声关上，朱狗剩大喊"娘呀"，屁滚尿流的躲到周羽棠身后，瑟瑟发抖的嚷道∶"鬼鬼鬼，有鬼啊!"

    周羽棠简直服了他了∶"你不是魔修吗.魔修还怕鬼?"

    "这，这可不一样。" 朱狗剩哆哆嗦嗦的为自己辩解道，"妖魔我可以用魔息揍他，但是鬼没形没体的，我打也打不着啊!"

    周羽棠∶"…"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哈?

    "恩公您听，鬼在呜鸣的叫!"

    周羽棠面无表情的捡起一根棍子，缓步走向门口∶"那是风声。"

    朱狗剩都快哭了∶"风怎么会有声音啊!"

    同一时间醒来的黄鹂鸟一脸的惨不忍睹∶【天哪，来道雷劈死我吧，我的主人好怂啊!】

    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朱狗剩心脏骤停。周羽棠举起棍子狠狠一打一

    ___

    "啪"!!

    不堪一击的棍子粉碎性骨折，少年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头顶一对儿猫耳朵耸了耸，一脸惜逼。毕竟是凡棍嘛，这玩意伤不到修士，护体灵光就会把棍子弄断。

    朱狗剩小心脏怦怦跳，有影子，是人!

    没法给谢炀惊喜了，周羽棠相当失望。"你哪位?"连声音里都透着无精打采。

    "老大!"不料那少年竟兴高采烈的一蹦三尺高，直接往周羽棠怀里扑，吓得周羽棠连退三步，"你是.."

    尚未完全遮住的猫耳朵，再加上屁股后面甩来甩去的三条尾巴.….

    "煤球?"周羽棠满眼震惊，"你化形了?"

    "多亏了老大，是老大的宝血助我化形的。"煤球碍于有外人在场，摇身一变化成猫，跟周羽棠进行私聊。

    【多谢老大救命之恩!主人不敢贸然现身，怕耽误谢公子，所以派我过来看看情况，还带了太上仙门的治伤灵药，那尹空城老匹夫下手忒狠了!】

    "没事没事。"周羽棠摸摸猫头，"我主人好着呢!"

    【咦，他不在吗?】煤球的"呼噜呼噜"声连成一片。

    "去找白娇娘了。"

    煤球咕噜一下翻过来，站起身道∶【我看见白娇娘了，就在离此地三里外的村子里。】

    她不回掩月楼去隔壁村干嘛?

    "你回你主人身边吧!"周羽棠起身朝还在庆幸没有撞鬼的朱狗剩说道，"咱们去隔壁村看看。"

    朱狗剩当即窜起来反对道∶"不成不成，恩公，谢公子要你留在这里好生休养，要是他回来见不到您，肯定要着急的。"

    "不会啦，他找不见我可以用召唤术。"周羽棠目送着煤球离开，"走吧。"

    "不行不行。"朱狗剩还是反对，"白娇娘可是前夜宫圣使，修为强横，恩公您有伤在身，实在不是她的

    "神鸟会怕桃花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快走吧!"周羽棠不理会絮絮叨叨的朱狗剩，自己先出门7。

    朱狗剩赶紧叫上旺财紧跟其后。

    御风不过瞬息之间便抵达了，距离尚远周羽棠就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血腥气。

    围村而建的篱笆翻倒，浸泡在浓烈的血泊里，每隔几步路就有一具死状惨烈的尸首，男女皆有，上到八十老太下到襁褓婴儿皆不放过。

    周羽棠心口仿佛堵着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果然，白娇娘在大开杀戒!

    朱狗剩虽是魔修，但在夜宫地位根本不值一提，见识有限，好不容易有些大的活动也是跟在后面摇旗呐喊的份儿，因此他还从未见过这么血淋淋的屠村现场，整个人怵在当下，浑身发麻。

    "恩公，这会是圣使啊不对，是白娇娘干的吗?"

    周羽棠没有回答他，加快步子朝村里跑，女人的惨叫声宛如利箭穿入耳膜!

    朱狗剩大惊∶"在那里!"

    白娇娘抽走了女人的魂魄，在将她全身血液和精气吸干的刹那，白娇娘枯老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变嫩了许多。

    片刻前还是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具干尸。

    白娇娘吸上了瘾，本就是妖修的她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手到擒来，丢开枯死的女人，一把抓起坐地上啼哭不休的孩子，不等下手，数道金光袭身而来!

    白娇娘目光一厉，不躲不闪，反手挥出一道魔息硬碰硬，直接将金光打散。

    朱狗剩狂奔过去抢过嚎啕大哭的孩子，不着要领的哄道∶"乖乖乖，哦，不哭不哭。"

    白娇娘散出一道魔息，狠狠洞穿万丈金光，她染血的双瞳看见了周羽棠，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狂笑出声∶"凤凰的内丹，凤凰的元神哈哈哈哈哈，拿来!"

    白娇娘速度快的连残影都看不见，周羽棠只觉当场窒息，被白娇娘狠狠掐住了脖子∶"你重伤在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远处传来朱狗剩的惊呼，怀里的孩子啼哭不止，忽然一道瑞光划过，猝不及防的孩子打了个哭嗝，眼里闪烁着好奇的惊异之色。白娇娘双手垂落，片刻前还是被掐脖子的周羽棠此时变成了掐脖子的人。

    "破船还有三千钉。"周羽棠手一松，被凤凰魂力压得腰板都直不起来的白娇娘乖乖蹲地，"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白娇娘气急，竟还耍起赖来∶"你胜之不武，靠着天生魂力压我，你作弊!我不服!"

    周羽棠一脸莫名其妙∶"我也没要你心服口服呀。"

    打架就打架，都生死相搏了还要什么光明磊落?再说了，用凤凰魂力也丢人吗?
"你手无寸铁，我手里有刀，不用难道还扔了?我有刀是我的错吗?你杀人屠村的时候怎么不讲武德?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比我虐你还要"一边倒"，别犯了恶行还立牌坊，你是桃花不是白莲花。"周羽棠一鼓作气嘚啵嘚，让神智本来就不太清醒的白娇娘愈加狂躁，她愤然起身，如同一只棕能似的朝周羽棠狠狠抱过去。

    在触碰到周羽棠的瞬间，白娇娘整具身体化作千百片桃花瓣，纷纷扬扬绚烂无比。

    周羽棠心中警铃大作，是桃花劫!

    同样的坑他可不会踩两次，将护体灵光毫无保留的散出去，冲天气浪将桃花瓣尽数震开!在一片眼花缭乱的桃花瓣之中，周羽棠一眼锁定白娇娘本体 ，正要伸手去抓，冷不防朱狗剩突然大喊;"恩公小心!"

    周羽棠后脊背瞬间冒起一层鸡皮疙瘩，本能转身，抬起握着墨羽扇的右臂防御，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凶残落下，在周羽棠小臂的位置留下鲜血淋漓的五个指骷髅。

    是金毛狮子天朔。

    它的主人紧随其后，纵风而来∶"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周羽棠凤眸一凝，右手一松，墨羽扇子坠落，左手稳稳接住，骤然摊开扇身，照着金毛狮子脖颈一划，鲜血四溅!

    金毛狮子哀嚎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颈间血如泉涌，惨不忍睹。陆盏眠大惊失色∶"天朔!"

    周羽棠左手捂住右臂，冷笑道∶"鸡宰了你的狮子，不谢。"

    陆盏眠怒不可遏，抬手照着空气一抓，气流崩泄，摧枯拉朽，无形的剑气如倾倒的高山朝周羽棠压了过来。陆盏眠是人非妖，不存在天生克星，他还拥有陆皎和白娇娘的双重修为，再加上他本就天赋惊人，如今的实力绝不逊色于容尚卿!

    "恩公!"朱狗剩抛下孩子就要冲过去当肉盾。说时迟那时快，处在万剑攻击范围正中心的周羽棠突然消失，化成一道血光横渡天际，直接钻入了某人的袖袍内。

    朱狗剩差点喜极而泣∶"谢公子!"

    陆盏眠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愣神，冷冽之风朝面部袭击而来，多年跟穷凶极恶之徒交手的经验促使他本能侧身闪避，剑锋没能碰到他的左眼，却不偏不倚的擦着右眼眼皮而过。

    眼珠传来钻心的剧痛，鲜血顺着眼帘往下淌，陆盏眠费力睁开布满血液的眼睛，一片漆黑!

    "我的眼睛，啊啊啊 !!我的眼睛!!"

    白娇娘∶"盏眠 !"

    "眼睛，我的眼睛!谢伶霄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白娇娘回头一看，震惊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淡紫色的身影。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陆盏眠扑过去，一边不顾一切的飞奔一边嘶声力竭的大喊∶"天朔!"

    白娇娘只身挡到陆盏眠身前，"啪"的一声，鞭子在她左肩上落，右腰部收，痛感遍布全身，筋断骨折的声音听得朱狗剩不寒而栗。

    地上仅剩半条命的金毛狮子"嗷呜"嚎叫着起身，拼尽最后一口气扑向陆盏眠，将他咬住甩上脊背， 狂奔逃走。

    白娇娘倒地，口吐鲜血。

    姬如霜信步走来，身姿纤柔单薄，仿佛风一吹就飘走了。她在白娇娘面前站定脚步，宛如欣赏狗一样以怜悯的眼神打量她∶"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舍命救情郎呢，真让姐姐感动。"

    周羽棠从谢炀袖袍里钻出来，刚好看见姬如霜举起那条鞭子狠狠抽在白娇娘身上。

    啪啪啪的声响在空寂无人的荒村中无限放大，触耳惊心!

    那是用上古凶神相柳的蛇皮制成的，凶煞非常，自身伴有剧毒，一鞭子下去神魂骤颤，皮开肉绽，毒液渗入血肉中直捣内丹，疼的人死去活来。

    早就见识过何为地狱的谢炀，对这种小场面自然是冷眼旁观面不改色，全部的心思都在周羽棠的伤势上。

    朱狗剩在夜宫多年，也是见过门派内对待叛徒是何等丧心病狂的，所以司空见惯了。

    唯一感到不适的只有周羽棠跟旺财。

    别看姬如霜弱柳扶风一副病秧子大小姐的模样，下起手来可真叫人闻风丧胆，一鞭子接着一鞭子，抽的白娇娘痛不欲生，浑身浴血再没个囫囵地方。偏偏她不直接杀掉白娇娘，故意留她一口气，慢慢地折磨她，以此为乐。

    白娇娘咬牙喊道∶"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啊!"

    姬如霜∶"杀了你多无趣呀，姐姐还没玩够呢。"

    白娇娘呼吸间尽是血腥气，朝周观觉和谢肠吼道∶"你们杀了我，我宁可死也不要受这贱人侮辱!"

    姬如霜被骂了也不生气∶"一朝动情，万劫不复，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女人，怎么老了老了反倒越来越蠢呢?背叛宫主跟情郎私奔，落得如今这么个凄惨下场，可曾后悔?"

    白娇娘冷笑道∶"你笑我蠢笨如猪，我笑你是个提线木偶，一辈子当他人的刽子手。你就是这样的人，只敢做老二狐假虎威，在外威风八面，对着墨衣那小不点屁都不敢放一个。"

    姬如霜眼神冷了下来。

    "我敢背叛，你敢吗?"白娇娘充满怜悯的笑道，"你怕他却不敢反抗她，你更可怜啊!虽然我命休矣，但我至少自由了这些时日，而你，永永远远困在夜宫那座囚笼中，活在墨衣的掌控下，呵呵，你更惨!"

    "闭嘴!"姬如霜一巴掌打过去，白娇娘的脸瞬间充血。

    白娇娘毫不在意的吐出口血沫子，目光绕开姬如霜看向了远处的谢炀，森森狞笑道∶"以为夜宫是你的靠山?哈哈，去吧，尽管去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自己不如去罪狱投靠容尚卿!当你见识到真正的地狱你就会明白，蚀魂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啊，哈哈哈哈哈……."

			
 
第86章 第 86 章


			  				    堪比三尸脑神丹的血蛊蚀魂是容尚卿的拿手绝技， 以血蛊控制手下的这门技术得到了夜宫的青睐，及受推崇，于是墨衣效仿之，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至于这个手段是什么，是下毒每月给解药还是如何， 这就不得而知了，原著里并没有表明。

    不过墨衣的修为境界深不可测，从来没有受过伤，其实他根本无需利用这种手段， 门下徒众早就对他天生畏惧，闻风丧胆。

    姬如霜折断了白娇娘的脖子，并将她内丹活生生掏出来。

    周羽棠急忙走过去，欲言又止。

    姬如霜这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跟川剧变脸似的又语笑嫣然起来∶"小凤凰想要这个?"

    周羽棠语气松软道∶"你能给我吗?"

    姬如霜只当他是想吞噬此物助长修为，说道∶"千金难博小凤凰一笑， 区区桃花妖丹， 你若喜欢尽管拿去。"

    "那，谢谢了。"周羽棠双手接过，然后蹬蹬蹬跑回到谢炀身边。

    白娇娘和丹妍以及一个叫小梦的妖修一起修行，后来白娇娘吞了小梦的内丹，至此跟丹妍地仙决裂。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要把温知新召来，让温知新把白娇娘的内丹送回听阙阁给闭关的丹妍。

    煤球临走前将太上仙门的灵丹妙药全留下了，周羽棠用不上，回到庙里给谢炀。谢炀挑挑拣拣， 从手面选出有钱都处买的外伤灵药利镇瘤药膏 ，抓来周观学的手臂不要钱心的往 上洒，可把革俭持家

    的小凤凰心疼坏了。

    虽说右手臂五个指窟窿鲜血淋漓的挺吓人，但最多七天保准好利索，一点疤都留不下来，何必浪费药呢!

    谢炀以周羽棠伤势未好不宜走动为由，拒绝了姬如霜立即返回夜宫的提议，姬如霜也不强求，干脆一并留下来小住，就当休沐了。

    庙里有三四间房，倒是足够住了，只是姬如霜留下来让周羽棠有种被盯防窥探的不适感。没想到的是，姬如霜这人相当宅，还真有点深闺小姐内味，连续几天乖乖待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半点监视的意思?

    周羽棠自作多情的警惕了三天，最后也嫌腻了，干脆倒头睡觉随她去了。

    又过了几天，周羽棠手臂上的伤势痊愈，内伤也有所改善，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不到日上三竿都不起床。而这天，他是被一阵香味活生生勾引醒的。

    辟谷多时的他哪里抵得住这种诱惑?麻溜的下床，循着味道走进伙房，一眼看见新鲜出炉的大时子!

    周羽棠没出息的抹了把口水，不等说话，谢炀又从蒸笼里拿出红焖肉，最后掀开锅盖，里面的油爆大虾火候正好。

    周羽棠遭受暴击，望着色泽鲜艳飘香千里的美食痛心疾首道∶"如果我有罪请用法律严惩我，不要用吃的来折磨我。"

    谢炀看他一脸委屈巴巴都要哭了的模样，顿觉啼笑皆非，将食物都端上桌，亲自揭开答案∶"就是做给你吃的。"

    "我知道，主人是在锻炼我的韧性，我应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美食摆于此而不流口水.…什么什么?"周羽棠呆若木鸡。

    谢炀眼底含着笑意∶"你辟谷也有一段时间了， 过来解解馋吧 !"

    周羽棠立在门口，反复重温这句话，感动的热泪盈眶∶"主人你真好。"

    谢炀递出筷子∶"你这么听话，这些是奖励你的。"
周羽棠把脑袋点成了啄木鸟，，提筷子加了一块红焖肉放嘴里。他辟谷多日，此番经食物刺激，敏感的舌头瞬间受不了了，平时就觉得好吃的东西现在变得加倍好吃。鲜香的味道在舌尖上无情的散开，席卷整个口腔，幸福的螺旋上天!

    大肘子经过谢炀的改刀，片片薄如哩掌，晶莹剔透，吃一块肥血不腻，回味无穷。

    谢炀亲自给他剥虾，去头去尾去虾壳，周羽棠早等待多时了，主动张嘴等投喂;"啊。"

    谢炀却没喂，而是面带微笑的问道∶"喜欢吗?"

    周羽棠本能回答∶"喜欢。"

    "吃得开心吗?"

    "超开心。"

    "那我有没有奖励?"

    目

    香

    又来???周羽棠这回听懂了。

    之前兵荒马乱的也没机会试探，现在…

    周羽棠慢悠悠的放下筷子，为了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他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我现在是人身呀，主人要亲亲的话，等我变回鸟了再亲吧?"

    谢炀还保持着拿虾的动作，饶有兴趣道∶"有些事，只有你现在这个形态才能做。"

    做，做什么?周羽棠目瞪口呆。

    忽然，谢炀起身，猛地勾住他的下巴倾身吻上去，因为周羽棠还保持着嘴唇微张发呆发愣的动作，因此谢炀长驱直入，毫无阻碍的攻进了城池。

    若说上回是蜻蜓点水，那么这回就是狂风骤雨，谢炀的动作强横却并不粗暴，手下紧紧搂着周羽棠纤细的腰身，嘴唇上的功夫却温柔细腻，布满了生涩的缠绵之意。

    等到结束之时，不仅是周羽棠满面通红，连谢炀都有些呼吸急促。

    他就像一只吃饱的年兽，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唇，食髓知味。

    "奖励我收好了。"谢炀自顾自的说道，将虾仁放进周羽棠的嘴里，"那只黄鹂鸟是公的吧?"

    话锋转变的猝不及防，周羽棠本就晕乎乎的，现在更是懵逼，本能就点头回答道∶"唔，朱狗剩把它收了。"

    "看出来了。"谢炀语气很平淡，可周羽棠听在耳朵里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阴阳怪气，让他毛骨悚然的。

    谢炀起身去盛汤。

    区区黄鹂应该入不了他家小凤凰的眼。

    所以害得小糖身中桃花劫的该死的母鸟，究竟是谁呢?

    谢炀一边寻思一边放下汤碗，顺着这个角度突然看见周羽棠是□□着双足的。

    "怎么不穿鞋就过来了?"谢炀语气很急，把周羽棠吓了一跳。

    他还真没意识到自己光着脚丫，毕竟他不怕冻脚更不怕石子格脚，实在是香味太诱人，忘了穿鞋这个环节就迫不及待赶来了。

    "等着。"谢炀撂下这句话就出去了，很快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双鞋子。

    周羽棠赶紧用帕子把手擦干净，道了声谢谢要自己把鞋穿上，不料谢炀在他面前蹲了下去，一条腿放低，一条腿竖高，拿了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先给他套上白袜，然后再穿上鞋。

    周羽棠被谢炀弄得整条腿都麻了∶"那个……."

    谢炀放下他左脚，又拿起了另一只脚。

    周羽棠的脚干净细腻，洁白如玉，比女子还要纤细精致。他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幽香，是属于神兽的味道，芳香袭人，沁入心脾。

    谢炀有些醉了。

    他握着神鸟的玉足，低头落下轻柔的一吻。

    周羽棠∶"!!!"

    这回不是整条腿，而是全身都麻了!

			
 
第87章 第 87 章


			  				    周羽棠的心跳声在他自己听来， 简直是狂风骤雨震耳欲聋!

    就算他再迟钝他也该理解谢炀的所作所为绝不是主人"稀罕"宠物那么简单!

    之前谢炀在树下凝望他，背他下山，他只是对谢炀的心思确定了而已。但此时此刻，他是确定定以及肯定 !

    方才的亲吻， 是情人之间的缠绵，是对心上人的占有。

    周羽棠怔怔的看着谢炀，果不其然，他又无比清楚的从谢炀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别人的眼中可以装满世界，而谢炀的眼中只容得下一个人的丽影。

    "什么味道如此诱人?"

    突然传来的女声犹如一道惊雷在周羽棠脑中炸响，他做贼心虚似的一把抽回自己的脚，胡乱穿上鞋， 欲盖弥彰的重拾筷子手忙脚乱的夹菜∶"有四喜肘花，有酱丸子.……"

    四喜丸子，酱肘花吧 ?

    姬如霜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瞧瞧，心领神会的一笑，迈着婀娜的步子走到周羽棠跟前儿，故意调侃道∶"小凤凰，瞒着姐姐在做什么坏事呢?"

    "没， 没有啊。"周羽棠眼神乱瞟， 赶紧递上筷子转移她注意力，"吃吗?"

    "不吃，姐姐在辟谷。"姬如霜围着桌边坐下，细细欣赏周羽棠的绝色容颜，"看你脸色不错，想来恢复的极好，不知你那情……咳咳， 你那主人舍不舍得让你舟车劳顿。"

    谢炀没吱声，姬如霜笑道∶"夜宫的条件可比这里好千万倍，仙都灵药要多少有多少。"

    听到"药"字的谢炀果断起身道∶ "走吧。"

    姬如霜拍桌起身∶"好，这便启程。"

    目送着谢炀出去，周羽棠忙压低声音叫姬如霜∶"圣使，圣使。"

    姬如霜回眸，顾盼生辉，柔美动人∶"叫声姐姐来听。"

    周羽棠偏不叫∶"有件事想问圣使，白娇娘临死前对我主人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嗯?"姬如霜转身坐了回来，单手支颐，眸光清丽，"她有对谢伶霄说什么吗，姐姐怎么不记得了。"

    这人故意装傻充愣。

    周羽棠狠狠咬一口大肘子，也懒得搞什么迂回战术，干脆随性而为，口无遮拦道∶"容尚卿为了控制手下不背叛，给他们喂食血蛊，用蚀魂把手下人折磨的死去活来。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想必墨衣也很欣赏，照葫芦画瓢，也弄个裂骨之类的折磨手下。"

    姬如霜笑道∶"那当然，我们是魔修嘛，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棍。"

    这人说起话来真能急死人。

    反派还真有反派的自觉，骂别人不要紧，诋毁起自己来也是毫不留情的。

    周羽棠决定豁出去了，反正南媚卖萌他一向很拿手，既然姬如霜喜欢嗲的，那就给她嗲一个!

    "霜姐姐，好姐姐，告诉我呗!我一定好生答谢你，凤凰血要不要，这世上最进补的东西没有之，我给您接一缸?"

    姬如霜在陷入短暂的懵逼之后当场喷笑了∶"你这只高傲的小凤凰也只有在事关谢炀的事情上才肯低头，真是忠心。不过，小凤凰欺负姐姐无知，赠我这个魔修凤凰精血，好生狡猾呢!"

    周羽棠一呆∶"我无心的， 我发誓!"

    "好啦好啦，看在你叫我姐姐的份儿上，告诉你也无妨。"姬如霜目光稍微变凉，"宫主的手段可比容尚卿高明多了，容尚卿只是折磨身中剧毒之人，而宫主折磨的却是身中剧毒者的亲人，一个毒身，一个摧心。"

    周羽棠继续撒娇∶"别说的那么模棱两可嘛。"

    姬如霜笑了笑，起身道∶"为了这声姐姐丢掉性命可不值得了，宫主神通广大，没准儿我说的话就随风飘到他耳朵里了。"

    周羽棠还想说什么，姬如霜伸手打断道∶"不过小凤凰也别跟着操心了，就算夜官是幽冥地狱，就算宫主是阎王爷，你的主人也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踏上嗜血之路。非池中之物，自然不甘平凡，也绝对不会碌碌无为。"

    "再说了，你主人似乎瞧不上这区区圣使之位，他的目标在更高处，不过……."姬如霜巧妙的顿了顿音，随即笑道，"这是不可能的，宫主神功盖世，即便是陆皎亲临也难以伤及他分毫。"

    主人被小瞧了，周羽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话别说得太满，老天最爱打人脸。"

    姬如霜笑意渐浓∶"那好，姐姐拭目以待哦!"

    罪狱的标志是地狱红莲，夜官的象征便是只有在夜晚才绽放的昙花，别名月下美人。

    这里处处杀戮，却又处处种着圣洁美好的昙花。

    大理石的地面砖不知死过多少人淌过多少血，尤其是墨衣的寝殿院外那棵要十几个人围抱的苍天古树，更不知是用多少尸骨滋养出来的。

    "别靠近那棵树。"墨衣从暗光处缓步走出来，目光落到周羽棠身上，"它名唤庄周梦蝶。

    周羽棠心里咯噔一跳，忙后退数步，并暗戳戳的计划早晚有一天放把火把树烧了。

    墨衣仿佛从周羽棠眼中看穿了什么，但他并不揭穿，也毫不在意，挥了挥小手，树上一颗通红的果实被魔息带着飘到了周羽棠面前∶"请。"

    周羽棠吓得捂住口鼻。

    墨衣失笑∶"树的叶子是庄周梦蝶，可它结出的果实乃九转冥丹至关重要的原材料。"

    那也不吃!

    周羽棠扭过小脸，这要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他死于非命找准哭去?

    "小凤凰的戒备心还真重。"墨衣也不计较，朝后伸出手，姬如霜递上琉璃制成的杯盏，里面盛着艳红色的液体，用这样尚品的容器盛着极为鲜艳澄净，煞是好看。

    "谢公子，请用。"墨衣的态度特别客气，客气的叫人毛骨悚然。

    谢炀问∶"这是何物?"

    墨衣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进夜宫的敲门砖。"

    言下之意，不喝是不行的。

    想也知道不是啥好东西，或许比罪狱的蚀魂还恶毒百倍千倍。

    要想成就大事，必须先付出几十倍的代价，有舍才有得，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谁都懂。

    谢炀接过酒杯，一次而尽。

    入口很甜，如同在品尝清爽解渴的西瓜汁。

    可它却是深入骨髓渗入神魂的催命剧毒。

    墨衣十分满意的笑了，口吻也随之亲切起来∶"谢圣使，你若能真心为本座所用，本座自不会亏待你。"

    谢炀面无表情，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虚头巴脑的说词。

    墨衣修为盖世，从未有人见他受过伤，因为寻常人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如今仙道元气大伤，若魔界在墨衣的带领下众志成城，再有罪狱容尚卿加盟共同进犯仙界的话，仙道修士必定损失惨重。

    谢炀来夜宫的目的很简单，便是靠近墨衣，深入调查墨衣的命脉所在。

    据传当修士修炼到一定程度，距离飞升仅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心脏和头颅就已经不是他们的毙命之处了。即便粉身碎骨他们也能保持神魂不灭，继而夺舍他人重获新生。

    所以要彻底铲除这种大能，必须事先知道他们的命脉所在，用俗话说就是"他们把魂儿藏在了何处"。

    可能藏在一个物品里，一个配件儿之上，又或者是茫茫天地间的某个地方，但这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反倒是那杯"毒酒"，本以为是跟蚀魂一样让他疼的死去活来，然后墨衣再居高临下的像打发狗似的送上一个月的解药，恩威并施。结果万没想到，服用过后一炷香了都没反应，既不疼也不痒，好像就是单纯的喝了杯西瓜汁似的，并无任何不适。

    姬如霜将白娇娘的尸首献上，墨衣拿着那束枯萎的桃花枝，缓缓将其碾成了粉末。

    墨衣看向姬如霜，姬如霜宛如被刀子戳中心魂似的，忙不迭跪地，苍白的嘴唇微微发抖∶"宫主，属下，属下无能…

    墨衣不说话。姬如霜冷汗淋漓 ∶"想必那东西是………是到陆盏眠手里了。

    周羽棠在边上听着，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是白娇娘把什么东西交给陆盏眠了?而那东西是墨衣想得到的?2

    墨衣敛回视线，姬如霜狠狠松了口气。

    墨衣看向了谢炀∶"天雪宗的少宗主生辰将近，你这位好兄弟也该去祝贺祝贺才是。"

    他的目标果然是天雪宗。

    谢炀在心中思量，中秋那夜，容尚卿不请自来，曾说墨衣有一仇敌。

    之后夜宫方面绑走了尹喻，碰巧被容尚卿所救。容尚卿当然不是从夜宫魔修手里硬抢回来的，而是半路偶遇捡回来的，当时尹喻□□裸的躺在沙土地上昏迷不醒，为避免他变成风干腊肉，容尚卿便举手之劳把他捡走。

    事后问尹喻，尹喻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这也就是说，夜宫方面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是下药还是改造都已经大功告成，所以任由尹喻离去。

    其目的所在，必然是尹喻背后的天雪宗。

    莫非是墨衣早有先见之明，觉得太上仙门气数已尽不必浪费力气对付，天雪宗才是未来仙道魁首，魔道的心腹大患，所以要尽早除掉?
周羽棠也绞尽脑汁的想着，而此时此刻尹喻那边可有的乱了。

    少宗主回到家里，先发了一通脾气，谁也不见，然后闹起了绝食。尹成才站在外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听尹喻的抱怨。

    "我知道我爹想打击太上仙门，所以才针对谢伶霄的嘛!但这做法对谢伶霄太不公平太残忍了吧，他何其无辜，凭什么要受这冤枉气?清泳掌门也是，怎么不站出来力挺徒弟呢!"

    尹成才等尹喻说累了，才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提着食盒走进去，一边把饭菜拿出来放桌上一边说道∶"少宗主这话可是冤枉清泳掌门了，若只有七宗卷的事情，清泳掌门肯定不惜一切维护徒弟的，但眼下的问题比七宗卷严重百倍，那可是仙魔双修，谢公子已经不是单纯的仙道修士了。"

    "靠!"尹喻怒极拍桌，"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尹喻气的在屋里来回渡步，中途一不小心踢到桌子腿，大拇脚指头差点没断了，疼的他眦牙咧嘴。

    真是事事不顺，烦得要死。

    "少宗主，您还是吃点东西吧。"尹成才苦口婆心。

    尹喻斩钉截铁∶"不吃!"

    尹成才无奈叹气，一边低头抠手指一边悄悄嘀咕道∶"少宗主您都多大了还闹绝食……."

    "拿走拿走。"尹喻烦躁的推了推盘子，双手背后在屋里转来转去，不知想到了什么，脑子一热就往外跑。

    "少宗主你干嘛去?"尹成才赶紧拦路。

    尹喻急道∶"我去找谢炀啊，他被我爹伤了，又回不去师门，仙道修士更是到处传话要通缉他，他一个人能去哪里?"

    尹成才直摇头∶"可少宗主去了也无济于事啊。

    "什么无济于事，我给他送药去。"尹喻说完又往屋里跑，好一阵翻箱倒柜，把那些天雪宗独有的灵丹妙药全部打包装进丹府。

    尹成才真急了∶"少宗主您生辰在即，宗主不让你再乱跑了，虽然你跟谢公子兄弟情深，但他如今身份敏感，仙道不容，少宗主还是远离为好，明哲保身，不要再节外生枝——少宗主!"

    尹喻一把揪起尹成才的领子，怒目圆睁的喝道∶"你说的是人话吗?"

    尹成才差点窒息∶"少宗主!"

    尹喻怒不可遏∶"小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他主人?"

    尹成才茫然∶"啊?"

    尹喻∶"之前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小糖凤凰涅槃我才明白，为什么在断魂谷你能活，正是因为小糖的凤凰血救了你。"

    尹成才目瞪口呆。

    "你不想帮忙可以，但是别捣乱。"尹喻直接把他丢开，大步流星的夺门而出。

    尹喻一口气御剑百里，直到乌云遮月，飞雪漫天他才想起来出门急，居然忘记带颜如玉了。

    还有，这天地茫茫辽阔无边，四海九州无边无际，更有最神秘最恶劣的十六蛮荒，要找一个人和一只鸟谈何容易呢?

    尹喻虽然面对重重困难，但并不泄气∶"颜如玉，速归!"唤了一声，毫无反应。

    "靠!"

    定是他爹发现他离家出走了，把颜如玉困在锁灵笼里逼他就范!

    尹喻忽然察觉袖子里有东西，果断将其抖落出来，一个白团子从里面叽里咕噜的滚到地上，尹喻气结∶"死兔子，怎么是你啊?"

    兔子落地变成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是主人让我跟着你的。"

    尹喻无情拆穿∶"你是监视我吧?"

    兔子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额滴神，冤枉死了!"

    尹喻∶"我的颜如玉呢?是不是被我爹囚禁了。"

    "主人说了，限你三日之内回家，否则， 否则就……?

    "什么?"

    "红烧紫貂。"

    尹喻差点气疯∶"他敢!?"他还真敢。

    弄死一个紫貂，大不了再赔儿子一只雪狐，天雪宗家大业大要啥有啥，昆仑山上什么珍稀灵宠没有?

    兔子好言规劝∶"你还是快回去吧，不然颜如玉就成盘中餐了。"

    尹喻焦躁的抓头发∶"可谢炀…."

    "距离空濠小筑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修仙界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说不定他早就死…….云岚-开口嘴上就没个堵门的，差点祸从口出。

    尹喻一把将云岚提溜起来，云岚吓得手蹬脚刨∶"对不起对不起我胡言乱语罪该万死，不要拔我舌头啊!"

    "闭嘴死兔子!"尹喻揪着兔耳朵躲到山壁后面，云岚平时不着四六，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它探出脑袋，瞥见远方御剑而来的少年。

    "是听阙阁的弟子。"云岚根据服饰认了出来，等到少年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才恍然大悟道，"那不是温知新吗?"

    尹喻正要上前，被兔子一把拽了回来∶"你看他的眼睛!"

    温知新的瞳孔猩红，一身暴戾之气，尹喻惊了一跳，转头问云岚∶"他怎么了?"

    不等云岚回答，忽闻一道凌厉剑光从天而降，落地幻化出数道降在温知新的四面八方，将其团团围住。

    温知新眼底血色更深，挥舞佩剑照着剑阵一劈，强烈的冲击反倒把他自己震开。

    尹喻望去缓步走向温知新的黑衣人∶"魔修?"

    云岚伸长脖子仔细看。

    那人身形高挑，体态修长，黑衣如墨同夜色融为一体，虽看不清正脸，但仅仅是背影就蕴含着无限风姿 ，神俊绝伦。

    正发愣，那边的温知新竟凭借一身猛劲儿强行将剑阵冲破了，其霸道的蛮力连黑衣人都吃了-惊，但他很快寄出一道符篆，不偏不倚的拍在温知新脑袋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游刃有余。

    与此同时，又一个身穿枫叶之红锦衣的少年跑过来，怀里抱着一把做工平平毫不起眼的七弦古琴，因为跑得太急还有些滑稽的呼哧带喘。黑衣人后退两步朝他说道∶"小糖，清心道韵。"

    "好的。"少年席地而坐，将古琴放在腿上，起先弹得无比生涩，不是走音就是缺调，但很快就熟练起来，等到第三遍的时候，这门乐修的至高心法"清心道韵"已经弹得像模像样了。

    而暴躁的温知新也终于安静下来，眼底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那只是一把凡琴，可若附带灵力完美操控的话，也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能力。这便是巧匠不挑工具，画家即便没有画笔也能绘制出秀美的风光。

    尹喻激动的无以复加，拽着兔子迎上去∶"谢炀，周羽棠!"

    谢炀闻言回头，他早就知道山壁后面藏着人，只是没料到这人是尹喻。

    "你没事吧?空濠小筑一别后你去哪里了，伤好了吗，这一个月以来你都在哪里，温知新是怎么回事，他被魔修袭击了?你们又是咋遇上的?"尹喻口若悬河，说话跟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收都收不住。

    周羽棠代为回答道∶"碰巧遇上的，看温知新样子不太对，我就跟主人追上来了。"他一边说一边狂拍温知新的后背，温知新弯着腰狂吐黑水，若仔细看的话那些不是单纯的黑水，而是混杂着棉絮状的不明物体。

    尹喻问∶"这什么，头发?"

    周羽棠∶"是蜘蛛丝。"

    尹喻看向温知新∶"你闯盘丝洞了?"

    温知新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奉命捉一只蜘蛛精，是我大意了，以为那蜘蛛精道行尚浅不足为惧，结果它倒是个玉石俱焚的狠角色，临死喷射出毒液，幸好有谢公子跟阁主相救，不然我……呕!"

    温知新猫着腰继续吐，足足吐了小半个时辰才把余毒吐干净，最后蹲树根底下喝尹喻亲手熬的十全大补汤。

    周羽棠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也跟着分了一碗，就是各种进补的草药一锅乱炖，苦倒是不苦，还挺香醇的。

    谢炀面色素净，眉眼间淡若春风，似乎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所有名利声誉赞美或是咒骂在他眼中都一视同仁——跟砖头缝底下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篝火熊能熊燃烧，在他眼底激情跳跃，流光溢彩。

    他是真的对一切都不关心，还是太过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乃至装的久了连自己都骗了。

    尹喻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无力感。

    人还是那些人，可终究是不一样了。或许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吧!

    "你今后有何打算?"尹喻突然问道。

    谢炀从繁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他∶"没有。"

    尹喻急道∶"那你待会儿准备去哪儿?太上仙门是肯定回不去了，你师父听说你在空濠小筑跟浦阳师叔动手，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虽然没有亲口对外宣称将你逐出师门，但我看仙道的风声也差不多了。师门无法庇护你，不然你去听阙阁?不行不行，那听阙阁不就跟仙道诸门为敌了么!我想想，那干脆去十六….."

    "我在夜宫。"谢炀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第88章 第 88 章


			  				    尹喻心底颤抖，证怔的望着谢汤。

    窒息的死寂不知持续了多久， 尹喻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下意识拨弄了几下篝火，略微抽搐的嘴角勾起自嘲一笑。

    他眼中确实有难以磨灭的震惊， 但那份震惊只维持了短短片刻便被无奈二字取而代之。

    谢炀道∶"你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尹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拍了一下，不疼，但是酥酥麻麻的，沉甸甸的。"除了夜宫，你也无处可去了。"尹喻理所当然的说道，"是仙道抛弃你在先，你转而投靠魔道，加入夜宫麾下很正常，说句不好听的，是太仙道诸门联起手来把你推给夜宫的，与其埋怨你离经叛道遗失本心，不如反过来检讨检讨自己。"

    他的这番理论不仅让周羽棠吃惊， 也叫谢炀无比意外。

    难以想象，当年那个嚣张跋扈自命不凡的富家公子，如今的心境会如此开阔，眼界如此之广，悟性如此之高。

    周羽棠情不自禁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主人割袍断义，日后再见便是非生即死的仇敌。"

    "那是因为我了解他啊。"尹喻故作大爷似的将嗓门提高，"即便做了魔修，他谢伶霄也不会嗜血成狂滥杀无辜，更不会被夜宫那些魔修污染同化，即便偶尔迷路，也有你周阁主拉他回来，对吧?"

    这话中听!

    周羽棠乖巧点头∶"主人勇敢飞，小糖永相随。"

    谢炀被成功逗笑。

    尹喻琢磨道∶"只是那个夜宫宫主素来神秘，传闻是个比容尚卿还心狠手辣的主儿，你可得小心点。咱们在夜宫只为了安身立命，不求升官发财，低调低调晓得吧?"

    一向喜欢争第一的人居然也懂得韬光养晦了，真是有长进。

    周羽棠倍感欣慰，从丹府取出白娇娘的内丹交给温知新∶"拿回听阙阁给丹妍地仙。"

    "是。"温知新双手接过，牢记阁主吩咐的任务，其他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问。周羽棠又看向尹喻∶"我记得你的生辰是这个月十五日?"

    尹喻早就忘了过生辰的事情，经周羽棠提醒才想起来∶"好像是。"

    周羽棠提溜出一枚玉坠递给他∶"生辰贺礼。"

    玉石是成色极好的血玉，不过这对见惯了好东西的尹喻来说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平时用来打赏下人的都不|文些，但他还是很珍情惜的接过来 ，友人相赠礼轻情意重 ，更何况送剂的是小糖 就管是根狗尾巴草尹喻都得拿天池的圣土养着。

    尹喻张开嘴想说什么，又无奈的闭上。想他堂堂少宗主一向是快人快语，随性而为，岂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有难以启齿无可奈何的一天。

    谢炀问∶"你想说什么?"

    "我过生辰，本该邀请朋友到家中做客，像是江小枫，杜楠，还有——"尹喻故意不忿的咬重音节，"你谢大公子。"

    谢炀笑了笑，又好像没有。

    尹喻不爽的用棍子捅了捅篝火，"结果你瞧瞧现在都是什么事儿，我就算想邀请你，你也不能来了。"

    这话听得谢炀颇为意外∶"你敢邀请我?"

    尹喻呵呵一笑，双臂抱胸满脸不屑∶"怎么不敢?你还能带着夜宫大部队进来灭我天雪宗满门啊?"

    谢炀闻言笑了下，淡若清泉，英俊无比∶"你若敢请，我就敢去。"

    尹喻猝不及防∶"你说真的?"

    "我会开玩笑?"

    不会，谢炀这种冷面煞神从不会开玩笑。

    尹喻拍膝盖起身道∶"好小子，如今的天雪宗对你来说可是敌后，有胆气，不愧是我尹喻的兄弟!"

    为了给兄弟过生日不惜冒险进入天雪宗，尹喻被感动的稀里哗啦。

    谢炀本就不是"纯种"魔修，无需使用手段隐藏魔息，仅凭体内灵力就可以鱼目混珠。稍作伪装跟在尹喻身边，由这位少宗主带着进天雪宗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毕竟没人敢对少宗主的朋友不敬。

    尹喻将人安排住进了自己隔壁，然后找他爹要颜如玉去了。

    初到昆仑天雪宗，周羽棠新鲜的很，打扮成小厮的他戴着面具到处闲逛，万山之祖就是气派，祥云绕顶，仙气四溢。

    一直玩到了掌灯时分方才回房，谢炀刚好运行一个小周天醒来。

    "有事?"谢炀只看周羽棠的表情便知他有话想问。

    周羽棠也不憋着，如实说道∶"主人，咱们来天雪宗是单纯的给尹求索过生辰吧?"

    谢炀将他话里藏着的话说出来∶"你担心我作为墨衣的内应，对天雪宗不利?"

    周羽棠知道谢炀心里有谱，也知道清拯掌门有分寸∶"墨衣的目标就是天雪宗，就算不灭门也好不到哪去，不管天雪宗将来如何，主人你夹在中间，肯定会伤尹求索的心。"

    谢没有说话。

    周羽棠深深看着他。

    谢炀看似冷酷，却绝非铁石心肠之人，对他有恩者，他此生不忘，而与他作对之人，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尹喻真心实意的待他他岂会不知，此番过来天雪宗也仅仅是单纯的要给尹喻庆祝生辰，再无其他。

    不过谢炀睚眦必报，对那个曾伤过他的尹空城就…
这也就是看在尹喻的面子上，若没有"亲爹"这个身份，谢炀早就动手了。

    不过，墨衣不把眼神递给太上仙门，而是一门心思针对天雪宗，这其中蹊跷更引起谢炀的兴趣。若说觊觎天雪宗的法宝也就罢了，可听容尚卿的意思，墨衣似乎跟天雪宗有仇。

    天雪宗有一剑阵，名唤天罡，被誉为天下第一剑阵，厉害非常。墨衣既然没有号令夜宫全体强行攻入天雪宗，顾忌昆仑神山的幻境是其一，其二便是对这天罡剑阵有所忌惮。

    谢炀暂且不去想了，催促周羽棠上床睡觉。

    床铺很大，睡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周羽棠将蜡烛吹熄，爬到床上却并不躺下，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谢炀看。谢炀也不说话，目不转睛的回望他。

    四目相视，也不知持续了多久，谢炀忍不住开口道∶"好看吗?"

    周羽棠用力点头∶"当然好看，也不看看是谁主人!"

    谢炀猝不及防被撩了一把，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公鸟，你这是在玩火。

    谢炀猛地拽过周羽棠的胳膊，右手揽上他的腰，周羽棠只觉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后脑就靠上了柔软蓬松的枕头，属于谢炀的霜冷之气扑面而来∶"故意的吧?"

    小糖一只鸟懂什么叫做勾引吗?当然不懂，他就是个天真无邪的笨蛋，口无遮拦，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撩成了狗，偏偏这个罪魁祸首还一脸事不关己的"装"无辜，真可恶!

    这不，气人的话虽迟但到—"主人，我故意什么了?"

    谢炀被气得说不出话。

    他强势的欺身压上去，冰凉的嘴唇距离周羽棠的鼻尖仅剩半寸的距离，虽然没有达到肌肤之亲，但彼此的呼吸和气息已经彻底融合，分离不开。

    周羽棠一动未动，更没有丝毫挣扎的意图。

    他并不抗拒自己的亲吻。

    这个发现让谢炀心情有所好转，阴沉的面色也得到了云开雨霁。但一想到这有可能只是处于宠物对主人的顺从，而非情人饱含爱意的迎合，谢炀就又板起脸来，心口又堵又闷，，恨不得将这只不懂人情世故的笨鸟活活亲死在床上。

    "主人。"

    "说。"谢炀回应的咬牙切齿。

    可那只笨鸟好像丝毫没察觉到主人的怒火，全然处在自己繁复的思绪之中，突兀的问道∶"任务完成之后，你还能到太上仙门吗?"

    谢炀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落到周羽棠那张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面容上。

    如果没有仙魔双修，如果他不是"怪物"，那么当身份公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他可以满载荣耀回归太上仙门，继续做他的掌门高徒，继续做他执掌戒律的踏雪峰煞神。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仙魔双修的意外不仅浦阳真人猝不及防，连清泳掌门知道了都要大惊骇色，尽管他以身犯险当细作，尽管他诛杀墨衣为仙道立下不世之功，可他本身终究是个异类。

    若说是仙修，体内却有魔息 ，还能完美操控七宗卷。

    用仙道修士的迂腐思想来思考，那就是你脏了，你被污染了，你不纯洁了。我们要的是仙气凛然，两袖清风的正统仙道修士，而非体内存有人人不齿、祸乱天下苍生的魔道修为。

    到那时，只有一个结果供谢炀选择。

    易经洗髓，废除全部修为，从头再来。

    试问凭谢炀的性格，可能吗?

    当日在空濠小筑，谢炀以俯瞰九州的姿态冷声质问∶"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废我修为?"

    如今想来，也不全然是演戏，那其中包含的情绪真假参半。

    毕竟，他是曾经做过魇尊的男人，他是万魔之首，他号令百鬼夜行，独占巅峰。他那一身坚不可摧的傲骨，是无论谁人都无法折断的。

    周羽棠思索间，谢炀忽然伸手抚上他的叠发∶"我若回不去……."

    "还有我陪着主人呢!"周羽棠直白的接话抢答，长睫在眼下勾出婉转的弧形，宁静而柔美，"我要跟主人一起造作，同流合污!"

    谢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挑起周羽棠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周羽棠并不反抗，反而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后颈。

    谢炀眸光愈浓，干脆吻得更深，微凉的手探入周羽棠的里衣，周羽棠浑身一激灵，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个..."

    谢炀居然感到了一丝欣慰。

    他还以为周羽棠身为宠物为了讨好主人，已经顺从到了不管主人做什么都坦然接受的程度。

    "主人……."周羽棠呼吸乱作一团，眸光却前所未有的晶亮，"主人喜欢我吗?"

    "喜欢。"谢炀深深望着他，"很喜欢。"

    周羽棠心中早有答案，但还是要问个清楚明白∶"是白娇娘对陆盏眠的那种喜欢吗?"

    要命，想不到他有朝一日会拿白娇娘那恋爱脑当例子。

    谢炀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比她更深，更浓，更烈。"

    是么。

    周羽棠勾唇，笑颜倾城∶"我也最喜欢主人了。"

			
 
第89章 第 89 章


			  				    周羽棠说完这话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道∶"最喜欢谢炀了。"

    谢炀神情如旧日，并没有因为周羽棠的坦白而变得更开心，这计周羽棠有些失落 ，更有种直名的挫败感，好像方才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似的。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谢炀的语气很温柔， 看来并没有生气。

    周羽棠稍微安心， 用力点头。

    谢炀饶有兴趣∶"说来听听。"

    周羽棠努力缓解气氛∶"喜欢就是想跟你生猴子!"

    谢炀∶ ·..."

    谢炀的耐心极度有限，偏偏对周羽棠就有用之不尽的耐心，他长眉微挑.声音透着几丝寒意;"桃花劫是怎么回事。"

    周羽棠脸色一变。

    谢炀在心里冷笑，看，一戳一个准。什么生猴子，是想跟母鸟生小凤凰吧?

    谢炀用手指轻轻抵住周羽棠心脏的位置∶"在你这里的，是谁?"

    周羽棠肉眼可见的慌乱，脸色越来越红。

    谢炀暗紫色的眸底透出危险的气息∶"你在外惹桃花被白娇娘识破了， 你怕我生气.所以才百依百顺讨好我，任我上下其手对不对?"

    不对!!!千古奇冤啊卧槽!

    周羽棠急忙申辩道∶"主人，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发誓。"

    说完又意识到不对， 赶紧改口道∶"谢炀，我对你是真心的，天地可鉴!"

    谢炀一脸的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别以为改个称呼就是真爱了。"

    周羽棠∶"???"

    不是你说的"褪去主人这个身份， 你就不爱我了"，说的那么哀婉凄凉，那么惹人心疼。偏执狂简直要命了，就会钻牛角尖!

    表白了又不信，一副"牲畜你不懂爱"的自以为是，给本鸟气笑了!

    "不跟你好了。"周羽棠直接来了出小学鸡赌气，推开大猪蹄子，拽过棉被不见人。

    次日，周羽棠被尹喻带领着在天雪宗玩了一天，不愧是名门大派，脚踩羊脂玉头顶疏璃瓦，壕的惊人!

    等到十五号当天，天雪宗张灯结彩热闹起来。

    谢炀化名"王某" ，给尹喻送上生辰贺礼，一副极具欣赏价值的字画。

    尹喻对这方面没啥欣赏水平，但前来视贺的仙道前辈好友们却不于独具慧眼的知音人，一眼望去，各种赞美之词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出掉，把这字画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更是自称孤陋寡闻，问尹喻这是这位书画大师的绝迹?

    可把尹喻给嘚瑟坏了，满脸险骄傲的介绍道∶"我王兄弟的大作，姓王，单名一个某字。"

    虽然未有耳闻，但这种大师级别的人物一向低调，众人不疑有他，纷纷跟谢炀攀谈起来，甚至有花钱求大作一副的意图。

    尹空城一身蓝色锦袍，祥云纹滚边，头戴紫玉冠，华贵大气，英俊潇洒。@无限好文 ，尽在晋江文学城

    尹喻今日穿了身绣劲松的金色锦服，一针一线都价值千万金，当真看得人眼花缭乱怦然心动，仿佛一座金山在眼前走来走去。

    父子二人站在一起，各具风光，既是"虎父无犬子"，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周羽棠跟颜如玉玩的忘了时辰，等他赶到"芳兰亭"，这里早就热闹起来，听阙阁的人也刚好来了。

    尹喻说到底是个晚辈，还请不动言泉子大驾光临，因此来祝贺的是同辈好友温知新，另外还有个许久不见的客人。

    "地仙光临，真叫本门蓬荜生辉。"尹空城朝丹妍行了个同辈礼，丹妍微微欠身还礼。她来之前得到温知新的提示，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找到周羽棠的身影，忙迎了过去，悄声问好∶"大人。"

    丹妍的到来叫周羽棠大感意外∶"地仙的身子好了?"

    丹妍微笑道∶"言泉子和左右两位长老对小仙颇为照顾，伤势已然痊愈。"

    周羽棠很是欣慰∶"那就好。"

    丹妍∶"多谢大人赠与的白娇娘内丹，我已将其放在好友小梦的墓前，她可以瞑目了。"

    丫鬟端着制作成各种花样的水果送上宴席，等到她们从身边走远了，丹妍才又说道∶"大人放心，听阙阁安然无恙。"

    提起这个，周羽棠也心焦的很∶"温知新怕我担心，对听阙阁只字不提，我虽说是听阙阁的阁主，但我首先是主人的灵宠，主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听阙阁立足仙道多年，饱受赞誉，若因为我落得一个人人鄙弃的下场，我怎么过意的去。"
 "言泉子早知大人会这么说。"丹妍抿唇笑道，"听阙阁上下一心，唯阁主马首是瞻。"

    周羽棠眼眶一热。

    丹妍∶"大人不必担心听阙阁会被孤立，听阙阁弟子遍布天下，乃修仙界的情报站，仙道修士还指望去那里打听消息呢!空濠小筑一战后，尹空城和天辰派的掌门确实要求听阙阁罢免您，令择新主，但他终究是外人，做不得听阙阁的主，被言泉子严词拒绝后，他也无可奈何。"

    周羽棠稍作安心，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哄闹，原来是太上仙门一行人到了，而且领头之人并非长老，而是清泳掌门亲临。

    这么大的面子别说尹喻受宠若惊了，就连尹空城也是措手不及 ，跟众人仰上去说了些客套话，便邀请清泳掌门等人入座。

    周羽棠放眼望去还真是贵客云集，几乎是陆盏眠大婚的原班人马了。除了杜楠没有来，他被留在师门处理内务，人不到礼到。

    江小枫慢走两步，无意间瞥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下意识问∶"那个戴面具的公子是……."

    "姑娘说王某吗?那是少宗主的朋友，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位令人咂舌的大师啊!"

    江小枫若有所思的点头。

    尹喻被亲爹带着去给各种前辈高人敬酒，来客一波接着一波，眼看这黄昏将近，尹喻急不可耐∶"爹，什么时候完事啊，我还要去猎兔呢!"

    "猎什么兔?"

    "昆仑雪兔啊，我都跟朋友约好了，再晚点兔子回窝，我猎个鬼啊!"

    在昆仑山上有不少云岚的同类，随便逮一只宰掉吃了，不仅能增强灵力助长修为，味道还极其鲜美，叫人回味无穷。

    尹喻馋的不行，跟在尹空城身边的云岚泪流满面为同类超度。

    "你这孩子，本以为这些年你在外游荡能有所长进，结果还是这么贪玩。"尹空城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帮忙抚平他歪掉的衣领，"这偌大的天雪宗将来还需你继承，你看看你现在，哪是能担得起一派掌门的样子?"

    尹喻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头，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这不是还有爹您么，天雪宗的事情用不着我操心。"

    尹空城拿这孩子无可奈何，满肚子话也懒得往出倒了，说∶"你年轻冲动，不知趋吉避祸，什么人能结交什么人要远离，这些道理你还需跟尹成才多学学。"

    尹空城说的隐晦，但知父莫若子，尹喻知道他爹提的是谢炀。

    从空濠小筑回来之后，他爹就对他当面唱反调维护谢炀的举动很不满，将他管在屋里痛骂了三个时辰，大半个月不跟他讲话，是真的火冒三丈了。但尹喻从始至终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如今再提此事，他忍不住辩论道∶"爹，我知道您想将天雪宗发扬光大，完成爷爷的遗愿。可谢炀何其无辜，他就要做你们追名逐利的牺牲品吗?"

    "放肆!"被捉住痛脚的尹空城怒声呵斥，尹喻不甘心的闭嘴。

    高朋满座，尹空城总不好在这个时候教训儿子，他勉强压下心头怒火，低声说道;"去给流云宗的掌门敬酒。"

    尹喻提了酒壶，倒出一杯佳酿正要朝流云宗掌门走去，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天雪宗弟子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气喘如牛，还未来得及说出只字片语就活生生晕死过去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席上的所有人，不等尹空城前去查看小弟子的情况，天边遥遥传来一阵阵猖狂的冷笑声。众人惊闻抬头望去，入眼的是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小孩!?

    "尹求索，你不该先来给你亲叔叔敬酒吗?"小男孩—身的邪气，眼底肆虐之光粼粪《纵横 ，他看着尹空城，唇边勾起天真无邪的笑意，"好久不见了，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会有个表白20.…

    谢炀打完直球之后，要轮到小糖罪道强攻啦!直球要双向，双向奔赴~周羽棠∶蓄力中，20%

			
 
第90章 第 90 章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尹空城，尹空城本人则是愣在当场，全然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周羽棠也惜了，这波操作可不是原著里有的!

    原来墨衣跟尹空城是亲兄弟吗?这么离谱吗?

    众人面面相觑， 瞪目结舌，尽数傻眼。

    尹空城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终于本能的暴怒起来，朝天上的墨衣怒斥道∶"你这魔头在说什么鬼话!"

    浦阳真人往清泳身边凑了凑，说道∶"掌门师兄，尹空城有弟弟吗?"

    清拯苦思冥想，敲了敲自己的脑瓜壳∶"啊，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弟弟，叫尹·……尹空诀。都几百年前的事了， 咱也不是天雪宗的人，咱也不清楚人家的家务事，不过我听说尹空诀跟他哥一样从小体弱多病，还未及弱冠就早早病逝了。"

    哪想尹空城耳力不弱，把清泳二人的对话听了个彻底，顺势朝墨衣控诉道∶"没错，我弟弟尹空诀早病逝了， 你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乱认亲戚!"

    之前被谢炀重创、如今已然痊愈了七八成的天辰派掌门跳出来喊道∶"宫主不愧是宫主，单枪匹马就敢闯入天雪宗，既然如此，咱们这就帮修仙界除害， 将此魔头诛杀当下!"

    浦阳真人的那声"小心"未能喊出口，在天辰派掌门身后静默的尹成才突然出手，一掌穿过胸膛，摸到尚在强健跳动的心脏，一把捏住，再狠狠的掏出来。

    天辰派掌门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嘴巴张的老大，鲜血不断往出狂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挺挺的倒地。

    这鲜血淋漓的一幕叫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堂堂一派掌门说死就死了，尹喻连剑都忘记拔，难以置信的指着尹成才∶"你，你……"

    尹成才手捧心脏，唇角勾起嗜血的弧度∶"我们宫主正在跟尹宗主叙旧，你这只阿猫阿狗插什么话?"

    顶着尹成才的面容，声音确是属于女人的。

    周羽棠瞬间认了出来，是姬如霜!

    尹空城并指为剑刺了过去，穿破包裹在尹成才四周的魔息，尹成才朝后退步闪避，被迫应对剑招的他很难再维持"画皮"，原相毕露。

    白娇娘十分擅长易容术，曾经假装成一个老头在酒楼溜达，想必这能力也被姬如霜学了去，还学的炉火纯青。

    尹空城目光含怒∶"我的徒弟尹成才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姬如霜淡紫色的面纱随风轻舞，美的清丽脱俗∶"尹宗主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抱着幼稚的侥幸心理呢?仙道修士逢魔必诛，反过来想想，你猜你的宝贝徒弟怎么样了?"

    谢炀看向脸色发白的尹喻。

    若想伪装成另外一个人，方法有两个，一是利用幻术制造障眼法，让对方产生幻觉，以为自己见到了"他"。不过这种都是一对一，此时宴席上修士成百，其中不乏声名赫赫的前辈大能，要想一口气骗过这么多人实属不易。

    那么就剩第二种方法了，便是白娇娘的"易容"，首先要把伪装的目标抓来，撕下那人的脸皮放到自己脸上，夺取那人的内丹精元，像扑胭脂水粉似的把自己包裹起来，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的魔息，和那人的亲朋好友见面交谈也不会被发现端倪。

    被剥了皮，夺走内丹，这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点常识谢炀知道，尹空城是一代宗主必然也心知肚明。

    他的徒弟，唯一的关门弟子，说没就没了?

    "我杀了你!"尹空城怒不可遏，召出佩剑"惊涛"直索姬如霜命门 !

    二人连过十招，尹空城下手快准稳狠，剑剑皆是杀招，毫不留情。相比之下姬如霜却只是躲闪和防御，并不出击，大概是因为尹空城是宫主亲哥哥的原因不好下手?

    周羽棠这样推断，而对尹空城来说，姬如霜的退让无疑是一种嘲讽和羞辱。怒急攻心之下，尹空城出剑的速度更快了。

    百招之内，姬如霜尚且游刃有余，但百招开外后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她呼吸稍有急促，终于以进为退，呼啸一掌攻击尹空城的心口。

    尹空城侧步躲闪，因为姬如霜出招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反应稍迟，虽然避开了致命伤，却还是被掌风打到了肩膀，骨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尹喻失声叫道∶"爹!"

    全程观战的墨衣眉心一紧，面色一白，丝丝血迹从嘴角溢了出来。

    而被尹喻及时扶住的尹空城很快恢复如初，他活动了下本该粉碎的肩膀，冲儿子摇了摇头∶"为父很好。"

    明明成功伤到了对手，可姬如霜的脸色却极其难看，她直接丢下尹空城不管，飞身回到墨衣面前屈膝下跪，诚惶诚恐的说道∶"属下罪该万死，宫主赎罪。"

    墨衣抹去唇上血迹，脸色并不阴霾，晴朗明媚∶"无妨。"

    尹空城眼神沉下去。

    姬如霜伤了他，却胆战心惊的去跟墨衣请罪，这算什么?

    他堂堂天雪宗宗主，已经沦落到要靠夜官宫主庇护了?什么时候轮到他墨衣出头当靠山了?

    尹空城深感奇耻大辱，只觉五内俱焚，险些七窍生烟。

    他上前半步，朗声怒喝道∶"你是修炼修的走火入魔了，开始跟天雪宗攀亲戚，你痴心妄想!"

    墨衣闻言，却是面色如常，天真无邪的一笑∶"哥哥当然不敢承认，毕竟此事若传扬出去，天雪宗的脸可没处放了。"

    尹空城气急∶"天雪宗自古以来行得正坐得端，就算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那也是你凭空捏造污蔑!"

    姬如霜抿唇轻笑道∶"尹宗主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白眼狼，若非我们宫主，你早在七岁那年就-命呜呼了，哪有命继承天雪宗大统，享受你的山珍海味荣华富贵，甚至在这里大言不惭?"

    尹空城被气得脸都红了，额头青筋暴跳∶"你胡说八道!"

    尹喻懵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围观众人个顶个的茫然。

    "这是天雪宗旧事?"

    "阿弥陀它佛，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若真是天雪宗的陈旧老账，还得他们自己解决才是。"所以那大魔头真是尹宗主的弟弟?"

    "娘勒，简直难以置信。"

    尹空城强忍怒火，闭了闭眼，抢在墨衣等人前面自白道∶"本宗确实有一个弟弟，只是他跟本宗一样，从出生开始就体弱多病，父亲和母亲请了好多医修来看，说是娘胎里落下的病，无论后天再怎么补也补不回来。但父亲母亲还是利用各种仙家灵丹灵草给他补身子，精心调养，我弟弟也很听话配合，准时进药，谨遵医嘱。"

    "奈何人斗不过天，他终于还是没能活过十三岁，早早的病逝了。"尹空城说到这里，眼底尽是悲伤和遗憾。

    墨衣桀桀的笑了∶"尹空诀锁骨的位置有块胎记对不对?"

    尹空城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墨衣，只见墨衣伸手扯开自己的衣领，堂而皇之的露出锁骨位置上鸡蛋大小的红色胎记。

    尹空城证住了∶"你..…."

    "尹亭亲手做的长命锁，分阴阳两块，世上仅此一对。"墨衣手里提溜着的阴阳长命锁，让尹空城当场惊呆，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简直是惊世骇俗。

    夜宫宫主居然是尹空城的弟弟尹空诀 ?

    那，那墨衣也曾是天雪宗的少爷了?他又怎么会离开天雪宗变成魔修的?又怎么会是这副小孩子的模样?难不成真是为了修炼歪门邪道， 乃至走火入魔了?

    "怎会如此?"

    "事实摆在眼前，他真的是尹空诀?""昔年尹家二公子，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我宁愿相信这是冒名顶替的，遥想当年，那天雪宗二公子也是位风韵无双的妙人……."

    墨衣不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含着血色的眸子只盯紧了尹空城一人∶"我这副样子，都是拜你所赐啊，哥哥。"

    "哥哥"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听的人毛骨悚然。

    尹空城不可置信，朝后跌了数步∶"我?"

    墨衣的语气压得很低，宛如滚滚乌云笼罩头顶∶"哥哥出生之时，灵气漫天，祥云绕顶，乃福泽深厚的天选之人。果不其然，你身负纯元灵根，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尹亭一生苦苦追求名利，为的就是"光耀天雪宗，将太上仙门踩在脚下"，有你这样的儿子，他当然如获至宝，就指望你将来问鼎神坛，实现祖上夙愿。可惜，天道赐予你翅膀，却戳瞎你眼耳，你就算能飞上天，也会撞得头破血流——你虽天赋异禀 ，却是个随时都会夭折的病秧子。

    墨衣说到这里，口吻忽然变了，用一种戏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这身体，是靠那些万金难求的药材补回来的吧?"

    "我知道不是。"尹空城的眼中是愤怒和震惊两种情绪交加，极为复杂，"是我的母亲在昆仑之巅跪了七七四十九日，为我祈福祝祷，风雷胁身而不动，冰雪侵体而不退，最终感动了天道，我的身体才逐渐好转的!"
"感动天道?"小男孩被这四个字逗乐了，他细细品味，笑的前仰后合，"祈福祝祷，感动天道?她那是在通经超度，忏悔赎罪，跪七七四十九日祈求被尹亭杀死的小儿子尹空诀原谅!"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别说在场众人，就连周羽棠都被狠狠震了一下。

    首先，墨衣本名尹空诀，是天雪宗早夭的小公子，这已经是石锤了。但他说的被尹亭杀死是怎么回事?

    不仅周羽棠好奇，其他人也好奇，端着吃惊的眼神纷纷看向尹空城。

    尹空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中的困惑和惊惧是装不出来的，他身形微晃，踉跄着朝前跌了一步，幸亏尹喻反应快及时扶住他∶"爹。"

    尹空城闭了闭眼，忍下那阵难受的头晕目眩，急切的朝墨衣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墨衣长眉横挑∶"知道"破冰"吗?"

    尹空城心中一震，急道∶"破冰盏，天雪宗镇派之宝，如何不知?只是随着父亲的死，它也下落不明了。"

    丹妍就站在周羽棠旁边，怕他听不懂还贴心的做出科普∶"十二把神器之一，和夜宫的青昙玉琴、罪狱的业火箫、掩月楼的遮云伞和太上仙门的焚骨剑一样。它的作用是炼丹炼药，据说还能凝魂聚魂，让亡灵重生，不过这有些言过其实了，死而复生乃逆天而行，绝无善果。"

    "原来如此。"周羽棠了然点头，然后颠儿颠儿的凑到谢炀身旁，原封不动凤凰学舌，一五一十的跟谢炀讲解一番。

    墨衣无视众人的议论纷纷，只死死盯住尹空城一人∶"破冰盏的真正神力是移花接木，它有个更加浅简易懂的称呼叫替死鬼，非骨肉至亲不可施展。"

    听到这里，周羽棠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极其坑爹的答案呼之欲出。

    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白雪，天雪宗建立在昆仑雪脉，气候难免受其影响，经常刮风下雪，世人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今日的雪要比往日的大一些，风也尤为凄厉，刮在脸上彻骨阴寒。明明天晴月朗，着实耐人寻味。

    墨衣的表现极为轻松，满脸的事不关己∶"利用破冰盏，便可达成阴阳颠倒，乾坤调转，俗称改命格，让他人代你受过。哥哥，你的命可真好啊!天纵奇才，意气风发，修为盖世，弱冠以后就再没生过病受过伤，总是能逢凶化吉。"

    尹空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用力甩开尹喻，摇晃着朝前走了数步，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却-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不是庸人，这里面藏得猫腻他稍一寻思就明白了。

    移花接木，替死鬼，改命格，代人受过。这些关键词已经给了他答案。

    他感到天昏地暗，无比窒息。

    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他尹空城是天妒英才，明明有望成为修仙界的栋梁之材，偏偏怀着先天性顽疾，再厉害的医修都束手无策，父亲摇头叹气，母亲整日以泪洗面。

    直到他五岁那年，随着弟弟的出生，母亲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们很爱弟弟空诀，爱到了无需奶娘喂奶，母亲亲自给他母乳，繁忙的父亲更是亲自哄他睡觉，每天都要叫一群医修去给弟弟把平安脉，唯恐弟弟有分毫差池。

    说不嫉妒是假的。

    他身体不好，随时一命呜呼。父母觉得他没有指望没有期盼，便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健康的弟弟身上，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弟弟的出生带给了爹娘欢笑，不像他，只带给了父母痛苦和折磨。

    想通这点，也就不埋怨了。比起嫉妒弟弟的好身体，更多的还是疼爱弟弟，他那么小那么可爱，挥舞着一对白白胖胖的香肠手臂，奶声奶气的叫他"哥哥" ，纵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融化的。

    某天，他路过母亲的寝殿，听到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似乎还有刀剑相碰的打斗声，丫鬟奴仆跪在殿外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不等他问发生了什么，就见父亲夺门而出，浑身携着逼人烈风，朝屋里哭的嘶声力竭的母亲说道∶"空城和空诀你只能选一个，破冰盏今夜子时施法，你慢慢考虑吧!"

    当时的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一夜过去，他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当真是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可让人遗憾的是，弟弟空诀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最后连下床都成问题。他想去看望，却被父亲几次三番的拦住，说弟弟体弱不能见风，会加重病情。

    没过多久，弟弟就病逝了。

    墨衣眼底泛着狰狞的冷光，语气却很轻快，随和的仿佛在诉说别人家的八卦，与自己毫不相干∶"老东西为何生我?就为了给你换命改命，我出生的意义就是代你承受病痛折磨，替你去死。"

    雪越下越大，迷了眼睛。

    尹空城双眼通红，难以置信的摇头道∶"不可能，不会的，我弟弟是病死的，不会是因为我....

    "破冰盏杀不死我，反倒阴差阳错成就了我，我一身至纯仙法尽废，却得到了举世无双的魔功，可惜此术太过邪门，我修炼之时又急于求成，几次走火入魔，最终造成这副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身躯。"墨衣说到这里，死死咬了口后槽牙，而后眉毛一挑，携着揶揄的目光看向狼狈的尹空城，"你认不出来我也正常，毕竟时隔多年，我也面目全非了。"

    尹空城只觉得浑身发冷，头重脚轻，眼底浸着水光，几乎不敢直视男孩陌生的面容。

    墨衣忽然笑了∶"干什么，可怜我?"

    尹空城∶"空诀.…"

    厉风崩裂!

    仅刹那之间，墨衣已抵至尹空城跟前，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被"大型认亲现场"惊呆的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眼见尹空城被擒，众人想从夜宫宫主手底下把人救走简直是天方夜谭，只能徒劳的大喊"宗主""住手""快放开他"。

    墨衣充耳不闻，眼底灼烈之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将尹空城燃为灰烬∶"你搞清楚，挣开你的眼睛好好看仔细了，我还是那个只知道跟在你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尹空诀吗!我现在是夜宫霸主，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界至尊，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你还可怜我?"

    尹空城满面充血，几度窒息。就在众人以为墨衣会拧断他脖子的时候，这个以"阴毒无人性"著称的官主竟然松了手。

    尹空城滑落在地，狼狈的咳喘不止。墨衣微微一笑，蹲下身子小小的一团，脸蛋上绽放两个小酒窝，纯真可爱∶"愧疚吗，既然如此，那你把欠我的全部还给我，这样方能弥补我一二。

    尹空城仰起头，嗓音沙哑∶"你想要什么?"

    "天雪宗。"墨衣语气并不重，可听起来却如雷贯耳，"它本就该属于我。"

    不等尹空城说话，远处的天雪宗长老大怒喝道∶"魔头你休得猖狂，胆敢来犯天雪宗，要你们尸骨无存!"

    他双手结印，一道剑符从丹府迸发而出，后方看热闹的另外两位长老瞬间心领神会，纷纷飞身而出辅助，三人合力共同开启天罡剑阵!

    尹空城大惊失色∶"住手!"

    群峰震动，三道剑符凌空而上，瞬息之间化作千百道煞白剑光，铺天盖地晃得人眼花缭乱，气势磅礴!

    岂料在下一瞬间，那被誉为天下第一剑阵的"天罡"竟分崩离析，原来是其中一道剑符出了问题，在光天化日之下化作了原型——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树叶。

    调兵遣将需要虎符，而启动这样等级的剑阵需要剑符，三枚剑符缺一不可，历代皆由长老保管，目的也是杜绝掌门一意孤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叶障目，障眼法?

    众人瞪目结舌，那天雪宗的长老脸色惊变∶"幻术!?"

    尹空城心脏狂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松了口气的∶"这是怎么回事?"

    墨衣脸上绽放得意的狞笑，姬如霜轻抿薄唇，看向了人群后方垫伏多时的好帮手∶"谢圣使精明能干，果真不负宫主厚望。"

    众人愕然!

    尹喻浑身一震，几乎是立刻朝自己亲手带进天雪宗的少年看去∶"谢炀?"

    尹空城一愣∶"你说谁?"

    众人纷纷朝那少年望去-

    夕阳早已退散，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黑暗淹没，乌云浮动，惨淡的月光忽明忽暗，映出谢炀如玉生辉的侧脸。

    少年摘下面具，容颜清冷，气质霜华，夜间独有的寒风吹动他一头乌发如墨纷飞。

    "主人!"

    一声清越悠扬的呼唤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死寂，只见又一名少年从拥挤的人群中跑出来，将怀里捧着的斗篷披在了谢炀身上。

    那是一件纯黑色的斗篷，上面以银线绣制着昙花，在月色下波光粼《粼《，如细碎的银芒闪动。

			
 
第91章 第 91 章


			  				    夜宫，圣使。

    少年如墨的身影倒映在每一个人震惊胆怯的瞳孔里，众人瞪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他们宁愿出现了幻觉，宁愿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那个自空濠小筑后便下落不明的师门弃徒，那个身怀七宗卷的双刃剑， 那个仙魔双修的怪物，居然，居然加入了夜宫!?

    这意味着什么?

    谢炀的战力，说一人可抵干军万马绝不夸张，不然当初大家也不会未雨绸缪， 合起伙来声讨他。如今一切都朝着预料之中的方向发展，谢炀果然心存有异，真的投靠了魔界，真的站到了仙界对立面!

    更别提他还带着一只远古神兽火凤凰做灵宠，那灵宠还他娘的是听阙阁阁主， 那听阙阁还他妈的从上到下铁桶一块，对周羽棠唯命是从， 让坐着不站着， 让去死绝不苟活。偏偏听阙阁这个"情报站"对整个仙道至关重要，虽然当初大家也合起伙来试图找上门去吓唬吓唬他们， 可言泉子往那一站，一副"你们爱咋咋地， 看以后谁求谁"的死德行，搞得大家有气不敢出， 没处讲理!

    最主要的是!真得罪了听阙阁，周羽学疯起来一声令下.带着整个听阙阁加入夜宣摩下 择自-变成了魔界的"谍报网"，那仙道可他娘的亏大了!

    不用怀疑，真的不用怀疑!只要周羽棠提一句，言泉子那老东西连个喷嚏都不会打，肯定颠儿颠儿的跟着周羽棠身后任其差遣，根本不在乎听阙阁在修仙正道的干年美名。

    妈蛋!

    无数仙道前辈暗暗攥紧了拳头，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不得不在心里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尹空城党同伐异，如若不那么逼迫谢炀，谢炀也就不会带着凤凰离家出走了!

    仙道培养多年的大宝贝，居然拱手送给了夜宫，简直蠢钝如猪。

    一个白胡子老道士痛心疾首道∶"谢伶霄，你好歹也是清泳掌门的徒儿，就算你现在不是太上仙门的弟子了，但你师父从未亲口承认将你逐出师门，你岂能，岂能眼魔修同流合污，去做他夜宫的走狗!"

    "当初在空濠小筑围攻我之时不是口口声声说我跟魔修有染吗?现在如尔等所愿。"谢炀冰冷的目光略过老道士，看向了远处目光内敛、若有所思的清泳，"掌门也别心存不忍，正好，修仙界有头有脸之人汇聚在此，您立即将谢某逐出师门吧!"

    清泾微微证鄂。

    计划中可没有这段?

    谢炀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刻意强调逐出师门，为何要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为何要逼"师父"把自己逐出师门?

    反正待会儿把夜宫魔修一网打尽，谢伶雪卧底魔界的身份自然会公开，到时风光回归太上仙门，万事大吉，干嘛偏要硬加"逐出师门"这出戏?很多余很没意义不是吗?

    忽然，一个念头在清泳脑海中炸响。

    难不成，谢伶霄没想回太上仙门?

    清泳顿觉鼻尖发酸，眼眶发涩。

    修仙正道一向不缺那些迂腐的老顽固，眼里容不得沙子，谢伶霄身怀仙道魔道两种功法，终究是异类，不为仙道所容。即便他身为内应歼灭夜宫官，为仙道立下不世之功，但人人心里都有芥蒂，总归是有疙瘩的。即便谢伶青回到太上仙门，相信也无法像最开始那么道遥自在，往后岁月漫漫，指不定惹出多少乱子和麻烦。

    谢伶霄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是不想让自己这个做师父的为难。

    "来得正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狠狠打断了清拯的感伤，"清拯掌门在此，正好诛杀孽徒，清理门户!"

    "没错，道兄说得好!"

    "管他墨衣还是谢伶雪，现下仙道诸位前辈皆在此，更有清泳掌门和尹宗主这样的泰山北斗级人物，将魔修歼灭在此，绰绰有余!"

    "就是就是，你们别太嚣张了，天罡剑阵不管用了又如何，小爷一手捏死一个!"

    天雪宗的长老迈步上前∶"墨衣，你干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将自己的弱点坦白于人前，你今日必命丧在此-宗主得罪了!"

    他说完这话，猛然拔剑朝尹空城背刺。

    尹空城脑子早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来不及防御自家长老的突然袭击，被利剑狠狠贯穿肺腑!

    下一瞬间，尹空城胸前的血洞迅速愈合，在墨衣身上同样的位置—鲜血狂涌，皮开肉绽!
众人又惊又喜，不等开口吆喝一嗓子以助仙道声威，突然，墨衣身上的血洞消失了，与此同时，距离数丈远的尹喻身子一晃，华贵的衣襟被殷红的血液浸透，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流，他惨白着脸茫然的摸摸自己胸口，那是被剑造成的贯穿伤。

    "咝咝，咝咝.." 紫貂慌乱的大叫。

    众人 愕然。尹空城大惊失色的朝儿子跑过去，周羽棠再没闲心看热闹，赶紧跑到尹喻身边给他输送灵力保命，一边输送，一边在脑海中循环感人催泪小故事，吧嗒吧嗒掉几粒金豆，鲜血淋漓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尹空城满手鲜血怔怔的看着周羽棠，老半天才张开干裂渗血的嘴唇说了句∶"多谢。"

    江小枫也没干看着，扑过去给尹喻喂了粒自己炼制的聚元丹，再加以金针度穴，尹喻的脸色总算缓过来了。

    还是浦阳真人最先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尹空城下意识看向墨衣∶"是你搞的鬼?"

    墨衣并不否认∶"还是托哥哥的福，我做你的替死鬼，这给了我启发，让我以自身骨血练成了"嫁衣"，你那宝贝儿子不是被人从天雪宗掳走了吗?"

    墨衣突然换了个调皮的口吻∶"该不会以为他就是出去观光云游的吧?"

    尹空城脑子嗡的一声∶"你对他做了什么?"

    尹空城不懂，但周羽棠和谢炀明白了。

    世人皆说夜宫宫主墨衣修为盖世，震古烁今，从未受过伤，已经到了濒临一脚羽化飞升的境界!后者或许言过其实，但前者是真的，他确实没有受过伤，至少从来没人见过。

    起先周羽棠以为他是打肿脸充胖子，受伤了也不能在手下面前露出来，不然掉宫主逼格。

    现在周羽棠懂了，墨衣所用之法跟当初尹亭施加在他们兄弟二人身上的是一个路子。

    替身，嫁衣。

    尹空城受伤，承担痛苦的是墨衣。而墨衣受伤，替他承担的则是被他种下"嫁衣"之人。

    这就是白娇娘所说的牵线木偶，比罪狱的蚀魂还要痛苦千万倍。这就是姬如霜提及就变了脸色的招数，说蚀魂虐身，而嫁衣虐心。

    虐心之处是什么呢?

    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炀博览群书，墨衣以骨血炼制的"嫁衣"，自然是无解的，一辈子都要当他的替死鬼，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承担墨衣转移来的伤痛折磨。如果承受不住，却也不能自尽。

    如果自己死了，那么跟自己血脉相连之人也会跟着暴毙殉葬。

    真正的诛九族!

    谢炀审视自己，血脉亲人早已不在，天上地下唯剩自己一人，倒是不会牵累无辜。只是.

    他绝不能死。他死了，小糖也活不了。

    小糖胜过千万，也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

    墨衣眼底荡漾着肆虐的寒光∶"有了嫁衣，本座便是不死之身。"

    尹空城痛心疾首道∶"你恨我，尽管冲我来，为何要对喻儿下此毒手!他也是你的亲人啊，是你的亲侄子!"

    墨衣眼底涌出凶狠的厉光，立掌为刃，照着自己胸口狠狠一击，远处方才清醒过来的尹喻顿时口吐鲜血，脸色煞白的仿佛随时都要翘辫子。

    尹空城∶"你!"

    "亲人?"这两个字狠狠触犯了墨衣的逆鳞，他一掌不够，又朝自己打了一拳，尹空城连声惊呼∶"不要!"

    墨衣简直太享受这个过程了，他"自虐"上瘾，连续朝自己狂揍数掌，下手毫不留情∶"报复你岂能解恨，本座要你断子绝孙!"

    尹空城肝胆俱裂∶"住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墨衣仰天长笑，状若疯癫，他从未如此畅快过，从未这般如释重负过，他觉得压在心口近百年的郁结终于疏散了!尹空城嘶声力竭的嚎叫，简直是这世上最美妙的音乐。

    江小枫∶"尹师兄，你慢点起来。"尹喻∶"咳咳，谢谢了。"

    墨衣的笑容僵住∶"???"

    草怎么还没死???

    墨衣猛回头一看，一口血哽在喉咙。

    少年蹲在本该驾鹤西去的尹喻身旁，哭的梨花带雨∶"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父亲买橘子，好好哭!嘤嘤嘤嘤……"

    .…….墨衣忍无可忍，"周羽棠，你是哪边的!!!"

			
 
第92章 第 92 章


			  				    少年抬起瑰丽无双的小脸，理直气壮道∶"我是主人那边的呀!"

    墨衣∶.

    姬如霜急忙帮腔∶"宫主息怒，小凤凰年幼不懂事。"

    然后，她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模样语重心长道∶"小凤凰，那你主人是哪边的?"

    你主人是夜宫这边的，也就是宫主墨衣的手下，所以勒， 你要听话哦小凤凰。

    周羽棠∶"主人是自己这边的，不屈居于任何人之下。"

    姬如霜∶……累了，毁灭吧!

    墨衣反倒冷笑一声∶"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生来冷艳孤傲清贵，无妨。"不等周羽棠揣测这小魔头的意思，墨衣就说道∶"本座知道你跟尹求索关系不菲，你不想他死，也好，他若直接死了，本座的乐趣就没了。你若是有眼泪，尽管用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羽棠脱口而出∶"你还要自残?"

    墨衣再次摆出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来。

    靠!

    墨衣要是没完没了的自残，他小凤凰就算哭瞎了也吊不住尹喻的命，毕竟眼泪是有限的啊!

    姬如霜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很快，远处的几座峰峦就传来刀剑相碰的打斗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厮杀声。

    是夜宫魔修闯进来了!

    没有天罡剑阵，夜宫大军侵占天雪宗易如反掌!

    至于那外围的昆仑幻境，在谢炀眼中根本是形同虚设，破解之法早就白纸黑字写出来了!

    魔修大军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攻了过来，朱狗剩冲出人群直奔周羽棠而去，见到恩公好端端的点伤没受，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领着黄鹂鸟去谢炀身前，毕恭毕敬的躬身叫人∶"小的见过圣使。"

    仙魔混战，刀剑乱舞。

    浦阳真人连续斩杀三个魔修，飞身赶到清泳身边，清泳看向谢炀，谢炀眉头轻锁，略有犹豫。

    清泳宽慰道∶"伶霄，我跟你浦阳师叔联手，不会有事的。"

    大敌当前，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让他瞻前顾后。谢炀微点头，将事先藏起来的天罡剑符丢给浦阳真人。

    浦阳真人一把接住，朝远处跌跌撞撞摔过来的天雪宗长老抛去∶"快启动创阵!"

    长老猝不及防，楞了一下才手忙脚乱的接住，眼下形势危急也来不及多问，忙集结另外两个长老启动剑阵。

    清拯沉声道∶"伶霄。"

    谢炀压下胸中满溢的纠结，从丹府内取出画中仙。

    清泳微微一笑∶"好孩子。"清泳飞身上空，双手结印施法，将金丹内的灵力尽数释放!

    赶来支援的浦阳真人没想到清泳一个人就启动画中仙了∶"掌门师兄!"

    画中仙乃千里画廊至宝，，极度耗损修为，若非独霸一方的大能，几乎就是同归于尽的招数!即便是清涵这样的级别，就算不金丹爆裂灰飞烟灭，也免不得灵力衰竭成为废人。

    画中仙一经启动，根本容不得人插手。墨衣心中暗道不好，想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道煞白的光芒笼罩九霄，覆盖天地，白茫茫一片，无瑕干净。

    谢炀再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修士。

    根据眉间相似之处，谢炀大概认了出来，这应该是墨衣和尹空城的父亲，尹亭。

    画中仙的攻击目标不是他，所以他保留记忆和清醒的神智。反之，那个深受其害的尹空诀就混沌不清了。

    此时的尹空诀，外表模样看着十四五岁，是个体格相对单薄的少年。他左手拿着破冰盏，右手染血，面对自己亲手诛杀的父亲，他面带疯狂的狞笑，宛如地狱恶鬼般的狠狠践踏尸首，直到尹亭的尸身破烂不堪才算完。

    清泳对谢炀做了特殊处理，因此尹空诀看不见他。

    瞧尹空诀的模样，应当是大难不死，手刃生父给自己报仇，"嫁衣"还未练成，宫主也没当上，更没有结出命脉，一切的时机都刚刚好。

    谢炀不能贸然出手，如果尹空诀突然醒来，那么遭遇的会是自己。再者，就算他现在一掌将全无防备的尹空诀拍死那也没用，人家是不死之身，替死鬼要多少有多少，自己在加入夜宫之时也被迫喝了神秘之物，自己也是替死鬼之中的一员。

    谢炀跟着尹空诀来到一处空旷之地，尹空诀坐在河边洗了洗手，然后盘膝打坐，一坐就是七天。

    七天后，尹空诀转醒过来，唇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他开始修习魔道，效仿妖修吸□□元来助长修为。岂料他急功近利，求速成，一不小心走火入魔，疼的满地打滚恨不得给自己天灵盖来一下以作解脱。好不容易熬过去了，他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以此法修炼，结果第二次走火入魔，他的痛苦增加一倍，他一边忍痛，一边反复在地下用匕首刻字，一遍一遍写着尹空城这个大仇人的名字，写着天雪宗这个毕生怨恨之地。

    原本，他也该是养尊处优、不愁吃喝、在万人的恭敬和宠爱下长大的少爷。可现在呢?

    风餐露宿，在昏暗腌媵的角落里苦苦求生，忍受着千刀万剐的地狱折磨。而那个所谓亲哥哥呢?

    正在用从自己这里偷去的命，享受着天雪宗少爷的身份，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光芒，享受着绫罗绸缎锦衣玉食。

    凭什么!

    以仇恨化作动力，不断的修炼，迎来了第三次走火入魔。

    这一次，他的身体遭到了切实的打击，骨骼逆向生长，从十八岁的青年人变成了八岁的孩童。不过这也值得，因为他追求的目标终于达成了，他练就了"嫁衣"，成为了不死之身。

    他改名换姓，宰了夜宫宫主，自己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嫁衣"越用越顺手，他干脆将自己的亲信全部种下"嫁衣"，替死鬼谁嫌多呢?

    "官主。"姬如霜跪在尹空诀脚下，我见犹怜的杏花眸染着水色，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明明想哭，却拼命忍着不敢哭，"求宫主放过如霜的胞妹，求官主大发慈悲，如霜感念官主大恩，一定为官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尹空诀甜甜一笑∶"如霜姐姐，这话从何说起啊?我既没有软禁你胞妹，也没有派人对你胞妹不利，谈何放过二字?"

    "宫主。"姬如霜绝望的咬住嘴唇，拼命遏制眼泪的流出。

    "只要你听话，好好的为本座效力，当个合格的替死鬼，你的胞妹自会安然无恙，否则……." 尹空诀笑出两个可爱的酒窝，"你知道后果的。"

    姬如霜绝望的垮下肩膀，双手用力抠着冰凉的地砖，直到抠出五个指窟窿还浑然不觉。她根本不敢反抗，也无从反抗。

    怎么做?杀了尹空诀吗?

    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尹空诀有一群替死鬼，早已是阎王都不收的不死之身。就算给她姬如霜机会那又怎样，实力差距太大了，她根本就不是尹空诀的对手。

    她只能永永远远的做尹空诀的工具，一个在外风光无量、实则卑微又可怜的傀儡。

    尹空诀享受这种感觉，这是当权者的爽感，掌控别人生死的能力实在叫人上瘾。

    他突然不觉得遗憾也不那么怨天尤人了，因为就算他没有被"改命"，依旧是天雪宗的少宗主，但仙道臭规矩太多，整天把"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挂在嘴边，这个不许那个不让，即便是天雪宗也不能免俗，哪有做魔界之主自由畅快?

    少宗主不能随性而为，不能看谁不顺眼就宰了谁。

    但是宫主可以。魔尊可以。

    尹空诀望着殿外院中存活数千年之久的参天古树，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庄周梦蝶。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尹空诀桀桀一笑，他指间捻了一缕魔息，轻轻扯断自己一根头发，将其埋入树根。

    庄周梦蝶!

    谢炀瞳孔紧缩，指尖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墨衣的命脉所在居然就在庄周梦蝶树里，那么明易晃a口裸，几乎每天都有魔修经过，每个月都采摘其叶子和果实制药!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都会以为墨衣将命脉藏在相隔万水千山的天涯海角，至少不会在魔界内!或许在仙界，或许在凡间，又或许是在环境极其恶劣的十八蛮荒——当真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知道了命脉所在，想结果墨衣的性命就不再是天方夜谭了。只是，不解决掉"嫁衣"，一切都是空想。

    简单来说，"嫁衣"是他的盾牌，而"命脉"是他的血肉，连盾牌都击穿不了，谈何一刀捅进血肉。

    谢炀染着寒意的眸子落去别处，正欲离开画中仙的他心中毫无来由的一慌，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朝墨衣看去——八岁小男孩的视线刚好落了过来，漆黑清澈的一双瞳孔倒映出谢炀惊愕的面容。

    他醒了!!!

    谢炀足尖轻点地面，人在瞬息之间撤出数丈之远，却发现墨衣并没有攻击他的打算，而是端着圆润的下巴，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似笑非笑。

    好歹是夜宫的宫主，别人在画中仙内会迷失自己，深陷其中难以醒来，直到被画中仙吸干榨干了灵力为止。但墨衣拥有着何等修为和见识，他早晚会苏醒过来，这一点谢炀打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墨衣就站在廊下，双手负后，将目光从谢炀身上收回，落在了院中的苍天古树上∶"圣使不愧是圣使，被本座逮个正着还能做到临危不乱，若你真是本座的得力干将，本座定要嘉奖你一番，可惜.…."

    墨衣的口吻很轻松，完全没有惨遭下属背叛的痛心疾首，不曾伤感不曾失望也绝对没有恼羞成每

    相反，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他没想到太上仙门会把歪脑筋动到自己身上，卧底，细作?

    他们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送谢炀这个仙道未来栋梁来当内应，就不怕这大好人才折里头?

    墨衣面上的笑意更深∶"清泳老头比陆皎那伪君子有城府多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是吗?"

    谢炀不答反问∶"你觉得我输了?"

    "难道不是?"墨衣被勾起了兴趣，越发好奇谢炀还有什么后招可以使的。

    他不是傻瓜，自然不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骗的团团转。谢炀是不是细作，这不要紧，他是仙道还是魔道是什么势力都没关系，甚至他是不是真心加入夜宫，有什么阴谋诡计都无所谓，只要他中了自己的"嫁衣"，那么，他就是任自己摆弄的玩偶娃娃。

    要他三更死，阎王爷不敢拖到五更来收魂!

    谢炀长眉微微锁紧∶"宫主自负不死之身，一向不把人放在眼里。"

    "人?"墨衣被成功逗笑，"一群蝼蚁，也配?"

    谢炀并未应答。

    墨衣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清气，充满惋惜的说道∶"本座是惜才之人，像你这样举世无双的天纵奇才，本座是真的不想亲手摧毁，可惜啊可惜，你选错了路。"

    谢炀有被无语到∶"真的投靠你，做你的替死鬼?"

    墨衣忽然有种被冤枉的委屈感∶"大哥哥，我的替死鬼成千上万，根本轮不到你啊!"

    墨衣是可以随心所欲指定谁来替伤替死的。既然如此…

    谢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竟然被他忽略了这么久的问题!

    既然墨衣有这种能力，那白娇娘背叛之时，他又何苦派姬如霜去空濠小筑刺杀叛徒?自己远在仙都不就可以操控白娇娘的生死吗?

    是白娇娘没被种下"嫁衣"?这是不可能的，但凡在夜宫中谋有高职的魔修，就绝对逃不过墨衣的毒手，更何况白娇娘是堂堂圣使之尊。

    对了，尹空城说过天雪宗的宝物破冰盏失踪已久，根据方才看见的墨衣儿时过往，他手刃生父之后，抢走了破冰盏。

    也就是说，破冰盏原本是在墨衣手里的，而墨衣也正是借助破冰盏的神力练成了"嫁衣"。

    万物有结自有解，或许破解"嫁衣"的方法就在破冰盏之中，而白娇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破冰偷走了。

    那如今破冰在哪里?

    诛杀白娇娘之时，姬如霜直接把她丹府掏空了，里面根本没有破冰。莫非她给了陆盏眠?

    绝对有可能!

    墨衣忽然笑了，像个求糖吃故意卖萌的孩子∶"谢伶霄，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谢炀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说道∶"白娇娘偷走了破冰，不仅背叛你，还成功脱离了你的掌控。"

    墨衣忍不住鼓起掌来，满脸皆是赞扬之色∶"好啊，被你猜中了。可是猜中又能如何，这里没有破冰水，就算有，那玩意也不是拿到就管用，要靠时间慢慢悟。"

    墨衣垂下眼帘，眼底嗜血的锋芒毕露∶"你现在还有时间吗?"

    谢炀依旧气定神闲，面对倾盖而来的刺骨威压，别说逃命了，就连护体灵力都没释放出来。

    这副缴械投降的模样让墨衣大感无趣，毕竟他这辈子看过太多跪地求饶吓得屁滚尿流之辈了，早就不新鲜了。

    算了，也懒得耗费时间慢慢折磨他了，快点结束吧，尹空城父子还在等着他戏耍作践呢!

    墨衣轻轻抬起手，魔息还未释放，他忽然想起件事，话还未问出，自己反倒先逗得一乐∶"我说你怎么不慌不忙，险些把那玩意忘了。事到如今，你是全指望七宗卷呢对不对?"

    谢炀不置可否∶"是。"

    墨衣再也忍不住，痛痛快快的大笑起来∶"谢伶霄啊谢伶霄，你是这辈子走得太顺，便觉得自己是天道的宠儿，是气运之子，做什么事都能轻而易举信手拈来吗?你小小年纪，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参悟得了七宗卷的真谛?你能完美操控这上古邪宝确实厉害，本座忍不住为你鼓掌，但若要完全参透它的神力，没有个百年千年，绝无可能!"

    墨衣眼中透出耐心耗尽的逼人杀气∶"而你现在连一眨眼的时间也没有了!"

    墨衣并不攻击谢炀，抬手立掌为刃，照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狠狠劈下一掌!

    这一掌足以震碎五脏!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谢伶霄本该是他的左膀右臂，现在却不得不变成一滩血肉，真是可惜!

    墨衣忍着五脏具裂的疼痛，操控血咒施展"嫁衣"，送去给那个惊才绝艳震古烁今的替死鬼。

    "..."

    气血翻涌，疼痛加剧，墨衣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

    墨衣惊愕的瞪大眼睛，双腿因剧痛打颤，终于没能忍住跪倒在地，血液不断的从口中往出狂涌，止都止不住，他仔细一看那些黏糊糊的刺目鲜血之中似乎还混着东西，是……被震碎的内脏?

    伤势没有转移?

    不可能，这不可能!!!

    墨衣猛地看向谢炀∶"你

    "我什么?"谢炀依旧站在原位，别说身体了，就是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我小小年纪参悟不透七宗卷的真谛?"

    墨衣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属于七宗卷的血色符文冲天而起，围绕在谢炀身体四周琳琅满目，森罗万象。

    墨衣看不懂，完全看不懂∶"你，你做了什么….."

    谢炀目光冰冷∶"七宗卷蕴含着魔道七种至阴至邪之术，但这些都不是它的终极。"

    "终极?"墨衣神魂巨震，忽然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什么?"

    谢炀并未回答，墨衣那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他眼睛难以置信的瞪大，惊恐的感受金丹内魔息诡异的流动。

    魔息，魔息被…吸走了!!!

    七宗卷的终极是什么?

    他猜得没错，他真的猜对了!———是改写和剥夺!

    改写了"嫁衣"，剥夺了他人的修为!

    "穷极一生苦苦修炼，一身修为被他人占为己有，为他人做嫁衣。"谢炀缓步上前，走到墨衣面前停下，面如冷霜，眼底肆虐的邪光叫人闻之心惊胆裂。

    "这才是真正的"嫁衣"吧?"谢炀冷冷—笑，"官主，本圣使说的对吗?"

    墨衣浑身是血，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恐惧，彻骨的恐惧。

    改写一切血咒诡蛊，剥夺一切神力。七宗卷，难怪它被誉为…上古邪宝。

    谢炀敛起笑意，目光阴诡摄人∶"现在我还想问问，是我输了吗?"

			
 
第93章 第 93 章


			  				    画中仙外，仙魔交战混乱不堪，刀光剑影，劲风肆虐，天雪宗的弟子排兵布阵，同陆续涌上的夜宫魔修殊死搏斗。

    空中的怒雪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妨碍视线的程度，躺在地上的受伤弟子不出片刻便被厚重的积雪掩埋，浦阳真人张罗着手下能用的弟子赶去救人，忙得不可开交。

    姬如霜在失声喊了句"宫主"之后，就被江小枫和丹妍联手挡住了去路。

    "不自量力!"姬如霜对人出手从来不一招制敌，而是慢悠悠的戏弄对方，直到把对方折磨的半死不活跪地求饶，她才大发慈悲的送那人解脱。偏偏这会儿姬如霜可不敢耽误时间，墨衣被画中仙吸进去了也不知情势如何， 死是死不了的， 但若身受重伤，那遭殃的可是自己。

    姬如霜甩出蛇皮鞭狠狠一抽，凌冽的罡风四卷，周遭天雪宗弟子无一幸免全被高高扬起，就连夜宫的魔修也猝不及防惨遭波及，众人全部跌出去， 江小枫亦是摔出数丈之远，幸亏煤球在后方释放灵力接住了主人。

    江小枫面容痛苦的捂住小腹， 肋骨也不知断了几根。

    丹妍虽没有狼狈的摔出去，但被那浸了毒液的蛇皮鞭刮到了颈子，雾时鲜血淋漓，毒液渗入血脉啃食骨骼， 疼的人死去活来。

    "地仙。"远处的周羽棠瞧见了正想过来，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剑气阻碍了脚步。丹妍闻声看过去，忍着疼痛朝他摇头道∶"大人不必担心，小仙应付得来。"

    这毒虽然霸道，但丹妍悬壶济世已有千年之久，自有那手回春之术。

    果不其然，丹妍稍微运行了下真气脸色就好了许多，回头看见翻瓶倒罐的江小枫，原以为她是要给自己处理骨折，不料这小丫头放着伤痕累累的自己没管，竟拿着药第一时间去照看其他人。

    "受伤的全部送到我这里来!"江小枫一边喊一边忙活，刚给一个腿摔断的天雪宗弟子接上骨头，又给一个灵力衰竭的听阙阁弟子喂上聚元丹。突然觉得自己鼻子湿漉漉的，下意识伸手一抹，全是血。

    不等江小枫好好欣赏一下七窍流血的自己，突然感觉一股暖流自背心而入，温柔的涌向四肢百骸，如枯萎的草木得到朝露的滋润，整个人焕然一新，连呼吸都畅通了不少。

    "傻丫头，倒是先管管自己啊!"丹妍眼底含着笑意。

    江小枫急喘口气∶"多，多谢地仙。"

    丹妍∶"我原身梅花鹿，你是半枝花妖，你我二人也算同源，又皆属医修悬壶济世，唤我姐姐就好。"

    江小枫诚惶诚恐∶"岂能这般无礼相称。"

    丹妍认真地说道∶"潜心修行，终有一日你也能成为地仙。"

    江小枫用力点头，再摸摸自己的脸，总算没再七窍流血了。无意间抬头，刚好看见朝周羽棠跑过去的尹喻。

    "小糖!"被凤凰眼泪治疗过的尹喻能跑能跳能砍人，在解决掉一个拦路的魔修之后，气喘吁吁的朝周羽棠问道，"谢伶霄不是跟夜宫一伙儿的么，怎么又把剑符交给浦阳师叔了?还有那个画中仙...

    "你去问言泉子前辈，我没空解释。"周羽棠打断他的絮叨，在混战的仙修魔修中找到清泳掌门，急忙御风过去。

    眼下局势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天雪宗的三个长老被魔修采用人海战术捣乱，根本来不及启动天罡剑阵。而夜宫十方分舵的舵主也陆续赶到了，如果这种时候罪狱或是掩月楼也来落井下石，那么天雪宗就真的离灭门不远了。

    浦阳真人知道事情的严峻，画中仙内孤军奋战的谢炀将左右战争的局势，若谢炀赢了，那么擒贼先擒王，没了墨衣这个龙头，夜宫魔修这群蛇尾根本无惧威胁。

    可若谢输…

    掌门师兄毫无疑问的会利用画中仙，跟墨衣同归于尽!!!

    他正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步，所以抢在自己前头一意孤行的独自催动画中仙。

    浦阳真人眼眶酸涩∶"师兄!"

    太上仙门的弟子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掌门!"

    原本逍遥人间的风流俊大叔，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竟苍老的仿佛长了百余岁。他脸上的皱纹不知多了多少，原本一头乌黑油亮的墨发变得雪白，健朗的身子骨羸弱单薄，脆弱的仿佛稍一摇晃就会散架子。

    金蝉寺的悟法大师握紧禅杖，闭上双眼，声声叹息∶"阿弥陀佛。"

    几个身穿僧袍的小和尚也感念至深，红着眼睛念经。

    仙道的前辈们，各门派的长者、弟子、以及四海九州的散修大能们不约而同的面朝清泳，他们或悲伤，或感慨 ，或无奈哀叹，或低声垂泪。

    "哭什么哭?"

    突然传来的声音宛如一个闷棍狠狠敲在众人脑瓜顶。

    众人纷纷转头，想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礼狂徒—

    温知新在前开路，言泉子在后护送。

    站在中间的红衣少年，月光下熠熠生辉，容颜灿灿，一呼一吸间皆是惹人神往的飘逸仙风，只需一眼，如痴如醉。

    听阙阁阁主，周羽棠。

    "我主人还在里面冲锋陷阵呢，有我主人在，清泳掌门还用得着同归干尽?"

    众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

    少年昂首挺胸，绯红的衣袂无风自动，如画的眉宇间清贵傲然，"我主人会输?搞笑!"

    众人哑然。

    周羽棠一脸恨铁不成钢∶"有功夫在这儿哭唧唧，还不去帮天雪宗布天罡剑阵?"

    啊对。对对对对对!

    众人如醍醐灌顶，与其在这里给清泳提前默哀超度，倒不如去办正事。

    一个散修说道∶"周阁主，我承认谢伶霄很强，强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他毕竟年纪小，岂能胜得过老奸巨猾的墨衣?"

    "是啊。"又一个剑修悲观的说道，"那墨衣可是不死之身，我等血肉之躯如何与他相抗?"

    瘦高个乐修摇头道∶"就算谢伶霄有七宗卷在身，那墨衣可以不断的将伤害转给他人，根本是以卵击石，束手无策。"

    矮粗胖佛修道∶"真不是我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事实胜于雄辩……."

    弯腰驼它背的老道士满脸凄然∶"莫非，天雪宗真要在今日覆灭……."

    周羽棠这才稳定好军心，没想到分分钟跳出来一群唱反调的，他也懒得再说鼓舞士气的话，干脆摆事实讲道理

    "肉包子打狗的是你们，我主人厉害着呢!我能活着在这里说话就是证据。"

    众人∶.

    太他娘的有道理了，无法反驳。

    突然，一道耀目的白光呼啸铺展开来，晃的众人不得不以手遮眼。

    清泳掌门深深凹陷的双眼睁大，随着画中仙的解除，他的灵力真气消耗殆尽，眉毛和胡子尽数染得雪白。他身子一晃，被眼疾手快的言泉子及时扶住，连同浦阳真人一并给他传输真气。

    远处赶赴而来的姬如霜大惊失色∶"宫主!"

    魔修们全部傻眼，仙道修士也比他们好不到哪儿去，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干什么说什么。

    墨衣和谢炀都出来了，他们也都活着。

    但是两个人的状态天差地别!

    一个昂首玉立，面容清冷如冰，衣袂纤尘不染;一个单膝跪地，五官狰狞可怖，满身腌腊血污。

    全场寂静无声。

    魔修们惊呆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处于劣势的会是墨衣。

    仙修们也傻眼了，他们打死都不敢相信眼前一幕是真实发生的，那个魔界的最强者，提起名字就让无数魔修闻风丧胆的夜宫宫主，居然输给了谢炀!

    就连清泳这个授业恩师都懵了!

    谢炀进画中仙的任务就是寻找墨衣的命脉所在，万没想到墨衣会苏醒的那么快。天知道当清泳发觉墨衣苏醒的时候有多害怕，墨衣想弄死谢炀，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哪成想，事态的发展和结果居然跟预料之中的截然不同?

    欣然和惊喜已经不足以形容清泳此刻的心情了，他觉得感恩和满足，自己怕不是三生有幸十世积福才能收谢炀当徒弟。

    此生有这样一位徒儿，纵使现在身死也不留遗憾了。

    清泳满足的闭上疲倦的眼睛。

    浦阳真人痛心疾首∶"掌门师兄!"

    杜楠泪流满面∶"师父! "

    谢炀微怔，正要飞身过去，只见周羽棠划破指腹在清泳眉心处一点，笑意盈盈道∶"只需一滴，包治百病福寿延年。"

    清泳灰白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就连满头白发都变成灰色的了。

    浦阳真人看的一愣一愣的，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下意识道∶"多，多谢周阁主。

    周羽棠懵逼，这染发效果绝绝子，要是搁在上辈子发家致富不是梦啊!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小糖一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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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炀松了口气。

    凤凰宝血青春永驻，这没什么奇怪的。

    那些瞪目结舌的魔修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围上去关心自家老大，七嘴八舌道∶"宫主!宫主!"

    "都闭嘴!"墨衣被吵得头痛欲裂，他眼底杀气沸腾，垂在身侧的五指用力攥紧成拳，下个瞬间，人群中围观的一个魔修突然爆体而亡!

    众人大惊，浑身胆凛，一时连呼吸仿佛都停了。

    与此同时，墨衣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错乱的呼吸也在瞬间归于平稳。

    姬如霜面上镇定自若，脊背早已让冷汗打湿。魔修们面面相觑，不寒而栗，人人自危。

    下一个替死鬼会是谁?该轮到惟了?

    尹喻收起天雪剑，从远处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见清拯打坐调息并无大碍，便朝浦阳问道∶"师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不知从何时开始被他们莫名其妙忽略的问题——夜宫圣使谢炀，居然是跟他们站在一边的!!!

    "怎么回事，内讧吗?""窝道好乱。"

    墨衣冷笑一声道∶"玩内鬼玩到本座头上了，清泳，真有你的。"

    尹空城愕然∶"内鬼?"

    尹喻反应极快∶"难道谢伶霄是太上仙门派去夜宫的内应吗?"

    江小枫跟了过来，激动的狂点头∶"正是正是。"尹喻吓了一跳∶"小枫你知道?"

    江小枫忙不迭回应道∶∶"是的，这还是在容师……不对，是容尚卿身份败露那日，太上仙门混战，谢师兄在镜世界主动请缨去魔界，我当时刚好在场。"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向谢炀，又目瞪口呆的看向江小枫，最后齐刷刷的看向浦阳真人。浦阳真人深吸口气，点头道∶"确实如此。"

    众人骇然。

    回忆起往昔，浦阳真人神情肃穆，一五一十的说道∶"当年容尚卿回归罪狱，陆皎恶行暴露伏诛，仙魔二界的平衡被打破，仙道势弱，魔道则强盛，我们不能再被动了。于是在关键时刻，谢伶霄效仿容尚卿之法，决定孤身前往魔界，就算不能削弱魔界势力，也定能搅乱风云。"

    浦阳真人语气顿了顿，轻蔑的目光在尹空城身上绕了个来回，阴阳怪气的含沙射影道∶"某些人说伶霄心怀不轨，跟魔界暗通款曲纠缠不清，还说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哼，遇事不明就随意指责攀咬，患蠢至极，谢伶霄孤身涉嫌，乃仙道当之无愧的肱股之臣!"

    几个仰仗天雪宗照拂才勉强门庭旺盛的几个掌门忍不住了，眼见着尹空城灰头土脸颜面无存，就算他错了，这种时候也得想方设法的帮忙挽尊∶"尹宗主也是为仙道未来着想，当时的情况有多严峻人人皆知，谢伶霄身负七宗卷桀骜不驯，又练成了仙魔双修，屡屡回避师门的召唤，确实可疑啊!谁知道那是故意安排的诡计，只为送他去夜宫当内应?怪就怪太上仙门密谋此等大事却不告知尹宗主，甚至连悟法方丈都排除在外，全然没把天雪宗和金蝉寺当做自己人。"

    好家伙!

    周羽棠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给这位颠倒黑白能言善辩的大哥一键三连!

    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成了太上仙门的错，他们藏，他们瞒着天雪宗和金蝉寺，他们暗戳翟的安插卧底去魔界建功立业，只为在仙道史书上记下光辉灿烂的勋章，唯恐被别人知道了抢功!

    往好听了说，是卧底一事本就机密，岂能让那么多人知道?人多嘴多，稍不留意走漏风声，那就满盘皆输了。

    往难听了说，那就是太上仙门不信任天雪宗和金蝉寺，自诩仙道第一门派，全然不把其他两家放在眼里，狂妄自大，不屑其他门派协助。

    尹喻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搅屎棍气得不轻∶"大敌当前你挑拨离间，安的什么心?"

    浦阳真人脾气本就不好，遇到这种傻逼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此事事关重大，一切以谢伶霄的安全为首要，能瞒一个是一个，难道还要吹锣打鼓弄得天下皆知?"

    那人被怼的脸色铁青，他试图再反驳，但想到方才尹喻的话，大敌当前确实不适合掰扯这些，于是悻悻闭嘴。

    墨衣安静了许久，并未看见精彩纷呈的内讧大戏，倍感失望∶"你们大可不必计较孰是孰非，因为你们都会死在这里，全军覆没。"

    墨衣当空掐了个响指，身上最后一块创伤瞬间愈合∶"死都死了，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

    谢炀始终蹲在打坐的清泳身侧，清拯被凤凰宝血吊住了命，但画中仙也不是凡品，此番虚耗过度，虽性命无忧，但免不得闭关百年才能将损耗的补回来。

    确定师父无碍后，谢炀才有空起身搭理墨衣∶"你觉得你又赢了?"

    墨衣简直恨透了谢炀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你能吸走我的修为又怎样?"嫁衣"可以转移一切，你吸走的只是我无数替死鬼的其中之

    谢炀欲言又止。

    墨衣狰狞冷笑道∶"你又要说改写吗?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初悟七宗卷能力有限，目前只能针对自身进行改写，所以今后的你无惧任何血咒蛊毒，但是你现在不能改写他人的咒蛊，你能救得了自己，却管不了本座身后成百上千的替死鬼!"

    墨衣眼中射出嗜血的寒锋，杀气毕露∶"剥夺修为需要时间，本座的替死鬼无穷无尽，你吸的过来吗?而本座只需一炷香，便能叫你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无穷无尽?真好。"谢炀长眉微挑，勾唇冷笑，"一炷香后，我的修为会超过你，到时谁粉身碎骨灰飞烟灭还不一定呢!"

    墨衣狰狞的表情骤然一僵!

    不愧是我主人!

    周羽棠不顾场合的鼓掌，把墨衣这个当事魔头气的小脸煞白。

    嫁衣二字起的真好，穷极一生日以继夜的修行，最后替他人做嫁衣。不仅自己如此，还买一送一群，搭上自己辛苦寻找的一串儿替死鬼。

    要知道，墨衣眼高于顶，自诩身份尊贵，他所选择的替死鬼必须位高权重修为强劲配得上自己，如姬如霜白娇娘之辈，而非随处可见的朱狗剩之流。

    所以可想而知，每吸干一个替死鬼能增加多少修为?十个呢，百个呢，无穷无尽呢?

    周羽棠笑着递上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宫主您也太客气了，还有这种好事呢?"

    摩多摩多 !

    墨衣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外人或许瞧不出什么名堂，但他自己的内丹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短短片刻已经连续五六次了，这就意味着已经有五六个替死鬼通过他被谢炀活活吸干了!

    这样下去不行!

    唯一的办法就是解除"嫁衣"，虽然这样会一口气释放所有替死鬼，但总比眼睁睁看着谢炀坐享其成的好!

    墨衣咬牙切齿，骤然掐断"嫁衣"。

    姬如霜身形一晃，突然得到释放的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茫然的望向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多少年了?

    她已经多少日夜，多少时辰没有体会过这种自由的感觉了?

    命由自己掌控的自由的感觉!

    谢炀看向满身血污的墨衣，唇边勾起讥讽一笑∶"明智之举。"

    墨衣知道谢炀在挖苦讽刺他。

    他种在谢炀身上的"嫁衣"被七宗卷改写了，所以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但没关系，他释放了多少替死鬼，谢炀无法再源源不断的吸食修为，即便谢炀恼羞成怒将他活生生吸干也没关系。

    "你杀不死我。"墨衣缓缓直起腰背，眼底滚动着癫狂的狞笑，"就算没有嫁衣，本座依旧永生不灭!"

    谢点破他的话中话∶"因为你的命脉不在这里?"

    江小枫急道∶"谢师兄 ，你知道他的命脉所在了?"

    "夜宫。"谢炀道，"他寝殿院里的庄周梦蝶树。"

    被点出命脉的墨衣丝毫不见惊慌，反而得意的嗤笑道∶"你知道又如何?夜宫离此地足有万里之遥，你过得去吗?哈哈哈哈哈.…"

    墨衣邪冷的目光环视在场悠悠众人，"这么多的躯体，全是本座的祭品!尽管来杀本座啊，本座今日死在这里，明日涅槃重生，随随便便夺舍你们其中之一，卷土重来执掌魔域，成就我夜宫千秋霸业，哈哈哈哈哈哈……"

    "庄周梦蝶树?"周羽棠清越的嗓音打断了墨衣癫狂的狞笑。他眨了眨眸子，凌空打了个响指，"是这样吗?"

    墨衣神魂巨震!一口血涌了出来!他的合脉被，被.….

    谢炀也是猝不及防∶"小糖，怎么回事?"

    周羽棠像个被家长抓包的熊孩子，支支吾吾弱弱的说道∶"我讨厌那棵树呀，就想着早晚有一天要烧了它，于是我放了根翎羽上去，等哪天心情不好我就拿它助兴。"

    谢炀∶"???"

    众人∶"!!!"

    咱就是说…

    干得漂亮!!!

			
 
第94章 第 94 章


			  				    一个老道端着佛尘出来好言相劝∶"墨衣， 你退路已断，气数将尽，快些束手就擒，免得多遭受皮肉之苦!"

    悟法方丈也闭目念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尹空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老秀驴你闭嘴!"墨衣嘶声力竭，狠狠散出一道魔息朝悟法打去，悟法以"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叹了口气，轻转禅杖放出金光普照。墨衣被狠狠震了一下，只觉五脏六腑跟着绞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尹空城心急如焚∶"空诀!"

    墨衣被狠狠挖了逆鳞，眼中升起的咒怨之火恨不得将尹空城挫骨扬灰∶"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可怜我， 你在嘲笑我?"

    尹空城慌乱摇头∶"不， 我是， 是……."

    墨衣细细解读尹空城眼底的情绪，被活生生逗笑∶"愧疚?"

    尹空城眼中含着痛∶"我没想到你， 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墨衣听得仰天大笑∶"心疼我，觉得对不起我是不是?那好啊，现在这群蝼蚁要杀我，你要真拿我当弟弟，那你立刻去将他们杀光!"

    尹空城心头震动，他大步走到墨衣面前蹲下，眼底含泪朝他说道∶"空诀，我会倾尽一切补偿你，只要你回来， 回到大哥身边来，大哥保你无事!"

    墨衣用力打开尹空城朝自己伸来的手∶"你要我束手就擒，跟这群仙道败类摇尾乞怜求一条生路?"

    "空诀..…"

    "尹空诀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人是墨衣，是无恶不作的魔修!"墨衣一掌拍出，将毫无防备的尹空城限狠震开，"你有今时今日全是拜我所赐，你的命，你的妻儿，你的财富权利名声你的所有切都是从我这里偷去的!你凭什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怜悯我，我用得着你施舍?"

    尹空城一口血呛出来，狼狈的叫道∶"弟弟。"

    "闭嘴 !"墨衣双手结印，携一身暴戾之气朝尹空城冲去一

    尹空城悲绝的闭上双眼，疼痛却并没有落下，墨衣从他身旁经过，铺天盖地的杀气奔向措手不及的尹喻。

    墨衣∶"本座会让你有儿子送终吗!"

    尹空城大惊骇色∶"不要!!"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包括尹空城自己都以为墨衣的目标会是这个恨之入骨的亲哥哥。万没想到，他打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尹喻——要报复一个人，就要夺走他最在意的人。

    尹空城的妻子早亡，他最在乎的就是儿子尹喻，儿子承载着他的全部希望和期盼。

    被谢炀吸走了全部修为，墨衣的内丹早已干涸，周身灵脉枯死，唯一能用的便是神魂之力。魔修的招数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令人发指，更别说是夜宫宫主满载仇恨的最后一击-

    尹空城绝望了。

    众人焦心如焚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单薄的身体被魔息吞了个囫囵。

    突然，金光四溢!!!

    无数道瑰丽的华光冲破黑暗，猝不及防的众人睁大眼睛去看，只见尹喻好端端的被光芒圈在其中，翎羽凝聚而成的结界坚不可摧，牢牢的护住他的心脉。而那位偷袭他的夜宫宫主，反被金光灼伤了皮肤，洞穿了内府，浑身鲜血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尹喻骤然死里逃生，，整个人都是懵的，过了片刻才猝然惊醒，难以置信的从地上捡起碎裂的玉坠。

    那是周羽棠送给他的生辰贺礼。

    友人相赠之物，他自然舍不得离身，日夜佩戴。

    想不到……周羽棠在里面藏了凤凰魂力，可在千钧一发之际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太好了。"江小枫吓得腿都软了，捂着扑通乱跳的心脏阵阵后怕，"幸好有周阁主。

    天雪宗的众人也好悬松了口气，浦阳真人心有余悸，杜楠胸口都麻酥酥的。

    天雪宗长老忍无可忍，寄出剑符厉声喝道∶"魔头贼心不死早已无药可救，纳命来!"

    另外两个长老心领神会，纷纷助阵，三枚剑符聚齐，群峰震动，无数道剑光裹着杀气从云端遥遥而来，晃得九天亮如白昼!

    姬如霜本就在外围，傻子才会往剑阵里面冲，她环视左右号令夜宫群魔∶"撤!"

    魔修向来强者为尊，谁赢谁是老大，根本不存在真情实感的绝对效忠。因此，墨衣失势落败，没人有那菩萨心肠去救他，尤其是姬如霜，恨都来不及，又怎会管他死活?

    宫主败北，自然以圣使为大，圣使发话岂能不从?

    再说了，天罡剑阵凶煞非常，给夜宫开疆扩土固然重要，但把小命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蝼蚁尚且贪生，日天日地的魔修也怕死啊!

    魔修前脚撤出主峰，浦阳真人后脚就持剑飞天撵了上去∶"岂容的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言泉子急忙跟上去∶道友，穷寇莫追!"

    失去了部下的首领就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光杆司令，更别提罪墨衣这个光杆司令失去了修为还身负重伤，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说句任人宰割也不为过。

    悟法方丈叹息道∶"一代枭雄，竟落得如此田地，善哉善哉。"

    "咎由自取罢了。"

    "除魔卫道乃我仙道修士本责，岂能心生怜悯，同情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墨衣一击不成，知道大势已去，号称能"诛仙弑神"的天罡剑阵已逼至身前，他眼中没有惧色，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恨自己人之将死却大仇未报，穷极一生，到最后还是要眼睁睁看着仇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尹空诀。"悟法方丈叫出他的名字，"老衲知你一生凄苦，受到太多不公，但前尘过往皆是浮云，人生于世，应当看向未来，而非纠缠过去折磨自己，平添心魔，深陷苦海。佛门以慈悲为怀，今日你兄弟二人相认实乃喜事一桩，若你弃暗投明，就此改邪归正……."

    "谁准稀罕!?"墨衣狠狠打断悟法方丈的絮叨。

    可笑啊，讽刺啊!

    他出生的意义就是替尹空城去死，好不容易逆天改命活下来了，活的有滋有味活的威风凛凛了。可到头来功亏一篑，又要靠尹空城这点可笑的血缘才能苟活性命吗?

    谁稀罕啊 !

    "若我不是尹空诀，你们早就二话不说将我诛魂摄魄!但现在呢，看在尹空城弟弟的面子上留我条命，劝我弃暗投明改邪归正?什么是明暗，什么是正邪，我为了活着修习魔道就是邪，他尹空城吃着我的人血馒头活到今日，他就是正?你们仙道果真道貌岸然，虚伪至极!"墨衣撑着膝盖起身，仰天长啸，"本座不用你们施舍活命，即便是死，本座也会拉着你们同归于尽，尽管来吧!"

    天雪宗长老∶"恶贼，冥顽不灵!"

    数千道剑芒汇聚一处，直指墨衣，气势浩荡，其力足以劈天裂海!

    众人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见证这一刻。

    毫无疑问的，夜宫宫主将毙命于此!

    突然，一个身影纵风飞了过去，张开双臂，将护体灵力推送到极致，正面抵上天罡剑阵摧枯拉朽的神威!

    然而，仅凭那血肉之躯无异于以卵击石，剑锋穿身而过，只见那人身形微晃，脆弱的神魂随风而散。

    众人惊果了，尹喻嘶声力竭∶"爹!"

    准备自爆的墨衣僵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即将身死道消的天雪宗宗主。

    意外来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快到连谢炀和周羽棠都反应不过来。

    只见尹空城缓缓转身，将满身血污戾气的尹空诀猛地揽入怀中，两行血泪夺眶而出∶"这是我欠你的。"。

    尹空城虚弱的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抚上墨衣冰凉的脸颊，染血的嘴唇瑟瑟发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颤巍巍的笑着说∶"弟……回家了。"

    神形俱灭，连那区区肉身也留不下。

    墨衣伸手捞了捞，只勉强接住一捧空气，虚无缥缈，什么都不剩。

    "等以后长大了，我来保护哥哥!"

    "你只管在爹娘膝前尽孝承欢，继承宗主之位的该是哥哥这个长子。

    "你就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吧，将天雪宗发扬光大的重担，自有哥哥来扛。

    天空乌色蒙蒙，大朵大朵的雪花从苍穹灌溉而下。

    他生于天雪宗，死在天雪宗。

    凡间有种说法，死在外面叫做身首异处，魂魄无依无靠只能到处飘零，成为漫无目的的孤魂野鬼。

    没有黑白无常来接，也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可笑又讽刺。

    这就是所谓的，落叶归根吧?

    破冰盏，十二神器之一。

    此宝的本意， 乃血族兄弟相互扶持，同进退，共生死。

    可惜，却被尹亭玷污，恶意利用，骨肉相残，造成如今这般恶果。

    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得知真相的尹空城痛不欲生心系弟弟，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舍身去挡天罡剑阵，落了个灰飞烟灭永不超生的下场。

    而那尹空诀虽然也被天罡剑阵波及死了，但好歹逃过了魂飞魄散的命运，他是可以轮回转世的。
狂风骤雪依旧下个不停，直到日出东方，天色大亮，尹喻仍旧跪在白雪皑皑的地砖上，江小枫多次来劝说，尹喻目光呆滞一语不发，好像根本听不见江小枫的声音。

    颜如玉蹲在远处的石墩上跟着抹眼泪，煤球怎么安慰都没用。

    温知新站在廊下轻叹口气，心里同情，偏偏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求助周羽棠∶"阁主，尹求索莫不是患了离魂之症……"

    江小枫撑着伞从远处走过来，红着眼圈朝周羽棠轻轻摇头∶"三天了，滴水未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羽棠接过油纸伞，走到面色惨白的尹喻身前蹲下，举过伞盖过尹喻的头顶，并未多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尹喻迎上周羽棠的视线，看着看着，忍不住惨笑一声，道∶"干嘛这副表情，又不关你的事。

    面容憔悴，嗓音沙哑 ，再无往昔狂肆放荡少年的半点朝气。

    遍尝荆棘坎坷 ， 归来已不复少年。

    周羽棠感觉既无奈又悲伤，他开始怀念初到太上仙门，初到踏雪峰时的日子了。那段时光慵懒，自在，轻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午时在"食天"相聚一堂，说说话聊聊天，无忧无虑。

    可万事永远不会一成不变，放眼望去，早已物是人非。

    清冷矜贵的大师姐，搅乱风云，一脚踢翻仙魔二界的平衡，化身罪狱首领扬长而去。万人之上的公子陆盏眠，本是前途无量的仙道新秀，如今自甘堕魔，在空濠小筑执掌掩月楼。震古烁今的谢炀，本该成长为仙道的泰山北斗，未来的中流砥柱，奈何造化弄人，他成为了夜宫圣使，再也无法回到太上仙门了。

    清泳掌门此番受创必须闭关潜修，太上仙门也要面临群龙无首之境。

    尹喻的一身锐气被剥皮抽筋，先是师父，后是亲爹，多番周折只剩下伤痕累累。

    周羽棠凝望着他∶"抱歉，没能帮上忙。

    "关你什么事，当时那个局面谁都反应不过来，再说了……." 尹喻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你是凤凰，不是神仙，你再厉害也只能救活濒死之人，而非叫死人活过来。

    尹喻仰头望天，白雪落到眼睫之上，湿湿凉凉融化成水，看起来像哭一样。

    "起死回生的复活之术有违天道轮回，是根本不被允许存在的。"

    如果尹喻就此大哭一场，大闹一顿，周羽棠反倒能松口气。偏偏他这副样子，真叫周羽棠心神不宁，甚至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要知道，尹喻去了太上仙门一趟，经过了仙魔大战，确实有所成长，但说到底他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而且他骨子里桀骜不驯的狂妄劲儿是改不掉的，他天不怕地不怕，不畏强权不屈艰险，固执、顽皮、甚至有时会表现的极为幼稚。

    可他现在居然无比冷静的跪在这里讲道理!一副看清了生死，被天道给玩坏了的模样!

    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好端端的过生辰，明明很开心很放松，还跟朋友约好了去昆仑猎雪兔。谁承想魔修突然攻进来了，来的还是墨衣那种重量级魔头，偏偏这大魔头还是他亲叔叔，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莫名其妙冒出个亲叔叔，莫名其妙知道自己爷爷有多丧心病狂，莫名其妙亲爹因为愧疚跟亲叔叔一起死了，这所有的一切，就发生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

    远处的温知新已经开始害怕了∶"江姑娘，他，他该不会一个想不开，生出心魔吧?"

    江小枫脸色一变，战战兢兢道∶"不，不会的，尹师兄很坚强的……."

    温知新急忙跑过去，心急如焚的整理了下语言，胆战心惊的劝说道，"少宗主，你若实在难受就哭出来，千万别憋坏了.…."

    尹喻看向温知新，后方的颜如玉突然跳起来，浑身炸毛，把身旁唾沫星子都磨没了的三尾黑猫吓一跳∶【干嘛?】

    【主人?】紫貂眼中写满了慌张。

    空中滚来乌云朵朵，一道紫光闪电炸裂天际，温知新心里咯噔一跳∶"不可心生憎恨和怨怼啊，否则会岔气儿啊不是，是会走火入魔，然后引来天劫……."

    "温兄，言前辈还没回来，要不你带人去找找吧?"周羽棠打断温知新的话，温知新想都不想，立即应是。

    江小枫懂事的走远，还把煤球和炸毛的紫貂一并抱走。"喵?""丝丝.…."

    江小枫揉揉颜如玉的脑袋∶"走吧，会没事的。"

    周羽棠又把伞往尹喻头上挪了挪，无视空中轰鸣作响的惊雷，慢悠悠的说道∶"死去的人没有感知，活下来的要承受至亲离去的痛苦，我懂。

    尹喻欲言又止。小糖说的大概是谢炀吧?

    自己只是父亲仙逝，而谢炀可是满门尽灭。若论比惨，他尹求索似乎没什么资格在这里怨天尤人。

    周羽棠双膝并拢蹲着，那是一个很乖巧的姿势∶"你说，死去的人会是什么心情呢?"

    尹喻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死去的人怎么会有感知，你刚才说过了。"

    周羽棠好像很较真似的∶"假如有呢，他们没有完全死去，而是坠入了黑洞。"

    尹喻这下真懵了∶"啊?"

    "他们的灵魂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不是幽冥地府也不是西方极乐，就是另一个世界，那里有山水有文明有美食，也有好多好多跟他一样的人。"周羽棠口风一变，目光炯炯的看着尹喻，""你怎么样?"

    尹喻以为他要说"逝者已矣"那套来安慰自己节哀顺变，想开点，没想到周羽棠这话着实古怪，把他都给绕糊涂了。

    尹喻不假思索道∶"我当然想回去了。"

    "回不去呢?"周羽棠道，"你在这个世界的肉身已经死了，回不来的。"

    端:二

    周羽棠∶"会很想念你的亲人朋友对不对?你会担心因为自己的死，你的父母兄弟好友因此痛苦不堪，整日以泪洗面，伤心欲绝。偏偏你还回不去，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

    尹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不上话。

    周羽棠温声说∶"尹宗主就是这种状态。"

    尹喻愣了愣，沉吟片刻才闷闷的说道∶"别煞费苦心的安感我了，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臆想。"

    周羽棠被噎也不气馁，他清丽的面容上绽放清浅的暖笑∶"那我换一种说法，你是你父亲仅存于世的唯一血脉，你是不是该好好照顾自己，别跪在这里作践身子了?"

    尹喻心中微动，情不自禁的看向他。

    周羽棠一板一眼道∶"你可是霸气侧漏的少宗主，若你因此想不开入魔，那天雪宗就彻底完了。

    尹喻吸了下鼻子，他不想哭。

    从小父亲就教育他，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流泪是弱者，强者只能流血。

    他忍，拼命的忍。

    周羽棠说得对，偌大的天雪宗还指望自己继承呢，列祖列宗的夙愿还未达成，仙道第一宗门的宏图远志还未实现。

    尹喻呼出一大口气∶"小糖，谢谢你，我没事了。"

    周羽棠观察着尹喻的脸色，知道他不是在逞强，这才放心的起身笑道∶"不愧是你。"

    尹喻胡乱抹了把脸∶"废话，本少爷可是尹喻，尹喻是谁啊，天雪宗的少宗主，能是一般人吗?"

    斗志激昂的明媚少年似乎又回来了。

    周羽棠将雨伞递给他，翻了翻自己的内府，拿出一大张糖馅烧饼;"给。"

    尹喻被逗笑，抓了把地上的雪塞嘴里，就当水喝了。

    "你才几岁，两岁不到吧?安慰教育的话一套一套的，谢炀教你的?"雪在口中融化成水，清清凉凉。

    周羽棠愕然∶"我主人会安慰人?"

    尹喻∶"..."忘了，谢圣使他不会。

    尹喻接过烧饼咬了口，还是热的∶"那你这是.…."

    "有感而发。"周羽棠拍了拍肩头的落雪，清远的目光望着如黛的远山，"活下来的人一定痛苦，但走的人也不一定轻松。"

    他十八岁死在手术台上，一觉醒来就穿越进了这里，变成了一只鸟继续活着。他重获新生，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和刺激的冒险，他真心感到庆幸。

    可上辈子的爸妈呢?

    他们在手术室外接到死亡证明的那一刻，该多伤心多痛苦啊!

    我没有死，我在这个世界过得很好。

    这里有吃有喝，有蓝天白云，有崭新的空气，有飞天遁地的仙魔妖，还有…

    尹喻忍不住问了∶"按照你说的那个故事，这个世界不属干自己，那岂不是很可怜很孤单?"

    "孤单?不会呀!"周羽棠闻言一笑，一五一十的说，"你会结识新的朋友，享受新的乐趣，还会.

    "小糖。"

    玄衣少年遥遥而立，容色和熙，眼底柔光满溢。

    周羽棠情不自禁的笑了，快步朝他奔赴而去∶"谢炀!"

    还会获得无价的至宝。

			
 
第95章 第 95 章


			  				    大战过后，人人都有轻重不一的伤势在身，倒也没空管谢炀这个身份敏感的"功臣"。

    这可合了谢炀的心意，独自闭关调养三日，恢复如初，给浦阳真人留下个"珍重"的字条，便叫上灵宠准备走人。

    "你要走?去哪儿?"尹喻急了，一路跟着谢炀走到山脚下，唯恐这青年才俊误入歧途!

    谢炀只说道∶"你我不是一路人。"

    "你哪路的?"尹喻双手叉腰，满脸不服。

    谢炀∶"夜宫。"

    "然后呢?"尹喻脸上一点诧异之色都没有，"你要坐上宫主的位置，率领夜宫跟仙道开干?"

    谢炀看向别处， 不想多费口舌。

    尹喻扬了扬眉毛∶"这不就得了?你的目标不是掩月楼那位吗，我们也是啊，大家目标一样，这还不是一路人?"

    尹喻如此执着，谢炀心里还是暖的。但若为了这傻小子好，有些冷硬的态度不能敷衍∶"仙魔殊途，你最好与我划清界限，免得将来.…"

    "跟大功臣划清界限，我有病?"尹喻狠狠打断他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这种时候不赶紧抱大腿求罩，你真当我傻啊?"

    谢炀∶·..."

    周羽棠也无比佩服尹喻的脑回路，主动上前说道∶"我主人仙魔双修，本就"不纯"，即便现在大家感激他立下不世之功，，但难保以后不会有麻烦，与其连累师门被口诛笔伐，不如一开始就不回去。"

    人心难测，现在感激肺腑，劳苦功高，但日子长了时间久了，这点"感激之情"终有变淡的时候。等到那时，翻旧账翻小肠看不得太上仙门好存心搞事情膈应人的混蛋们，只会多不会少。

    尹喻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我懂，那就去夜宫呗，做宫主，做魔尊。"尹喻这话随意的仿佛"去盘个铺子卖烧饼"那么简单。

    "至于我，你管不着。"尹喻双臂环胸，狂傲的一笔，"我尹求索是你哥们儿不是你手下，你管不着我跟谁交好。兄弟当了魔尊不赶紧抱大腿而是与其为敌势不两立，我傻逼啊?"

    谢炀∶·. 周羽棠∶..

    天雪宗的信任宗主，率领整个门派跟夜宫称兄道弟团结友爱。这..这离了个大谱!!!

    成何体统!!!

    尹喻非但不引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朝周羽棠努了努嘴道∶"内听阙阁都跟你跑了，带我一个天雪宗又何妨?"

    谢炀实在忍不住了∶"自古仙魔势不两立，简直荒唐。

    尹喻笑骂道∶"你个仙魔双修的小怪物没资格说这话。"

    周羽棠噗嗤一笑。

    他这么一笑，满脸严肃的谢炀也破防了，情不自禁的勾起了笑唇。

    尹喻笑够了，轻叹口气道∶"法宝没有正邪，使用他的人才有。门派也没有绝对的恶，要看领军人物是谁——夜宫不可能没有宫主，与其让别人来当，不如让你来做，至少我可以笃定你不会害我们。"

    谢炀心底被触动，轻声说道∶"谢谢。"

    谢尹喻毫无保留的信任。谢他一如既往从未改变的友情。

    魔修在如姬如霜的带领下撤到了仙魔两界的分界线，言泉子紧赶慢赶 ，终于赶得及给浦阳真人"收尸"。

    可能这么说有点夸张，毕竟浦阳真人率领的仙道修士们还在苦苦奋战，虽然没有讨到多大便宜，但也没有落了下风。

    两军交战，彼此的心态影响极大。夜宫宫主墨衣殒命在天雪宗，夜宫这群魔修怎么可能不受影响，气势大大减低，这才叫浦阳真人追杀到了边界线。

    其中一个独臂剑修杀的最起劲儿，作为仙道名声在外的前辈，他的剑术是数一数二的，因此拥有一呼百应的声威，以他为首摆开了波澜壮阔的剑阵，一举屠杀了数百魔修。

    未等独臂大侠得意洋洋，一道魔息穿胸而过，血肉像炸开的烟花般绚烂，挥挥洒洒的喷了满地。

    众人惊惧之声此起彼伏，面戴紫色轻纱的姬如霜微微一笑，一边用帕子擦手一边说道∶"杀之前先将金丹和神魂抽出来，这种大补之物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魔修们得见圣使坐镇，立马斗志高昂 ，挥剑展开新一轮的厮杀!

    有姬如霜当主心骨，局势立马不一样了，浦阳真人修为有限，又是修仙界号称最弱的"医修"，就跟凡界说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差不多，几波下来就有些招架不住，幸亏言泉子及时赶到，将喘着粗气的浦阳真人拉扯着退居后方。

    浦阳真人一边调息一边说道∶"眼下墨衣已伏诛，夜宫元气大伤，我等应当乘胜追击才是!"

    言泉子摇头道∶"浦阳道兄所言差异，墨衣已死，对夜宫已是致命打击，穷寇莫追啊!再说仅凭姬如霜一人，是不足以撑起夜宫这么庞大的门派的。"

    浦阳真人扶着膝盖起身∶"是，所以我们要赶在罪狱吞并夜宫之前，能杀一个是一个。"

    言泉子急忙拦住∶"哎呀道兄，这烂摊子自有人帮忙收拾，无需咱们损兵折将瞎操心啊!"

    固执的小老头吹胡子瞪眼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除魔卫道乃我辈职责，岂能假手他人?"
"是啊前辈。"一个愣头青跑过来说道，"就算不为了天下苍生，咱们又凭什么让罪狱坐享其成，帮着人家宰了墨衣，把这么大的门派拱手相送，这像什么话!"

    "你们简直——"慢性格的言泉子当真跟不上这群倔驴的节奏，果然，他还是适合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愣头青昂首挺胸∶"即便粉身碎骨，那也是在斩妖除魔的路上光荣赴死，我亦无悔!"浦阳真人热泪盈眶∶"好孩子!"

    言泉子∶ "..."

    无论仙修魔修都杀红了眼，朱狗剩修为有限，但为了夜宫为了魔界，他抛头颅洒热血，绝不贪生怕死，这副有胆无畏的模样倒是让黄鹂鸟刮目相看了。

    一个剑修纵风而来，连续三剑出的快准狠，朱狗剩防不胜防，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躲开，弄得灰头土脸极其狼狈。

    剑修冷笑道∶"夜宫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废物。"

    黄鹂鸟一怔。什么?

    这傻大个说谁废物呢?

    "啾啾啾啾——"黄鹂鸟俯冲过去，照着傻大个的眼睛狠啄，傻大个猝不及防，破口大骂乱挥乱抓，却愣是连黄鹂鸟的一根毛毛都没碰到，"什么东西?"

    【我是你旺财大爷!】黄鹂鸟越啄越来劲儿，弄得大块头满脑袋包。

    【知道我厉害了吧混球?朱狗剩只有我旺财能欺负，你算干什么吃的，咬死你咬死你!】

    "旺财?"朱狗剩爬起身，感动的热泪盈眶。

    远处魔修摆开骷髅大阵，摧枯拉朽，气势浩荡。有些来不及躲闪的修士被阵法卷了进去，当场粉身碎骨炸成一团血雾，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言泉子正要飞奔过去救人，冷不防眼前紫芒一闪，一团淡粉色的雾气飘了过来，言泉子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顾自身，忙朝左右喊去∶"是庄周梦蝶!"

    吸入的修士接二连三倒地，言泉子只觉一阵头晕眼花，若非修为惊人再加上吸入的不多，早就两眼—闭去跟周公推牌九了。

    突然，一道钟声响彻九天-

    咚咚咚!

    连续三道钟响，每一道声音都直达心底，让人瞬间耳清目明，阴霾困倦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红尘疾苦，应入我佛门.……"

    言泉子抬头一看，果然是悟法方丈!

    身旁还跟着…….

    "温知新?"言泉子这下真急了，"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跟在阁主身边吗!"

    温知新连忙解释道∶"是阁主让我来找您的。"

    局势瞬息万变，金蝉寺的僧人们摆开十八罗汉阵，魔修未能招架得住，一时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满腮白胡子的悟法方丈念叨道∶"杀戮不尽，悲恸不止，阿弥陀佛……."

    愣头青眼看势头正盛，忙起来吆喝助威道∶"天助我仙道昌盛!先是夜宫，再是掩月楼，最后是他罪狱容尚卿，杀光魔修，铲平魔界!"

    "大言不惭!"姬如霜纵风而上，瞬息之间已低至愣头青跟前，弓起五指就要活生生挖心，让他身体力行的体验一把什么叫棍打出头鼠。

    不料姬如霜五指才穿进愣头青身体 ，心脏还没来得及挖，浦阳真人的剑锋迎面刺来，她不得不放过愣头青先躲避这一招，冷不防一左一右飞过来两个仙道剑修，齐齐出剑直奔她内府。

    若论单打独斗，他们绝不是姬如霜的对手，可若三人联手围攻，姬如霜就算不死也必定受伤。

    她尽最大的可能避开身体要害处，可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被一朵娇艳欲滴的血色莲花裹了个结结实实。

    红莲业狱!!!

    姬如霜见识过这招。

    七宗卷!?

    不仅姬如霜惊呆了，在场殊死搏斗的魔修仙修们也傻眼了。

    灰头土脸的朱狗剩从瓦砾堆里冒出头来，仰天一看，只见那流光溢彩的凤凰浴火而来，染得天边尽头一片瑰丽灿烂，仙气绕顶，祥云漫天!

    "恩公!"朱狗剩喜极而泣，身边飞着的黄鹂鸟旺财嗷嗷叫∶【大人，大人!】

    只剩半口气的愣头青呼哧带喘道∶"我等既修仙道，自与魔道不共戴天!为了苍生，为了黎明，冲啊.…….

    "…."变成鸟身的周羽棠歪歪鸟头，这人谁?

    一个老道士跳出来道∶"谢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另一个散修问∶"你怎么出手护那魔女?"

    言泉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浦阳真人∶"这烂摊子自有人帮忙收拾。"

    浦阳真人一愣，瞬间意会话中的名堂。

    是啊，有谢炀在，夜宫怎么可能被罪狱吞没?

    他们拱手相送的庞大势力，不是给罪狱的，更不是给掩月楼的。而是给他们太上仙门掌教座下关门弟子，谢伶霄的!

    浦阳真人厉声喝道∶"撤!"

    言泉子总算松了口气∶"快撤快撤!"

    出气多进气少的愣头青∶"不，我们要不畏艰险，勇往直前……."

    周羽棠∶"...

    这位龙套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第96章 第 96 章


			  				    墨衣命丧天雪宗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仙都， 仙都境内大乱，魔修暴露本性争雄斗狠，不过短短五天的时间，已经冒出来数十个门派上百个势力了。

    各家各户广肆招揽新人， 开阔地盘， 全部初生牛犊不怕虎，妄想成为第二个夜宫。

    其中跳得最欢的就是摆脱了替死鬼身份的十方分舵舵主，没人甘愿俯首称臣，既然有重获自由的机会，再加上夜宫气运衰竭，要么去投奔罪狱和掩月楼谋生路，要么自立门户当老大。

    这十个舵主都不是泛泛之辈，多年在夜宫混日子，手下死忠粉可不少，如今脱离夜宫跑出去开山建派，轻轻松松顺走了不少夜官徒众。眼下十个舵主争势力抢地盘， 谁也不服谁，打得热火朝天头破血流。

    可惜， 他们没能嘚瑟几天。

    在第六天的时候，周羽棠带着黄鹂鸟和朱狗剩脚踏仙都，端了一个又一个的魔修"窝点"。最终，谢炀看不下去了，嫌麻烦的他直接开启了镜世界.将散落四处的夜宫势力收拢起来 ，在夜宫正殿内集合等训话。

    大殿之内， 纯白色的窗幔被夜风吹得微微荡漾而起，烛光通明，角落里的月下美人开得正盛。

    宝座一侧的红衣少年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烛光照亮他光洁如玉的下颚，曲线堪称完美。羽扇般的长睫低垂着，在眼睑处投下一片迷人的阴影，容颜鲜丽，倾世绝色。

    .……就连那誉满九州的夜宫雪昙都变成了陪衬。

    谢炀长眉一扫。

    众人无一例外的浑身一凛，汗毛都竖了起来。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种死寂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最终被一道声音打破。

    "小糖。"

    那嗓音温柔如水，暖似六月春风。

    少年掀开眼皮∶"嗯?"

    一夕之间将整个仙都的魔修一口气全打包了的怪物大佬，语气温和的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困了?"

    "没有呀。"周羽棠乖巧坐好，"我一点都不困。"

    谢炀唇边的笑纹肉眼可见。转眸，朝朱狗剩递了个眼神。

    朱狗剩心领意会，忙拿出早就备好的东西交给周羽棠∶"恩公，请。

    那是一个簸箕，簸箕里装着精挑细选的榛子核桃松子杏仁等坚果。

    周羽棠眼前一亮，给吃的他可就真不困了!

    噤若寒蝉的大殿内，回荡着小凤凰"嘎嘣嘎嘣"嗑瓜子的声音。

    众魔∶".."

    "所以现在是几个意思?"终于，那个万众期待的出头鼠站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的看去，眼中是满溢而出的敬佩——一舵主，看你的了!

    "圣使不是太上仙门派来的细作吗，怎么又回到仙都来了?"一舵主看向二舵主，后者可不敢接话，装哑巴。

    三舵主冷哼一声道∶"是仙道容不下吧?"

    四舵主接话道∶"所以又回来夜宫当老大了?"

    谢炀单手支颐，阴恻恻的笑道∶"你们有异议?"

    众人本能咽唾沫，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 ，矮粗胖的十舵主笑眯眯的站起来说道∶"不敢不敢，魔修向来是强者为尊，我们不管礼义廉耻不管是非对错，谁厉害谁就是老大。墨衣横行暴虐恶贯满盈，他死的好死的妙，没人稀罕给他报仇。"

    九舵主∶"谢圣使有勇有谋，天下无双，又打败了上一任宫主墨衣，理所当然成为新一任宫主，这是咱夜宫的规矩。"

    八舵主∶"是是是，我等自当效忠谢圣……不对，是宫主!为宫主鞠躬尽瘁，马首是瞻。"

    一舵主冷笑道∶"你们倒是会见风使舵拍马屁，让一个太上仙门细作来当宫主?开什么玩笑!"

    周羽棠惊奇的眨眨凤眼，想不到还真有这种不屈不挠的硬骨头。他"嘎嘣嘎嘣"嗑的更来劲儿了。

    一舵主这话说完，觉得畅快极了，越发看在座各位没骨气。他干脆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昂首挺胸朗声吆喝道∶"夜宫高手如云，强者无数，姬圣使也不是泛泛之辈，岂容他一个毛头小子做大?"

    静静喝茶的姬如霜一个手抖，热水溅了出来，烫红了皮肤。

    ".….日了你个仙人板板!

    姬如霜胡乱放下茶碗，胆战心惊的转头去看谢炀的脸色，极尽全力挤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来，柔声说道∶"小女子只求个安身立命之所，才不想当什么老大。再说，官主从墨衣手中解救我这个替死鬼，我铭感五内，为宫主两肋插刀还来不及，岂敢肖想其他……."

    姬如霜说完这话，锐利的眸子射向那个拉她跳坑的一舵主∶"某些人不服，杀了就是，何必为此等蚂蛙耗损心神。"

    一舵主当场傻眼，他好心推举姬如霜，结果被人家冷酷无情的一脚踹开?

    二舵主是个年迈的老头，每天拄着拐棍呼哧带喘的，这会儿又仿佛肺膀鬼上身，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压低嗓音轻轻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舵主鼻子一哼，下巴一翘，全然当耳旁风。

    二舵主叹气摇头，扶着拐杖缓缓起身。

    一舵主大喜，以为自己的坚持与勇敢终于感染了他，自己不是孤军奋战，自己有盟友…

    二舵主朝他相反的方向走啊走啊走啊，走出数丈之远停下。

    他娘的是怕一会儿打起来血会溅到自己身上吗???

    十舵主直摇头∶"何必以卵击石呢，自不量力。"

    "一群没种的东西。"一舵主咬牙切齿道，"夜宫是那么好呆的地方吗，他谢伶霄这座靠山是这么好仰仗的吗?前有墨衣的替死鬼，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呢!他身怀七宗卷，里面足有七种在魔修看来都丧心病狂的邪术，若他以此掌控我等，怕是比嫁衣更难熬吧 ?"

    这番说辞，让稳坐太师椅的几个舵主都不寒而栗起来。

    一舵主眼中透出狠色∶"与其继续当牵线木偶身不由己，不如豁出一切拼一把!"

    十舵主∶"不好意思，蝼蚁尚且贪生，在下可不想主动寻死。无论是嫁衣还是罪狱的蚀魂，至少有条小命在不是?"
九舵主∶"不在夜言，难道去了罪狱和掩月楼就有好下场?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仅凭我等之力，就可以在夜官罪狱和掩月楼的眼皮底子下自立门户吧?这些年妄想开山立派称雄称霸的前车之鉴比比皆是，那断魂谷的冥老邪不算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就算不被三大门派吞了，也会被仙道给端了。"

    "瞻前顾后，贪生怕死。"一舵主满脸讥讽，"你们都被姓谢的给吓到了吧?什么仙魔双修，什么七宗卷，他打败了墨衣又如何，我不信他没有亏损没有受伤!他重返仙都，自己不动手，而是让他的灵宠代劳，这便是他力不从心的证据!"

    众人脸色微变，一舵主驾着魔息而上∶"属下斗胆，要向圣使讨教一二了!"

    魔息吞云掩月，瞬息之间覆盖整座大殿!

    宝座之上的男子屁股都没挪一下，只见他眸子一凝，浑然天成的剑气自肺腑冲出，准确无误的贯穿一舵主胸膛而过。

    看起来风轻云淡，不过是被一剑穿心而已。

    谢炀转眸看向周羽棠∶"朱狗剩。"

    "是。"朱狗剩心领意会，颠儿颠儿的跑到周羽棠跟前，"恩公，请随我到偏殿。周羽棠一脸不明所以，但一想到是谢炀的意思，便不多问，抱着干果乖乖的走了。

    周羽棠前脚走，后脚在大殿内就发生了骇人听闻的血腥一幕。

    一朵白莲在一舵主心口突兀的炸开，血肉碎骨四溅，溅的白莲满身艳红，妖异绝伦。它似是活了过来，源源不断的吸食着血液，直到整朵莲花盛开，猎物灰飞烟灭为止!

    前后不过喝口茶的功夫，那一舵主被挫骨扬灰，连个渣渣都不剩。

    谢炀冷眼旁观，语气沉如地狱∶"以为是小孩过家家吗，打输了，服个软就行?"

    众魔只觉气血逆流，汗毛倒竖，抬起软如面条的双腿争先恐后的跪地，以头抢地齐声高呼∶"官主修为盖世，一统天下!"

    谢炀∶"少来那套。"

    众魔哐哐磕头∶"宫主文韬武略，名震九州，我等愿誓死追随，竭尽所能效犬马之劳!"

    阿谀奉承的话一套一套的。

    论起拍马屁的功力，曾经深受墨衣其害的十方舵主可是如鱼得水，你一句我一句，都不带重样的。

    "宫主神功盖世，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高才!"

    "宫主高风亮节，君子端方，令我等汗颜。"

    "宫主之威堪比日月星海，我等莹莹烛光望尘莫及!"

    "周公子清新俊逸，谪仙之姿，不愧是宫主的灵宠，简直是修仙界哦不，是全天下最牛逼没有之!"

    耳朵快要起茧子的谢肠猝然一愣。这话中听!!!

    他果断看向那个十舵主∶"总舵主随墨衣攻打天雪宗之时，毙命于天罡剑阵之下，这把交椅就由你继任。"

    十舵主目瞪口呆，继而欣喜若狂∶"属下万谢宫主提携，万谢宫主赏识，万谢宫主信任 !周公子聪颖绝伦，机灵可爱，艳冠古今，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炀唇边笑意浅浅。

    矮粗胖，你有前途。

    众魔群脸懵逼。

    经过总舵主的现场教学，他们似乎掌握了财富密码。

    悟了悟了!

    早在数月之前，若有人跟姬如霜说，夜宫将改朝换代另立新主，她绝对不会相信。

    毕音墨衣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修为之强自不必说，光是一个"嫁衣"就足够叫九州枭雄俯首称臣的了。

    更别提谢炀只要加入夜宫，就必须被种下"嫁衣"，成为墨衣无数替死鬼中的一员。命都掐在人家手里，又谈何造反二字?

    姬如霜承认谢炀的厉害，却对谢炀的野心不以为然，当初在空濠小筑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姬如霜表面上不说，心里是一笑而过的，完全没当回事。

    宰了墨衣坐上宫主之位——这种春秋大梦她也不是没做过，可结果是怎么样呢?墨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快活到了现在。

    姬如霜绝望了，也认命了。

    她没有白娇娘那孤注一掷偷取破冰盏的气魄，她没有胆量去冒险，毕竟……白娇娘只有自己，而她有同胞姐妹，就算她拼尽一切逃离了墨衣的掌控，那族人该怎么办，只有被墨衣报复血屠一个下李

    万没想到，她也有被解放的一天。

    更没想到短短几个日夜，那个跟她平起平坐的圣使，如今摇身一变，已经踩在她头上了。

    几个舵主陆续离开，姬如霜站在大殿中央，微微欠了欠身，说道∶"向宫主道喜，得偿所愿。

    谢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在害怕?"

    姬如霜唇边勾起清丽婉约的笑容∶"怎会。"

    谢炀∶"你怕我像墨衣那样也对你下蛊下咒，不是吗?"

    姬如霜心脏一室，面上不染分毫慌张，她垂下眸子轻轻说道∶"这种手段确实很好用不是吗，人人胆怯，人人畏惧，便不敢反抗不敢背叛了。"

    谢炀∶"那白娇娘呢?"

    姬如霜哑口无言。

    谢炀冷冷道∶"真正的强者才不屑于用那种手段。"

    姬如霜闻言失笑∶"真不愧是清泳的徒弟，宫主心慈手软，要在魔修之间上演以德服人那套?"

    谢炀看向她，目光波澜不惊，眼底空无一物∶"我对他们下蛊下咒，他们不敢背叛我;我不对他们做什么，他们就有胆子忤逆我?"

    姬如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仙魔双修的怪物，将上古邪宝七宗卷融会贯通，左手远古神兽火凤凰，右手天下奇宝画中仙，更是将墨衣的毕生修为吸了个干干净净。

    这样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怪胎一

    即便没有嫁衣、蚀魂那些东西，他们依旧不敢反抗。有一舵主那只鸡在前，他们这群被敬的猴子别说忤逆了，就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姬如霜从心底涌出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曾认为墨衣是这世上最恐怖、最难以撼动的存在。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惊觉，原来最恐怖、最难以企及的怪物在这里。

			
 
第97章 第 97 章


			  				    "属下不会看错的，这就是乌金寒龙。"陆盏眠的亲信黄护卫手捧青花陶瓷缸，里面盛着昆仑独有的天泉水，一条黑不溜秋的泥鳅在水里游来游去。

    陆盏眠轻皱眉头。

    黄护卫急忙打补丁道∶"只是它还未长大，目前正处于幼崽时期， 所以看着难以入眼，不过假以时日待它长成， 龙吟九霄，腾云驾雾，绝对是楼主的好帮手!"

    "假以时日。"陆盏眠挑起眼皮， "多久?"

    黄护卫笑了笑，挑挑拣拣选了极为中听的话∶"楼主的修为天下无双，再平庸的灵宠到了您的手里也会成材成器，胜过无数仙灵瑞兽。"

    陆盏眠面色冰冷，目光阴沉，百无聊赖的将手伸入天泉水， 把那只活蹦乱跳的泥鳅抓出来， 闷闷的欣赏它寒移的英姿。

    指望这小东西长大成龙派上用场，若非有得天独厚的机遇致使它修为猛进，那么少则十年，多则上百年。

    和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诸多的灵宠结契，值得吗?

    想起这个， 陆盏眠又忍不住一阵咬牙切齿。

    他的金毛狮子天朔命丧周羽棠之手，对他一往情深的白娇娘也惨死姬如霜手下，若非如此，他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孤家寡人，形单影只。

    黄护卫小心观察陆盏眠的脸色，继续为楼主分忧∶"除了乌金寒龙，属下等还猎捕了上古妖兽穷奇，楼主放心，那是一只穷奇幼崽，很好驯服。"

    陆盏眠随手把泥鳅丢进鱼缸∶"穷奇?"

    那个沾了小糖的血嗷嗷叫被打的屁滚尿流连眼珠子都给戳瞎了的上古妖兽吗?

    陆盏眠烦躁的抬起一脚，狠狠踹翻鱼缸∶"终究是比不上凤凰。"

    青花陶瓷缸摔得粉碎，天泉水溅了满地，手指大小的乌金寒龙受了惊，胡乱扑腾。

    黄护卫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陆盏眠勉强平息满心的怒火，捡来手边的画卷敞开看。

    他几乎每天都要看上几遍。

    画中人不是谁，正是他陆盏眠自己。

    不知情的人看来，或许会觉得他陆盏眠走火入魔，已经自恋到了对自己画像犯花痴的程度。然而事实上，重点不是画里画了什么，而是持笔作画的那个人。

    "江小枫。"陆盏眠喃喃自语。

    这幅画是他无意间得到的。

    当年他还在太上仙门，某日去江小枫房里找人，人没找到，却发现了放置在渣斗里的卷轴。他一时好奇捡起来看，不由一愣，那画中人可不就是他自己吗?

    画中的他丰神如玉，长眉入叠，气质高冷不染凡尘，雍容清华。若非刻骨铭心饱含爱意，又岂能绘制的如此栩栩如生。

    陆盏眠惆帐若失。

    以前执着于师姐那个白月光，眼里别说江小枫了，那是谁都容不下的。如今却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很想江小枫。

    那个活泼灵动，机敏纯真的姑娘，总是围着自己转 ，跟在自己身后红着小脸叫师兄。

    "尹空城护弟心切，惨死天罡剑阵，灰飞烟灭;墨衣重伤也死在剑阵之下，姬如霜率夜宫残部撤回魔界，在仙魔分界线被浦阳真人追上，双方激斗，后谢伶霄和其灵宠周羽棠现身力挽狂澜，仙道撤退。"

    顾人叹一五一十的念战报，容尚卿站在书柜前翻翻找找，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清泳掌门耗损过大，折了不少寿数，需得闭关百年用心调养，太上仙门的事务暂交由浦阳真人和各峰长□同打理。天雪宗那边刚刚给尹空城风光大葬，由其独子尹求索接任宗主之位。"

    容尚卿听到这里，翻阅书卷的动作稍微顿了顿，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揶揄∶"小屁孩当宗主，可别让人欺负了。"

    顾人叹想说现在真不是操心别人的时候。"首尊，现在的夜宫宫主是谢伶霄。"

    容尚卿不以为然的换了本书看∶"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曾赠他四字良言"引狼入室"，他自诩修为超绝身负"嫁衣"全当耳旁风，如今惨遭反噬自食恶果，呵，活该。"

    顾人叹看容尚卿一副游刃有余事不关己的模样，不免为他暗暗着急∶"墨衣死了不要紧，可谢伶霄上位，对罪狱来说有害无益。"

    容尚卿停下翻书的动作，眉眼上挑出流丽的弧度∶"你担心他记"蚀魂"的仇 ?"

    顾人叹欲言又止，静默了片刻才慢吞吞的说道∶"谢伶霄那个人，睚眦必报……."

    容尚卿看自己忠心耿耿的属下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轻蔑浅笑∶"第一顺位可不是我，我急什么?"

    顾人叹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掩月楼?"

    容尚卿∶"有陆盏眠在，谢伶霄可没空找我算账。"

    顾人叹还是不放心∶"首尊，谢伶霄吸干了墨衣的修为，又有七宗卷和画中仙，甚至神鸟火凤凰，他若想杀陆盏眠，恐怕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那你就太小看陆盏眠了。"容尚卿提及这个优柔寡断狂妄自负冷血无情表里不一的败类，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他把书卷往架子上一扔，随手拿了捆写有《天地宝刹》的竹简，"白娇娘可是将自己七百年的修为全给陆盏眠了，而且据探子回报，陆盏眠并未放弃修炼太虚剑诀。"

    顾人叹心里咯噔一跳，一阵寒意从足底冲向了头顶百会穴，极度的惊愕让他一时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寻回自己的声音∶"他难道也……仙魔双修?"

    容尚卿并未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陆盏眠为了提升修为，号令整个掩月楼大肆掠杀妖兽，每天拿妖丹拌饭，他的实力可不容小觑。"

    按理说本该是掩月楼和夜官之间你死我活的恶斗，他们罪狱只需隔岸观火看大戏就行了。但顾人叹可知道，陆盏眠对他们首尊的怨恨，可不比对谢炀的少!

    顾人叹∶"属下斗胆进言，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那陆盏眠不一定会把谢炀列为报仇的第一顺位。"

    容尚卿欣喜不已∶"找到了!"

    猝不及防的顾人叹∶"???"

    容尚卿将竹简收入丹府，可怜顾人叹的冒死进言他一个字都没听见∶"你刚才说什么?"

    容尚卿没有回答，阔步走出藏书阁∶"本尊要离开几日。"

    顾人叹急了，赶紧跟上去∶"首尊要去哪里，属下恳请同行。"

    "不用。"容尚卿心念一动，化作一道魔息飞走。

    夜宫的藏书楼总共三层高，珍藏魔道功法典籍数万。

    太上仙门的藏书塔总共九层，里面全是仙道功法，各式符咒，以及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秘术，甚至禁术等等。

    但若说天下最牛逼的"图书馆"，当属"谍报机关"听阙阁无疑。

    周羽棠曾去参观过，只一眼就被十八层楼、几十万本藏书给惊呆了!据言泉子介绍，那里汇集着天下九州十八蛮荒，仙魔妖鬼乃至凡界的各界历史，上到玉皇大帝放屁下到老百姓拌嘴，面面俱到应有尽有;各地名胜古迹、奇珍异宝的图鉴，琳琅满目包罗万象;除了这些还有供人解闷的游记话本，琴谱棋谱，诗词歌赋，总而言之一句话——放眼望去全是书。

    言泉子说了，身为阁主要"见多识广""博古通今""出口成章"， 所以这些是必须要看的，能记多少记多少。
周羽棠只觉天旋地转。

    不过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鸟!

    既然答应了要做人家阁主，那就要克服一切困难，不能马虎不能敷衍，要按照人家听阙阁历代规矩，做好，做强!

    于是周羽棠人虽然到了夜宫，但是心与相隔万里之遥的听阙阁同在。特意招呼了温知新将该看的书、该做的功课全部打包"快递"过来!

    如果仙道那帮老顽固在此，肯定要吹胡子瞪眼狂喷"成何体统不像话"了，因为-

    由温知新带领的听阙阁小分队，正大摇大摆的走进夜宫，光明正大的闯进宫主寝殿，不仅得到了盛情款待，还拿魔修第一大门派当自己家似的留下来小住一番。

    周羽棠无视殿内摞成山的书籍，拉着温知新问道∶"我要的书带来了吗?"

    "阁主吩咐之事岂敢耽误。"温知新从丹府内取出小心护送了一路的"圣物"，大有一种半路杀出劫镖的，他宁可拼的缺胳膊少腿也决不能让这本《天地宝刹》有丝毫闪失。

    "多谢多谢。"周羽棠急忙接手翻来看。

    温知新无需追问便知道周羽棠的目的∶"阁主是要去传说中的天地宝刹，为清泳掌门寻药吗?"

    周羽棠点头道∶"暇，我主人翻遍了藏书楼的古籍宝册，都没有找到能让清拯掌门恢复的办法，后来想起天地宝刹来，偏偏夜宫没这本书。"

    说到这里，温知新不免自豪起来∶"《天地宝刹》世上仅此三卷，一卷在太上仙门，一卷在罪狱，最后一卷就在咱们听阙阁了。"

    "厉害厉害。"周羽棠为自家的牛逼竖起大拇指。

    天地宝刹，一个传说中汇聚着天地灵宝的神秘之处。

    书中记载它位于雪山深处，具体的坐标无人得知，因为至今为止没人进去过。

    据传在那里有着一味圣药，名唤九珠莲，能做到活死人肉白骨，身体康健的修士服用，可增加千年修为，是仙魔二界人人趋之若鹜求之不得的瑰宝。

    周羽棠找到九珠莲的图鉴，将它的形体外貌牢牢记在心里。

    庄周梦蝶树被凤凰魂火一把烧了之后，再想复原是不可能的了。姬如霜看那生机勃勃的万年古树就这么"羽化登仙"了还挺心疼的，反之谢炀，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这棵树活着——他家小糖又不是魔修，在夜宫居住难保不吸入周庄梦蝶，长此以往下去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管你万年古树还是千年灵花的，连根拔起没商量!

    群魔泪目，他们的新任宫主二话不说就默许灵宠毁了历代魔修治疗心魔的圣药，甚至还拉着夜宫赫赫有名万金难求的九转冥丹原材料陪葬，这天煞的败家玩意儿 !

    庄周梦蝶陨了之后，那里光秃秃的实在不好看，魔修们争先恐后为宫主分忧，种梅兰竹菊，种夜宫标志昙花，甚至连菜园子都提了出来。

    吃橘子的周羽棠被呛了一口。

    在宫主寝殿院里种萝卜土豆黄瓜西红柿?不愧是你朱狗剩，脑回路就是清奇!

    "梧桐。"谢炀忽然开口。

    周羽棠一愣。

    "此去十八蛮荒，我要寻一寻"金枝梧桐"的种子，据说那是梧桐树中最尊贵的品种，树枝和叶子都为金黄色，灿若朝霞，极是难得。"谢炀转眸看向周羽棠，眼底浸满了柔光，"你可喜欢?"

    周羽棠当场感动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是橘子太酸了，还是被谢炀这个坏登西戳到了心底最柔软的一处，总之就是鼻尖发紧，涩涩的，想哭。

    "这边种梧桐，那边还有一处宽阔的空地，就按照朱圣使所言，种成菜园子吧!白菜茄子和土豆，不要萝卜，尤其是山楂树不能少。"谢炀看向欣喜若狂的朱狗剩，"由你亲自负责。"

    朱狗剩∶"是，宫主尽管放心，交给小的就好!"

    周羽棠吸了吸鼻子，都是他爱吃的。

    说起朱狗剩，那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曾经的十方分舵二分舵一营三魔窟的小兵，摇身一变成了跟姬如霜并列的圣使之尊，别问，问就是宫主信赖!

    当年那个算命大师果真有两下子，说他命中有贵人，说他飞黄腾达鹏程万里青史留名。原本没当回事，可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朱狗剩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夜宫魔修们人人艳羡，又酸又嫉妒。

    肩负使命的朱狗剩整个人热血沸腾∶"走吧旺财，操办菜园子去!"

    黄鹂鸟∶【不许叫我名字!】

    一人一鸟先后离去。

    晚风习习，殿外飘起了雪花。

    周羽棠将九珠莲的图鉴递给谢炀看。

    不似想象中那样造型特殊，九珠莲外表是一株九瓣莲花，花瓣为紫色渐变，越往花瓣尖端的位置颜色越深。

    据资料记载，天地宝刹位于十八蛮荒极北之地，隐藏于连绵雪山之底，不见天日。

    十八蛮荒山高水险，气候多变，比死灵海的环境还要恶劣。且妖兽频出，噬魂吸血的邪崇数不胜数，偏偏那里是修仙界奇宝的发源地，很多让人梦寐以求的宝物皆出自那里。

    所谓-—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

    尽管十八蛮荒千难万阻有去无回，却还是有无数修土甘之如饴的前仆后继，宁愿当妖兽邪祟的养料也在所不惜。

    谢炀看着图鉴宝册出神，无意间瞥见周羽棠，发现他交代完了天地宝刹的相关线索后，端着烛台准备走人了。

    谢炀急道∶"你去哪儿?"

    周羽棠理所当然道∶"回我屋里睡觉。

    少年玉面红衣，容颜宁静，晚风透过半掩的窗户掀起他叠间墨发，徐徐荡漾，极是撩人。

    谢炀欲言又止。

    身为主人，或多或少是能感受到灵宠的情绪的。

    小糖不生气，但也没有很开心。

    其实从天雪宗开始，他们之间就别别扭扭的，虽谈不上吵架，但总归不太愉快就是了。至于不愉快的根源是什么…….

    一代魔尊以最温柔的嗓音问道∶"生气了?"

    呵，这么长时间才想起来哄我?

    周羽棠看向别处，硬邦邦的说道∶"没有。"

    谢炀坐在榻边单手支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过来。"

    叫狗呢?

    周羽棠在心里冷哼一声.……勉为其难的过去了。

    谢炀伸手挑起周羽棠的下巴，用力将他倔强的小脸掰过来面对自己，失笑道∶"还说没生气?"

    周羽棠向来吃软不吃硬，再大的委屈和不满只要一哄就好，更别说哄他的人是谢炀了。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堂堂凤凰儿，该拥有凌霄九天的一身傲骨，要高贵冷艳端着逼格。反正，反正不该处于被动，也不该随便哄一哄亲一亲就乖了。

    思及此，周羽棠双臂抱胸，起身就走∶"不想理你。"

    小凤凰摆起冷脸，身为主人的谢炀碰了一鼻子灰。

    更深露重，灵宠走得潇洒，主人被丢在空旷的大殿独守空房。

    …….真是恃宠而骄。

    谢炀既无奈又觉得可笑，看看，还不是自己给惯的!

    作者有话要说∶周羽棠∶生气气，勿扰。周羽棠∶蓄力中，50%

			
 
第98章 第 98 章


			  				    【大人， 您跟宫主吵架啦? 小黄鹂啃着鸭梨，吃的满嘴都是果汁。

    周羽棠坐在歪脖树上，"咔嚓咔嚓"吃西瓜，食欲满满，哪有半点心情不爽的样子?

    "没有。"周羽棠摸摸黄鹂鸟的脑袋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主人不能太惯着了，灵宠也是有脾气的。"

    这话可说到黄鹂鸟心里去了∶【对，给点阳光就灿烂，会蹬鼻子上脸。】

    之前在仙魔边界交战的时候，它冲上去维护朱狗剩，可把朱狗剩感动坏了，从那以后朱狗剩就变本加厉恶心鸟，整天嬉皮笑脸的说什么"旺财乖旺财真好看旺财棒棒哒"，简直气死鸟了!

    【那大人还要跟宫主一起去十八蛮荒吗?】】

    周羽棠吐出两颗西瓜子，理所当然的说∶"必须要去啊。"

    黄鹂鸟激动的扇起翅膀∶【我也想去。】

    周羽棠吃饱喝足， 把瓜皮准确无误的丢进渣斗，完美三分球!"你去干嘛， 你得在你主人身边。"

    旺财委屈巴巴∶【我想跟着大人呜呜鸣鸣……】

    周羽棠听到这里可不淡定了，身为前辈，他目光严肃语气凝重的教育黄鹂鸟∶"虽然灵宠可以撒娇，可以偶尔使使小性子，但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 懂吗?"

    旺财心如死灰∶【懂，为主人去死。】

    "什么玩意儿，朱狗剩可心疼你呢，别瞎说。"周羽棠敲敲黄鹂鸟的脑瓜壳，"是永远陪在主人身边，他走哪儿你跟哪儿，绝对忠心，寸步不离。

    黄鹂鸟一知半解，歪着小脑袋眨眼睛。

    周羽棠笑着道∶"你看我，虽然谢炀他很混蛋，但我依旧喜欢他，粘着他，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去十八蛮荒…"

    "本座怎么混蛋了?"

    黄鹂鸟炸毛，周羽棠浑身一激灵，木愣愣的回头去看，那身穿玄色锦袍的夜宫宫主跟个鬼似的走路没声，也不知何时偷偷站在他身后听墙脚。如今被"抓包"，不仅不知道收敛，反而笑的越发恶劣∶"喜欢我，粘着我?"

    周羽棠当场小脸一红，又羞又气∶"你偷听鸟说话，不跟你好了!"

    周羽棠化身凤凰，风风火火的飞走了。

    旺财撕心裂肺尔康手∶【大人!!!】

    "跟你主人好好看家。"谢炀撂下这句话，纵风追了上去。

    -人一鸟傲行九天，一口气飞出万里之遥，周羽棠累了，不得不落地成人，寻个茶棚进去歇口气。

    茶棚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摆放着四张桌子，周羽棠坐下后，谢炀也跟了进来，坐在他身旁。

    店小二热情招待∶"二位公子想来点什么?新鲜出锅的三鲜水煎饺和蟹黄小笼包，都热乎着呢!"

    谢炀看了周羽棠一眼，朝店小二说道∶"水煎饺。"

    "我要小笼包。"周羽棠怀着一股气，当场唱反调。

    谢炀二话没说，立即改口道∶"两屉小笼包。"

    "好嘞!"店小二跑走。

    周羽棠避开谢炀的视线，将小脸扭到一边，不理人。

    谢炀莫名其妙，忍不住在心里叫苦不迭。

    究竟哪里惹到小糖了?

    小糖从相识以来就特别乖，乖得很，让天下灵宠都望尘莫及的那种听话!这还是他第一次"无理取闹" 生起气来这么久都哄不好。

    这让谢炀头一次感到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想到了当年在踏雪峰，陆盏眠来找容尚卿，结果弄坏了小糖送给他的山楂，他一个没忍住跟陆盏眠大打出手。后来按照门规受罚，在罚跪的时候，小糖也像现在这样气鼓鼓的不理人。

    小糖什么都好，就是生起气来不告诉你生气的原因，要靠你自己去猜。

    "小糖?"谢炀温柔的叫他，"你在气什………."

    "吃包子。"周羽棠打断他的话，小笼包上桌，周羽棠心急火燎的夹起一个塞嘴里，烫的舌头都红了。

    谢炀忍俊不禁，给他倒了杯水降温。

    行吧，还是要靠自己猜。

    只是他仔细复盘，终究没能找到"惹小糖生气"的点在哪里。

    谢炀起身道∶"你先吃着，我去前方探探路。"

    或许吹吹风脑子就能清醒一点，便能洞察问题所在了。

    周羽棠满嘴都是蟹黄包，吃的圆滚滚鼓溜溜，煞是可爱，若非光天化日之下不能孟浪，谢炀真的很想把他压在墙角处狠狠亲一口。

    "小心哦!"谢炀临走前，周羽棠还是发出了这声叮嘱。

    这里距离十八蛮荒不足百里，行人却丝毫不见少，来来往往持剑的修士滔滔不绝，更有小商小贩沿途摆摊叫卖，热闹不已。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这里有避风珠避水珠避火珠，众所周知十八蛮荒环境恶劣，早起地牛翻身，晚睡火山喷发，刮风下雨水漫群山更是家常便饭，您花的不是银子，您买的是命啊!"

    "瞧一瞧看一看喽，各式符咒应有尽有，今日跳崖大甩卖，只要九十九两灵石，只要九十九!"

    "各位仙师魔君请留步，前往十八蛮荒路途艰险，稍有不慎就会受伤，常备药物不能少!化淤丹聚元丹凝神丹乌金丸，还有万千医修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至宝，还阳丹!您尽管开价，贫道救济苍生乐善好施，绝不昧着良心宰人。"

    "没错，您没有看错，这就是凤凰翎羽!货真价实，假一赔百!"

    准备对第二屉小笼包伸出魔爪的周羽棠一愣。

    好家伙， 小贩这一嗓子吼出来，立马成了周围摊点儿的人气top!

    众人将他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争先恐后瞪大眼睛去看那根光芒灿烂瑰丽耀眼的羽毛。

    -个小年轻惊呼道∶"真的是凤凰?"

    身姿曼妙的女修士道∶"这世上唯——只凤凰不就是听阙阁的周阁主吗?也是仙都那位的灵宠。"

    身穿布衣的青年说∶"草，你没唬人吧，你咋弄着的?"

    拄拐杖的老太太∶"莫要骗人。"

    老头伸长脖子围观。

    小贩得意一笑，说道∶"诸位大能说的没错，这就是那个叫"小糖"的羽毛，至于区区在下是怎么弄到手的，嘿嘿，当时天雪宗少宗主过生辰，在下刚好在受邀观礼之列。"

    "就你?"一个围观的老道士冷哼一声，不屑的目光将小贩从头到脚狠狠荼毒一遍，"你哪位呵?"

    小贩不好意思的挠挠脸∶"在下是个无名小卒不足挂齿，但在下的表兄的叔叔的妹夫，是天辰派的掌门，这不，借了亲戚的光才有幸前往天雪宗。"

    老道士继续冷哼∶"这亲戚可够远的。"

    女修士笑了笑，道∶"这么说，你是趁着仙魔混战的时候跑上去薅人家毛了?"

    周羽棠∶

    大家打得热火朝天血肉横飞，这位路人甲暗戳戳的绕到自己身后偷偷薅毛?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
瞥一眼就知道那是真货色的周羽棠又咬了口包子。

    小贩∶"岂敢岂敢，凤凰之威神力压顶，在下修为平平岂能靠近?"

    周羽棠欣然点头。

    很好路人甲，你没有吹牛皮吹过头。

    小年轻∶"那你是……"

    小贩双手叉腰∶"人都有掉头发的时候，当时仙魔混战刀剑无眼，小凤凰掉几根毛太正常不过了，偏偏就让在下给捡到了哈哈哈哈……."

    周羽棠∶"???"还能这样???

    "真的假的?"老道士递出怀疑的目光。

    "大家看好了。"小贩对着凤凰翎羽放了道流火咒，火光呼啸起，翎羽被包裹其中竟丝毫未损，不仅如此，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烈火完全吞噬殆尽。

    老道士眼睛都直了∶"靠!"

    老太太瞪圆眼睛∶"怎么会?"

    老头惊呆∶"真是真的。"

    小年轻激动的甩出银票∶"我出一千两，卖我!"青年∶"草你别抢，我出五千两!"

    女修∶"一万，我出一万。""穷鬼让开，我出十万!"

    -二十万两。

    价格一路狂飙，小贩笑的合不拢嘴，最后以令人咂舌的天价成功交易-

    周羽棠瞪目结舌。

    根羽毛，就，一根羽毛?二十万两?

    我嘞个去!

    这是什么发家致富的光辉大路啊!以后要是穷了，随便薅自己一根毛卖掉，这辈子都不愁吃穿!

    我身上的是毛毛吗?错，那是金子!

    我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金闪闪亮灿灿的小钱钱!

    众人散场，小贩兴高采烈的数灵石，走进茶棚寻了个空桌坐下，一口气要了十盘水煎饺。

    老太太跟老道士和老头似乎是一起的，俩人站在远处的树根底下不知在议论什么。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店小二端上十盘水煎饺和一壶桂花酿，外面四处溜达闲逛的小年轻青年和女修士全部走了进来——坐在小贩旁边!

    "哥几个，厉害。" 小贩竖起大拇指。

    女修妩媚一笑∶"奴家这演技还过得去?"

    小年轻∶"牛，真牛。"

    青年∶"总之合作愉快，一人五万灵石。"

    "别急着分钱，还有第二把呢!"小贩说着，从怀里一掏，那根光华耀眼的翎羽根本没被卖掉。"这群蠢货太几把蠢了，我稍微一个障眼法，他们拿走的是真货还是假货都不知道，白白花了二十万两灵石，哈哈哈哈哈!"

    周羽棠∶".….."

    你们，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周羽棠起身去找店掌柜，又要了一壶碧螺春。

    小年轻激动万分∶"照这样下去，咱们离发财可不远了!"

    "没错。"小贩拍桌子道，"一鼓作气赚他奶奶一千万，这可是进夜宫的筹码!"

    女修桀笑一声∶"区区一千万就想进夜宫?你们也太小看夜宫的门槛儿了吧?总部是进不去了，勉强进个十方分舵吧!"

    小年轻撇撇嘴，实力演绎什么叫眼高于顶∶"可我想在宫主手下当差呀。"

    青年被成功逗笑∶"就你?"

    小贩吞下水煎饺，吆喝道∶"一千万不够就两千万，夜宫虽然家大业大，但谁会嫌钱多啊?有钱不赚王八蛋。"

    青年端起他前辈高人的架子，慢条斯理的说∶"其实想进夜宫，想得到谢宫主的赏识，不一定非得用钱。

    "我就说么，好哥哥有多是办法。"女修抛了个媚眼，"那谢伶霄清尘雅致，和铜臭气不搭。"

    小年轻很讨厌青年的自以为是，语气带着不满，别别扭扭的说∶"大家都这么熟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青年气定神闲道∶"知道当今夜宫圣使朱狗剩吗?"

    "我明白了。"小贩恍然大悟的说道，"现在的朱圣使，想当年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喽啰，人送外号"猪狗不如"，结果呢，去罪狱当一回暗桩就让他傍上了仙都那位，跟对了人，摇身一变成了圣使之尊，跟姬如霜平起平了。"

    青年用筷子敲敲醋碟 ∶"错 ，大错特错!"

    "啊?"

    "他傍上的不是仙都那位，讨仙都那位欢心屁用没有!他的命中贵人不是谢炀，而是……"青年老毛病犯了，又卖起了关子，"知道那姓诸葛的是怎么当上十方分舵总舵主的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青年∶"他疯狂夸了一个人，然后就变成了总舵主。"

    小贩∶"草!"

    女修∶"原来如此!"

    小年轻∶"悟了!"

    小贩∶"据说小凤凰爱吃山楂，我去给他弄两车来!"

    小年轻∶"它还爱吃糖馅烧饼呢，我现在就去皇宫的御膳房里学!"

    "你们都弱爆了。"女修掀开裙底，露出两条光洁细腻的大长腿，她身若无骨，风姿迤逦，妩媚一笑倾国倾城，"小凤凰初化人形又涉世未深，凭奴家的姿色，它能坚持多久呢?"

    小年轻目瞪口呆∶"你.……不要脸!"小贩∶"它还是个孩子!"

    "做灵宠的道侣，可比做灵宠的朋友有前途多了。等奴家成为夜宫的二把手，也封你们个舵主当当。"女修妖娆的眸子一扫，不禁眼前一亮，"呦!奴家看见一个模样极好的小朋友，正好，奴家给你们露一手。"

    有免费表演谁不看?三个人聚精会神。

    她先问店小二要了壶酒，然后迈着莲花步子朝外面走去。

    那人从外而来，一身玄色的劲装，干净利落。走至跟前她不禁一怔。

    因为座位的角度问题，她方才只能看见少年的侧脸，仅仅是侧脸她便知道，这是一位容颜俊俏的公子哥。而如今真真正正看清楚看仔细了，她不得不说自己被惊艳到了，她没想到这世上竟有长相如此貌美的人!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女修捂住怦怦乱跳的小心脏，若能跟这样的少年发展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那么加不加入夜宫也不重要了。

    短短片刻，女修在脑海中激烈挣扎，是一举拿下眼前美少年，还是为了前途去勾引小凤凰。

    愁得慌!

    "公子……哎呦!"女修一声娇吟，软趴趴的朝少年怀里栽倒，酒壶一歪，桂花酿恰到好处溅了出来。

    完美!

    到时候假装抱歉给少年擦衣服，胸口相贴，呼吸相融，一来二去的不就勾搭上了吗?

    砰__

    女修连少年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整个人就被围绕在侧的护体罡风掀飞出去，酒水一滴不漏紧跟其后，双双摔倒在柜台上。

    被酒泼了一身的女修一口鲜血呕出来，直翻白眼。

    谢炀站在原地，明明没有被碰到，他却好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侧目看向周羽棠，仿佛在极力证明什么清白似的…

			
 
第99章 第 99 章


			  				    众人皆惊， 外面溜达的老道士和老太太也冲了进来，店小二瞪目结舌，店老板拿着算盘还算淡定。

    能在这里开店做生意的自然不会是寻常老百姓，平日魔修斗狠， 仙修打架比比皆是，早见怪不怪了。

    女修浑身抽搐，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凄凄惨惨。

    小贩和青年纷纷起身，怒斥道∶"来者何人!"

    谢炀迈过倒在血泊之中翻白眼的女修，凌冽的眸子扫向他们∶"你们是一起的?"

    小贩感觉到了刺骨阴寒。

    青年南征北战， 早已是前辈的他不知为何感到了不寒而栗四个字。

    小年轻毕竟年轻，直接吓得腿软瘫坐在地，浑身打哆嗦。

    "伶霄，小糖!"老道士满脸惊喜，"居然是你们!"

    周羽棠和谢炀双双一愣，这脸虽然陌生， 但这声音…

    谢炀∶"尹求索?"

    老道士赶紧撕下面具，露出尹喻那张精神焕发的俊秀面容。

    老太太也无比激动，卸下江湖人士惯用的易容，露出江小枫的脸来∶"谢师兄，周阁主，好久不见了。"

    老头把面具一摘， 正是杜楠∶"我想死你们了!"

    "你们这是……"周羽棠呆了呆，大胆猜测道，"去十八蛮荒吗?"

    "嗯。"江小枫欣喜点头，"你们也是?"

    小年轻∶"?"小贩∶"??"青年∶"???"

    伶霄，是谢伶霄吗?没记错的话，是仙都那位的表字吧?

    小糖，也是周阁主，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叫小糖的灵宠，还有第二个姓周的阁主吗?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据说，仙都那位残暴冷酷，杀人如麻，比起墨衣来也不遑多让。

    他手握画中仙，一言不合就血屠城池;他身怀七宗卷，分分钟日的人灰飞烟灭。

    他偏执 ，疯狂 ，占有欲强到了可怖的程度，爱灵宠如命。

    诸葛老兄三言两语就成了总舵主。

    而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当着谢炀的面勾搭他的灵宠，还敢上手?

    青年当场跪了∶"宫主饶命!"另外两个人见状纷纷效仿，框框磕头。

    周羽棠看向那个小贩∶"我的羽毛.……."

    小贩哪敢等他把话说完，麻溜儿的将翎羽献出来∶"阁主放心，您的圣毛完好无损!"

    圣毛?

    周羽棠尴尬眨眼∶"虽说魔修习惯烧杀抢掠了，但……你不能拿我的东西招摇撞骗。这样，要么你去追回那个冤大头，把灵石还给他，要么你把真的翎羽换给他，选一个吧。"

    小贩猝不及防∶"阁主您不要回去吗?"

    周羽棠∶"毛都掉了还要什么，你会满地捡自己的头发吗?"

    小贩∶"... 有道理 !"那这….

    "你捡到了就算你的，这是你的………."周羽棠想了想措辞，"气运。

    小贩热泪盈眶 ，不愧是神鸟，就是圣光普照啊!

    尹喻随便一扫，一水儿的魔修，既然是魔修，那就归谢炀管，他这个"逢魔必诛"的太上仙门弟子就不插手了。

    青年和小年轻瑟瑟发抖，想不到那个小贩真有气运，居然这么快就跟凤凰搭上话了!谢炀看在"虽是个蝼蚁但能陪我家小糖聊天解闷"的份儿上，也不会那么快杀他的!

    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真不值得耗费精气神。周羽棠拽了拽谢炀的衣袖，说道∶"咱们打包点吃的，赶紧去十八蛮荒吧!"

    青年一怔，表现的机会来了!!

    "宫主，小人生长在十八蛮荒，若宫主不嫌弃， 小人愿为宫主带路!"

    那政情好啊 !

    周羽棠抢在谢炀前面问∶"你知道天地宝刹吗?"

    青年∶"知道!"

    尹喻∶"你们要去天地宝刹?"

    江小枫说∶"我们也是去那里，为了九珠莲。"杜楠跟着点头。

    好巧好巧!

    取九珠莲的目标根本无需多问，既然目标一致，那自然一路同行。

    青年复姓东方，作为土生土长的十八蛮荒人士，他身体力行的担任起了导游的角色。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店小二重新端上热气腾腾的包子和饺子。

    "十八蛮荒地域极广，辽阔无边，怕是穷极一生也难以走到边界。"东方指着他自我绘制的地图，敲了敲其中一块山头，"宫主要找的天地宝刹，就在这里。"

    尹喻的眼中充满怀疑∶"你咋知道?自古以来可无人知道天地宝刹的位置。"

    "仙师稍安勿躁，世人皆知天地宝刹隐藏在雪山深处，而十八蛮荒的雪山要多少有多少，古往今来的修士们没办法只好挨个排查，无数的光阴全耗费在里面了。"东方呼出口气，说道，"诺，就在这里，不周山。"

    传闻不周山终年飘雪，彻骨寒冷，是在上古残卷之中笔墨极多的神山。

    "你为何会知道?"谢炀没有因为终于确定了天地宝刹方位感到高兴，而是以审视的眼神扫量东方，"你去过?"
东方咬了咬嘴唇，艰难的说道∶"是，什么都瞒不过宫主。"

    这下连周羽棠都吃惊了∶"那里面确实有天地灵宝吗，是什么样子的?"

    "小人修为平平，气运有限，哪有机会进入天地宝刹去一探乾坤呢!"东方自嘲的笑了笑，"我们几个人千难万阻进了不周山，仅仅一炷香的功夫就折了三个，又一炷香，整个小队就剩我自己了。好不容易熬到天地宝刹出现，我….诶，要不是我跑得快，根本活不到现在了。"

    这里面的信息量有点大，周羽棠得捋一捋∶"天地宝刹是突然出现的?"

    "嗯。"东方点头道，"简单来说，那就是一处秘境。

    众人恍然大悟，若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秘境的话，那就好理解多了。

    秘境之内外均有上古结界保护，人家什么时候开启，什么时候消失，都看天意，不可说不可说。

    本以为寻找天地宝刹位置所在会耗费许多时间，没想到有东方这个导游出现，倒是不用走弯路了。但天地宝刹什么时候出现，这就比较玄学了。运气好的，到不周山人家就在那里敞开大门欢迎你;若运气不好，苦等十年百年也是有的。

    至于东方刚才说的小队，或许就跟他和小贩小年轻合作诈骗一样，临时搭伙组团去寻宝，结果全部遭遇不测身首异处，就剩下东方一个人死里逃生了。

    虽然但是……周羽棠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个东方似乎，身份有待追究。至少不会是他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证据就是，他屡屡回避本凤凰的眼神，他在躲什么?心虚个鬼啊!

    周羽棠和江小枫去打包吃食，尹喻善心大发将那个凉凉的女魔修入土为安，江小枫临走前奔着医者一视同仁，还诵经超度了一番。

    进入十八蛮荒，气候骤变，狂风骤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天气不好御剑也有危险，众人不得不寻了处山洞小歇一晚，等到第二天清早天色放晴，外面直接水漫金山了。

    于是众人泛舟而行。

    三个主人在船舱里聊天，三只灵宠在甲板上唠嗑，东方.……负责划船。

    "你确定不要?"周羽棠再三询问颜如玉，颜如玉肯定的摇头说∶【老大的血是救命的圣血，可不是随随便便给灵宠化形用的。】

    煤球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大兄弟，以后哥罩着你。"

    颜如玉高傲的翘起尾巴∶【拿开你的脏手，用不着。】

    煤球双手叉腰∶"你这耗子怎么不知好歹呀?"

    颜如玉翻白眼，懒得纠正他了。

    煤球往河里一看，发现有阴影在水下窜动，一双猫眼当场直了∶"有鱼!"说完这话它就不管不顾跳了进去，过了片刻冒出头来，手里果然抓着三条鲤鱼。

    "就是这样。"谢炀说完就后悔了，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向别人请教问题的程度了?重点还是尹喻这个不靠谱的。

    尹喻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宛如老僧入定∶"你提供的信息太少，我暂时分析不出来小糖为什么生气，你们呢?"

    江小枫笑了笑，道∶"或许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谢炀来了精神∶"什么?"

    "很简单呀，你继任夜宫宫主之位，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哪有空陪他逗他哄他，他这不就吃醋了吗?"江小枫怕他听不懂，细心的解释道，"吃夜宫的醋呀，因为你的全部精力和心思都不在他身上，灵宠嘛，需要主人的关心和陪伴的，我家煤球也经常耍小孩子脾气。"谢炀一的恍然大悟。

    好像是这么回事。

    从天雪宗回来之后，他就在夜宫争权夺势，哪个魔修不服就弄死谁 ，一天两天还行，长此以往下来，可不就忽略了小糖吗?难怪小糖会生气。

    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撒娇。

    谢炀想着想着，把自己给"哄"笑了。

    周羽棠端着烤鱼进来，尹喻闻到香味早自己跑出去找了，江小枫跟随其后去甲板上看煤球。宽敞的船舱内只剩下周羽棠和谢炀两个人。

    "我烤的，外皮有点焦了，尝尝?"周羽棠心情很好的邀功道，"这可是凤凰火烤的哦，味道肯定不一样。"

    谢炀接过烤鱼，却并没有下嘴。"你过来。"他说着，拍拍身边的座位。

    周羽棠一脸狐疑的坐过去。

    谢炀深深的看着他，修长的双指轻轻拂过少年叠间的碎发∶"这些日子确实冷落了你，是我的不对，等天地宝刹的事情办完，我带你游山玩水可好?"

    周羽棠∶..

    这话听着挺温暖的，可细细品来怎么这么……怪异。

    作者有话要说∶周羽棠∶主人你醒醒!这是《焚骨》

			
 
第100章 第 100 章


			  				    "行呀!"周羽棠点头称好。

    可谢炀却没有松口气。直觉告诉他， 他猜错了。

    小糖的生气不是因为这个。

    谢炀从未如此受挫过，但他并不气馁，既然猜不出来，那就直接问∶"主人和灵宠之间要坦诚相待， 你有何事瞒着我?"

    周羽棠一脸坦诚∶"没有啊。"

    "你心里有气。"谢炀目光幽幽，"说来听听。"

    周羽棠看向他，也是对自己这个"没有慧根"的主人无奈了。

    其实他没有多生气，与其说气，不如说…….使使小性子罢了，谁让谢炀欺负他呢!

    周羽棠在心里叹了口气，抱怨道∶"主人总欺负我。"

    这个答案让谢炀满头雾水∶"啊?"

    周羽棠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来。

    谢炀在短暂的发愣后，蓦地一笑，伸出长臂揽过周羽棠芊细的腰∶"你说的欺负是那种欺负，还是……."

    他凑近周羽棠的耳畔， 恶劣的吹一口气∶"这种欺负?"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 周羽棠半边身子都麻了，耳根红的能滴血。

    卧槽你撩人的本事也太口怕了。

    明明是个恋爱经验为零的纯情批，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情场老手呢?

    莫非这也是天赋?调情的本事无师自通?

    溜了溜了。

    周羽棠扒拉开谢炀的手，挽尊的说道∶"全错，扣一百分!"然后逃也似的跑出船舱。

    煮熟的凤凰飞走了，谢炀一口没吃上。罢了，凤凰吃不到，退而求其次吃烤鱼吧!

    泛舟半日，天上的乌云终于散了，雷鸣也走远了，众人立即御剑，不过半个时辰就抵达了传说中的不周山。

    见识过了昆仑雪峰，再看不周神山的巍峨，依旧气势磅礴。放眼望去一片银白之色，随着旭日东升，金灿灿的光芒染红山涧白茫茫的飘渺云雾，铺洒在雪山之上，烘托出"金山入九霄"的绝美奇观。

    这里的空气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颜如玉本就生自雪堆里，来到这儿更是如鱼得水，沿着山道印脚印，跟三尾猫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东方随手掰了根棍子撑着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拖步，张开嘴就是一团白花花的寒气∶"大家要小心，不周山乃神域，被一道无形的上古结界保护着，任你修为再高本领再强，一且进了不周山，修为就会被压制一半。"

    众人听了这话，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开始登山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如今时间久了，身体的异样感终于找上门来。

    周羽棠深吸了口气，觉得灵脉受阻，血液流动也变得迟缓了，骨头缝里好似掺了冰碴，浑身发冷;丹田处空荡荡的，身体也变得异常疲劳，手脚都沉甸甸的仿佛灌了铅。

    这种感觉极其难受，对于修士而言，修为就是护身保命的关键，这就好比猛虎被拔了利齿，雄鹰被卸掉双翼，最引以为傲的武器没了，面对危险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尹喻试着扫出一剑，平时足以劈裂山峰的剑气如今阔出去，只寥寥掀起满地积雪，让猎风吹得更愉快了而已。

    尹喻想骂娘∶"这何止一半啊，七成都让人家给封了吧?"

    杜楠还想试着御剑，结果一下子用力过猛，剑没御起来，自己反倒头晕眼花手脚发软。

    "也是跟个人体质有关。"东方是所有人之中脸色最好的，对此，他诚实的解释道，"修为越强，灵力和魔息就压制的越厉害。"

    也就是说，在场众人之中东方最弱鸡，所以他反倒成了状态最好的一个。

    若真是这样….

    周羽棠心底一震，猛地看向一旁双臂抱胸一语不发的谢炀。

    少年清澈的眼底倒映着湛蓝如镜的晴空，俊秀冷白的面容上波澜不惊，喜怒不显。他目不转睛的瞭望着远方，似是心无旁骛的在欣赏群峰沐浴朝阳的美景，若非身处此时此地，根本没人能察觉他的分毫异样。

    不，即便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丝毫破绽!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绝无死角。

    江小枫开始怀疑自己了，莫非…莫非谢炀因为仙魔双修，太过牛逼，所以不受上古结界的影响，他的修为并没有被压制?

    若果真如此，那就太好了。

    尹喻也无比惊奇，走过去拍了拍谢炀的肩膀，满眼的敬佩之色∶"兄弟，靠你了。"杜楠更是一脸崇拜∶"不愧是你!"

    谢炀眸光闪动，无悲无喜，稳如泰山。

    周羽棠的心揪了起来。

    外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他身为灵宠，跟谢炀血契相连，主人的身体状况他一清二楚。谢炀他现在怕是…怕是半点修为也没有了!

    他习惯了逞强，习惯了伪装。像他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不会把弱点暴露人前的，他要掩饰自己，守护好自己一击即溃的脆弱堡垒，即便是打肿脸充胖子也好，否则他根本活不到今日。

    别人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弱，可以喊伤，可以喊疼。

    但谢炀不行。

    自从千里画廊湮灭的那一刻起，他就被迫学会了"打碎牙齿和血吞"几个字，将所有伤痛软弱都藏起来，把自己活成一个浑身锋芒的刺猬，坚硬如铁，人人避之不及。

    周羽棠心疼的不行，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握住谢炀垂在身侧的手。

    冰凉如雪。

    谢炀微微一愣，下意识转眸看向那只眼底写满了担心的小凤凰。
他回握住灵宠的手，强而有力，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坚定又温柔的微笑∶"没事的。"

    周羽棠眼巴巴看着他。

    谢炀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伸出另一只手在他毛茸茸的发顶摸了摸，手感极好，一时心痒难耐，忍不住加重力道揉了揉。

    周羽棠故态重萌道∶"再撸就秃啦!"

    谢炀失笑∶"乖。"

    就算主人修为全失了又能怎样?

    还、有、我、呢!

    周羽棠气势汹汹的笃定主意，灵宠是干嘛的，不就是在主人力不从心的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吗?此时不挑起大梁，更待何时?

    我会好好保护主人哒!周羽棠在心里认真的说道。

    众人分别折了木棍做拐杖，一步一步踏在雪地里，走走停停，尽量节省体力。

    江小枫的修为被压制的并不厉害，她试了试身手，大概被封了五成。走了两个时辰，江小枫也体会了把什么叫筋疲力尽，她扶着岔了气的小腹大喘气，朝满头热汗的东方说道∶"修为被压制，难怪你的小队来不周山会遭遇不测，除了你全军覆没了。"

    东方想起当年的惨状，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若有修为在身，面对危险就能迎刃而解。可惜啊，当时真的太无助太猝不及防了，先是雪崩，又是妖兽，然后冰裂了，要不是一个伙伴救我，我定要跌落万丈冰窟，粉身碎骨。"

    仿佛为了证明东方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他话音刚落，远处雪峰就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大惊，只见一个黑点大小的东西呼啸着朝这边奔来，越靠近个头越大，等到不足百丈之时，它的形体外貌无比清晰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夸张的庞然大物，拥有着蛇的身体，九颗脑袋，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尽数化成了紫黑色的毒液，腥臭刺皇，凶煞非常。

    "它，它它……."东方不堪回首的记忆被勾起，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

    尹喻脸都绿了∶"靠，这是传说中的相柳吗?"

    杜楠心肝都跟着颤抖。

    厉风四卷，强烈的威压不讲道理的劈头盖脸砸下来，江小枫只觉五脏被反复来反复去的揉捏搅和，忍不住要七窍流血∶"什么?"

    颜如玉炸成了毛团，蹲在雪堆后面瑟瑟发抖∶【相繇，传说中的凶神，是共工的臣属，吃人无数。】

    【主人!】煤球一蹦一跳，冒着被千刀万刚的危险窜到了江小枫身前，用力摇界它三条尾巴。誓死捍卫主人性命。

    不过瞬息之间，相柳已杀至跟前。

    尹喻和江小枫头皮一麻，纷纷提气跳开躲避相柳口口的杀气。

    不过是凝气动一下而已，却好似罚跪三天三夜那么累，尹喻真要骂娘了，他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

    江小枫余光一扫，失声提醒∶"尹师兄!"

    尹喻下意识转身，想躲，但是有那心思没那力气。相柳其中一颗脑袋高高挺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浸满毒液的利齿照着尹喻肩膀上咬。

    就在尹喻等定自己不死也得半身残废的时候，一只紫貂凌空而上，迈着四条小短腿笔直奔着相柳的蛇口而去。

    "颜如玉!"尹喻嘶声力竭。

    利齿贯穿紫貂五脏，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江小枫甚至连声音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紫貂命丧相柳之口!

    煤球悲愤交加，口中大呼【【死耗子】】，三条尾巴瞬间暴涨，挥动如长鞭，缠上相柳咬住颜如玉的蛇脑袋，狠狠—纹!

    蛇头瞬间折断，高高甩了出去!

    尹喻张开怀抱接住奄奄一息的紫貂，吃痛的相柳愈加疯狂，仰天一声怒嚎，剩下的八颗蛇脑袋凶神恶煞的吐出蛇信，大朵大朵的唾液溅在雪地上，见血封喉!

    突然，一团烈火冲天而起-

    相柳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八颗脑袋齐齐望去。

    那团火光比高悬天空的烈阳还要耀眼刺目，七彩炫丽的凤凰浴火而来，身披万丈霞光，瑰丽的灿芒灌溉苍穹!

    "锵锵锵-

    相柳浑身一凛，鲜血混合着粘液从它灯笼大的眼睛喷溅而出，令人作呕的不明物从鼻子和耳朵里滚滚往出冒。

    "将锵铬销

    相柳失声哀嚎，八个脑袋接二连三的爆成血雾，粘腻的脑部组织溅的到处都是!

    凤凰落地化形成人，周羽棠往后躲了躲，以防止相柳的毒液溅到身上。

    上古凶神，就这，就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回头看了眼自己主人没事，周羽棠暂时不理会满地打滚呜呜嚎的共工属臣，朝尹喻跑去∶"血包来了!"

    周羽棠划破手指，在紫貂嘴上一抹，欣然笑道∶"只要一滴，保你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已经坠入鬼门关的紫貂被硬生生拉扯回来。

    这波大起大落让尹喻几乎失声，想跟周羽棠道声谢，嘴巴张开，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魔息横渡雪峰，携着杀气笔直灌入相柳内府。相柳身受重创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这一击弄得五脏炸裂，血肉横飞!它疼的满地乱翻乱滚，卷起雪花漫天飞扬，终于顺着下坡滚了出去，一直滚一直滚，消失在了白皑皑的雪山尽头。

    尹喻目光一厉，江小枫震惊的张开嘴，谢炀站在稍远的地方，依旧保持着他雷打不动的姿势和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脸色。

    周羽棠朝来者看去，不由得吃了一惊。

    容尚卿。

			
 
第101章 第 101 章


			  				    "方才看见凤舞九天，还以为是眼花或是出现了幻觉，没想到还真是你。"时隔多日不见，容尚卿可把周羽棠好好看一遍，见小凤凰完好无损活的颇有精气神，这才满意。

    杜楠满脸惊喜，天然淳朴的他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就叫道∶"容师姐!"

    众人∶"..."

    容尚卿闻言一笑∶"师姐?"他念的很缓很慢， 似是在回味着什么。

    尹喻上前一步，持剑横在胸前，随时准备进攻∶"你在这里干什么?"

    容尚卿回过神来，故意逗他玩∶"不周山乃神域，世人心向往之，本尊来溜达溜达有什么奇怪的?"

    尹喻冷笑∶"你来十八蛮荒溜达?是想参观火山喷发，还是鉴赏地牛翻身?"

    容尚卿只笑不语，温润的目光悠悠一转，落到了谢炀身上∶"谢师弟……哦不对，该唤你一声宫主了。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叱咤风云的墨衣也栽在你手里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谢炀染着霜雪的眸子环视左右， 低声问道∶"就你自己?"

    "没错。"容尚卿毫无顾忌，大大方方的承认道，"若谢宫主想对罪狱出手，现在是最好的时当。“

    容尚卿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挑衅的眼神一览众人∶"看，还有这么多帮手呢!"

    尹喻拿着天雪剑往谢炀身边挪步子，悄声说道∶"伶霄，谨防有诈。"

    杜楠欲言又止，若真的打起来，竟不知该帮哪边才好。

    江小枫还真担心谢炀中了容尚卿的激将法，若他们二人大打出手，对此行有害无利!现在大家都受到上古结界的影响，修为被压制再压制，这滋味谁都能体会得到，应当暂时握手言和，先休战合作，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可..

    江小枫抱着煤球，左看看右看看，目前的气氛可说不上友好，空气紧绷，剑拔弩张的。

    "你是来找九珠莲的吗?"这令人室息的局面最终被一道清越的少年音打破。

    众人齐刷刷看向周羽棠。

    容尚卿一成不变的表情明显有了裂痕，他将目光从谢炀身上移开，慢悠悠的落到周羽棠那倾城绝色的容颜上，看到美好的东西，心情也会变得愉快。

    "你说什么?"他以一种嘲讽的，事不关己的语气回应道，"我来找九珠莲?"

    "难道不是吗?"周羽棠目光澄净，纤尘不染，"你万里迢迢来十八蛮荒，辗转多个雪山，不就是为了寻找天地宝刹，采摘九珠莲给清拯掌门补身子么!"

    语震惊四座。

    江小枫傻眼，杜楠惊呆，尹喻一个踉跄，天雪剑砸到了脚。

    就连相柳杀至跟前都面不改色的谢炀也懵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周羽棠。

    容尚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初，不由得捧腹大笑，笑的眼睫都有些湿润了∶"小凤凰，本尊没听错吧?你是说我不顾危险的跑来这里，就为了给清拯采摘九珠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羽棠看他这副不坦诚的样子都无奈了∶"你为了师父的身体做这些，很难理解吗?"

    "师父?"容尚卿被这个称呼逗乐了，这回笑的停不下来，老半天才缓过来，"本尊是罪狱首领，是魔修，他清泳是仙道第一大派的掌门，仙魔殊途，不共戴天，本尊不杀上太上仙门要他命就不错了，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村楠的眼中明显闪过失落;"那你来这里是..."

    "到天地宝刹，自然是为了寻宝。"容尚卿方才击杀相柳，确实有些虚耗过度，即便他自己不说别人也看得出来。他脸色发白，嘴唇的血色也褪的干干净净，偏偏他本人一点"被仙道修士包围"的自觉都没有，当着谢炀等强敌的面席地而坐，准备娓娓道来。

    这敢情好啊!

    江小枫巴不得暂时休战呢，忙跟着坐下。

    谢炀给周羽棠递了个眼神，也盘膝而坐。

    于是众人围成一圈坐下，尹喻从丹府内掏出把超大的雨伞，看模样是个防御型的灵器，将伞敞开了置在头顶，多多少少能遮风避雪。

    容尚卿是个会享受的人，在这种条件下也不忘摆他罪狱首领的排面，在丹府里取出矮几和一套羊脂玉茶具，当着大家的面烹起茶来。

    众人∶..

    天寒地冻的，狂风怒雪的，可真有闲心。

    容尚卿—边力倒茶一边力说道;"知道十二把神器吗?"

    既然有热乎茶水喝，那就 ，那就不客气了嗷!

    众人纷纷伸爪去分一杯羹，品着罪狱独有的清茶，确实别有一番体会。

    "知道啊。"尹喻说道，"夜宫的青昙玉琴、掩月楼的遮云伞、你们家的业火箫、我家的破冰盏、还有焚骨、绝尘、无名、这些都在神器之列，对吧?"

    "它有名字。"谢炀突然开口纠正道，"念棠。"

    周羽棠心跳加快，默默灌水。

    容尚卿一笑了之∶"还有一样宝物也属于神器之列，据传它的神力是能看见过去和未来，它名唤浮梦镜。"

    尹喻抢答道∶"我听过这个，怎么，浮梦镜在天地宝刹?"

    容尚卿不置可否。

    江小枫觉得稀奇急了，忍不住问∶"看见过去和未来吗?谁的未来?"

    容尚卿看向她，微微一笑∶"谁照镜子就是谁的未来啊。"

    杜楠有些小小的失落∶"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浮梦镜?"

    "不然呢，真当我为了九珠莲吗?"容尚卿说着，还用一种逗小孩的气人目光轻瞥一下周羽棠。

    周羽棠∶".…"

    呵呵。你丫就装吧你!

    在原著之中，人气最高的就是大反派谢炀。第二位便是二号反派容尚卿。

    强大，专一，温柔内敛，对女主不错，不恋爱脑而是跟谢炀同款的事业批。虽然对手下人心狠手辣，但是对有恩于自己的人，他从来不白眼狼。

    煞费苦心找了个浮梦镜的借口去掩饰你觊觎九珠莲的心，真是辛苦了哎呦!行行行，你罪狱首尊要有逼格，要端着，请继续嘴硬心软。

    尹喻喝饱了，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双腿，说道∶"既然大家各找各的宝，那就准也别妨碍谁，如何?"

    容尚卿抬眼看他∶"正合我意。"

    江小枫一看气氛不错，忙提出自己的意见∶"不周山险象环生，天地宝刹何时出现全看机缘，咱们可否暂时休战，就算不联手合作，也莫要在此时相互内耗，行吗?"

    "我无所谓。"容尚卿意有所指的看向谢炀，"只要某人同意就行。"

    谢炀沉声道∶"我要九珠莲，你要浮梦镜，互不干涉。"

    容尚卿∶"好。"

    杜楠和江小枫双双松了口气，尹喻心情极好∶"齐活儿，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被忽略多时的东方弱小可怜又无助。

    "带路吧!"尹喻使唤道。

    东方忙不迭点头∶"其实书中记载的全是错的，天地宝刹不在雪山深处，而是在雪山之巅，所有我们要沿途往上走，直到抵达山顶为止.…."

    东方右眼皮狂跳，他语气一顿，耳朵抽了抽，脸色不太好看的说∶"大仙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尹喻∶"什么?"

    江小枫狐疑道∶"轰隆隆的声音?"杜楠推测问∶"是不是那个相柳还在折腾啊 ?"

    慢悠悠的将茶具收入丹府的容尚卿脸色惊变∶"不，不对。"

    谢炀本能叫道∶"小糖!"

    周羽棠朝远方瞭望，他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雪地在颤抖，山峰之顶塌了一角，洁白的雪顺着山坡奔涌而下、势不可挡，仅仅瞬间就吞噬了那个满地扑腾的相柳，轰隆震动响彻如雷，怒雪呼啸而过，吞噬万物!

    雪崩了!!!

    人在自然面前是无比渺小的，若他们身负修为，区区雪崩根本不在话下。可问题是他们修为被封，跑几步就喘，更加无法御剑，要如何应对山崩地裂?

    前后短短片刻，气势磅礴的暴雪已逼至跟前，旋风怒吼，天昏地暗!

    "快往旁边跑!"周羽棠喊出这一嗓子，试图释放魂力凝聚成结界保护大家，岂料方才对付相柳那货消耗太多，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暴雪冰块泥土和碎石不留余地的往下滚，周羽棠一个躲闪不及，被积雪裹着冲下山坡，五脏仿佛都移了位，一口腥甜冲上咽喉。

    他来不及顾自己，在一片白花花的寒流中拼命寻找谢炀的影子。

    忽然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气息在身后，扑面而来。

    周羽棠一声主人还没叫出来，腹部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疼的他眼前一黑，紧接着雪花淹没眼耳口鼻，他似乎被带着冲出了很远很远，耳边回荡着模糊不清的呼唤，似乎是谢炀在叫他。

    紧接着身体骤然悬空，在这一瞬间，他本能转身抱住那个人，调转体位让自己背部冲着地面，接连的钝痛从背心导入五脏六腑，他切切实实体会了把什么叫筋断骨折。

    双双坠入万丈冰窟。

    天地一片浩然纯白。

    万物俱寂。

    手疼脚疼，五脏六腑似是被移了位，浑身灵脉传来尖锐的刺痛，呼吸间满是血腥气。

    周羽棠平地缓了一会儿才勉强能动。

    朝上空望去，好家伙，一望无际，唯有微弱的光线穿过狭窄的裂缝透进来，约等于无。周遭气温冷的冻人，因光线的问题视野受到很大的限制，触手摸来除了雪就是冰，寒气穿透肌肤直往骨头缝里钻。

    周羽棠轻微的呼吸就在半空中散出大朵大朵的白雾，他试着坐起来，发现伤势并不如自己预料中的那么严重。

    居然没有摔得粉身碎骨?

    周羽棠很意外，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挪了下腿，无意间撞到了什么。

    谢炀!?

    这地方黑灯瞎火的，他自己的眼睛也不灵光了，急忙从丹府里取出夜明珠照亮，这一看，周羽棠惊果了。

    在白色微光的照耀下，谢炀的脸色可以用"凄惨"两个字形容。即便是当年他遭受"蚀魂"折磨，也不见他如此狼狈奄奄一息!

    谢炀穿的是玄色的锦衣，可光芒仔细一照，上面附着的成片血迹清晰入眼，触目惊心。

    以前的谢炀有修为护身保命，就算受了伤放任不管，体内灵力也会自行游走周身灵脉，自我修复治疗创伤。

    可现在谢炀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可不就得重伤濒死吗?

    司皿::

    周羽棠鼻子一酸，心脏上仿佛被捅了一刀。

    坠入冰窟的时候，他本想给谢炀充当肉垫的，可谢炀居然在最后关头硬是抱着他调转方位，让自己先着地。

    "谢炀。"周羽棠胆战心惊的叫他，手指哆哆嗦嗦的朝他鼻息处试探而去。

    没有。没有?

    周羽棠脑子轰的一声，眼泪夺眶而出∶"谢炀!"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怕的却不是主人丧命身为灵宠的自己要殉葬，而是谢炀就此一睡不醒，而自己将永远被困在此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守着心爱之人逐渐腐烂的尸体…

    周羽棠越想越害怕，眼泪决堤，哭的停不下来，无限凄凉，撕心裂肺。

    这就导致谢炀突然醒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唇红齿白的美少年跪坐在他"尸体"旁边，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哭的双眼通红、羽扇长睫湿漉漉的，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破了，威风八面的高贵小凤凰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谢炀心中涌出无尽怜爱，抬起手轻轻捧住他布满泪痕的小脸儿∶"别哭了。

    周羽棠上气不接下气∶"别管我，我再给你哭一缸，嘤嘤嘤婴嘤嘤……"

    谢∶".

    眼泪横流。

    周羽棠伸爪子扒开谢炀的衣领，任鸟宰割的夜宫宫主当场呼吸一室∶"你要干什么?"

    周羽棠仔细康康，好嘞，愈合了。就是主人这脸色不太好看。

    周羽棠观察着谢炀清俊的面容，说道∶"要不我再给你吐三升血?"

    谢炀∶·..

    嘴对嘴喂的那种吗?

    谢炀敛回视线，在小凤凰的搀扶下坐起身∶"不用，我好多了。"

    周羽棠心有余悸，抢过谢炀的手腕搭上脉，可惜他这套动作雷厉风行有模有样，本人却对医学药理一窍不通，只好一番操作猛如虎————悻悻撒放手。

    谢炀宠溺一笑∶"我真好了，你连自己的能力都不信?"

    信。

    也好 ，反正就算谢有所欺瞒也没关系 ，甭管多重的伤 ，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只要魂魄不散一滴凤凰血，只要一滴!没错你没有听错!不要三滴不要两滴，只要一滴血，保你上房揭瓦飞檐走壁!连跪十年搓衣板都不会得老寒腿!

    "主人!"周羽棠一个激动，直接扑过去把谢炀搂脖抱住。

    喜欢的人主动投怀送抱，这谁受得了?

    谢炀立马反手将周羽棠紧紧抱住，淡色的薄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叠，极尽温柔∶"没事了，别害怕。"

    周羽棠哼唧哼唧，打了个哭嗝。

    谢炀的心融化得一塌糊涂，掌心爱抚着周羽棠的脊背，柔声问道∶"不生我的气了?"

    对!还有这一出呢!

    周羽棠果断从谢炀怀里撤出来，一脸高贵冷艳∶"哼!"

    谢炀哭笑不得，他换了个姿势坐着，用一副哄宝宝的语气说道∶"糖大人纯善好心，通情达理，小人究竟哪里做错了，还请明示。"

    周羽棠真是被他弄得一点脾气都没了，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有多生气，就是不想将此事随随便便糊弄过去，才一直跟谢炀冷战的。

    "你……"周羽棠直言说道，"你不相信我。"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可把翻天覆地独霸夜宫的魔尊砸蒙了。

    "我岂会不相信你?"谢炀觉得太荒唐了，简直冕死了，比窦娥还冤。

    周羽棠气鼓鼓的∶"你明明就有。

    平时对灵宠百依百顺的谢炀在大是大非面前绝不低头，偏偏就跟他杠上了∶"绝对没有。"

    "好。"周羽棠也不恼火，他心平气和的注视着"做错事还不认账"的大猪蹄子，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场∶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周羽棠∶蕃力中，100%

			
 
第102章 第 102 章


			  				    好端端的说"信任"，怎么一扭脸就要讲故事了?再说了，他一个当人没几年的小鸟还会讲故事吗?

    八成是那些民间话本，附庸风雅之人拿来解闷子的。

    不过如果是从小糖嘴里讲出来，就算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他也能听得有滋有味，回味无穷。

    "好。"谢炀全神贯注。

    周羽棠盘膝坐好，先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从前有只鸟，长的黑不溜秋丑了吧唧的，一觉醒来还要被人烤了吃，就在他以为开局即be的时候，一个少年出现救了他。起初他很害怕这个少年，可随着接触，他发现世人对少年多有误解，少年虽然面冷，但心底是热的，对这只鸟也特别好，喂他糖馅烧饼，给他灵力续命，甚至在危急关头不顾自身安危救他，他深受感动，终于下定决心要追随少年，做少年的灵宠，一辈子不分开。"

    谢炀∶"7"

    周羽棠回忆起那段时光，，心里暖洋洋的∶"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光是出生入死就不知道多少回. 小鸟早已将少年视为唯一，永生追随伴其左右。而渐渐地， 小鸟的心态出现了问题。"

    "少年超尘拔俗，身边与之相配的才俊佳人比比皆是，其中最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是他的同门师妹，想到他们俩母亲的渊源，想到他们从小就被红线牵到一起的缘分，小鸟出现了灵宠不该有的失落，在得到少年说他"世间绝色"比师妹还要耀眼三分的时候，他开心的快要晕古七了，甚至还有些小得意，更是松了口气，仿佛战胜了毕生宿敌般那样，如释重负。"

    谢炀心底颤抖∶"小糖。"

    周羽棠语气一变∶"不等他搞明白自己，他的主人突然开始调戏他!"

    谢 ∶"...

    "不仅又搂又亲，还上下其手。"周羽棠咬牙切齿，声情并茂，"他整只鸟都懵了，既意外又不敢细想，唯恐自己理解错少年的意思，毕竟主人亲亲宠物，和心爱之人的唇齿相贴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对吧?"

    谢炀垂下眸子，忍不住伸手握上周羽棠的手背。

    周羽棠面不改色的接着说道∶"这要是误会了，以后相处起来多尴尬，身为主人得多膈应，一个搞不好放生了都有可能!所以小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胡思乱想。直到有一回他们俩吵架，少年为了小鸟的身体着想，强制他辟谷，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山上玩了一天。直到日落西沉，少年亲自去山顶接他回家。"

    周羽棠顿了顿，并没有看谢炀，而是目光悠远的望着前方。

    "其实那座山的风光极好，山明水秀，鸟语花香。当天晚上也是个晴天，当夕阳余晖散了，明月高悬，星辰似海，特别好看。"周羽棠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可是那个少年对这些都视若无睹，他的眼中容不下世界，因为早已被树上坐着的小鸟填满了。"

    "那一刻，小鸟明白了，他喜欢主人，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主人。"

    谢炀眼眶干涩，心脏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小糖。"

    周羽棠果断甩开谢炀的手∶"很久以后，少年坦露心迹说喜欢小鸟。小鸟终于安心了，原来不是自己一厢情愿，而是感天动地的两情相悦啊!他欣喜若狂，立即回应少年的喜欢，真情实感掏心掏肺的说"我最喜欢主人了" ，可结果呢?那木头一样的主人压根儿就不信，一副你区区一只鸟懂什么人类情爱，根本就是为了讨好我故意迎合我的欠揍模样，你说气不气人?"

    谢炀垂下眸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气人。"

    周羽棠双手一摊∶"笑不活了!要论人情世故，小鸟可比少年早懂十八年呢!主人你说，我这故事里的少年是不是个混蛋?"

    谢炀心酸的重新握住周羽棠的手∶"太混蛋了。"

    周羽棠∶"那，该怎么惩罚这个混蛋呢?"

谢炀一把揽过周羽棠的腰∶"罚他一辈子对小鸟好，不，是永生永世。"话落，狠狠吻上周羽棠的薄唇。

    这次的吻不同以往，实在太过霸道和熊猛，肆无忌惮，似是压抑了许久终于得到释放，要不管不顾的将他生吞活剥。

    "主人，还，还有一个支线没讲。"周羽棠呼哧带喘道。

    "什么?"谢炀没听懂。

    周羽棠端着绯红的脸色，支支吾吾道∶"这只小鸟曾一时大意，中了一个桃花妖的暗招 ，被困桃花劫。然后.…."

    谢炀猛地瞪圆眼睛，目光灼烈，恨不得将眼前小凤凰烫穿个窟窿∶"然后什么?"

    "然后……."周羽堂果断背过身去，不敢面对，"小鸟看见了少年。"

    谢炀愕然，冰凉的指尖痉挛性的微颤，耳边轰鸣作响，持续回荡着这句直击心灵的话。

    小鸟看见了少年。

    小糖看见了谢炀。

    "是，是我吗?"谢炀迫不及待的将周羽棠转过来面朝自己，心脏扑腾扑腾的恨不得穿破胸膛飞到九霄云外，"是我吗?"

    周羽棠一脸恨铁不成钢∶"怎么可能还有别人嘛!"

    谢炀强行压制满心的喜悦，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早说什么?

    跟你在桃花劫里各种不可描述少儿不宜吗?啊啊啊啊啊羞死鸟了!

    周羽棠捂脸。

    虽然他一个字没解释，但谢炀早把答案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一时忍俊不禁，看着小凤凰差成一团无脸见人的模样实在太好欺负了，真是忍不住想把他欺负哭，直到他嘤嘤嘤求饶为止。

    他再次将人搂进怀里，情难自禁。

    "主人。"周羽棠软绵绵的叫道。

    谢炀被这一嗓子撩的神魂颠倒。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称呼是什么不重要，最主要的是叫他的人。只要这话出自周羽棠的口，别说"主人"还是"谢炀"了，就算叫二傻子小狗蛋大铁柱都会变得无比撩人，听之浑身酥麻，三日不绝。

    周羽棠将耳朵贴在谢炀的胸膛上，感受着它强而有力的澎湃心跳。

    谢炀曾讨厌"主人"这个称呼，甚至问他"褪去主人这个身份，你就不爱我了?"

    但周羽棠想告诉他。

    "这世上人人都能叫你谢炀，但只有我能叫你主人。"

    这不是顺从的称呼，而是独一无二的称呼。

    血契相连，他们早已是这世上最亲密无双的一对儿了。

    谢炀呼吸微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底早已蓄满了清泪。"你是我的。"他低沉着嗓音宣誓主权。

    周羽棠狐疑的眨眨眼∶"早就是了呀!"

    打从结契的那一刻起，除了死亡，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了。

    谢炀狠狠咬了下后槽牙才将心底被撩拔起来的邪恶之火给吞下去;"你要是再放肆，我就直的忍不住了。"

    周羽棠又是狐疑的眨眨眼，一脸状况外∶"啊?"

    谢炀∶"..."

    这只笨鸟，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以前就口无遮拦的说什么喜欢啊爱啊，现在更是越发"放肆"，用一脸无辜的表情将别人撩成狗。

    也怪他自己不争气，一点定力都没有，人家随随便便一句话一个表情，都能让他心神大乱溃不成军。

    周羽棠∶"那个故事还有大结局你要听吗?"

    谢炀很意外∶"嗯?"

    周羽棠靠在主人怀里，葛优瘫∶"对于小鸟来说，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少年更重要了。小鸟其实对这个世界很陌生，很无牵无挂，唯一的羁绊就是血契，唯一的联系就是他的主人，对小鸟而言，主人是动力，是心之所向。"

    "……."谢炀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更紧更用力的抱住了周羽棠。

    错了，你才是光啊!

    是我腌攒污秽人生中唯一的救赎。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太阳。

			
 
第103章 第 103 章


			  				    雪山之上尚且彻骨冰寒，更别说他们掉进万丈深渊的冰窟窿底下。

    好在周羽棠因为体质的原因，不惧严寒冰霜。他点了把凤凰火给谢炀取暖，免得主人被冻成冰棍。

    没有修为在不周山举步维艰，周羽棠相当乐观，自告奋勇的要为主人保驾护航，惹得谢炀心里一暖，柔柔他的小脑袋瓜∶"我丹府里法宝无数，关键时刻能保命，不用担心。"

    冰川之底光线不足， 周羽棠拿着夜明珠照亮，顺着路往前走，试图寻找出路。

    这万丈的高度对凤凰而言不算什么，但周羽棠此番跌落冰川受了内伤，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的。而与之相反的谢炀反倒身强力壮了，别看人家是"凡人"，但经过凤凰泪的浇灌以及小凤凰的亲亲，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于是谢炀背着周羽棠前行。

    "我可以自己走的。"周羽棠认真的说。

    谢炀脚步加快∶"我喜欢背你。"

    那就.. 那就不客气了哦!

    周羽棠心安理得的趴在主人背上，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谢炀突然停步说道∶"前面有人。"

    周羽棠拿夜明珠照过去， 果不其然， 冰面上躺着一个人。

    谢炀将周羽棠放下来，俩人围过去一看，原来是东方。

    周羽棠凑过去试了下颈动脉，没死， 于是用力掐他人中。

    东方疼的一激灵醒过来，坠入冰川的时候也不知磕到哪里撞到哪里，浑身骨头都要散架子，后腰处刀割一样的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整个人疼的眦牙咧嘴。

    周羽棠直奔正题 ∶"你掉下来的时候，有看见江小枫和尹喻吗?"

    一脸蒙圈的东方摇了摇头∶"没有。

    想来东方也是头一回掉进冰川之底，自然不会知道出路。只能沿途往前走慢慢找了，如若是死路，那就只能徒手攀岩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总会出去的。

    实在不行就在这里待上一年半载的，等他小凤凰身体康复了，分分钟将谢炀和东方载着飞出去!

    有周羽棠这个指望在，对冰川有心理阴影的东方也不气馁了，三个人结伴继续前行。

    "我观东方公子是……剑修?"周羽棠又仔细辨认一下才说，"仙道?"

    "小人暂时还是仙道，这不是没人领入门么……."东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如遇良师，小人立即修魔道，绝无二话!"

    周羽棠凉飕飕的说∶"修道随心，别弄得好像宣誓效忠一样，这么勉强?"

    东方诚惶诚恐∶"不不不，阁主您误会我了。"

    谢场有些意外。

    他最了解他的小糖了，单纯善良，平易近人，将"温良恭俭让"五个字体现的淋淋尽致。

    怎么突然之间开始怼人呛人了呢?他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叫东方的。

    既然东方被小糖讨厌了，那这家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谢炀冷锐的眸光落去别处。

    前方的光线彻底没有了，抬头一看，原来是上空冰川的裂缝彻底没有了。

    夜明珠只能照亮脚下方寸地方，周羽棠在丹府内掏了掏，预备拿几个火折子甩出去，结果腿无意间碰到什么被绊了一下，幸亏谢炀眼疾手快及时扶了一把∶"小心。"

    周羽棠下意识回头一看，那个险些把自己绊倒的东西是….一块圆柱形的冰。

    虽然方才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但周羽棠能感觉到这冰里有灵力波动。

    于是他蹲下来，伸手细细抚摸冰面。

    谢炀拿着火折子给他照亮∶"怎么了?"

    光线一来，冰层深处的物体清晰入目。

    周羽棠大惊失色道∶"是人!"

    有灵力波动说明还活着!

    周羽棠打了个响指，烈火顷刻间覆盖冰柱。

    东方急道∶"周阁主，这不周山的冰川可不是普通的火能融化……

    冰柱瞬间融化成一滩水，里面的人掉了出来。

    东方∶…. 忘了，您是凤凰。

    那人脸着地，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着。

    他身穿碧色的锦衣，腰间佩戴独有的勾玉，这居然是个听阙阁弟子[email protected]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参

    这下周羽棠可不淡定了，赶紧着手过去将人翻过来，拍拍脸，冰冰凉。

    周羽棠掌心携一道灵力狠狠打入这人背心，他呛咳着惊醒过来，眼皮一抬，一脸恍若隔世的茫然。

    "听阙阁的弟子?" 周羽棠问。

    "是，鄙人言泉子门下弟子阿土，多谢恩公救命之……. 阿土定睛一看，眼睛当场瞪得溜圆，"阁主!?"

    认识?

    周羽棠确实有点印象，但已经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可能是在当年阁主之争的战役上，可能是在各大门派联手奔赴死灵海救天雪宗弟子的时候，总之，这个叫阿土的能认识自己这个阁主，那就好办多了。

    "你怎么会跑到不周山来?"

    "阁主有所不知，听阙阁的弟子鲜少守家带地，基本都是散落四海九州，包括十八蛮荒，为的就是探听情报，掌握天下讯息。"

    我懂我懂。周羽棠点头。

    就好像搞销售跑业务的员工，不能坐在办公室里闲着，必须得东奔西走的推销产品。

    周羽棠问∶"那你来这儿，是为了天地宝刹?"

    阿土点头道∶"世人皆觊觎的天地宝刹，我们听阙阁岂能放过?这些年来，无数听阙阁的弟子奔赴十八蛮荒，凡是见到雪山，二话不说就往里闯，这个不对就再找那个，终会成功的。只是弟子运气好，才闯了两个雪山就找到天地宝刹所在了。"

    你好辛苦!

    周羽棠钦佩不已，所有的听阙阁弟子都好值得敬佩啊，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冒险家!

    阿土被冰镇多时，身体很虚，谢炀从丹府内拿出九转冥丹给他，阿土受宠若惊的服下，连声道谢。

    谢炀问∶"就你自己?"

    "自然不是。"阿土道，"还有另外五个师兄弟，我们一行六人进入不周山，结果刚来就遭遇相柳的袭....方!?"

    一直往后退步的东方突然被点名，周羽棠侧目看向他，语气不善∶"你要去哪里?"

    东方眼神乱瞟∶"没，没有啊。"

    "你还活着?太好了!"阿土一拍大腿，欣喜若狂的问，"是你回听阙阁汇报，所以阁主才来救我的吗?"

    秋豆麻袋!

    这话就有猫腻可寻了嘿!

    谢炀看向心虚的东方∶"你是听阙阁弟子?"

    "小人，小人…."东方战战兢兢的往后缩，"小人原本是。"

    周羽棠不理会东方，反正他飞不出自己的五指山，转头问阿土∶"你们几个是何时来不周山的?"

    阿土想了想，道∶"去年三月份。"

    时隔近一年，听阙阁没有丝毫关于不周山和天地宝刹的消息。

    也就是说，东方没有回去听阙阁，他一直在外闲逛，甚至一门心思要加入魔界，修魔道。

    叛离师门者，当清理门户!

    东方浑身一哆嗦，不等头脑反应过来，膝盖已经先跪了下去∶"阁主饶命!弟子，弟子是有原因的，并非有意不回师门，而是，而是……"

周羽棠给他申辩的机会。

    东方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说道∶"弟子从不周山逃出生天后，身受重伤，别说回师门了，连走路吞咽都成问题，一直卧床不起，直到，直到半个月前才康复。"

    周羽棠翻了个白眼∶"你这借口找的真不错。"

    东方嘴唇颤抖，鼻尖上全是冷汗。

    周羽棠∶"那你再找找，关于弃仙道修魔道的借口。"

    "弟子是想追随阁主啊!"东方一脸诚恳的说道，"阁主身在夜宫，所以弟子才千方百计的想加入夜宫，伴随阁主左右!"

    周羽棠∶"..."

    好家伙，你真是个才思敏捷见招拆招巧言善辩的小天才!

    周羽棠盘膝坐地，慢条斯理的说∶"关于天地宝刹的情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至少比我的翎羽有得赚对不对?"

    "这就是你不回师门禀告的原因。"

    周羽棠注视着他，语气认真道∶"做人要诚实。"

    东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阿土怒火攻心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对得起师父吗?师父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居然背叛师门!"

    东方忙以头抢地，眼泪横流∶"弟子一时糊涂!被金钱和权力蒙了心，幸亏有阁主的圣光普照，弟子醍醐灌顶痛改前非，请阁主看在弟子为您引路的份儿上，饶弟子一命!"

    周羽棠在心里犯嘀咕。

    这话说得，如果不饶过他就是自己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了呗?

    听阙阁祖训是与人为善，要有宽仁之心，要怀着海量的包容，此乃皎皎君子之所为。

    不过么，东方这家伙话糙理不糙。

    如果没有他带路，他们不可能直接锁定不周山，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或许十年二十年都找不到天地宝刹所在。

    如此也算功过相抵了。

    等出了不周山，废除他的仙道修为，正式从听阙阁除名，自生自灭去吧!

    ——如果是言泉子，肯定就这么宽宏大量的结束了。

    但!

    宽以待人是周羽棠的风格，宽以待叛徒可不是他的做派呀!

    名分要除，修为得废，但是叛离师门罪无可恕，一码归一码，必须得把他绑回听阙阁，按照门规律法来处置，是夹手指还是滚钉板，都是他该承受的!

    周羽棠也不着急绑人，反正这天寒地冻的东方插翅难飞。

    九转冥丹极为珍贵，药到病除，阿土的脸色好转很多，说话也有力气了。

    谢炀将火折子安置在冰面四处，这片地域逐渐亮堂起来，周羽棠又从丹府里拿些吃食给他，阿土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向阁主汇报此行过程。

    "弟子等人遭遇相柳突袭，五师弟和六师弟不幸丧命，幸亏我们跑得快，相柳吃饱喝足也不再纠缠了。我们一直跑一直跑，据古籍记载，天地宝刹是在雪山之底，我们几个人互相搀扶前往山坳之处，结果走着走着，发现雪峰之顶竟有灵气冲天而起，那种规模的灵气远比珍宝现世要庞大的多，因此我们断定古籍记载有误，其实天地宝刹在顶峰。"

    阿土∶"我们立即改变路线，奈何妖兽频出，只能先顾着逃命，等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放眼望去，周围除了雪还是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谢炀∶"然后呢?"

    阿土不知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往事，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不周山乃神域，不是我等凡人能涉足践踏的;天地宝刹是上古秘境，我等凡人心存觊觎，必将受到神的警告。"

    谢炀有种预感∶"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知深浅，冒犯神威，侵犯神的领土，然后，然后…….阿土心惊胆战的捂住脸，"我们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神剥夺了我们的眼睛。"

    周羽棠∶".."

    那是雪盲症吧?

    "不怕不怕，用冷水洗洗眼睛，然后用黑布盖住，过几天就好了。"周羽棠温声说，"你现在不就好了吗?"

    阿土怔鄂，一脸惊奇的表情看着周羽棠。

    不愧是阁主，不愧是神鸟 ，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阿土深吸口气，咬了口早已冷掉的蟹黄小笼包∶"古神仁慈，小惩大诫，我的眼睛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本以为苦难终于过去，没想到……又雪崩了。

    "这一次特别激烈，冰面裂开，暴雪狂奔，我被冲到了冰川之底。危急关头，弟子使出了听阙阁的秘术将自己封起来，呼吸和脉搏全部归于寂静，只留魂息不灭，若弟子福大命大，或许有朝一日能被路过的人救醒。"

    阿土把最后一口小笼包咽下去，起身朝周羽棠毕恭毕敬的行礼∶"多谢阁主救命之恩。"

    "应该的应该的。"周羽棠忙将人搀起来。

    现在要想的是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谢炀修为被封，东方本就没多少修为可以忽略不计了，阿土境界虽然不错，但大病初愈人还虚着。

    貌似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他周羽棠了。

    偏偏……. 周羽棠无奈叹气。

    他有伤在身，而且受体质所累，恢复的要比寻常人缓慢数倍，莫非真的要在冰川底下常驻了?也不知道江小枫他们如何了。

    "眼下咱们都有伤在身，徒手攀爬冰川确实勉强。"周羽棠试着摸了摸冰墙，光滑如镜，就算有刀剑利器做辅助，但冰川高达万丈，拜结界压制修为所赐，他们现在走路都喘，更别提一口气爬这么高了。

    阿士看看周羽棠，又下意识看了眼目光凝定的谢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又闭上了。

    这个欲言又止的举动被谢炀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你有办法?"

    周羽棠眼前一亮∶"阿土公子，你有妙计?"

    阿土急忙挥手∶"不不不，弟子，弟子其实也..."

    听阙阁的弟子个顶个的博学多闻博览群书，他定有办法，只是因为某种顾忌不敢说?

    周羽棠急道∶"十万火急，你就别顾这顾那的了。"

    阿土搔播脸，揉揉满头稻草似的头发，嗫嚅着道∶"阁主和谢公子这种情况，确实有一招能化解危局，多了不敢说，谢宫主修为能恢复三成以上是妥妥的，但是……"

    还有这种好事?

    周羽棠赶紧问∶"但是什么?"

    阿土舌头打结似的，说起话来特别费劲儿，脸色肉眼可见的逐渐变红∶"阁主和谢公子二人血契相连，本就是一体，如今谢公子受结界影响修为被封，也可以解释为灵脉堵塞，只要，只要灵宠帮他疏通开就好了。"

    这么简单?那你不早说!

    周羽棠激动万分∶"来来来，怎么疏通，现在就通。

    阿土脸色一变，红成了娇艳欲滴的番茄，他赶紧怂下脑袋根本不敢看人，磕磕巴巴的说∶"采阴补阳，拿，拿一方当炉鼎，双，双修。"

    周羽棠∶"!!!"

    谢炀指尖微颤，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眸子。

			
 
第104章 第 104 章


			  				    双， 双修?

    怎么修?

    就，就是doi吗?

    周羽棠心脏狂飙，根本不敢回头看人。

    他觉得有一双眼睛，一双滚烫的眼睛正狠狠戳在他的脊背上， 烧的他五脏六腑都燥热起来。

    "还有其他办法吗?"

    谢炀清冷如霜的嗓音宛如一桶冰水，狠狠泼在了周羽棠脑瓜顶，让他从里到外透心凉。

    什么意思啊谢炀?

    你不想跟我羞羞吗?你不是喜欢我吗?难道是本凤凰自作多情吗?嘤嘤婴嘤你不爱我了吗?

    周羽棠一脸天崩地裂惨遭狗男人辜负肝肠寸断生无可恋恨不得一头撞死以证傲骨的表情。

    谢炀∶"..."

    "作为炉鼎的那一方消耗太大，不行。"谢炀坚决反对。

    周羽棠一愣。

    对，双修之法一般是互补的，但若拿一方当炉鼎的话，那便是单方面付出，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吸干榨干。

    主人原来你…..

    周羽棠小鼻子一酸。

    阿土说出残忍的事实∶"除了这个，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谢炀听在耳里，不慌不乱。

    周羽棠有些烦闷。

    双修不行，那亲亲也不行吗?

    做不到那啥玩意交融，那唾液相融不算数?

    周羽棠不服。

    凤凰的口水这么不值钱吗?

    谢炀眸色愈浓，若有所思的看向别处，骤然抬起一掌凌空一划，魔息扩散而出，瞬间将冰面凿出一

    律

    个深达三丈的沟渠!

    周羽棠∶"!?"对不起口水，我误会你了!

    阿土惊喜的瞪大眼睛∶"公子是如何做到的?"

    谢炀唇角勾起自豪的弧度， 温柔的目光落到周羽棠身上∶"有君如此，夫复何求。"

    周羽棠心口一荡， 小脸当场红了。

    既然管用。

    那...

    一天一夜法式安排一下?

    *

    天色渐明，朝阳泼洒在白雪之上，银芒闪动，浮光跃金。

    周羽棠拿冰面当镜子用， 左照照右照照，嘴唇果然肿了。

    再看那位同样肿嘴唇的谢宫主，此时正对"念棠"剑施法，载着众人一飞冲天。他只恢复了一成修为，而只需一成，他就能带领大家脱离冰窟。

    飞行的过程中，周羽棠牢牢搂住谢炀的腰，以防止自己掉下夫。

    飞出冰窟的刹那，视野瞬间开阔起来，冰天雪地的美景一览无余，雪峰之顶金光灿灿，灵气四溢，铺天盖地。

    起先周羽棠还以为那是太阳光照的，结果越是靠近越发现不对劲，直到身后的阿十惊喜若狂的喊，道∶"阁主，是天地宝刹，天地宝刹出现了!"

    上古秘境就在眼前!

    虽然心急，但周羽棠还是劝谢炀停止御剑，保存体力，这波从冰窟御剑上来实在消耗太大，若到秘境之中没了力气，那可真自身难保了。

一行人踩着雪往山顶攀爬，阿土的嘴就没停下来，一直在叨咕"小心妖兽"四个字。越靠近天地宝刹，拦路的妖魔鬼怪越多。

    "弟子记得这里有藤妖。"阿土一边说一边跑，突然脚下雪地一松，跟沼泽似的一口气将他半个身子吞了，不等阿土喊出救命，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雪地里。

    下个瞬间，满身积雪的阿土被什么东西高高甩了出来——一条麻绳粗细的藤蔓捆着他的双脚，跟扯拉面似的荡啊荡啊。

    阿土忙召出佩剑，冲着藤墓狠狠一削，虽然自己得到了自由摔回雪地上，但从雪地里冒出的藤墓越来越多，东方一个避闪不及，被藤蔓刮到了小腿，当场皮开肉绽。

    周羽棠回头找谢炀的功夫，就被两条藤喜得了手，分别缠住他的左脚和右手臂，他本能挣扎，藤蔓非但不撒开，反而胆大包天绞的更紧。

    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羽棠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金红色的眼瞳溢出霞光万丈，凤凰魂力覆盖九霄，藤墓如同被火点着了似的当场自燃，空中立时传来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听阙阁的弟子无时无刻都不忘吹彩虹屁∶"不愧是您，太厉害了!"

    有小凤凰保驾护航，妖兽根本不敢近身，，这一路畅行无阻，当他们终于抵达雪峰之顶的时候，那面凭空出现的秘境入口就在眼前。

    阿土赶紧拿出水火不侵的特殊用纸，再准备好遇水不化永不褪色的墨，怀着一种十分虔诚的心走进天地宝刹—然后将这里的秘密记录在案，送回听阙阁。

    周羽棠用赞赏的眼神看向训练有素的阿土，正要进秘境就被谢炀拦住∶"我先。"

    跟在主人身后，周羽棠蹬蹬蹬加快脚步。

    值得欣慰的是，秘境里的环境极好，温度适宜，绿树成荫，哗啦啦的水声是气势磅礴的瀑布，若仔细去看，水中还有红白锦鲤在游来游去。

    阿土奋笔疾书记载着所见所闻，忽然眼前一花，以为看错了，再留神注意水里，顿时大惊道;"阁主，有人!"

    周羽棠闻言跑过去一看∶"杜楠!?"

    谢炀微怔，跟周羽棠合力将杜楠从水里捞出来，周羽棠掐他人中，谢炀给他渡了些灵力，杜楠很快醒了过来∶"小枫姐姐!"

    周羽棠急道∶"怎么了?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杜楠脑子都是蒙的，缓了一会儿才惊叫着说道，"陆盏眠，我遇到陆盏眠了!"

    谢炀目光一冷∶"他也来了?"

    杜楠用力点头，撑着草地爬起来∶"我看见他朝容师姐走去了，咱们快去帮忙。"

			
 
第105章 第 105 章


			  				    雪崩之后， 江小枫和尹喻还有容尚卿等人一直往山顶跑，后来接连的地动山摇，众人走散了，尹喻从积雪里冒头出来，不见江小枫和杜楠，倒是看见容尚卿这冷血无情的大魔头了。

    尹喻在心里"靠"了声，以天雪剑支撑身体站了起来，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雪地里昏迷不醒的容尚卿。

    呵， 这莫非就是天赐良机，?

    趁此魔头不备，一剑刺下去一

    "喂!"尹喻用脚踹了踹，"死了没有?"

    容尚卿唇角一扬，掀开别有韵味的眸子，似笑非笑道∶"尹宗主果然是个正人君子。

    尹喻冷哼一声∶"我要杀你，那也是光明正大跟你打一场，本宗才不会使那些偷袭暗算的卑鄙伎俩。"

    容尚卿敛起笑， 白皙的面容在积雪的辉映下越发莹白如玉。

    尹喻朝四面八方望了眼，说道∶"江小枫和杜楠不见了，我要先去找他们。"

    容尚卿"嗯" 了声，坐在原地没有动。

    尹喻压根儿不指望这大魔头能顾念旧情，哪怕稍微担心一下昔日同门。

    尹喻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到一半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他又蹬蹬蹬倒退着走回来，低头瞥了眼原地打坐的容尚卿∶"大魔头。"

    容尚卿周身有魔息持续游走着，外人近身不得，他将目光投去远方，懒洋洋的说道∶"不送。"

    尹喻冒着被剁掉爪子的风险在他眼前使劲晃。

    感受到风速流动，容尚卿骤然出手，稳准快的一把擒住尹喻的腕骨。

    "你眼睛怎么了?"尹喻猫腰仔细看，惊愕道，"瞎了?"

    容尚卿眼神空洞，明明看不见了却丝享不见紧张慌乱，反而漫不经心的笑出了声∶"机会千载难逢，尹宗主何不趁人之危一下?"

    尹喻全把容尚卿的挑衅当耳旁风，自顾自的开心起来∶"哈哈哈哈，你这是坏事做多遭报应了吧?让你嘚瑟，让你欠儿欠儿的，瞎了吧!"

    容尚卿正要回话，冷不防尹喻一把勾住他腋下，将他整个拽了起来∶"干什么?"

    尹喻故作凶神恶煞的语气∶"把你捆了送妖市去卖掉，起拍价一万两灵石。"

    容尚卿先是一愣，然后失笑道∶"你会后悔的。"

    尹喻牵着他的手腕往前走，长眉一扬∶"后悔个球?凭你的身价，我赚大了好吧?"

    容尚卿眼底阴气森森∶"你真是个心慈手软的好人，不趁我伤要我命，反而施以援手，当心将来我忘恩负义， 将你连同你的师弟师妹们全宰了!"

    尹喻理都不理，自顾自的说道∶"我当初被夜宫掳走，你不是救了我吗，本宗可是知恩图报的人，还你这个人情，以后互不相欠。"

    "这可不算人情。"容尚卿纠正道，"即便我当初不出手，墨衣也会放你离去。"

    尹喻回头看他一眼。

    不知是白雪晃的还是如何，容尚卿的脸色要比平常白很多，他无论男装还是女装，模样都是一流的，最为蛊惑人心的便是那双眼睛。

    炯炯有神，别有韵味。

    身为容师姐的时候，清冷绝尘，回眸一瞥，揽尽世间繁华。身为容首尊的时候，邪魅张扬，回眸一笑，闻之神魂颠倒。

    现在.…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连光都没有了。

    尹喻看着看着，莫名生出些许遗憾来。

    "你是中毒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失明。"他情不自禁的问。

    容尚卿笑道∶"你不是知道了吗，坏事做多遭报应了。"

    尹喻∶.... 呵，算你有自知之明。

    "尹师兄!"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尹喻心头大喜，回头一看，正是江小枫和杜楠走来了。他正要迎上去，冷不防身后容尚卿突然喝道∶"小心!"

    劲风呼啸而来，又是一次翻天覆地的雪崩。

    尹喻死死拽着容尚卿的手以防止瞎子失散，一阵混乱不堪，他们几个阴差阳错的被冲入秘境入口，好一番天旋地转，冰原雪山变成了流水密林。

    这过程中不知翻了多少个跟头撞到多少山壁碎石，尹喻口中全是血腥味，转头一看，江小枫在，杜楠却不见了。

    再一转头，手上空了，容尚卿不见了。

    "大魔头?"尹喻心里一慌，起身跑了两步，看见了前方肃立的容尚卿，"你眼睛好了?"

    "祸害遗千年。"容尚卿回眸，双瞳波光激滟，炯炯有神，"本尊好着呢。"

    尹喻有点分不清心情是高兴还是遗憾了∶"这里是……."

    容尚卿笃定道∶"天地宝刹。"

    尹喻还想再说，余光突然瞥见数丈院外缓步走来的某人，当即一怔，难以置信的惊呼道∶"陆盏眠!?"

    陆盏眠手里提溜着妖兽鲜血淋漓的头颅，眼底有妖兽利爪留下的抓痕，血已经凝固，伤口狰狞，皮肉外翻，将他整个人衬托的嗜血可怖。

    容尚卿一身书生打扮，温润贵气，跟陆盏眠产生浓烈刺眼的鲜明对比。

    二人四目相视，谁也没说话。

    下个瞬间，齐齐动手出招!

    气流炸裂苍穹，江小枫设法保护自己的同时，看见了被魔息冲击出去的尹喻，她试图飞过去营救，却被陆盏眠一把钳住手腕∶"小枫!"

    "你放开!"江小枫宛如被毒蛇咬到似的用力挣扎。

    陆盏眠心中一痛，下意识捂住自己脸上的创伤∶"小枫你别怕，等我敷上药，这小小伤口不用三日便可痊愈。"

    "你是否能痊愈，这都跟我无关，放开!"江小枫终于甩开了陆盏眠，反手凝一道灵力，照着陆盏眠胸口劈过一掌。陆盏眠根本不会想到江小枫会舍得伤自己，对此全无防范，结结实实受了这;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陆盏眠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小枫冷酷无情道∶"魔头，看招!"

    陆盏眠这下不能再给人当沙包了，左闪右避，后撤数丈远避开"风回"的锋芒。

    陆盏眠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呼吸却乱的一塌糊涂，他仿佛身受重伤似的，脸色惨白∶"你竟然会对我出招，你竟然舍得…."

    "仙魔殊途，人家太上仙门的女弟子杀你掩月楼楼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陆盏眠悚然一惊，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本该被自己一击必杀的容尚卿。

    容尚卿一身素色的衣裳沾了些许灰尘，但这并不影响他芝兰玉树的姿态∶"要心碎也该是师姐我心碎吧?陆公子对我魂牵梦萦如痴如醉，百转千回求而不得，如今竟下得狠手杀我。"

    容尚卿嗓音一顿，提气冲至陆盏眠跟前，伸手死死掐住他脖子∶"咱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呀，你好狠心。"

    尹喻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陆盏眠差点被膈应吐了∶"你个变态，滚开!"

    纵横的魔息呼啸狂涌，骨裂之声清晰入耳，容尚卿吃痛，眉心锁住，纵风往后退出数步，将骨折的手臂背到身后。

    秘境之中，修为不再受限。

    没想到时隔多日不见，陆盏眠的修为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回想"拜过天地"四个字，陆盏眠真想吐了。他居然，居然跟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他一片清纯无杂质的少年之心，全被这个王八蛋给糟踢了!

    陆盏眠咬牙切齿，气急败坏∶"你休想活过今日!"

    江小枫健步冲过去，站到容尚卿身旁说∶"不必跟他纠缠，先找东西要紧。"

    容尚卿看她一眼，不等回话，远处的陆盏眠忽然冷笑起来，从丹府内取出一朵九瓣莲花∶"你们是要这个吗?"

    容尚卿瞳孔一缩，但他很快就笑出了声∶"你跟小糖一样天真，以为本尊大老远从死灵海过来，就为了这区区九珠莲?"

    陆盏眠从鼻子里发出声冷哼∶"你当然不会，像你这种冷血无情玩弄人感情的卑鄙小人，岂会为了清泳老头子来采摘九珠莲?"

    说完，陆盏眠将眼神递给江小枫∶"但是小枫你，绝对是为此而来。"

    江小枫目光冰冷∶"你想怎么样?"

    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着实伤到了陆盏眠，陆盏眠好恨，却又不知该从何恨起∶"你我之间一定要这样吗，只能这样吗?"

    江小枫冷冰冰道∶"不然还怎样?热情的叫你师兄，跟你坐下来品酒赏月吗?"

    陆盏眠眼中含痛，咬着后槽牙忍下满腔溢出的悲愤，决绝道∶"小枫，只要你跟我走，九珠莲尽管拿去。"

    容尚卿被逗笑∶"说你见异思迁始乱终弃还真没错，前有锦薇后有白娇娘，这白娇娘才死多久啊，你又惦记起江小枫来了?"

    尹喻很难不赞同。

    江小枫握紧风回∶"要我与你狼狈为奸? 休想!"

    被残忍拒绝的陆盏眠心口一痛∶"既然如此，那我便不能把九珠莲给你。"

    陆盏眠伸手捏住娇嫩的花瓣，只要再用些力道，这株只存在于古籍上的疗伤圣品将不复存在。

    江小枫顿时慌了∶"且慢!"

    陆盏眠心中一亮∶"小枫，你果然还是.…."

    江小枫语气如刀∶"咱们来打一架，我若输了，你就将我杀掉，我若赢了，你便将九珠莲给我，如何?"

    陆盏眠没想到江小枫会这么说。什么杀掉啊，他怎么可能对江小枫出手?

    陆盏眠有种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人狠狠践踏嫌弃的无力感，他轻叹口气，隐忍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江小枫面无惧色，尹喻直接冲上前去∶"我来!"

    江小枫正要拒绝，身旁静默的男人突然说道∶"江姑娘，要雇打手吗?"

    江小枫和尹喻双双愣住。

    容尚卿唇角微扬，目光揶揄∶"不贵，只要二两灵石。"

    江小枫还没反应过来，容尚卿已拿出业火箫冲了上去∶"不反对就是默认了，待会儿别忘了给本尊结账。"

    "钦?"江小枫猝不及防，"容师姐!"尹喻∶"大魔头!"

    陆盏眠浑身杀气爆棚，两位当代大能交起手来，外人根本插不进去，风声如厉鬼在嘶吼，溪水逆流，山摇地裂!

    容尚卿被绝尘剑刺穿了肩膀，划破了浑身上下不知多少地方，素色的长衫染满了血污，却未见多少狼狈。因为他的对手陆盏眠也没好到哪里去，发冠有些歪了，身上明伤暗创无数，眼底魔气纵横，眉心一道不祥的血印是走火入魔的证明。
容尚卿失笑道∶"陆师弟果然对师姐情根深种。"

    陆盏眠知道容尚卿这混蛋恶心死人不偿命，这回他可不中那激将法了，冷笑道∶"你来天地宝刹为的什么，我很清楚。"

    容尚卿饶有兴趣∶"说说看。"

    陆盏眠往丹府里一掏，取出一面模样极为精美的铜镜∶"浮梦，对不对?"

    容尚卿眼底划过危险的气息，但他很快就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掩饰过去了∶"果真是气运之子，这天地宝刹内的好东西都让你先拿到了。"

    陆盏眠毫不理会他这酸溜溜的口吻∶"我有浮梦在手，杀你，易如反掌。"

    江小枫急了，几个箭步冲过去将容尚卿挡在身后∶"这是我跟他的决斗，容师姐不要插手。"

    容尚卿有被冒犯到∶"你认为我会输?"

    那可是神器啊 !

    无论过去还是未来，谁看见都会迷失其中，影响心神。高手过招，心态占据极大因素，一旦谁心神不稳，那就必输无疑。

    江小枫忧心忡忡∶"我.…."

    "多稀罕啊!"不等容尚卿说话，陆盏眠已经双目赤红，疯了似的讥讽道，"仙道修士居然保护起罪狱首领来了，这若传出去，岂非让仙魔二道笑掉大牙!江小枫，你还有何颜面自称是太上仙门弟子!"

    容尚卿∶"难道江小枫跟你走 ，她就有颜面继续做太上仙门弟子了?"

    陆盏眠被噎了一口，既生气又觉得委屈，再看向江小枫那袒护别人对跟自己势不两立的态度，他更是宛如生吞黄连，苦的浑身发麻。

    该死!

    容尚卿骗色骗婚，他该死!

    容尚卿在江小枫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他更该死!

    陆盏眠满心的怒火快要将他自己烧干了，他将铜镜对准容尚卿，咬牙切齿道∶"想不想看看自己的未来啊?"

    容尚卿∶"我看到了。"

    陆盏眠微愣。

    "我看到你跪在我脚下摇尾巴，祈求本尊饶你一命的未来!"容尚卿出其不意的发动攻击，仅一瞬间就掐住了陆盏眠的脖子!

    陆盏眠没想到他的速度能这么快，他确实轻敌了，以为自己成就了仙魔双修便天下无敌。尽管脖子掌握在容尚卿手里，但陆盏眠并不惊慌，因为容尚卿同样也暴露了自己胸前大片的破绽，只要他随便一掌拍过去，容尚卿必定五内俱焚!

    虽然如此，但陆盏眠不敢冒险。他知道容尚卿老奸巨猾，狡兔三窟，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以命相搏。或许容尚卿就是故意露出破绽引他出招，而他一旦中计，那就万劫不复了。

    电光火石之间，陆盏眠做出了最恰当最万无一失的反应—

    他掷出浮梦镜!

    当镜中倒映出容尚卿面容之时，浮梦启动，镜子表面出现了漩涡，惹人眼晕，随着一道强光射出来，容尚卿看见了自己的过去。

    那是他五岁的时候。

    准确来说，是夺舍后新身体的五岁。

    当年他效仿妖修，疯狂杀戮海妖，虽然功成，但对身体的损耗也得到了报应，幸亏他及时夺舍，在一个被父母卖掉的小孩体内重生了。

    小孩五岁，既不是家中长子也不是老幺，作为中间那一个就显得很多余。再加上家中并不富裕，父母当即决定把他卖给戏班子，卖来的钱留着给大儿子娶媳妇用。

    借尸还魂的容尚卿修为尽失，仅凭他五岁的小身板根本拧不过大人的蛮力，更何况这孩子体弱多病，一看就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卖到戏班的第二天，班主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他当即决定把容尚卿卖到青楼做伶人。

    小孩生的清秀俊俏，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青楼妈妈见多识广阅人无数，连口称赞这孩子是上等货，立即交钱买人。

    容尚卿到青楼的第二天，一切经历重复以上，妈妈发现他咳嗽，高烧不退，卧床不起，唯恐是得了传染人的疫病，连夜将他这个扫把星扫地出门。

    寒冬腊月，他被像丢垃圾一样丢到荒无人烟的大街上，险些沦落到跟狗抢吃的。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他堂堂罪狱首领，万魔之主，竟也有朝一日沦落到这种地步。

    容尚卿并不灰心，也并不认为自己狼狈，这具身体的父母，戏班子，还有那个青楼，这些地点和人物名单他都记下了，待他恢复修为…….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他一边想着，一边裹了裹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蜷缩在墙角铺设的草席上，冻得瑟瑟发抖。

    冷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高烧不退四个字，他也几百年没体会过了。

    谁入道之前还不是个凡人了?

    容尚卿很无奈的告诉自己，目前自己的这个身体状况可以用"病入膏盲命不久矣"八个字形容. 他今晚闭上眼睛睡觉，明天能不能醒来都不一定。

    他如此想着，意识越来越混沌。

    直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足底传来，他被迫惊醒，映入眼帘的是温暖的厢房，以及扑鼻而来的草药香气。

    "仙师别急，您看这不是醒了吗?"

    "这不还烧着呢吗?"

    "仙师，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可急不得呀 !"

    "行，那你看着治，千万尽心。"

    "哎呀，小老儿收了仙师这么多钱，岂能不尽心尽力照顾着。"

    容尚卿想看清说话的人是谁，奈何他高烧烧的脸都红了，视线模糊不清，听力也有限，只知道是一个仙师带他到医馆治病。

    多讽刺啊。

    他—个大魔头，居然会被一个仙道修士给救了。

    他没有保持多久清醒就又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那个仙师给他喂药，时不时伸手贴贴他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只手格外温暖，那人身上的气息也格外叫人安心。

    等他再度醒来，终于看清了那位仙师的模样。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本以为会是个仙风道骨的俊美青年，万没想到，他意是—个不修边幅颇有些吊儿郎当的中年大叔。

    只一眼，容尚卿因为精神不济就又晕了过去。

    等他彻底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据医馆的大夫所说，仙师有除妖的任务在身，不能耽搁，千叮咛万嘱咐之后就离开了。

    容尚卿身体好起来却并不急着修炼，他灵光一闪，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以全新的身份进入太上仙门争夺神器焚骨剑，岂不妙哉?

    打定主意便动身，进入太上忘情山，参加新生考核，凭他的能力。轻轻松松就斩获了第一名.

    他被一个叫浦阳的人带领着前往太清殿，在殿中，他看见了坐在掌门人次位的那个仙师。

    容尚卿愣住了。

    浦阳∶∶"清丞师兄先选吧。

    "我?我没想收徒弟啊。"清拯真人一脸为难的表情，一目十行打算走个过场草草了事，岂料眼前一晃，清泳真人咦了一声，走下高高的玉阶站在容尚卿面前，"这个小姑娘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容尚卿欲言又止。

    "哦对了。"清涿真人恍然大悟似的拍拍脑袋，"医馆，对对对，跟我之前救过的一个流浪儿有点像，不过那是个男孩子。"

    陆皎∶"既然有缘，师弟不妨收了他做徒弟?刚好多个人帮你打理踏雪峰诸事。"

    "行啊。"清泳真人也是对他颇有眼缘儿，"跟为师走吧。"

    容尚卿撩开前裙，双膝跪地∶"多谢师父。""谢"字，他咬的极重。

    踏雪峰的生活很平淡，每日早起晨课，晚间打坐练功，门规三千条要倒背如流，每隔半月要前往

    各峰突击检查。他修习仙道功法的时候，属于自己的魔道修为也逐渐回来了。

    他男扮女装，将自己伪造成一个性格清冷不善言笑，倾国倾城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姐。满门修士为他倾倒。

    尤其是那个自命不凡的陆盏眠。

    "师姐怎么来凌云峰了?"陆盏眠脸颊润红，不安的眼珠左右滚动，根本不敢看容师姐辉光如玉的面容。

    "师父要我将各峰近一个月的卷宗交给掌门。"

    "师姐，，我来帮你拿着。" 陆盏眠主动抢过他手里的卷宗，默默跟在身旁走着，频频侧目，越看脸色越红，"我父亲在房间练功 ，待会儿容我先进去通报一下。"

    容尚卿根本懒得搭理他，走着走着，脚步一顿。

    陆盏眠∶"容师姐?"

    此地距离陆皎的寝殿还有段距离，但凭他的修为，哪怕相距千里之遥，只要他想听，那就一定听得见。

    "就凭二师弟?说好听是与世无争，说难听就是懦弱无能!"

    "太上仙门掌教之位非我莫属，南明子你老眼昏花!"

    "清泳终究是心腹大患，我需日夜提防，若他真的胆敢以下犯上……"

    "让他跟南明子一个下场!"

    陆盏眠说他爹在打坐练功，那这就应该是梦魇，在说吃语。

    好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容尚卿在心里狞笑，身旁陆盏眠一副狐疑的表情问他为什么不走了。

    "走吧。"

    焚骨剑，他势在必得。至于其他的……

    有他容尚卿在，伪君子休想动清泳分毫。

    ，

    光影绚目，猎风吹在脸上犹如鞭抽般火辣辣的疼。

    陆盏眠难以置信的看着浮梦镜，心中警铃大作，却为时已晚。

    容尚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一把抢走陆盏眠手中拿的九珠莲!

    陆盏眠大惊失色，心中悔恨到了极点!

    容尚卿会不远万里奔赴天地宝刹，只为给清泳寻药吗?他会!!!

    他不是要什么浮梦镜，他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是九珠莲!

    陆盏眠召出绝尘，一剑贯穿容尚卿心脏。

    鲜血喷溅而出，容尚卿身体一晃，第一反应不是还击也不是后退，而是将手中的九珠莲扔给远处的尹喻∶"接着!"

    颜如玉从袖袍中跳出，稳准快的一把叼住九珠莲，狂奔回到主人身边。莲花之上溅满了鲜血，尹喻瞳孔骤缩∶"容尚卿!"江小枫又急又怕∶"容师姐!"

    "跑!"容尚卿目光冷如冰刀，袖袍敞开放出孔雀重裳，无数道翎羽形成牢笼，将自己和陆盏眠困在其中。

    "去找谢伶霄!"

			
 
第106章 第 106 章


			  				    "分开跑，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江小枫推开尹喻，带着煤球一路狂奔。

    她深一脚浅一脚，穿过荆棘弄得满身细细小小的伤口，淌过河水弄得衣裙湿透，十分狼狈。

    江小枫知道仅凭自己和尹喻， 对付陆盏眠那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他们不仅帮不上容尚卿忙， 再耽搁下去，很有可能连人带药一起被陆盏眠杀死。

    如今九珠莲在尹喻那里，陆盏眠对九珠莲其实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自己。

    所以……所以她要作为活靶子，吸引陆盏眠来追，确保尹喻能将九珠莲完整的带回太上仙门!

    江小枫跑的太急，摔了个跟头，手掌擦出了血。

    "喵……"煤球跟在旁边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江小枫站起身继续往前跑∶"快点煤球，咱们去找谢师兄跟周阁主，只有他们能对付陆盏眠。""

    "小枫。"

    江小枫浑身一凛，宛如置身狼群的羊羔，满身气血在瞬间凝固。她怔怔的转身，看向那个信步朝自己走来的陆盏眠。

    为什么他 …. 难道一

    "容师姐呢?"江小枫目光阴寒，面色几乎可以用凶神恶煞四个字形容，"你把他怎么了?"

    "师姐?"陆盏眠被这个称呼刺激到了，"小枫你没事吧，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叫他师姐!"

    江小枫也恍然意识到自己习惯这样称呼他了，她看向陆盏眠∶"称呼是什么重要吗?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行，你不是很在乎他吗?"陆盏眠眼底含怒，"如今你二人阴阳两隔，你永远别想再见到他了!"

    江小枫脑子嗡的一声，满脸惊愕∶"你，你杀了他?"

    陆盏眠并不回答，走上前一步，含情脉脉的望着朝思暮想的江小枫∶"既然你能不计前嫌的叫他师姐，那你可否再叫我一声师兄?"

    江小枫给了他一鞭子。

    风回抽在身上，血淋淋的疼。

    陆盏眠惊呆了。

    他望着满眼悲切和愤怒之火的江小枫，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小枫，你……."

    陆盏眠笑了出来，笑的讽刺，残忍，甚至有些丧失理智的癫狂∶"你是要给容尚卿报仇吗?"

    江小枫又是一鞭子抽出去∶"我在除魔卫道!"

    "好一个除魔卫道!"陆盏眠赤手空拳接住风回，掌心鲜血淋漓，"那容尚卿不是魔修吗，为何你处处偏向他，却要跟我势不两立?"

    "你觉得自己很正义吗江小枫!那容尚卿一生杀人无数，惨死在他手下的仙道修士数不胜数，比我陆盏眠的血债多千万倍!你如今却因他的死而悲伤，甚至要杀我给他报仇，你不觉得自己很荒唐吗?"

    江小枫急喘口气，眼波如刀∶"容尚卿不死，我会杀你以清理门户，容尚卿死了，我还是会杀你以清理门户，你的罪恶跟容尚卿有冲突吗?难道容尚卿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就能衬托出你陆盏眠是个正义伟大的好人了?"

    陆盏眠瞪大眼睛，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小枫∶"从你叛离师门的那一刻起，你我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你就是我的敌人!"

    陆盏眠心口疼的失去了知觉∶"容尚卿是魔，你跟他携手并进，谢伶霄也是魔，你跟他称兄道弟，很好，很好啊!就我不行是吗，就我特殊，就我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的?"

    "对!"江小枫斩钉截铁，"就你不行!"

    陆盏眠以为自己会崩溃，没想到真的听了这话，他反而想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小枫。"陆盏眠喃喃道，"你是在怪我，因为那枚玉坠的事情对我心存埋怨是不是?"

    江小枫有点懵，压根儿想不起来什么玉坠。

    "那件事是我的错，我早该告诉你里面藏着镇妖符，我向你道歉，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薄情寡义!"陆盏眠深深的望着她，语气几乎是起球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原谅我，我一定千万倍补偿你。你只管拿着九珠莲去救清泳，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咱们一起回掩月楼，退出修仙界纷争，我不再找谢伶霄报仇，咱们好好过日子，白头偕老，相守一生!"

    "够了!"江小枫忍着恶心吼道，"你有什么资格去找谢伶霄报仇 ?"

    陆盏眠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别生气。"

    江小枫∶"你以前何曾将我放在心上，何曾正眼看过我，现在说这些恶心人的话干什么!"

    "小枫。"陆盏眠眼中蓄满了泪水，满面凄苦，"是我的错，我当时……年少无知，尚不懂何为真正的情爱，一时误入歧途，辜负了你。但我现在懂了，我明白了，无论锦薇还是白娇娘，又或者是当初的"容师姐" ，都并非我的真爱，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我捡到了你给我画的肖像画，若非刻骨铭心，岂能勾勒的那样…."

    "画?"江小枫勾起冷笑，"已经扔掉的画，陆公子还在意什么?跟在我身后捡垃圾吗?"

    她眼中的厌恶之色丝毫掺不得假。

    陆盏眠心都凉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疯了似的反反复复的问，"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杀人狂尚且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凭什么我在你眼中就罪无可恕?"

江小枫身心俱疲的闭了闭眼，道∶"于公，你叛离师门坠入魔道，我有义务诛杀你;于私，你我之间有血仇，注定刀剑相对。"

    江小枫甩出风回∶"修仙界不搞株连，可你父亲害死了我娘，就算我不找你报仇，你也休想我对你有好脸色!"

    陆盏眠感觉天崩地裂，短短一瞬间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骤然崩塌。江小枫不要他，不接受他，甚至恨他。

    不行!

    "我不会放弃你的，跟我走!"陆盏眠一把钳住江小枫腕骨，飞快封住她的金丹，卸掉风回，不顾江小枫的拼命挣扎和呐喊，死命的往天地宝刹外面拖，"你必须待在我身边，你永永远远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煤球大叫着冲上去保护主人，陆盏眠眼底杀气毕露，唤出绝尘直取煤球命门!

    江小枫嘶声力竭∶"不要!"

    天雪剑逆风而上，纵横的剑气激起暴雪倾盆而落。江小枫回头一看，正是尹喻杀了过来，"你跑得那么快，害我追了好久。"

    江小枫急道∶"尹师兄，九珠莲.…"

    "放心，我让颜如玉去送了。"尹喻怒目注视陆盏眠，咬牙切齿，"我要跟他拼了!"

    陆盏眠回过神来，怒不可遏∶"找死!"

    说时迟那时快-

    "锵粥_.

    金光辉射，陆盏眠猝不及防，光芒刺到眼睛，如火炽烈，眼泪横流。

    煤球当场一个爆哭∶【老大!】

    周羽棠挥舞着绚丽的双翼朝陆盏眠猛冲。

    渣男，剁了你的咸猪手!

    与此同时，尹喻操纵天雪剑刺向陆盏眠，可惜准头差了点，只让陆盏眠的右手吃到一击剑气，并没有达成"剁掉"的理想效果。

    "小贱猫 ，小贱猫你没事吧?"

    煤球闻声一看，就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朝自己奔赴而来，虽然面相陌生，但那气质特别熟悉。

    【你是颜如玉 ?】煤球惊呆。

    颜如玉得意一笑∶"我喝了老大的宝血，突然就化形了!"

    陆盏眠转头看向周羽棠和谢炀，更加用力的掐住江小枫的手腕∶"别以为你们人多势众我就怕了，江小枫在我手里。"

    杜楠急了∶"小枫姐姐，陆盏眠你快放开她!"

    江小枫面无惧色，尽管金丹被封，她依旧身怀武器——照着陆盏眠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陆盏眠吃痛，谢炀立即动用七宗卷，庞大的魔息崩裂而出，席卷苍云，凶煞非常。

    陆盏眠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躲开更不是防御，而是去抓挣脱自己束缚的江小枫。

    江小枫他是重新抓回来了，可谢炀的攻击他也分毫不剩的吃下了。他转头看向谢炀，那只被谢炀剑气刺瞎的眼睛再次隐隐作痛，发胀发麻。

    宿敌，只能你死我活的宿敌!

    谢炀正要再出招，冷不防陆盏眠袖袍一挥，一面铜镜悬上天空，刚好照出谢炀的面容。

    阿土一眼认出来∶"浮梦!?"

    尹喻错愕∶"可以照出过去和未来的那玩意?"

    镜面逐渐扭曲，谢炀对自己的未来不感兴趣，因为他觉得未来由自己掌控。

    可这浮梦镜毕竟是神器，一旦被它照出模样来，本人就如同被点了穴道似的动弹不得，被迫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过去跟未来。

    过去的那些事儿谢炀很清楚，用不着浮梦帮他回顾。

    若陆盏眠是想借着千里画廊的事情打心理战，那也大可不必。他血仇已报，执念已经放下了，又有小糖日夜作伴，他无比知足。

    既不再怨天尤人，自不会走火入魔。

    光影交错，周遭的场景天翻地覆，他四下望去，已然身处浮梦之中了。

    刀剑相碰的厮杀声不绝于耳，天昏地暗，阵阵雷鸣响彻九霄，暴雨如注，青紫色的电光劈裂苍穹!

    这是，仙魔交战?

    不对，这地方看着像魔界。

    应该是魔界门派之间的内斗，至于参战双方是掩月楼和……

    "官主 !"

    有人在背后喊了他一声，听声音像朱狗剩的，语气充满了慌张和惧怕。

    他想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可未来的自己并没有理会朱狗剩的呐喊，而是一步一步，踩着鲜血淋漓的脚印往前走。

    前方十步远的位置站着一个人，是周羽棠?

    谢炀一头雾水。

    小糖的脸色怎么那么可怕?他的眼神被恐惧具和悲伤所填满，脚下四处都是死状惨烈的尸体，他嗓音发哑，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谢炀，不要再杀人了。"

    谢炀听到自己说∶"阻我者死!"

    周羽棠心痛难当∶"你走火入魔了， 你疯了!"

    不待谢炀搞清楚弄明白，他就被这具身体操控着大步向前，手举念棠剑，眼也不眨的照着周羽棠心脏狠狠捅进去!

    谢炀神魂俱裂，只见周羽棠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惊诧，但很快就被无奈的微笑所取代，他沾染鲜血的双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字也没说出口，身体化作细沙，随风而逝，灰飞烟灭。

    谢炀怔住了，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自己该干什么。

    这就是……他跟小糖的未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尚卿∶扶我起来，我还可以坚持一下。

			
 
第107章 第 107 章


			  				    "谢炀?"周羽棠胆战心惊的推了推表情木然的主人，随着浮梦镜的灵光退散，谢炀浑身一激灵转醒过来，脸色惨白的比厉鬼还要骇人!

    "谢……"周羽棠名字还没叫出来，就被谢炀整个揽进怀里， 力道之大， 几乎要将他浑身骨头碾碎，，再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一样。

    "怎么了?"周羽棠莫名感到心慌，"你看见了过去，还是未来?"

    谢炀并不言语， 只是缓缓松开了他。

    谢炀的力道太强太狠，周羽棠全身的骨头都被捏的酥酥麻麻。

    江小枫喊了声"颜如玉"，趁着陆盏眠收回浮梦镜的瞬间，将九珠莲抛了出去。

    岂料陆盏眠反应极快， 并指划出一道魔息要将九珠莲毁掉.千钧一发之际，谢炀散出魔零将力珠莲牢牢护好，颜如玉准确无误的把莲花叼在嘴里。

    陆盏眠不敢恋战，况且他本就对九珠莲不感兴趣，于是提气一凝，抓住江小枫纵着魔息飞出了天地宝刹。

    从绿树成荫的艳阳天到寒风瑟瑟的冰天雪地，修为自然而然被结界所压制。

    陆盏眠一口气没提上来，脚下踉跄，却并不显得狼狈。他从丹府取出一把颜色鲜妍的竹骨绸伞，另一只手拽着江小枫飞走。

    江小枫金丹被封，根本无从抵抗， 却发现陆盏眠行动起来毫不费力，显得游刃有余。

    直到她仔细去看那把竹骨绸伞， 瞬间恍然大悟。

    那是掩月楼的至宝，十二神器之一的遮云伞!

    这是防御型的武器，虽早有耳闻，却不想它如此厉害，连上古结界都能抵御得了!

    像浮梦镜这种宝物，一旦现世必引起祥云普照的奇景，纵横飘逸的仙风引来无数妖兽心向往之。陆盏眠要的就是这个，虽然他们人多，但自己也有这群妖兽邪祟当帮手。

    周羽棠试图把江小枫抢回来，结果才跑出几步远，那熟悉的轰轰声从四面八方阵阵传来。

    对这声音早有心理阴影的东方脸都青了，跟阿土异口同声的大喊∶"雪崩了!"

    那么多体积庞大的妖兽同时蹦迪，不雪崩才怪!

    天上飞的，底下跑的，各种各样的奇妖异兽应有尽有，再加上怒然坍塌的雪峰，以及滚滚而落的厚重积雪，天昏地暗，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狂风骤雪肆意妄为，别说妖兽邪崇了，就连有东西站在自己面前都看不见。

    混乱之中，周羽棠听见谢肠炀叫他名字的声音，不等他应答，手腕上突然一紧，他以为是谢肠便没有反抗，狐疑的叫了声∶"主人?"

    他没等到谢肠回应，丹田处陡然传来一阵钟痛，紧跟着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周羽棠做了个梦。

    梦中，他跟谢炀手牵着手一起逛街。

    街上熙熙攘攘，酒肆茶馆内谈天阔地的声音不绝于耳，各种古玩小食琳琅满目，随着蒸屉被掀开，大片大片的白雾呼啸升天，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传来鲜香四溢，惹得来往路人争相抢购。

    周羽棠看到吃的就迈不动步，趁着谢炀去挑选花灯，他果断问店家买了三个肉包子。

    "小糖。"

    周羽棠闻声望去，只见谢炀手中提着精美明亮的宫廷花灯，穿过拥挤的人群朝他走来∶"喜欢吗?"

    周羽棠仔细一看，花灯上绘制的并非梅兰竹菊，而是一只鸟，一只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凤凰。

    周羽棠很是稀奇，他是知道凤凰长什么模样的。但在这个世界，凤凰只存在于传说中，是远古时期的瑞兽，模样特征全靠后人想象，根本没有具体的图鉴。

    谢炀眼底映出暖光，笑道∶"这回有凤凰了，照着你画的。"

    "是么。"这凤凰宫灯寓意祥瑞，美轮美奂，观那贩卖花灯的摊位，当属凤凰花灯最畅销，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均爱不释手，一灯难求。
周羽棠真有点小骄傲了。

    谢炀∶"许个愿吧!"

    周羽棠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什么。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已经没有愿望期盼实现了。既然如此，那保持现在这样平淡的生活不被打破，便是周羽棠的愿望了。

    "主人许的什么?"

    谢炀目光清远，瞭望河里越飘越远的花灯，微微一笑道∶"没有。"

    "没有?"

    "因为我的愿望都实现了。"谢炀转过眸子，灿然生辉，"有你在身旁，便无愿可许了。"

    周羽棠被他张口就来的情话惹得面红耳赤。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频频传来，栀子花香的气味惹人陶醉。

    "周阁主?"

    "周阁主?小糖，快醒醒。"

    这个梦很安逸也很温暖，风清月明，山河锦绣，佳人在侧，岁月静和。一切都美好的让人不愿醒来，恨不得深陷其中，永永远远的沉溺下去。

    周羽棠睁开眼睛，看见了江小枫略显惨白的面容。

    虽说眼下所在之处差强人意，但不可否认的是，周羽棠一夜好梦。

    "怎么回事?"他本能起来，却一个不小心扯到了暗伤，顿时倒吸口冷气，"嘶……."

    【老大你快别动了!】

    说话的是煤球，周羽棠注意到，在煤球的后腿上拴着一条华光流动的镣铐。那上面有专门封印灵宠修为的符咒。

    江小枫摸摸黑猫的脑袋，凝声道∶"小糖，咱们被抓了。"

    "啊?"周羽棠一下没反应过来。

    "咱们在掩月楼。"江小枫说。

    这下周羽棠明白了∶"咱们俩是被陆盏眠抓来当俘虏了?"

    江小枫闷闷点头∶"是。"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大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耀眼的光线不留余地的透了进来，陆盏眠的影子映在地上，拖的极长。

    "金丝楠木床，银柳芙蓉帐，香枝玉糕，瑶台琼酿，这是俘虏该有的待遇吗?"陆盏眠走到软榻前站住。

    周羽棠试图起身，忽然察觉左脚脚踝有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跟煤球同款的镣铐符咒。既然如此，周羽棠也懒得动弹了，干脆原地盘膝而坐，凉飕的说道∶"不是俘虏还是贵客?你家给贵客上脚镣?"

    陆盏眠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不是怕小凤凰桀骜不驯，明知逃不掉还要硬闯，到时被折断双翼就不好了。"

    周羽棠∶……."

    不会吧不会吧，陆盏眠真不会以为凭这区区镣铐就能困住我小凤凰吧?

    或许是周羽棠嫌弃鄙夷的眼神太过明显，陆盏眠无法做到无视∶"就算你挣开符咒，你也飞不出掩月楼，更别指望谢炀能利用召唤术将你召回去。"

    没错，召唤术也有弊端，若主人身体有恙，那么召唤术就会失灵。当时在不周山面临妖兽出动和雪崩，仅剩一层修为的谢炀不可能毫发无伤。

    别说现在谢炀无法将他召唤回去，就算可以，周羽棠也不想就这么回去。自己作为灵宠，可以瞬间回到主人身边，那江小枫怎么办呀?

    把江小枫一个人留在掩月楼，留在陆盏眠这衣冠禽兽的眼皮底下?

    达咩!!!

    周羽棠闭了闭眼，摆出一派老成的模样来∶"你想干嘛?拿我当人质，逼谢炀就范?"

    "想多了。"陆盏眠道，"这等卑鄙之举，我是不屑做的。"

    啊这..…. 你好伟光正哦!

    周羽棠在心里呵呵。

    "那你想做什么?"周羽棠开动脑筋，又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拿我逼迫听阙阁归降?"

    陆盏眠面容冷峻∶"都不是。"

    周羽棠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来。

    陆盏眠又上前一步，蹲下，目光炯炯的看着周羽棠，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道∶"我要你做我的灵宠。"

    ....

    周羽棠当场笑出声。

    "渣男，你在想屁吃?"

			
 
第108章 第 108 章


			  				    这离谱的条件别说江小枫了，就连煤球都一个头两个大。周羽棠更是口口裸的摆出"关爱智障人士，真情满人间"的眼神。

    陆盏眠对此视若无睹，他早知周羽棠会拒绝，如果一说就答应了，那反倒有鬼。

    "先别急着拒绝我。"陆盏眠胸有成竹的说，"你想要什么，金钱，名利，地位，我都能允你。

    周羽棠理都不理他，转头对江小枫说道∶"我教你个词。"

    江小枫一脸狐疑， 忙跪坐好虚心听讲∶"请说。"

    "普且信。"周羽棠指着陆盏眠声色并茂的现场教学，"普信男，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江小枫愣了愣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陆盏眠脸色铁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吃什么酒?我又不爱喝酒。

    周羽棠在心里吐槽一番，面上是属于凤凰的一身傲骨，爱答不理。

    陆盏眠被残忍拒绝，本人却也不恼.反而笑了出来∶"你怕自己背叛主人，谢炀会捏爆你内丹要你命?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 只要你点头跟随我，我自有办法让你脱离血契的束缚。"

    周羽棠左耳朵听右耳朵冒，漫不经心道∶"变成鬼的天朔和湘苑要哭鼻子喽!"

    陆盏眠露出讨好的笑容∶"有你在，它们算得了什么。"

    "想做我周羽棠的主人?"周羽棠看着陆盏眠，唇边勾起戏谑的弧度，"钥匙一块钱一把，你配吗?"

    被连着怼的陆盏眠已经宣布耐心告诫，况且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区区阶下囚，你硬气什么?"陆盏眠发了狠，一把掐住周羽棠细长白皙的脖子，只要稍一用力便能拧下他的鸟脑袋，"你若不顺从我，我便将你神魂抽出来，挖走你的内丹，放空你的鲜血，你浑身都是宝，我占为己有原地飞升，岂不美哉!"

    江小枫顿时急了∶"陆盏眠!"

    周羽棠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性命受胁的危机感，不仅不恐慌，反而一脸兴高采烈的划破自己手掌，上赶着递给陆盏眠∶"来来来，尽情享用别客气。"

    陆盏眠脸色一白，咬牙切齿的松了手。

    骤然得到空气的周羽棠被呛得一阵咳嗽，他不仅不收敛，还越发嘚瑟∶"你不是要原地飞升么，我主动献血都不行?"

    陆盏眠怒发冲冠，恨意渗入骨髓∶"你这孽畜!"

    周羽棠一脸幸灾乐祸∶"我这凤凰血对于妖魔邪祟来说堪比口口敌敌畏，你个魔修还敢染指?"

    陆盏眠气急攻心∶"得不到你，我就杀了你!"

    "且慢。"周羽棠伸手道，"区区在下虽然只是只孽畜，但在修仙界的鸟缘儿还不错，我要是被你杀了，夜宫和听阙阁肯定日穿你掩月楼总部信不信?太上仙门和天雪宗也不会善罢甘休，金蝉寺更不会袖手旁观，罪狱没准也会来帮忙，毕竟容尚卿对我求而不得嘛!哦对了，你杀了容尚卿，顾人叹可要跟你势不两立了，或许现在正带领罪狱从死灵海赶来的路上呢!"

    "罪?"陆盏眠轻笑道，"你错了，我杀了容尚卿，解了蚀魂，罪狱的千万魔修不知有多感激我，那顾人叹作为容尚卿的走狗，早不为罪狱所容，无家可归了!"

    "太夸张啦。"周羽棠不以为然道，"容尚卿在罪狱千年，虽然他心狠手辣，但抖m可不少，死忠粉有多是呢!罪狱被解体，一部分被你吸收，一部分就跟着顾人叹来救我喽!"

    陆盏眠眼底溢出嗜血的狞笑∶"一群乌合之众，我会怕他们?"

    周羽棠两手一摊，摆烂。

    陆盏眠气急败坏。

    他嘴上无所畏惧，却还真不敢对周羽棠怎么样，几经思量之后，让手下将人关进地牢。

    "好吃好喝好招待你不领情，那就去地牢里受刑受罪吧!"陆盏眠冷冷道，"我倒要看你这身骨头有多硬，能挨到几时!"

    周羽棠被带到地牢，越往深处走就越阴暗潮湿，刺鼻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老鼠在横梁上跑来跑去，地上铺设的稻草里满是爬来爬去的蟑螂。

    继续往下走会看见一汪血池，血池顾名思义，里面盛着的都是古往今来惨死之人留下的鲜血，若细看的话，血池里还有东西在蠕动，类似食人鱼之类的小怪物，操着一口尖牙利齿，见到活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啃上去，直到将骨头渣子嚼碎了才罢休。

    不用两个带路的魔修吩咐，周羽棠主动撩起前襟准备下水。

    "且慢!"其中一个身材胖乎乎的魔修叫道。另一个瘦小的魔修欲言又止∶"不着急，不着急。"

    周羽棠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俩人要搞什么小九九。

    胖子给瘦子递了个眼神，瘦子点头，一路小跑出去，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又蹬蹬蹬跑回来，朗声说道∶"没人。"

    胖子松了口气，朝周羽棠做了个请的手势∶"周阁主，来这边坐。"

    什么情况，掩月楼的魔修这么有礼貌的吗?

    周羽棠揣着糊涂，为防止有陷阱，他并不照做，比起这俩鬼鬼祟崇的魔修，他觉得还是血池里面安全。

    "虽说隔墙没耳朵吧，但难保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胖子又给瘦子递眼神，瘦子心领意会，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珠递给周羽棠∶"您拿好这个，进血池就当泡个澡。"

    好端端的对他这么好，很可疑的说!

    周羽棠没拿珠子，而是将那只划伤流血的手伸入血池。

    下个瞬间，数百只脸盆大小的食人鱼翻白浮到水面上，各个死不瞑目，满池污秽邪祟被净化的一干二净!

    魔修∶"???"

    周羽棠漫不经心道∶"好了。"

    胖子连忙制止道∶"阁主且慢，虽说邪崇都被消除了，但这血池水毕竟不洁，你如此神圣，岂能，岂能被此污秽之地玷污。"

    瘦子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道∶"楼主只说将您关进地牢，又没说押解您进血池。没事儿，小头盯着呢，如若有人靠近地牢，您再进去装装样子不迟。"

    周羽棠实在忍不住了∶"你二位这是做什么?"

    事到如今，瞒着也没意义。

    "阁主来这边，这里通风，地上才擦过特别干净。"瘦子等周羽棠终于坐下了，他才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叫小头，他是我兄弟叫大头，我们哥俩儿是夜宫派来掩月楼的细作。"

    周羽棠一愣。

    好家伙，处处都是碟中谍!?

    不过

    卧底身份可不是一张嘴一句话的事儿，假装是自己人，然后暗戳戳的套话，呵，小凤凰才不轻易上当!

    周羽棠双臂环胸∶"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有何凭证 ?"

    "我们是姬如霜圣使麾下的。"大头从丹府取出玉牒。

    那是夜宫弟子的凭证，上面刻有独一无二的昙花，且蕴含着修士独有的魔息，就像太上仙门弟子的玉坠子一样，绝对没有仿冒的可能，也绝对不会被人占为己有。

    首先，魔息不同，瞬间就会暴露;其次，若玉牒的主人死亡，玉牒也会自动销毁。

    这下是石锤了!

    周羽棠深沉道∶"同志们辛苦了。"

    大头小头异口同声∶"为夜宫奉献终身!"

    周羽棠∶…

    还是想想怎么逃出生天吧!

    大头左思右想，决定道∶"阁主，我看要不咱们假装投降，然后趁陆盏眠不备，逃之夭夭。

    "不行。"周羽棠直接否决了，"要我背叛谢炀，绝不可能，就算是假的也不可能。"周羽棠的语气毋庸置疑∶"要我跟陆盏眠那个渣渣同流合污，更不可能，即便是假的也不可能。"

    有魄力，有主见 ， 有底线，不愧是宫主的小娇妻啊不是!

    小头干咳一声，说道∶"陆盏眠的手段属下是知道的，就怕您宁死不屈，他一个狗急跳墙出:

    周羽棠闻言一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十大酷刑?我才不怕。"

    两个魔修深受感染。

    "安啦安啦，我不会死的。"周羽棠一脸神气的双手叉腰，"就算我主人被绊住脚无法救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只要有机会，我会不惜一切逃生。再说了，谢炀不可能不来救我。"

他在谢炀心目中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这点自信，周羽棠还是有的。

    两个魔修感慨颇深。

    人皆慕强。

    尤其是魔修，最佩服的便是铁骨铮铮不畏生死的硬汉，最服的便是日天日地的强者。

    早就听闻宫主谢炀的灵宠小糖不一般，乖巧可爱还听话，善解人意还粘人。化形之后更是世间绝色，说句让"锦绣山河尽低头"都不为过。

    世人提及皆有赞誉，什么光风霁月，博学多闻， 心系苍生，锄奸扶弱，人心向往之。

    即便是远在魔界，也全都流传着关于周羽棠的事迹。

    这样一位传奇人物，不，是传奇鸟物，谁都想见识一番，看看是否如传说中那样明月皎洁，那样倾城绝色。

    陆盏眠确实有手段，确实有机缘，可跟面前的周羽棠比起来，无论品行还是种种其他方面的条件，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仅是周羽棠，跟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谢炀也一样。

    别的不说，就说钟情二字，至少谢炀能做到始终如一，非卿不可。而陆盏眠……说了都嫌兼脏舌头。

    大头∶"阁主可有逃跑计划，要干什么就得赶紧了，鬼知道那姓陆的疯起来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齿龊事!"

    小头道∶"没错没错，我二人愿为阁主效犬马之劳!"

    有帮手总比自己孤掌难鸣的好，但是…

    周羽棠犹豫道∶"你们不是细作吗，不用继续潜伏?"

    俩人再次异口同声∶"万事以阁主的安危为先!"

    但凡周羽棠有个三长两短，还潜尼玛的伏啊，就等着被夜宫追杀，被姬如霜索命，被谢炀勾魂吧!

    夜宫的老大是谢炀吗?错!

    是小凤凰才对!!!

    惹了周羽棠，那可是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惹了谢炀不要紧，大不了魂飞魄散嘛

    抛开以上不谈，如此倾城绝世风华绝代的美人，若折在掩月楼，那他俩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阁主，尽管吩咐!"

    周羽棠十分感激∶"谢谢啊。"

    俩人脸一红，忙摆手道∶"不不不，能为阁主效力 ，是我们三生有幸

    周羽棠∶"有地牢地形图吗?"

    大头立即掏出笔墨纸砚∶"我给您现画。

    周羽棠点头，充满期待。

    一炷香后。

    周羽棠看着灵魂画手，陷入了沉默。

    大头指着图纸上歪歪扭扭的小方块∶"阁主请看，这是我们目前所在地，是地牢的第二层。"小头接话道∶"地牢总共三层，最底层关押着蛮荒妖兽，各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是陆盏眠亲自去抓的。"

    大头∶"对，穷凶极恶的妖兽应有尽有，就我看见的就有十一二只，最小的像房子那么大，最大的得有掩月楼行宫那么大，特别吓人。"

    小头∶"陆盏眠这阵子天涯海角的猎捕妖兽，为的就是吞噬它们内丹，以助修为。"

    "妖兽啊?"周羽棠若有所思的勾唇一笑，"走，去第三层。"

    胖瘦魔修面面相觑，眼看着周羽棠把瓜子一扔，起身迈步走了。

    .….去哪儿?

    卧了个大槽!

    "阁主三思，去不得啊!"俩魔修一左一右把狭窄的通道围的水泄不通，"那可是蛮荒巨妖，人的骨头在它们嘴里就跟豆腐似的，他们不仅吃人，还吸魂魄，到时灰飞烟灭永不超生啊!"

    周羽棠不以为然道∶"陆盏眠不现吃现杀，而是疯狂囤货，想必有独家储存之法。"

    大头∶"阁主聪慧，它们确实被施了法印关在笼子里，但是…."

    "这不就得了，在外面看看又不会怎么样。"周羽棠扒拉开俩人，从容的迈步下台阶，"你们若害怕就别跟来啦，我自己去瞧瞧。"

    使不得啊!但凡周羽棠有个三长两短…俩人一咬牙一跺脚，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还未走到尽头，远远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胖瘦魔修死死捂住耳朵，脑浆差点没爆出来。

    周羽棠叮嘱道∶"你们还是等在这里吧。"

    "属下能坚持住。"大头以气吞山河的架势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小头可是个惜命的，一路尾随其后，拿胖子的一身膘当盾牌。

    前方空间敞亮起来，入眼的是一条两丈宽的通道，左右两侧全是特殊材料打造的笼子，笼子表面贴满了符篆。周羽棠仔细观来，发现其中一个体型相对矮小的白老虎缺了条腿，看伤口的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的， 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大头站在入口处瑟瑟发抖道∶"那是冥空虎王，它试图挣脱笼子逃出来，结果被符咒反噬，变成三腿虎了。"

    后面的瘦子胆战心惊∶"阁主您看也看了，咱们走吧?"

    周羽棠一语未发，更没有转身走回头路，而是——大步朝前走去。

    大头震惊失色∶"阁主!"

    在周羽棠踏入通道的瞬间，所有妖兽骤然惊醒，纷纷弓起脊背伸出利爪，张开浸着毒液的血盆大口发出穿云裂石的吼叫声!它们巨大的身躯狂乱摆动，撞得笼子哐哐作响，碗口粗的铁链子在地上拖行，上面不知覆盖了多少血迹，浓郁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小头肝胆差点没吓裂了，抱着抖似筛糠的大头一起害怕。

    "好像……"大头扒拉开同伴，目光惊奇的望着嘶吼的妖兽。

    它们，与其是说吓唬周羽棠，要吃他。倒不如说……它们在害怕!

    对，它们在害怕啊!!!

    大头一巴掌扇自己脸上∶"瞧我这猪脑子!"

    凤凰来了，这群卑微肮脏的邪祟能不害怕吗?

    这是与生俱来的威压，祥瑞之物见了凤凰，会深受"圣光"的感染，心神向往，舒舒服服的沐浴神力;而妖魔二道见了凤凰，因先天压制，会被那"圣光"日的灰飞烟灭，可不就得跪地求饶吗!

    悟了!

    原来周阁主是要一报还一报!既然陆盏眠胆敢将他擒来，那么他就让陆盏眠追悔莫及，暗戳翟的将陆盏眠好不容易收集的妖兽们全部宰掉，等到陆盏眠下地牢第三层一看——当当当当，辛苦抓来的妖兽全挂了， 内丹莫得了，神魂莫得了，连妖血妖肉也莫得了!

    大头自信的扬眉毛。

    绝逼是这样!

    然后，他跟小头俩人一起四只眼睛，看见周羽棠慢悠悠的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分别抓住笼子的栏杆 ，用力一拉--手撕笼子。

    那十八蛮荒独有的黑耀晶铁打造的笼子，据传水火不侵，九霄玄雷也难以撼动分毫——在周羽棠手里宛如面条。

    胖瘦魔修∶"???"

    十几只妖兽齐齐禁声，全被这波操作惊到了。

    周羽棠拍拍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我还以为有多结实，陆盏眠真是十年如一日，，惯会收集些破铜烂铁。"

    当初送江小枫的玉坠就是破烂地摊货，贼不结实，他随便两爪子就跺碎了。现在用来关妖兽的笼子也是那味，软的跟泡面似的。

    缩在角落里的三腿冥空虎王浑身发抖。

    周羽棠也体会了把艺高人胆大的滋味，朝"小猫咪"招招手∶"过来过来。"

    明明怕得要死，可如今无处可逃，只能一瘸一拐的迎上去。堂堂虎王，弱小可怜又无助。

    "乖。"周羽棠伸手呼噜呼噜虎头，极美的眸子瞥向远处的笼子，"你们呢?"

    所有的妖兽噤若寒蝉。

    周羽棠召出墨羽扇，以扇沿对着囚笼一划，那黑耀晶铁根根寸断!

    妖兽们瞪大眼珠子，浓郁的妖气凝结成黑雾，试探性的朝周羽棠身旁聚拢。

    周羽棠动也不动，只微微凝神，随着澄澈的双瞳变为金红色，凤凰魂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妖气魔息一扫而空，整座地牢第三层被金光普照，妖兽们惊恐嚎叫，连滚带爬的角缩到角落里，再不敢造次。

    凤凰不发威，当我是瘟鸡啊?

    周羽棠沉声道∶"跟我一起闯出去，把掩月楼搅得天翻地覆，懂?"

    目标陆盏眠，干他丫的!

			
 
第109章 第 109 章


			  				    关于江小枫被擒的消息，很快就由杜楠传回了太上仙门。

    身为师父的浦阳真人怒发冲冠，背着手在太清殿转了好几圈，气的破口大骂∶"此恶贼简直是丧心病狂!"

    苍鹤真人说道∶"师兄勿躁， 小枫被擒，需得排兵布阵赶去救人才是。"

    "我知道。"浦阳真人勉强压下怒火。

    朝辞真人∶"用不用禀告掌门师兄?"

    "别。"浦阳真人伸手制止道，"掌门师兄在闭关，就别让他跟着一起操心了。"

    苍鹤真人对眼前局势毫不担心，相当乐观的说道∶"听杜楠说，周阁主也被陆盏眠抓去掩月楼了，想必听阙阁跟夜宫已经有所行动了，既然大家目标一致， 不妨共商大计?"

    苍鹤真人这话说完，刚好有小弟子从殿外进来，说是听阙阁的温知新来了。

    浦阳真人急忙说道∶"快些叫他进来。"

    过了片刻， 温知新从殿外迈步进来，对着满殿长老挨个行礼。

    浦阳真人面露困惑之色，伸长脖子朝外瞭望，发现除了温知新确实没有别人了，不禁心里一阵打鼓。

    苍鹤真人也跟朝辞真人面面相觑。

    "贤侄。"浦阳真人问，"就你自己?"

    出了这么大事儿，听阙阁就派一个弟子过来商谈?就算言泉子不来吧， 那左右长老也得……

    温知新毕恭毕敬道∶"我派副阁主和左右长老得知阁主受难，心急如焚，根本等不及来太上仙门跟各位前辈商谈，已经日夜兼程赶去空濠小筑了，这会儿八成已经到了。"

    浦阳真人∶"..."

    听阙阁办事还真雷厉风行。

    浦阳真人问∶"言泉子如此大刀阔斧，想必是早有良策?"

    "没有。"温知新说道，"副阁主说了，陆盏眠胆敢冒犯阁主，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说白了不就是硬闯?浦阳真人∶"…."

    听阙阁办事还真肆无忌惮。

    多说无益。

    朝辞真人是想沉下心来商议对策，他们前往魔界，就是进了魔修的地盘，到了空濠小筑，就到了陆盏眠那厮的眼皮底下，必然处处陷阱，防不胜防。

    他们本意是想筹划个方案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但听阙阁行事太任性妄为了，若这时候太上仙门还磨磨唧唧的按兵不动，就显得优柔寡断畏畏缩缩 ，直接威胁到了仙道第一大派的面子。

    更何况那天雪宗也是个急性子的，以尹喻为首，从上到下都毛毛躁躁，已经继听阙阁之后赶赴空濠小筑了。

    浦阳真人率队紧赶慢赶 ，总算找到了踏入魔界的天雪宗一行人。

    "尹喻。"离着老远浦阳真人就把新宗主叫住，尹喻闻言回头一看，虽说已成为宗主之尊，但毕竟是前太上仙门弟子，按照辈分，还是需得恭恭敬敬的叫师叔。

    浦阳真人∶"陆盏眠抓了周阁主和小枫，自然会料到我们必设法营救，岂会不设下埋伏?你们这样贸然硬闯，太危险了。"

    这其中道理言泉子明白，尹喻也明白，但他们都不想深究∶"鬼知道陆盏眠发起疯来会怎么对待小枫和周阁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这么多人呢，他陆盏眠还能一口气全给吞了?"

    一个天雪宗的剑修说道∶"听阙阁，天雪宗，太上仙门，三大门派联合起来强攻他掩月楼，咱们这边千军万马人才济济，对付他一个陆盏眠还不是轻轻松松易如反掌?"

"你们也太轻敌了。"浦阳真人直摇头， "根据听阙阁的情报，那陆盏眠继谢伶雪之后，也练就了仙魔双修，而且在不周山的时候，连那罪狱首领容尚卿都命丧他手，他已然今非昔比。"

    众人听到这话，面色各异。

    说不惊惧是假的，毕竟放眼望去，普天之下能敌得过容尚卿的大能屈指可数，而陆盏眠不仅打过了，还将容尚卿诛魂散魄。能做到这一点，他究竟成长为了怎样的怪物?

    尹喻自知实力悬殊 ，却还是斗着胆子说道∶"敢欺负小糖，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

    浦阳真人何尝不心系他的宝贝徒弟江小枫，可仅凭一腔热血去闯，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白白的牺牲是愚蠢的行为。

    "当今修仙界能与之抗衡的，唯有谢伶霄一人。"浦阳真人下意识握紧剑柄，"可据听阙阁方面的消息，夜宫并没有前往空濠小筑，而是去了罪狱?"

    尹喻点头道∶"是，容尚卿一死，罪狱彻底乱了，，凭顾人叹的声威根本镇不住那些魔修。仅有一小部分愿意追随他给首尊报仇，剩下的人巴不得容尚卿早点死，全都投靠了"恩人"陆盏眠，跟掩月楼拜把子了。"

    所以夜宫出动，以朱狗剩为首带队前往死灵海 ，目的就是跟投靠陆盏眠的罪犹魔修开战

    这会儿多半已经打起来了，至于局势……夜宫本就人多，再加上有谢炀这个宫主屹立不倒，气势上就被无限拔高，三军气势汹汹，剿灭罪狱那些爪牙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听阙阁只探出了夜宫的动向，却没有谢炀的消息。

    谢炀是绝对不会不管周羽棠的，只是他要采取什么行动. 是跟听阙阁一样，率领夜宫其他徒众硬闯 ，跟掩月楼正面硬刚?还是从长计议，好好商量对策...

    浦阳真人皱眉寻思着，突然见御剑在前的温知新朝山坡上落去，跟站在那里的言泉子汇合。

    怎么在这儿?

    浦阳真人看了眼朝辞真人，后者也是一头雾水，毕竟这里距离空濠小筑还有一里地呢!

    "道兄。"浦阳真人忙不迭迎上去。

    言泉子转身跟他行了个同辈礼，面色凝重道∶"浦阳兄。"

    "发生什么事了?"浦阳真人望向空濠小筑的方向 ，"怎么停在这……."

    只一眼，浦阳真人瞳孔骤然紧缩!

    言泉子无奈摇头∶"就你看到的，咱们根本进不去。"

    空濠小筑被一道光柱所笼罩，密不透风。只闻那光柱仙气飘逸，却凶煞非常，让人望而生畏。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直灌霄汉，引来雷鸣电闪，恨不得将九霄苍穹劈个窟窿!

    浦阳真人看的清清楚楚，只觉肝胆俱裂，明明不身涉其中，可浑身的骨头却承受不住浩然的威压在瑟瑟发颤。

    言泉子∶"从进入魔界开始，凡是前往空濠小筑的必经之路，一个魔修都没遇上。"

    百里画中仙，万干魔修祭。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疫情关家里，我发现自己胃养好了!所以，以后恢复双更鸭!

			
 
第110章 第 110 章


			  				    "小枫， 你终于肯嫁给我了?"

    陆盏眠喜极而泣，仿佛得到了全世界般，无比珍惜的将江小枫揽入怀中∶"我此生再别无他求...

    噗——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

    陆盏眠愣了愣，看向自己血如泉涌的胸口，难以置信。

    "盏眠。"手握匕首的江小枫娇滴滴的说道，"你好好看看我。"

    陆盏眠抬头， 一颗鲜血淋漓的骷髅头撞进视野!

    "啊!"陆盏眠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雪白的内衫紧贴着背心，完全湿透了。

    噩梦，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噩梦了。

    自从他看了浮梦镜之后.…

    陆盏眠眼底全是血丝，郁闷的捂住额头。

    人人都有好奇心，当你获得一个可以看见过去和未来的法宝，相信没有几个人能架得住诱惑。他忍了又忍，实在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好奇，他想知道自己的结局，更想知道自己跟江小枫的结局。

    他心里默念着，仔细去看浮梦镜显现的未来。

    他相信滴水可以穿石，只要坚持不懈，总能感化江小枫。况且江小枫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心软的很， 只要自己以真情感染她，终有一日会铁树开花的。

    他在心里畅想着跟江小枫的美好未来，看见的却是-

    江小枫用力推开他，并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未来的他因此暴怒不已，强行把江小枫扔到床上，江小枫气急攻心，拼死反抗，夺门而逃。他急了，御剑去追，一直追到了崖边。

    这处悬崖很眼熟。

    对了，是死灵海，是断魂崖，是湘菀死去的地方!

    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九尾狐临死前的诅咒—永生永世，求而不得。

    "小枫!"未来的他胆战心惊的叫人，"我的错，是我的错，你快回来!"

    江小枫却凄然一笑，不发一语的自爆了内丹，自散了元魂。

    "不!!!"他肝胆俱裂的大喊，眼睁睁看着江小枫直到死去也不让自己碰一下，毅然决然的坠入无尽悬崖。

    陆盏眠只觉喉中腥甜，气血逆流，一个呼吸不稳，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掌心全是血。

    江小枫直到死都不会接受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的!

    陆盏眠攥紧身下铺的被褥，冷声朝殿外候命的黄护卫吩咐道∶"把江小枫带来!"

    过了片刻，黄护卫回来禀告，并押着江小枫走进寝殿。

    陆盏眠挥了挥手，魔修听命退下。

    光线昏暗的寝殿内只有陆盏眠和江小枫两个人。

    一人半倚在床上，一人手戴封印灵力的镣铐，长身玉立在殿中，面色清冷，目光隐刀。

    这副凉薄的态度让陆盏眠很是受伤，他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低∶"小枫，你过来。"

    江小枫动也不动。

    陆盏眠招了招手，江小枫神色微凝，双腿不听从自己使唤，竟一步一步走到了陆盏眠面前。灵力被封的江小枫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咬牙强忍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陆盏眠卑微道∶"你就厌恶我到如此地步吗? "

    江小枫想都不想∶"是。"

    陆盏眠心里填满了委屈∶"连你都说修仙界不搞株连，我父亲是害了你母亲，可这又不关我的事，你因此而怨恨我疏离我，这对我不公平!"

    江小枫懒得搭理他

    "小枫。"陆盏眠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痛，无比怜惜的抱住江小枫单薄的身体，"我真的喜欢你，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愿舍弃一切 ，倾尽所有 ，只要你允我。"

    江小枫抬起秀气的眉眼∶"是么?"

    陆盏眠心中一动。

    江小枫∶"那我要你将掩月楼拱手送给谢伶霄，而你要回到太上仙门接受师门处罚，你愿意吗?"

陆盏眠愣住。

    太上仙门门规又多又严，其中首禁欺师灭祖，二禁勾结妖邪。

    而他陆盏眠全部都犯了，他坠入魔道，背叛师门，跟白娇娘纠缠不清拉拉扯扯…….

    根据太上仙门的规章律法，他会被处以极刑，散尽修为，诛灭神魂。

    陆盏眠果断摇头道;"不行，小枫，我是要与你生生世世长相厮守的，我若依你之言回到太上仙门，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

    江小枫目光极冷∶"你不是对我真心吗，别光说不做假把式，回太上仙门认罪你做不到，那放弃掩月楼总要不了你的命吧?"

    陆盏眠哑然∶"我..…"

    江小枫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来就不抱希望，所以根本不会失望，不仅不失望，反而觉得可笑之极。

    什么爱，什么喜欢，什么真心。

    他就是这样，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拿指天发誓当吃饭喝水那么随意。

    他爱谁?他这辈子爱过谁吗?

    他只爱他自己!

    跟他那个自私自利的父亲一样，口口声声说什么爱谢昭荷，到头来却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虚伪，肮脏，令人作呕。

    "你还向着谢伶霄!"陆盏眠咬牙切齿道，"你居然要我放弃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 ，白白送给谢伶霄?江小枫，你好狠!"

    江小枫笑的几乎岔气儿。

    一旦自己不占理，就开始想方设法疯狂的抨击别人，以此来挽回尊严。

    陆盏眠啊陆盏眠，真是够了。

    "小枫。"陆盏眠紧咬嘴唇，舌尖上全是血腥味，"我就算辜负天下人，也绝对不会再辜负你。"

    江小枫甩开陆盏眠的手，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又脆又亮的耳光∶"滚!"

    陆盏眠耳朵嗡嗡响。

    体内的气血不断往上涌，奇经八脉隐隐作痛，丹田处一阵阵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他知道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永生永世，求而不得。

    永、生、永、世、求、而、不、得?

    可笑，他本是人中龙凤，自出生起就该享受着他人无论如何都难以企及的尊贵。即便—时滑落低谷，他也凭借自己的能力重新爬了回来，成为掩月楼至高无上的楼主。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负强悍的修为，虽谈不上大罗金仙那么夸张，但至少在当今修仙界，他的修为能排上前三。

    若除去被他杀掉的容尚卿，和那个远在夜宫的谢炀，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将自己列为天下第一，相信世人也不会有丝毫异议。

    这样的他，却得不到一个女人?

    简直荒唐，传出去都叫手下人笑掉大牙。

    陆盏眠眼底闪过一道血气，他猛地钳住江小枫的腕骨，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谁说他求而不得?

    心可以慢慢捂热乎，人跑了就真的没了。

    来日方长，既然现在得不到心，那就先得到她的人!

    陆盏眠抓着江小枫的手腕把人往床上拖，江小枫先是一愣，待她搞明白陆盏眠的意图之后，冰冷的容颜终于绷不住了，惊恐的大叫道∶"陆盏眠你干什么，你敢!你放开我!"

    江小枫又羞又恼，牙齿几乎要把舌头咬断。

    她即便是自毁内丹自诛神魂，也绝对不要被这衣冠禽兽碰一下!

    就在陆盏眠要暴力撕衣的瞬间，黄护卫从外闯进来，气喘吁吁地禀告道∶"楼主不好了，地，地牢....

    被破坏好事的陆盏眠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什么?"

    黄护卫∶"夜宫，夜宫来救人了!"

			
 
第111章 第 111 章


			  				    陆盏眠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小枫用力推开他，恼羞成怒的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陆盏眠口口，陆盏眠只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大口大口倒抽冷气。

    幸亏江小枫修为被封，如若不然， 她这一脚下去直接断子绝孙了!

    陆盏眠忍着疼痛下床∶"把人看好了。"

    黄护卫点头应下， 拦住试图夺窗而逃的江小枫。

    江小枫贝齿紧咬后槽牙∶"你死定了。"

    陆盏眠对这种轻飘飘的恶诅并不在意∶"就凭他?"

    江小枫面上绽放冷傲的狞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陆盏眠无比厌恶这种眼神，但他并不急着纠正，而是用力掰过江小枫的下巴，极尽柔情的说道∶"那你就拭目以待好好看清楚了，我是如何打败谢伶霄，吞噬夜宫，成为魔界独一无二的君主的!"

    不待江小枫回答，陆盏眠将人扔到一边，纵着魔息直冲云霄，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出了掩月楼，抵达手下人聚集的空濠小筑城门口。

    只是这里，没人?

    陆盏眠神色一僵， 他早安排魔修驻守在空濠小筑四周，足足七千之众，可现在别说人影了，就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

    跟随陆盏眠一道来的几个魔修满脸惊恐，大部队一夕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绝对不是个好兆头。宁愿相信他们心志不坚临阵脱逃，也不愿去设想那最坏最坏的答案。

    "楼主， 他们怎么不见…….魔修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道罡风掀起，紧接着一条寒芒烁烁的蛇皮鞭从上而下无情劈落，"啪"的一声正中魔修脑门，头盖骨瞬间粉碎!

    那魔修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瘫软倒地，浑身痉挛性抽搐，那颗脑袋如同一个藕断丝连的烂西瓜，血连着肉，肉连着筋膜，筋膜里掺和着脑浆，，惨不忍睹。

    一个新加入掩月楼没多久的魔修已经弓着背哇哇吐了，另外几个身经百战的魔修也被这场面吓得不轻，脸色煞白。

    "蛇皮鞭。"人心惶惶，左顾右盼，"是，是夜宫的姬如霜……"

    "闭嘴!"陆盏眠厉喝一声，感觉右侧气流紧绷，他果断召出绝尘，冲天一指-

    绝尘跟蛇皮鞭相撞，杀气肆虐，刺得人神魂俱颤。

    "陆公子带我家小凤凰来掩月楼做客，可有尽好地主之谊，好生款待呀?"

    烈风吹得姬如霜一袭淡紫色衣裙翩翩起舞，以轻纱蒙面，那双杏花眸子更显水润柔美。

    陆盏眠提剑横扫∶"姬姑娘也来坐坐不就知道了!"

    狂乱的劲风如奔腾的天龙，姬如霜躲闪不及，略见狼狈，面纱被削掉了一角。

    姬如霜用力握紧鞭子，冷笑道∶"岂敢叨扰，你们掩月楼太过寒酸，可委屈到我们家小凤凰了。"

    陆盏眠懒得跟她东拉西扯∶"我掩月楼的人都去哪里了?"

    姬如霜妩媚一笑∶"谁知道呢!"

    陆盏眠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出剑又快又狠，在姬如霜躲避的间隙快速出一掌，稳准狠的掐住姬如霜的脖子∶"不说?我就让你灰飞烟灭!"

    姬如霜早知自己不是陆盏眠的对手，他跟谢炀一样都是怪物，是疯魔。别人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他们随随便便都能触摸到，前后短短几年，甚至几个月，他们成长的速度叫人望尘莫及，小小年纪却已成为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能，九州四海再无敌手。

    天才，有一个就够了。

    姓陆的太碍眼，看着就叫人不爽。

    姬如霜眼底透出厉色，唇边浅笑如樱∶"你心中明明有答案了，何必明知故问呢?"

    "不可能。"陆盏眠自顾自的否认道，"画中仙以命驱使，稍有不慎灵力耗尽魂飞魄散，连清泳都不得不闭关百年，他谢伶霄怎么可能动用?"

    "那是清泳太弱。"姬如霜脱口而出这话，立即察觉不妥，抬手就甩了自己一耳光，"辱宫主师门，真是罪该万死。"

    陆盏眠心里咯噔一跳，寒意自足底往上窜，让他莫名感到了"不寒而栗"四个字。他下意识松开姬如霜的脖子，本能回头去看。

    微风拂面，流水淳淳，在拱形的石桥之上，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少年阔步走了下来。

    "本座与太上仙门再无关系，但清拯永远是本座的师父，明白?"

    他的语气低沉，并不严厉，却透着叫人毛骨悚然的毋庸置疑。

    姬如霜低眉敛目∶"是，属下谨记。"

    陆盏眠脸色发白，心底发慌。

    他知道谢炀的厉害之处，也知道谢炀身怀七宗卷和画中仙两大奇宝。但是，谢炀有百分之百的几率会用七宗卷，因为画中仙的风险太高，这种干钧一发之际才不得不用的鱼死网破的法器，其实相当鸡肋，远没有七宗卷实惠。

    为夺回小糖，谢炀势必要率领夜宫大军跟掩月楼正面硬刚，以七宗卷之力跟他决一死战。

    陆盏眠是不怕的，谢炀有七宗卷，他有浮梦镜，甚至还有………

    论法宝，他陆盏眠也有不少，唯一值得忌惮的便是画中仙，偏偏谢炀无法动用，所以陆盏眠相当高枕无忧。

    至于仙道那群门派，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虾兵蟹将，聚在一起看着气势磅礴波澜壮阔，单拎出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仙道那群人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根本不敢承认随着谢炀的"倒戈"，如今早已仙道衰落，而魔道繁荣昌盛。

    他要做万魔之主，要当魔界独一无二的魔尊。

 这一次大战就是契机，铲除太上仙门，宰了谢炀，收服夜官，或许他能一统仙魔二界，成为真真正正的帝王 !

    ---为什么谢炀会用画中仙?

    —-为什么他不仅用了，还能若无其事的走路?—说好以命换命呢!

    陆盏眠心里乱了，但面上极为镇定∶"谢宫主以一敌万，厉害。但两军对垒，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你不懂，真可惜。"

    姬如霜闻言失笑道∶"空濠小筑的魔修全部被困画中仙，一万九千七百四十四人的生死只凭宫主一个念头，如今你一个光杆司令还神气什么?"

    陆盏眠理都不理姬如霜，纵着魔息朝谢炀杀去∶"谢宫主外强中干，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姬如霜∶"官主!"

    罡风卷起红叶漫天，空气中尽是浩然肃杀的创意。谢炀不躲不避，召出佩创念棠破空而出，凌空直刺，两道剑气相冲，狂乱的魔息纵情肆虐，方圆百丈之内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大能斗法，路人遭殃。

    尽管是姬如霜这样的境界也难以抵御此等威压，只觉鼻腔内湿哒哒的，触手一摸，全是鲜血。

    两把同根同源的宝剑相互对抗，为寻求自保，意料之中的"反噬主人"果然接踵而至。正如当年太上仙门七峰会武之时，强烈的剑气朝四周扩散，将陆盏眠和谢炀双双震开!

    谢眸光一厉，忍着剑气反噬贯穿五脏六腑的剧痛，愣是提气一凝朝前迈步，以灵力灌溉念棠剑身，致使念棠光芒骤盛，劈空一斩-

    啪!!!

    绝尘剑断了。

    陆盏眠瞳孔骤缩，一股血气直）冲咽喉，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绝尘剑，自从他记事开始就紧握在手，片刻不离身的绝尘剑…

    "谢炀!"陆盏眠失声怒吼，眼底燃烧的愤怒之火恨不得将谢炀挫骨扬灰。

    为什么他动用了画中仙还有余力反击?凭什么，凭什么啊!

    "宫主。"姬如霜心惊肉跳，余光瞥见远处夕阳染就的天空，弱弱说道，"太上仙门和听阙阁还有天雪宗都到空濠小筑了，只是这儿被画中仙罩着，他们进不来……."

    谢炀语气冰冷∶"不用他们进来碍手碍脚，我的小糖我自己救。"

    姬如霜∶"...

    不是，，您忘了还有半只花吗?江小枫哭晕在茅厕。

    与此同时，言泉子浑厚的嗓音从远处浩浩荡荡的传来∶"谢公子，还请收了结界，让我等进掩月楼救阁主啊!"

    浦阳真人也喊道∶"我的徒儿小枫怎么样了，谢伶霄你看见她了吗?"

    温知新∶"请谢公子收了神通吧!"

    这群人子哇乱叫，吵得谢炀烦不胜烦。

    他闭了闭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收起画中仙。

    跟在陆盏眠身后的掩月楼魔修瑟瑟发抖∶"楼主，他们要来了，他们……."

    "闭嘴!"陆盏眠心烦气躁 ，揪住那魔修的领子冷喝道∶"废物，再哆嗦我就宰了你!"

    就算谢炀游刃有余，就算仙道大军压境，只要江小枫和周羽棠还在自己手里，他们投鼠忌器就不敢轻举妄动。

    势头还在他这边，他就算不稳赢，但至少不会输!

    "想不到你修为强到了这种地步，已经能驾驭画中仙了，不过——"陆盏眠凝视着谢炀，眼中透出疯狂的狠色。

    道行再高又怎样，他谢炀的软肋可在自己手里呢!自己以周羽棠的性命相要挟，命令谢炀交出画中仙交出七宗卷，再自毁修为，谢炀敢不从吗?

    卑鄙吗?无耻吗?

    废话，他堂堂魔修，不卑鄙无耻才奇怪!

    陆盏眠桀纯的笑起来，笑的五官都逐渐走向狰狞.….

    突然，掩月楼的方向传来震天彻地的一声巨响 !!

    陆盏眠一愣，猛回头望去，只见那最高的阁楼楼顶塌了一角，滚滚黑烟往云空之上升腾，庞大的蛮荒巨妖拔地而起，仰天长吼，抬起前肢狠狠一跺，只一脚便将连成排的行宫碾成了畜粉!

    "楼主，不好了楼主!"一个魔修连滚带爬的跑过来，途中摔了一跤，弄得灰头土脸，身上破破烂烂，鞋子也跑掉了一只，头发好像被火烧了似的散发着刺鼻的焦味。

    "凤凰，凤凰带着妖兽造反了!"

    【大人，我表现的怎么样?】冥空虎王甩着三条腿蹦蹦鞑挞，为彰显自己的威猛，还将背上一直折叠着的双翼敞开，载着周羽棠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落到阁楼楼顶，得意洋洋的求夸奖。

    "甚好甚好。"周羽棠摸摸虎头。

    虎王早就开了灵智，可以亲切友好的交流，但其他妖兽就……跟撒欢的狗似的，哈士奇拆家，破坏力极强。

    同乘虎背的胖瘦魔修绞尽脑汁，对着周羽棠身上封印内丹的镣铐琢磨老半天，最后还是周羽棠想起这茬，三下五除二解开了，随手丢进满是淤泥的莲花池。

    左右张望一揽掩月楼风光，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十几只蛮荒巨妖出动，将亭台楼阁毁的彻底，气派的行宫沦为一片废墟，花草树木枯的枯死的死，魔修们伤的伤逃的逃，还有些不怕死的硬刚，结果就是以卵击石，成了妖兽们的点心。

    妖兽本就野性大，被人类擒了更是深感奇耻大辱，再加上被关笼子里肯定没少遭罪，这会儿个顶个的都憋着一口气，全都杀红了眼，见人就吃，见到活物就啃。

    掩月楼乱作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小糖∶渣男，你后院起火了。

			
 
第112章 第 112 章


			  				    周羽棠拍拍虎王的脊背∶"走，去那边。"

    虎王听话的迈开三条腿朝前跑，连续跳过两座坍塌的宫殿，顺着房顶的窟窿跃了下去。

    【娘呀 !】煤球吓得差点原地去世。

    "怎么了?咳咳咳咳…….江小枫被灰尘呛得阵阵咳嗽，等到灰白的浓烟散了些， 江小枫看清来人，心头大喜，"周阁主!"

    "你没事吧?"周羽棠一脸担忧的看着面色狼狈的江小枫，"陆盏眠呢?"

    江小枫被瓦砾砸到了头，额角有些流血， 她毫不在意的随手抹了把∶"他不在掩月楼。"

    好可惜，不能看到渣男气急败坏的脸色了。周羽棠在心里惋叹。

    "快上来，咱们离开这破地方。"

    虎王花样好看的尾巴甩了甩，斜眼睥睨。

    江小枫心惊肉跳，小心翼翼的扯出一个卑微的笑容，弱弱的挪步子走上前，眼中尽是讨好之色。

    虎王冷哼。区区花妖， 胆敢骑朕?

    周羽棠拍拍虎头∶"蹲下。"

    好哒!

    虎王从鼻子里哼唧两声，可劲儿撒娇，乖乖的卧倒在地，热情的邀请"区区花妖"骑自己。

    "谢谢。"江小枫受宠若惊。

    虎王挥动双翼，凌空而上。

    周羽棠对着江小枫腕间的镣铐单指，镣铐应声而断。

    江小枫揉了揉酸疼的腕骨，说道∶"听掩月楼的人说，好像是夜宫打过来了，陆盏眠急忙去了前线。"

    周羽棠一愣， 心头大喜。

    夜宫?谢炀来了!?

    那他得立刻立马上马去跟主人汇合呀!

    胖瘦魔修也无比激动∶"是宫主吗，宫主来了吗?"

    "小虎。"周羽棠随口叫着他给蛮荒妖兽吃人不吐骨头.独霸一方领土.穷凶极恶嗜血成性.冥空虎王——起的名字， 虎王乐颠颠的"嗷呜" 一声算作回应。

    煤球小胡子一翘，三条尾巴甩出六亲不认的弧度∶"我警告你嗷，我家死耗子是老大的一号眼班，本喵是二号，你个后来的别插队，摆正自己的身份明白吗?"

    虎王露出王之鄙视。

    煤球气乐了。

    喵了个咪的，别以为老大摸你几下你就是御用坐骑了!

    自己的猫跟一只妖兽为了小糖争风吃醋，江小枫无奈摇头∶"好了煤球，小虎载着我们离开掩月楼，它帮了我们，你岂能这般失礼….周阁主!"

    不用江小枫提醒，周羽棠也发现了!

    宛如烟雾一样的结界拔地而起，呈半球形将整个掩月楼罩住了!

    周羽棠抱住虎王的脖子用力往后勒拽，虎王当场一室，奔腾前行的动作骤然止步，它的鼻尖距离黑雾仅剩半寸。

    江小枫下意识攥紧双拳，曾被这黑雾削成白骨的手开始隐隐作痛∶"掩月古阵?"

    煤球∶"喵?"

    江小枫额角有丝丝冷汗流出来∶"它不是早被谢师兄毁了吗?"

    赝品呗!

    周羽棠仔细观察这看着气势汹汹的掩月古阵，实则里面暗藏的魔息波动，跟正品古阵比起来差远了。

    比起这个冒牌古阵，他更好奇启动古阵的人是谁。

    周羽棠俯视下空，在一片废墟中寻找可能启动古阵的人——

    是他?

    周羽棠凤眸一凝，是陆盏眠身边的那个亲卫，记得好像是姓黄。

    胖子骂骂咧咧道∶"这搅屎棍!"

    周羽棠问∶"他是陆盏眠的亲信吗?"

    "是。"瘦子说道，"他加入掩月楼的时间并不长，但陆盏眠极其信任他，衣食住行都由他亲自负责。这货整天戴着个面具，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羽棠沉吟片刻道∶"具体情况是什么，他对陆盏眠有恩?"

    "并没有。"胖子抢着说，"就突然有一天他跑来掩月楼，指名道姓要见陆盏眠，嚣张跋扈的。我们都猜他是何方神圣，这么气焰嚣张，陆盏眠非得将他腰斩不可。哪想到这人进屋不过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摇身一变成了楼主亲卫了，整个掩月楼除了陆盏眠他最大，什么玩意儿!"
 "幸亏他是个老头，但凡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我们都不会这么费解。"瘦子说完这话，下意识看了眼江小枫，顿时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去。

    周羽棠∶"他的名字?"

    提起这个，俩人皆是一脸茫然的摇头，就知道这人姓黄。

    突然冒出来的"空降关系户"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个容后再议，眼下要做的是跟谢炀汇合。

    "周阁主。"江小枫声音发抖，早对掩月古阵有心理阴影的她故作坚强，咬住朱唇，握紧风回，随时准备突出重围。

    胖子整装待发，目光坚决而顽强，为了宫主夫人啊不是，为了周阁主，为了世上绝无仅有的小凤凰，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瘦子厉兵秣马，目光沉稳而坚定，为了夜宫，虽死不悔!

    就让掩月古阵来的更猛烈些吧!猛烈些吧.…烈些吧…. 些吧…吧……

    周羽棠薅下自己一根头发，墨发在掌心化为流光溢彩的凤凰翎羽，并指一射，在空中划出瑰丽如虹的弧度，贯穿黑雾而过—

    翎羽自燃成火，大口大口的吞噬黑雾，仅一瞬间，掩月古阵分崩离析!

    胖瘦魔修∶"???"

    江小枫∶.

    周羽棠拍拍虎头∶"走吧。"

    陆盏眠自创的掩月古阵2.0，就这，就这?

    虎王翱翔天际，周羽棠放眼望去，一眼看见拱形石桥上肃立的谢炀，比起欣喜若狂，更多的是久不见君的思念和一丢丢小委屈，以至于他喊出来的话都带着哭腔∶"主人!"

    跟陆盏眠对峙的谢浑身一怔。

    他几乎是本能的，迫不及待的仰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就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只见，一抹艳丽的暖红色撞入视线。

    从遥远的天际奔赴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时之间，什么杀戮、血腥、什么仙魔、正、还有那个陆盏眠全都消失不见了。他的眼中没有天地，唯有那倾身投入怀抱的少年，占据了他的所有，剥夺了他的一切。

    "小糖?"谢炀愣愣的叫道，下意识将人紧紧抱住。这充实又安心的感觉，千金不换。

    "主人，我想死你了。"周羽棠喜极而泣，虽说他来掩月楼根本没受啥委屈吧，更不存在被虐待，但是，见到谢炀就是想哭，根本控记不住记几。

    泪失禁了。

    谢炀简直心疼得要死，抱着周羽棠柔声细语的安慰，嘘寒问暖。

    "真的没事吗?"谢炀担惊受怕，第三次用灵力探查周羽棠的身体，确认没有新伤之后还是不放心，准备再来第四次。

    周羽棠展露笑颜∶"没事哒，我可好了。"

    谢炀勾起唇角，目光温柔的能掐出水来，跟方才同陆盏眠撕逼之时凶神恶煞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姬如霜都没眼看了。

    醒醒!这是在敌后，大战当前能不能别腻腻歪歪?

    瞧瞧 ，人陆盏眠脸都绿了。

    人质哦不，是鸟质，说没就没了。

    稳操胜券的陆盏眠现在倾家荡产，脸色简直丰富多彩，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等会儿仙道修士赶过来，那就更好看了。

    "你们少得意。"陆盏眠看向谢炀，"还有你，别高兴的太早。"

    谢炀目光一冷。

    江小枫看着陆盏眠∶"你什么意思?"

    陆盏眠并不理会她，自顾自的捧腹大笑起来∶"你不觉得这副场面似曾相识吗?"

    周羽棠根本猜不透他的哑谜，转头去看谢炀，却发现谢炀的脸色惨白如纸。

    "主人?" 一无所知的周羽棠有点慌了。

    陆盏眠津津有味的欣赏谢炀的脸色，只觉痛快极了∶"猜到了吧?关键人物都到了，地点也分享不差。"

    陆盏眠上前一步，英俊的五官因极度兴奋而越发扭曲狰狞∶"此情此景，就跟浮梦镜显现的未来模一样啊 !"

			
 
第113章 第 113 章


			  				    未来?什么未来?

    周羽棠想问谢炀，谢炀却先一步纵风而出，跟陆盏眠展开招招催命的激战。

    劲风肆虐，雷云劈空，相互冲撞的两道魔息彼此分毫不让。

    纵横的剑气划开了陆盏眠右眼眼罩，那被谢炀废了的右眼传来阵阵刺痛，眼皮上陈旧的剑伤如今看来仍然触目惊心!

    陆盏眠勾唇狞笑着，将魔息释放到最强最烈∶"你会走火入魔滥杀无辜，无数仙道修士毙命你手，周羽棠冒死阻拦你， 却被你一剑诛魂神形俱灭!"

    谢炀心底一震，只觉五脏俱焚∶"闭嘴!"

    画中仙消耗了他太多修为，对付姬如霜这样的尚且能一战，但对付旗鼓相当的陆盏眠， 久耗下去吃亏的必然是他。

    谢炀一口气没续上，体内真气受阻，灵脉传来针扎似的疼痛，他妄图强行凝聚真气，不料竟适得其反，连丹田都传来刀割般剧痛。

    他呼吸难以抑制的加重，体内仙魔两道功法已然紊乱。谢炀暗道不妙，这可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在窥见谢炀眉心肉眼可见的黑气之时，陆盏眠突然感到了大仇得报的快感∶"哈哈哈哈哈哈……要来了，要来了是不是!"

    周羽棠试图上前，被姬如霜从后拉住∶"小凤凰，大能斗法，你冒然闯过去会受伤的。"

    姬如霜说得在理，但是….

    那陆盏眠狗男人在说什么鬼话???

    "主人!"周羽棠高声喊道，""你别信他，他骗你的!"

    谢炀神魂轻颤，陆盏眠在躲过七宗卷的袭击之后，轻飘飘的落到拱桥上，冷笑道∶"周阁主何苦自欺欺人，你这话也就骗骗自己，谢炀信吗?他敢信吗?"

    周羽棠才不理他，只顾着跟谢炀喊话∶"主人，浮梦镜是冒牌货，里面显现的未来也是假的!"

    此话一出，别说陆盏眠了，就连江小枫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姬如霜无奈扶额∶"小凤凰，我知你心系宫主，但这借口也未免太……."

    太离谱了。离了个大谱!

    穷凶极恶的陆盏眠都被逗乐了，乐的像个傻子∶"周阁主穷途末路，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周羽棠给了他一记白眼。

    未来是注定的吗?

    所谓天命，便是天道给你定出的命格。偏偏谢炀这人跟天道为敌，他不信命，更不会被"未来"束缚住手脚。

    就算未来显现他会走火入魔滥杀无辜，但最终的结果全凭他谢炀的一念之间，不是一个破镜子说了算，更不是他陆盏眠说了算。

    谢炀回眸望去，入眼的依旧是那抹艳丽的暖红。

    有这道光在，他怎么可能走上不归路。

    眉心的黑气散了，陆盏眠惊呆了。

    "谢师兄。"胆战心惊的江小枫险些喜极而泣，她抹了把激动的泪水，召出风回鞭紧握在手，牢记太上仙门弟子的使命，除魔卫道。

    陆盏眠心有些乱了，面对江小枫的攻击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被风回抽到了手臂，当场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

    姬如霜旁观片刻，忍不住抿唇笑道∶"小丫头，你这鞭法有够乱来。"

    风回是娘亲传给她的，从小到大都是她自己摩掌，没有师父一对一授课。如今被使鞭子出身的姬如霜亲自点评，虽说是个魔修吧，但江小枫还是虚心受教的点头道∶"晚辈患钝，是，是自创的招数。"

    姬如霜轻瞥一笑∶"怪不得呢，杂乱无章，乱七八糟。还以为是浦阳真人教的，真让姐姐看不下去。"

    有够毒舌。

    江小枫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

    姬如霜忍俊不禁∶"看在你是宫主前师妹的份儿上，若有需要的话，随时来夜宫请教姐姐吧!"

    江小枫小脸一红，不等回答，一道高昂的男声从远处传来∶"我自己的徒弟自己会教，用不着你夜宫圣使操心!"

    江小枫回头一看，喜不自胜∶"师父!"

    姬如霜一笑了之，迈着芋芋莲花步站到谢炀身后。

    与此同时，言泉子和温知新等听阙阁弟子抵达，尹喻也率领天雪宗的人到了。

    "小糖!小枫!"尹喻在鸣呜泱泱的人群中寻找小凤凰的身影，当他瞧见周羽棠和远处江小枫，那颗悬着的心才险险放下，"奶奶个腿，吓死我了。"

    尹喻本意是想跟周羽棠好好叙叙旧的，结果被听阙阁的人抢先一步，言泉子和温知新围着周羽棠嘘寒问暖，江小枫也被浦阳真人拉去检查身体。

    同一时间，掩月楼残部也陆续赶来，汇聚到略显狼狈的陆盏眠身边∶"楼主，掩月楼被，被..."

    "不必说了。"陆盏眠冷声制止，掩月楼现在如何，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见。

    不就是被毁了吗，不就是沦为一片废墟了吗?那又怎样!

    树挪死人挪活，不过几间房子而已，没了就没了，等他杀死谢炀占领仙都，那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夜宫就是他的!

    陆盏眠思索间，一个仙道修士朝他喊道∶"你已无路可退，乖乖束手就擒吧!"

    "多么可笑。"陆盏眠揶揄的目光一览众人，满脸讥讽，"仙道修士居然跟夜宫魔修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太上仙门，听阙阁，还有你们妄自尊大不可一世的天雪宗，都已沦为夜宫的走狗了?"

    尹喻气急∶"姓陆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姬如霜失笑∶"陆楼主临危不惧，大军压境还能面不改色，是在指望罪狱的援军来救驾吗?"

    陆盏眠脸色一白，姬如霜笑的越发放肆，余光瞥见天边尽头的魔息，她好心的提醒道∶"诺，来了。"

    人还没到，那耿直的声音先到了∶"宫主，恩公!"

    不是朱狗剩还能是谁?

    周羽棠回头一瞧，黄鹂鸟旺财扑面而来∶【大人，大人我想死你了呜呜鸣……】

    朱狗剩前脚落地，后面还有个魔修后脚跟上，周羽棠有点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是顾人叹。

    朱狗剩颠儿颠儿的跑到谢炀身前，屈膝跪地，毕恭毕敬的汇报道∶"宫主，罪狱的事情都办好了，要投靠掩月楼的魔修全解决掉了，一个不留。"

    "嗯。"谢炀看向顾人叹。后者二话不说，提刀就朝陆盏眠杀了过去-

    顾人叹根本不是陆盏眠的对手，连过三招之后，肉眼可见的落了下风。陆盏眠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眼底杀气暴涨一倍，一手掐住顾人叹的脖子∶"去见你的主子吧!"

    周羽棠正要出手救人——无他，陆盏眠的敌人全是兄弟!

    结果天雪剑穿云而出，抢在周羽棠之前直逼陆盏眠命门，陆盏眠不得不松开顾人叹回身防御，目光骇人∶"尹求索!"

    谢炀有些意外尹喻居然会出手，眉心的元神化剑散了，静观其变。

    顾人叹呼吸乱作一团，回头瞪了眼尹喻。

    尹喻气的一乐∶"喂喂喂，你什么态度啊，我是你救命恩人吧?"

    顾人叹冷哼一声∶"别以为你帮我，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做你的奴隶。"

    尹喻简直服了这人的脑子，真想把容尚卿从阴曹地府拽回来问问他平时都怎么跟这货相处的。"要不是看在容…….尹喻语气一顿，嗓子莫名有些干哑，他欲盖弥彰的咳了咳，说道，"要不是看在你也跟陆盏眠为敌的份儿上，我会救你?少臭美了!"

    顾人叹懒得跟他掰扯，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宰了陆盏眠报仇!即便是粉身碎骨灰飞烟灭，那也算为首尊尽忠了!

    尹喻无语至极∶"你可拉倒吧，十个你也打不过他一个。"

    顾人叹并没有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反而越发斗志激昂，大有一种要自爆跟陆盏眠同归于尽的架势。

    尹喻很想说不至于，如今战局一目了然，陆盏眠大势已去，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跟墨衣一样死的尊严。

    浦阳真人喝道∶"陆盏眠，你还不受降吗?"

    陆盏眠面无惧色的冷笑∶"尔等乌合之众，就算你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别以为有谢伶霄在，你们就稳操胜券了。"

    周羽棠有些打鼓，看陆盏眠临危不惧的模样，莫非是还有后手?毕竟是堂堂男主角，气运加身，就是只打不死的小强。

    他泰然自若，仰仗的是自己身负的强悍修为，还是遮云伞?又或者是浮梦镜?还是…

    陆盏眠提气朝谢炀杀去!

    一动皆动，后方的掩月楼魔修一拥而上，言泉子率众人奋起迎击，仙魔厮杀，血屠混战。

    陆盏眠携一身暴戾之气，只一招就拧断了两个仙道剑修的脖子。尹喻提剑冲来，还未近身就被陆盏眠滂湃的魔息震开，飞出数丈之远才勉强维持住身体。

与此同时，一片嫩绿的树叶飘落到陆盏眠肩头，陆盏眠落目一看，弹指将树叶撕得粉碎。

    叶世界还未开启就被摧毁了!

    言泉子拽回试图冲上去的温知新∶"你就莫要去送死了。。

    陆盏眠体内原本就有陆皎和白娇娘的修为，再加上他陆续猎捕妖兽吞食内丹，日以继夜的修炼魔功，如今的实力难以估量。

    这些道理温知新都懂，但身为仙道修士，斩妖除魔乃是己任，岂能畏死?

    温知新义正言辞道∶"弟子虽然微不足道，但只要拼尽全力，就算伤不到他也能耗损他一些精神，咱们打不过，累也要累死他。"

    远处的周羽棠听到这么一耳朵，顿觉哭笑不得。

    拜托，你何时听过纵横九州的大能最后是被活活累死的?

    采用人海战术搞车轮战最后把强者活活拖死，这是凡人才能奏效的战术。

    周羽棠手持墨羽扇，试图去跟陆渣男过两招。结果他无意间在混乱的战圈中瞧见谢炀，想来谢炀也希望跟陆盏眠这个"兄弟"做个彻底了断。

    既然如此，那就不插手了吧!

    主人是坠吊的，对付区区渣男，绰绰有余，表担心!

    周羽棠兴高采烈地去跟掩月楼魔修们交战，刚踏出两步，远处就传来尹喻的一声"卧槽!紧接着地动山摇，群鸟惊飞，周羽棠回头一看，原来是这里成片的"人味"引来了饥肠辘辘的妖兽。

    "宗主!"天雪宗的弟子鬼哭狼嚎，宛如小蝌蚪找妈妈，朝尹喻嗷嗷跑。

    温知新随手一本妖兽图鉴，刷刷刷的翻着书页∶"是犀牛?不对，是犀牛和蝙蝠的杂交，又好像是蜘蛛跟飞蛾的混血……"

    尹喻脸都青了∶"扑棱蛾子?"

    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庞大"扑棱蛾子混血"，尹喻只觉头皮发麻，一阵反胃。

    姬如霜眼底含着笑意∶"听懂了吗?"

    夜宫圣使一对一现场教学，江小枫感激的点头，挥出风回照着空中狠狠一劈，瞬间将巨大的扑棱蛾子一分为二，飞溅出的绿色不明液体叫人作呕。江小枫兴奋不已，回头朝姬如霜说∶"谢谢姐姐。"

    姬如霜∶"不客气。

    这些飞的妖力低微，拿来给江小枫练手着实不错，但地上跑的就没那么好欺负了，连冥空虎王都一着不慎被折断了双翼，更别提那些看起来就不太厉害的仙道小弟子们。

    言泉子及时放出"叶世界"，将妖兽尽数困入其中。但叶世界空间有限，而妖兽接二连三的往这边跑，越聚越多，着实力不从心。

    地面开裂，土前瓦解，被誉为"烟雨水乡"的空濠小筑俨然沦为灾区，处处残垣断壁以及飞溅的鲜血和妖兽四肢，惨不忍睹。

    突然，一道明媚的金光照亮九霄!

    流光溢彩的凤凰身披万丈霞光，瑰丽如虹，横渡天际引颈长啸∶"锵锵

    满地妖兽无一不惧!无一不惊!

    它们似是被点了"暂停"一样，停止了杀戮和吃人的动作，浑身战栗，顺着那足以洞穿五脏六腑的凤吟之声….硬的望去。

    赤光流溢，金芒绕顶，它浑身浴火，将暗无天日的苍穹晃得通亮!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鸟啼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有鹦鹉有黄鹏，有麻雀还有燕子，以及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鸟类，在这乌烟瘴气的仙魔交战间，形成了一副格格不入、却又美伦美央的风景画。

    百鸟来朝，仙气升腾。

    宛如人间仙境。

    妖兽们胆凛惊怕，再顾不得饱餐一顿，争先恐后的四散而逃!

    温知新差点当场一个爆哭∶"阁主!"

    被及时拯救的听阙阁弟子已经嗷嗷哭了∶"阁主呜鸣鸣鸣!"

    天雪宗的人感激涕零∶"周阁主!"

    太上仙门的弟子满眼艳羡∶"小糖啊啊啊!"

    凤凰于飞，百鸟慕而随之的奇景，真是看一次兴奋一次，无论如何也看不够。

    周羽棠站在那里，本就是无比耀眼的人间丽色。更别提他一旦现原形释放魂力，那天地都会被他折服，锦绣山河自愧不如黯然失色，而身披瑰丽霞光的小凤凰，便理所当然的成为天地间唯一的耀眼光芒，人人皆心神向往之。

    奶奶个熊的，谢炀的命怎么就那么好， 小凤凰怎么就跟了他呢!

    羡慕嫉妒恨，酸啊 ，酸成了柠檬!

    唯有陆盏眠想骂娘。不仅想骂娘，还想骂祖姥姥!

    陆盏眠一头墨发被罡风吹乱，目眦尽裂∶"就算你们一个个的都飞升成仙了，我也永存不败!"

    浦阳真人真搞不懂他事到如今怎么还有这种自信。

    "你。"陆盏眠指着谢炀，脸上绽放肆虐的冷笑，缓缓晃动手指，"杀不了我。

    "是么。"谢炀口吻很淡很轻，仿佛事不关己，与其说认同陆盏眠，倒不如说已经懒得反驳他7。

    围观的众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那绝尘剑都让谢炀给折断了，陆盏眠还这般自信，是真的留有后招，还是纯粹打肿脸充胖子?

    "我们是兄弟啊。"陆盏眠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血脉相连的骨肉血亲……."

    落地成人的周羽棠微微一愣，稍一寻思，心里咯噔一跳。陆盏眠该不会是想——

    法宝飞出的刹那，众人脸上闪过茫然，而天雪宗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破冰!?"

    被墨衣夺走，又被白娇娘偷了带给陆盏眠的天雪宗至宝!

    陆盏眠是想效仿尹空城的父亲尹亭，也来个兄弟命格交换吗?

    "你怕了?"陆盏眠眼底的笑意虽冷，却兴奋到了极点，他果断将破冰盏抛向空中，双手结印施法，"破冰乃神器，纵使你道法通天也抵御不了神器的力量，谢伶霄，你死定了!"

    有七宗卷又如何，面对神器之一的破冰，他谢炀的"改写"屁用没有!

    认命吧，谁让你跟我拥有同样的血脉，你认命吧!注定要成为我的替死鬼，注定要做一个"配角"，成为我登顶的踏脚石!

    陆盏眠满脸狞笑，状若疯癫∶"去死吧!"

    谢炀面冷如霜，淡漠的眸子微微上挑，不屑的瞥了眼光芒渐渐削弱的破冰盏。

    "…."陆盏眠癫狂的笑容有些褪色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管用?

    "你做了什么?"陆盏眠几乎要疯。

    谢炀目光沉沉，面凉似冰∶"我不能改写破冰盏，但我可以改写血脉。"

    陆盏眠脑子嗡的一声。

    谢炀一脸厌恶∶"谁跟你是兄弟?"

    陆盏眠傻眼了。

    血脉?

    所以，所以现在谢炀跟他， 半文钱关系也没有了?

    怎，怎么可能啊。血脉也能改写吗?不， 不可能的，简直是天方夜谭，太离谱了，太过分了!

    陆盏眠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等他整理清楚归纳明白，谢炀凌空打了个响指。陆盏眠一愣，不等问发生了什么，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大股大股的灵力和魔息宛如泥石流一般疯狂外泄!

    "你!"陆盏眠慌了。

    谢炀眼底划过一道邪肆的冷笑∶"幸亏你施展破冰对我下咒，不然我还寻不到媒介夺你修为。"

    什么?

    陆盏眠突然听不懂了。

    夺修为，是，是对付墨衣的那个招式吗?

    七宗卷的能力，一日改写，二日…….夺?

    不!!!!!

    "住手，住手啊!"陆盏眠不顾形象的疯狂大叫，他想反抗，可如今的他就是案板上的鱼 ，任其宰割。

    江小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切都要结束了。

    众人沉默着，观望着，见证着"一代大能"陨落的时刻。

    突然，一个身披黑袍之人一掌拍出，从背后将陆盏眠的内丹活活震碎!

    七宗卷的掠夺被迫中断结束，这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让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谢炀受到波动，身形微微晃动，被及时飞来的周羽棠牢牢扶住∶"主人?"

    周羽棠看向谢炀，心尖微颤。

    谢炀的表情.…宛如大白天见了活鬼!!!

    不对，就算是真的见到了活鬼，谢炀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睛的，他为何会吓成，不……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无与伦比的震惊!

    不等周羽棠询问，后面跟着的大头小头双双开喷。

    "草，怎么又是那个姓黄的搅屎棍!""居然把这家伙给忘了，麻蛋!"

    周羽棠恍然大悟，这人原来是陆盏眠的亲信黄护卫?

    谢炀脸色煞白，连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望着那个黄护卫，犹如窥见毕生梦魇∶"义、父?"

			
 
第114章 第 114 章


			  				    啥玩意?????

    周羽棠目瞪鸟呆，惊恐鸟状。

    见鬼了，这真是大白天啊不，大晚上的见鬼了!!!

    "义父?"尹喻整个人都是懵的，"伶霄的义父不是死了吗?"

    对对对。

    周羽棠反应过来。

    那见鬼的义父不是早挂了吗?

    早十多年前就惨死谢炀手里，被断了浑身灵脉， 刺了全身四百零九处穴位，戳其双目，毁其金丹，诛其神魂，永不超生。

    怎么可能还活着?

    虽说当时谢炀跟栗子诉说此事，为求刺激，有夸张的成分在吧，但那义父确确实实是死了啊!

    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跑龙套的角色， 你怎么还死而复生，瞎凑什么热闹?

    -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谢炀都没反应过来。

    以至于黄护卫从现身并带走陆盏眠为止，前后不过几秒!

    我x你大爷!

    周羽棠想化身凤凰去追，可比起那个天杀的义父， 他眼下更关心谢炀的心理健康。

    这， 这太残忍太狗日的了!

    给谢炀造成童年阴影，拿他炼药试药，让他小小年纪遍尝世道险恶，身受灵脉创伤的折磨，隔三差五就疼的死去活来-

    来——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原地复活，谢炀能承受得了吗?

    江小枫既着急又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窥探谢炀的脸色，莫非，莫非这就是浮梦镜中所显现未来的前兆?

    义父复活，谢炀深受刺激，走火入魔，然后大杀四方……

    "小糖。"谢炀叫了一声。

    周羽棠看向他，忙用力握住谢炀的手∶"我在。"

    "小糖。"他仿佛吃语似的又叫了一声。

    周羽棠认认真真的应道∶"我在呢。"

    "嗯。"谢炀反手握住小糖的手，很温很柔，像冬日里的暖炉一样。

    有光在，就不会误入歧途。

    有这颗太阳时时刻刻待在身边，到处都是通亮的，何来黑暗呢?

    此战过后，太上仙门的弟子和夜宫的魔修和谐的清理战场。

    营帐之内，谢炀盘膝打坐调息，周羽棠在旁边待了会儿，见他气息平稳才放心离开，去了隔壁浦阳真人的营帐。

    "准能想到半路杀出个黄护卫来，瞎搅局。"一个老道士说道。

    浦阳真人说∶"即便是他救走了陆盏眠，但陆盏眠修为全失，内丹已毁，以后也就这样了。"

    言泉子∶"若他重新修炼呢?"

    老道士相当乐观∶"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成不了气候。"

    尹喻也难得文绉终起来∶"就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周羽棠道∶"无论如何要尽快找到他们。"

    言泉子宽慰道∶"阁主放心，老夫已传令听阙阁去操办了。"

    周羽棠确实不担心，论起找人来，"谍报机关"听阙阁绝不含糊!

    谢炀运行一个小周天后苏醒过来，一睁眼看见了站在营帐门口的顾人叹。

    大能打坐入定，对方圆十里范围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自然早知顾人叹在此，谢炀并不意外，沉声道∶"有事?"

    顾人叹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谢宫主救了在下的命，又让朱圣使率领夜宫的人平乱罪狱叛军，在下铭感五内，但是-"

    谢炀∶"说。"

    顾人叹抬起头，语气铿锵有力，坚定不移∶"在下的命只属于容尚卿一人，永生永世只对他一人效忠!若谢宫主想以此要我归顺受降，恕在下难以从命，请动手杀了我吧。"

    谢炀没有回话，而是闭上双眼养神。

    顾人叹看着他，越发搞不懂这个喜怒无常的大魔头了。

    "宫主不是乐善好施的菩萨，总不会一时兴起对在下施以援手吧?"

    更不会是看在容尚卿的面子上，毕竟俩人有旧怨，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谢炀睁开冷冽的眸子∶"你叫本座什么?"

    顾人叹心底一震，恍然大悟。

    平定罪狱的内乱，帮助的是罪狱吗?难道自己就不从中获利，没有好处 ?如今掩月楼已倒，罪狱群龙无首元气大伤，此时的魔界之最是谁，一目了然。

    顾人叹低下头，嗫嚅着道∶"尊上。

    魔界之尊，俯瞰群雄。

    不等谢炀说话，顾人叹就自行站了起来∶"宫主独霸一方，吞并罪狱是理所应当的，相信我手下的那些人也没有权利说不，毕竟他们敌不过宫主。他们归降是他们的事情，在下是容尚卿的亲卫，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容尚卿的尊严，在下宁死不屈。罪狱二字被剥夺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在下愿拼死捍卫罪狱之名!请宫主赐教。"

    顾人叹拔出了短刀。

    他如此铁骨铮铮忠肝义胆，倒让谢炀刮目相看了。

    "罪狱之名不会被剥夺。"谢炀说道。

    顾人叹微愣。

    罪狱还留着?

    为什么不变成死灵海的夜宫分舵?

    顾人叹一脸困惑，谢炀轻笑一声∶"不过一个名字而已，能撼动本座的地位?"

    顾人叹一时哑然，竟无言以对。

    夜宫独霸魔界，罪狱已成为人家麾下的下属门派，改不改名字又有何紧要呢?

    谢炀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罪狱，本座给他留着。"

    顾人叹这回可听不懂了。

    留着?给谁?容尚卿吗 ?

    可他不是已经被陆盏眠给..….

    思及此，顾人叹又是一阵悲痛。

    他想跟谢炀问清楚，可魔尊已经失去闲谈的耐心∶"走吧，替他好好看着家。"

    次日天一亮，各门各派相继散去。

    临走之前，太上仙门代表浦阳真人，天雪宗宗主尹喻，听阙阁阁主周羽棠，以及仙道其他几个前辈高人相聚一堂，连同谢炀这个即将上任的魔尊商谈大事。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就是坐下来针对修仙界的未来开个小会，约法三章。

少一点厮杀和屠戮，对苍生黎明都好。

    于是，众人商议，在谢炀正式登基的时候，双方签订休战书， 共襄盛举，共同建立和平的修仙界。

    签字画押以神魂立誓，互不侵犯。

    -切搞定之后，众人各回各家。

    临别前，江小枫还有些恋恋不舍，拿了自己亲手做的鲜花饼给姬如霜当谢礼∶"万望姐姐莫嫌弃。"

    姬如霜看她腼腆的小模样，忍俊不禁∶"有空随时来仙都找姐姐玩儿!"

    江小枫用力点头，含笑挥手∶"姐姐再见。"

    温知新朝周羽棠毕恭毕敬道∶"阁主，一路多保重。"

    周羽棠看向言泉子，"言叔也多注意身体，我下个月就回听阙阁看你们呀!"

    临到分别，言泉子忽然舍不得了，他上前一步拍拍周羽棠虽然单薄却挺拔如竹的肩骨，像个长辈那样眼含暖意的看着他，又心领意会的看了眼远处跟尹喻说话的谢炀。

    一切尽在不言中。

    "羽棠。"他像个老父亲那样柔声唤道，"常回家看看。"

    眼底充满了送嫁亲闺女的怅然若失。

    周羽巢∶…….

    "你登基大典不是在这个月十五号吗，我必须得去凑凑热闹。"尹喻已经迫不及待了，"对了，我来空濠小筑之前好像.…"

    谢炀瞥向他∶"怎么?"

    尹喻张了张嘴，辗转片刻，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事，可能我看错了吧。"

    他来之前，好像看见了霓裳。

    那只蓝绿孔雀之王，乃是容尚卿的灵宠。

    可容尚卿已经魂飞魄散了，灵宠势必要殉葬，怎么可能还活着?

    要么是他尹喻眼花.要么是容尚卿还没死。

    两相比较，似乎还是自己眼花看错比较靠谱。

    说是本月十五号，其实就在七天后。

    谢炀的本意是不想这么铺张的，他本人喜好低调，要不是浦阳真人和言泉子多方游说，他甚至连登基大典都不想操办。

    一至于浦阳真人搞这出的目的，就是想借此盛典，正式宣告仙魔休战，互不侵犯的契约。

    因此，这场大典举办的相当隆重。

    仙山都上下一派喜庆祥瑞之气，仙道修士来来往往，不再掩面易容，甚至能走进一家茶馆吃饭，虽还做不到同桌而食， 但至少不会一见面就大打出手了。

    朱狗剩亲自督办的菜园子已经有模有样了，因为用了特殊的种子和肥料，因此山楂树早早盛开成熟，开花结果。

    周羽棠打坐了一整天，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耸入云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绿意成荫，阳光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碎光，金芒灿灿。

    周羽棠转眼看向另一个窗户，外面的山楂树生的俏皮，其中一节树枝穿过窗户伸了进来，上面结满了红彤彤的山楂果，圆润饱满，只要一抬手就能摘到。

    周羽棠别过脸去，一番天人交战，实在忍不住鸟，伸手揪下来一颗，随便搓搓擦擦，咬上一口，酸酸甜甜，味道极好。

    "小糖。"

    宛如耗子掉进米缸，周羽棠手忙脚乱的把山楂毁尸灭迹，嘴里剩下的那些吃的太急，当场把自己噎了个死去活来∶"咳，主……咳咳咳……"

    从外面进来的谢炀虽然没有亲眼目睹犯案经过，但具体细节不必深思便昭然若揭——让小糖辟谷，结果又偷吃!

    周羽棠心虚的指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山楂树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它勾引我哒。"

    谢炀被逗笑，虽然这小凤凰不听话，但他愣是对人家发不起脾气来。

    皓月当空，晚风轻柔拂面，墨发荡起丝丝涟漪，蟋蜂轻鸣，万物安逸。

    谢炀走到榻边坐下，无奈的看着周羽棠道∶"让你辟谷，是希望你伤势好得快些，又不听话?"

    周羽棠可怜巴巴的品尝舌尖上的山楂余味∶"下次，下次一定。"

    谢炀无可奈何。

    "反正，嗯…反正都吃了，就，再吃一个?"周羽棠自己犯戒不要紧，还要拉着魔尊共沉沦!揪下一颗晶莹剔透的山楂果，献宝似的递给谢炀。

    谢炀一看，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当年在太上忘情山，新弟子考核之时，小糖也是这样叼着一颗最好看的山楂果，献宝一样的递给自己。

    "小糖，你知道山楂的寓意吗?"

    啊?

    周羽棠一脸茫然，山楂的寓意?他只知道好吃呀!

    谢炀勾唇一笑∶"山楂的花语是唯一的爱和守护。"

    周羽棠当场听得小脸一红。

    就，就一个山楂而已，至于说得这么黏黏糊糊么。好，好羞射!

    汁::

    以我血肉神魂，护你一世周全喜乐。

    倒是跟山楂.….配一脸有木有!

    周羽棠沾沾自喜道∶"不愧是我，喜欢吃的东西都这么有逼格!"

    谢炀笑意更浓。

    周羽棠再尝一口山楂，好像没有酸味了，满口清甜。

    "这么说，我早就向你表白过啦?"周羽棠突然想起这茬，更加得意了。

    谢炀猝不及防之下又被小凤凰狠狠撩了一把，这回他可忍无可忍了。

    "小糖。"

    "嗯?"

    周羽棠才应声，突然后腰被人一搂，瞬间的天旋地转，后背撞到床铺上，那一身清冷霜雪之气的人压了上来。

    "不想辟谷就算了，本座可舍不得你忌口。"

    周羽棠瞬间兴奋∶"真的吗?"

    "真的。"谢炀眼底浸满了柔光，一手轻抚周羽棠叠间的碎发，一手不老实的去宽衣解带，"除了辟谷，还有另外一种疗伤方式，且比之辟谷更快，更有效。"

			
 
第115章 第 115 章


			  				    谢炀的神情，再加上他的动作，他话中隐藏的含义…

    周羽棠要是再不理解，那他真就是个笨鸟了!!!

    卧槽，要来了吗卧槽!

    双修， 是双修没错吧?

    怎么办好紧张，会不会疼啊， 天哪，透不过气来了。

    还没开始，周羽棠的脸色就红成了番茄∶"你， 你要跟我……."明明答案显而易见，但他还是做最后确认道∶"去巫山玩玩吗?"

    "嗯。"谢炀被他这副果果软软的样子逗笑了，"去玩个七天七夜。"

    周羽棠∶"……."

    七天七夜!好家伙， 你不怕那啥尽人亡吗?就算你器大活好吧， 但我又不是无底洞， 我受不鸟啊!

    周羽棠心里疯狂吐槽， 嘴上疯狂迎合∶"好哒好哒。"

    只要你受得了，七个月都没问题!

    周羽棠如此主动，本以为会迎来谢炀狂风骤雨般的亲吻，哪想到……谢炀只是深深看着他，目光深邃充满柔情，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吸进去似的。

    看什么呀，上啊!!!

    周羽棠急了∶"要先沐浴?"

    蓬蕾、“:

    周羽棠∶"..."

    思米嘛森，好像破坏气氛了。

    "你怕吗?"谢炀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周羽棠反应慢了半拍∶"啊?"

    怕疼吗?不怕啊，上啊!!!

    "那个未来。"谢的嗓音有些许沙哑 ，"浮梦镜。"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周羽棠终于一愣，正色起来看着谢炀。

    谢炀的脸色有些发白∶"我走火入魔丧失理智，滥杀无辜， 最后还把你.……."

    周羽棠∶"打住!"

    谢炀自顾自的说∶"虽然未来没有实现。"

    周羽棠得意的扬起下巴∶"废话，当然不会实现了，因为浮梦是假的呀!"

    这下轮到谢炀目瞪口呆了∶"???"

    "当时就跟你说了呀，浮梦是假的，所以那未来当然也是假的。"周羽棠表情认真的说道，"主人，你又不信我?"

    不是，等会儿!有点乱.

    谢炀整理了下语言才问道∶"真是假的?不是你情急之下为安抚我而胡编的?"

    ……." 周羽棠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就算是胡编，我会用这么烂的借口胡编吗 ?"

    这倒也是。

    谢炀乱套了∶"可为何是假的，你怎么知道那是假的?"

    天地宝刹出来的浮梦镜是个假货?那真的浮梦镜在哪里?

    "因为那是听阙阁的镇派之宝。"周羽棠勾住谢炀的脖子，笑着说道，"浮梦镜在听阙阁，而我是听阙阁阁主，你说我为什么知道?"

    谢炀∶"!!!"

    这下谢炀不仅没有清明，反而更乱了。

    "既如此，又为何会传出浮梦在天地宝刹的谣言?关于听阙阁的镇派之宝，又为何不为世人所知?"

    就像太上仙门的镇派之宝是焚骨剑一样，妇孺皆知，根本不是啥秘密。

    周羽棠解释道∶"浮梦不比其他神器，一旦为世人所得，必生霍乱。人对未知充满了好奇和恐惧，一旦有这样一件法宝，人人都会控制不住自己想看一看的。再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听阙阁拥有此宝，恐怕会召来四方觊觎，徒增祸事。因此，早在第三任阁主之时便将此宝封藏，将浮梦镜其中一小块碎片扔出去吸引各界目光，对外宣称听阙阁已丢失浮梦，就是为了自保。"

    谢这回懂了。

    沧海桑田，几千年过去，那块碎片流落到了天地宝刹，化成了假的浮梦镜。

    说是假的，但毕竟是真货的一部分，显现出来的"过去"保真，但"未来"全都是假的!

    周羽棠心中感慨万千，说道∶"坏的未来看了必生心魔，而好的未来又何必看呢?"

    是啊。

    坏的未来，除了徒增烦忧，朝思暮想生出心魔意外，还有什么用?至于好的未来，那又何必去看， 坐等未来降临就好了。

    与其纠结未知的将来，不如好好珍惜触手可及的当下。

    谢炀捧起周羽棠的脸，再也压制不住满心的爱意，深深的吻了上去。

    朱狗剩带着旺财去给菜园子浇水施肥，黄鹂鸟蹲在篱笆上听蟋蟀唱戏。

    【殿里灯还亮着，咱们去给大人请安吧!】

    朱狗剩抹了把汗∶"好啊!"

    一人一鸟走过去，正要敲门，殿内的烛光忽然灭了。

    朱狗剩和黄鹂鸟大眼瞪小眼。

    "既然恩公和宫主睡了，咱们就回去吧。"

    黄鹂鸟小耳朵一嗡动，扇着翅膀蹲到窗户边上，竖起耳朵听∶【咦?】

    "怎么了?"

    黄鹂鸟一脸天崩地裂的表情道∶【大人哭了!?】

    朱狗剩大吃一惊，忙凑过去偷听。

    里面传来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那声音极具辨识度，是属于周羽棠的。

    黄鹂鸟心急火燎，张牙舞爪就要冲进去救驾∶【【好啊，谢伶霄在欺负大人!】

 "旺财!"朱狗剩一把抓住鸟身体，整个人面红耳赤，呼哧带喘，"不，不是欺负，就……咱们快走吧!"

    仓皇而逃。

    "陆师兄。

    是小枫的声音?

    陆盏眠欣喜不已，用力推开房门，耀眼的光芒扑了过来，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待到光芒减弱，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他看见了院中那棵挺拔生长的桃树。

    树的种子是容师姐相赠的，他视若珍宝，精心呵护，浇水施肥全部亲力亲为。如今这棵桃树生机盎然，茁壮成长，枝头绽放娇艳欲滴的粉红色花瓣，美不胜收。

    江小枫就站在桃花树底下，面如出水芙蓉，秀美无伦，粉嫩的桃花衬得她肤色晶莹，白皙如玉。她青丝墨染，笑靥如花，若仙若灵。

    陆盏眠心动不已，试图迈步过去的他却不知为何，双腿仿佛灌了铅，使出吃奶的力气也难以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又有熟悉的声音传来∶"陆安魂。"

    陆盏眠一愣，伸长脖子望去，缓步走过来的人是……容师姐!

    容尚卿嗪首蛾眉，霜韵高华，清冷谪仙。

    陆盏眠迫不及待的往前迈步，发了狠力，以至于下半身传来尖锐的疼痛，他身不由己的摔倒在地，忽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眼下。

    女子的纤纤玉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陆盏眠抬头一看，湘苑柔美动人的笑颜映入眼帘。

    "主人。"她轻声唤着，让开一个身位，露出后面缓缓走来的中年男子。

    陆盏眠大吃一惊，急不可耐的站起来∶"父亲!"

    陆皎展眉一笑∶"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太上仙门就该由你继承。"

    陆盏眠用力点头。

    陆皎往后退一步，伸开长臂指向众人∶"你喜欢谁，为父允你。"

    "我.…"陆盏眠看向近在咫尺的湘苑，看向远处的江小枫，最后，看向了那朝思暮想却又遥不可及的白月光，"我心悦，师，师姐.…"

    容尚卿闻言一笑，迈步走到他跟前，猛地掀开了裙子∶"你爱我吗?"

    陆盏眠瞳孔骤缩，只觉天崩地裂;"你，你一

    __

    与此同时，念棠剑划过天际，笔直贯穿陆皎胸膛，诛其神魂，灰飞烟灭!陆盏眠失声大喊∶"父亲!"

    江小枫笑了起来，一蹦一跳的凑到容尚卿身旁∶"尚卿，咱们走吧。"容尚卿牵起她的手微笑道∶"好。"

    二人渐行渐远。

    不，回来，都回来!

    陆盏眠无声的大喊，明明撕心裂肺，却愣是叫不出声来。

    "陆盏眠 !"嘶吼声在耳边炸响，陆盏眠浑身一凛，下意识看向湘苑。

    湘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脸上是触目惊心的弃养烙印，眼底是恨之入骨的厉光∶"我诅咒你，永生永世，求而不得!"

    湘菀挥剑自刎，狂涌而出的鲜血喷了陆盏眠一脸。

    啊阿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

    陆盏眠猝然惊醒，气血上涌，他控制不住自己浑身发颤，大股大股的鲜血从眼耳口鼻处不断外涌。

    七窍流血!

    "你生了心魔，活不了多久了。"说话的人是，黄护卫?不对，应该叫他谢炀的义父才对!

    陆盏眠前所未有的狼狈，抹了把口鼻，鲜血还在不断往出冒，他干脆不管了，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死死盯着黄护卫∶"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得帮我!"

    "你已生心魔，又修为尽毁，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盘膝打坐的黄护卫翻了个白眼，"等死吧。"

    没了金丹就没了丹府，姓黄的为什么救他?"神器呢?"陆盏眠有预感，"你拿走了?"

    黄护卫冷哼一声∶"当然，否则我为何要救你?"

    如若修士死亡，丹府内的一应宝物皆会随机散落到世界各地。

    黄护卫先夺走神器，然后捍爆他陆盏眠的内丹，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从谢炀手中救了他一命.。

    "不争气的东西，本以为能仰仗你杀了谢伶霄，哪想到你满盘皆输，不仅没能撼动他分毫，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凄凄惨惨，而他呢，直接成了魔界之尊，风风火火的筹办登基大典。"黄护卫一脸恨铁不成钢，"真是靠山山倒靠海海枯。"

    陆盏眠冷笑道∶"休要五十步笑百步，我是满盘皆输，但尚且有命在。而你，生下来就是半仙之体，却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诛了一条命，谁比谁更窝囊?"

    黄护卫瞪向陆盏眠，忽然轻声一笑∶"罢了，何必跟一个大限将至的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陆盏眠一拳打在棉花上，难受的内出血。

    黄护卫起身要走。

    孤立无助的陆盏眠有些慌了∶"你去哪里!"

			
 
第116章 第 116 章


			  				    周羽棠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才恢复了精气神，不等下地就又被某人按在床上这样那样，导致他第四天第五天又没下来床。

    第六天一早周羽棠醒来，谢炀就躺在他边上，垂着温柔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你可是事业型疯批啊!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什么的达咩!

    达咩达咩!

    周羽棠断然拒绝，主动鞭策起谢炀来，励志让他成为一个勤于政务的好领导。

    等到第七天清晨，周羽棠正式满血复活， 身上的明伤暗创全好了!

    这种程度的伤势若搁在以前，他至少得半年才能痊愈，如今七天就好的利利索索，不愧是双修，他简直爱死双修了!（bushi）

    周羽棠羞涩的捧住小脸。

    他可是火凤凰，不是黄凤凰呀!

    周羽棠甩甩鸟脑袋，跳进瑶池里沐浴。

    今天可是谢炀的大日子，需得打起精神来，夜宫上下都很忙碌，整个仙都都充斥着喜庆祥和的瑞见。

    周羽棠换了身直领的绯色广袖锦袍，头戴白玉冠， 难得的盛装华服，华美贵气，煞是庄重好看。

    好看归好看， 行动起来多有不便，不比周羽棠以前穿的劲装轻便灵活。

    朱狗剩在外等候多时，见周羽棠出来了忙迎上前去∶"恩公，刚才听人来报，太上仙门和天雪宗已经到仙都了。"

    既然要借此盛典正式宣布休战协议，那么仙魔两道的代表人物理应到场。

    熟人来此，周羽棠自然要热烈欢迎，跟着朱狗剩到的时候，太上仙门一行人刚好进城。

    来的是浦阳真人、江小枫，以及其余七八个太上仙门弟子。其中跟在江小枫身后的看起来颇为眼熟，但周羽棠一时想不起来叫啥名字，多亏江小枫提醒才想起来，原来是高师兄。

    当初谢炀初到太上仙门，负责新弟子考核的考核官便是高师兄。

    故人重逢免不得一阵寒暄，江小枫看见姬如霜，笑着迎上去，俩人站在桥上闲聊几句 ，与此同时尹喻也来了，他可倒好，手下不带人，就自己从昆仑赶来了仙都。

    周羽棠没看见颜如玉和煤球，问了他们主人才知道，原来那俩自不周山一别都受了伤，如今在闭关疗养，就不便千里迢迢的过来了。

    言泉子和金蝉寺的悟法方丈是同时来的，温知新身患社交牛逼症，跟谁都能交朋友，没一会儿功夫就和朱狗剩称兄道弟了，俩人一见如故，宛如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羽棠，最近挺好的?"言泉子一脸慈祥，"老夫是不担心的，谢伶霄必定待你极好。"

    周羽棠∶".….."

    怎么有种娘家来人探望的既视感?

    锣鼓震天，吉时将至，仙魔汇聚一堂，交杯换盏，此景当真是空前绝后!

    别说浦阳真人他们了，就连周羽棠看了都直呼不可思议。

    哪怕倒退半年，谁准又能想到有朝一日，仙修和魔修会化干戈为玉帛，同桌而食，举杯对饮呢?

    周羽棠去找谢炀，谢炀刚好从殿内出来，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身着交领的玄色广袖锦袍，上绣精美繁复的暗纹，花样是龙腾万里遨游九雪，边角和衣领处勾勒着昙花纹样，极为讲究，煞是气派。

    他墨发紫冠，长眉入，俊美非凡的容颜如玉皎洁，身姿挺拔如松，气韵若竹，威风凛凛。

    周羽棠满眼光彩，差点原地犯花痴∶"恭喜主人。"

    谢炀揽过他的腰，微笑着递上温柔的亲吻∶"恭喜我们。"

    "嗯?"周羽棠狐疑，谢炀却没有过多解释，用力牵住他的手，一起走上直通云霄的玉阶。

旌旗蔽空，人声鼎沸。

    带着灵宠一起登基?行吧!

    周羽棠千乖跟着谢炀。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锣鼓之音不绝于耳，载歌载舞气势磅礴，红绸锦缎张灯结彩。

    这里有仙道大能，有魔道数一数二的枭雄，有仙都百姓，更有九州四海十八蛮荒慕名而来观礼的。

    大下英家务聚一室，上到纵横力州的霸主.下到随遇而安的市井/民有仙有靡 有好 配配攘攘，亘古未有。

    群魔俯首跪拜，齐声高呼∶"叩见尊上，千秋万载，永享天福!"

    气势浩荡，久久不能平息。

    而谢炀的声音明明很平淡，却铿锵有力，响彻天地∶"今日共有三件喜事，一日本座正式登基成帝，二日仙魔两界签署和平休战书，三日……"

    谢炀用力握紧周羽棠的手，与他相视一笑∶"本座和听阙阁阁主周羽棠，正式结为道侣，永世相伴，生死不弃。"

    周羽棠神魂激颤，一腔情绪满溢而出，眸底水光汝滟。

    他，他居然当着整个修仙界的面，出柜了!!!

    周羽棠难以置信，整个人傻愣当场。

    谢炀没有说要跟自己的灵宠结为道侣，而是称之为听阙阁阁主!

    在谢炀眼里，他周羽棠不再是单纯的小糖，不再是一只宠物灵鸟，而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被谢炀倾身上前以亲吻抹去了。

    "别哭。"谢炀眼底含着笑意，又亲了亲周羽棠的眼皮，故意逗他，"凤凰的眼泪可不能轻易流，瞧瞧你，亏钱了吧?"

    周羽棠破涕为笑。

    据说在妖市，他的眼泪被炒出了天价， 一滴就要百万灵石。

    周羽棠扑进谢炀怀里，高兴的快要晕过去了。

    "好家伙。"尹喻含在嘴里的酒水险些忘了咽下去，"牛逼啊!这谢伶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绝了!"

    姬如霜抿唇笑道∶"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羡煞旁人。"

    江小枫感动的热泪盈眶∶"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太美好了呜呜呜呜……."

    言泉子老泪纵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羽棠，我们，我们家羽棠，果然，果然没跟错人……"

    温知新无奈∶"副阁主，赶紧把眼泪擦一擦吧。"

    悟法方丈角度清奇∶"阿弥陀佛，这也算是仙魔二道的联姻吧?"

    浦阳真人被逗笑了∶"夜宫和听阙阁通婚?还真没想到。"

    本来这是只属于谢炀的大日子，被谢炀这么出其不意的公开关系后，周羽棠也成了大忙人—接受四方来客的恭喜。

    "周阁主，恭喜恭喜。"

    "周阁主 ，永结同心，甜甜蜜蜜。"

    "愿你二人天长地久，幸福美满。"

    从早忙到晚，可把周羽棠累得够呛，而谢炀那边还停不下来呢，需要招待的人很多，陆续前来道喜的人更多。

    周羽棠哈气连天，一边等"夫君" 一边打瞌睡。

    "周阁主。"

    周羽棠懒洋洋的掀起眼皮，是高师兄?

    记得太上仙门一行人已经走了呀，临走前江小枫还依依不舍，说下个月就来串门子呢!

    "咦，你怎么还在呀?"周羽棠精神不济，眼皮直打架，等他猛然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的最后，他只勉强看见高师兄用力撤下自己的脸皮，露出黄护卫的真实面容来。也就是说，真的高师兄已经被剥了皮…….

    周羽棠想挣扎，却不受自己控制，身不由己的闭上眼，不省人事。

			
 
第117章 第 117 章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戏班子卖艺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夜空中烟花怒放 灿烂如锦， 热闹非凡。

    小贩笑盈盈的问∶"公子，来个糖人吗?"

    那糖人的造型实在别致，一个脑袋比身体大的少侠御剑，肩头站着一只胖墩墩的鸟。

    q版。

    周羽棠侧目一看，谢炀就站在他身边，盯着那奇特的糖人越看越喜欢，果断拿银两买下。

    周羽棠知道自己在做梦。

    更离谱的是，这个梦似曾相识，他仔细想了想，不就是被陆盏眠抓去掩月楼的时候， 他做的梦吗?

    谢炀将糖人递给他，梦中的自己欣喜的接住，根本舍不得下嘴， 左手被谢炀牵着，右手拿着糖人， 越看越搞笑。

    忽然，梦醒了。

    周羽棠睁开眼睛，双侧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醒了?"

    周羽棠浑身一凛，宛如被毒蛇咬到似的猛地看向那个姓黄的义父。

    "虽然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黄义父闭了闭眼，欣然接受自己的"失败"。

    周羽棠恍然大悟道∶"庄周梦蝶?"

    "没错。"黄义父说道，"树被你一把火烧了，庄周梦蝶成了绝响，仅存于市面上的被炒出了千万金，我散尽家产也只得到一点点而已，药量不够，也难怪你小凤凰能这么快醒来。"

    周羽棠虽无惧怕之意，但莫名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座金色的牢笼里面。

    而囚笼外是一座残败的破庙。

    周羽棠起身，以双手抓住牢笼的栏杆，试图朝两边拉扯。

    黄义父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心牢"，连天地山川都能锁进去，更何况是你?"

    周羽棠微愣∶"心牢?"

    黄义父倒是好心的告诉他∶"十二神器之一

    那我懂了。

    周羽棠能屈能伸，既然出不去那就不出去了。

    想必这玩意比锁灵笼厉害几万倍，谢炀不可能远程将他召回。

    没关系，且看这姓黄的狗东西要搞什么事情!

    周羽棠盘膝而坐， 气定神闲∶"你想怎样，划下道来。"

    黄义父∶"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周羽棠冷笑∶"切，你倒是杀得了我?"

    黄义父侧眼看他，眼底寒意森森，彻骨阴毒∶"别以为自己是凤凰就能日天日地，藐视一切，我有多是办法让你变得连鸡都不如。"

    "呵!"周羽棠被逗笑，极美的凤眸挑出轻蔑的弧度，"区区黄鼠狼还敢跟我这儿抖威风?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黄义父当场一证∶"你，你怎么……"

    也对，毕竟是凤凰。

    他是半仙儿，而凤凰是神兽，能一眼识破他真身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周羽棠无语得很。

    果然处处都是意外，没想到谢炀的义父是只黄鼠狼精，偏偏这玩意不属于妖也不属于灵，而是天生的半仙，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原地飞升，成为真正的神仙。

    这契机是什么?就是谢炀的天生剑骨啊 !

    气死本鸟了!

    黄鼠狼才是天道亲儿子吧?这后门走的绝绝子啊!

    周羽棠也懒得问他为什么能复活了，大致也猜得出来。

    半仙之身，比丹妍还要牛逼一点，因为丹妍只是地仙，而黄鼠狼的等级更高一点。

    堂堂半仙，被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杀死，这确实有点离谱。

    如今看来，黄鼠狼确实丢了一条命，但碍于人家是天道的好大儿，各种光环笼罩头顶，勉强聚了个残魂回深山老林里继续修行，十多年后重返江湖，搅动风云，这也未尝不能解释得通。

    真是日了动物园!

    周羽棠眼不见为净，闭目养神∶"成，那我就闭眼睡觉，谢炀终有一日会找到我，你死定了。"

    黄鼠狼狞笑道∶"放心，在谢炀找来之前，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这回周羽棠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黄鼠狼并不回答，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该赶路了。"

    周羽棠急道∶"去哪儿?"

    黄鼠狼干枯的眼珠子瞥向庙外∶"你尽管跟我走。"

    嘿你个该死的黄鼠狼!

    周羽棠脾气一上来，直接躺地上了∶"你算干什么吃的，还想使唤我?本阁要睡了，勿扰。

    黄鼠狼五指一捏，金光牢笼骤然消失，紧接着周羽棠腕上一紧，一枚金色的酷似手镯的玩意套了上去。

    黄鼠狼眼睛微眯，透出危险的气息∶"别逼我来硬的。"

    这货是个疯子，是个虐待狂，连年幼的小孩子都能说打就打，栗子不就是个例子?

    周羽棠心里有数，但凡给他惹急眼了，自己肯定会吃苦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

    再说了，他突然改变主意了，跟着这疯子才能知道他想搞什么动作。

    于是周羽棠乖乖起身∶"前方带路。"

    阶下囚，但是面子不能丢。

    跟着黄鼠狼一路南行，走至码头，黄鼠狼带着他上了一艘客船。

    "仙师请，此船将开往蓬莱洲，历时三天两夜。"

    周羽棠脚步一踉跄，以为自己听错了∶"蓬莱洲?"

    伙计笑眯眯的∶"是的公子。"

    周羽棠看向黄鼠狼。这货有病?

    蓬莱洲听阙阁，举世闻名!

    黄鼠狼居然要带着人家阁主去人家听阙阁的地盘，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脑子被驴踢了?

    "上船 !"黄鼠狼凶神恶煞。

    难不成是要以自己当鸟质威胁听阙阁做什么事情?周羽棠在心里嘀咕。

    客船极大，能容纳五百人，黄鼠狼的全部资产都用在购买庄周梦蝶上了，如今一穷二白，别说房间了，只配睡在甲板上。

    客船出发，行驶进茫茫沧海。

夜里的海风有些大，气温也低的冻人，好在周羽棠不怕冷，可以四仰八叉的躺在甲板上晒月光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被海风吹乱了头发的黄鼠狼突然开口，"你觉得我在自投罗网。"

    周羽棠眼皮都懒得抬∶"你老奸巨猾，肯定另有打算。"

    黄鼠狼就当自己被夸奖了，笑道∶"我要去的不是蓬莱洲，而是距离蓬莱洲不足百里的罗刹海市。"

    这话引起了周羽棠的兴趣，周羽棠睁开眼睛坐起身∶"你要去妖市?"

    罗刹海市，别名妖市， 乃修仙界最大的拍卖会， 二手市场!

    卧槽，你个老不死的是要把我卖了?

    原来如此，他现在倾家荡产，身无分文，若能把凤凰卖了，可那不是一夜暴富四个字这么简单，而是……难以形容的财富啊!!!

    周羽棠险些笑掉大牙∶"你是要把我卖掉换钱吗?"

    早两年确实可以。

    可如今，整个修仙山思都知道他周观学的主人兼道侣是谢 ，谢是谁 ，是魔思之尊

    就算有人敢卖他吧 ，谁人敢买啊???

    不要命了???

    黄鼠狼慢吞吞的说道∶"传闻，天照在妖市。"

    周羽棠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十二神器之一?"

    黄鼠浪∶"没错。"

    "你究竟想干什么?"周羽棠双臂抱胸，上下审视着疯子，"到处搜罗神器，以此对付谢炀吗?"

    黄鼠狼又不回答了。

    周羽棠也不问了。

    爱说不说，故弄什么玄虚呢!

    海风拂面，清清凉凉。

    周羽棠望向远方，凤眸倒映着空中圆月，光华皎洁，明暗变幻。

    "新婚之夜"惨被掳走，相隔万里之遥的异地恋，苦呀!离开谢炀的第一晚，想他，想他，想他…

    周羽棠垂下凤眸，神情落寞。

    月华如水，他站在甲板上望月思人，容颜如玉，身姿胜仙 ，一颦一笑囊括了世间所有美好。

    黄鼠狼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嘟囔一句∶"那小子倒是有福气。

    "福气?"出神的周羽棠骤然回神，被这句话气到了，"拜你所赐，他受尽折磨，哪来的福气?"

    黄鼠狼皮笑肉不笑∶"你不就是他的福气?"

    周羽棠白他一眼。

    黄鼠狼阴阳怪气的说∶"想不到小畜生有此机缘，竟得凤凰做灵宠，还得你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人做道侣。"

    周羽棠金赤色的眸光一厉，杀气沸腾，凤凰魂力劈头盖脸的朝黄鼠狼砸过去∶"你叫他什么!?"

    手腕上的"心牢"光芒大盛，凤凰魂力被锁的密不透风，周羽棠咬牙切齿。

    黄鼠狼付之一笑∶"若没有这神器，我真要被你碾成童粉了。"

    两个剑修从船舱里出来，笑着招呼道∶"船家免费提供膳食 ，去吃点吧?"

    周羽棠敛回视线，黄鼠狼侧目看向走远的剑修，说道∶"走吧 ，去吃饭。"

    周羽棠阔步往船舱里走，路过黄鼠狼身边的时候，黄鼠狼压低嗓音，宛如毒蛇呲牙吐信你，别想着逃跑，更别想着向人求助，这整条船上没人是我的对手!"

    周羽棠轻笑一声，眸光清润浅淡∶"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我会时时刻刻、每分每秒的寻找机会，宰了你!!!

    周羽棠一筷子插进蟹黄包，汤汁四溢。

    船舱内人来人往，各种吃食被摆在长桌上随意提取，瓜果梨桃一应俱全，蔬菜肉类也应有尽有。

    自助餐。

    黄鼠狼看着那惨不忍睹的蟹黄包，知道那是周羽棠期望的"自己的下场"。

    小凤凰，真幼稚。

    幼稚的周羽棠"啊呜"一口吞下蟹黄包，起身又去拿了水煎饺和炖土豆。

    周羽棠一边吃一边问∶"陆盏眠呢，被你扔了?"

    黄鼠狼冷酷无情道∶"没用的垃圾不丢掉，留着过年?"

    周羽棠冷笑一声，道∶"你指望陆盏眠来对付谢炀，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活该。"周羽棠怼完人，愉快的咬了口西瓜，又问∶"他是死是活?"

    "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死。"黄鼠狼心情不错，有问必答，"不过他气数已尽，没几天可活了。"

    周羽棠∶"人在哪儿?"

    黄鼠狼不假思索道∶"翠屏山下的破庙里。"

    周羽棠啃着西瓜，若有所思。

    吃饱喝足，回甲板上睡觉。

    风有些大了，船体摇晃起来，乌云遮住圆月，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阴郁沉沉。

    感觉温度骤降，周羽棠睁开眼睛，海风怒嚎，吹得上空船帆"啪啪"作响，周羽棠狂舞的墨发遮住了眼帘，阻碍了视线，只听船舱内传来刀剑相碰的厮杀声，一股殷红的血迹泼在窗纸上，触目惊心。

    黄鼠狼侧目看去，脸色稍见苍白。

    周羽棠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乖乖坐在原地打哈气。

    黄鼠狼忍不住问道∶"你不怕?"

    怕什么?

    周羽棠一脸王之鄙视。

    本凤凰也是身经百战的好吧?光是仙魔大战就不知道参与过多少次了，就现在这场面，小意思小意思!

    黄鼠狼深吸口气，额间溢出些许薄汗∶"看来是上了贼船。"

    周羽棠一脸幸灾乐祸∶"你中毒了?"

    黄鼠狼斜眼看他，不答反问∶"你知道那饭菜里有毒?"

    请问你是在藐视小凤凰的智商吗?周羽棠瞥他。

    上船只需一枚灵石，可那免费提供的膳食丰盛无比，鸡鸭鱼肉，瓜果梨桃，还有鱼翅燕窝，就这还免费提供，不赔死才怪!

    世界很美好，人均菩萨?

    "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周羽棠闭目养神，"贪小便宜吃大亏。

    黄鼠狼冷笑∶"你知道你还吃?"

    周羽棠威风凛凛∶"我不怕毒。"

			
 
第118章 第 118 章


			  				    黄鼠浪∶....

    很快，船舱里的厮杀声结束了。

    两个船夫提着寒光烁烁的大刀跑出来，刀尖正滴答滴答往下流着血∶"老大，这还有两个人!"

    船主一边用绢帕擦拭满手血迹，一边抬起被刀疤贯穿的眉毛狞笑道∶"差点把你们忘了。

    船夫左手拿着沉甸甸的布袋子，右手把金光灿灿的内丹放进去，另一个船夫走到黄鼠狼跟前上下扫量两眼，笑道∶"老大，这人一看修为就不弱，可值钱了!"

    这可不是一般打家劫舍的土匪， 而是修士。修士要的不是金银钱财，而是内丹修为。

    周羽棠猜测道∶"你们是倒卖内丹的?"

    船主闻言一看，当场愣住。

    他率领弟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歪瓜裂枣见过不少，俊男美色也不胜枚举，却从未有人像眼前少年这样， 如此熠熠生辉， 旷世绝伦。

    边上的小弟们各个傻眼，瞬间不忍心杀了∶"老大你看，它有血契，它是灵宠。"

    船主这才注意到少年眉心的"花钿"，他走到少年身前蹲下，美好的东西见了心情也会变好，他难得的话多起来∶"这条线我们已经经营五十年了，凡是上这艘船的，只有尸体能下船，内丹必须留下。在罗刹海市，这东西可是供不应求。"

    船主微微眯眼，还主动递上剧毒的解药∶"这样好了，若你愿意跟着我们，我就饶了你主人性命，如何?"

    主人?你说黄鼠狼?

    周羽棠出生后第一口娘奶差点没吐出来。

    "那我真是千呼万盼求求您老人家立刻马上把他杀了!"周羽棠信手一指黄鼠狼，"还有，他不是我主人，您快别恶心我了。"

    "那太好了!"船主兴高采烈。

    不是主人就免去了弃养环节，棒呆!船主∶"动手!"

    几个船夫立即提着大刀朝黄鼠狼围上去。

    -群乌合之众牛牛

    黄鼠狼拾起双眼，眼低隶杀的寒锋四射，他动也不动，仅仅靠看护体

    震开!

    船主脸色大变∶"你，你怎么还有修为?"

    周羽棠失望透顶。

    行吧，好歹是半仙儿，被剧毒毒死确实不大可能。

    黄鼠狼花白的眉毛一拧，那群船夫失声惨叫，七窍流血，几个修为低的当场爆体而亡，血腥四溅!

    船主傻眼了，不及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灰色道袍一闪，后勃颈就被黄鼠狼捏住，他甚至连一句话都喊不出来，只听"咔擦"一声，颈骨粉碎，紧接着同样的"咔擦咔擦"从身体各处传来，听的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他全身的骨头都被震碎，整个人以一种惨不忍睹的诡异姿势软趴趴的倒地，死不瞑目。

    周羽棠心底微震。

    虽说这群匪徒修为没那么高吧，但也不至于弱的被黄鼠狼秒杀。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又岂能在这片路线为非作歹五十年?

    周羽棠心里一亮，依稀有了答案∶"你给他们下毒了?"

    黄鼠狼不置可否。

    "什么时候?"周羽棠问。

    这个时机很关键，如果黄鼠狼是在发现饭菜有毒之后下毒，那么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之，那么黄鼠狼可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虽然他早就无药可救了。

    "早在抵达码头的那一刻，我就动手了。"黄鼠狼走到一具尸体帮忙，捡起装满整艘船人内丹的布袋子，"算这艘船上的人倒霉。"

    周羽棠∶"...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害人之心不可有。算了，跟黄鼠狼讲这道理是对牛弹琴。

    这货身无分文，可不得想办法捞点钱吗?在妖市最畅销的东西便是内丹，黄鼠狼怎么可能不计划不实施?

    周羽棠想问黄鼠狼，其实想要钱不必这么大费周章，让自己这个鸟质流点血，或者薅一根毛，随便从身上刮点东西下来卖掉，保你十辈子都花不完。

    但很快周羽棠就明白了，黄鼠狼倒是想这样，他敢吗?

    此时整个魔界都在寻找神秘失踪的尊上夫人兼听阙阁阁主，他黄鼠狼还敢大张旗鼓的卖凤凰毛卖凤凰血?生怕谢炀不知道他行踪是吧?

    黄鼠狼乘船只为了"打家劫舍"，如今目的达成，他便押着周羽棠御风前往罗刹海市，只两个时辰便到了。

    妖市有妖市的规矩，为保护卖家和买家的隐私，这里全部是匿名的。

    进入妖市需得佩戴"避尘符"，此符可隐去自身气息和修为，让他人难以分辨出真身，所以无论人仙魔还是妖精，在这里都一个模样，无从分辨。

    此外还有面具和斗篷之类的东西，可作为辅助，任意选购。

    周羽棠不懂黄鼠狼千里迢迢的来妖市做什么，贩卖内丹，赚上一笔盘缠好跑路?

    还有那句"在谢炀找来之前，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究竟是什么意思?黄鼠狼要去哪里 ?

    莫不是飞升成仙?

    对!

    飞升的话，确实就不在这个"世界"上，那是更上层，更牛逼的空间。

    莫非自己是飞升的关键道具 ?吞噬自己的内丹和神魂，原地飞升?

    周羽棠审视自己，堂堂凤凰神魂，再加上黄鼠狼本就是半仙，确实靠谱。既然如此，那黄鼠狼咋不早动手呢，还巴巴的来妖市干嘛 ?

    莫非，夺取凤凰神魂和内丹比较繁琐，需要借助什么工具，比如凑齐多少神器才能把魂魄勾出来?

    周羽棠脑洞大开，浮想联翩。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黄鼠狼带进妖市最大的拍卖会现场——琳琅阁。

    黄鼠狼二话不说，啪的一下把布袋子一亮，沉甸甸的一袋子内丹，卧槽，土豪啊!店伙计眼冒绿光，赶紧将人引领进三楼的vip雅间。

    一万灵石一壶的极品好茶给沏上，穷奇肉剁碎了做的点心给端上，招待的面面俱到，热情备至。

在黄鼠狼手边有个金铃，敲一下，竞拍价格翻一倍。

    距离拍卖正式开场还有半个时辰，但此时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有些没座位的只好站着，伸长脖子往台上瞅，一边艳羡一边心疼荷包。

    "听说今晚的压轴是天照。"

    "道友你可别唬人，是十二神器之一的天照吗?"

    "除了它，谁还敢叫天照?"

    "不瞒诸位，在下就是奔着天照来的，势在必得。"

    "起拍价一个亿，看来道友是大户人家，我等襄中羞涩，抢不过抢不过。

    "兄台家财万贯，就别谦虚了吧?"

    "哈哈哈哈，就当凑个热闹 ，长长见识呗!"

    周羽棠一边品着清茶，一边听对面vip套房讨论的热火朝天，侧目看向黄鼠狼，这老混蛋居然还坐得住 ，面不改色心不跳，完全没有竞争激烈的危机感。

    周羽棠毫不客气的打击他∶"你该不会觉得，那区区五百内丹能值一个亿吧?"

    黄鼠狼并不回答，而是胸有成竹道∶"天照必是我囊中之物。"

    哪来的自信?周羽棠莫名其妙。

    若论钱财，大家都是匿名，暂时敲不准人家的来头，但是能坐到这里的，必定是修仙界有名有姓的大佬。

    若论武力硬抢的话…….

    黄鼠狼是半仙没错，但别人也不是菜鸡啊!

    天照现世，四方觊觎，没准这场馆内就聚集了不少熟人。

    喊一嗓子，可有人来救驾?

    算了，如今自己修为被该死的"心牢"锁住了，若这里真有听阙阁的弟子，修为不敌黄鼠狼只会白白送死。

    很快，时辰到了。

    一身珠光宝气的店家戴着面具上台，朝四面八方的人躬身行礼，说道∶"老朽在此诚挚的感谢各位贵客光临琳琅阁 ，话不多说，第一件奇宝这便为各位献上。"

    店伙计将宝物呈上，掀开锦布，是一个锁灵笼。笼子里关着只品相极佳的猎犬。

    "第一件奇宝，蓬莱洲灵犬，起拍价一万灵石。"店家敲响金钟，"现在开始!"

    每个买家在进店的时候都会得到一本小册子，里面记载了今日拍卖品的详细介绍。

    最终，这只毛茸茸的蓬莱洲灵犬以七万灵石的价格成交。

    万众瞩目的压轴戏终于要上演了!

    周羽棠翻开小册子，所谓天照，说白了就一监测仪，别名"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其神力就跟照妖镜差不多，可以照出人仙魔妖，无论你进行了什么伪装，哪怕是夺舍也好，全部无所遁形。

    "各位贵宾久等了，请看，这便是十二神器之一的天照。"店家亲自将锦布掀开，众人纷纷起身挤破脑袋去看，激动的苍蝇搓手。

    在锦布底下照着的东西，是个…….金光流溢的盆钵。

    周羽棠失笑。

    法海同款?

    "此为天照，货真价实，起拍价一亿灵石。"店家敲响金钟。

    下一秒，满场沸腾!

    三层楼的金铃声此起彼伏，争先恐后，价格一路狂翻倍，前后短短片刻就飙升到了五十亿!

    周羽棠看了眼黄鼠狼。

    这禽兽居然还坐得住?

    店家∶"五十亿第一次，五十亿第二次……"

    对面厢房里的修士摇动金铃。

    "好的，兰字间贵客出价一百亿!"店家提高嗓门，"一百亿第一次!一百亿

    "可铃铃·….

    "二百亿!二百亿第一………."

    "叮铃铃"……

    "四百亿!梅字间贵客出价四百亿!四百亿第一次……."

    突然，安静放置的天照无端异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个跳起来，笔直奔着三楼菊字间飞去-

    纯看热闹的周羽棠猝不及防。

    怎么奔我来了???

    蛰伏多时的黄鼠狼仿佛就在等待这一刻，他窜动而起，伸手一把抢过近在咫尺的天照，放入丹府，一气呵成，快的别说周羽棠了，就连整个拍卖会场的人都措手不及!

    黄鼠狼一把揪住周羽棠的领子∶ "走 !"

    店家失声大喊∶"天照!快抓住他!"

    站成一排的店伙计纷纷出动。

    不用他张罗，那些竞拍的贵客们早急眼了!

    没钱硬抢，什么狗币玩意儿!

    "给老子站住!"兰字间的客人一对劈山斧挥的是地动山摇，周羽棠麻溜儿的往后退以防止被殃及池鱼。

    黄鼠狼回身抵御，俩人打得不可开交。

    周羽棠看的直鼓掌∶"大兄弟太厉害了，干死他丫的!"

    兰字间客人∶"???"你们不是一伙的?

    周羽棠摇旗呐喊∶"加油努力，我支持你!"

    可惜，这大兄弟空有家财，本人相当弱鸡，很快就落了下风，被黄鼠狼一掌干吐血了。

    琳琅阁的人齐齐出动，列队摆阵，看着有模有样威力也不差，却还是不敌黄鼠狼的修为，摔得人仰马翻 ，筋断骨折。

    店家明知彼此差距云泥之别，却还是不惧死的提剑而上，黄鼠狼可不心慈手软，招招狠辣，一腿横扫出去，店家险险躲过，凌光直接将琳琅阁房顶一角削掉了。

    店家摔倒在地，面具也碎了。

    周羽棠无意间瞥一眼，浑身气血一凝，当场证住。

    居然是温知新!?

    秋豆麻袋!!!

    周羽棠这下可急眼了，召出折扇墨羽扔出去，扇子盘旋而过，不偏不倚的扫开了黄鼠狼致命一击!

    "墨羽扇?"躺地上的温知新又惊又喜，"阁主!?"

    那些同样被打翻在地的店伙计们纷纷爬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跪地拜道∶"叩见阁主!"

    周羽棠∶"???"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琳琅阁 ，听阙阁。

    我勒个去!

    罗刹海市最大的拍卖行、每日交易额高达上百亿灵石、它，它是听阙阁的产业!!!

			
 
第119章 第 119 章


			  				    哈!

    惊喜总是来得太突然!

    见鬼的黄鼠狼， 刺不刺激?

    周羽棠欣赏着黄鼠狼精彩纷呈的脸色。

    听阙阁既是修仙界的谍报机关，弟子遍布天下九州，自然在世界各地有掩人耳目的营生-

    -也就

    是据点。

    想必这妖市最大的拍卖行只是其中之一。

    每天的来客数以万计，消息四通八达， 至于盈利额有多少更是不必说。既能收集情报， 又能赚钱。

    天哪噜!

    身为阁主的自己居然不曾过问，更不曾深入了解过。惭愧，惭愧。

    "谢公子说您失踪了，整个魔界都在找您， 您怎么会来妖市呢?"温知新气喘吁吁，欣喜若狂，都顾不得追回天照了。

    周羽棠果断亮出手腕上的耻辱∶"我被绑票啦!"

    五个字，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不过你们不用救我。"周羽棠双臂抱胸，轻松自在的说道，"我在寻找机会反杀绑匪。

    温知新∶...

    啊对了。

    这光天化日的，众目睽睽的，人来人往的。

    甭管是仙修还是魔修，是传奇人物还是路人甲，只要将"在妖市看见了周羽棠， 周羽棠被绑票了"的消息带去夜宫，带给谢炀，那便是一个超大超大的人情!日后还不得飞黄腾达，直升圣使?

    所以，黄鼠狼带着他千躲万藏，还是身不由己的暴露了。

    周羽棠一脸虚伪的同情∶"大黄， 你好难。"

    小凤凰都替你emo了……

    黄鼠狼放眼望去，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疯狂的狞笑。

    周羽棠心里咯噔一跳。

    这，这老混蛋该不会要把整个罗刹海市的人灭口吧?

    若真如此。

    周羽棠眸中染上坚毅的厉色。

    即便是魂飞魄散，他也得拼命挣开"心牢"的束缚，跟老混蛋同归于尽!

    不料黄鼠狼却是一笑，一个崭新的想法涌上心头∶"听着，不想周羽棠神魂俱灭的话，就拿焚骨剑染尘剑和青昙玉琴来换!"

    周羽棠心底一震。

    他不是要几个神器，他是要全部的十二神器!?

    一个听阙阁弟子怒极∶"老匹夫，放开阁主!"

    黄鼠狼理都不理，一把擒住周羽棠的腕骨，纵风而上九霄。

    周羽棠∶"虽然但是，那把剑叫念棠。"

    黄鼠狼∶"?"

    "想念的念，周羽棠的棠。"

    黄鼠狼 ∶"..

    周羽棠看向脚下流动的层云∶"你集齐十二神器做什么?召唤神龙?"

    "什么?"黄鼠狼没听懂。

    周羽棠轻叹口气∶"对付谢炀?"

    "他?"黄鼠狼冷笑一声，"他我是迟早会解决掉的，但不是现在。我现在最要紧之事，是一窥这个世界的秘密。"

    "啊?"周羽棠有点懵。

    黄鼠狼看向他，说道∶"上古残卷有曰，凑齐十二神器，将开启新世界。

    稍等，这信息量有点大。

    周羽棠沉下心来，强行压制住快要爆发的好奇心，故作镇定和满不在平，冷哼道∶"你这么好心?"

    黄鼠良面露狐疑。

    "我问了你一路，你只字不言，现在突然好心的告诉我，你想干嘛?"周羽棠上下扫量老混蛋，高傲的扬起下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让我听，我还不稀罕听呢!"

    黄鼠狼这么大岁数难得吃瘪，脸都青了。"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

    周羽棠∶"随便。"

    ....

    黄鼠狼咬牙切齿道∶"我偏要说!"

    呵，公狼!

    周羽棠轻蔑一笑，竖耳聆听。

    "新世界，以我的理解，便是神域。"黄鼠狼入神的说道，"是唯有飞升才能去的地方。

    靠，有没有可能是2022年?是《焚骨》外的世界?

    一窥这个世界的秘密，啥秘密?秘密就是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呗，而你就是个炮灰呗，你就是反派谢炀黑化路上的第一个boss呗!且boss很可怜没有逼格，因为你连名字都没有!

    周羽棠脑洞大开，开的自己都猝不及防。需要女娲来补一补

    周羽棠问∶"那你抓我干嘛?就为了从谢炀手里夺神器?"

    黄鼠狼故作神秘∶"是，也不全是。"

    周羽棠偏不催促 ，一副爱说不说，我才懒得听的模样。

    果然，黄鼠狼很快接话道∶"你是气运之子，只要你需要，天地灵宝自会现世，不约而同的朝你奔赴而来。"

    周羽棠一时不知从何吐槽∶"比如天照?"

    黄鼠狼∶"比如七宗卷。"

    周羽棠怔了怔。

    黄鼠狼∶"我听人说过死灵海之战，当时在罪狱，那七宗卷是奔着你去的吧?"

    周羽棠无从辩驳。确实如此。

    遥想当初，那七宗卷出现，确实是奔着他来的。

    时至今日想起当时的情景，周羽棠依旧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七宗卷该跑到江小枫身上的，结果莫名其妙就朝自己来了。

    或许是凤凰有逼格，所以让七宗卷忽略了头顶主角光环的江小枫?

    搞不懂。

    如今被黄鼠狼解释，他周羽棠是气运之子，天下灵宝皆慕名而来?

    我是吸宝石吗?

    周羽棠看向运筹帷幄的黄鼠狼∶"你现在有多少神器了?"

黄鼠狼也不隐瞒∶"心牢锁，天照钵，遮云伞，破冰盏，绝尘剑。"

    周羽棠诧异道∶"绝尘不是断了吗?"

    "断了也能用。"黄鼠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神器，即便是断的也能发挥神力，那浮梦镜的区区碎片，不也鱼目混珠以假乱真了吗?"

    周羽棠这回真吃惊了∶"你知道那是假的?"

    黄鼠狼有种被小看了的屈辱感∶"那东西，也就骗骗没见识的后生晚辈，可骗不了我!既是假的，我就留给陆盏眠了。"

    黄鼠狼突然想到什么，一脸不怀好意的看向周羽棠∶"你问我有多少神器，我少算了一样。"

    周羽棠感到后脊梁骨发凉。

    "浮梦镜。"黄鼠狼深深瞪着周羽棠，"听阙阁镇派之宝，自然在你这个阁主手里。"

    周羽棠扭过脸去，装没听见。

    且来算算嗷!

    业火，青昙，绝尘，念棠，心牢，天照，遮云，破冰，焚骨，浮梦。

    这就十个了，还差两个。

    周羽棠失笑道∶"若你的目标是集齐神器，那你没戏了。

    黄鼠狼饶有兴趣∶"说来听听。"

    "听阙阁乃修仙界百晓生 ，无论是上古残卷还是失传已久的孤本听阙阁都有珍藏，翻遍上下几万年的藏书也没有最后两件神器的下落，别说下落了，连个名字都没有，你要上哪儿找去?"

    周羽棠又开始幸灾乐祸了∶"除非七宗卷和画中仙是，不然没戏。"

    可惜黄鼠狼并没有被他误导∶"七宗卷和画中仙，一个是上古灵宝，一个是上古邪宝，它们不算在十二神器之列。"

    老混蛋不好糊弄啊!周羽棠在心里盘算着。

    看他御风的方向，周羽棠忍不住问∶"去哪儿 ?"

    黄鼠狼眼底绽放得意的冷笑∶"随便走，只要有你在，我还怕天地灵宝不现世吗?"

    周羽棠∶".…"

    真把我当成吸宝石了?

    前方是十八蛮荒，周羽棠实在不想去那种环境恶劣的地方，可惜他现在是鸟质，身不由己。临进十八蛮荒前，周羽棠还是要给黄鼠狼添堵∶"别的不说，业火箫你预备上哪儿找去?容尚卿一死，业火箫也随机散落世界某地，你这样带着我到处闲逛，别业火箫没找到，谢炀先找到了。"

    可惜黄鼠狼入世已深，俨然是一颗老姜了，并没有被周羽棠气到∶"避尘符我有多是，不过你倒提醒我了。"

    "什么?

    "修仙界几乎已成他谢伶霄的地盘，确实不好藏身。"黄鼠狼看向周羽棠，笑了出来，"凡界。"

    人间烟火，红尘万丈，凡界是最混杂的地方没有之一。

    周羽棠先被黄鼠狼带着进入十八蛮荒，在蛮荒之地闲逛了小半天，亲身体会这里恶劣到了丧心病狂的气候环境，早起晒成烤地瓜，晚上冻成冰棍，等到终于离开十八蛮荒的时候，周羽棠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来了。

    在十八蛮荒没有找到业火箫，黄鼠狼马不停蹄的前往凡界。

    他被黄鼠狼带着去了金陵城。

    街上缕缕行行，熙熙攘攘，卖风筝的摊位前围了一群小孩子。

    艳阳高照，碧空如洗，原来已经过了深冬，迎来了初夏。

    周羽棠指间捏着一枚凤凰翎羽，趁着人来人往摩肩擦踵之际，照着黄鼠狼身后背刺!

    奈何黄鼠狼早有防备，轻而易举的擒住周羽棠腕骨，再冷酷无情的一捏，"嘎嘣"骨裂的奇妙声音传入耳膜。

    周羽棠倒吸一口冷气，疼的眼眶都湿了。

    黄鼠狼冷声道∶"自讨苦吃。

    "你才要小心点。"周羽棠晃了晃左手腕上的"金镯子"，"这玩意我早晚会挣开，到时候，你死无葬身之地。"

    黄鼠狼不以为然的一笑道∶"那就看谁比准快了。"

    远处传来小贩热情的叫卖声，周羽棠左手捏住右手手腕，又是"嘎嘣"一声脆，将移了位的骨头复原回去。

    黄鼠狼一边朝小摊走去，一边阴气森森的警告道∶"再有下次，我就挑你灵筋!"

    不用怀疑，区区剥皮抽筋这种小场面，这老混蛋绝对做得出来!

    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动手了。

    周羽棠在心里筹算着，又看了眼"金手镯" ， 一语不发的跟了上去。

    小贩笑容满面∶"客官，随便看随便挑!"

    这是一处乐器摊子，吹拉弹唱应有尽有。

    黄鼠狼本是粗略一看，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朝摊位上某处起眼的位置看去∶"那个。"

    小贩一愣，忙不迭将那支玉箫递上∶"客官您眼光真好，这支玉箫乃上上之品，您瞧这品相，瞧这质地...."

    废话，十二神器能不好吗?

    光华内敛，神力飘逸。

    "就它了。"黄鼠狼扔上一袋银两，小贩欣喜若狂，"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业火。"黄鼠狼把玩着玉箫，心情极好的看向周羽棠，"要不是你提醒，咱们也不会来凡界，更不会偶然遇见业火箫——还说自己不是气运之子?"

    周羽棠∶".."

    心里有个mmp !

			
 
第120章 第 120 章


			  				    "第一次或许能看错，第二次总不会还看错吧?"尹喻出神的摩掌着杯沿，杯中桂花酿都不香了。

    酒楼里人声鼎沸，店小二端着松鼠桂鱼楼上楼下的跑。靠近西湖湖畔的位子风景极好，尹喻一边看着窗外湖心泛舟， 一边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对面坐着的听阙阁弟子阿土摇头道∶"不是看不看错的问题，是根本不可能看到的问题。容尚卿已死，他的灵宠霓裳怎么可能还活着。"

    同桌的江小枫也点头道∶"是呀尹师兄，这太匪夷所思了。"

    尹喻又急又气又无力∶"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江小枫顿觉做错了事，愧疚的不行∶"不不不，我自然是相信尹师兄的。若果真如此，那只有一种可能解释得通，便是容尚卿还活着。"

    "怎么可能。"阿土道，"容尚卿死于陆盏眠之手，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在陆盏眠手下岂能有活路?"

    江小枫回想当时的情景， 确实九死一生。

    至少在她离开前，容尚卿被一剑贯穿内府，本就重伤在身，再加上陆盏眠又是那种心狠手毒之人，必定凶多吉少。

    想着想着， 江小枫心里涌出一阵伤感。

    虽说容尚卿是个大魔头，但他毕竟是为夺药，更是为掩护自己而死的。

    若他真有一线生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阿土看这对师兄妹愁眉苦脸的样子，急忙搜肠刮肚开解道∶"想必是尹宗主接任宗主之位，公务繁多累着了，所以出现了臆想和幻觉，在下能从万丈冰川之底逃出生天，也是不敢置信，经常做噩梦梦到自己又被冰封住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即便是现在也时常出现幻觉，您瞧，我都看见阁主了。"

    尹喻无意间侧目，当场一怔∶"周羽棠!?"

    阿土失笑道∶"不可能啦，阁主怎么会在这……."

    "真的是小糖!"江小枫肃然起身，一脚踩上桌子，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啊?"阿土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只见江小枫足尖轻点湖面，立时湖水沸腾，在江小枫脚下形成冲天水柱，载着江小枫凌空而上!

    这一波动静令所有人措手不及，西湖两岸的老百姓们纷纷侧目，满眼的震惊和敬畏。

    结棍，大仙斗法!

    江小枫挥鞭一扬，溅起水花漫天，每一滴水珠都受其操控，犹如弹雨般朝周羽棠身后的"绑匪"激射而去!

    周羽棠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熟人!

    黄鼠狼目光一狠，只奋力一挥袖袍便将江小枫的招数尽数化解。

    周羽棠想提醒江小枫不要自不量力以卵击石，结果酒馆三楼的阿土和尹喻接踵而至，纷纷拔剑"救驾"。

    黄鼠狼眼中却有奇异微光闪过，在躲过尹喻的天雪剑之后，他提气纵步，眨眼之间就闪至江小枫身后，江小枫背脊生寒，却并不畏缩，而是更加用力的攥紧了风回，反手一挥，试图给黄鼠狼来个脑袋开瓢。

    不料终究是修为不敌，黄鼠狼轻轻松松擒住了江小枫的手腕，狠狠一别∶"区区花妖也敢在本仙面前耀武扬威?"

    墨色折扇盘旋而来，黄鼠狼余光瞥见，脑袋一歪躲过，回头看向游船上之身玉立的周羽棠∶"我说了不会再有下次!"

    周羽棠轻声呵呵。

    小小黄鼠狼不也胆敢跟凤凰蹬鼻子上脸?

    黄鼠狼一把夺走风回，自上而下用力一抽，长长的龙骨鞭甩荡而出，从天上坠入西湖，雾时激起百丈浪花!土崩瓦解，酒楼遭受池鱼之灾竟被一分为二，紧接着轰然坍塌，凡人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阿土大惊失色∶"阁主!"

    周羽棠动也不动，就站在甲板上目光直视杀气沸腾的黄鼠狼。

    所有的攻击全部擦身而过，最出格的也只是浅浅削掉他叠间几缕青丝而已，他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浑身清爽，滴水不沾。

    呵。

    老混蛋根本不敢杀他!

    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谢炀，而是他小凤凰作为吸宝石至关重要，他就算气炸了肺也不敢伤到自己!若是他周羽棠伤了，吸宝石的功效因此大打折扣，他黄鼠狼哭都找不到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能往死你削你，你却只能忍气吞声的当沙包!

    周羽棠从水里捞回龙骨鞭，试图把风回抢回来。

    黄鼠狼真的气炸了，就算不敢重伤他也要为自己挽尊出口气，不能伤魂，伤身总行吧?不让他皮开肉绽见点血吃点苦头，这从小就被宠坏了的凤凰怎么能老实!

    黄鼠狼发了狠力，周羽棠顿时感觉掌心一痛，低头一看，握着龙骨鞭的整只手掌鲜血淋漓。

    江小枫∶"周阁主!"

    周羽棠非但不撒手，反而越握越紧，就跟黄鼠狼杠上了。

    黄鼠狼却眼睛瞪大，花白的眉毛也被厉风吹得飘忽而起。只见风回鞭金芒大盛，周羽棠附着在上面的血迹竟被其吸食的干干净净!

黄鼠狼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猛地看向周羽棠，宛如见证了天神降临般狂喜又敬畏∶"气运之子，不愧是气运之子哈哈哈哈哈!"

    周羽棠还没反应过来，黄鼠狼猛地抽回风回鞭，喜上眉梢，几乎要老泪纵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第十件神器啊哈哈哈哈哈!"

    周羽棠∶"???"

    我日 !

    合着他的血不仅是敌敌畏□□，还是兴奋剂啊!一滴上去，激发潜能?

    所以原本风回是被封印了，又或者可以说沉睡了，经过凤凰血的催发，它觉醒了，顿悟了?

    什么玩意儿!

    不过这也不难接受，毕竟是女主的灵器嘛 ，当然要有逼格!

    而且往前深究的话，这风回的来历确实不俗，原本是在千里画廊的，青栀成为谢昭荷的灵宠之后，谢昭荷将风回赐给她做武器，后来青栀嫁人生了江小枫，又将此宝传给了女儿。

    黄鼠狼这辈子都没这么好的运气，来凡界走一遭，两把神器到手!寻常人哪怕是清丞那种级别的大能，穷极一生也不一定能捞到一把神器啊，毕竟整个世界只有仅仅十二把!

    黄鼠狼看周羽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奶奶个熊，这是什么震古烁今举世绝伦的大宝贝!!!

    黄鼠狼当即丢下所有人不管，一把擒住周羽棠纵风而逃-

    周羽棠自知挣扎不过，干脆省点力气，问道∶"又要去哪儿?"

    黄鼠狼不回答，带着他进入修仙界，日以继夜的赶路，终于在一处小城镇落脚。黄鼠狼却并不进城镇找客栈落脚，而是带着周羽棠到郊外的某地。

    在林间深处，有一座空荡的院子，院子里满是焦炭尘土，隔几步就有一副棺材。房屋损毁严重，破破烂烂， 门窗残败不堪，很明显是被火烧的。

    周羽棠瞬间意识到这是哪里。

    义庄。

    谢炀一生有两个梦魇，一是千里画廊的湮灭，二是孤苦伶仃之际被义父收养生活在义庄，却被当成药人炼药，受尽非人的折磨。

    小小年纪就被迫体会世道险恶 ，人心狠毒，背叛，地狱。

    想到谢炀在这里生活的几年，每个角落里都有他的血与泪，周羽棠浑身都发起抖来，手腕上的"心牢"光芒大盛。

    黄鼠狼回头，看见脸色惨白的小凤凰，冷笑道∶"心疼你主人了?"

    周羽棠下意识摸摸"金镯子"，微笑道∶"我觉得畅快极了。"

    黄鼠狼微愣∶"什么?"

    周羽棠神清气爽道∶"因为你在这里被谢炀日的灰飞烟灭，四百零九处穴位被刺穿，戳瞎双眼捏爆内丹的滋味是不是老销魂了?我真是越想越兴奋，太激动了!"

    "你!"黄鼠狼脸色发青，眼底充血，额间青筋暴跳。

    小凤凰不知死活，故意激怒他，呵呵，才不上当呢!口舌之争是最幼稚最没有意义的，何必在意?

    黄鼠狼自我安慰一番，看向周羽棠的"金镯子" ，给予迎头痛击∶"那是我的本命灵器，我不死，你永远也解不开!"

    说完，甩袖离去。

    周羽棠喊了嗓子∶"不再找神器了?"

    黄鼠狼气的哪有心情回答?

    天色暗了下来，月黑风高，四下寂静无声。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身处义庄的关系，总觉得鬼气森森，阴气沉沉，晚间的凄厉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周羽棠侧躺在烧焦的木板上，闭目养神，谁也不理。

    黄鼠狼坐在房间的另一角，随着风声渐大，他从入定状态中惊醒过来。

    有声音。

    不是风声…

    i.....

    祖了:

    黄鼠狼眉心紧皱，琴声。

    这琴声距离很远很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见。

    琴声忽远忽近，忽快忽慢，乐谱诡语凄凉，听久了让人心浮气躁，遍体生寒。这琴声相当诡异，似是专门针对鬼魔二道的，好在他是半仙，不惧此魔音……

    周羽棠睁开眼，没看黄鼠狼，而是看向了外面。

    风越来越大，琴声越来越近。

    与之一并频频响起的似乎不是花草的"沙沙"声，而是…

    周羽棠瞳孔骤然紧缩!

    院中所有棺材板被掀开，十几具烧焦的焦尸张牙舞爪的爬了出来，地面沙土嗡动，一节骷髅手破土而出，紧跟着冒出肩膀，头颅，上半个身子，乃至整具骷髅架!

    生化危机啊!!!

    周羽棠猛地坐起身。

    这下真闹鬼了!!!

    琴声越来越急促，数之不尽的骷髅骨架从地底冒出来，有的是白花花的骷髅，有的骷髅上还沾着腐肉，更有那种刚刚下葬不久的尸体冒出来，身上好一块烂一块，满是令人作呕的尸斑和蠕动的虫子!

    天上阴云绕顶，鬼气森森，阴郁之风铺天盖地，席卷整个义庄。

    "青昙玉琴。"黄鼠狼站起身，无数行尸走肉邪崇厉鬼已将义庄团团包围。

    "谢"!"

			
 
第121章 第 121 章


			  				    骷髅架子冲进房内， 打起周羽棠就跑。

    周羽棠∶"???"

    且不说这骷髅架子格得慌吧，就单说它奔跑的姿势实在太过喜感。周羽棠被颠啊颠啊颠，只想说"骷髅大哥别费力气了我自己能走"。

    与此同时，房内爆发鬼气和仙力，黄鼠狼和丧尸们大打出手，沸腾的灵光将本就不结实的房屋瞬间冲散架子了。

    黄鼠狼一跃而出，双手凝结灵力，朝着周羽棠呼啸而来!

    披头散发凶神恶煞，比满地丧尸还要可怖。

    周羽棠暗道不妙， 他这个被"扛麻袋"一样的姿势实在不利于防身啊!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骷髅架子挺身而出，张开双臂当肉盾，被黄鼠狼一掌击中， 化成骨灰。

    周羽棠狠狠感动了一下。

    骷髅老弟你英勇牺牲， 我会为你祝祷的。

    黄鼠狼一击不成，再来第二击。源源不断的骷髅架子从地底冒出来，争先恐后的充当肉盾，前仆后继， 以至于黄鼠狼一连七八招愣是连周羽棠边角都没碰到。

    眼瞅着大宝贝要溜了，黄鼠狼气急，一不做二不休， 哪怕冒着"吸宝石失效"的风险也要将人夺回来!

    这一招黄鼠狼卯足了劲儿，就在周羽棠笃定这下不重伤也好不到哪儿去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腰身一紧， 猝不及防的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罡风肆虐，纵横的魔息直冲云霄。

    一条鲜血淋漓的胳膊高高甩飞了出去!

    黄鼠狼后退数步， 捂着血流如注的创口，脸色煞白。

    霜冷的气息真叫人安心。

    周羽棠仰头看去，激动的无以复加∶"谢肠!"

    夜宫宫主一语未发，只是捧起周羽棠的脸仔仔细细的看，那双冰凉的手微微发着抖。周羽棠面色红润，而他面色苍白，眼中布满日夜煎熬的血丝，不知有多憔悴。

    明明被绑架，被风餐露宿的人是自己。可谢炀却比他还要辛苦。

    周羽棠心疼的不行，更加用力的抱紧魔尊的腰∶"我想死你了。"

    "没事吧?"谢炀嗓子哑的不像话。

    周羽棠拼命摇头∶"我可好了，能吃能喝能蹦能跳。"

    谢炀这才展露笑意，将毕生珍宝紧紧拥进怀里。

    黄鼠狼封住周身穴道，总算止住了血，他毫不理会地上躺着的断臂，只咧嘴狞笑道，"你把人救走也无用，他身中恶诅，绝对活不过三日!"

    谢浑身一凛。

    周羽棠目瞪鸟呆。

    啥玩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鼠狼仰天大笑起来，肆无忌惮，"想他活?神器交出来!"

    "慢着。"周羽棠一脸懵逼道，"什么恶诅，我什么时候中你的恶诅了，你现编的吧?"

    黄鼠狼眼底寒意森森∶"小凤凰单纯无害，可是对老奸巨猾的在下防不胜防啊。"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周羽棠果断看向谢炀∶"别信他，这混蛋怕被你杀，就扯谎呢 !"

    或许吧。

    但是他岂敢拿小糖冒险。

    谢炀看向黄鼠狼。

    周羽棠急忙阻止道∶"这样，咱们宰了这混蛋，所谓的恶诅不就解开了吗?"

    黄鼠狼嗤笑道∶"你想得到美!共体连生咒知道吗，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了!"

    "共体连生 ?没听过。"周羽棠蔑视道，"又是你现编的?"

    黄鼠狼不在意的笑笑∶"周公子初出茅庐，天地之大，有多是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画泻撒”“:亿

    笑不活了!居然跟听阙阁阁主比谁更见多识广博古通今?

    黄鼠狼突然不着急了，他呼出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伶霄，你毕竟是我的义子，只要你听话，义父不会为难你的。你我与其相争相斗，不如像如今的仙魔二道这样握手言和，互帮互助。只要你将神器交出来，开启新世界，有我的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黄鼠狼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言语间尽是诱惑∶"飞升成仙有何意趣?我要踏破虚空成神成圣!"黄鼠狼语气一顿，笑道∶"到那时，不仅恶诅得解，你更能同周羽棠永生永世在一起，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何乐而不为?"

    他说完，为表示诚意，主动将丹府打开，将到手的神器——展列出来∶"如何?"

    周羽棠∶"你好像还差一件神器。"

    "十一件神器在此，最后一件神器将自动归位，无所遁形。"黄鼠狼敞开怀抱，殷切邀请，"来吧伶霄。"

    周羽棠摘下手上纱布，狠狠往心牢锁上一抹∶"成你奶奶的神!"

    刹那之间，心牢"啪"的一声断裂!

    黄鼠狼猝不及防，傻愣当下。只见周羽棠眸光一凝，凤凰魂力如倾泻的洪流迎头泼下，呈排山倒海之势将黄鼠狼死死按在地上摩擦，反复碾压 !

    黄鼠狼一口鲜血喷出来，枯黄的眼睛瞪得凸大∶"怎，怎么可能……."

    别说黄鼠狼了，连谢炀都有点招架不住 ∶"小糖?"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打开心牢……."黄鼠狼咬牙切齿，"那可是我的本命灵器，只有我，只有我能使唤得了它!"

    谁知道呢?

    周羽棠也解释不了，这纯粹是个意外。

当时争夺风回鞭的时候，他的几滴血溅到了心牢锁上，原本没在意，后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周羽棠发现体内早已凝固的灵力重新流动起来，尘封已久的内丹也蠢蠢欲动，还以为是错觉呢!

    周羽棠把玩着手镯一样的心牢锁，笑盈盈的道∶"现在归我喽。"

    黄鼠狼又吐出一口血。

    "且不说新世界是真是假吧，就算真的能开启，就算进去以后真的能成神成圣。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世上谁成神都行，但你……"周羽棠眸光低沉，绝美的容颜绽放邪冷的光彩，"下地狱吧!"

    黄鼠狼神魂震颤。

    谢炀一脸宠溺的看着周羽棠，然后缓缓抬起手.…

    黄鼠狼脸色大变∶"你不能杀我!"

    "别怕。"周羽棠给予谢炀坚定的目光，"我自己有没有中恶诅，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黄鼠狼赶紧抢话∶"你敢赌吗?你可想清楚了，我死不要紧，拖着你家小凤凰当垫背，你悔之晚矣!"

    谢炀眸色渐深，眼底光芒忽明忽暗。

    周羽棠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是听阙阁阁主，什么共体连生真的很离谱，这世上除了主人和灵宠之间的血契，再没有"殉葬"的规矩了，你要相信我的专业。"

    谢炀被他这副操心劳命的模样弄得无可奈何∶"嗯。"

    他不信小糖还能信谁?

    周羽棠松了口气，欣然一笑∶"用我吗?"

    谢炀凝定片刻，缓缓摇头∶"不用。"

    "好哒。"周羽棠乖乖退后。

    黄鼠狼眼中写满了恐惧，他不断后退再后退，脚下不小心绊到了棺材板，身子一踉跄摔倒在地∶"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可是你义父啊!"

    "义父?"谢炀被这个称呼逗笑了。

    可黄鼠狼却笑不出来∶"生恩比不上养恩，我在你孤苦伶仃的时候收养了你，给你饭吃，给你暖屋子住，你就算不感恩戴德，也不该忘恩负义诛杀与我!"

    "收养?"谢炀定定望着他，"你配说这个词吗?"

    义父是他结识的第一个外人。

    从小生活在千里画廊，从未离岛，从未见过外面的人是什么样的。

    五岁那年，门派覆灭，他利用青栀给予的簪子逃出生天，遍体鳞伤，当他再醒来之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义父。

    当你经历过大劫难，经历过灭顶绝望之时，第一个看见的人会给你留下很重的印象，而第一个对你好的人，你会毫无保留的本能信任。

    更何况当时的他年仅五岁，茫然无助，自然将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义父视为依靠。

    义父捡到了他，带他去医馆，带他饱餐一顿，看他生的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还以为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经历过灭门的谢炀连续高烧，脑子混沌，许多事情记不清了，只说家中遭遇匪徒，血洗满门，母亲也死了。

    孤儿吗?那可太好了!

    他看见义父欣喜若狂的笑脸。

    他所思所想便是努力修炼，学好本事报满门血仇，之后要好好孝顺义父，像对待亲爹那样照顾他一辈子。

    他一厢情愿的想着。

    可得到的却不是义父的关心和爱护，而是没完没了的药。

    进补的雪莲、剧毒的蜈蚣，刚开始是哄骗他自己吃，后来被他发现了端倪被暴露本性，掐着他脖子死命往里灌。

    今天七窍流血，明天浑身抽搐，后天奄奄一息。

    偏偏如此折腾他还活着，命硬 !

    谢炀上前一步，修长五指已掐住了黄鼠狼的颈子∶"我感恩你拿我当药炉，戴德你觊觎我剑骨?"

    "是，是我的错，我不该招惹，招惹你…….黄鼠狼被掐的直翻白眼，"你已经，已经杀了我一次，我，我死的那么惨咳咳咳….总，总该扯平了吧……."

    谢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阴冷如地狱血池∶"若你设有掳走小糖，本座才懒得搭理你!"

    魔息破体而入，犹如千万把刀剑同时搅动，五脏六腑血肉模糊!黄鼠狼眼睛凸出来，七窍流血，嘶声力竭∶"我可是你义父，我是你义……."

    "父"字，他终究没能说完。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义父，是长在谢炀心底深处的毒瘤，是苦苦折磨他夜不能寐的梦魇。

    因为这个人，谢炀遭受了童年创伤，遭受了难以言喻的心理阴影。

    小小年纪，被迫品尝世间冷暖，被迫体会世道险恶人心如蛇蝎，被迫每日每夜承受身体上的非人折磨，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

    他恨。

    恨那个将千里画廊屠尽满门的靡鬼也恨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这世上没有好人，他自己也不配做一个好人。

    他只想杀戮，疯狂的杀，杀到天塌地陷，杀到死为止!

    周羽棠默默地走上前，轻轻的牵住谢炀微微发颤的手。

    义父承载着所有的恶意，不仅仅是《焚骨》作者的恶意，而是这整个世界的恶意。

    杀死他，才是真正的解脱。

    旭日穿过层云，晨光透过白雾，青烟袅袅，云蒸霞蔚。

    天亮了。

			
 
第122章 第 122 章


			  				    拜黄鼠狼所赐，现在十一神器凑齐了，只需全部列举起来，最后一把神器将自动归位，开启新世界， 见证奇迹!

    "主人，要看吗?"周羽棠露出星星眼。

    谢炀可没那么多好奇心，在他看来，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不劳而获的尽头就是不得善终。谢炀∶"既是神域，又岂是我等凡人能随便觊觎窥探的，当心放个怪物出来，惹祸上身。"

    周羽棠简直要给他鼓掌。

    不愧是你，谨言慎行，滴水不漏!

    只是有点可惜啦， 毕竟凑齐神器不容易，那地方又被黄鼠狼夸得天花乱坠， 周羽棠还是有点好奇的。

    谢炀瞥向他，一眼便知灵宠的心思∶"你想看?"

    "就一点点。"周羽棠诚实道，"不过好奇害死猫， 还是算啦 !"

    谢炀目光一闪，直接打开了丹府，将青昙玉琴和念棠剑、以及太上仙门主动送来试图搭救小凤凰的焚骨剑一股脑全拿了出来。

    周羽棠大惊失色∶"谢炀!"

    "无论出来什么，本座捏死就是。"谢炀回眸看向周羽棠，眼底满是自信和宠溺的微光，"其实我也很好奇，想看看十二神器齐聚首，会引来怎样的异兆。"

    青昙、念棠、绝尘、焚骨、业火、风回、破冰、天照、遮云——尽数悬浮在半空中，光华夺目，灵气冲天!

    周羽棠难掩心中的悸动∶"那，主人准备好了?"

    谢炀微笑点头。

    周羽棠放出心牢锁，又深吸口气做好十足的准备，打开丹府取出浮梦镜。

    十把神器齐聚首，琳琅满目，灿若重虹 !

    随着浮梦镜的启动，所有神器皆燃起金光，下一瞬，它们陆续变幻为光团，再一点点浓缩成光点，直到骤然消失不见。

    谢炀∶·.

    周羽棠∶"???"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玩儿呢!?

    rnm，退钱!

    下一秒，万丈金光猛然升起，从云霄之端倾泻而来，笔直奔着猝不及防的周羽棠涌去-

    谢炀脸色惊变∶"小糖!?"

    尽管近在咫尺，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也太突然，根本容不得他反应!谢炀尽自己最快的速度伸手去碰，指尖险险触及那道金光，却被不留余地的整个震开!

    修为到了谢炀这个境界，却毫无招架之力的被震开了!

    金光宛如九天银河倒流，将周羽棠从头灌溉到脚。

    他小小的身体浸泡在仙气四溢的光芒内，一脸懵逼。

    与此同时在周羽棠身体四周，那消失的十一把神器一个接一个的陆续现身。

    谢炀难以置信的睁大眸子，眼底倒映出的是一身仙风四溢，神力逼人的周羽棠∶"原来如此。

    小糖，就是最后一把神器!

    远古神兽火凤凰，举世无双的神鸟，十二神器之一，当之无愧。

    周羽棠也猜到了，但他不敢确信，因为这一切发生的都有够扯淡!

    神器，说不好听点儿就是工具。可本鸟是活的啊 !!!

    周羽棠闷闷的想。

    果然一切都是有理可寻的，什么气运之子啊，他又不是主角，哪里来的光环?之所以是吸宝石，那是因为他也是神器之一，自然会有所吸力。

    一手血激活了风回也说得通了。又是一手血解开了心牢也说得过去了。

    诶， 等等?

    周羽棠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

    我不会牛逼到了这种程度吧?

    十一把神器都围着转圈圈，莫非，莫非.…我是神器c位!?

    周羽棠小心脏砰砰跳，朝神器之中最高不可攀最不可一世的焚骨剑看去，勾勾手指。

    书名都是奔着它取的，它多牛逼呀!

    下一瞬，牛逼轰轰的焚骨剑连一秒钟延迟都莫得，屁颠屁颠的飞到了周羽棠手中。

    周羽棠满心欢喜，激动的朝谢炀炫耀道∶"主人，你的灵宠真厉害!"

    谢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错了。"

    "啊?"

    "我的道侣真厉害。"

    周羽棠小脸一红，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地面轰动，群山轰鸣，大片大片的乌云涌来遮掩日光，天昏地暗!

    谢炀第一本能就是冲过来牢牢抓住周羽棠的手，周羽棠朝天上疯狂涌动的乌云望去，狂跳的心脏几乎要冲破嗓子眼飞出去。

要来了吗?

    神域要开启了吗?

    狂风怒号，吹得周羽棠双脚离地，他下意识抓住一节树干试图稳住身体，结果厉风一吹，将那几个人手牵手才能抱住的巨树拔地而起!

    周羽棠和谢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数次凝神聚气均以失败告终，直到现在才能充分的体会到人类在自然面前有多渺小，即便是纵横九州的大能，面对天道的威压永远卑微如蝇虫蝼蚁。

    紧接着，周羽棠内府一荡，身体瞬间涌上的疲劳让他暗道不妙，这种感觉就和当初在不周山上修为被压一样!

    谢炀不甘心的提气，只觉丹田空空荡荡，灵脉受阻。不等他采取措施，忽然手上一轻，周羽棠被风卷走了!

    谢炀震惊骇色，忙不要命的强行冲破受阻的灵脉，只觉一股血腥气涌上咽喉，他不管不顾，愣是朝前进了一步，却被迎面而来的断树正中胸骨，顿时一阵五脏绞痛，被肆意掠夺的龙卷风吹出了百丈之远!

    天空之上雷鸣滚滚，青紫交加的闪电劈裂苍穹，雷云不断外涌，似是要将天空一分为二。

    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黑，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日全食?

    周羽棠两眼一抹黑，正要大呼谢炀的名字，突然，苍穹之上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

    一线天?

    耀眼的光芒从一线天投射出来，周羽棠不得不遮住眼睛，拼尽全力去适应这道厉光。

    天裂开了，世界的外面是什么?是黄鼠狼所说的神域吗，是上古残卷上记载的飞升境?还是.

    周羽棠移开手掌，微微眯着眼睛去看。

    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璀璨的霓虹灯勾勒出气派的环形公路、气势磅礴的立交桥以及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超市、写字楼、小吃摊、饭店、奶茶店，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有播放着劲爆舞曲的大排档，啤酒烧烤红红火火;有安静悠扬的看书摊儿，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围在那里看最新出刊的漫画。

    现代!?

    周羽棠震惊的睁大眼睛。

    是《焚骨》外的世界?

    "快看，流星雨!"

    "哪里哪里?卧槽，美爆了!"

    "快拍下发朋友圈啊!"

    路人站在人行道上纷纷拿出手机朝着天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自拍，有人现场直播跟粉丝互动。

    "老婆你看，真是流星雨。

    周羽棠心神一震。这个声音是—爸爸?

    他用力去看，在繁乱的人群中一眼找见那对夫妻俩。

    周羽棠心口一酸，泪水瞬间充盈眼眶。

    "还真是。"女人仰头望天，欣然一笑，"今年的流星雨很大啊。"

    男人急忙催促∶"别愣着了，快许愿啊!"

    女人后知后觉，忙双手合十祈祷。

    男人也麻溜儿的许愿，忍了又忍，没忍住∶"老婆，你许的什么愿?"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枕到丈夫的肩上∶"他爸，我想羽棠了。"

    男人的眼中瞬间染上悲色，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儿子肯定也想你了，说不定这场流星雨就是儿子在跟咱俩打招呼呢!"

    女人破涕为笑∶"净瞎说。"

    "妈妈!"稚嫩的童音传来，女人闻言望去，蹲下身，，朝奔跑而来的女儿张开怀抱，"你啊你，又调皮捣蛋了是不是?"

    后面跟着的奶奶一脸慈祥的笑容，左手奶瓶，右手美羊羊氢气球∶"咱家宝贝儿可乖了，刚才还给我背了古诗，跟她哥哥一样聪明。"

    周羽棠泪流不止，泣不成声，唇边却是笑着的。

    原来，他们有了新的孩子，有了新的依靠。原来，自己多了个活泼可爱的妹妹。

    爸妈虽然老了很多，但他们是幸福的。

    终于可以放心了。

    "爸，妈。"周羽棠狠狠抹了把眼泪，笑着喊道，"我在这里过得特别好，特别特别好!我还结婚了呢，我的对象叫谢炀，是个反派魔尊!"

    虽然他们听不见。

    一线天合拢，世界的通道关闭了。

    风停雷息，天色大亮，一切归于平静。

			
 
第123章 第 123 章


			  				    "谢炀?"周羽棠轻轻呼唤。

    谢炀骤然惊醒，脸色煞白，目光慌张的左右一看，最终狠狠定睛在周羽棠身上∶"小糖。他心有余悸的唤了声∶"你没事吧?"

    "嗯。"周羽棠点头道，"我好着呢。"

    谢炀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尝到了一点血腥气∶"你……"

    周羽棠晃晃左手掌心的旧伤∶"流了也是白流嘛!"

    不等谢炀再说什么，周羽棠主动扑进了他怀里。谢炀猝不及防，有点懵∶"怎么了?"

    周羽棠轻轻摇头∶"谢炀。"

    一言不合就撒娇?

    谢炀觉得很好笑，也无比享受这个过程∶"嗯?"

    "我好喜欢你。"周羽棠紧紧抱住谢炀，"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要命!!!

    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心爱之人如此口口裸的表白?况且谢炀自认自己本就不是心志坚定的人。

    "故意的是不是?"不等周羽棠回答，谢炀就捏住他的下巴狠狠亲上去。

    亲的周羽棠快要缺氧了才勉为其难的放过他。

    "后来发生了什么，你看到神域了?"谢炀一边给周羽棠手心上抹药一边问。

    "没有。"周羽棠笑道，"无论是神域还是仙境，我觉得还是这里最好。"

    谢炀看向他，眼底柔光荡漾∶"我也是。

    因为这里有你， 足矣。

    离了此地，周羽棠和谢炀没有立即返回仙都，而是踏上了归还神器之路。

    写作还神器，读作度蜜月。

    一路游山玩水， 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终于抵达了第一站，太上仙门。

    谢炀亲自归还焚骨剑，又去后山灵气充沛之地探望闭关的清泳，经过九珠莲的巩固，清丞身体好转极快。

    "听浦阳说你义父死而复生，为师着实担忧。"清泳指尖携一道灵气，在焚骨剑上轻轻一点，一道符咒一跃而出。

    谢炀心头大震∶"师父!"

    清拯笑着摆摆手∶"是为师多虑了， 你心志澄明坚定，岂会随随便便走火入魔。

    那符咒是以清泳神魂制成的，名唤"固魂"。

    这是一种上乘符咒，非修为高深的大能不可使用，且多年来被修士们禁止，只因其力量霸道，牺牲太大，需以神魂为祭，对施咒者太过歹毒残忍。

    此符咒暗中放置在焚骨创中，如若谢肠生了心魔，乱，了道心，符咒将强行化解他满心的怨煞之气，达成"固守本心，安定神魂"的奇效。

    至于施咒者 ，唯有神魂俱灭，永不超生一个下场。

    谢炀屈膝跪地，朝清泳毕恭毕敬叩了个头∶"徒儿灾厄不断，让师父操心劳累了。"

    "说什么呢!"清泳掌门失笑道，"徒弟不就是要给师父添麻烦吗?若你能独当一面，那岂非出师了?还要我这个做师父的干嘛，岂非显得为师很没用很多余?"

    谢炀∶"..."这人真是的。

    谢炀感动的笑了出来。

    周羽棠飞回踏雪峰故地重游，引来无数门中弟子围观神鸟。蹭啊蹭啊沾仙气!

    一问才知道，江小枫不在太上仙门，而是跟尹喻下山刷经验去了。

    周羽棠只好代为保管风回鞭，晚些的时候，食天的大厨留他跟谢炀吃饭，好久不尝太上仙门御厨的手艺，周羽棠确实有点馋了，大吃特吃一顿后，跟浦阳长老等人道别。

    既然尹喻不在天雪宗，那么去昆仑也没用，周羽棠召来百鸟当探子去找人，不过半天的时间就找到了尹喻的踪迹。

    那俩人去了十八蛮荒。

    十八蛮荒!

    周羽棠当真呜呼哀哉，哪里不好去，偏要去十八蛮荒那烂地方!

    先前发誓永不踏足的周羽棠垂头丧气的进入十八蛮荒。

    谢炀给他买了新出炉的荷叶鸡，周羽棠还没等品尝，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来∶"啾啾啾...

    谢炀∶"有尹喻的消息了?"

    "不是。"周羽棠怔怔的说，"它看见孔雀了，蓝绿色的.……"

    周羽棠话才说一半，突然一道蓝绿色的光从远处掠过， 笔直奔着西边去了。

    周羽棠和谢炀相视一眼，忙纵风追了上去。

    "是霓裳!?"周羽棠看得真切，确认无误的笃定道。

    那孔雀前脚落地，后脚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锁灵笼罩住，因跑得太快来不及刹车，脑袋"duan g"的一下撞到笼子上，两脚朝天，眼冒金星。

    与此同时，身穿蓝色锦袍的剑修御剑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相仿，衣着打扮英姿飒爽的女修。

    正是尹喻和江小枫。

    "霓裳?"江小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霓裳!"

    "看吧看吧，我就说我没看错吧?"尹喻简直十年冤狱终得沉冤昭雪，对后面御剑稍慢的阿土说道，"睁开你尊贵的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这是不是货真价实的孔雀之王霓裳?"

    阿土看都没看，朝相反的方向两眼放光∶"阁主!"

    尹喻和江小枫一愣，顺着方向看去，又惊又喜。

    尹喻∶"我就知道有谢伶霄在，你周羽棠肯定没事。"

彼此寒暄一番，周羽棠从丹府里取出风回和破冰∶"物归原主。"

    江小枫喜不自胜∶"多谢周阁主。"

    尹喻还真没心思拿破冰盏，郑重道谢之后收回丹府，将全部的注意力都给霓裳了。

    阿土莫名觉得毛骨悚然∶"所以容尚卿尚在人间?"

    "灵宠还活着，这是石锤。"周羽棠蹲下来，目光直视孔雀之王，"你主人呢?"

    霓裳委屈巴巴∶【我怎么知道，我也在找他呜呜呜鸣……】

    周羽棠想了想，看向阿土∶"听阙阁可去翠屏山找过陆盏眠了?"

    "去过了，可那里早就人去楼空.……"阿土摇头道，"并没有陆盏眠的尸首。"

    黄鼠狼说他油尽灯枯，必死无疑，这么多天还没死，命这么硬?

    殊不知，陆盏眠其实也在十八蛮荒.

    当时在翠屏山下的破庙里，黄护卫丢下他走了，他不甘心独自等死，即便是苟延残喘也要重头再来。

    虽然他修为尽毁，但多年的根基还在，他的天赋还在，他的灵根也在!

    只要坚持不懈，便会东山再起!

    陆盏眠盘膝而坐，忍着浑身剧痛开始修炼，这回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

    他想到了那条乌金寒龙。

    本以为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东西，万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虽然是幼患，但龙就是龙，它的内丹，它的身体，它的一切一切都是万金难求的大补之物!

    陆盏眠利用乌金寒龙吊住了命， 兆过了一死. 剩下的便是重新修炼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虽然疼的他满地打滚儿恨不得自我了断，但他终于熬过来了，他是靠自己走着离开破庙的。

    陆盏眠重操i旧日业，开始大规模的猎捕妖兽，他重新起步修为低浅，最开始不敢对付那种大型的妖兽，只敢猎捕一些摄魂蝙蝠之类的小邪祟，起内丹精元也少得可怜。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陆盏眠积少成多，收获颇丰。

    最鲜美的妖兽当属十八蛮荒，陆盏眠毅然决然踏上这条满是荆棘的旅程。

    短短数日，他经历了很多很多，捕杀妖兽，杀魔修，包括仙道修士也照杀不误，其神魂和内丹对于他这个魔修而言是大补之物。

    修炼方面一路顺遂，可也有诸多不受控制的意外。

    比如他连日噩梦，折磨得他夜不能寐，一闭上眼睛便是各种摧残人心的梦魇。

    他神魂撕裂般的疼痛，折磨得他生不如死，他知道自己走火入魔了，神魂终有一日会被活活撕裂，永不超生。

    可他忍不住，越是受尽折磨，越是要看浮梦镜。

    江小枫自尽跳崖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重复。

    陆盏眠口吐鲜血。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他疯了似的自言自语，目光空洞无神。

    假的，一定是假的!

    法宝有问题，法宝就不会出错吗?

    陆盏眠五指攥拳，目眦尽裂，他死死瞪着铜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谁，是谁!"他神神叨叨的对着镜子大喊∶"是谁!"

    突然，镜面上有人浮现出来。

    那人墨发披肩，缓缓转过头来。

    陆盏眠神魂巨震!!!

    "啊!!!"他宛如见鬼，惊恐万状的将铜镜狠狠扔出去，"你怎么还活着，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在浮梦里，你是鬼，是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 镜子里传出男人清越的朗笑声，"我就是鬼啊，从地狱爬回来找你索命的孤魂恶鬼。"

    "闭嘴，闭嘴!"陆盏眠捂住耳朵，眼底全是血丝，"容尚卿，你休要妖言惑众!我能杀你第-次，便能杀你第二次!"

    陆盏眠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他努力思考，自己寻找答案∶"你的魂魄阴差阳错被吸入浮梦镜，你靠吸收浮梦镜的仙力凝魂不死!"

    容尚卿淡淡道∶"算你蒙对了。"

    陆盏眠瞳孔扩大，几个箭步冲到镜子前，狠狠一脚踩上去∶"是你搞的鬼，是你对不对?"

    "什么?"容尚卿的嗓音很是轻松悠闲，"我听不懂呢!"

    "江小枫和我的未来!"陆盏眠嘶声力竭，"是你伪造的对不对!"

    容尚卿啼笑皆非道∶"瞎说，浮梦乃神器，我何德何能可以左右神器?"

    陆盏眠欲言又止。

    "哎呀!"容尚卿故作震惊的敲了敲脑袋，阴恻恻的笑道，"谁说左右不了来着，咱们大名鼎鼎修为盖世的掩月楼陆楼主，不就拿浮梦伪造未来，以此摧残谢伶霄的道心吗?"

    陆盏眠震惊骇色∶"你——_"

    "谢伶霄走火入魔滥杀无辜，仙道修士死伤一片，连小糖都被他杀了——这是你伪造的未来吧?"容尚卿眼底幻着冰冷刺骨的寒芒，"如今的你身受未来所扰，道心已毁，走火入魔，日日承受神魂撕裂的痛苦折磨，这滋味如何?"

    容尚卿唇角微扬，眼尾的笑意毒如蛇蝎∶"本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用谢。"

			
 
第124章 第 124 章


			  				    "啊啊啊啊啊啊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陆盏眠状若癫狂，五指扣住铜镜，还未使出力道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神魂撕裂的剧痛让他整个人蜷缩在地，疼的浑身抽搐。

    陆盏眠双眼猩红，无差别乱挥乱舞， 掌心释放而出的魔息煞气逼人， 扫倒了一片香樟树。

    "容尚卿!容尚卿!"他嘶声力竭的大吼大叫，宛如魔障了似的乱跑乱打，整个人疯疯癫癫的。直到他脚下一绊， 猝不及防的失去重心，从峭壁之上摔进瀑布，顺着奔腾的泉水冲走了。

    等他再醒过来，天已经黑了。

    一轮弯月高悬， 几颗残星镶嵌在夜幕之上，孤苦伶仃。

    "陆师兄。"

    陆盏眠浑身一激灵，本能起身回头看，映入眼帘的是身穿鲜红嫁衣的江小枫。

    陆盏眠愣住了。

    江小枫一袭逶迤委地的大红色留仙裙，妖艳绝伦，长长的墨发挽起，梳着精致好看的发髻，佩戴蝴蝶步摇和雕栀子花的耳环，灵动美丽。

    "你，你怎么在这里?"陆盏眠一怔，方觉自己问错了话，"你怎么穿成这样?"

    "师兄?"江小枫眨着狐疑的眸子，"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啊。"

    "啊?"陆盏眠彻底懵了。

    "师兄……."江小枫被他这副茫然无措的表情伤到了，"你， 你莫非是不愿意，你不想娶我吗?"

    "不不不!"陆盏眠忙矢口否认，因为起来的太急还滑了一下，膝盖磕在溪流里凸起的石头上，生疼。

    他哪里顾得上疼，满心满眼全是江小枫。

    "我愿意，我非常愿意，只是，只是.…."

    好突然啊!

    幸福来得好快好快，快的让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枫，你当真愿意嫁给我?"陆盏眠欣喜不已，深深的望着眼前垂眸敛目的女孩儿，"从前都是我不好，是我狼心狗肺，是我猪油蒙心看不见你的好。小枫我发誓，今后一定好好待你，你能原谅我吗?"

    江小枫羞答答的眨着眸子，善解人意的说道∶"我从未怪过你，又说什么原谅二字。"

    陆盏眠眼眶一热，情不自禁的把江小枫紧紧搂进怀里∶"小枫，小枫……."他痴迷的唤着她的名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一般喜不自胜。

    有江小枫在侧，他觉得此生都不会再有其他逾越的期盼了。管他什么容尚卿，什么掩月楼，什么谢伶霄，他全都可以不在乎不纠结不理会了。他只要江小枫，只要这个命中注定的女子能爱自己，陪在自己身边，跟自己永世为伴，不离不弃。

    "爹爹，为什么他要抱着一棵树呀?"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牵着樵夫爹爹的手，一脸迷惑不解的问。

    陆盏眠浑身一颤，猛回头看向那父子二人。

    背着干柴的樵夫吓一激灵，忙拉着小男孩走。

    小男孩没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爹爹，为什么呀?他是生病了吗?"

    樵夫急忙捂住儿子的嘴∶"别说了别说了。"

    陆盏眠脑子嗡嗡作响，眼底血光弥漫，他提气纵步而上，掌心聚起魔息，照着樵夫的天灵盖狠狠拍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光穿云而出∶"妖孽休得伤人!"

    陆盏眠微愣，因反应吃了一点被剑光划到了手背，火辣辣的疼，他定睛一看，那上空落下来的两个剑修，身着同一款式的绿色锦衣，竟是听阙阁的弟子!

    剑修一把将吓软了腿的樵夫父子俩护在身后∶"老乡快走。"

    在仙道诸门跟夜宫签订休战书的时候，上面便有规条，魔修不可伤及凡人，不可滥杀无辜，若要修炼，大可去凡界的战场上吸食煞气以助修为。

    话是这么说，若人人都守规矩，那么"律法"二字就不必存在了。总有些魔修不听话，像这种类型的无需多言更无需规劝 ，用谢炀的话来说，杀掉便是。

    剑修以剑诀驱使佩剑，他不敢大意，毕竟面前这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魔修，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无名小卒。

    "师兄!"身旁的听阙阁弟子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道，"他，他好像是，是陆盏眠?"

    "什么?"

    "真的是陆盏眠!"听阙阁弟子训练有素，一旦确认目标，立即聚气凝结成灵符传信，一鼓作气放出几百张。

    陆盏眠万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是听阙阁的狗皮育药们!他想灭这俩人的口都来不及，只能调头就逃。

    他拼命跑，拼命逃，狂风在耳边呼啸，暴雨倾盆而下，不出片刻就被浇成了落汤鸡。他喘着粗气回头看，没人追上来。

    怎么办，怎么办!陆盏眠咬牙切齿，心焦如焚。

    听阙阁知道了，那么距离周羽棠谢炀和太上仙门知道就不远了。他们定会派大部队来十八蛮荒，展开地毯式搜索。

    如今仙魔二界交好，蛇鼠一窝，仙道那帮修士跟谢炀一个鼻孔出气，任其摆布，现在……现在……

    陆盏眠不得不面临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现在被仙魔二道通缉!

    这就是流离失所，丧家之犬的滋味吗?

    陆盏眠想着想着，浑身都发起抖来。

    "不用怕，十八蛮荒辽阔无边，他们是找不到你的。"轻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陆盏眠浑身一震，猛抬头看去，看见了江小枫姣好的面容。

    陆盏眠一把掐住她的胳膊，嘶声力竭的问∶"是你吗，是你吗?"

    江小枫吃痛∶"师兄，你弄疼我了。"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陆盏眠不管不顾，疯了似的一遍遍的问。

    "师兄。" 江小枫眼中闪着泪花，可怜楚楚，弱不禁风。

    陆盏眠瞬间心软了，忙松开她的胳膊，将人一把揽进怀里∶"是真的，你是真的小枫，你真的来找我了。"

    上天垂怜，上天垂怜啊!

    陆盏眠喜极而泣，捧起江小枫的脸正要吻下去，突然，一柄匕首刺入了小腹。

    刺入了江小枫的小腹。

    陆盏眠愣住了。

    江小枫唇边染血，一脸狞笑着将匕首刺得更深∶"你爹害死了我娘，我死也不会让你碰一下。"

    "不!!!"陆盏眠撕心裂肺的大吼，伸手一抓，江小枫瞬间化为无数细沙，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盏眠眼底全是猩红的血色，他在暴风之中乱抓乱喊，直到狼狈的咳血也浑然不觉。

    "报应啊，这就是你的报应!"

    陆盏眠回头，看见了朝自己信步走来的芊芊丽影。

    "湘菀?"他难以置信的叫道。

    "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比乞丐还不如!"湘苑居高临下的说道，"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闭嘴，闭嘴!"陆盏眠愤然起身，挥手打出一道魔息，重击湘苑的残影，灰飞烟灭。

不等陆盏眠喘口气，湘苑如鬼似魅的身影又在另一个方向出现。陆盏眠二话不说，又是一道魔息打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湘菀猖狂的笑声回荡在耳边，无论如何也抹不掉。

    陆盏眠拼命捂住耳朵，那鬼魅的笑声依旧不断往耳朵里钻，他打出魔息杀的湘菀神魂俱灭，可她又会在新的地方出现，犹如冤魂索命，甩都甩不掉。

    陆盏眠从怒不可遏到惊恐万状，他怕了，怕极了，颓然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不要过来，你走，，你走啊!"

    "陆盏眠。"

    梦魇之音在耳畔响起，陆盏眠瞪大眼睛望去，湘菀不见了，站在远处朝他嗤之以鼻冷笑的是……. 谢炀!?

    "江山，美人。"谢炀居高自傲的站在那里，身后是属于夜宫的千军万马，姬如霜和朱狗剩俯首在侧，身边还有一个倾城绝色的小凤凰作陪。

    "你一无所有。"他口吻平和，却字字诛心。

    "啊!!!"陆盏眠疯了似的大喊，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扑上去，即便是用咬的也要从谢炀身上活活撕下块肉来!

    他扑了上去，却只扑到了一捧细沙。

    紧接着，谢炀又在身后出现，眼底笑意森森∶"江山，美人，你一无所有。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浑身抽搐，苍白干裂的嘴唇抖动不休，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一道魔息直击背心，陆盏眠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出来，内府巨震，险些当场翘辫子。

    "呦呦呦。"暗中偷袭的魔修乘风而来，满脸的幸灾乐祸，"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太上仙门的陆公子么!"

    与之一道来的还有三个魔修，纷纷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不可一世的陆盏眠陆公子，怎么跟条落水狗似的这么狼狈啊?"

    陆盏眠看向他们，毫无印象。

    多半是他当年还在太上仙门的时候，斩妖除魔得罪的人吧?一群欺软怕硬，落井下石的狗东西!

    "瞪什么瞪?就你，给老子跪地上叫爷爷!"魔修一脚踹在陆盏眠胸口，陆盏眠早被心魔摧残的遍体鳞伤，又在刚刚爆了内丹，已经半点反抗余地也没有了。

    "原来真成废人了?"那魔修顿感无趣，"这下想教训你都不行了。"

    "可不是，一个脑瓜崩都能让他脑浆迸裂，真无聊。"

    "我看直接把他交给夜宫吧，魔尊肯定高兴。"

    "我看行。"

    陆盏眠大惊失色。

    要他这副样子去见谢炀???

    不，死都不要!!!

    陆盏眠徒劳的挣扎∶"放开我，放开我啊!"

    突然，大股鲜血喷溅在陆盏眠脸上。搀着他的魔修爆体而亡!

    与此同时，其余几个魔修尽数毙命在宝剑之下。

    陆盏眠仰面一看，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锦薇!?"

    锦薇行事谨慎，对着满地魔修补刀，确认他们死透了才走到陆盏眠身边，解下自己的斗篷给他披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陆盏眠宛如被毒蝎子蛰了一口似的，惊慌失措的往后躲∶"你别碰我，别过来!"

    锦薇眼中含痛∶"盏眠，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是我的夫君啊。"

    "别过来，滚开，滚开。"陆盏眠含糊不清的大吼，事到如今他已经无路可走，身边的人都是敌人，没人可以信任!

    "盏眠。"锦薇一脸心痛的表情，扑上去将满身血污的陆盏眠紧紧抱住，"你信我，我岂会伤害你啊!

    陆盏眠咬牙切齿道∶"你害我的还不够多吗，你会有那么好心?"

    "一日夫妻百日恩。"锦薇眼底充盈着泪光，"就算不为了你，我也不想孩子生下来就没了父亲啊 !"

    陆盏眠这下彻底愣住了∶"什么?"

    锦薇轻轻抚摸小腹，紧咬朱唇不再吭声。

    孩子，他居然有孩子了?他居然也有当父亲的一天?

    陆盏眠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似乎，似乎寻遍世间，他也只有眼前的人可以信任了。

    他被锦薇带着到一处山洞里，虽然昏暗也不干净，但好歹能遮风避雨。

    陆盏眠靠在石壁上，出气多进气少，原本已经绝望的他现在重燃起了希望∶"你，特意来寻我?"

    "嗯。"锦薇环视着外面，以防止有人追来。

    陆盏眠苦笑一声。

    真是讽刺，没想到最后救他，待他以真诚之人，竟是他原本最看不起，甚至无比厌恶的锦薇。

    "薇儿。"陆盏眠轻唤一声，伸出手去，被走过来的锦薇一把打开。

    陆盏眠愣了下。

    锦薇抬手照着他脸上狠狠一个耳光打下去∶"贱人，跟老娘装什么深情!"

    陆盏眠懵了。

    锦薇取出一条绢帕细细擦手，唯恐残留下脏东西似的∶"怎么，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陆盏眠震惊的瞪圆眼睛∶"你，你这个毒妇，你骗我?"

    "骗的就是你，贱男人!"锦薇丢掉绢帕，蹲下来平时脸色特别好看的陆盏眠，顿觉畅快，"若不是为了你这灵根，我会不远万里跑到十八蛮荒这鬼地方来?"

    "灵根，你居然是，居然……咳咳咳……." 陆盏眠又开始呕血，"你说的孩子，孩子……."

    锦薇笑了起来，眼底微光邪肆惑人∶"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啊，就你这种注定断子绝孙的狗男人，谁愿意给你生儿育女?"

    陆盏眠张了张嘴。

    锦薇还嫌不够，凑近陆盏眠的耳畔，恶狠狠的说道∶"孩子有过的，但被我流掉了。"

    陆盏眠瞪大眼睛，浑身剧烈颤抖。

    "若你还是太上仙门的少爷，那这孩子生下来也未尝不可，但你看看你现在，穷困潦倒臭名远扬，孩子有你这样的爹爹，我都替他悲哀，不如送他早死早投胎算了!"

    陆盏眠再次喷出鲜血，这回连眼睛耳朵也往出冒血。

    锦薇抬起五指∶"你也就这点价值了，把灵根拿来吧!"

    孩子没了，被锦薇亲手杀死了。

    "贱人!"陆盏眠死死抓住锦薇的腕骨，状若疯魔，"我就算死，也不会便宜你这个贱人!"

    锦薇大惊失色，却为时晚矣。

    陆盏眠以神魂之力自爆，拖着锦薇同归于尽!

    直到死去的那一刻陆盏眠才意识到，冥冥之中竟然真的应了湘菀的诅咒。

    他要容师姐，不行。他要江小枫，不行。他要小凤凰，不行。他要千秋霸业，不行。

    哪怕是要一个孩子，也不行。

    即便如今死了，也死在这万里蛮荒境的一处小小山洞里，死的凄惨卑微寒酸，别说棺材了，就连一张草席都没有。

    无人收尸，因为根本无人发现他。

    最可恨的是纵然死了也不得安生，要跟锦薇这个毕生克星同葬一处 !

    当真是—永生永世，求而不得。

			
 
第125章 第 125 章


			  				    "陆盏眠死了。"周羽棠笃定道。

    谢炀拿着梧桐神木制成的梳子给他梳头，他的头发乌黑油亮，透着沁人的幽香，如锦如缎，无需用力便一顺到底。

    "绝尘感应到的?"他漫不经心的问。

    周羽棠点头，望着铜镜内倒映出的谢炀说道∶"还有啊，业火箫没了。"

    谢炀眼睛都没眨一下∶"嗯。"

    虽然业火箫存在他的丹府里， 但那毕竟是有主人的神器。划重点，人家的主人以骨血炼制，业火箫融于神魂，不受夺舍和生死的限制，只需主人心念一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周羽棠微微偏头看魔尊∶"容尚卿回来了?"

    谢炀一门心思就是给夫人梳头，哪有闲心管别人家闲事∶"或许吧。"

    周羽棠倒是挺在意的∶"他会去哪儿呢 !"

    谢炀的动作一顿， 眉心染上一层阴霾∶"谁在给你梳头?"

    周羽棠愣了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回答∶"主人呀。"

    谢炀皱眉∶"那你老想着别人做什么?"

    周羽棠∶..."

    就随口一问…

    至于么尊上， 醋味都溢出来熏到人家了!

    周羽棠无奈， 偏偏这魔尊跟三岁小孩似的还耍起脾气来了，把木梳一放，双臂环胸，气成仓鼠。

    "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我眼里心里只有你。"周羽棠哄小孩似的起身，凑过去在仓鼠……啊不是， 是谢炀嘴唇上亲一口。

    果然 ，—哄就好。

    然后周羽棠就被谢炀拦腰抱着狠狠亲。

    行吧行吧，谁让今天是七夕呢，就该让着谢炀宝宝。

    一大清早， 他们俩人先是祭拜千里画廊的满门亡魂。

    在灵位前，周羽棠诚心跪拜，叩了三个头，敬了三炷香，然后他被同样跪在旁边的谢炀牵住手。

    周羽棠轻轻眨眼∶"他们看到了。"

    谢炀看向他。

    就见小凤凰目视灵位，一脸认真的说道∶"谢掌门，谢姨，你们瞧瞧我，无论身份地位还是模样都不寒酸吧，绝对配得上谢炀是不是?我们俩简直天造地设没有之一对不对?"

    谢炀没憋住，笑了。

    周羽棠∶"你们放心好啦，我一定会照顾好谢炀哒!"

    谢炀抬手揉揉周羽棠的脑袋瓜∶"你叫他们什么?"

    周羽棠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谢炀就是喜欢逗他，朝灵位上扬了扬眉毛∶"快点儿，都听着呢。"

    周羽棠深吸口气，拿出对付穷奇的气势叫道∶"娘，外公!"

    谢炀忍俊不禁，笑意在眼底淳淳流动。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整个仙都都洋溢着七夕佳节的美好气氛，金童玉女成双成对，酒馆茶楼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城北的戏班子搭台唱戏，唱的自然是牛郎织女的凄美故事。

    城南的戏班子一看这还了得，唱一出戏太没劲，干脆一鼓作气把《梁山伯与祝英台》，乃至《白蛇传》都搬出来抢生意，反正七夕节，只要是跟爱情有关的全部合适。

    而城中的说书先生出摊晚了，客人全跑没了，可他偏偏不着急，慢悠悠的摆好了桌椅沏好了热茶，一拍惊堂木，高声吆喝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戏有什么看的，且听我讲一讲那夜宫宫主和听阙阁阁主的绝美爱情吧!"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路人纷纷侧目，众人争先恐后的围上去鼓掌叫好∶"来来来!"

    "我居然成主角了?"路过的周羽棠一脸惊喜，拉着谢炀围了过去，就站在最外围听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讲道一

    "话说当年，夜宫宫主谢伶霄年仅十六岁，他独自前往太上仙门拜师学艺，哪想少年人初涉江湖，竟遇到老奸巨猾的江洋大盗将其劫持，并绑回了山寨。而就在山寨里，谢伶霄初遇小凤凰周羽棠，诶对了，当时的凤凰还不是凤凰，而是一只黑不溜秋的乌鸦，乌鸦一见谢炀误终身，断定此乃命定之人，芳心暗许，非卿不嫁。而谢伶霄亦对它一见如故，再见难忘，一人一鸟为逃离山寨鼎力合作，结下血契成为主仆，一生相伴，非死不可分离!血契达成的瞬间，小乌鸦化形成人，瑰姿艳容，真乃世间绝色!哪想到那山匪顶顶狡猾，心狠手毒，竟趁其不备，对谢伶霄下了摧心剧毒绕指柔，周羽棠心急如焚，为主人性命，毅然决然的选择献身.…"

    周羽棠∶"???"谢炀∶"...

    "好!!!"围观群众吆五喝六，掌声如雷。

    说书先生故意顿了顿，等到掌声逐渐平息了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周羽棠灵肌玉骨，谪仙之姿，谢伶霄丰神俊朗，才华横溢，当真是天作之合。眼看着主人身受绕指柔的摧残折磨，小凤凰于心何忍?"

    "然后呢然后呢?"快说快说。"

    "别卖关子了，搞快点搞快点!"

"小凤凰初化人形，对，嗯……鱼水之欢那方面的事情是两眼一抹黑啊!"说书先生一脸操心老父亲的模样，拍了拍惊堂木，道，"可是，咱们周阁主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为了主人他豁出去了，什么都不顾了!整整三天三夜啊，三天三夜……"

    周羽棠拉着听得津津有味的谢炀赶紧开溜。

    谢炀忍俊不禁∶"我还没听够呢。"

    周羽棠脸都红成番茄了∶"他，他胡编乱造，一点都不考据，不像话。"

    谢炀失笑道∶"也不全是胡编乱造的，至少……."

    他目光环视左右，轻轻凑近周羽棠烧红的耳廓，恶劣的吹口热气，说道∶"至少三天三夜，还是考据了的。"

    周羽棠的脸蛋"蹭"的一下，彻底红的没法看了。

    "糖人喽糖人喽，来看看糖人啊!公子，来个糖人吗?"

    谢炀走了过去。

    站在原地的周羽棠愣了愣，下意识朝摊位上的q版糖人望去。

    这一幕好像……

    原来如此啊!

    周羽棠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本以为是做梦呢!

    浮梦镜就在丹府里装着，再加上他也是十二神器之一，或许冥冥之中，一个阴差阳错之下启动了，让他窥见了未来。

    谢炀走了回来，将那枚可可爱爱的糖人递给他。周羽棠接在手里，越看越好笑。

    街上熙熙攘攘，人们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小贩卖力的推销货物，小伙子表演胸口碎大石引得围观群众叫好不断，店小二掀开蒸笼，热气滚滚的包子白白胖胖，只看这卖相就叫人食指大动。

    谢炀看着周羽棠∶"那有卖包子的，你不去看看?"

    周羽棠兴高采烈∶"必须去!"

    谢炀注视着他跑远的背影，眼底柔光几乎能溺死人，看了许久，勉强分出余光瞥了眼站在摊位前的小男孩。

    小男孩不到十岁的模样，生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长眉若柳，双瞳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他穿着白色布衣，上面补丁摞补丁，可见家庭拮据;他个头不高，需得仰着头踮起脚尖才能欣赏到糖人，看着看着，他看向了谢炀∶"大哥哥，可以给我买个糖人吗?"

    谢炀拿了碎银子递给小贩，目光微凉∶"又去祸害谁家了?"

    小男孩闻言失笑∶"瞧你这话说的，把我当瘟神一样。这奶娃娃学艺不精走火入魔，我夺舍的时候他早就凉了。"

    谢炀低眉瞥了眼小男孩的穿着∶"怎么不挑个皇太子?"

    "能有驱壳给我用就不错了，哪能挑三拣四的。"小男孩笑了笑，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罪狱已成谢宫主的麾下，那我是不是该有月例银子啊?总不能让手下一穷二白吧，给点零钱花花?"

    谢炀冷笑一声，单手负后道∶"你若穷的吃不上饭，大可将霓裳卖掉，本座介绍你去罗刹海市的琳琅阁，报小糖的名字不收你提成。"

    小男孩噗嗤一下被逗乐了，舔了舔糖人，甜甜蜜蜜。

    谢y转身欲走。

    小男孩嬉笑的目光突转幽深∶"尊上不杀我?"

    谢顿足，并未回头。

    小男孩歪着小脑袋，笑问∶"你虽没有穷凶极恶，但也绝对不是以德报怨的大善人，蚀魂的旧仇我可不敢忘。"

    谢炀淡淡道∶"九珠莲。

    小男孩身体微僵。

    "师父想你了。"谢炀阔步走进人群，"有空去太上仙门看看。

    "...

    小男孩嘴里含着糖人，眼中有隐隐的水光一闪而过。他深吸口气，露出悠然一笑。

    夜空之上璀璨的烟花怒放，重重叠叠，流光溢彩。

    周羽棠站在包子摊前纠结的不行∶"算了算了，所有的馅一样来一个。"

    店小二手脚麻利的装袋，周羽棠捧着热包子转身，可谢炀已经不在原先的位置了。

    "主人?"周羽棠叫了声，再一转眼，看见了远处提灯走来的谢炀。

    那是一盏精美的凤凰宫灯。

    周羽棠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笑的更深∶"真好看。"

    谢炀把灯递给他∶"这回有凤凰了，照着你画的。"

    灯火阑珊，映的谢炀漆黑眸底一片迷人的幻彩∶"许个愿吧。"

    周羽棠动了动唇。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真的无愿可许了。

    将宫灯放入清澈的河流中，看着它渐行渐远，周羽棠牵着谢炀的手问∶"主人许的什么?"

    谢炀闭了闭眼∶"没有。"

    "没有?"

    "因为我的愿望都实现了。"谢炀紧紧握着他的手，"有你在身旁，便无愿可许了。

    周羽棠眼底浸着感动，依恋的靠上谢炀的肩膀∶"咱们待会儿早点回去。"

    "嗯?"谢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周羽棠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笑容灿然生辉∶"给你煮面条，外加两个荷包蛋!"

			
 
第126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店小二左手鸡煲翅右手酱香鸭， 忙碌的身影在酒馆里跑上跑下。

    尹喻最近在辟谷，只喝水不吃东西。而跟他一起的狐朋狗友们可不管那个，胡吃海塞大快朵颐，为了一颗鸡腿还险些打起来。

    年轻人精力四射火力全开，看的年老体衰的真嫩长老直摇头。

    "喻喻， 知道苏家吗?"狐朋一边啃鸡爪子—边说。

    尹喻心不在焉∶"哪个苏家。"

    "修仙界还有几个苏家啊，就是仙都的苏家。"

    尹喻换了个姿势发呆∶"哦。"

    狐朋狗友∶".."

    为给他们面子，自诩已经成熟了的天雪宗宗主尹喻勉为其难的打补丁∶"没听过。"

    狗友抢话道∶"原本确实默默无闻，但就前阵子突然发达了，去了趟十八蛮荒寻到了宝贝，就此名声大噪。"

    几个人充当捧哏， 起哄瞎催促，狗友笑道∶"那宝贝是一张藏宝图。"

    尹喻兴致缺缺∶"哦。"

    尹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 视金钱为粪土，区区藏宝图确实难以撼动他铁一般的心志。

    真焱长老语重心长道∶"喻儿，身为掌门人， 天下动向你要知道才行。"

    真焱长老跟尹空诀从小一起长大，是尹喻名副其实的长辈，如今在天雪宗自然地位不俗，颇有些幼主登基，老王爷劳苦扶持的味道。

    狐朋狗友说∶"藏宝图所指引的，便是谢伶霄的义父，也就是那只黄鼠狼半仙儿秘密遗留下来的宝藏。"

    此话一出， 顿时引来左邻右舍的食客掺与进来。

    "宝藏?""真的假的?"

    "那黄鼠狼筹谋多年，虽一朝功败，但肯定还有家底儿啊!神器没有，其他好东西可少不了。天下熙熙攘攘皆为此而去， 江湖又要腥风血雨喽!"

    "哈哈哈哈，要腥风血雨那也是苏家，他们现在就是活靶子，等着人上门打劫呢!"

    "不会不会，人家可高枕无忧着呢!毕竟他们家族在仙都，仙都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魔尊的地盘儿，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魔尊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就是就是，魔尊就算不稀罕搭理苏家，但为了自己的脸面，也决不会允许有人在仙都胡作非为。"

    "难怪他们有恃无恐，合着背靠谢伶霄这座巍峨巨峰。"

    "其实苏家的祖上是死灵海的，当年苏家一门心思攀高枝，想加入罪狱麾下，人家容尚卿压根儿瞧不上他们，他们走投无路之下才流落到仙都的。代代子嗣凋零，无论娶多少娇妻美妾也下不来蛋，后来不知怎的，可能是入了仙都迁了祖坟改了风水，这家中子嗣越来越旺，到如今这一代，足足五十六个孩子。"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尹喻拄着下巴，望着窗外出神。

    狐朋狗友一脸懵逼∶"咋了喻喻，闷闷不乐的，有心事?"

    尹喻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喊道∶"你说这也奇了怪了，灵宠都找到了，咋就找不到人呢!修仙界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他再躲能躲到哪儿去，再说他为啥要躲啊，谢伶雪要想杀他早就杀他了，他至于.……."

    狐朋狗友群脸懵逼∶"喻喻，你在说谁?"

    尹喻一口气没跟上，被自己的唾沫星子呛得咳嗽。

    心烦意乱的朝外面一看，余光无意间瞥到一行人，为首的紫色锦衣白玉冠，三十来岁的年纪，留着一撮山羊胡，雄赳赳气昂昂，走起路来威风八面。

    狐朋狗友惊呼出声∶"是苏家!领头那个是苏家大儿子，叫什么名忘了!"

    尹喻∶...."

    大儿子领着一群弟弟妹妹，约莫能有十来个人。尹喻百无聊赖的一览无余，目光情不自禁的定格在队尾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不到十岁的年纪，跟前面那些人的衣着打扮简直天差地远，别人绫罗绸缎，他粗布麻衣，别人纤尘不染，他补丁摞补丁。

    小厮?护卫?家奴?

    尹喻漫不经心的寻思着，等到大儿子一行人越走越近，那个小男孩也跟了过来。尹喻再一看，当场怔住。

    男孩生的眉清目秀，皮肤白里透红，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双眼睛，明若琉璃，顾盼生辉。

    莫名有些似曾相识……

    尹喻一时想不起那个名字。

    "十六，十六!"大儿子停步，站在前头喊人。

    众人自动自觉的退居两侧，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来。

五儿子冷笑着从后面推了男孩一把∶"十六弟，大哥叫你呢。"

    六儿子掐住男孩的后颈往前提溜着走∶"还不快去!"

    尹喻懵了，拽来狐朋狗友问道∶"他不是家奴?"

    "苏家哪来的家奴，不是有五十六个孩子吗，每个月都举行比武，排名最后的十个孩子就做奴隶，供其他人驱使。"

    尹喻∶"... 这都什么玩意!!!

    狐朋狗友开导道∶"魔修就这样，有多是更残酷更变态的，习惯就好。"

    尹喻攥紧了茶杯。

    男孩被带到大儿子面前，负责押解的六儿子皱起眉头，抬脚狠狠踹在男孩腿弯处试图让他跪下，岂料力度差了点，没成功。大儿子眼中厉光一闪，抬手就要扇巴掌，后面的儿子们嘻嘻窃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尹喻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一家有一家的规矩，但是………看着男孩那张脸，那双眼睛…….

    草!

    "大儿子，你敢动他一下试试!"尹喻直接从窗户蹿了出去!

    被点名的苏家未来掌舵人∶"???"

    六儿子方才一脚踹上去没成功，五根脚趾头却传来剧烈的疼痛，若他所料不错的话，骨头应该断了。

    他虽然震惊十六的腿何时变得这么硬了，但他不敢说更不敢表现出异样，因为被知道了势必会被兄弟姐妹们嘲笑。这一口气堵心窝里实在难受的很，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个程咬金，六儿子可算逮着机会发泄了∶"来者何人!"

    男孩邪肆的目光突转茫然。

    尹喻气势汹汹道∶"你大爷!"

    "我日你奶奶!"六儿子本就一肚子火，哪里还忍得住气，持剑就冲了上去。

    大儿子是个有眼色的，从上到下观察尹喻的衣着打扮和气质来，忙拦住六儿子∶"且慢!你是天雪宗的人?"

    "仙修?"五儿子诧异。

    六儿子气急∶"仙修别管我们魔修的闲事，滚你娘的蛋!"

    "哈哈，居然比我还嚣张啊!"尹喻唤出天雪剑握在手里，"小爷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拿你们开涮!"

    大儿子只一眼便看出境界差异，打起来绝对逃不了好处∶"这里是仙都，魔尊脚下，你敢造次?"

    尹喻冷笑∶"我还真敢。"

    可以是可以，但是……就像之前说的，在仙都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别人也就罢了，自己贵为天雪宗宗主实在太掉身价，而且这样确实不给魔尊面子。

    仗着兄弟关系在人家家门口打架，未免太放肆。是兄弟就不能这么干，不能给人家添麻烦不是?

    尹喻寻思的功夫，后面的七oo儿子已经围到大儿子身边进行科普，大儿子越听脸色越难看。

    卧槽，一般人肯定不敢，但这尹喻跟魔尊是什么关系啊?他的灵宠颜如玉跟尊上夫人是什么关系啊?人家横行霸道起来，谁管得了啊?

    这后台硬的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

    大儿子秒认怂∶"尹宗主，这就是一场误会，误会。"

    尹喻也不想大打出手，于是指着男孩道∶"他留下，你们滚蛋。

    儿子们如蒙大赦，马不停蹄的跑了。

    男孩被留下，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跟我来。"尹喻的嗓音清澈爽朗，回到酒楼，店小二刚好端上一盘盐垢鸡，狐朋狗友们满眼绿光一通疯抢，尹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夺下全场瞩目的盐恫鸡腿，在众目睽睽之下递给男孩，"吃吧。"

    男孩没有接，而是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尹喻好笑道∶"看我干嘛，我能有鸡腿香?"

    狐朋狗友斯哈斯哈∶"小弟弟，你要是不想吃的话……."

    男孩接过鸡腿咬上一大口。

    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趣的问∶"为什么帮我?"

    尹喻脸色微僵，欲言又止。

    随后他昂首挺胸的一笑∶"因为我是一个锄强扶弱的好人，看不得小朋友受欺负。"

    "是么。"男孩并没有显得多高兴似的，"本以为互不相欠，没想到又欠你一个人情。"

    男孩嘴里咀嚼着鸡肉 ，尹喻没听清∶"你说什么?"

    "多谢款待。"男孩突兀的将鸡骨头放下，"我要回去了。"

    尹喻∶"回家?"

    "嗯。"男孩转身走远，迈过门槛儿。

    回去看看，那个脚趾头断了的六哥现在如何了，是不是整条腿都断……不，可能半边身子都烂掉了吧。

			
 
第127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啊啊啊啊啊!"苏老六一回到家就开始惨叫，抱着自己的右腿狼哭鬼嚎。众人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睁睁看着苏老六越叫越惨，仔细一看他的腿，皮开肉绽，骨头仿佛下油锅里滚过一遭似的千疮百孔，从脚趾头一直烂到了大腿根，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这是怎么回事?"苏老大眼睛瞪得溜圆， 被老六拽住裤脚狂哭∶"大哥救救我，大哥救我…….

    说话的功夫溃烂继续蔓延， 顺着腰爬上胸口，沿着胸口爬上胳膊。

    苏老大也算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况∶"六弟别着急，我去找父亲!"

    苏老大正要走，苏十三跑了过来惊慌失措的说∶"大哥不好了，五哥的胳膊也像六哥一样，突然之间烂掉了!"

    苏老头赶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儿女各个不知所措的围着满地打滚儿的俩儿子，这俩儿子半边身子都烂的差不多了，且并没有就此停止的意思，而是不知收敛的往另一半身子吞噬。

    "爹啊啊啊，救救我鸣呜呜呜……"苏老五一把鼻涕一把泪， 又哭又嚎。

    腆着将军肚的苏老头脸都绿了，上前一瞧，先是一愣，再仔细用魔息一探，脸色骤然惨白∶"这-—你们，你们这群兔崽子，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

    "什么?"苏老大一脸无辜，"爹，五弟和六弟到底怎么了?"

    "这是恶诅，连我都难以解开的恶诅!"苏老头怒不可遏，"说，你们都见了谁，得罪了谁 !"

    "没，没有啊。"苏老大简直冤枉死了，"就回来的路上跟天雪宗的宗主发生几句口角……."

    "天雪宗?"苏老头果断摇头，"那是名门正派，尹求索断不会用此恶诅。"

    众人面面相觑，可除了半路杀出来的尹喻以外，再没有别人了。

    "肯定是那姓尹的!"苏老二义愤填膺道，"他仗着跟魔尊交情好肆意妄为，对咱苏家动手，全然不把魔尊放在眼里!他拿堂堂仙都当茅厕，爹，咱们这就去夜宫告他御状!"

    "夜宫?

    突然传来的童声宛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就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还妄想进夜宫呢?连分舵的门都进不去，还做梦面见谢伶霄告御状?笑死人了。"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宅院的正门大敞四开，年仅九岁的苏十六迈过门槛，徐徐走来。他是这个月的奴隶，供大家驱使逗乐子的玩具。奴隶是不能走正门的。

    苏老大怒喝∶"十六，你说什么呢!"

    苏老头也想骂两句，可不知为何，看着十六儿子缓步走来的身影，莫名其妙有些胆颤，他张了张嘴，竟连一个字都没喊出来。

    直到苏十六走近了，苏老二气急攻心上前推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么，奴隶!奴隶就要趴在地上学狗叫，给我跪下!"

    男孩屹立不倒。

    苏老二怒气冲天，伸手一把扣住男孩的后勃颈，只需再一发力，便能看见他额头触地，脑浆迸裂的美妙幕!

    可惜苏老二没有得逞，力量还未使出来，掌心就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不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男孩就轻轻松松甩开了他的手，那条可劈山填海的胳膊竟显得那样弱不禁风不堪一击?

    苏老二想喝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隶好好教训他一顿，突然，胳膊传来一阵诡异的凉意，紧跟着一条鲜血淋漓的胳膊飞了出去。

    苏老二愣了愣，左右望去想看看是谁被断臂了，却看见众人惊恐的目光一致对准了自己。钻心的剧痛接踵而至，苏老二看向自己血流如注的创口，失声惨叫!

    而动手切他胳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爹。

    苏老头大口喘气，提剑朝男孩刺了过去。

    男孩早有防备，足尖轻触地面高高飞起，转瞬间跃出数丈远∶"真可惜。"

    苏老头脑门上溢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他方才不动手，那二儿子就会跟老五老六一个下场!苏老头心跳如雷，一阵后怕∶"你何时学会的恶诅?这种阴毒的禁术是谁教你的!"

    一众儿女们这才反应过来，苏老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好啊居然是你这个小兔患子!你胆敢残害骨肉血亲!"

    男孩瞥了眼远处跪地一排的奴隶们∶"他们就不是你的骨肉血亲了?"

    "反了，简直反了!"苏老大怒喝一声，双掌携魔息冲了上去，就要家法伺候。围观的兄弟姐妹们也不闲着，一鼓作气势如虎∶"区区贱奴还敢造次!"

    众人一拥而上，按理说家族排名垫底的苏十六不可能有反抗的余地，可大家七手八脚的刀劈剑砍，愣是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苏老大怒发冲冠的同时莫名感到不寒而栗，他咬牙切齿未雨绸缪∶"杀了他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男孩勾唇一笑，身形如鬼魅般从苏老大眼前掠过，不等他反应，五指已从身后死死掐住了他的后颈。

    苏家儿女们的惊呼声连成一片。

    男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五指用力轻轻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苏老大浑身一软，大股大股的鲜血从眼耳口鼻里往出涌。

    与此同时，男孩反手一抓，稳准快的擒住苏老头从背后刺来的一剑∶"送你长子归西，开不开心?"

    苏老头脸色煞白。

    男孩再一使力，轻轻松松的夺下宝剑，破空一射，笔直刺入远处鬼哭狼嚎的苏老二心脏∶"二儿子也去了，节哀顺变。"

 "啊啊啊!"苏老头撕心裂肺的大叫，整个人朝男孩扑了上去，恨不得用牙齿将他活活咬碎。

    男孩原地未动，反手聚气，，一张拍在苏老头的胸口。

    苏老头当场呼吸一滞，口吐鲜血倒地，却没有断气，而是脸色青白的满地打滚儿，疼的五官扭曲，四肢抽搐。

    男孩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回手掐住试图偷袭的三闺女脖子，用力一捏∶"三女儿走了，笑一个。"

    苏老头狼狈如狗，哪有心情搭理那些惨死的儿女，他像个泥鳅鱼似的满地扑腾，艰难的喊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啊啊啊啊!"

    男孩唇边绽放着似笑非笑∶"你是有福气之人，寻常的虾兵蟹将我还舍不得给他用呢!"

    苏老头如遭雷轰，他大口呼吸苟延残喘，身上又疼又痒，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陷火炉，整个人被忽冷忽热的极致感受折磨的要死要活，痛不欲生。

    "是，是..…."

    苏家原本是属于死灵海的，苏家的祖先妄想攀高枝得到人家照拂，自然背地里针对罪狱做过调查，据传他们的首尊心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据传，那人有个拿手绝技，可以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整个罪狱的人都深受其害，提起都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蚀魂?"苏老头眼睛瞪得凸大，恨不得将眼前矮矮的小小的苏十六看穿个窟窿，"你是，是.…容尚卿!?"

    男孩微微一笑，目光冰冷如刀，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丹府打开，藏宝图拿来瞧瞧。

    红彤彤的螃蟹放在一个个小蒸笼里，搭配金黄色的菊花做点缀，煞是好看。

    热好的琼花酿斟了满杯，满院的月下美人湛然怒放，朵朵晶莹洁白，纤尘不染，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享受。

    偏偏尹喻端着酒杯，无视满桌的螃蟹，只顾着出神发呆。

    谢炀掰掉螃蟹的肚脐，卸掉蟹壳，用小勺子将里面的蟹黄取出来放到碟子里，再把白嫩的蟹肉挖出来，最后将碟子交给身旁的周羽棠。

    周羽棠果断拿筷子夹起蟹肉放嘴里，鲜美十足，再配上夜宫独有的琼花酿，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周羽棠把一盘金丝芙蓉糕递给谢炀，疯狂安利∶"这个，特别好吃。"

    谢炀眼底含着笑，朝身后招了招手，立即有待命的魔修跟上来。谢炀道∶"吩咐下去，再上一盘金丝芙蓉糕。"

    魔修领命退下了。

    周羽棠开开心心的吃芙蓉糕，回头一瞧，尹喻还在发呆。周羽棠无奈伸手在他眼前使劲晃∶"颜如玉它主人，想什么呢?"

    "啊?"尹喻骤然回神，一脸茫然，"没有啊，我，没想啥.."

    周羽棠∶"有八卦要不要听?"

    尹喻懵了∶"什么叫八卦?"

    "你只管听吧。"周羽棠抿了口琼花酿，慢条斯理的说道，"仙都的八卦，等传到你们天雪宗还要好久呢!知道苏家吗?"

    苏家两个字让原本心不在焉的尹喻瞬间来了精神∶"知道!说是去了趟十八蛮荒，带回来一张黄鼠狼留下的藏宝图，现在苏家成了众矢之的。不过仗着有夜宫当靠山，他们可有恃无恐的很，昨天我还在街上遇到他们了，拽的二五八万一样。"

    周羽棠道∶"昨天晚上，他们被灭门了。"

    "要我说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家族实力不济，弄那么块烫手山芋不是找死吗?那是藏宝图吗，那是阎罗殿的催命符吧!现在闹得举世皆知，早晚会遭…….什么什么?"尹喻傻眼了。

    周羽棠看向谢炀，谢炀说道∶"苏家满门八十一人，无一活口，除了……."

    尹喻震惊失色∶"谁干的?"

    周羽棠摇头∶"朱狗剩才带人去看，还不知道咋回事呢!不过苏家目标那么大，觊觎藏宝图的人数不胜数，谁动的手都有可能。"

    尹喻脑子嗡嗡响，一时有些手脚发麻。

    周羽棠狐疑∶"你怎么了， 好像很在意苏家呀?"

    "不是。"尹喻忙矢口否认，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谢炀，"你刚才说除了，除了谁啊?"

    谢炀∶"苏家第十六个儿子。"

    尹喻证了怔。

    离开夜宫的回程路上，尹喻躺在灵石驱动的马车里坐卧难安。

    魔修的死活确实不关他仙道修士的闲事。不过，那十六好歹有过一面之缘，还喂了人家鸡腿，四舍五入也算是熟人吧?

    熟悉的人惨遭灭门，他无法做到事不关己闲看热闹。至少，至少……暗暗惦记还不行吗?

    尹喻叹了口气，翻身拽过虎皮毯盖上头。

    那个男孩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或许正是因为被自己留在酒楼里吃饭，恰巧不在家，捡回了一条命。

    那他回家看见满门惨死，得吓成什么样啊!

    尹喻惴惴不安的寻思着，直到外面随行的真焱长老大弟子叫道∶"宗主，前方有魔修死斗。"

    魔修打架管他屁事?尹喻不耐烦道∶"直接穿过去。

    大弟子洛辉应声，马车前进得更快。

    尹喻百无聊赖的掀开窗帘，只一眼，浑身气血当场一凝。

    一群魔修手持刀剑，凶神恶煞，将那个男孩团团围住。

    "停车!"

			
 
第128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马车还未停稳尹喻就冲了下去。洛辉大呼"宗主"，提着剑紧跟其后。

    那群魔修高举佩剑齐刷刷落下来，尹喻目光一凝，提剑厉喝道∶"都给本宗住手!"

    凄冷的剑气扩散出去，凌冽之风吹得一众魔修直打激灵，男孩也是猝不及防，回头一看来人，有些傻眼。

    尹喻呼哧带喘，也有些诧异。

    前后不过两天的功夫，怎么这男孩好像…….长大了不少?

    之前看模样也就九岁的样子，现在看着像十一二岁了。

    不等尹喻深入研究，那些没眼力见儿的魔修凶巴巴的吆喝起来∶"仙道修士别管我们魔修的事，滚犊子!"

    尹喻冷笑一声，气吞山河似的把佩剑往肩上一扛，张扬道∶"不好意思，这小孩儿的事我管定了。"

    领头的身经百战气势可不弱，朝左右两侧的魔修递眼神，彼此互相点头，废话不多说，直接提剑冲上去。

    "你退后。"尹喻朝男孩说了声，握紧天雪纵风而上，只一招就将其中一个魔修打趴在地。反手握剑横扫，剑柄打在领一个魔修的腿骨上，骨裂之声清晰入耳。

    领头人急道∶"别跟他耗费时间， 抓那个小崽子!"

    尹喻也不想耗费时间，于是持剑舞出漂亮的剑诀，直接将一众魔修包括那个领头的全部打倒。按照仙道修士以往的准则，那是逢魔必诛的。不过现在仙魔二界握手言和，互不侵犯，自然要留有一份情面，不便赶尽杀绝。

    不过么，为了防止这群家伙再骚扰男孩，尹喻决定给他们下个咒种个符什么的。

    突然，领头的那人诈尸而起，惊喜若狂的说道∶"师父，师叔!"

    尹喻仰头一看，从天上纵风来的两个魔修着锦衣华服，一人山羊胡，一人八字眉，手持佩剑，玉树临风，看着特别气派。

    被叫做"师父"的山羊胡侧目一看，将尹喻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微微眯眼道∶"天雪宗的?"

    尹喻挑眉∶ "你谁啊?"

    被叫做"师叔"的八字眉并没有自报家门，操着粗犷的嗓音吼道∶"苏家的小兔患子，乖乖把藏宝图交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男孩闻言轻笑一声，唇边透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八字眉大怒∶"找死!"

    "且慢!" 山羊胡想拦住师弟，但师弟向来莽撞冲动，已经先一步持剑冲了过去 ，短短片刻就跟尹喻过了百余招。

    尹喻万没想到这人还有两下子，他握剑上挑，横切，再破空一刺，直逼八字眉的命门。这一剑气势不弱，威力更是不俗，八字眉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躲过去，看他余光瞥见了尹喻的致命破绽!

    八字眉大喜，果断出剑照着那破绽猛刺。

    "嘿嘿!"故意露出破绽的尹喻一笑，高声唤道，"颜如玉!"

    紫貂从袖袍中钻出，张开利齿狠狠咬在八字眉脖子上，八字眉猝不及防被硬生生薅掉一块肉，疼的五官扭曲直骂娘。

    山羊胡大惊失色∶"拿紫貂做灵宠的……你是天雪宗宗主尹求索!?"

    "不才在下，"尹喻扬眉一笑，大尾巴狼似的自谦道，"正是本宗。"

    八字眉怒不可遏∶"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师弟!"山羊胡急了。

    本来这人是天雪宗弟子就不便动手，但凡有个三长两短，背靠的师门势必会报复。更别提现在得知他是尹喻了，堂堂宗主若有个万一，那天雪宗不得疯?

    "你怕个熊啊!"八字眉气的吐血，"四海九州十八蛮荒，修仙界天大地大，是他天雪宗一人说了算吗?他手还没那么长!只要咱们得到黄鼠狼的宝藏，将来天高皇帝远，他们上哪儿找咱们去!"

    山羊胡无从反驳，咬咬牙跟八字眉站到一起∶"好，宰了他们!"

    这么说的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是魔修先动了杀机，自己再反杀的话，可不算挑拔仙魔二界的关系。

    尹喻自我肯定的点头，果断迎着剑锋而上。那八字眉被重创之后明显力不从心，尹喻三两下就将他踹飞出去 ，而那个山羊胡看着唯唯诺诺被师弟牵着鼻子走，修为却惊人的强横。

    几招下来，力不从心的变成尹喻了。

    尹喻有些气喘，身上多了很多细细小小的伤口，绣一针就要千两银子的锦袍也被划的破破烂烂。他回头看了眼远处观战的男孩，露出自信而张扬的笑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山羊胡∶"你跟他一起去死吧!"

    魔息劈头而来，尹喻将护体灵光推送到极致，勉强抵挡住足以焚毁峰峦的威压。这山羊胡看着年轻，可修为绝对不低于五百年，硬碰硬拼起修为来尹喻必输无疑。

    不出片刻，尹喻便感觉到了喉中腥甜，五脏六腑频频传来绞痛，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瞬间，一道热浪突然从背后袭来，不由分说的狠狠灌入背心!

    尹喻始料未及，只觉被反复碾压的五脏瞬间不疼了，紧接着，那股霸道的力量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向掌心，破体而出，不仅驱散了山羊胡的魔息，还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山壁上，人事不省。

    尹喻呼哧带喘，冷汗直流∶"这，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身后没有，倒是那个男孩依旧站在远处，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如何，全程面无表情。

尹喻∶"颜如玉，是你帮我吗?"

    紫貂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可不敢瞎几把领功∶【不是我!】

    尹喻把涌上喉咙的腥甜咽了回去，迈步走到半死不活的八字眉身边，用脚踢了踢他∶"苏家是你们灭门的?"

    "不是。"八字眉倒是老实交代，"我们去的时候他们就全死了，只有那小崽子活着，他老子一定把藏宝图交给他了!"

    尹喻还要再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回头一看，再没功夫搭理八字眉，忙跑过去将昏迷不醒的男孩抱起来。

    "宗主。"洛辉是个医修，医修便是战五渣，打架斗殴基本派不上用场，这会儿背着药箱跑过来，履行医者职责给男孩诊脉。

    "如何?"尹喻急着问。

    "你先别管我。"尹喻一把抽回手腕，"他怎么样了?"

    "虚耗过度，无妨无妨。"洛辉摸出一粒聚元丹给他服下。

    尹喻一听这话，果断从丹府里翻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 给男孩喂了进去。

    洛辉眼睛瞪得溜圆，宛如狐狸见到活鸡∶"这是九转冥丹!?"

    尹喻点头∶"伶霄送我的。

    洛辉顿时一阵肉疼。

    自从庄周梦蝶树陨了之后，这九转冥丹可就成绝响了，在妖市卖到了千万灵石，相信距离破亿也不远了。

    如此珍贵的东西，尹喻居然眼也不眨的直接给这陌生小屁孩吃了，还特么是个魔修。

    咋想的?脑子有包?

    脑子有包的尹宗主将男孩抱进了马车，拿虎皮毯给他盖上保暖，又点了香炉，往里倒了足够分量的安神香。

    他自己也有伤在身，不宜赶路，于是原地停下来调养生息。尹喻服用聚元丹后，盘膝打坐运气，整整三天的时间，再醒来之时，身体明显舒服多了。

    尹喻转头一看，男孩依旧躺在那里，别说醒来了，就连动都没动一下。

    服用九转冥丹还不管用?

    尹喻凑过去亲自诊脉，洛辉没有误诊，确实是虚耗过度，需得大补才能恢复过来。

    想来他突遭灭门惨祸，心灵上肯定受到极大的打击，小小年纪逃出生天，又被那山羊胡等魔修追赶 ，不知受了多少明伤暗创艰苦活到现在，能不虚耗过度吗?

    尹喻思索间，男孩突然动了一下，尹喻心里一慌，猛地将眼神别开望去别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尹喻深吸口气，虽然他后脑勺看不见人，但他知道男孩已经醒了，而且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彼此僵持着，谁也不说话。

    就这么耗着耗着，耗的安神香都要燃尽了。男孩终于开口问∶"为什么救我?"

    尹喻壮志凌云道∶"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应该的。"

    男孩好像笑了一声。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尹喻回头看他，不禁狠狠一怔。

    那不是他的错觉，男孩真的长大了。

    初见是九岁，再见是十一岁，如今三天过去了，他的模样看起来足有十四岁大小，已经可以称之为少年了。

    少年生的……极好。

    尹喻没有看走眼，他确实是个美人坯子。

    长眉入叠，面如冠玉，那双眸子神采奕奕，顾盼生辉，只需随便的一勾一瞥，便叫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他长得太眼熟了，真的像极了那个人。

    像，但又不完全像。

    比那人年轻稚嫩，比那人单薄文弱。

    "你一个仙修对我一个魔修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少年将脊背靠上玉枕，眼底浸着漫不经心，眼尾透着一丝揶揄。

    "有什么问题吗?你一个小东西怎么比仙道那群老顽固还迂腐?"尹喻一本正经道，"如今仙魔二界休战，友好相处，我们对妖魔都一视同仁，只要不为非作歹滥杀无辜，那么在对方危难之时仗义援手又有何不可?"

    少年张了张嘴，竟发现无言以对，他干脆闭上眼睛，清俊的面容上绽放似是而非的嘲弄∶"你会后悔的。"

    尹喻∶"后悔什么?"

    当心将来我忘恩负义 ，将你连同你天雪宗满门全宰了!

    少年眼底溢出厉色，但很快就被玩味所取代，他重新看向尹喻，笑道∶"多谢。"

    "不客气。"尹喻洒脱道，"倒是你的身体，怎么几天的功夫长这么快?"

    少年不加掩饰的说道∶"苏家的祖传功法，身体倍速增长，修为也是倍速。"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捷径，贪小便宜吃大亏的道理从古至今，例子比比皆是。"尹喻道，"你们这拔苗助长钻空子，后果也不好受吧?"

    少年愣了愣，而后笑道∶"公子慧心，一语击中。"

    尹喻不依不饶的问∶"后果是什么?"

    少年却不想有问必答∶"仙魔不两立，如今和谐共生也只是暂时的，保不准何时就崩了，我才不要告诉你魔修的秘密。"

    被拒绝的尹喻也不着急，他气定神闲的呼出口气∶"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有个洞知上下一万年的哥们儿，姓周名羽棠表字小糖。"

    趁着少年目瞪口呆之际，尹喻胸有成竹的说道∶"强行生长以助修为，对骨骼和灵脉的伤害极大。"

    尹喻伸手按住少年的腕骨，少年脸色一白，尹喻看在眼里∶"会疼。"

			
 
第129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少年抽回手腕，垂下眸子苦笑一声∶"全家都没了，我还在乎身体疼不疼?"

    这话听得尹喻心里一痛，前有谢炀满门被灭，后有自己的父亲跟墨衣同归于尽，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他懂， 特别能感同身受。

    这样看来，他要比少年幸福的多，至少在他身边有江小枫，有温知新有谢炀还有小糖这些肝胆相照的朋友。而这小东西又有什么呢，孤身一人，朝不保夕，还要因为藏宝图这块烫手山芋被人追杀。

    "你心疼我了?"少年突然开口问道。

    尹喻一怔，竟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知所措∶"我…….

    "大可不必。"少年竟然笑了起来，"全家死光光，我不知道有多开心你干万别同情我。"

    尹喻∶"???"

    "他们拿我当奴隶，殴打咒骂随意差遣，拿降妖箭往我身上射，就为了寻开心。"少年眼底划过一道厉色，"这群所谓的亲人给你， 你要吗?"

    尹喻一时哑口无言。

    "所以。"少年露出笑意，"他们死了我就自由了，我才不会给他们报仇，更不会为他们伤心难过。"

    尹喻嘴唇微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

    可能这就是魔修的脑袋瓜吧，和仙道修士的脑袋瓜不一样。什么兄友弟恭， 什么父慈子孝，这些词汇在魔修家里根本用不上。

    他们只有弱肉强食，你死我活，泯灭人性，六亲不认。

    不过孩子还小，如果能从现在开始重新教育，没准就能洗掉他阴暗不健康的内心，脱胎换骨，变成周羽棠那样单纯勇敢坚韧不拔善良温和勤奋有礼貌的小可爱。

    尹宗干十分之非常的有信心、，他清了清嗓子，也摆起了修仙思前辈高人的谱 慢条斯理道·"木

    宗与你甚是有缘，你便随本宗一路同行，回天雪宗吧!"

    少年当场愣住，对尹喻这操作不可谓不吃惊。

    尹喻自顾自的说道∶"天下修士四海一家，你虽然是个小魔头，但本宗罩着你，天雪宗上下谁敢有异议?"

    少年说不出话来。

    "愣着干啥，叫声.…"尹喻语气一顿，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他往前靠了靠，注视着少年越发像某人的面容，心里诡计升起，唇边勾起坏坏一笑，"叫声义父来听听。"

    少年∶".."

    "嫌字多?"尹喻满肚子坏水，笑的乐不思蜀，"那就叫爹。"

    少年单手支颐，往雕雪莲花的红木小方茶几上一靠，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望着尹喻。

    尹喻的笑容张扬充满活力，明明自己不满二十岁，却舔着脸要做一个十岁小朋友的爹，偏偏他一点都不嫌害臊 ，拿着葡萄一边吃一边等着少年叫人。

    少年敛回目光∶"你到底为什么帮我，行侠仗义乐于助人那套就别说了，跟你不配。

    "跟我不配，就跟听阙阁配?"尹喻不服道，"小爷就不能做好事不留名了?"

    少年看向他。

    那回眸一瞥的模样，无论脸蛋还是神韵，实在太像了。

    尹喻这火气蹭的一下冒出来，偏偏就跟这小崽子杠上了∶"不叫爹不告诉你。"

    尹喻本以为这小子一身傲骨，宁折不弯，威武不能屈。没想到他竟脸不红心不跳，唇边含着笑意，张口就来∶"义父。"

    这下目瞪口呆的反倒是始作俑者尹喻了。

    少年毫无心理负担∶"该你回答我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回该履行承诺了。

    尹喻扭捏的抓抓头发，有些烦躁也有些气闷，更多的却是彷徨和茫然∶"也没有什么原因啦 ，就是..."

    他看向少年，正色的说道∶"在你身上，依稀看见了故人的影子。"

    枕戈以待的少年猛地一愣。良久后他才怔怔的问道∶"谁?"

尹喻欲言又止，顿了顿才说道∶"我的师姐。"

    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微颤，长眉挑出流丽的弧度∶"哦?"

    尹喻回忆起往昔，神色惆帐∶"我年少之时去太上仙门求学拜师，我拜入当时的掌门座下，而那个师姐是当今太上仙门掌门清泳门下弟子，当时清泳师叔还是踏雪峰的长老。"

    "我那师姐天资无双，文武双全，小小年纪就修为不俗，在七峰会武上斩获二甲。不仅如此，她还姿容倾城，被公认为修仙界第一姝色。"

    "她清冷谪仙，嫉恶如仇，侠骨柔情，蕙质兰心。"

    少年勾了勾唇角∶"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尹喻表情严肃的肯定道∶"比我说的还要好。"

    少年观察着尹喻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你这样子，怕不是也对那个师姐.…."

    "是。"尹喻毫不掩饰的承认道，"像她那样完美的妙人，谁见了不爱?"

    少年微愣。

    尹喻一五一十的回忆道∶"那是我第二次心动。"

    "第二次?"少年的嗓门突然间拔高，好像对这种排名特别以及极其不满，"第一次是谁?"

    尹喻不疑有他，说道∶"江小枫，我同门师妹。"

    少年一听，好像能够理解了，闷闷的"哦" 了声。

    "其实也不算心动啦，就是眼前一亮而已。"尹喻解释道，"当年我去太上仙门拜师，在新弟子考核的时候，踏雪峰另一个师弟杜楠曾问她要不要去找谢伶霄抱大腿，依靠谢伶霄的力量通过考核。然后我听见江小枫说——她自己修为太弱，一个不小心怕会连累谢伶霄，她要靠自己通过考核，即便因此失败了也无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当时我就觉得，这女孩儿正直果敢，坚韧不拔，先人后己，自强不息。"尹喻一笑道，"我就感觉她人美心善，越看越顺眼。"

    少年仿佛感同身受似的点了点头∶"确实。"

    "可惜人家早就心有所属了。"尹喻一脸遗憾的耸耸肩，"她喜欢陆盏眠，对我压根儿没意思，那我只好算了。不过嘛，我本来对她也没到生死相依非卿不可的份儿上，所以算不上失恋啊!"

    少年失笑∶"陆盏眠叛离师门，坠入魔道成掩月楼楼主，江小枫不是早跟他恩断义绝了吗，你有机会了。"

    尹喻∶"说什么呢!本来就是有点好感而已，还没到"喜欢"的程度就被"拒绝"了，况且…况且我还是.……"

    少年∶"还是喜欢你的第二心动?"

    尹喻被说得脸颊一红，气哼哼的嘟囔道∶"提起这个我就火大。你敢相信吗?迷倒修仙界万千男修的师姐，居然，居然是个男的!!!"

    "噗——"少年没忍住，喷笑了。

    伤及自尊的尹喻原地自闭∶"..."

    "气死我了。"尹喻捂着嗡嗡疼的脑瓜壳，"我的一片纯洁少男心稀碎稀碎的!当然，他男扮女装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骗我，骗大家!他隐瞒身份拜入太上仙门，为的就是夺取师门镇派法宝焚骨剑，他是魔修，他率领罪狱的手下攻入太上仙门滥杀无辜，翻脸无情，毫不顾忌昔年同门情谊!"

    尹喻说到这里，双拳紧握，眼底发红。

    这些怨恨的话他憋在心里太久了，事到如今想起来依旧愤愤难平。

    "算了，我跟你抱怨什么。"尹喻揉了揉脸。

    少年突然问∶"我很像那个师姐?"尹喻点头∶"嗯。"

    少年∶"既然你那么恨她，为何还要救我?因为初恋情结?"

    尹喻心口一荡，再次端起他义父的架势来∶"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管，功课做完了吗，弟子规背会了吗?"

    少年∶...

			
 
第130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这一路走来，少年不是打坐练功就是闭眼睡觉，几平没怎人搭理讨他这个救命恩人。尹喻无聊的浑身长毛，跟在少年身后左右絮叨，偏偏少年定力十足，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尹喻被无视成了空气。

    尹宗主是什么人?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吗?当然不是。

    他这人就是轴，你越拧着来，他越是来劲儿。

    于是在回到天雪宗的路上，尹喻挖空心思逗他玩，路过小镇给买梨膏糖， 小孩子玩的风车，甚至工艺精巧的木马。

    看着自己搜罗来的好东西，尹宗主十分有成就感，献宝似的拍了拍木马马背∶"没见过也没玩过吧，上来试试?"

    这小患子生于魔修之家， 必然不会拥有童年。放风筝吃糖骑大马的乐趣，只配发生在凡间小孩儿身上， 向他们这种修士，尤其是魔修， 从生下来就被教导"弱肉强食"四个字，哪有时间嬉戏，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因为一个不小心排名落下了，就只能当奴隶。

    尹喻想着想着，活活把自己给想难受了，看向少年的眼神要多心疼有多心疼∶"以后想要什么 尽管跟义父说!义父把亏欠你的童年全还给你，走，咱掏鸟蛋去!"

    少年∶"..."

    乘马车奔袭七日，终于抵达了昆仑天雪宗。

    尹喻没想到少年还真听话，他说苏家祖传的功法太坑人，让他不要再练了，小崽子果然乖巧懂事，说不练就不练，因此七天下来，他总算没再拔苗助长 ，保持着他十四五岁的模样跟存自旁 ，叫起义父来确实不太合适。

    尹喻双手叉腰，笑着逗乐子∶"叫哥哥。"

    少年警他一眼，昂首挺胸先走一步。

    嘿这小屁孩!

    雄赳赳气昂昂的登堂入室，真当自己家了?

    掌门人回山自有掌门人的派头，门中小弟子们纷纷相迎，为首的正是门派内资历最老、也最具实力的真焱长老。

    真燃长老人如其名，头顶四把火，为人脾气急躁性格烈，经常怒目圆睁，严肃苛刻，尹喻从小就怕他。

    如今做了掌门人，尹喻本以为这老家伙会收敛点，对自己这个一派宗主客气点，结果呢!人家该训还是训，该骂还是骂，其他几个长老对此纷纷表示"爱之深责之切，管你是为你好"，搞得尹喻宛如生吞黄连，有苦难诉，越发怀念以前父亲在世时的逍遥自在。

    这不，他堂堂掌门才一回家，就被真焱长老领进房中训话∶"去仙都看望友人就看望，怎么还带回来一个魔修?"

    "他是谁，他做什么的，可有家世背景，隶属何门何派?你对他了解多少?""仙魔休战交好是没错，但世上包藏祸心的宵小之徒数不胜数，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真焱长老口若悬河，说的尹喻烦不胜烦∶"哪有那么严重，他就一个小屁孩能起什么风浪。"

    "尹喻!"真焱长老吹胡子瞪眼，"你就是这样，堂堂掌门人却总是漫不经心，整天琢磨些有的没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几个字还用我教你?"

    尹喻左耳朵听右耳朵冒∶"他全家都被灭门了，孤苦无依流离失所，我不收留他他怎么办?"

    真焱长老道∶"那是他自己的命数!若能活下来是他命好，若因此死了那是他命中注定，天下疾苦数之不尽，你同情的过来吗?即便要施以援手，孤苦伶仃的仙道修士比比皆是，你为何偏偏对一个魔修心生怜悯?"

    尹喻一听这话，忽然笑了∶"归根结底，真焱叔你就是对魔修有偏见。"

    被很狠很戳中的真必长老脸色通红，，他怒气冲冲的科了抖袖袍;"非我族类其心以必异，魔一道自

    古势不两立，我方修士有多少命丧魔修之手?远的不说就说去年的天雪宗浩劫，墨衣率领夜宫徒众杀上山门，多少无辜弟子惨死，就连你父亲也……指望我对他们不计前嫌推心置腹?做梦!"

    "人的善恶要以修的道来定夺?"尹喻眼底溢出讽刺的微光，"陆皎对比谢伶霄，谁为善，谁为恶?"

    "陆盏眠对比朱狗剩，谁忠肝义胆，谁狼心狗肺?"

    "还有那只黄鼠狼呢?堂堂半仙儿，他干的全是禽兽不如的事儿!"

    "你!"真焱长老气的额头青筋毕现，"你强词夺理，胡搅蛮缠!你再这样执述不悟下去，天雪宗千年基业早晚毁在你手里!"
尹喻忙起身搀扶气的呼哧带喘的真焱长老∶"真焱叔您消消气，我错了还不行么。"

    真嫩长老冷哼。

    尹喻托腮折磨道∶"我想了想，觉得真效叔你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要不我还是将那小孩送回魔界吧!"

    真嫩长老愣了愣，看向他。

    尹喻越想越觉得靠谱∶"苏家毕竟是仙都的，他们全家惨遭灭门，谢伶霄肯定也要调查，我还是把他送去夜宫吧!"

    "诶，算了算了。"真焱长老看尹喻如此听话，气也消了，心也软了，一边叹气一边摆手道，"昆仑距离仙都路途遥远，你又刚回来，舟车劳顿还有伤在身，先歇着吧!送小魔修离开的差事还用得着你堂堂宗主，随便指派个弟子去办即可。"

    "那不行。"尹喻果断拒绝，严肃道，"人是我带回来的，要送走也该是我亲自去送，有始有终嘛!再说了，去仙都的路我可熟了，我想进夜宫那也是随随便便的事儿，指派门中弟子又要玉牒又要亲笔文书证明，还要灵符传讯提前通报，太麻烦了。"

    真焱长老头疼的揉搓太阳穴，轻叹口气道∶"那就等你修养好了再送，行了吧?"

    尹喻笑道∶"真焱叔，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行了。"真焱长老甩开黏黏糊糊的尹喻，"看好你的人，别让他乱跑知道吗?"

    "放心放心。"尹喻目送着真长老离开。

    风尘仆仆的回到家里，尹喻先沐浴更衣，将自己倒饬好了后才前往隔壁寝殿探望苏家少年。

    "小屁孩。"尹喻推门而入，"缺什么东西只管跟我说，我让人给你送来。"

    暖阁内水雾袅袅。热浪扑面而来。

    少年冰肌玉骨半躺在浴桶里，过长的墨发浮在水面上 ，水雾熏染着如画的眉眼，卷而浓密的眼睫挂着潮湿的水汽，暖色的烛光映在精致的锁骨上，整个人宛如出水芙蓉晶莹玉润。

    他容色宁静，睡得正沉。

    尹喻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愣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那个…."他心口一窒，下意识捂住胸膛，不知为何，心跳突然莫名其妙的加快。莫非是伤势还未好，魔息侵入心脉了?

    "尹宗主。"

    宛如偷油吃的耗子被猫逮个正着，尹喻悚然一惊，尴尬的眼睛都不知往哪儿放∶"咳咳，别叫宗主，叫我哥。"

    少年眼底溢出玩味的笑意，手撑着下巴拄在浴桶边缘，饶有兴趣的看着手忙脚乱的尹喻∶"哥哥，你脸怎么红了?"

    尹喻一愣，下意识捂住绯红的脸颊∶"我那是被热气熏的!"

    少年唇边勾起恶劣的笑容∶"我又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啊?"

    尹喻∶"..."

    我哪有着急 ?没有啊?根本就没有着急啊!!!

    "挺大个孩子了，沐浴都不知道锁门。"尹喻单手负后，气势汹汹的追究责任。

    少年好笑道∶"是你闯门闯习惯了，都不知道敲门再进吧?"

    "你，洗完了没有?"尹喻模仿昔年谢炀执掌太上仙门戒律的样子来，色厉内荏道，"洗完了就穿衣服，别口□的，注意仪态!"

    少年更觉得好笑了∶"我一个魔修守什么规矩。"

    "你现在在天雪宗，就得按仙道的规矩来。"尹喻一挥手，搁在屏风上的衣袍就飘了过来，"穿上穿上。"

    少年从善如流的从浴桶里站了起来，肩宽腰细，腹肌线条清晰，紧致结实，修长的两条腿白皙如玉，浑身肌肉线条完美到了极致。

    尹喻老脸一红，忙转身背对着∶"我说你这孩子，赤身裸体的也不知道回避人，像什么话!"

    少年一边穿衣一边说道∶"魔修还怕羞耻?"

    尹喻无言以对。

    关于魔修的那些事儿，他早有耳闻。

    仙道双修，讲究的是你侬我依两情相悦。而魔道的双修，要的是采阴补阳，只为了修炼。人家随时随地随便找个人就能来一炮，如此"不知羞耻"，只是美人出浴让你看光光简直小儿科，不值一提!

    少年一打量尹喻的脸色，瞬间猜出他在想什么∶"我可没有找人双修过!"

    尹喻被逗乐，靠在门框上露出长辈的关怀∶"呵，你倒是想，你才多大啊，那玩意儿也用不起来啊 !"

    少年∶."

			
 
第131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夜凉如水， 华灯初上。

    早先还月明星亮，到了子时，乌云遮月， 外面电闪雷鸣，却迟迟没有下雨。

    尹喻躺在床上左翻右滚， 睡得极不踏实。

    他做了个梦。

    梦中是朔月小镇，是碧海山庄，他和谢炀、江小枫、陆盏眠以及容尚卿一起来此除妖，这是他拜入太上仙门后第一次下山， 也是跟容尚卿第一次单独相处。

    容师姐貌美倾城，清冷谪仙，若有所思的款款而谈∶"倒是仙道诸门，应当趁此时机进攻魔界，趁他们一盘散沙起内讧之际下手。"

    她的言论简直对了自己的胃口，忙点头应道∶"英雄所见略同啊容师姐。"

    容师姐嫉恶如仇，和魔修势不两立，励志要为修仙界正道树立新风，扫遍天下污浊。

    起先他只以为容师姐高贵冷艳，冰凉如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傲然而立，独来独往。

    直到此刻他才发觉，原来容师姐外冷心热，心怀天下，剑胆琴心，侠骨柔情。

    若说第一眼见到传说中的容师姐，只为美色所倾倒的话，那么现在便是志同道合，相见恨晚。

    离开朔月小镇在客店里，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跟谢炀大谈倾慕的话题。

    可惜那木头桩子根本不懂这些，不……是压根儿对容师姐不来电，真是服了，容师姐这样品学兼优霞姿月貌的奇女子都瞧不上，他究竟是不是男人?

    尹喻不理解。

    但心中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如果谢炀也喜欢容师姐，那才叫精糕。

    虽然这哥们儿不如自己家世显赫吧，但容师姐向来不看重门楣，不讲究门当户对，只看两情相悦。谢炀如此优秀，又跟容师姐同在清泾门下，情谊自然不同。

    少了谢炀这个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 ，尹喻喜闻乐见。

    后来，容师姐为了陆盏眠上昆仑，力战神兽白虎。

    再后来，容师姐被陆盏眠多年情深所感动，答应嫁给他为妻。

    尹喻懵了。

    他不明白，为何天下女修都为陆盏眠神魂颠倒，无论是江小枫还是容尚卿，都觉得陆盏眠颇有魅力具有才华，是天下一顶一的良配。

    凭什么啊?

    小爷难道不好吗， 小爷很差吗，论家世论样貌，小爷哪里比不上他陆盏眠了?

    更何况小爷还是个处!

    他陆盏眠都有锦薇了，三妻四妾的狗男人哪里好?

    尹喻愤愤不平，却无可奈何。看向容师姐的眼神，无疑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是精心培育的小白菜让猪给拱了。

    直到大婚当日，容师姐变身成了罪狱首领。

    尹喻更懵了。

    比容师姐要嫁给陆盏眠的时候还懵。

    他男扮女装，他处心积虑。

    他真的很会演戏，很擅长伪装，当年在朔月小镇谈及魔修的痛恨有多义愤填膺，这会儿看起来就有多虚伪狡诈。

    什么志同道合， 什么相见恨晚，全是假的!

    昔日貌美如花的师姐，如今变得面目可憎，毒如蛇蝎。

    反观自己以及太上仙门的所有弟子，就像一群猴子般被他耍的团团转，即便是谢炀跟他同门同师，不也被翻脸无情的他种下蚀魂了吗?

    魔修，果然都是两面三刀，无情无义的小人。他们的心是铁做的，铁石心肠，永远也捂不热。

    再见面，他要持剑除魔卫道，绝不手软!

    "接着!"

    他日夜惦记要手刃之人，浑身浴血，目光坚毅，义无反顾的将一朵九瓣莲花抛给了他。

    绝尘剑刺得更深，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尖往下流。

    魔息灌入，剑气在体内疯狂凌虐，触目惊心的血肉溅了出来。

    他看的清楚，那是心脏的碎片。

    "容尚卿!!!"

    他失声大喊。

    "容尚卿!"尹喻一个激灵惊醒过来，窗外一道闪电穿裂苍穹，滚滚雷鸣接踵而至，恨不得将九霄炸个窟窿。

    尹喻浑身冷汗，大口喘气，攥着被单的手微微发颤。

    "宗主，宗主!" 门外传来巡查弟子的呼声。

    尹喻等呼吸平稳了些才开口应道∶"什么事?"

    偏展?

    偏殿不是一直没人住吗，走水就走水吧，大不了烧坏房子重新建就是了……

    尹喻一口气呼出一半，骤然僵住。

    "小屁孩!?"尹喻鞋都来不及穿，光着双脚破门而出。

    外面雷电交加，狂风怒号，更加助长了熊熊烈火的蔓延。

    天雪宗的弟子们围着偏殿救火，一桶水一桶水的往上浇，果然有效，看来是普通的凡火。

    "怎么回事?"尹喻失声质问。

    巡查弟子忙跪下请罪∶"弟子也不知道，就是突然之间走水了，可能是风吹倒了蜡烛，弟子已命人灭..宗主!"

尹喻想也不想直接往火海里面冲，突然，他的手腕被人抓住。

    尹喻回头一看，心脏狠狠坠回胸膛∶"你没事?"

    少年一边啃馒头一边朝火海望去∶"睡到一半肚子饿，我到食舍偷吃的去了。"

    …….大起大落，尹喻一时之间脑子都是乱的，他目光凝视着少年，心有余悸道，"幸好幸好，幸好你去偷吃……不对!幸好你不在屋里，但偷东西的行为是不对的!你饿，大可以跟巡查弟子说，他们会给你送吃的，明白吗?"

    少年微笑点头∶"嗯。"

    "不过天雪宗是自己家，你随便吃，这不算偷。"尹喻话锋一转，笑道，"到了别人家可不许这样，你会挨揍的知道吗?"

    少年∶"好。"

    尹喻看他干吃馒头的模样，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吃东西都不会拿，白面馒头有什么好吃的，水晶小笼包和蟹黄水煎饺怎么不拿?还有金丝燕窝粥和琼花玉露糕呢!对了，琼花玉露糕是仙都的特色美食，是你的家乡味吧?"

    尹喻看了眼被扑灭的火势，朝巡查弟子说道∶"让食舍的人把琼花玉露糕端来。"

    少年∶"我吃饱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点东西哪够。"尹喻阔气道，"我天雪宗有多是钱，你不用担心把我吃穷。"

    少年∶"..."不是，真饱了。

    尹喻把人带到自己房里，等到琼花玉露糕端上来，他直接把盘子递到少年跟前儿∶"多吃点。"

    少年拿起造型精致好看的琼花玉露糕，细嚼慢咽∶"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三日就不打扰了。"

    尹喻的神色一僵∶"你要走?"

    少年点了点头∶"我一个魔修，总不好在天雪宗多留。"

    "瞧你这话说的，也没人撵你啊!"尹喻道，"道不同又怎样，我隔三差五就去夜宫串门子，一住就是两个月，按理说我还是仙道修士呢，不也来来往往魔道的大本营?"

    少年又咬了口玉露糕，慢条斯理的说∶"你不是说要把我送去仙都吗?"

    尹喻证怔∶"你听到了?"

    少年不置可否。

    尹喻急忙辩解道∶"我那是缓兵之计，故意糊弄真焱叔呢，你这孩子要懂得分辨真话和假话，千万别误会我了。"

    少年细细品味"误会"这两个字， 勾唇一笑∶"你舍不得我?"

    "那当然。"尹喻想都不想就应道，"你这么小，修为还这么弱，甚至还带着人人觊觎的藏宝图，这要是放你下山去就跟放羊羔进狼窝没有区别，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少年并没有因为这些关心袒护之言而感到高兴，他眸光一冷，眼底诡谲的凌光蠢蠢欲动∶"尹宗主，你想要藏宝图吗?"

    尹喻身形一顿，猛地看向少年过分认真的面容。

    他瞬间被冒犯到了，直觉心头火气横飞，将他自己活活气乐了，重重放下手里筷子，琼花玉露糕也率回了盘子里;"小廉头，你觉得我在仙都帮你，救你 把你万里诏迢带回天雪宗 ，把你放在眼皮

    底下不让你走，就是惦记你那藏宝图?"

    少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尹喻气的拍案而起∶"靠!你把小爷当什么人了，你居然把我当成那种处心积虑道貌岸然两面三刀的伪君子?你个小没良心的!小爷是天雪宗宗主，坐拥整座昆仑玉脉，要什么天地灵宝没有?小爷会稀罕你那破藏宝图?"

    "夜宫呢?"少年眉宇间透着漫不经心，"魔尊义父的东西，他倒是有权力要回去。"

    "他跟黄鼠狼不共戴天，黄鼠狼留下的东西他不让小糖一把魂火烧了就不错了。再说了，他堂堂魔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手的十二把神器说物归原主就物归原主，敢问苏家小少爷，这世上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能比十二神器牛逼?"尹喻气不打一处来，"本宗做一回好人好事，结果被反过来当坏人，什么玩意儿。"

    少年似是对这个解释颇为满意，再看尹喻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腮帮子气鼓鼓，很是滑稽。

    "哥哥?"少年放软语气，伸出手指拽了拽尹喻的衣角，"别生气了。"

    尹喻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更何况少年已经放低姿态开始讨好他了，一个大人，自然不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于是，尹喻很快安慰好自己，气也消了，看着少年道∶"算了，你也没什么错，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我堂堂的宗主出手帮你，还把你带回来，确实挺可疑的。"

    少年微微一笑∶"既然哥哥关心我，那我就不走了。"

    "乖。"尹喻笑道，"你屋子不是被烧了吗，今晚就在我这里歇息吧。

			
 
第132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闭眼睡觉。"

    宗主的寝殿床铺极大， 三个成年人躺上面来回滚都绰绰有余。

    尹喻挥手熄了蜡烛，少年就躺在他身边，眸子微张，并无睡意。

    经过噩梦和火灾，尹喻也不困了，干脆侧身朝少年的方向躺着，问他∶"反正也睡不着，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少年眼底倒映着窗外流动的乌云，好像笑了一下， 又好像没有，"没什么好说的，你呢?"

    "我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尹喻平躺着，以双臂为枕，"生在天雪宗，含着金汤匙，父亲宠我母亲疼我，虽说我母亲命薄吧，因境界未能突破没挨过去雷劫，仙逝了。但我父亲加倍疼我，因此我从懂事开始就没受过委屈， 一直安安稳稳长大， 拜入太上仙门，就这样。"

    少年闭了闭眼∶"宗主从小锦衣玉食，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的故事说出来怕是不中听。"

    尹喻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已经洗耳恭听了。

    少年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说道∶"从我记事开始， 身上就没有一刻是不疼的。不是挨鞭子抽，就是挨棍子的毒打，一击下去，血肉横飞，让你三个月都下不来床，每时每刻疼的人生不如死，再一碗又一碗的药灌下去吊着命，以防止你真的死了就没得玩了。"

    尹喻愣住，难以置信的看着少年平静如常的面容。

    如此不堪且残忍的往事，他却可以诉说的如此漫不经心，仿佛事不关己。

    "为什么要这样?"尹喻问。

    "为了锻炼出铜皮铁骨。"少年说道，"这是独家的训练方式，从三岁开始练，谁熬不住了谁就被淘汰了，好点儿的随随便便往乱葬岗一扔，不好的直接一瓶药水浇下去，尸骨无存，毕竟，没人在乎垃圾的死活。"

    "还记得，那年我五岁。实在是熬不住了，受不了了，我想逃走，离开这块地狱一样的囚牢，结果连自己院门都没能出去就被抓了回来，一关就是三年，各种折磨变本加厉，弄得我再也不敢心生逃跑之念。"

    "再出来的时候我八岁了，有一天实在饿的受不了，看见狗窝的饭盆里放着一张肉饼，我两眼放光，什么都顾不得了就去跟狗抢吃的，结果被狗追咬了两个时辰，弄得浑身都是伤，最后还被狗主人逮住一通痛打——我能下床的时候，已经九岁了。"

    至始至终，少年语气平淡，染着夜色的眸子连眨动都没眨动一下。

    尹喻眼中写满了心疼，他犹豫着伸出手去，在半空中僵住良久，终于还是落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将他轻轻往怀里带了带∶"以后跟了我，再没人敢欺负你。"

    少年抬眼看向他，轻笑一声，没再言语。

    "只有学好了本事才能保护好自己。"尹喻深吸口气，扫干净胸膛里积压的阴霾，"要不你拜我为师，我绝对倾囊相授，毫不保留。"

    少年先是一愣，而后失笑道∶"多谢好意，不用了。"

    "啊?"尹喻被拒绝 ，大感受伤。

    少年闭上眼睛睡觉，情不自禁的喃喃道∶"我有师父了。"

    一夜好梦。

    其实尹喻说当人家师父，也就是气氛到了脑抽随口一说。

    人家小魔头修习的是魔道，而他尹喻再有经验也是仙道修士，两道功法根本不对庄，他也教不了什么。

    因此往后七天，小魔头都是自己在寝殿里盘膝打坐，不见外人。毕竟整个天雪宗的弟子都对魔修心存芥蒂，虽说如今和平共处了吧，但放任一个魔修在自家门派走来走去的，着实有些怪异，计人静不下心来。

    偏偏现在天雪宗尹喻说了算，宗主亲自带回来的人，纵使不愿意，那也得忍着。

    孩子还小，功课不能停。

    尹喻主动揽下了教读书写字的差事，手中一本《论语》，连续几天都在"子曰子曰子曰"。

    尹喻出身名门，学问是有的，只是他心思不在这上面，从小就调皮捣蛋爱舞刀弄剑，若非他亲爹逼迫他读书 ，他只怕要做个胸无点墨的文盲了。

    如今，书中各种典籍他都知道，历史文录他也记得，就是这一手字写的惨不忍睹了点儿。

    本来嘛，修仙界看重的是修为，又不考状元，字写得好不好看有什么打紧?尹喻向来不在乎这些，结果现在尝到了苦头，身为"教书先生"要给小朋友示范，拿着毛笔却不好意思下手了。

    "那什么，你先来。"尹喻把毛笔一递。

    先让小患子写出蟑螂爬行一般惨不忍睹的字。

    这样不就衬托自己八爪蜈蚣挠的一样的字没那么不忍目睹了吗?

    不愧是我!小天才!

    尹喻美滋滋的想着。

    然后就看见少年亲笔题字，行云流水，鸾飘凤泊， 力透纸背，神韵超逸。

    尹求索三个字。

    完美的可以当成字帖供世人临幕了。

    尹喻目瞪口呆，都忘记丢脸那回事了。

    "哥哥?"少年把笔递给他。

    尹喻哪敢接啊，忙以咳嗽来掩饰尴尬，极力挽尊道∶"不错不错，颇有本宗的风采，你出师了，字就不用练了，咱们来学习下一本书。"

    这样平淡的日子转眼间过了半个月。

    被焚毁的偏殿一直在重新建造，虽说空房子很多，但都比不上尹喻寝宫冬暖夏凉还华丽，于是尹喻并没有把少年另外安排，而是一直跟自己睡一起。
"快完工了吧?"临睡前， 少年突然问道。

    "差不多明天能完工。"尹喻一边铺床一边回头看他，"干嘛，着急搬回去啊?"

    少年闻言一笑∶"一直跟哥哥挤床铺，多不好意思。"

    "我又不占地儿。"尹喻率先躺到床上，笑道，""你别说，以前我一个人睡都习惯了，满床滚。现在有你了，我睡觉也不乱翻乱滚，老实多了，每天醒来被子都在身上盖着，你帮我盖的?"

    少年没回答。

    尹喻只当他默认，毕竟被子不可能自己长脚往人身上爬。

    "跟你一起睡习惯了，你突然一走我会不会失眠啊?"尹喻望着湛蓝色的琉璃天花板自言自语。

    少年放下书本走过去，眼底溢出揶揄的微光∶"那你就找个通房丫鬟□口，你都这个年纪了，该成家了。"

    尹喻不服道∶"哪个年纪?我还是个宝宝呢!"

    少年饶有兴趣道∶"除了那个江小枫还有你说的那个容师姐，再没有心仪的对象了?"

    "没有了。"尹喻看向窗外，不知在品味着什么，"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少年有些微微的发愣，过了片刻才说道∶"可惜了，你倾慕的容师姐是个骗子。"

    "一片真心错付，我也只有孤独终老的命啦。"尹喻倒是很看得开，转头瞧着少年，嬉笑道，"他爱骗就骗去，你不骗我就行了。"

    少年指尖微颤。

    尹喻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忽然，少年莫名其妙的一笑，眼底满溢的全是狡猾的微光∶"如此说来，你还是个新鲜的，没有被人用过的纯情小光棍?"

    "靠!"尹喻当场炸毛而起，抱着双腿缩在床头，一副唯恐被少年扒光了侵犯的模样，"你你你，小小年纪，口无遮拦，魔修都是这样的吗?"

    少年信手一指远处书柜∶"尹宗主把《春宫图》伪装成《资治通鉴》，还好意思说呢!"

    尹喻顿时老脸一红，底气不足道∶"你个小免患子，手咋那么欠呢，敢乱翻宗主的东西!"

    少年两手一摊，满脸无辜。

    尹喻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气又臊得慌，干脆硬着头皮支棱起来，打不过就加入。"小光棍怎么了，本宗还就是处子之身了!本宗洁身自好，干干净净，服不服?"

    少年强忍着笑∶"嗯，服服服。"

    "睡觉!"尹喻一声怒吼，呲留一下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入了深夜。

    睡得并不熟的尹喻转醒过来，迷迷糊糊间听到身旁传来"沙沙"的响声。他以为是少年起夜去茅房，等了一会儿动静没了，转身一看，不由一惊。

    少年裹着被子，将自己攥的死紧，他额间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嘴唇紧紧咬住，似是在极力忍痛。

    尹喻急忙坐起，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家那该死的祖传修炼方式就是祸害人!

    "把药吃了。"尹喻掰开他的嘴，强行喂进去一粒药丸 ，"镇痛的。"

    天雪宗独有的镇痛药千金难求，少年咽下肚子后，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

    他不再修习苏家秘术以后，骨骼和灵脉疼痛的频率已经大大减低，但这并不代表不药而愈了。

    尹喻心急火燎的在丹府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一枚血玉，他将浑身发抖的少年扶起来∶"你坐好。"

    少年只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抬手制止道∶"不要。"

    "不要什么?这可是凤凰血，我此去夜宫小糖特意送我保命的。"尹喻催促道，"赶紧坐好了。"

    "我没那么疼。"少年喘着气道，"你自己留着用吧!"

    尹喻没想到他这么倔∶"本宗福大命大，整天在天雪宗待着哪有机会重伤濒死?快点听话，只要一滴保你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少年甩开尹喻的拉扯，双足才触地就化成了一团魔雾，顺着半掩的窗户飞走了。

    "你给我回来!"尹喻气急，马不停蹄的紧追其后，在花园的凉亭里找到了独坐的少年。

    少年虽然面色惨白，但已经没有痛楚了，他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吹风，望着皎洁的月色出神。

    看他熬过了痛点，尹喻稍微松了口气，走过去没话找话道∶"想家了?"

    少年闻言一笑，目光轻柔如水，比那皎洁月色还要动人∶"不就在家吗，怎么会想。"

    尹喻曾对他说，天雪宗是自己家。

    尹喻心下微动，喜悦的笑了，又问∶"那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就是过得太好，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少年伸出手去试图抓住什么，可拳头握紧，只攥到了一捧虚无缥缈的空气，"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似的。"

    "怎么悲春伤秋起来了?"尹喻好笑道，迈步走上凉亭，豪气万丈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有我罩着你，谁敢起么蛾子?说什么消失不消失的，谁会消失，往哪儿消失?只要你乐意，这种日子可以无限延续下去。"

    少年失笑，半真半假道∶"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翻脸不认人，把我撵走。"

    尹喻双臂抱胸， 气灌凌云∶"绝对不会!"

			
 
第133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无论尹喻怎么挽留， 小崽子就是不听劝，非要搬回偏殿去住。

    可怜尹喻又要独守空房，平时挺暖和一个地方，怎么丢了一个少年就显得越发冷清了呢?

    丫鬟陆续端上膳食， 尹喻没什么胃口，只拿着筷子不断往少年碗里夹菜。

    最后端上来的是每日例行药膳， 自打尹喻从仙都回来就一直在服用，包括少年也一起跟着喝，味道虽然一言难尽 但效果极好。

    "时辰不早了，我去睡了。"少年起身要走。尹喻将他叫住，从怀里掏了枚锦囊给他。

    "做什么?"少年不解。

    尹喻打了个哈气，慢吞吞的道∶"认识这么久了，给你个见面礼啊!好了回去睡觉吧，我也困了。"

    身体乏得很，脑袋也沉，送走少年之后，尹喻懒洋洋的爬上床， 头一沾枕头就睡觉了。

    做的梦光怪陆离， 乱七八糟。

    他梦见了父亲尹空城，梦见了面目狰狞的亲叔叔尹空诀，梦见了对他极为严苛，总是吹胡子瞪眼的真焱长老。

    最后的最后， 他梦见了容尚卿。

    一身文雅书生打扮的翩翩公子，就玉立在远方，朝他似是而非的微笑。

    "宗主!"

    外面传来踢踢踏踏的杂乱脚步声，尹喻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却愣是醒不过来。仿佛经历了几年那么漫长，当他惊醒过来之时，只觉头脑发昏，头重脚轻，险些从床上栽倒下去。

    "出什么事了?"尹喻推开房门，看见了外面一脸惊恐的巡查弟子。

    巡查弟子脸色青白∶"玲珑塔出事了，破冰盏被盗!"

    尹喻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才问道∶"被盗?可看见是何人所为?"

    巡查弟子∶"宗主放心，真焱长老已将贼人擒获，正在玲珑塔前审问呢!"

    尹喻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跟着巡查弟子匆匆赶往玲珑塔，那里早已站满了天雪宗的弟子，等到尹喻走近，众人自行退居两侧，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来，尽头站着的人正是一身道袍、冷眉肃穆的真数长老。

    尹喻大声喊道∶"是谁盗宝?"

    "喻儿。"真焱长老用眼神指了指被捆仙锁五花大绑的人，"盗宝的恶徒在此。"

    尹喻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他几乎想都没想，直接矢口否认道∶"不可能!"

    真焱长老∶"人赃俱获，喻儿，由不得你不信。"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少年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手中刚好拿着天雪宗的至宝破冰盏，明明被指认为凶，他脸上却透着不慌不忙的讽刺神色∶"一群蠢货。"

    尹喻甩了甩昏昏沉沉的头∶"绝不可能!"

    "喻儿!"真焱长老口吻严厉，目光如剑，"你不要再执迷不悟袒护这个魔修了，今夜若非巡查弟子警觉，若非老夫刚好路过，我门派至宝就落入这小子手里了!"

    弟子们议论纷，一脸惶恐。

    尹喻急喘口气∶"都安静!"

    真焱长老气的直摇头∶"修魔道者，均是丧心病狂的凶恶之徒，他们冷血无情恩将仇报!喻儿，你救了他，他却不知感激，反而偷盗天雪宗的至宝，此子狼心狗肺，其罪当诛!"

    "真焱叔!"尹喻厉声呵斥，真焱长老闭了嘴，四下鸦雀无声。尹喻喘着粗气看向少年∶"你说。"

    少年有些意外∶"我还有说话的机会?"

    "我只听你说。"尹喻目光锐利，"其他人都给本宗闭嘴!"

    少年敛回视线，将破冰水抛给了尹喻∶"我没有偷破冰盏，这只是无意间捡到的。是我做的我不会推辞，不是我做的也休想拿我当替罪羊。"

    真焱长老冷哼∶"证据确凿还敢狡辩，连这种可笑的理由都找得出来。"

    另一个长老站出来说道;"宗主，我们赶到之时，此子就站在玲珑塔下手持破冰盏，魔修心性险恶，不可信响!"

    "宗主明察。"

    "宗主三思，莫要轻信贼人!"

    真焱长老双手负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宗主年少，涉世不深，自然难敌有心之人的哄骗。"尹喻看向他。

    真焱长老目露寒光∶"喻儿可怜他满门尽灭，孤苦无依，可有想过灭他满门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吗?"

    尹喻神魂骤颤，脑子嗡嗡作响。

    "大可不必，全家死光光，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你千万别同情我。"

    "他们拿我当奴隶，殴打咒骂随意差遣，拿降妖箭往我身上射，就为了寻开心，这群所谓的

    亲人给你，你要吗?"

    "他们死了我就自由了，我才不会给他们报仇，更不会为他们伤心难过。"

    "不，不会的。"尹喻身形晃荡，嗓音沙哑，"就算修习魔道，也不会丧心病狂的杀全家。"

    真焱长老∶"宗主到底还是年轻，你太低估魔修的险恶了。六亲不认，嗜血成性，手足相残，弑父弑母，这就是魔修的本性 !"

    众人骇然。

    真焱长老猛地看向少年∶"你既然说敢作敢当，那么苏家长子和苏家族长，你兄弟和父亲惨死的真相，你敢说吗?"

    少年面无惧色的一笑∶"敢啊 ，有何不敢。"

    他没有看尹喻，一双极美的眸子盯紧了真焱长老∶"就是我杀的。"

    尹喻脸色一白。

    "很好!"真焱长老朗声道，"有胆色，老夫佩服。"

    少年噗嗤笑道∶"你少在那里偷换概念，我只杀了几个挑衅我的人，至于苏家其他人之死，这可与我无关了。"

    一个弟子站出来说道∶"你既能做出弑父弑兄的残忍之举，又何必给自己立好人的牌坊?杀一个兄弟跟杀一群兄弟，有区别吗?"

    少年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尹喻扶着额头说道∶"够了，我信他说的。"

    众人惊愕∶"宗主!?"

    尹喻∶"他没必要说谎，苏家满门八十一口，这些血债不能全算在他身上。

    真焱长老点头道∶"行，即便他只杀了苏家老头和几个兄弟，那也足够证明他丧尽天良嗜血成性!连这种大逆不道之举都能做得出来，恩将仇报盗取破冰盏，绝对说得通吧 ?"

    另一个长老瞪大浑浊的眼睛，颤颤巍巍朝前迈了一步，惊愕道∶"天哪!"

    真焱长老吓了一跳∶"怎么了?"

    长老浑身发抖∶"他，他的长相.…"

    真焱长老起先只觉得眼熟，但并未深入去想。现在经人提醒，他特意留意，不禁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难怪，难怪喻儿会这般纵容他 !"

    少年抬起眉眼，随便的一瞥，惊艳群芳。

    "容尚卿!"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吼出声，这一嗓子让所有人如刺在背，各个惊恐万状的往后退，如临大敌。

    "好像，实在是太像了，越看越像!""容尚卿，真的是容尚卿!"

 "不不不，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没有死!宗主曾在十八蛮荒亲眼看见孔雀重裳，多方作证，容尚卿尚在人世!"

    "他回来了，罪狱的首领回来了，大魔头回来了!"

    "这世上绝不会有人生的如此相像，面容可以伪装，但气质和神韵做不得假。"真焱长老冷静下来，脸色苍白道，"早就听闻魔道大能在夺舍之后，拥有捏造骨骼，改头换面的能力。你越长越像那罪狱首尊，莫非你就是..."

    少年闻言，眼底溢出桀桀的冷笑。

    真焱长老瞬间感到不寒而栗∶"姓容的，你也不失为一代枭雄，如今竟龟缩在小孩子的驱壳里不敢露面，你若真是条汉子，便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否则———"

    真焱长老眼底杀气毕露∶"我们将派遣弟子赶往夜宫走一遭，借来天照钵一用!"

    天照，妖魔鬼怪无所遁形，即便是夺舍之人也难逃天照的火眼金睛。

    不等少年有所反应，那个呼哧带喘随时都要翘辫子的长老突然冲了上去，手持龙头杖，威力无穷!

    他出手的突然，别说其他弟子了，就连真焱长老都没反应过来。而少年的注意力全在尹喻身上，根本没料到会有人贸然出招。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华光从少年袖中射出，竟瞬间折断了龙头杖!绚丽的蓝绿色羽毛熠熠生辉，孔雀昂首挺胸，怒然开屏，将主人安安稳稳的保护在身后。

    "霓重裳!?"真怒长老失声惊呼。

    众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容尚卿，真的是容尚卿!!!"

    尹喻脸色白如宣纸，嘴唇微张，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真焱长老瞪圆眼睛∶"好啊，你处心积虑，先是夺了苏家少年的舍，后又存心欺瞒我家宗主，为的就是来到天雪宗盗宝，满足你令人发指的野心!"

    "真焱叔，是，是我带他来天雪宗的。"满头冷汗的尹喻突然说道，"是我主动带他来的，不是他早有预...."

    "尹求索!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真当他还是你的同门师姐吗?"真焱长老怒不可遏，"别忘了他早有前科!当年假借容尚卿之名潜伏太上仙门，为的就是盗走人家的镇派之宝焚骨。换看今朝，他故技重施，哄骗你利用你，为的就是破冰盏!"

    "上!"真数长老怒斥道，"将此恶贼诛杀在此!"

    容尚卿眸光一冷，唇边却绽放出兴奋的狞笑，右手虚握，华光内敛的业火箫现身。

    尹喻难以置信的睁大眸子。

    容尚卿手持业火箫一挥，束缚在身的捆仙锁当场寸断!真疑长老大惊失色∶快，摆阵!

    众人得令，纷纷拔剑将容尚卿团团围住。

    "慢着!"尹喻回过神来，用力甩开巡查弟子的拉扯，大步走上前去喝道，"你们不能杀他!"

    真焱长老怒不可遏∶"尹求索，你别再胡闹了!莫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天雪宗宗主，不是可以任意妄为的小孩子!"

    容尚卿看向尹喻的背影。

    尹喻胸口激烈起伏，脊背却挺拔如松∶"你别忘了，他容尚卿可是谢伶雪的部下!你敢杀魔尊的人，是想摧毁仙魔二界好不容易建立的和平吗?"

    众人闻言怔住，尹喻怒视真焱长老，气喘叶吁的道∶"到时誓约被毁，仙魔交战，生灵涂炭，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他欺上瞒下盗宝在先，还有脸说天雪宗毁坏誓约!?"真焱长老下巴高扬，丝享没被这些话震慑住，"动手，诛杀魔头!"

    众弟子提剑而上，尹喻召出颜如玉释放灵光将众人震开。

    真数长老失声大怒∶"尹喻!"

    "真焱长老!"尹喻吼了出去，气喘吁吁，目光阴沉，"我敬你为长，你别得寸进尺越俎代庖，究竟谁才是宗主!"

    真焱长老目光凶狠∶"宗主年幼无知，被宵小之徒所骗，险些酿成大祸!事到如今还患昧不堪不知悔改，应当立下罪己诏!"

    "长老口口声声为我好，现在却拿剑对着我。"尹喻上前一步，徒手抓住真焱长老的剑锋对准自己的咽喉 ，鲜血顺着掌心泊泊流淌，"长老是想造反吗?"

    真焱长老微怔，目光准利∶"你莫要强词夺理，扣这么大顶帽子给我!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天雪宗，可你如今正将祖宗的千年基业推向覆灭!"

    真焱长老猛地将剑收回，大声厉喝道∶"天罡剑阵!"

    另外两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目眦尽裂的尹喻和面无表情的容尚卿，咬牙上前一步，纷纷寄出剑符。

    尹喻神魂激颤，几乎来不及思考就跑到了容尚卿身旁，转身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人∶"给本宗住手!"

    真焱长老冷冷道∶"尹求索，你莫要步你父亲后尘!"

    当年下令启动天罡创阵的便是真焱长老，在诛杀墨衣的瞬间，尹空城义无反顾的扑了过去，只为护住弟弟。

    "我尹喻就站在这里!"尹喻脊背被冷汗浸湿，身体的不适让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他无惧无畏的目光环视在场成片的弟子，以及那些真长老的党羽，嗓音不大，却铿锵有力∶"真焱长老，你想动手就尽管来!"

    真焱长老目光如电，脸上掠过一闪即逝的决绝狠色。

    尹喻昂首挺胸，神色坚毅，寸步不让。

    突然，他脖颈间莫名一凉 ，一支灵光肆意的玉箫抵了过来。

    众人惊恐万状的叫道∶"宗主! "

    真焱长老瞬间缓过神来，怒指容尚卿∶"大胆狂徒，放了喻儿!"

    容尚卿左手搭在尹喻微微发抖的肩膀上，右手拿着玉箫抵住尹喻的侧颈，随时随刻都能要了他脆弱的小命。

    尹喻脸色发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容尚卿缓缓靠近他耳畔，仅用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逾越的摄政王，要我帮你除掉吗?"

    "容.…"尹喻咬住牙，攥紧双拳，"尚、卿。"

    容尚卿失笑，无视在场所有人，更无视半空中汇聚的三道剑符，将尹喻的身子转了过来面向自己。

    "既然哥哥关心我，那我就不走了。"

    "就是过得太好，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似的。"

    "他爱骗就骗去，你不骗我就行了。"

    容尚卿勾起尹喻的下巴，在他薄唇之上轻轻落下一吻。

    "不好意思。"容尚卿抬起携带劲风的掌心用力将尹喻推出去，"师姐又骗了你。"

    尹喻猝不及防被推出数丈远，疲倦的身体突然充实有力，就连混沌的脑袋也变清明了。他试图冲过去说句什么，却见容尚卿后跃一步，化作一道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34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蓬菜洲，蓬莱洲，今晚最后一艘开往蓬莱洲的客船别错过了!"船夫在码头卖力吃喝，过往路人背着包袱陆陆续续的上船。

    "我们这船是以灵石驱动的，速度特别快，一天就能到。"船夫望着眼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翩翩公子，身姿清瘦挺拔， 如芝兰玉树，眉眼是女娲的精雕细琢，似昆仑美玉般莹润无瑕。船夫越看脸色越红， 没办法，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太好看，太几把好看了。

    付上三两灵石，容尚卿迈步上船。

    船行驶的尽头是赫赫有名的蓬菜洲，在蓬菜洲有老幼皆知的听阙阁，而在蓬莱洲不远的海域上，正是闻名遐迩的罗刹海市， 别名妖市。

    这船上行人的目的地不外乎就是这两处地方，要么是去听阙阁求消息问情报的.要么就是去大型买卖市场捣腾宝物的。总之不管是以上哪种， 他们肯定都带钱了!

    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很多很多的钱。

    这就导致了这片海域极不安全，抛开可能上了贼船的几率，船行驶到了深夜时分，有极大的可能半路杀出海盗打劫。

    所以到了深海区，这片儿的幽灵船数之不尽。海底里食人的怪物被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毕竟它们不需要捕猎，只要在海底里翘着二郎腿等着，隔三差五就会有新鲜的活人被扔下来投喂。

    住在上房的容首尊掀开眼皮，面无表情的听着从甲板上传来的动静。

    这里有三分之一人的目的地是罗刹海市，他们的目标是即将在琳琅阁拍卖的宝物，漾魂。

    滏是一种海妖，内丹具有炼化灵器的作用，容尚卿对这个可熟悉得很。

    只有道行万年以上的澄可以被称之为濮魂，食之能助长修为，可少奋斗百年甚至千年。

    而容尚卿曾经为了炼化灵器，足足吞噬了九百多湾的内丹，他若得到渡魂，便能恢复自己身为罪狱首尊的千年修为。

    早在千年前潢就被大肆屠杀，到如今已经濒临灭种了，更别提修为一万年的潢，更是求都求不来，想都不敢想。

    因此消息一经外泄，群雄四起，虎视眈眈，无论仙魔妖鬼都觊觎着这块肥肉。

    外面叮咣的声音越来越大，厮杀声此起彼伏，海浪声一波盖过一波，若仔细听的话，重物被丢进海里的声音清晰入耳，那海底蛰伏许久的食人怪物们也越来越兴奋，发出嗷嗷待哺的刺耳尖叫声。

    容尚卿本想盘膝打坐闭目养神，偏偏那食人怪物有饭不好好吃，偏要一边吃一边嗷嗷，搅扰的心情并不愉快的容尚卿很是烦躁，并指如刀对着窗外一划，一道犀利的凌光迸射而出，那比婴儿哭还要闹心的尖叫声骤然平息。

    不等容尚卿满意，他的房门就让人暴力踹开。

    "此海是我开，，想活命?值钱的都拿出来!"领头的人虎背熊腰，光头上只留着一撮小辫子，随着他笨重的身体一甩一甩的。

    后面还跟着一串小弟，修为竟都还不弱，一人手里提溜一个袋子，有杀死修士剖出来的内丹，也有抢夺人家的金银珠宝，光是灵石就塞了七八袋子，沉甸甸的能砸死人。

    "哟，还是个小美人。"领头大汉微微眯眼，色心顿起，笑嘻嘻的凑到容尚卿身旁道，"长的真水灵啊，比我那第十七房小妾还带劲儿!"

    容尚卿闭了闭眼，右手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捏在一起，有意识的微微摩掌着。

    领头大汉留意到他的动作，笑问∶"咋啦小美人?"

    容尚卿抬起眸子，露出一抹冷笑∶"手痒。

    "哈哈哈哈。"领头大汉油腻的笑道，"是不是想摸摸哥哥的脸呀?早说啊，哥哥给你摸。

    "想杀人。"容尚卿五指大张，照着空气一抓，魔息撕裂气流狂涌而出，若非那领头大汉躲得快，现在只怕是已经人头落地，跟阎罗王报道了。

    纵使躲得快，逃过一劫的领头大汉还是被吓得两腿一软，脸都白了。身后看热闹的小弟们各个目瞪口呆。

    "还是个泼辣的。"同为魔修的领头大汉自然能识别出同类。

    小弟们也缓过来了，其中一个眼力毒，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赶紧从丹府里把画像拿出来对比∶"草，老大，他是苏家那个漏网之鱼!"

    "苏家那个逃出生天的儿子?"

    "靠，是他!?"

    "这是什么好运气啊，发财了发财了!"

    领头大汉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裂开嘴笑出了声∶"没想到啊没想到，仙魔两界人人都在寻找的苏家小儿子，居然被老子给遇上了!"

    领头大汉上前半步，一脚踩在床铺上，一手朝容尚卿伸出∶"藏宝图，交出来。"

    容尚卿脸色有些发白。

    大能夺舍，若说完全没有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神魂或多或少会有创伤，而这世上治疗内伤的药应有尽有，治疗神魂的药却没有，那勿忘君心已经绝种了。

    再者，这苏家十六儿子的身体太弱，还有重伤，稍微运功过度就眼前发黑，保不齐待会儿骨头也该疼了。

    身体不适，心情不悦，人自然而然会变得烦躁，容尚卿深吸口气，既然条件不允许，那就不耗费力气杀人了， 待会儿动起手来，自己还是以跑为主。

    小弟们一脸狂喜的东翻西找，把上房里的桌椅柜子全部掏空，忽然，一个小弟福灵心至，蹬蹬蹬跑到容尚卿身旁，一手掀开了床上的枕头。

    枕头底下放着一个锦襄。

    小弟眼睛都绿了∶"找到了!"

    小弟伸出手去，下一瞬，血光四溅!!!

    他的手被魔息活生生切掉，鲜血淋漓的断掌高高飞起，重重落到地上，因冲力还滚了一滚。小弟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剧烈的疼痛传来之时他才撕心裂肺的惨叫出声，反而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就被容尚卿一掌贯穿了内府，五脏炸裂，血肉四溅 !

    这种惨死的模样确实符合魔修杀人的胃口。

    众人之所以震惊失色，并非因为小兄弟恐怖的死状 ，而是动手杀人者的速度和力量 ，又快又狠很.，连领头大汉都反应不及。

    只见少年将锦囊拿起来，好生的呵护着放进丹府，目光阴沉，恐怖到了极点。

    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领头大汉，这个人不可能是苏家那个柔柔弱弱受欺负的十六儿子。不然凭此身手和狠辣 ，不该输掉排名当奴隶。

    也是这一份经验告诉领头大汉，他大限将至，或许看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旭日跃出海面，耀眼的金光毫无保留的泼洒在辽阔无垠的海面上。

    容尚卿左手拿着素白的绢帕，仔仔细细擦拭右手上泥泞的鲜血，姿态从容的迈过地上凄惨绝伦的领头大汉尸体，走至甲板上，深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

    浸着潮湿的海风，令人心旷神怡。

    侥幸活下来的小弟们晕的晕跪的跪，更有几个直接吓破胆尿了出来，这会儿以头抢地瑟瑟发抖。与此同时，有两个在边角智旯跪着的小弟起身，连滚带爬的跑回船舱里，其他人见了都暗骂蠢货，这种时候就该跪地求饶，试图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不一会儿功夫，那俩小弟出来了，一左一右分别抬着把太师椅，殷切的走到容尚卿面前跪地道∶"少爷您请坐，往后路途迢迢，哪需要您亲自走路，小的们抬着您走。"

    容尚卿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们一眼∶"倒是懂事。"

    其他人一看这还了得，纷纷扑过去照葫芦画瓢道∶"往后路途超迢，肯定少不了人手，小的们愿为少爷差遣，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有人手还有钱财，这当然好。

    送上门的资源容尚卿岂会拒绝，他上了海盗的船，再行驶半日便顺利抵达蓬莱洲。又租了一辆靠灵石驱动的马车，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修仙界远近闻名的妖市。

    容尚卿往太师椅上一座，省心还省力。这两个抬轿子的小弟看着瘦骨嶙峋个头不高，力气却大得很，连抬几个时辰都不带喘气的，且特别稳，一点都不晃悠。

    容尚卿暗暗打算要将这俩"人才"发展为长工。

    妖市内一年四季都很热闹，而一旦有不世出的奇宝现世，那这里可是人山人海，客店爆满，连"避尘符"都抢购一空。

    好在容尚卿来得早，拿了足够的避尘符和面具，一行人正式进入罗刹海市。

    这里花天锦地，门庭若市，光是拍卖场就有成百上千家，个人的摊位更是数之不尽，甭管啥东西，只要拿出来订上价格，都会被人相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百年的章鱼精，其内丹浓墨可是防身保命的利器!您想啊，总有一些宵小之徒买不到宝物，就等着您走出拍卖场那一刻过去硬抢，此宝乃逃生极品，居家必备，买不了吃亏!"

    "仙家灵草，产自昆仑雪山之巅，有病治病没病健身，您买不了上当!"

    "凤凰翎羽凤凰翎羽，绝对是真的凤凰毛，假一赔万，人品保证!"

    沿途走下来，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波盖过一波。

    只在那片海域上横行霸道的小弟们还从未来过妖市，此时目不暇接，看的眼花缭乱，稀罕的不·

    "少爷。"小弟眼巴巴的献计道，"是凤凰翎羽耶，您不要?"

    容尚卿看都没看一眼，便知道那是假货。

    容尚卿拍了拍座椅扶手，抬轿子的小弟立马停下∶"去，买章鱼精的内丹。"

    小弟们可不敢问为什么，屁颠屁颠的照做。

    此时，妖市最大的拍卖行琳琅阁前面早已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容尚卿来的稍微晚了些，正考虑要怎么挤进去，身后小弟就训练有素的直接跑过去，一左一右把哄闹的人群往边上扒拉，那架势就跟恶霸出行没啥两样。

    在妖市人人皆有伪装，在那普通的外表下或许就藏着一个疯狂的内壳。

    在这里最忌讳鲁莽冲动以貌取人，路人一看这行人横行霸道肆意张扬的架势，必定是不好惹的大势力，不是有钱就是有势，忙自行避开路。

容尚卿悠哉的坐在太师椅上。

    简直是纨绔公子上街，府中恶奴仗势欺人，欺压良苦百姓。

    容尚卿起身步行，接过琳琅阁负责人员递出的金铃，拿出金银珠宝给负责人看财力，负责人根据拿的东西做估算，笑道∶"贵客，请上三楼梅字间。"

    容尚卿正要走，冷不防身后一个横冲直撞的愣头青跑过来，因为跑的太急还险些撞他身上。不等容尚卿说话，左右小弟先不乐意了，气势汹汹的吼道∶"干什么干什么，冲撞了我家少爷，要你死无全尸!"

    容尚卿瞪了小弟一眼，回眸朝连带面具的愣头青说道∶"无妨，公子先请。"

    琳琅阁不比其他地方，在这里还是低调点儿比较好，更何况这是听阙阁的产业，是小凤凰的别苑呢!

    岂能在这里惹是生非?

    愣头青道了声谢，领取了金铃，也被负责人邀请去了三楼厢房。

    容尚卿走进梅字间坐下，看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容尚卿品了口价值连城的好茶，随着店家走上台敲响金钟，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奇宝，来自夜宫的九转冥丹，起拍价一百万灵石。"

    场馆内瞬间热烈起来，出价的修士们一个接着一个，金铃声毫不客气的连成一片。

    容尚卿神态自若的观察起四周来，二楼和一楼的财力都有限，不必多看，重点就是同为三楼的四个雅间。

    除了身在梅字间的自己，剩下的兰竹菊，皆是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

    不过么.…

    容尚卿唇边勾起恶劣的冷笑。

    若能依靠自己手里的钱买到那最好，若买不到，那就等着买下的人走出琳琅阁的那一刻，截杀!

    魔修杀人越货，太正常不过了。容尚卿莞尔一笑，越发气定神闲。

    "诸位，今日第一件压轴之宝要上台了。第七件奇宝，万年濮之内丹，名曰渡魂!"

    店家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沸腾起来，等了这么长时间就为了这件奇宝，不等店家敲响金钟，楼上楼下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争抢起来。

    "起拍价一千万灵石!"店家喜闻乐见，"开始!"

    "叮铃铃"———金铃声毫不吝啬的响成一片。

    店家∶"好的，二楼琴间的客人出价八千万!"

    "二楼画间的客人出价一亿六千万!"

    "三楼兰字间的客人翻倍了，三亿两千万!"店家瞪大眼睛，喊得生龙活虎，"三亿两千万第…好的!竹字间的客人出价六亿四千万!"

    容尚卿微微眯眼，在一众小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淡定摇铃。

    "三楼梅字间的客人翻倍了!十二亿八千万第一次!十二亿……菊字间的客人又翻倍了，二十五亿六千万!"

    小弟们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本以为自己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可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的财力其实无比渺小，根本不值一提。

    这琳琅阁怕是个火炉吧，专门烧钱用的!

    店家兴奋至极∶"天哪，兰字间的客人连续摇了三下铃!二百零四亿八千万!!"

    小弟们身形一晃，些原地晕倒。

    容尚卿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对面兰字间的客人——是那个愣头青?

    菊字间的客人也是个小年轻，见对方出价如此之高，咬了咬牙，连续摇动两次金铃。

    店家∶"菊字间的客人真是勇猛 ，八百一十九亿两千万!"

    愣头青想都不想，立即摇铃。

    店家拔高嗓门∶"漂亮!兰字间的客人翻倍，一千六百三十八亿四千万!"

    "草!!!"菊字间的小年轻直接跳了起来，咬牙切齿，凶神恶煞。

    店家不慌不忙，笑脸迎人∶"客人，您还要再加价吗?"

    在琳琅阁打架斗殴，有几条命够作死的?

    小年轻鼻尖上全是汗 ，他勉强忍下怒火，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椅子上，一不做二不休∶"我他妈跟你拼了!"

    "好的，菊字间客人出价，六千五百五十三亿六千万!"店家话落，整个琳琅阁上下一片哗然。

    日你娘，神仙打架，壕无人性!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愣头青没有辜负众人的厚望，起身摇晃金铃。

    这下连见多识广的店家都有点头是∶"字间的客人直有魄力圆啊，两万六千一百—十四亿四千

    万!!!"

    刹那之间，掌声如雷，响彻整个琳琅阁!

    "你究竟是谁!!"菊字间的小年轻满头大汗，目眦尽裂。

    店家敲了敲金钟，冷声道∶"这位客人请安静，妖市的规矩您不会不懂吧?"

    保护买家和卖家的隐私，谢诀问出身来历。

    "好啊!"小年轻活活气笑，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太师椅上一瘫，一脸等待看好戏的表情吆喝道，"我他妈就不信那玩意有两万多个亿的灵石，有种你就交钱!敢装阔绰乱几把拍价，到时拿不出钱来，看琳琅阁怎么收拾你!"

    这话顿时点燃了现场气氛，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叫嚷着交易交易。

    店家不为所动，依旧按照规矩喊了三次价，然后敲响金钟∶"两万六千二百一十四亿四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三楼兰字间的贵客喜得渡魂。"

    兰字间的愣头青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朝身后的随从摆了摆手，随从应声下楼走到店家面前，先是跟他耳语几句，然后拿出个什么东西递给店家，店家明显怔了怔，然后毕恭毕敬的朝三楼的方向行了个礼。

    随从说道∶"灵石都准备好了，琳琅阁随时来取即可。"

    交易成功，两万多个亿。众人目瞪口呆。

    整个琳琅阁鸦雀无声。

    小弟弱弱的开口∶"少爷?"

    容尚卿放下茶杯∶"走吧。"

    都是魔修，这话中之意大家都懂!

    既然买不过，那就硬抢吧。

    魔修要的就是强取豪夺不择手段，才不会光明正大公平竞争。

    出了琳琅阁，容尚卿走在前面，道∶"你们别跟着碍手碍脚。"

    小弟们忙立定站∶"是!"

    愣头青独自一人拿着澄魂往前走，容尚卿上了一座视野极好的阁楼，站在阁楼上瞭望愣头青的去向。

    等到愣头青拐入小巷子里，这地方背，是个杀人抢货的好机会。

    容尚卿并不急着出手，因为他余光瞥见了同样心怀不轨的人。

    除了街道上频频朝愣头青痴探的人以外，还有那个拍卖会上拿钱没抢到，现在不甘心也打算以武力硬抢的菊字间小年轻。

    容尚卿唇边勾起冷笑。

    有热闹看了。

    那愣头青也不是个空有财力的废柴，他一路走下来，想必是早已发现有人尾随，因此故意拐入了巷子里。

    果不其然，愣头青停下脚步，转身迎面朝着来不及躲避的小年轻，后者被抓包，做贼心虚的愣了愣。

    愣头青语带讥讽∶"买不过就抢?"

    罗刹海市是修仙界极为特殊的一个地方，这里是不法地带，不受仙道管也不受魔道约束，在这里可以肆无忌惮的买卖交易，像是贩卖动物，人口，均不受限，甚至买不起半路截杀的更是应有尽有，屡见不鲜。

    "废话!"小年轻咬牙切齿道，"老子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算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上!"

    小年轻拍拍手，四面八方立即围上来一群手持利剑的修士。

    为了隐藏身份，剑都不是名声在外的宝剑。愣头青也寄出自己的法宝，同样是平平无奇的一把剑，可他的身手却让小年轻不得不重视起来。

    三两下就摆平了那群虾兵蟹将，小年轻也不问他是谁，召来地上的一把佩剑，纵风朝他冲过去!

    那小年轻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看功法路数一时难以分辨师出何门，但有一点容尚卿是看出来了，那家伙是个妖修。

    具体什么妖因为有"避尘符"的关系看不出来，但道行至少千年。

    一只浑身煞气的千年老妖……那个愣头青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容尚卿笃定道。

    只需等俩人鹬蚌相争，两败俱伤之际，自己渔翁得利即可。

    双双斗法，在剑术的造诣上还是愣头青更胜一筹 ，小年轻很快落干下风，他眼中有厉光闪过，干脆不讲武德，猛地挥动袖袍撒出毒雾!

    愣头青猝不及防，及时挥剑释放灵力抵挡，却还是吸入了毒雾，他身形一晃，以剑刺地支撑着身体∶"卑鄙!"

    小年轻狞笑道∶"杀人夺宝要什么光明磊落。"

    小年轻弃创不用，挥舞着双手朝愣头青面部抓去，愣头青急忙起身躲闪，俩人你来我往，快的都出现了残影。愣头青一剑刺中对方肩膀，虽被对方逮着机会伸手抓来，小年轻反应极快，及时闪身朝后退。他明明退开了，却不知为何有一道吸力愣是将他拽了回去。

    愣头青硬生生承受小年轻一掌，五脏剧颤，一口血腥气直冲咽喉。

    空中有一条白色晶莹的细丝，一端黏在小年轻手上，一端黏在自己身上。

    蜘蛛丝?

    愣头青赫然∶"你是蜘蛛精!?"

    小年轻也顾不得身份暴露不暴露，一旦得到万年澄魂，他连妖王都当得!"不想死就把镬魂交出来，老子修行干年可不想轻易杀生。"

    岂料愣头青竟是宁死不屈的∶"休想。"

    明明知道技不如人，却还是要拼死相抗。傻吗?

    比起觊觎潢魂，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吧，命都没了，还要潢魂有什么用?

    容尚卿冷眼旁观，在心底批判此人的愚不可及。

    蜘蛛精失去耐心，释放杀招，愣头青无所畏惧，起身召出真正的本命灵器，迎难而上-

    冷冽霜华的剑气恨不得将方圆十里染个透心凉!

    容尚卿怔鄂。

    天雪剑!?

    蜘蛛精五指一划，指甲刮在愣头青面具上，粉碎成渣。尹喻唇边染血的面容暴露在日光之下。

    容尚卿瞳孔骤缩，呆愣当场。

			
 
第135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蜘蛛精吃痛， 他一个大意，竟叫对方切掉了一条胳膊!

    不过蜘蛛有八条腿，少了一条不算什么，况且渡魂就在眼前，这种关键时刻谁还在乎什么腿不腿的。

    "去死吧!"蜘蛛精目露凶光，五指大张，射出千万道粘腻的蜘蛛丝，宛如天罗地网般朝尹喻笼罩而去!

    尹喻忍下五脏频频传来的剧痛，怒而使出太虚剑诀，将那些坚韧如铁的蜘蛛丝跟切面条似的鼓捣个稀巴烂!

    蜘蛛精微微怔鄂∶"太上仙门的弟子?"

    他说着，右手勾起， 仅一瞬间便跃至防不胜防的尹喻身后，抬手朝他心脏贯穿而去

    尹喻在心底大叫不妙， 却根本无力躲闪这致命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 只闻一道魔息呼啸而来，不等尹喻看清楚，眼前就泼墨似的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瞬间辨认出来这是章鱼精内丹， 至少百年道行。

    与此同时， 他腰上一紧，不由分说就被掐着腰纵风带走。

    尹喻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视野逐渐清亮起来， 他看见了柔和的暖光。光是血色的，并不刺目， 光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尹喻瞬间惊醒∶"别!"

    "别动!"容尚卿厉声喝道。

    血光不讲道理的强行没入神魂，尹喻疼得要死的五脏六腑瞬间平息了，头也不晕了，，脚也不软了，整个人跟吸了五石散似的精神焕发。

    "你!"尹喻急喘口气，看看近在咫尺的容尚卿，看看他手心里拿着的已经变色为透明的"血玉"，还有一旁躺在地上吹冷风的锦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是我给你留着以备不测的，你怎么乱用?"

    容尚卿目光冰凉，阴阳怪气∶"本宗福大命大，整天在天雪宗待着哪有机会重伤濒死?"

    尹喻哑口无言。

    容尚卿死死盯着他∶"你来妖市干什么?"

    尹喻眉毛一扬，英俊潇洒的站起身∶"在家无聊，来溜达溜达不行?"

    容尚卿依旧保持半蹲的姿势，不予理会。

    尹喻回头看他一眼，终是没忍住"喂"了声，嗫嚅着问∶"骨头还疼吗?"

    容尚卿回眸看向他。

    澄明的眼底波光流转，迷人的紧。

    尹喻心里咯噔一下，惊慌失措的别开脸，手忙脚乱的打开丹府把小心呵护着的万年濮魂扔给他∶"小爷钱多烧得慌，买来玩玩的，现在没用了，给你吧!"

    圆球形的内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容尚卿问∶"为什么?"

    尹喻硬着头皮道∶"小爷钱多撑得慌，花钱买开心不行?"

    "为什么?"容尚卿又问，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尹喻有些烦躁 ∶"还你救命之恩行不行?"

    这下容尚卿有点懵了∶"什么?"

    尹喻∶"在不周山的时候，当时面对陆盏眠，你以一己之力拖住他，保护我跟小枫先走，这人情我可不敢忘。"

    容尚卿垂下目光，有些无奈的笑了声∶"你不恨我?"

    尹喻翻了个白眼∶"仙魔休战都多长时间了?不带翻小肠的。"

    容尚卿没忍住，笑的更愉悦了，只是这笑容里面掺了不少假。"你不怨我?"他问，"我又骗了你一次，你说过，你最恨被人骗…….

    不等容尚卿说完，尹喻突然抢走他手里的濮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灌入容尚卿体内。

    澎湃的妖力直冲内府，瞬间融入神魂!

    容尚卿眉心一皱，强行忍住这难以言喻的过程，额头和叠间溢出冷汗，脸色惨白。

    "是我心甘情愿上当受骗的。"尹喻掌心凝聚着灵力环绕在容尚卿四周，以防止万年濮魂太过霸道，将他冲击的魂飞魄散。

    容尚卿抬起眼眉，他的骨骼和面容正在改变。

    所有的过程倒映在尹喻漆黑的瞳孔里。

    终于，他不再是苏家十六，而是那个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容尚卿。

    "我早就知道是你了。"眼底倒映出的男子依旧风华绝代，气宇轩昂。尹喻缓缓收回手∶"所以不存在你骗我。"

    容尚卿猛地钳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烫的烧人∶"什么时候 ?"

    "仙都。"尹喻想抽回来，却发现自己在恢复千年修为的容尚卿手里根本不堪一击。

    "仙都?"容首尊仔细回味着。

    尹喻被盯得浑身发毛∶"就，请你吃鸡腿的时候。"

    容尚卿难以置信∶"这么早?"

    "废话!"尹喻用力甩手，还是没甩开，"真当我傻啊?就你，化成灰我都认得，更别提你那小眼神长在苏十六的脸上，太明显了好吧?"

    苏十六。容尚卿恍然。

    是啊，竟被他忽略了。尹喻从始至终就没有叫过他"苏家十六"的名字，而是一直叫他小屁孩，小魔头。

    容尚卿自嘲一笑，就着钳住尹喻手腕的姿势，另一只手跟进揽过他的腰，对着那抹柔软吻了上去。

    尹喻浑身一颤，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盖，猛地推开容尚卿∶"卧槽!"

    "什么?"容尚卿眸光璨灿，唇边勾起的笑意露骨又恶劣，"在玲珑塔前亲你的时候，你不是很喜欢很配合吗?"

    "喜欢你娘!"尹喻红着脸骂道，"当时乱七八糟的，鬼知道你搞突然袭击，小爷想揍你的时候你跑了!"

容尚卿失笑∶"那我现在不跑，你打吧。"

    尹喻没反应了。

    容尚卿眼底的笑意更深，余光却瞥向了身侧∶"等会儿你再打我，我现在要去办点事。

    尹喻感受到妖气的逼近，心领意会道∶"血腥可以，别太恶心了。"

    "嗯。"

    蜘蛛精呼哧带喘的追来，离老远看见目标人物，兴奋的恨不得原地转三圈。

    他走近，不等叫嚣，远远看见一个人朝自己走来了。不是妖修，也不是仙修。

    凭他身上的气息……是魔修。

    蜘蛛精微微眯眼，随着那人越走越近，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魔修，修为至少千年，功力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动起手来很可能……会吃亏。

    蜘蛛精不安的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后退，刚退出一步，他惊愕的瞪大眼睛。

    这个魔修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是谁来着，是在哪里见过来着……

    是死灵海?是罪狱?

    那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刹那，汹涌的魔息扑面而来!

    蜘蛛精最终也没能叫出那个名字。

    尹喻等了一会儿，容尚卿很快就回来了，月白色的锦衣上别说血腥了，纤尘不染。

    容尚卿手里拿着业火箫，眼底含笑∶"来打吧。

    尹喻冷哼∶"我打得过你吗?"

    容尚卿将业火背到身后∶"我不还手。"

    尹喻双臂抱胸，气哼哼的说∶"我才不上你当，你这人狡猾得很。"

    容尚卿笑意更浓，上前一步轻轻凑近尹喻的耳畔∶"师弟就是舍不得打我，嘘……师姐都明白，都懂都懂。"

    尹喻当场老脸通红，抄起手来就要打人∶"诶我去!"

    掌风还未落下，容尚卿就栽倒进他怀里。

    尹喻猝不及防∶"干嘛干嘛?你想碰瓷啊?"

    晃动两下，容尚卿没有反应。

    尹喻这才知道他不是装的，而是真晕了。

    濮魂的融入需要时间，万年海妖的内丹吞进肚子里，不可能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也需要一个缓慢的适应期。

    容尚卿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微弱的烛光照亮房间内小片的区域，看样子是在客栈。

    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而尹喻就守在床边打瞌睡，手支着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容尚卿稍微一动，尹喻立刻惊醒。

    面容憔悴，眼底有血丝 ，不知熬了多久。

    容尚卿心底微颤∶"担心了?"

    "才没有。"尹喻胡乱揉了把脸，"我是怕你挂了，不好跟夜宫交代。

    容尚卿轻笑一声∶"我睡了多久?"

    尹喻伸了个懒腰∶"没多久，七天。"

    容尚卿撑着身体坐起来，尹喻赶紧拿枕头给他垫在身后，又去倒了热水递给他喝。

    容尚卿拿着水杯，感受着从瓷器里传来的热度，等到温度低了才抿上一口，看着尹喻道∶"你就这么出来了，不怕真焱鸠占鹊巢?"

    "我没想那么多。"尹喻漫不经心道，"还是你这边比较急。

    容尚卿微笑∶"真贴心。"

    尹喻别过脸去∶"少黍糊糊的。"

    容尚卿嘴角浸着笑∶"也不知道是谁在天雪宗偏要跟我同床，我不答应还不乐意来着。

    黑历史被扒，尹宗主简直气急败坏∶"靠!"

    容尚卿∶"更不知道是谁对我情根深种，早在朔月小镇就对我一往情深非卿不可了。"

    "你这家伙!"尹喻气结，直接爬上床把容尚卿压住，居高临下的装逼道，"别以为本宗软乎乎的好欺负!"

    容尚卿老老实实躺着，散开的墨发铺了一床，眸子幻着迷人的光彩，惑人的很。

    尹喻心跳加速。

    容尚卿目光灼烈，眼底的笑容特别邪恶∶"你确实不软乎乎，你是硬邦邦。"

    目光朝下，意有所指，一语双关。

    尹喻蹭的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你.…"他手忙脚乱的滚下床，落荒而逃。

    容尚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身体还未完全康复，笑的太过头就引发了咳嗽，咳到后面逐渐撕心裂肺起来。

    吓得尹喻赶紧给他拍背顺气∶"让你嘚瑟!"

    容尚卿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尹喻顿时不忍心再数落∶"后来呢?"

    容尚卿愣了愣，笑道∶"九岁之后……不是被你捡到去喂鸡腿了吗?"

    尹喻∶"???"

    "干嘛?"容尚卿莫名其妙。

    尹喻比他还要莫名其妙∶"你讲的那个不是你自己的童年吗?"

    容尚卿实在忍不住了，失笑道∶"你问的是苏十六的故事，我自然讲的就是苏十六的童年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懒洋洋的瘫回床上∶"至于我的童年，呵呵，我生于死灵海，小小年纪根骨奇佳被师父相中带走学艺，我天资绝伦，是魔道千年难遇的奇才，一直是师门的宠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满门皆拿我当支柱、当希望。后来我亲手创建了罪狱，称霸死灵海，成为魔界三大势力之一，荣华富贵，权倾九州，风光无量。"

    尹喻∶...."

    骗子，欺骗我的同情心，骗我眼泪!超级大大大大骗子!

			
 
第136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真焱长老一步一步走在碧蓝色的蚕丝地毯上，迈上玉阶，直达王座。他骤然转身，身居高位，一揽满殿群小的感觉简直畅快极了。

    他深吸口气，做了十足的准备才撩开后襟，缓缓坐了下去。

    "舒坦。"真焱长老闭着眼睛，自言自语的享受道。

    座下大弟子洛辉站在殿中，看着一脸陶醉的真焱长老，笑着跪地献殷情∶"弟子拜见宗主。

    "哈哈哈哈哈哈.." 真焱长老得意的笑出声，"免礼免礼。"

    洛辉起身，面露担忧之色∶"师父，那尹求索不知跑哪儿去了，还是得把他抓回来才行啊!"

    "对。"想起这件事，真焱长老脸上的笑容失色不少，严肃的目光紧紧盯在大弟子身上，"你要抢在其他天雪宗弟子之前把人找到并带回来!知道吗?"

    洛辉忙应声∶"师父您放心， 弟子办事您还信不过么!"

    这倒是。

    洛辉一向机灵，自打尹喻继任宗主之位后便一直随行在侧，名为服侍，实则细作，一直将自己的使命完成的很不错。

    真数长老稍微宽心。

    洛辉笑道∶"师父，弟子炼制的"化功散"和"销魂香"绝不会出错，即便是尹求索如今不在天雪宗，您也无需太过担心，只要别让他去太上仙门和夜宫，那么他身中之毒别说解了，就连发现都发现不了。"

    "长此以往下去，他修为尽散，而销魂香会让他变得嗜睡，多梦魇，伤及神魂祸及道心，最终变成一个不死不活的植物人。"

    "届时，只要师父以养病为由将他关起来，那整个天雪宗不就由师父说了算么!"

    真焱长老脸色稍霁。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

    为避免尹喻察觉，洛辉下药的分量特别轻，直到那个苏家十六来天雪宗，因觊觎藏宝图所以不得不将药量加大，事实证明效果发挥的极好，玲珑塔那日他的状态就很差很差。相信再来几碗下去，他就醒不过来了。

    至于其他的么…….

    门派中确实有些不知好歹的老东西一门心思追随尹喻，不过他早就做了铺垫，时不时的给大家灌输尹喻是非不分、亲近魔修、纵容魔修在天雪宗胡作非为、年轻气盛道心不稳、肆意妄为天真幼稚、天雪宗的千年基业早晚被他败光等等思想。

    一回两回的不管用，反反复复念叨这些论调，别人不信也信了。更何况玲珑塔那日简直天助，尹喻一门心思维护夺舍的容尚卿，众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呵，身为宗主如此糊涂，如何能带领天雪宗走向仙道诸门第一-?

    不行的就下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真焱长老想起这些事，又心烦起来，他拄着脑袋静默片刻，冷笑出声∶"说是万无一失不会出错，可按照药剂，他应该无力行走了才对，哪来的力气离开天雪宗?"

    洛辉一愣。

    真焱长老眼含厉光∶"离开天雪宗也就罢了，凭他的修为，应该被化功散摧残的走不了多远路，可偏偏他才一离开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方圆千里之地连个毛都没有!"

    "师父别急，他肯定是心系那个姓容的，跑出去撵人家去了。"洛辉脸色煞白，战战兢兢道，"再说了，他的灵宠颜如玉不是还在天雪宗么，那就是人质……啊不对，是貂质。"

    真数长老∶".….."

    "弟子敢断言，肯定是那陂姓容的坏事，他临走前给尹求索解了毒。"洛辉深呼吸几口气，"不过师父放心，姓容的夺舍之后修为大打折扣，本就自身难保，再耗费修为给尹求索解毒，想必也离死不远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

    真焱长老剑眉紧皱∶"所有的猜测都是空谈，我要看到容尚卿的尸体和尹喻的人，而不是或许大概可能应该!"

    洛辉垂下视线，低声道∶"容尚卿那样的人，是不会交出藏宝图的.……."

    真焱长老冷笑∶"只要他落到我手里，我有多是办法叫他屈服。"

    洛辉∶"师父，有没有可能他压根儿就没有藏宝图?据悉，他可是苏家最不受宠的儿子，与其说儿子不如叫奴隶了。苏家人怎么可能把至关重要的宝贝交给他呢?"

    真数长老瞥了眼;"满门都被诛杀了，不交给唯一的血脉，交给谁?再说了，毕竟是苏家人，自家宝物都藏在哪里他会不知道?"

    "师父去苏家的时候就没到处翻翻?哪怕掘地三……"洛辉话还没说完，真焱长老的剑锋已逼至眉心!!

    洛辉大惊失色，忙调动灵力护体，足尖轻触地面，纵身一跃后撤出数丈远，险险避开真焱长老要命的剑锋，却还是被剑气刮到了面颊，脸上一道刀口，却并没有血色渗出来。

    叠边几缕青丝随风落地，断口处整整齐齐。

    "你是谁?"真焱长老手中紧握佩剑，目光狠凛，"你不是洛辉!?"

    "洛辉"轻呼口气，略带遗憾的问道∶"我暴露在哪里了?是……洛辉并不知道你是杀害苏家满门的凶手?"

    这听了十几年的熟悉声音让真焱长老浑身胆凛，宛如大白天见到活鬼∶"你，你……."

    "洛辉"撕下人皮，露出尹喻英俊的面容。

    能完美伪装成另一个人，还不被熟悉的亲友发现，方法只有两个。

    -是幻术，而是生剥要伪装之人的人皮和内丹。

    前者尹喻不会，后者....

    被剥了皮夺了丹，洛辉怎么可能还活着。

    与此同时，大殿的门被人从外一把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绯色丽影。

    真焱长老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周羽棠!?"

    在那丽影身后跟着的，则是足以叫真焱长老魂飞魄散的天雪宗众人∶"你们……"

    "你们都听到了嗷。"周羽棠步履轻快的走到尹喻身旁，回头朝围观群众们说道，"这就是你们家真焱长老的真面目。"

    真焱长老身子一颤，险些从宝座上跌下去∶"你们，你们!"

    手持龙头杖的长老喝道∶"是你，真的是你啊 !"

    众弟子七嘴八舌的质问∶"你跟洛辉师兄合谋要杀害宗主?""怎么会这样，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谋害宗主，当受诛魂极刑!"

    周羽棠等众人呜呜泱泱的闹腾完了，才看向脸色青白满头大汗的真焱长老∶"大势已去，就别校辩了吧?如果你死不承认，那.……."

周羽棠凤眸挑出魅力的弧度∶"浮梦镜了解一下?"

    真焱长老背脊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周阁主也来了，谢宫主何在?"

    周羽棠∶"他在天雪宗外面等，你要见他呀?"

    真焱长老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认命的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才睁开，目光环视众人，最终停留在尹喻的脸上，"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尹喻目光冰冷∶"我也懒得问你为什么了，争权夺势想当宗主，这就是理由。可真正让我痛心的是，你想杀我。"

    真焱是长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是父亲尹空城的发小儿，铁哥们。

    对于尹喻来说，真焱就跟亲叔叔没什么两样了。

    他曾以为真焱对他严厉，对他横眉怒目，那是"爱之深责之切"，是为了他好。

    后来他才明白，真焱是真的很烦他，是真的看不上他，所以横挑鼻子竖挑眼全都是真情实感的，才没有什么隐情。

    真焱长老目露凶光∶"我下令发动天罡剑阵诛杀墨衣，你爹去扑了过去眼墨衣同归于尽，我为天下苍生诛杀魔修，却反倒成了间接害死宗主的千古罪人!你爹愚蠢至极，他去救墨衣的时候，可有想过我的处境吗?我亲手杀死结义兄弟，我心里该有多煎熬?我承受的流言蜚语有多重?他根本不在乎，因为他救亲弟弟亲切 ，我又算得了什么!"

    "反观你尹求索，和你爹一样自私!为了救容尚卿威胁我和其他两个长老，不让我们发动天罡剑阵，你厉害啊!"真焱长老眼底笑意如刀。

    ""像你这样天真放荡之人根本不活合当一派掌门，更别指望仙门也搞凡界那套的世袭罔替，你是尹空城的儿子我就会辅佐你个黄口小儿，任你差遣听你号令，做梦!"

    尹喻不再多说 ，只问道∶"苏家是你灭门的?"

    "为了藏宝图?"

    "没错。"真焱长老说道，"黄鼠狼留下的宝藏，莫说我，仙魔二道觊觎者比比皆是，用不着把我想的有多邪恶，衬托其他伪君子有多高尚!"

    尹喻∶"所以偏殿的那把火是你放的?"

    "火?"真嫩长老回想了下，摇头否认道，"不是。"

    "啊?"尹喻这回傻眼了。

    "我想把他劫走逼问藏宝图的下落，可我连偏殿都没进去，那里被设了结界，若我硬闯肯定会惊动旁人。"真焱长老冷锐的目光盯紧尹喻，"结界是你放的吧?"

    尹喻懒得回答他，自顾自的纳闷∶"火不是你放的，那是谁放的?"

    洛辉?

    不不下不。

    偏殿外设有结界，是无法从外面放火的。

    也就是说，火必须从内部放，而且根据当时的情况，那火并非修士管用的三位真火或是魂火，而是最普通烧水做饭的凡火，因此才得到"蜡烛打翻了意外失火"的结论。

    而当时他关心则乱，一门心思觉得必定是真焱长老所为，现在想来，那凡火压根儿就伤不到修士，既然不能伤人，那就谈不上蓄意纵火了，搞来搞去竟被一叶障目了。

    靠!

    姓容的好端端的放火烧房子干啥???

    尹喻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邪火，凶巴巴的问道∶"破冰盏呢，也是你构陷容尚卿的吧?"

    真焱长老欲言又止。

    周羽棠在边上干咳一声，温馨提示∶"可以看见过去的那个神器叫什么来着?"

    真焱长老∶"..."生吞黄连，有气不敢出。

    "是我。"真焱长老闭眼承认道，"既然在天雪宗无法抓他，我只好使计策让你将他撵走或是处死，到时我自有办法偷龙转凤将他转移走，逼他交出藏宝图。只是没想到……你那么护着他，而他又是见鬼的容尚卿夺舍!"

    真焱长老往宝座里靠了靠∶"你在他房外设下结界，就是防着我吧?呵呵，本以为你生性顽劣难堪大用，倒是我走眼了。"

    尹喻瞳孔微张，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走上前去，真焱长老依旧保持背靠宝座的姿势，别说手脚了，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尹喻伸出手去微微一叹便知道，真焱已经死了。

    自绝经脉，自爆内丹。

    不用旁人动手，自己死在了梦寐以求的宝座上，成全了他自己的傲骨和尊严。

    清风轻浮，明艳灿烂的晚霞扑了漫天，又是一日夕阳西下。

    将人送到天雪宗门口，尹喻装模作样的朝周羽棠鞠了一躬∶"多谢周阁主相助。周羽棠也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不客气。"

    俩人说完，彼此都笑了。

    那是离开罗刹海市之后，尹喻和容尚卿走上归程，提及天雪宗真焱长老引发的乱子，容尚卿本想同往协助，但尹喻摇头拒绝了，表示他自己的事情自己有能力处理好。

    容尚卿再三确认他可以后，便回了魔界。

    尹喻独自返回天雪宗的路上遇到了游山玩水的谢炀和周羽棠。

    把这事儿一说，周羽棠立即举手表示乐意协助，就算不帮忙也可以拿"浮梦镜"震慑一下真焱长老。

    "温知新告诉我妖市有笔巨款交易，高达两万多个亿，我这才要去妖市看看，结果就遇到你了。"周羽棠无奈摇头，"去琳琅阁也不说一声，不收你提成哒。"

    "不用不用。"尹喻豪气万丈的挥手道，"不就两万多个亿么，这钱我乐意花，一文都不要给我省!"

    周羽棠一脸看冤大头的表情∶"你开心就好。"

    尹喻无意间转目，笑着喊道∶"小炀炀!"

    日天日地的魔尊表情一白∶"你叫我什么?"

    尹喻嬉皮笑脸的故态重萌∶"尊上，尊上金安。

    谢炀懒得理他，转眼去看周羽棠，自然而然的染上一片醉人的柔情∶"事情办完了吗?"

    "嗯嗯。"周羽棠赶紧朝他跑过去。

    谢炀笑着问∶"回仙都，还是去….."

    周羽棠道∶"我想吃麻婆豆腐了。"

    谢炀想都不想∶"去巴蜀。"

    "喂喂喂!"尹喻看不下去了，"你们够了啊，当着我的面在这里腻腻歪歪!"

    搞得谁没有道侣似的。

    切!

    说起来，不过才分别一天不到，怎么就有些想他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尚卿∶因为烧了房子，我就能跟你一起住了。是你主动把我带你屋里的嗷!不关我事~——邪魅一笑。

			
 
第137章 番外∶尚卿而求索

"属下率众恭迎首尊!"

    顾人叹跪地，  后方罪狱徒众俯首一片。

    容尚卿穿过众人，走至廊下站住，余光望着院中怒然绽放的红莲，朵朵娇艳欲滴，  被养育的极好。

    "顾人叹。"他轻唤。

    顾人叹闻言，急忙起身过来，单膝跪地，等候差遣。

    罪狱之内一切都没变，一砖一瓦都跟他离开前一样。

    听说这里曾经过了一番恶战，他死之后，罪狱有一半徒众要加入掩月楼效忠陆盏眠，顾人叹率人极力反抗厮杀，再加上夜宫来人协助，这才平定了叛乱。

    这里的一切，  都是有心之人故意复原的吧!包括池中的莲花和锦鲤。

    容尚卿∶"辛苦。"

    顾人叹眼眶一热，既感动又欣喜∶"首尊干秋万代，永享天福。"

    徒众离开，顾人叹伴行在侧，一五一十将死灵海的诸多事情跟他禀告，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容尚卿问∶"罪狱已成夜宫麾下，夜宫没来人驻军死灵海?"

    顾人叹摇摇头∶"并没有，属下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在死灵海放下自己的人才安心不是么。"

    容尚卿闻言失笑∶"我那谢师弟即便不搞这些东西，死灵海这片地域也在他掌握之中，  他想屠城，随时都可以，还要驻主军那排面有什么用?"

    顾人叹无言以对。

    "首尊，或...

    "叶什么?"

    "哦，不是。"顾人叹挠了挠脑袋，悻悻道，"属下想起谢伶霄曾经说过的话，他说罪狱要给首尊您留着，或许…….或许他是真的没想要罪狱…."

    容尚卿冷笑出声∶"看在九珠莲的份儿上不仅不杀我，还把死灵海跟罪狱留给我当谢礼?"

    顾人叹咽了口唾沫。

    "本尊还真是被他小瞧了。"容尚卿起身，顾人叹急了，赶忙撵上去。

    顾人叹脑补了一串子首尊杀上夜宫跟谢炀决一死战的戏码，结果发现容尚卿只是进了内阁换衣服。

    他着实松了口气，站在屋外面垂眸敛目等吩咐。

    很快里面传出声音来∶"既为麾下，上供总少不了吧?"是千金万银，还是……

    顾人叹道，"每月一壶天泉玉露。"

    容尚卿∶"啊?"

    "就首尊珍藏的那种。"顾人叹说，"小糖爱喝。

    容尚卿∶·..

    回到罪狱，用几天的时间处理了许多公务，不过有顾人叹这样的得利下属在，容尚卿少操心太多事情了。

    比如在死灵海崛起的新建门派，不知天高地厚各种装牛逼甚至招惹罪狱的，还不等容尚卿知道，顾人叹已经率领红莲台的人将其灭掉了。

    办事效率满分!

    这一夜月亮很圆，漫天繁星。

    容尚卿从入定状态中醒来，外面的顾人叹刚好敲门进来，将一个羊脂玉的酒壶放到桌上，恭恭敬敬的说道∶"首尊，昙花酿的酒。"

    容尚卿瞬间了然∶"夜宫送来的?"

    "是。"顾人叹道，"还是朱狗剩亲自送来的，据说是周羽棠亲自酿的酒，特意要他送来给您品尝品尝。"

    容尚卿忍俊不禁∶"小凤凰美意岂能推却。"

    顾人叹忙道∶"首尊。"

    容尚卿知道他什么意思∶"你多虑了，无论是小糖还是谢炀，他们都不会往酒里下毒，他们不屑这种手段。"

    顾人叹还是胆战心惊∶"可是.…."

    "心思不要阴暗。"容尚卿失笑，自行斟酒，送到唇边满饮，"朱狗剩姬如霜可有中蚀魂嫁衣之类的东西?他若想控制我，便不会把罪狱拱手留给我。"

    顾人叹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是属下多心了。"

    他朝身后招招手，一个魔修端着一个砂锅走进来放到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锅热气腾腾的麻婆豆腐。

    纵使是冰块脸顾人叹也有点绷不住了∶"呃，周阁主他们在巴蜀，特意运来要您尝尝凡界的美食。"

    容尚卿∶"...

    真是只乐于分享的小凤凰。

    容尚卿用勺子呈了一块，不等吃，忽然想到什么∶"过几日是中秋吧?"

    顾人叹∶"是。"

    "也不知他老人家过得怎么样了。"容尚卿喃喃自语的把豆腐吃下去，扔掉勺子，化作一道魔息飞走。

    浦阳真人拿了桂花酿和月饼到后山灵气充沛的洞府，还不忘借此机会显摆显摆，"这月饼可是我那徒儿小枫亲手做的，你瞧瞧这手艺，这花样，这味道!真是心灵手巧。"

    清泳哼哼道∶"跟我这儿显摆什么?你有能耐当面夸小枫去。"

    "那不行。"浦阳真人道，"徒弟这个东西不能总是夸夸夸，容易飘的!我对他们冷脸，他们才能三省吾身虚心受教，不然个顶个的骄傲自满，像什么话。"

    清泳一边吃月饼一边笑道∶"你教徒有方。"

    浦阳真人给他斟满酒∶"今日中秋，不下山去跟弟子们热闹热闹?"

    清泳无奈叹气∶"我也想啊，但闭关修炼最忌喧器，算了算了。"

    "行，静候掌门师兄出关之日。"浦阳真人起身拱手道，"那我不打扰师兄清修了，改天再来。"

    "走吧走吧。"清泾挥手。

    圆月皎洁，漫天星海。

    桂花酿的酒香气味撩人，无需多饮便生了醉意。

    清泳自行斟酒，余光瞥向了身后∶"阁下来自何方，能悄无声息的闯过太上仙门结界到此来，想必不是碌碌无闻之.."

    "师父。"

    一声轻唤，清泳手一僵，酒壶摔在地上，粉碎。他有点不敢回头了，生怕那是幻听。

    不知僵持了多久，他才嗓音发哑的叫道∶"是……容儿回来了?"

    脚步声逐渐走近，直到身旁。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他微微发颤的枯黄的手。

    "师父。"那人又叫了一声，在他身旁跪了下去。

    "瘦了。"清涵注视着容尚卿的面容，眼底含着热泪，伸手拨弄几下他叠边的碎发，"也憔悴了。"

    容尚卿失笑，将清泳的手握得更紧∶"师父还是跟以前一样年轻。"

    清拯破涕为笑∶"净瞎说，师父老了。"

    容尚卿∶"年轻着呢。"

    "好好好。"清拯笑道，"首尊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容尚卿将头枕到师父的膝上，师父微笑着轻轻抚摸他的头∶"你的事师父听说了很多，还好吗?"

    "嗯。"容尚卿闭上眼睛，"没事了。"

    "那个藏宝图?"

    "就一张破布。"容尚卿支起头，冷声讽刺道，"我去看过了，连根鸡毛都没有。天下熙攘，为此空物争得头破血流，无聊。"

    清泳悠然一笑∶"心中无求便无忧。"

    容尚卿听在心里，感慨万千∶"可惜，世上无人能拥有师父您这样的境界。"

    夜色加浓，满山灯火练成锦，满目繁华。

    清泳问∶"回踏雪峰看看?"

    容尚卿缓缓摇头∶"不了，吓到踏雪峰的弟子就不好了。"

    容尚卿敛去笑意，正色的朝清拯拜了拜∶"尚卿走了，改日再来看师父。"

    "行。"清泳一脸慈祥的笑容，"你要是遇到炀炀的话也告诉他，让他有空回来看看，为师也想他了。"

    容尚卿笑着应下∶"知道了。"

    清泳∶"等为师出关就去仙都，到时候带上杜楠还有你，为师在夜宫给你们做贵妃牛腩。"

    容尚卿想起那段时光，忍俊不禁∶"师父可不许唬人，我已经开始馋了。"

    夜色阑珊，天欲破晓。

    山峦群峰被银白色的云雾笼罩其中，万籁俱寂，晨光穿过薄雾，挥挥洒洒的点亮天地。

    走至太上仙门脚下，放眼望去，曲径通幽的石子路尽头站着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紫貂。

    容尚卿望见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尹喻无意间的回神也看见了他，情不自禁的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师姐和尹喻的番外结束啦，基实原本想怒写十万字的，但…半竞是量外内容，篇幅太长似乎不太好（十万字快赶上一本新书了）在这里结束留白，后续的腻腻歪歪恩恩爱爱就留给小可爱们自由畅想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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