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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小情人
　　作者：大花鲤

　　简介：
　　从20岁到25岁，靳青川跟秦寒枝做了5年的模范伴侣，她本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但秦寒枝午夜梦回，却叫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的妻子，心中原来有个白月光。
　　仿佛是障目的那片叶子被拿开，那日之后，靳青川渐渐觉出妻子那温柔的表象下，对她的冷淡与厌恶。
　　她悟了。
　　正逢秦寒枝的白月光回国，秦寒枝接连几天夜不归宿，再出现时，显得分外憔悴，靳青川也深感疲惫：“离婚吧。但钱要算清楚。”
　　秦寒枝：“好。”
　　离婚当夜，正逢靳青川的发热期，以往没有秦寒枝的陪伴她会用抑制剂渡过，但这次她不想、也没必要忍了，便拿着秦寒枝给的巨额赔偿，叫了个“疏导员”。
　　霍华年暗恋靳青川许多年，一朝等到靳青川离婚，她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却阴差阳错地被靳青川认成了自己叫的“疏导员”。
　　霍华年：“噫！”
　　霍华年毫无抵抗力地去了。
　　靳青川没想到，自己随意找的疏导员竟与她如此合拍，她们之间的契合度，甚至高于与她匹配度达到了90%的秦寒枝。
　　“小家伙，你好香。”
　　“姐姐，你也好香。”
　　离婚这事儿，靳青川不后悔，但没想到的是，秦寒枝后悔了。
　　——夫人她今天回心转意了吗
　　——报告总裁，夫人她不仅没回心转意，还拿着你给的离婚赔偿，包了小情人。

　　下一个更好系列。
　　追妻火葬场，追不到那种。

　　ABO文
　　靳青川X霍华年
　　又娇又艳大美人X又暖又飒狼狗

　　内容标签：年下，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甜文，现代，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靳青川，霍华年┃配角：秦寒枝，卫璟秀┃其它：
　　一句话简介：下一个更好
　　立意：满腔赤诚终入心


第一章.婚姻
　　临近傍晚，靳青川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她把头从设计稿上抬起，往外看了眼，雨线正流畅地顺着玻璃窗滑落，早秋的气温已有些低了，她想了想，一手捏着笔，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给秦寒枝打了个电话。
　　“今天有点冷，你出门的时候穿的少吧？回来时记得加衣服。”
　　秦寒枝的办公室，是有备用衣服的。
　　“恩，小陈已经提醒过了。”女人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来，靳青川失笑：“好了，知道你有个好助理，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你还跟我提她，也不怕我吃醋。”
　　她的语气有点软，是小女生娇嗔的样子，虽然她跟秦寒枝结婚已经快5年了，但她仿佛还延续着热恋时的小习惯，会像个小女孩儿一样朝秦寒枝撒娇，然而她并不知道，电话的那头，她的撒娇对象却皱了眉，像是解释但又挺不走心地来一句：“她只是助理而已，你别想太多。”
　　靳青川失笑：“我要是真想多了，我还能说出来吗？”
　　她家秦寒枝，工作时聪明的紧，是外人眼中年轻有为的大总裁，一到这种时候就笨的跟个什么似的，也不知道正经哄哄她。
　　“对了，我晚上有个会议，会晚些回家......”
　　女人略显迟疑的声音从半个城市以外传来，仿佛也带着外面的清冷水汽，不仅没哄她，还告知了一个坏消息，靳青川手一抖，图纸上滑开了一条不合时宜的斜线，她看着不小心被毁坏的作品，心不在焉地说了声：“好。”
　　电话挂了，靳青川把笔也放下，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张被上天偏爱的美丽脸蛋上，露出落寞的神色。
　　今天开会，昨天应酬，前天是还在出差......粗略一算，她又快一周没见到秦寒枝了，如果不是每天晚上睡到半梦半醒时都能感觉到秦寒枝回房，她都要怀疑秦寒枝出轨了。
　　秦寒枝挂断电话，四周这才重新有了声音，她此时身处一个热闹的房间里，四周围坐着几个熟识的朋友，以及朋友带来的朋友，见她挂了电话，好友李曼出言调笑：“怎么，嫂子查岗啊？真有你的，说开会，在麻将桌上开会吗？”
　　她们在玩牌。秦寒枝丢出一张牌，语气平静道：“那照实说？行，你去跟她解释。”
　　李曼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别呀，我可不掺和你们两妻妻的事情。”
　　回答她的是秦寒枝愈发凌厉的牌风，李曼被压着打了一番，叫苦不迭，圆润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这一桌子人，数秦寒枝分量最重，这个局子本来也是为她搭的，说是玩牌，其实主要是交流一下生意场上的消息，桌上有李曼这样胆量的人终究是少，很快就没人提刚刚那个电话了，牌桌上恢复了欢声笑语。
　　“说起来，霍氏最近动静有点大啊。”
　　“听说霍氏换了当家人了，可不得烧烧火。”
　　“那个小霍总......有点难搞的样子。”
　　不知是谁起个头，聊到了霍氏，秦寒枝本来有点安静的，闻言皱了眉：“是有点难搞，跟霍氏有牵扯的项目，最近都保守一点。”
　　她虽然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但聪明人都能听出里面的认真。
　　哦豁，传言说小霍总跟秦总有些不对付，这是真的？
　　......
　　秦家别墅。
　　好吧，老婆不回家，但饭还是要吃的，靳青川想着事情下了楼，跟保姆道：“今晚不用做秦寒枝那一份了。我一个人，也不用弄得太复杂。”
　　她刻意轻快了语气，但保姆仍然能从她眼中看到稍许的寂寞，保姆想到几日没见的雇主，忽然开口：“小夫人......”
　　靳青川正仰头喝水，秀美的脖颈闪着莹润的白，嘴唇也湿润着，她低头，看眼保姆：“怎么了？”
　　保姆犹豫了一瞬：“没什么。”
　　该是她想多了吧？秦总对小夫人那么好，只是几天晚归而已，那样的大忙人，很正常的。只是小夫人这样的大美人独守空房，还是太招人疼了。
　　差点乱说话，保姆闭上嘴，进了厨房做吃的。
　　“亲爱的，稿子出来了吗？不是我催你，快到期了哦。”
　　吃着饭也不安生，靳青川接到助理的催稿电话，想到自己傍晚作废的稿子，顿时有点头疼：“今天本来能出的，但不小心画了笔把它毁了，哎呀再给我两天，我重新画过。”
　　助理一副我早就习惯了的语气：“我的老天爷，现在还有谁用手画稿啊？你就试试电脑嘛，这样被毁图都不是一次了......”
　　靳青川：“那样没感觉嘛，拜托拜托，再给我两天时间吧。”
　　靳青川是个装修设计师，做了几年，也在业界混出些名气，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不过她的工作室接单不多，主要是一种兴趣，还有对全职太太的恐惧。
　　草草扒了几口饭，靳青川一头扎进书房，肝稿肝到半夜，雨还未停，且听声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靳青川揉了揉酸疼的肩背，突然泄气一般，趴在了桌子上。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早点回家。”
　　对着空气小声嘟囔了一句，靳青川娉娉袅袅起身，往二楼的吧台去了，她有个毛病，一个人时很难睡着，看来今晚，也等不到秦寒枝了，那么喝点酒会好点。
　　老婆不在，没人看着靳青川，她在吧台逗留得久了些才回房，本以为秦寒枝又是深夜才归，所以在看到卧室里的人时，她显然惊了下：“你回来了？”
　　秦寒枝看着她酡红的脸蛋，神色中露出一丝了然：“你喝酒了？”
　　她也熟知靳青川的小习惯，不过，知道归知道，她一向不太喜欢靳青川喝酒。
　　靳青川也知道秦寒枝不爱她喝酒，不过她有点酒精上头，所以虽然秦寒枝看起来像是要生气，但她现在也不怎么怕，闻言只是有点茫然地点点头，身体很诚实地往秦寒枝那边挪了过去。
　　女人倚靠在床头，看得出来已经洗过了，长发柔顺地铺在肩上，见她过来，秦寒枝虽然面色还是淡淡的，但还是伸出手来把栽倒在自己怀里的靳青川抱住，时隔好几天，再度闻到秦寒枝身上清爽的柑橘香气，靳青川的鼻子止不住地发酸：“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甜腻腻的，却不是故意的，天生就是那种吴侬软语，娇气的紧。没有人能对这样的女人摆脸色，秦寒枝缓和了神情，揉揉她微卷的发丝：“喝的什么？”
　　靳青川有点懵，秦寒枝耐心地又问了一声：“喝了什么酒？”
　　“日出”，靳青川老实地回答了，又马上补了一句：“只喝了一杯。”
　　秦寒枝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也是，你只爱喝这个。”
　　靳青川趴在她怀里，看出她不生气了，就更腻歪了，秦寒枝被她蹭的，渐渐沉了呼吸：“我尝尝。”
　　“尝什么唔——”半醉的靳青川很快便明白了秦寒枝是要尝什么，漫长的一个吻下来，她呼吸很是不稳，秦寒枝这才松开她，转而把头发扎了起来，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像是要把她吃掉。结婚这么些年，两人也有了默契，靳青川一看妻子这个动作，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踌躇一下：“我还没洗澡......”
　　她本就是人间绝色，这样酡红着脸露出羞涩神情时，如同世界上最诱人的那味药，引人沉醉。
　　何况，她的玉兰花香气也已经不安分地溢出来了，熟悉的Omega气息刺激着秦寒枝，视觉与嗅觉的双重盛宴令秦寒枝哑了声音：“等下再洗。”
　　她们这方面算是和谐，毕竟是90%匹配度的Alpha与Omega，靳青川喜欢秦寒枝抱她，把她按在怀里细细揉捏，渐渐地沉醉进去。
　　一番折腾，靳青川酒也醒了，秦寒枝把她抱进浴室，自己很快淋浴完，留着软脚虾一只的靳青川在浴缸里泡着，靳青川懒洋洋地窝在水里，点了几滴自己惯用的精油，氤氲的水雾半遮住她那张绝色的脸蛋，也遮住了她脸上的餍足。
　　“寒枝，我洗好了，抱我，没力气了。”
　　泡舒服了，靳青川娇滴滴地喊起秦寒枝来，须臾，女人进来，把她抱回了床上。秦寒枝不是个周到的人，至少生活方面是这样，结婚这许多年，也没学会如何照顾自己的妻子，好在靳青川也不纠结这些，左右她有嘴巴，需要什么会说，一般只要她开口，秦寒枝都会答应的。
　　这样也不错吧？
　　到了睡觉的时候了，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秦寒枝的声音：“嗯？”
　　原是靳青川把秦寒枝的腰抱住了，这抱不是普普通通的抱，而是伸进衣服里，贴着肌肤的。腰间敏感，秦寒枝很快被她摸得又燥热起来，按住了她的手，靳青川知道这是不继续的意思，她其实也很饱了，只是有点依恋，这会儿便歇了心思，埋头在秦寒枝背上，嗅着她的柑橘香气，安静地睡着了。
　　等她睡着，秦寒枝才动弹了，轻手轻脚地拿开她的手，挪得离她远了些。
　　一如这些年以往的那些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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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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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
　　本文日更。所以可以放心跳坑。


第二章.新婚那时
　　靳青川正睡得香甜，身边传来一点儿动静，她一向觉浅，虽然这动静窸窸窣窣的，但还是令她醒来了，她大半身子窝在被子里，有些贪恋被窝里的温暖，但又不舍得身边的人，迷迷瞪瞪地抓住妻子的手：“寒枝，起这么早吗？我还好困……”
　　大约是不想吵醒她，房间里没开灯，依旧是灰蒙蒙的状态，只需看一眼，都知道这会儿天色还早。
　　太早了。
　　秦寒枝轻轻拉开她的手：“那你再睡会儿。”
　　“呜……”
　　靳青川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本就润泽雪白的脸蛋因为睡了一觉而红扑扑的，更显得绝色，加上这声娇嗔一般的“呜”，饶是冷情如秦寒枝，也不由凝滞了呼吸，眸光暗沉，晦涩不明地看着赖床的大美人。
　　“天冷了，我昨天给你换了几套衣服，都在最左边的那个衣柜里挂着，你看哪身喜欢，就穿哪身吧。”
　　强撑着困倦说完，女人孤零零露在外面的玉白藕臂柔若无骨地在床单上滑动一阵，缩回了温暖的被窝，靳青川蜷起身子，喃喃道了一句：“不行了……我还是想睡觉。”
　　她这样说着，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她真娇气。
　　秦寒枝轻轻皱了一下眉，半晌，那曾经被握住的手，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她没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当回事，去到衣帽间找衣服，如靳青川所言找到衣柜时，又忽而怔住。
　　哪里是“几套衣服”而已呢？眼前的这个衣柜，分明有至少十几套衣服，粗略扫过一眼，每一套都看得出是用了心的，没一套重样。
　　秦寒枝沉默地看着，伸出手来，手指如羽毛般划过那些整整齐齐挂在一起的衣物，她偏爱白灰黑色系的衣服，虽然从未说过，但靳青川却熟知她的喜好，结婚这些年，她的衣衫都由靳青川打理，她曾说过不用，但靳青川仿佛乐在其中，还总笑嘻嘻地跟她说：“你就只管刷卡就行啦，这些就交给我好啦，把老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乐意。”因为确实一直是秦寒枝负责家里的花销，秦寒枝便也心安理得地受了。
　　可是，昨天才开始降温，靳青川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是怀着怎样的耐心，准备了这些呢？
　　秦寒枝不愿再去深想，她别开眼，随意拿了一套衣服，拎着走了出去。
　　靳青川这一睡睡到秋日的浅金色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睡得浑身暖洋洋，习惯性地去摸身边，却又摸了个空，她一怔，浅棕色眼眸清醒了些，才想起凌晨的事情。
　　哦，原来秦寒枝已经去上班了啊。
　　她摸着身边那属于她的另一半的位置，因为主人离开太久的关系，那一片已经完全没了温度，变得有些冷硬，她的手指渐渐发凉，完全清醒过来，却也不想起床，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有些惆怅。
　　不知道有多久，她没有跟寒枝一起起床、一起洗脸刷牙、再互道早安了。
　　或许是她黏人吧，结婚以后，她总是很喜欢和秦寒枝待在一起，这是她的合法妻子，日后要在一起度过一辈子的人，她黏秦寒枝，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可是秦寒枝她显然不这样想，不，或许是因为她太忙了，这些年，秦氏在秦寒枝手中越做越大，女人的闲余时间，也如秦氏那些精英骨干被压榨的精力一般越榨越少，所以能够匀给靳青川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可是，她只是想跟秦寒枝一起睡觉一起起床，可以的话，一起吃个早餐，送秦寒枝出门工作，然后她在家里，做她自己的事情，这样也是一种奢侈吗？
　　或许是吧。
　　因为无论靳青川如何希望，秦寒枝还是日复一日雷打不动地，早出晚归。
　　有时不归。
　　秦寒枝确实是早早地就去了公司，公司起先没人，她加班看了会儿因为昨晚的牌局而积下的几份文件，乍然闻到咖啡的醇香，一抬头才发现，原来天光已大亮。
　　“秦总，您吃了吗？需要我为您准备早点吗？”
　　二助小陈递上咖啡，适时关心地询问一句，秦寒枝摇头：“不用了，是不是要开会了？”
　　小陈对答如流：“还有二十四分钟开会，您有什么吩咐吗？”
　　秦寒枝正欲开口，却忽然觉得胃部一阵痉挛，或许是因为没吃早点又喝黑咖啡的缘故，有点不适，难受间素手一扬，几滴咖啡洒落，正巧落到了办公桌上摆着的相框上。
　　小陈低呼一声，忙去擦拭，很快将相框擦得光洁如新，将之重新摆到秦寒枝面前，秦寒枝看过一眼，神情忽然又有点沉默。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把那几份文件递给小陈：“发回去，告诉他们再改。”
　　她虽是在吩咐工作，目光却一直盯着桌上的相框，连小陈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注意。
　　那其实是挺简单的一个相框，只是因为里面的照片太过美好，所以就连那方方正正的相框，都显得不平凡起来。照片里是她跟靳青川，那会儿两人新婚，靳青川缠着她玩儿，被去她们家做客的李曼拍了下来。
　　那时的她似乎在跟李曼聊天，挺寻常的模样，那时的靳青川，则笑闹一般地从后面伏在她肩上，似乎被李曼的一句话逗笑，跟她咬耳朵说着悄悄话。
　　靳青川的脸蛋，蹭着她的脸颊。
　　新婚燕尔的妻妻，看不出秦寒枝的心情，但那时的靳青川，满眼都洋溢着快乐，她脸上的笑容，远比李曼一同摄进画面里的阳光还灿烂，而她面容美丽，如同一朵含苞欲滴的玫瑰，是沉浸在幸福里的模样。
　　秦寒枝静静看着那张照片，揉了揉眉头。
　　这张照片本是抓拍，但李曼邀功似的给她们看时，靳青川却很喜欢，喜欢到冲印了很多份，还非要她在办公桌上也放一份。
　　其实靳青川很少来秦氏，所以那天被妻子揪着耳朵“下了任务”的秦寒枝，虽然把相框带到了办公室，但具体放与不放，其实是取决于秦寒枝自己的意愿的。
　　秦寒枝原以为自己不愿，但相框拿到办公室里，她那天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还是摆放了上去，而且是如靳青川所愿，摆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令人费解，而这一摆，就是好几年了。这些年里，秦寒枝一直下意识地不去看那个相框，久而久之，她似乎都忘了还有个这样的存在。
　　而今天，这个相框、这张照片以这种令人猝不及防的姿态，重新闯入了秦寒枝的眼里。
　　她静悄悄地，看了许久。
　　--------------------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


第三章.相遇
　　相框里的靳青川有一张年轻到青涩的脸蛋，嫩到不可思议，像是初春时薄冰那一汪极纯澈的水，是呀，她当时极年轻，是一到可以领证的年纪就跟秦寒枝结婚了的。
　　噢，她当时还在念大学。
　　不像大部分Alpha与Omega间那种关系，两人里，其实是身为Omega的靳青川追的秦寒枝，两人的缘分是有点的，小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因为住在一个大院里，或许比一般意义上的“邻居”关系更亲近一些，靳青川自小就爱跟在秦寒枝屁股后面跑，秦寒枝也把她当妹妹，后来两人许多年没见面，再见时就是大学了。
　　是靳青川先认出的秦寒枝，当时正巧是靳青川新生报道的第一天，她提着个大大的行李箱走在对她而言陌生又新奇的校园里，她那时很小，可美丽是藏不住的，她也从来没有去掩藏。她那时穿一条靓蓝的长裙，徐徐走在林荫道上时，就像是陡然给林荫道增添了一份说不出的动人，四周很多人悄悄看她，包括学姐学长，秦寒枝当时正在去演讲厅的路上猝不及防间被好友萧追云推了一下胳膊：“快看！这是来报道的学妹吧？可真漂亮，不知道是哪个系的，妥妥的系花预备役啊！我就说走这边吧，你还嫌远，这不是走对了吗？”
　　“有多漂亮？”秦寒枝心生讶异，萧追云眼界挺高的，她还从来没没有听对方这么大力地称赞过一个人的美丽。她转头朝着好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望见一个单纯用言语难以形容的漂亮女孩，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萧追云会说那些话。
　　不是过誉。
　　那女孩很漂亮，又满是少女刚刚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那种生机，是那种一出现便会紧紧抓住大家视线的天之骄女。不过，饶是面对着这样的女孩子，秦寒枝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她早就心有所属，并不会因为陌生学妹漂亮而心猿意马，而且，她的大半心思还在等下的演讲上，所以很快又转头默念稿子了。
　　本来还兴奋地等着同秦寒枝讨论漂亮学妹的，眼看着好友又沉静起来，那张秀致中带点冷淡的脸蛋不近人情地绷着，似乎连半点谈论的兴致都没有，萧追云有点唏嘘：“你真是个大冰块。”
　　秦寒枝没理她，不想被打断思绪，但下一刻，她忽然听到一句甜丝丝的“秦姐姐”，紧接着，有人跑过来，忽然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她完全地愣住了，抱住她的人，正是刚才那个漂亮学妹，对方似乎是直接丢下行李跑过来的，奇怪地抱住了她，似乎很是自来熟，又似乎挺高兴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突然有点晃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太阳过大的关系，秦寒枝微微眯了眯眼：“同学？她想问对方想干嘛，但又觉得，先拉开对方为好，毕竟这样很奇怪。可是她这一动，对方却抱得更紧了，带点埋怨地嗔了一句：“你不认识我啦？我是青川啊！秦姐姐？”
　　青川。
　　靳青川？
　　这个名字忽然跳跃到脑海中，秦寒枝终于是想起来小时候那个总爱追着她跑的小女孩，她仔细看着眼前的大女孩，渐渐的，面前这张绝色脸蛋与小时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重合在了一起。
　　“是你呀。”秦寒枝露出一个笑容，故人相见，她也不再纠结对方与她的亲密了，顺势摸了摸靳青川的脑袋，像是小时候那样。
　　至于她被抱住的那只胳膊，也放松下来，因为也早习惯了有靳青川这个挂件。她想起来了，这小孩儿从小就黏人。
　　“真巧呀，秦姐姐，你也在这里念大学哦？”靳青川笑眯眯的，直把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又是另一种美。
　　“是呀，真巧。”
　　那时秦寒枝确实是以为这是个不错的巧合的，但她后来才知道，不是巧合，靳青川是特意考过来的。
　　“秦姐姐，啧，是秦寒枝的秦还是爱情的情呢？我听看那个小妹妹的样子，可能更愿意是喊你后面这个吧。”
　　因为演讲快开始了，秦寒枝也没跟靳青川深聊，只是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就分开了，顺便，萧追云这家伙也厚着脸皮加了漂亮妹妹，然后一路上，就有点酸溜溜的，聒噪地调侃了秦寒枝一路。
　　秦寒枝头也不抬：“你自己多情就算了，别用你自己的样子来揣测人家小妹妹，她是我妹，你别瞎说，免得乱传。”
　　萧追云撇撇嘴：“你就等着看吧。”
　　唉，虽然秦寒枝不愿意承认，但这件事上，其实是萧追云说对了。
　　她和儿时的邻家小妹重逢在校园，本以为是旧友重逢，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靳青川开始对她表露不一般的心意，紧接着便是各种攻势……
　　再后来……
　　“秦总，会议时间快到了。”小陈小心地观察着自家老板的表情，略微忐忑地提醒了一句，秦总是怎么了？突然看照片看到发呆，这个照片很老了吧？放在这里很多年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令秦总看得入神。
　　小陈的话把秦寒枝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一时有些讶异。
　　那些事情，她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吗？
　　“好的。”秦寒枝起了身，顺手把相框放回桌上，原本是还原了从前那种摆放，但走出去几步后，秦寒枝又走回来，把相框倒扣了。
　　她不太喜欢刚刚那种感觉，过去那些事情，有什么好回忆的呢？
　　是啊，有什么好回忆的呢？但会议结束后，秦寒枝却鬼使神差地回了家，原本她是很少在中午回家的，不晚归就不错了。
　　靳青川也没想到秦寒枝中午会回来，还一头扎在书房赶稿，她工作时很是专注，连秦寒枝什么时候到她门口的都不知道，秦寒枝看了一眼，见她在忙，又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下楼时，秦寒枝又拧起了眉。
　　怎么就回来了？怎么就上楼了？她今天真是有点奇怪。
　　“寒枝，你回来了？”
　　姑且不念秦寒枝心情怎样，看到妻子坐在餐桌上时，靳青川是很开心的，她走过去，在女人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今天工作不忙吗？”
　　秦寒枝的声音有些艰涩：“嗯。”
　　“不是，下午还有事。”
　　过一会儿，她又忽然地补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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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


第四章.小霍总
　　“要让阿姨加两个菜吗？要回来也不说一声，没炒你爱吃的。”桌上寥寥三个菜，都是靳青川的口味，她平时就是这样吃的，不过今天显然不一样。
　　“不用了。”秦寒枝说着，夹了块翠绿的芦笋放嘴里。
　　“……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回了家，可秦寒枝又冷淡起来，一顿饭吃的安静，只有靳青川的声音，后来青川的声音也小了，她们的这栋房子，便显得愈发的大。
　　明明家具、摆件等各式物品东西放得挺满，却偏偏有种旷然的感觉了。
　　这边，两妻妻安静地吃着饭，远远看过来一眼的保姆阿姨却在心中暗自摇头，一顿饭吃的跟个陌生人一样，看她们这个样子，谁会相信她们是五年的伴侣呢？
　　小夫人其实一直没变，只是秦总，似乎一年更比一年冷淡了。
　　饭后，“下午有事”的秦寒枝果然没有在家多呆，靳青川看着妻子匆匆的背影，觉得秦寒枝今天有点奇怪，难道匆匆忙忙赶回来，就是为了吃个饭而已吗？可是从前，也没见她对家里保姆的口味有什么特别的钟爱啊，倒是靳青川，是有点挑嘴的。
　　临近傍晚，靳青川终于完成初稿，她把稿子给了助理，根据她的经验，甲方的意见会视满意度来决定是什么时候反馈回来，到时候有什么再改吧，至少这会儿是轻松了。
　　“晚上吗？好呀，反正好像寒枝晚上又开会。”
　　家里没人，不工作时一个人便有些无聊，正巧好闺蜜王湘绫约她去玩，她就欣然答应。
　　“寒枝寒枝又是寒枝”，王湘绫在电话那头翻个白眼：“怎么又提你家秦总？难道她在家你就不出来陪我玩了吗？好吧其实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但你可以不说出来的嘛。唉，感情好可真腻人，腻我们外人。”
　　好友的话自然也只是调侃，靳青川勾唇一笑，想起些什么，嘴角弧度又压了下去。
　　感情好吗？从前的她是毫不怀疑的，但最近，寒枝好像有点冷淡，而且也太忙了。
　　要不是秦氏的正面新闻上周还上了财经头条，靳青川都要怀疑，她老婆的事业出问题了。
　　“好了好了，是叫望月吧？我知道啦，很快就到。”
　　电话里聊的开心，靳青川一时也没注意好友嘴里的约会地点是个什么地方，反正都在天堂街，她以前也去过几次，不过当家里司机听说了那个酒吧的名字时，倒是愣了下，犹豫地同靳青川询问了一句：“是望月酒吧吗？”
　　靳青川当时没多想，点点头确认了，司机便没再多说地把她送到了酒吧门口，暗灰色高级跑车低调地停留在路边，靳青川下了车才知道为什么司机欲言又止。
　　这个酒吧，似乎有点太热闹了，靳青川正有些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名字，就看到门口向她疯狂挥舞手臂的高挑女人，是王湘绫没错，她扶额，快步走了过去。
　　“好啊你，不是说是个清吧吗？把我带来这种地方，你不怕寒枝知道呀？”
　　靳青川好笑地戳戳好友的胳膊，王湘绫撇撇嘴：“这里热闹嘛，你整天呆在家里，无聊的很，我给你来点刺激的，你不要出卖我啊。”
　　“我也不敢让她知道呢，咱们悄悄的，说实话我也有点好奇，我还没进过这种酒吧呢。”靳青川朝她眨眨眼，本是个俏皮的动作，由青川这样如同从画里走出的大美人做起来便好似过度诱人了，饶是早知道这女人的绝色，王湘绫的心跳仍然不争气慢了半拍，她又翻起白眼：“别乱放电。”
　　靳青川轻轻地笑起来，这一下，好多人看直了眼。
　　晚上是酒吧的黄金时间，虽然因为“时间还早”的关系还远远没有到达人流高峰期，但也挺热闹了，但随着靳青川进去，里面却稍微地安静了些，因为看到她的人，都会多停留一会儿，有时就忘了自己原本在做什么。
　　这里美女如云，帅哥也多，但靳青川进来后，便像是一株妍丽的玫瑰进了百花盛开的园子里，亮眼到骤然压住了群花的光彩，于是也就偷走了大家的目光。
　　“啧啧啧，早知道让你戴个口罩了，这小勾人劲儿，看到那边那个小姐姐了吗？看到你，酒都倒腿上了。”
　　靳青川：“那咱们换个地方？”
　　她虽然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注视，但这里的某些目光太□□，是令她不舒服的。
　　湘绫拉住她：“算了算了，没事儿，你别看这里人多，但能来消费的都是有点经济水平的，玩的也有分寸，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然我也不会约你来这里。我卡座都定好了，呐就在那边。”
　　靳青川被她拉了过去，两人落座，绿植遮住了靳青川，她才感觉好一些。
　　然后，有人来送酒。
　　虽然以前只去过清吧没来过这样的闹吧，但靳青川从王湘绫嘴里听过这类酒吧的规则。
　　许多人都是来物色猎物的——或者想要被物色。看上一个人，为她点杯酒，若她喝了，或许就能心照不宣地交换个眼神，或许就能在不久后睡到同一张床上。
　　靳青川是肯定不会喝这杯酒的。
　　然后，又是一杯送过来，一杯接一杯，不同人送的。
　　没多久，她们这边的桌上便摆满了酒……
　　靳青川无所适从：“咱们还是换地方吧？”
　　王湘绫：“没事，不理就是了，等下让人来收走。呐，喝你的日出，我点的，放心喝。”
　　这家伙正跟隔壁一位美女眼神来往得火热，是万万不肯离开的。
　　靳青川无奈：“我还是来杯果汁吧。”
　　音乐嘈杂，人声鼎沸，楼上的包间里，有人忽然停下玩牌的手：“欸我刚听川子说，下边来了个大美女，就A区那边。”
　　川子是吧里的调酒师，一双火眼金睛识人无数，倒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打扰楼上的贵宾，所以大家都来了兴趣，只除了一旁沙发上闲闲靠坐的一个年轻女人。
　　这女人虽然懒洋洋坐在一旁，但那人的话一出口，玩牌的人却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她，似乎就等着她的意见。
　　就好像，即使她坐在角落里什么话都不说，也是这个场子里绝对的C位。
　　她仍然懒洋洋的：“想去看美女就去呀，看我干嘛？我是没兴趣。”
　　“那小霍总，我去看看，帮兄弟姐妹们把把关。”
　　“拉倒吧你，还把关！我也要去！”
　　得了她这句话，好几人都出去了，回来时再上牌桌便都心不在焉，不停输牌，“小霍总”霍华年注意到了，心道那位美女的含金量倒是很高，但她也只是这样想了一下，没有要去探究的意思，后来不知道想起些什么，眼神便更是倦怠。
　　明明是个很年轻的人，却好像藏了很多东西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见她安坐如山，众人本有些浮动的心思也就被强行压了下去，同时心里也都暗自思忖，早知道小霍总不近美色，现在又一次印证了，也是，小霍总这么年轻，刚分化没几年，又一门心思在商界厮杀，估计还没尝到过那种滋味呢，没尝过，也就不会沉溺。
　　时间流淌而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牌桌上众人聊天的话题变成了刚才看到的那位美女，霍华年听一会儿便腻味了，出去透气，有个叫张卓的谄媚地追出来，许是以为她还是来了兴趣，指了指楼下的靳青川：“真是位美人。”
　　他话语里的某些意思令霍华年心生厌烦，她随意瞥了一眼，本想敷衍，目光却在一瞬间凝住了，就连灵魂仿佛都被下方的靳青川吸走。
　　是她。
　　霍华年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和专注令张卓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霍华年看了好一会儿，当看到靳青川似乎是有点无奈地把桌上那杯日出推开之后，她轻轻地笑了下，招来侍者：“看到那边的那位姐姐吗？帮我给她送一杯苹果汁，要青苹果的，加一勺蜂蜜，跟她说，如果她愿意的话，账记在她那里。”
　　侍者听话地下去了，张卓听了这话，瞳孔猛地一缩，似乎听到了什么令他震惊的内容。
　　一般酒吧送酒，称呼对方都是“帅哥美女”，是很轻佻的，但小霍总喊的是“姐姐”，并且加了“那位”，这近乎尊敬了。
　　还有，她特意强调了自己不付款，也不是要撩对方的意思。而且，她吩咐完，也不走，就靠在栏杆上，静静地关注着下面的动静。
　　那眼神，居然是张卓从未在她身上看到的温柔。
　　下面那个人是谁？竟然值得小霍总这样？原本还有些心猿意马的张卓惊出一身冷汗，死死把靳青川的样貌记在心里，心想晚上回去就去查一下，不，还是不查了。
　　苹果汁来的很快，靳青川看到苹果汁，眼神凝了凝，她是想喝果汁了，而且怎么这么巧，来的是她最爱喝的青苹果汁？
　　“你点的吗？”她问王湘绫。
　　王湘绫心已经飞到隔壁：“什么？哦哦，不是啊。”
　　靳青川有点遗憾，她正要拒绝，却听到侍者的解释，噫，账记在她这里吗？
　　靳青川也不笨，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她便不再纠结，伸手，端起喝了一口。
　　意外的合她口味。
　　见她喝了，霍华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喜欢的，看着她的样子，霍华年就知道，她喜欢这杯苹果汁。
　　姐姐呀。
　　霍华年低着头，轻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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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五章.在意
　　霍华年的瞳仁漆黑，眼白则很瓷净，生就一双黑白分明清凌凌的眼睛，其实与秦寒枝的瞳色很是相似，但她的眼神却从来不像秦寒枝那样清清冷冷，而是带点锐利，商场上的霍华年就是这样的，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但张卓第一次发现，或许这也是双含情的眼眸，他从来不知道，当小霍总温温柔柔地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居然颇为情意绵绵，仿佛眼底只装下了对方一人，显得万分动人。
　　张卓不由又想，究竟下面的“那位姐姐”是谁呢？看小霍总这样子，似乎已深陷进去了，这不是一见钟情的样子，而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看，她连对方的喜好都如此清楚。
　　无论张卓心中如何疑惑，霍华年都不会回答他，她也不在意身边的男人在想些什么，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靳青川，世界很大，望月酒吧也很多人，但只要靳青川坐在那里，霍华年便什么其他的都看不到了。
　　她悄悄看了许久，发出一声叹息。
　　好像，有好久没这样看过姐姐了。
　　靳青川喝完那杯青苹果汁，轻微的愉悦感令她微眯了双眼，慵懒地后靠在椅背上，一股闲适在她身上若隐若现，嘈杂的人声与音乐声中，她同王湘绫说着话，直到好友起身，跟随隔壁桌美女的脚步走了出去。
　　王湘绫离开前朝她挤眉弄眼了一番，意思是不回来了，让她回家去的。靳青川回以一笑，因好友“抛下她”离开而生出一种空虚，她无奈地摇摇头，温柔的风情微微漾起在她柔顺的发丝里。
　　交了个损友。
　　王湘绫去享受她的夜生活了，靳青川也便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她起身，在四面八方注目礼下，小心地避开人群，走了出去，顺便给电话给司机。
　　她一动，霍华年便也跟了出去，却跟的并不紧，只是那样远远地缀在后头，似乎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不知是不是不想打扰到她，而随着霍华年下楼，那些玩的正嗨的二世祖忽然地收敛了起来，一个个喊着“小霍姐”或是“小霍总”，神情都有些恭敬，但又有点兴奋的样子，这个场景在这里并不罕见，霍华年是这里的常客，不过，她这样的年纪，被这样多明显年长于她的男人女人喊“姐”，她也似乎习以为常。
　　看她一路走来，而大家下意识地为她让出一条道路，旁人只觉得浮浪，却又恣意。
　　是的，浮浪。
　　有些人浸淫风月久了，身上便自然而然带着股这样的气质，霍华年身上也有这样的浮浪感，但实际上，她私生活干干净净，是个雏儿。
　　霍华年穿梭在人群里，以往，她或许会停下来跟某些熟人说上几句话，而后这段经历便会成为对方的谈资，在各种场合反反复复地提起，不过今天，霍华年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她一路走过去，仿佛追逐着一轮曜日，于是便忽视了其他。
　　夜黑风大，些微的凉意顺着清冷洒落的月光传遍周身，望月酒吧醒目的霓虹招牌下，青川婀娜地站着，她站在台阶上打电话，一手提着长长的裙摆，神情中有种显而易见的无聊。霍华年远远看着，只觉得她就像是一株风中飘摇的玫瑰，找不到任何凭依。
　　霍华年不由皱起了眉，秦寒枝呢？先前她被骤然见到姐姐的喜悦冲昏头脑，没来得及细想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现在一想，这分明很不正常。
　　一般，靳青川是不来这种地方的，她爱安静，好像总是在画室作画，或者是在书房弄她的设计稿，望月跟她完全不搭。而且，秦寒枝呢？秦寒枝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什么时候会允许青川来这样的闹吧了？
　　霍华年想到秦寒枝，心中便不舒坦，她抬起脚，肆意地一脚踹在一路跟过来的张卓腿上，迫得对方双腿一弯，险些给她跪下，冷笑道：“你还要看多久？”
　　张卓不住地道歉，见小霍总不耐烦，只好苦着一张脸跑回了吧里。
　　这边的动静有点大，虽然隔得很远，还是令靳青川回头看了一眼，她见到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正是这样的年轻人喜欢来这里寻欢作乐，她刚才已经在酒吧里见过很多了，原本不应该感到稀奇的，但这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多瞧了对方两眼。
　　锐利。
　　这是这个女孩子给靳青川的第一印象，她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这样的锐气，如同雨后高高拔地而起的青笋，有种要把天空捅破的锐利，但同时，当那女孩也看向她，与她对视时，那些锐利却又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温和感。
　　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若对方还是那般锐利，靳青川会撇开眼眸，但偏偏此时这双眼睛里只剩下了温和，甚至有种隐隐约约的善意。
　　靳青川心生疑惑，可这时那女孩子却忽然地转过了头，大长腿一迈，往另一边走了，走得如此干脆，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和仿佛只是错觉，靳青川便也收回了目光，顺便压下了心底的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在意刚刚那女生，甚至有点想过去跟那女生搭话，可是，她完全不认识对方啊。
　　家里的司机来了，应是在附近等着的，她只为靳青川服务，自然是随叫随到，至于秦寒枝，有别的司机。
　　靳青川上了车，暗灰色跑车轻鸣着汇入车流中后，望月一侧的阴影中，霍华年才转了出来，她看着那辆车，眼神有些落寞，还有些不舍得。
　　那是从未有人在她身上见过的眼神。
　　带着酒吧的烟火味回了家，靳青川只觉得一身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好在她早已跟她家秦寒枝完成了双向标记，对别人的信息素很不敏感，如果放在五年前，她一定会被这些信息素弄得进入发热期，不过话说回来，那会儿，她也不会去那么复杂的地方。
　　仔细地洗了个澡，确认洗去了那些信息素味道，靳青川美美地窝进被子里，却在一瞬间又感到空落落，秦寒枝又没回来啊。
　　靳青川躺在床上，原本是等着秦寒枝回家的，但直到她耐不住困倦合眼睡去，也没等到期待的脚步声。
　　这一夜，秦寒枝外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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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六章.礼物
　　那份设计稿后来又微调了几次，才算完工，一笔不小的收入打进来，靳青川按照她的习惯，去给秦寒枝买了礼物。
　　工作以后，几乎每一次完成一次设计，靳青川都喜欢给秦寒枝买份礼物，当做妻妻之间的小情趣。她是个温柔又细致的人，是用心在经营这段婚姻的。
　　受她影响，秦氏每次成功做好一个大项目，秦寒枝也会送她礼物，但靳青川心中明白，那些礼物呀，十份中能有一份是秦寒枝自己挑选的都算是不错了。秦寒枝在这方面有些笨拙，送礼总是不能送到她的心坎上，从念书起就这样，反而是做了秦总以后，送礼的水平直线上升，起先靳青川还暗喜，后来一次偶然发现，那其实是助理选的。所以后来靳青川便心中有数，如果是收到了很合心意的礼物，那一般都是秦寒枝的助理代办的，明白这一茬，靳青川收到礼物喜悦也就减轻了，她只是假装不知道。
　　秦寒枝太忙了。
　　虽然坏媳妇并不贴心，但靳青川并不学跟秦寒枝“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她每次给秦寒枝挑选礼物，都是极用心的，这次是选了袖扣，时钟造型的，小巧而别致，其实靳青川一直觉得秦寒枝对衣衫的喜好太冷寂了，无论是灰色白色还是黑色，青川都觉得冷，有种不近人情之感，所以她总爱找些有趣的小装饰，悄悄给秦寒枝加点趣味。
　　礼物是挑好了，却要等一周才能送到正主手上，原因无他，秦寒枝出差了，靳青川去望月酒吧那天的翌日，她跟一夜未归的秦寒枝通话，寒枝告诉她，自己正飞往海城，海城之后，还要去其他城市。
　　总之短期内是无法回家的。
　　近年来，秦寒枝出差的频率高了起来，或许是跟秦氏的高速发展相关联的，听闻她又出差，靳青川有些失望，但电话里，她仍然很是温柔：“衣服带够了没？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理一下。”
　　秦寒枝的声音沉稳地传来：“你之前配的那些衣服还没穿完，我都带了，够用的。”
　　靳青川“啊”了一声，顿时急了：“海城那边气候温暖，那几套衣服不适用的，你怎么带了它们去呀？不行，我给你重新整理几套让人送过去吧。”
　　她说着，就有些坐不住了，秦寒枝在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点，一会儿才道：“不用了……我去那边再让人准备也是一样的。”
　　靳青川嗔怪：“这怎么能一样呢？你都多少年没有穿过不别人为你准备的衣服了？我怕你不习惯。”
　　秦寒枝：“真的不用。”
　　她说的极快，有种微微的不耐烦意味，其实她想说，都是衣服而已，谁准备的不一样呢？话到嘴边，只是没有说出口。
　　可靳青川感觉到了。她打开衣帽间的手一顿，不自觉地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凉意传遍周身，她抽了下鼻子，轻轻地道：“那不一样的呀。”
　　秦寒枝不说话了。
　　靳青川：“好啦，送过去也很快的，而且也比在那边重新置办经济多了，你自己的衣服有多贵，你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吗？”
　　秦寒枝：“好。”
　　她的话少，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简洁明了，两人聊天，大多是靳青川在说，但以往靳青川总有很多话对她说，于是也从来不会冷场，但今天，因为情绪不高的关系，靳青川也没怎么说话，这个电话便沉默很久，直至悄然挂断。
　　靳青川又想叹气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寒枝有些冷淡。
　　算了，寒枝她本来也这样的，对她如此，对其他人就更加了，至少靳青川明白，秦寒枝对她和对别人还是不同的，那女人只是不太懂得表达，她早就习惯了的。
　　秦寒枝虽然不会说，但做事还是很踏实的，靳青川从前受过重伤，大病一场，那时秦寒枝丢下秦氏的工作，日夜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活脱脱一个疼爱妻子的好女人。那会儿的靳青川完全能感觉到秦寒枝对她的情意，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现在，所以靳青川心想，算了，原谅她啦。
　　阳光正好，初秋的日头也不晒人，靳青川调节好情绪，穿梭在大大的衣帽间里，果真很快地为秦寒枝挑好了衣服，而且也巧了，她发现，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时钟袖扣也送过去。
　　这样就更好了。
　　“我还给你捎了礼物哦，看看喜不喜欢。”
　　靳青川跟秦寒枝讲，女人当时好像在忙，匆匆应了一声便与别人说话去了，讲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完，靳青川听那些专业术语听得头大，猜测秦秦寒枝肯定是忙得忘记还在打电话来，只好默默地挂掉了手机。
　　电话不通了，秦寒枝很久以后才发现，她揉了揉眉心，想要回拨过去的，但这时有新的电话打进来，她接了，之后又是一个，后来也就忘了再回个电话给妻子。
　　其实她经常这样。
　　秦寒枝这次真的忙了整整一周，这才打道回府，助理小陈一直随行，在飞机上给沉沉入睡的总裁批了条毯子，看着秦寒枝疲惫的侧脸，回忆起对方这一周堪比超人的忙碌，心生敬佩的同时，又有些不解。
　　其实，虽然这次的项目很重要，但本次行程，公司分管本项目的副总也能完成的，原本也正是定了副总前往，不过那天秦总突然说，她去。
　　于是大家有忙了一阵子，对其中的细节做了微调，小陈还因此接到许多电话，先是副总，旁敲侧击，大约是担心秦总对他不满意，而后是项目的一些相关人员，为总裁的到来而诚惶诚恐，合作方倒是高兴的，觉得受到了特别的重视，虽不至于因此让利，大家在商言商，但有秦总亲自坐镇，许多方面都顺畅了许多。
　　但这点通畅，在小陈看来，其实是不值得浪费秦总宝贵的时间的，何况，按照日期来算，这会儿正值夫人的发热期，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总要选择出差。
　　总不应该是忙得忘记了吧？她明明提醒过的。
　　Omega的发热期没有自家Alpha的陪伴，自然是不好过的，靳青川很是难捱了一些时日，秦寒枝出差第三天，她半夜难受醒来，迷迷糊糊地给秦寒枝弹视频，娇娇地骂她，为什么又是发热期离开她。其实她当时已糊涂了，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果是清醒时，她是不会这样的。
　　秦寒枝当时也已经入睡，是被她一个视频吵醒来的，那一夜靳青川说了很多话，秦寒枝就一直听着，后来好像是小声地哄了她几句，靳青川却并不像清醒时一样好哄，那天晚上闹到很晚，不知道怎么睡着的了，后来第二天醒来，隐隐约约想起昨晚的一些细节，又恼又悔地给秦寒枝打电话，女人的声音也疲惫，不过并没有说靳青川什么，但靳青川还是懊悔了两天。
　　寒枝她那么忙，又不是故意错过她的发热期的，她闹个什么劲儿呀？
　　靳青川这样想，便也这样跟秦寒枝说了，还让秦寒枝下次再遇上她这样，便挂掉就好了，但秦寒枝当时听着，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在。
　　其实这次出差，她确实有点避开靳青川的意思在。
　　......
　　发热期被糊弄过去了，但因缺乏自家Alpha的抚慰，空虚感依旧如影随形，所以秦寒枝回家后，靳青川很是缠了妻子一个晚上，甚至天没黑她就拽着女人进了卧室，这样才算好过一些。
　　舒服了。第二天，靳青川开开心心地去给秦寒枝收拾行李，理着理着，却忽然掉出一个小盒子。
　　“噫？”青川蹲下去，捡起了这个小盒子，盒子尚未拆封，当然也就未被使用过，是她装袖扣的盒子，明明跟秦寒枝提过的，可是女人显然并没有特意去找她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靳青川看着看着，渐渐蹙起了眉。
　　算了，这么久都没看，送了有什么意思呢？靳青川把盒子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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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多多留评哦，这样我就会粗长了。


第七章.关心
　　早秋过后，天气愈发湿冷，靳青川素来不抗冻，出门的频率便少了许多，其实以前她也不常出门，一般就是跟好友约会或是跟客户洽谈时才离家，又或者是跟秦寒枝出去赴宴、旅游，不过这几年，好像这样的事情也少了。
　　或许这就是秦氏做大做强的代价吧，秦寒枝的私人时间被压榨，连带着，能匀给靳青川的也少了，即便对方是她的妻子。
　　靳青川一个人在家待着，却也不闲着，一口气接了三个大单，足够她从树叶初黄忙到大雪落下。
　　“老板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一下子熬三个单子，你吃得消吗？要不咱还是退掉一个吧。”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勤奋，助理很是忐忑，生怕自家老板熬坏了身子，这也是青川平时待人好，很照顾工作室里的下属，不然对方也不会放着随着每一单而来高额奖金不拿，反而劝她理性。
　　靳青川低头看着甲方发来的要求，神情有些专注，沉浸在工作中的她有种知性的美，是与平时有些不同的。
　　因为沉浸其中的关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消化掉助理的劝说，她浅浅一笑，随意地道：“先做着看看吧，年底了，不都要冲绩效吗？你好好干，陪我把这几单做完，给你发个大红包，你不是计划明年结婚吗？正好给你多攒点老婆本呀。”
　　她逗了助理几句，直弄得对方臊红了脸，她笑了几声，又专注起来，看起来是真的想好好完成这几单的。
　　因为是在家里的关系，她只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细长的发丝柔顺地垂落在脸侧，看着很有几分温柔，其实她年少时的性子是活泼而热烈的，不过，可能是因为结婚也好几年了吧，如今的靳青川，早就褪去了那时的青涩，变得知性温雅，当然，在秦寒枝面前，她还是时常露出小女人娇态。
　　这些，就是助理不知道的了，她眼中的自家老板，是才华横溢的，也是明妍矜贵的，当然，拖稿时就是鸽子精的化身，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仔细看了三份单子，靳青川与助理敲定一些细节，要她去补齐一些材料，之后又接到电话，是太太圈的来约她去喝下午茶，不过这一次，靳青川没什么兴趣地拒绝了：“下次吧王姐，这段时间我要忙设计了。”
　　对方显得十分遗憾：“都好久没见你这大忙人了。”
　　靳青川轻笑：“今天真的不巧，刚接的单子呢，要不这样吧姐，等我忙完这几单，再邀你来我家玩，到时候一定亲手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梅花糕。”
　　她的声音清软，带着些南方女人的娇柔口音，这般徐徐地跟人说话时，直令听者心脏都化成一滩水，自是没有什么不答应的，王姐人没约成，挂电话时，脸上却带着笑容。
　　她放下电话，同对面坐着的霍华年道：“真不巧，青川她刚接了几个设计单，我今天是约她不出咯，估计最近都挺难找到她的，她毕竟跟我们这些闲在家里吃完婆家吃娘家的人不同，是正经在工作的。”
　　言语之中，有点唏嘘又有点佩服。
　　霍华年转了个姿势，同刚才那种认真倾听的姿态不同，变为随意地靠坐，神情有些懒洋洋：“约不出来就约不出来吧，反正我也只是好奇，到底秦寒枝的太太是个什么样子的。”
　　“好啊你，怪不得刚刚花言巧语地喊我约青川过来玩呢，原来就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王姐笑骂一句，倒是毫不意外。她与霍华年也是熟识，霍家这小霸王无法无天惯了，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又挺蔫坏，折腾起人来坏主意一套一套的，尤其是成了小霍总以后，别看她慵懒随意，江潮就是这样随意着就把对手的路子都给断绝了，所以王姐也有些怵她，不然也不会答应她这种要求。
　　没约到人，霍华年耐着性子，随意与王姐扯了几句，别看她面上波澜不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靳青川那里，约不出来吗？怎么一下子接那么多单子？设计都是很劳神的，姐姐可别熬坏了身子才好。
　　霍华年愈发心不在焉。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见到姐姐，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没道理这会儿就打破了。只是那天晚上她在望月见到姐姐，姐姐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是不是秦寒枝对她不好？
　　霍华年有心想要探究，然而又不愿意刺探靳青川的隐私，她既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那样的话，秦寒枝其实对姐姐很好，霍华年也放心，但同时霍华年又卑劣地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如果秦寒枝对姐姐不好，是不是她就有机会？
　　霍华年矛盾极了，这种矛盾的心情甚至影响了她在工作上的决策，正巧她又听说秦寒枝最近出差很久，便更是心神不宁，所以这才有今日王姐这一遭。
　　可惜，没能把姐姐约出来，也就不可能再瞧瞧姐姐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
　　说起靳青川最近的心情，当然是算不上好的，否则她也不会选择用忙碌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不过工作还是挺有用的，靳青川又是一进入状态就忘记外界的类型，有时候不知不觉一天忙完，基本上什么其他的都不去想，如果不是保姆阿姨会按时喊她吃饭，她肯定连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照顾。
　　秦寒枝也感觉到了她的忙碌，面对突然发奋起来的妻子，秦寒枝看似有些不解，后来就道：“多做些稿子也好，或许会有不凡的灵感，如果能得奖的话，对你的设计师道路很有帮助。”
　　本是鼓励的话语，但靳青川听着，心中却没滋没味。
　　她也忙了好些天了，平时如果是秦寒枝陷入这样的忙碌中，她一天都不知道多少次对寒枝嘘寒问暖了，可是寒枝这么久，也只有这么几句话。
　　就连她的助理，一个她单子的利益相关者，都会关心地劝她少接一个单子，而她家秦寒枝，她亲亲的媳妇儿，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靳青川突然有些疲惫，是连续工作数日，都没有过的那种疲惫，而这种疲惫，秦寒枝轻易就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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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说好留评粗长就会粗长的，所以明天白天会加更。


第八章.青梅青梅青梅
　　疲惫着，靳青川罕见地没有与秦寒枝多说，她低下头去，去看她的草稿，秦寒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见她理自己，微微皱了皱眉，只觉得不太习惯。
　　靳青川这一整天情绪都不高，晚上时，也没缠着秦寒枝，而是自己默默地蜷在床上，似乎闹脾气了，但她气归气，其实很快就睡了过去，比以往安静许多。
　　秦寒枝更加不习惯了，她放下手机，侧身看向已然熟睡的妻子，见靳青川在睡梦中也微敛着眉头，似乎有些心事。
　　到这会儿，哪怕再如何冷情，秦寒枝也明白了，靳青川不高兴，可是，她为什么不高兴？
　　秦寒枝不明白，她第一次没有在睡觉时被靳青川抱着，原本是应该感到轻松的，毕竟以往的每一次，她都要等靳青川睡着再把自己跟靳青川分开，今晚青川这样该是令她省心的。
　　可她偏偏也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颇有些不习惯。
　　无论秦寒枝怎么想，总之青川是睡着了，漂亮小脸红扑扑的，渐渐香甜，看起来特别可口，秦寒枝知道，她刚刚泡过澡。入秋以后，她泡澡的时间就长了，总是泡得一身粉粉的窝进被子里，其实她们家安装了最好的取暖设备，即使是银装素裹的冬日，也不会寒冷，甚至可以毫无压力地穿着短袖。
　　但或许是心理作用吧，总之一到秋冬，靳青川就很喜欢各种取暖，而且也非要穿多些，所以秦寒枝只好把家里的温度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地方。
　　而每年的秋冬季节，都是靳青川最爱抱着秦寒枝睡觉的时候，秦寒枝每次要挪开，都得花费很大的力气，不像今天。
　　秦寒枝带着不解，看着一侧熟睡的妻子，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靳青川许久，直到眼睛微微发酸，她才像忽然清醒一般，有些狼狈地挪开了目光，清清冷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几天又有雨。
　　睡了个懒觉，靳青川醒来时，房间里照例已经没了秦寒枝的身影，她也算是有点习惯了，自己爬起来洗漱，很尊重秋天地穿了长衣长裤去拉开窗帘，一眼便望见外面的秋雨。
　　是场不大不小的雨，透明的水珠打着庭院中那棵枇杷树的狭长叶子，声音疏落，有种秋日独有的寥落感。
　　这棵枇杷树不算很大，是靳青川跟秦寒枝结婚后移植过来的，这几年已经长了一截，看着有了点样子。原本庭院中有一棵百年老樟树，但靳青川担心会遮挡住小枇杷的阳光雨露，便求着秦寒枝遣人挪走了，为此似乎还办了些手续。
　　她是很爱惜这棵枇杷树的，那时她很迷《项脊轩志》，便在庭院中栽种了这棵枇杷树，其实是想秦寒枝有一天能像归有光爱妻那般喜欢她的。秦寒枝不像她一样是艺术生，文化水平很高，她都知道的暗喻，秦寒枝也该是明白的，所以当时秦寒枝答应挪走老樟树，靳青川心中是暗喜的。
　　心爱的枇杷树泡在冷雨里，靳青川的心情也又下沉了一些，她趴在窗台上看了半晌，仍是有些难过，便拿起手机与人倾述。
　　她的朋友很多，但结婚以后，或许是因为跟着秦寒枝跨越了阶层的关系，以前的许多朋友，也就慢慢地淡了，有些是借了钱没有还却觉得理所当然，所以被青川拉黑了，有些则是工作忙碌或是别的什么一些原因，总之，很多人渐渐地就没有音讯了，留下来的，都是些真朋友。
　　其中有一个人很特殊——卫璟秀。
　　卫璟秀跟她跟秦寒枝都认识，她们三人算是青梅竹马，自小就认得的，家住一个大院里，她最小，秦寒枝大她两岁，卫璟秀则又比秦寒枝年长一岁，小孩子都爱追着大孩子跑，但当时的靳青川很奇怪，明明有个最大的卫姐姐，却只爱追着秦寒枝。
　　当然，这样也不是说她跟卫璟秀关系就不好，实际上，她一直把对方当做是自己亲亲的姐姐来看待的，而卫璟秀也是真的把她当妹妹，一直很疼她。
　　这些年，卫璟秀在国外，很多年没聚了，但靳青川一直没跟卫璟秀断了联系，少说，每周也都会通一次电话。
　　不过她这是第一次跟卫璟秀说起秦寒枝的不是，对方一听，反而是笑出了声：“不得了啊小青川，我居然能从你嘴巴里听到秦寒枝的不是，我得出门去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璟秀姐，你怎么这样！”靳青川嗔怪地道，卫璟秀反而笑得更大声，后来还有些高兴地对她道：“你能跟我抱怨她，其实我挺开心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以前寒枝在你眼里，好像就是个完美的人，你几乎是盲目地喜欢着她，看不到她的任何缺点，喏，以前我也跟你说过的，她那个人性子太冷了，也许不是个好伴侣，你偏偏要说这是个性，现在你尝到滋味了吧？怎么样，还说我说的不对吗？”
　　两人之间没什么好客气的，所以卫璟秀一番话说的直白，靳青川听着听着，倒是愣了下。
　　她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那时候她跟秦寒枝恋情正热，哪怕劝她考虑的是卫璟秀，她也没心思去听。
　　现在想想，寒枝这个冰块性子……是有些熬人。
　　“她只是冷淡一些，她那个人就是这样的，我早就习惯了。反正，她心里是有我的。”本来还生着秦寒枝的气，但卫璟秀一说她媳妇的不是，靳青川又急了，忍不住为秦寒枝辩解，卫璟秀听着她的长篇大论，笑声渐渐降低，后来便成了叹息。
　　“青川……”她在异国他乡喊了青川一声，又很久没说话，靳青川歪着脑袋，疑惑地道：“怎么了，璟秀姐？”
　　电话那头的女人遥望着天空洒落的阳光，只觉得四周有些寒冷，许是青川刚才在电话里很是跟她倾述了一通最近阴冷多鱼的天气，令她也感同身受起来。
　　她想着半个地球之远的那个小姑娘，素来骄傲干练的脸上，露出些难言的惆怅，而这种神情，是电话那头的小姑娘永远也不会在她脸上看见的。
　　“青川，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也分化成了Alpha呢？我的性子不像寒枝那样冷，你喜欢比你大些的女人，如果我是Alpha，你倒不如选择我，至少我不会像她那样对你。”
　　“什么啦……你又逗我了。真不知道你都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跟寒枝较劲，你们都比了这么多年了，什么都要争上一争，不累嘛？”靳青川微微一笑，昳丽脸蛋沾染了秋的枫色，漂亮至极。她只当卫璟秀是开玩笑，因为同样的话，青川以前也听卫璟秀说过的，那时她刚决定跟秦寒枝扯证，早早地就告知了卫璟秀这个好消息，但对方当时，也是这样说了一番似是而非的话。
　　靳青川那时是很惊讶并且很慌张的，但后来卫璟秀似是清醒了，很有些愧疚地对她说抱歉，还坦诚道只是因为跟秦寒枝争习惯了，一时糊涂连女朋友都想争。靳青川一想，这俩人同样优秀，又都是不服输的性格，真是从小争到大的，就没觉得奇怪，只是当时也很是讹了卫璟秀一笔，作为对方口无遮拦的补偿。
　　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卫璟秀又跟她开起了这种玩笑，该是说在外面太无聊了，所以又想跟秦寒枝争一争吗？
　　靳青川笑着摇摇头。
　　跟卫璟秀聊了一个下午，靳青川的心情同外面放晴的天色一般变好了，她们聊了小时候的很多趣事，靳青川也便想起，小时候过家家，她总爱抢着当秦寒枝新娘的事情。
　　那会儿真小呀，谁知道长大以后，她真的跟秦寒枝结婚了呢？她真幸运。
　　聊着聊着，话又围着秦寒枝打转了，卫璟秀似乎忙起来，后来就挂断了电话，靳青川心情转好，晚上，又亲亲热热地要秦寒枝抱。
　　秦寒枝惊讶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的，抱住了她，秦寒枝是没发现，她伸手的速度，要比往日快上两三秒。
　　靳青川躺在妻子怀里，有些高兴：“我今天又跟璟秀姐打电话了，她今天没有那么忙，我们聊了很久。”
　　秦寒枝胳膊一紧：“哦？是吗？你们聊了什么？”
　　她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靳青川却没回答她，而是不舒服地动了动：“好疼，寒枝你松开些，抱得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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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唉今天一整天都忙没找到码字机会甚至中午也在加班没回家。
　　这章是昨晚说的加更，所以今晚上还有一更，但我要去吃饭了，如果今晚太晚，没能更新，那么明天就是万字长更。
　　啾啾大家。


第九章.妻妻夜话
　　秦寒枝立刻松了手。
　　虽然秦寒枝卸劲很快，但S级Slpha的手劲不用细说也知道有多大，总之反正是靳青川这么一个娇滴滴的Omega吃不消的，她疼出了眼泪，发出抽气声，秦寒枝犹豫着伸出手来给她揉：“我不是故意的。”
　　靳青川微弓着清瘦的脊背，闻言嗔怪地看她一眼：“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难道还会故意伤害我吗？呵，Alpha，你们Alpha都是这么没轻没重的吗？”
　　她说着，像是为了撒气，低头，一口啃在秦寒枝胳膊上，待到女人吃疼地闷哼出声，她才松口，眯笑了一下。
　　秦寒枝：“……”
　　秦寒枝忍着疼，默默地看着她，靳青川的眼睛从前受过伤，有时候会习惯性半眯着，别人看着便雾蒙蒙的，随便如何都是风情。
　　“能聊些什么呢？都是小时候那些事情，嗯……就是我追在你们屁股后面跑，然后你总不理我的事情。哦，还有我小时候轮流给你们做新娘的事情。”
　　靳青川跟秦寒枝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况且卫璟秀是她跟秦寒枝的挚友，靳青川知道，秦寒枝也把对方放在心上的，以往每次提到璟秀姐，秦寒枝的话都会多上一点。
　　“有吗？”秦寒枝的记忆卡顿了一下，虽然秦寒枝比靳青川大上两岁，但实际上，对小时候的事情，她记得反而没有靳青川那么清楚，因为住在大院里的某些回忆并不算好，这些年，她很少再去回忆过往，所以，大学时也是靳青川先认出的她。
　　靳青川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就知道你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都用在念书上了，其他事情一概不入你眼睛。说起来，璟秀姐成绩也很好，可是对小时候的事情，她就记得清清楚楚，我们聊得可开心了呢。”
　　秦寒枝皱着眉道：“还是记得一些的。”
　　她好像被激起了胜负心，列举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大致细节倒是差不离，而且随着回忆，她也想起来了，当年确实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轮流给她和卫璟秀做小新娘的。
　　那会儿的小孩子常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其实秦寒枝不止一个新娘，巷子里的小孩子都争着给她当来着，卫璟秀也同样受欢迎，听说为了“新娘”的名额，那些小孩儿还起过摩擦，其中就数靳青川争的最厉害，其实大家也不愿跟她争，因为她小时候是大院里可爱的小姑娘，蛮多人又想她给自己当新娘的，所以靳青川每次都如愿，她总瞄着秦寒枝，要给秦寒枝做新娘，而那会儿卫璟秀喜欢跟秦寒枝攀比，学习、穿衣、起床的时间……总之是各方面都要攀比，所以每当靳青川跟秦寒枝“结婚”，下一次必定是卫璟秀哄着靳青川跟她也来一场。
　　倒也有趣的很，秦寒枝却笑不出来，卫璟秀……唉，璟秀。
　　聊到旧友，许久没有这样夜话的妻妻两倒是聊了很久，靳青川窝在秦寒枝怀里，抱着女人柔软而有劲的腰肢，声音渐渐发闷：“我想璟秀姐做的饭团了。她总是给我做饭团吃，我小时候那么胖嘟嘟，都是她惯的。”
　　她已然有些困倦，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眼皮不住下沉，因此也就没注意到，她提起饭团时，秦寒枝一瞬间沉重起来的呼吸，也没有注意到，秦寒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
　　“她捏的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值得你记这么久。”女人淡淡地道。
　　这话听起来倒有点醋意了，靳青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好歹是有的嘛，不像某人，小时候就没见给过我什么吃的。”
　　秦寒枝幽幽叹了口气，她那时候饭都吃不饱，又哪里有什么东西给邻家小妹妹？而且她确实也不如卫璟秀待人周到。
　　卫璟秀的饭团，她也是吃过很多的，可以说很多晚上都是因为卫璟秀的饭团她才不至于饿着肚子睡觉，她因此喜欢上卫璟秀，原以为卫璟秀也喜欢她，不然为什么每天都给她送饭团？可是事实证明，只是她的错觉。
　　秦寒枝叹气叹得更加真情实感了。
　　靳青川也是一时嘴快，妻子一叹气，她就也想起了这事了，她以为秦寒枝是想起了小时候的窘迫，顿时闭嘴，撒娇似的往秦寒枝怀里蹭，娇娇地去咬她下巴，一副想要糊弄过去的样子。
　　她这个人软乎乎的，下口也很有技巧，咬的一点儿也不疼，反而有点淡淡的痒，又带着点调.情的意味，很是缠绵，如果换作一对感情融洽的伴侣，或许这会儿事情便会朝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方向发展，不过秦寒枝今晚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被咬得轻轻喘息起来，却也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平复着呼吸，把她往怀里按了：“不早了，睡吧。”
　　“……哦。”靳青川有些失望，但也不勉强，就又安静地躺着。
　　月夜清绝，雨声渐消，正是入梦的好时间，靳青川迷迷糊糊将要睡去时，嘟囔了一句：“我真的好久没见到璟秀姐了，想她了。上一次她回来，我眼睛又受了伤，没看到她人，只记得她抱了下我，还是和小时候那样可靠。喔，她的信息素也是水果味，青苹果的，闻起来香香的，而且也不像别的Omega信息素那样会让我不舒服。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寒枝你的小柑橘香气了。”
　　秦寒枝一直没有睡意，听着青川的吴侬软语，她想到靳青川跟卫璟秀拥抱的那个场景，心口被撕扯得发疼，一时也不知道是嫉妒靳青川还是暗恨卫璟秀。但她面上还算平静，只是不想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就合上眼皮，关闭了清冷如月的眼眸，假装已经睡着了。
　　靳青川没得到回应，渐渐的，就真的睡着了，秦寒枝这时却忽然爬起来，径直去浴室洗了把脸，她没开热水，凉意扑面而来时，她望着镜子里那个长发披肩、神情冷寂的女人，眼中露出些难以言说的痛楚。
　　卫璟秀。
　　她既想听到这个名字、听到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消息，又怕听到这些。
　　而这，青川她从来都不知道，她总是活得那般单纯，仿佛生出来就是要被所有人宠爱的，从来不知道忧愁为何物，也就从来也发现不了，围绕着她的那些汹涌暗潮。
　　卫璟秀喜欢她，可她一直没发现，秦寒枝喜欢卫璟秀，她也一直都没看出来。否则，她又怎么可能会这样毫无芥蒂地对秦寒枝提起卫璟秀呢？
　　还有，秦寒枝和卫璟秀早已决裂，她们两个人很久没联系了，只有靳青川，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以为彼此是挚友，却不知道，很多东西早已在暗地里变了味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多能能招蜂引蝶。今晚，秦寒枝听出来了，卫璟秀恐怕一直还惦记着靳青川吧？她还真是深情，哪怕分化成了Omega，也一直对靳青川情根深种。
　　哦，还有霍华年。
　　秦寒枝的眼中忽地闪过一丝讥诮。
　　霍华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霍华年，秦寒枝冷笑一声。即使她知道，其实靳青川根本就连霍华年是谁都不清楚，但她心中依旧不快。靳青川究竟有什么魔力呢？能让卫、霍这样的人中龙凤双双栽在她身上？
　　是因为那张漂亮脸蛋吗？可是她们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只看脸就会爱上一个人呢？不可能的。
　　秦寒枝不理解。她去了客厅，给自己倒了杯酒，想着那些复杂的过往，不知不觉就到天亮，她头疼，但也不想回去补觉，洗漱一番就去了公司。
　　这一晚，可能是因为睡前聊了许多的关系，靳青川做了一个梦，但这个梦又不是小时候的，而是她成年后，眼睛受伤时发生的事情。
　　眼睛受伤，其实是因为一场意外。
　　靳青川念大学那会儿，虽然已经跟秦寒枝结婚，但那会儿她还不习惯用妻子的钱，有时候会通过自己的恩师接一些赚外快的活计，她是美术生，后来才去专攻的设计，画画功底是很好的。有一回，她去帮人画壁画，结果被从高架上坠落的颜料砸伤了脑袋，淤血压迫神经，造成了失明，壁画是画不成了，人也进了医院。秦寒枝当时已经接手了秦氏，正在国外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听闻以后，马上丢下会议赶了回来。
　　那会儿，她们也算是新婚燕尔，秦寒枝的及时到来给了靳青川很大的安慰，可是这还不够，靳青川眼睛看不见了，又怕又绝望，总是想哭，可是哭泣偏偏又不利于眼睛恢复，自己也忍不住，所以就很需要自家Alpha的抚慰，医生也是这样叮嘱的，说让秦寒枝时时刻刻陪在靳青川身边，看着她、宽慰她，必要时用信息素疏导她，总之是要好好地照顾她，这样才有机会好起来。
　　那时的秦寒枝，做的真是极好，她放下工作，陪在靳青川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的小妻子，答应因失明而暴躁易怒的靳青川的所有无理的要求，直到靳青川好转。
　　靳青川一直记得，纱布揭开时，那晃眼的白光过后，眼前由模糊到清晰的人影，那是清清冷冷的女人，但又是温柔陪她度过难关的、她的妻子。
　　所以哪怕秦寒枝这些年愈发冷淡，靳青川心中，其实也从来没有真正地怨过秦寒枝——或许有过埋怨，但从来都不是怨恨。
　　她是多么地喜欢秦寒枝。
　　梦里闪过了很多事情，虽然失明时没有画面，但那些场景却都好像很清晰似的，因为这个梦太杂，靳青川醒来时还有些懵懵的，她喊了一声“寒枝”，却没听到回应，可能已经去上班了吧？
　　今天倒是个好天气，雨停了，天空明亮湛蓝，小枇杷也被冲刷得光洁无比，叶片上的水珠在温和的秋日下闪着粼粼的波光，虽是秋日，却也充满了生机，青川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满足地去洗漱，虽然是在家里，也要打扮得美美的。
　　虽然，其实她不打扮也挺美。
　　而后也是工作。
　　她的社交软件里积累了一些消息，她看了看，挑出几条回复，而后不经意地刷到圈里的太太群，看到群消息99+，一时好奇就点进去看。
　　这个群里都是商圈里事业有成者的太太，男女老少都有，话题不是宴会就是首饰包包，或者也有些公司信息，一般都是好消息，总之是有点浮夸又有点虚伪，秦寒枝的公司做的很大，不需要“夫人外交”，所以靳青川进群以后一直挺安静的，也不常看群消息，这会儿点进去看，是因为看他们一直在激烈讨论霍氏。
　　霍氏，这个靳青川有点印象，以前好像是秦氏的合作伙伴，不止是生意上的合作，秦、霍两家私交也好，那时秦寒枝好像还认了霍家的继承人做妹妹，不过，秦寒枝还没来得及把人介绍给靳青川，秦氏和霍氏的关系忽然恶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秦寒枝突然撤资，对方也做了反击，总之闹得不太愉快，双方都有损失。但后来，两个巨无霸又和好了，只是关系肯定是不能回到从前了，就只是普普通通合作，大多时候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子，靳青川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那段时间秦寒枝总接到关于霍氏的电话。
　　霍氏现在的当家人，是个人称“小霍总”的年轻人，好像也是个女性Alpha，听说人很年轻，再具体的靳青川也不太清楚，只听说那女生挺厉害的，手段很狠，把霍氏治得蒸蒸日上。而因为能力出色，“小霍总”在这个群里也很有些粉丝，蛮多太太想让儿女跟她联姻，这会儿就是在讨论相关话题。其实靳青川心里隐约有种感觉，就是这个“小霍总”可能就是秦寒枝以前认的那个妹妹，不过，不管是是还是不是，靳青川其实都不感兴趣，因为现在秦寒枝跟对方的关系已经冷淡掉了，以后估计也没有焦急，也就没什么好关注的。
　　靳青川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没见到秦氏相关消息，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反正，她也没到要为儿女操心人生大事的时候，唔，她的女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住进她的肚子里呢。
　　她跟秦寒枝都是女人嘛，所以如果有孩子，肯定也是个女宝宝，就是不知道以后长大了会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靳青川其实蛮喜欢小孩子，也曾遥望过她跟秦寒枝的宝宝是什么样子，总之是很期待的。
　　不过，结婚五年了，她们始终没有孩子，不是靳青川不想，也不是两个人中有谁的身体有问题，而是秦寒枝不想。靳青川曾经提过一次不要避孕了，秦寒枝当即便冷了脸色，靳青川被她眼里的排斥刺伤，自那以后再没聊起过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为什么寒枝不想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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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没欠了哦，要评论，要多多的评论，明天也会好好码字的。


第十章.真相
　　金秋是丰收的时节，不知道是不是约定俗成，在这个季节里举办的宴会总是很多很多，只比年终少一点儿而已。其中，有些比较重要的，秦寒枝也会参加，商场是个圈，大家有来有往，对以后的发展总有些好处，她在工作上一向认真，因此把自己弄得更忙了。
　　但秦寒枝本人也未料到，会在某一次赴宴时遇上霍华年，虽然她们俩人一个去东厅一个去西厅，但确实很是巧合地，在贯通东西的狭长走廊上遇见了。
　　先是听见了霍华年的声音，远远地，秦寒枝也马上听出是霍华年，因为对方的语气，总有些玩世不恭，却又很是桀骜。
　　是令人过耳不忘的声音，正如霍华年本人一样，第一眼，就能给人以强烈的存在感，就像是山湖水色的眼睛里骤然落下一团烈火，一下子攫取了人的心神，此后久久不忘。
　　其实出色的人大抵都有些相似，见过秦寒枝的人也会对她难以忘怀，可能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来夺走大家的目光的，因为她们的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不过，霍华年在秦寒枝看来，就有些刺眼了。
　　霍华年那边很多人，众星捧月一般将一袭宝石蓝小西装的霍华年围在中间，她走得闲适，可没有一个人越过她的步子，她边走边与人笑谈，四周便许多附和声。
　　她这样的人，好像天生便很适合做领导者，但秦寒枝记得，几年前的霍华年不是这样的，只是个叛逆而傲慢、整天与家里干架的小姑娘罢了，没想到几年以后，她竟接掌了霍氏，成了旁人口中的“小霍总”，身上那种攻击性更强了。
　　不过短短三年而已，一个叛逆期少女忽然转变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企业总裁，这样的成长速度，是令秦寒枝也感到惊讶的。
　　秦寒枝看到霍华年的一瞬间，霍华年也望见了她，两人的目光一个清冷、一个锐利，隔着一条流光溢彩的走廊远远碰撞，刹那间，好像有火花溅射，但又好像是雷霆在动。
　　秦寒枝这里只她跟充当女伴的助理两个人，同霍华年那边的热闹好像“不能比”，但气势上，秦寒枝是半点也不弱的，两人远远地对视过一眼，霍华年脸上笑容倏然冷淡下去，秦寒枝则始终是那张冰块脸，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她们两人的交锋在短暂的对视里完成，之后，她们两人分别走向今晚自己要赴的宴会。
　　暗潮汹涌。
　　虽然是赴宴，但因秦氏是个庞然大物，秦寒枝几乎一进东厅便成了焦点，宴会主人热情地迎上来，神情隐约有些激动，之后，也有许多人上前与秦寒枝寒暄，秦寒枝忙碌起来。
　　这样的场合里，少不了会喝些酒，宴会过半，秦寒枝带着几分醉意走进洗手间，才刚把手放到自动感应区，身后便传来几声轻快的脚步，然后，镜子里映照出霍华年眉骨清绝的脸蛋。
　　秦寒枝的动作一顿，听霍华年轻佻地道：“你今晚的女伴不错，怎么样，尝过她的滋味了？”
　　秦寒枝的眼神骤然寒冷，她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洗完手，才直起腰身，也不转身，只是透过宽大明亮的镜子冷冷地看着霍华年，隽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笼着一层初冬的寒霜：“我以为做了总裁了，你会成熟一点，没想到嘴巴还是这么欠。”
　　霍华年半抱着手臂，懒洋洋看着她：“怎么，被我戳到痛处了？”
　　秦寒枝不咸不淡地道：“有意思吗？”
　　“那你参加这样的宴会，不带着你的正牌夫人，反而带个助理，有意思吗？不怪我多想吧？”霍华年寸舌不让。
　　她一向这般伶牙俐齿，很会气人，秦寒枝这次却没有被她影响，反而淡淡地笑了一下：“你是为她打抱不平？华年，你也说她是我的正牌夫人，你有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呢？”
　　两人关系早已坠入寒潭，所以秦寒枝这声“华年”落在霍华年耳朵里，真是刺耳极了，而秦寒枝也不是对她昵称，而是在嘲讽她，也是提醒她记得，自己曾经的身份。
　　霍华年沉下了脸：“她是你的夫人，却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做得不对，我就算跟你们毫不相干，只是个外人，也可以为她鸣不平。”她说着，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又和缓，带着些蔫坏道：“何况，我喜欢她呢。”
　　这下脸黑的变成了秦寒枝：“霍华年！”
　　秦寒枝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常年高居上位，她平时都不怒自威，何况如今是真的生气，周身气压很低，像是天边压下来一朵黑沉的云，如果换一个人，恐怕早就深感恐惧了，但霍华年也够骄傲，在秦寒枝这样的威亚下，也并不露怯，仍然笑得肆意。
　　“怎么了，秦、姐、姐！”或许是为了还之前那声“华年”，霍华年也刺了秦寒枝一句，直令女人脸色愈发黑沉。
　　都知道霍华年跟秦寒枝不合，两人几乎到了王不见王的地步，但她们两人不是生来就不合的，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了，她们的关系曾经很好，好到姐妹相称。
　　不过，曾经的“华年”和“秦姐姐”有多真心实意，如今的这两句称呼，便有多么讽刺。
　　“畜生，觊觎你嫂子，还敢这么不要脸地说出来？”
　　霍华年玩世不恭地笑着：“你都叫我畜生了，还指望我要脸呢？何况真正不要脸的人是谁？难道不是你吗？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想想，你对青川好吗？她是你领证结婚的老婆，可是你表面上一套，暗地里一套，也只有她傻，看不出来你表里不一！”
　　她跟秦寒枝针锋相对，偏偏真正戳到了秦寒枝无法反驳的痛处上，秦寒枝两手撑在洗手台上，恐怖的力气之下，大理石做的台面寸寸崩开，靳青川很喜欢的小柑橘信息素攻击性十足地逸散开来，霍华年感受到威胁，立时也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她们用信息素你来我往地缠斗片刻，S级Alpha的精神力下，洗手间里很多东西被破坏，走廊里也溢满了危险，令原本想来上厕所的人瑟瑟发抖，恨不得退避三舍。
　　还是秦寒枝先松的劲，今晚遇见霍华年本就是个意外，她原本也没有跟霍华年动手的想法，只是这家伙太能挑衅，令秦寒枝也没控制住自己，但她终究是个成熟的Alpha，很快就停了下来。
　　再不停下，恐怕要有保安过来了，到时候明日头条就要被她和霍华年占领。
　　秦寒枝丢不起这个脸。
　　秦寒枝停下了，霍华年一时有些收不住劲，在秦寒枝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划痕，划痕渗出血来，秦寒枝伸手抹过，素来皎白的脸上，因这丝红而多了分不一样的疯狂之感。霍华年看着她脸上的血痕，比她更疯地笑起来，舔了舔红艳的唇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可惜，似乎是嫌自己“送给”秦寒枝的伤口不够大。
　　秦寒枝先找回了声音：“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属于自己的，不要去肖想，这几年，你不是做的很好吗？我以为你已经不喜欢她了。”
　　霍华年听着，神情愈发讽刺：“我是安静了几年，但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她。她那么爱你，所以我想如果她开心，我离她远远的、永远不打扰她也没什么，可我现在觉得我错了，她爱你，可她得到了什么呢？得到了你的疏远和冷暴力。”
　　秦寒枝神色古怪地看她一眼，碾碎了手指下的碎石，那些粉屑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弄脏了她昂贵的西装裤，她却浑然不觉：“你调查我？”
　　霍华年耸耸肩：“这还用调查吗？有心人都能看出来，这几年，秦太太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有人把这视为一种保护，但我倒是觉得，你特意淡化青川姐姐的存在，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以后能和她划清界限而做准备。秦寒枝，你不喜欢她吧？以前我小，不明白，但我后来想想，越想越觉得，你恐怕不仅是不喜欢她，甚至是有些讨厌她的。”
　　“你也不用假惺惺地辩解了，你在她受伤时都不愿照顾她，在她双目失明、那么需要你的时候，你把她丢给我，自己去忙你的工作，你真的有那么忙吗？你只是不想回家、不想照顾青川姐姐吧？”
　　秦寒枝一瞬间失语，霍华年原本也只是猜想，看她这样子，才算真正证实了心中所想，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笑容，陷入愤怒中：“所以你果然不喜欢她！你既然那么讨厌她，为什么要跟她结婚呢？”
　　是啊，为什么呢？
　　秦寒枝深藏在心底的某个回忆，被霍华年这句质问强硬地撬动了。
　　时光好像一瞬间回到好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奥热的日子，天上的太阳圆而大地，散发着无穷的热意，正值毕业季，秦寒枝完成了大学学业，即将进入秦氏实习。
　　也正是那时候，卫璟秀分化了，像秦寒枝暗暗期盼了很久的那样，分化成了Omega，这令秦寒枝生出股比拿到学位还强烈百倍的喜悦。
　　她早在高中时就分化成Alpha了，从那时起就在等着卫璟秀分化，等着同卫璟秀表白。但卫璟秀是很罕见的晚熟体质，明明比她大一岁，却迟迟未能分化，甚至后来，与她在大学重逢的小妹妹靳青川都分化了，卫璟秀还迟迟没有动静。
　　秦寒枝等了一年又一年，期间，靳青川开始热烈地追求她，她每一次都拒绝，但她从未将原因告诉过靳青川——只因她早就喜欢上了卫璟秀。
　　秦寒枝把这当做很私人的事情，一直没跟别人说，哪怕是卫璟秀，她也没有说过，不过对卫璟秀的话，秦寒枝就不觉得是私密了，她是因为太喜欢，喜欢到想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去表白。
　　她终于等到了那个机会。她完成了学业，即将一步步掌握秦氏大权，而卫璟秀也分化成了Omega，多么好的时机。
　　秦寒枝没想过，卫璟秀会拒绝她。在她眼中，卫璟秀一直很优秀，秦寒枝也自信自己不输于她，她们应该是很般配的。
　　而且，她们是这么多年的挚友，她们那般契合，甚至也曾超越过朋友的界限。秦寒枝分化成Alpha后，卫璟秀时常问她分化成Alpha的感觉，还玩笑般看过她的腺体，上面的下面的都看过，虽然两人并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但秦寒枝那时候以为，卫璟秀是在暗示她。
　　她那时矜持地想，还是先不要越线了，等璟秀分化，哪怕是分化成Beta，她也要对璟秀表白的，反正，璟秀也喜欢她吧？小时候给她送了那么多次饭团，长大后也这么亲密，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层窗户纸而已。
　　秦寒枝是这样自信，但她的自信，在那场精心准备了多日的告白中，以卫璟秀的果断拒绝而崩塌得无影无踪。
　　那时卫璟秀是怎么说的呢——
　　“寒枝，很抱歉，我不喜欢你，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她甚至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便拒绝了秦寒枝。秦寒枝那时深受打击，可她本不愿就这样放弃，她不断争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丢弃尊严，去求卫璟秀跟她在一起，哪怕是试试也好。
　　可卫璟秀没有给她机会，反而是给了她更沉痛的一击：“寒枝，你要是真的这么爱我，那么为我做一件事吧。”
　　卫璟秀坐在学校体育场那高高的台阶上，发丝飞扬，发丝飞扬，身边是秦寒枝精心铺满的鲜花，却毫无收到鲜花的喜悦之感。可她的话还是让秦寒枝心中燃起了希望，秦寒枝马上道：“你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一件够不够？很多件也行！”
　　那是秦寒枝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么不冷静的一面，她从来是冷淡守序的，却在卫璟秀面前失态成那样。
　　秦寒枝很失态，卫璟秀笑着看着失态的秦寒枝，笑容甜美，说出的话却残酷到不可思议：“那你跟小青川在一起吧。”
　　“好——什么？”
　　秦寒枝立时说了“好”，但一秒钟之后，当她消化掉卫璟秀话里的意思，她骤然起身，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又或者，是陷入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是梦吧？秦寒枝抬头看向天空，天色黑沉沉的，没有月亮，没有星子，有飞机的轰鸣声远远传来，不真实中又透露着真实。
　　“你刚刚......说了什么？”秦寒枝梦游般呢喃出一句，心中还在期待，也许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
　　卫璟秀的声音有些飘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也飘忽起来：“青川啊，她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恩，但我不喜欢她！”看着她这个样子，秦寒枝慌了，下意识地表决心，卫璟秀却像听不到似的，自顾自说道：“她追了你很久了，你一直没答应她，她很伤心，最近，她跟我说，不想追你了，不想让你觉得她死缠烂打，是个坏姑娘。”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喜欢你，本来也给不了她想要的。”
　　“可是她不快乐啊，她那么喜欢你，就算放弃了，也不会快乐的。她从小到大就是个情感丰富却又脆弱的孩子，你别看她主动放弃了，其实她心里很难过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了解她吗？那是因为我喜欢她，寒枝。”
　　秦寒枝只觉得头顶上的黑天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她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实在撑不住，跌落在地上，卫璟秀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眼中也饱含了与她一样的苦楚，还有几分秦寒枝没有的疯狂。
　　那是压抑到了极致后，情绪的反弹。
　　“我啊，一直喜欢她，一直等着我自己分化，我想，如果我分化成Alpha，我就去追她，我会让她忘记你，会让她快乐起来，可是谁能想得到呢？盼了这么久，我是分化了，却分化成Omega。”
　　这些黑暗的情绪尽数地宣泄了出来，秦寒枝这才发现，原来卫璟秀心中已经这样痛苦，她现在心里也很痛，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像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卫璟秀仍然在笑：“所以寒枝啊，帮帮我好吗？我要你像爱我一样爱青川，她喜欢你，我要她快乐。”
　　“你疯了？”
　　“是啊，也许我是疯了吧。所以你答不答应呢？”
　　你答不答应我，秦寒枝？
　　那天晚上她们两相顾无言地坐在操场很久，秦寒枝终究不能眼看卫璟秀那样难过，她颤抖着，不知道是怎么说出的那声“好”。
　　这个“好”字，断送了她的爱情，断送了卫璟秀的爱情，成全了靳青川的爱情。
　　一点儿也不好。
　　但现在看看，或许也不是成全了靳青川，因为秦寒枝，从来就没有给过靳青川真正的爱。她被卫璟秀逼着，答应了跟靳青川交往，她跟靳青川牵手、亲吻，每一次，她都会想起卫璟秀，心想如果眼前的人是卫璟秀的话，该多好啊。
　　可是没有如果。
　　秦寒枝跟靳青川恋爱了，可是她爱不了靳青川，甚至因为卫璟秀的缘故，她暗恨着靳青川，每次，她看到恋爱中的靳青川无忧无虑的笑脸，心中都一阵阵地抽痛。
　　可靳青川知道些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秦寒枝还是跟靳青川结了婚，卫璟秀也来参加了婚礼，却在婚礼的第二天便决然出国，其实那会儿秦寒枝已经不跟卫璟秀往来了，她已为卫璟秀牺牲良多，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待她。
　　卫璟秀也是如此，她亏欠了秦寒枝，却又放不下靳青川，甚至又因为靳青川而嫉妒着秦寒枝，她才是三人里心思最乱的那个人，她的出国，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
　　过往一切，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在秦寒枝脑海中起伏不定，她始终放不下曾经的那些事情，自然也无法做到心无芥蒂，原本是因霍华年的质问而歉疚的，但现在，她又冷下了心肠。
　　“你不会明白的。”
　　她丢下一句话，离开了洗手间。
　　霍华年说对了，她当然不喜欢靳青川，哈，她怎么可能会喜欢靳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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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十一章.发现
　　靳青川知道秦寒枝今晚又有约，不过这种宴会，秦寒枝一般不带她去，其实以前她倒是也常跟秦寒枝外出，但那次眼睛受伤后，她与外界隔绝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虽然恢复了健康，却也没重新社交，反正，秦寒枝说，不去也没什么关系的。
　　不知道寒枝今晚几点回来。
　　洗完澡，靳青川走去窗边看了一眼，今晚夜色很好，月光如洗、树影瞳瞳，她们的别墅坐落在幽静的半山腰，风景是很美丽的，就是有时候有些过于安静了，比如今天晚上。
　　靳青川又觉得寂寞了，她靠在窗前，看着那棵小枇杷树出神，正在这时，她忽然看到远远地有车灯闪过，不多时，发动机的呜鸣声响起在院外，靳青川神色一喜，拎起裙摆便往楼下跑。
　　秦寒枝脚步微沉地刚走到门口，还未碰到门把手，门便开了，她愣了下，便见到一袭烟青真丝睡裙的妻子出现了，眉眼弯弯地对她笑：“你回来啦！”
　　秦寒枝轻轻地“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被靳青川拉住的手，眼神幽黑地被靳青川拉进了屋里。
　　按照秦寒枝以往赴宴回家的习惯，她回家后会先洗漱，但今晚，她到家以后就坐到沙发上，也不怎么说话，人也有点怔怔的，靳青川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想去给她拿杯水，却被她拉住了，不让走。
　　靳青川无奈地坐下了。
　　秦寒枝不让靳青川走，却又不跟靳青川说话，就那样拉着人，半靠在沙发上，幽幽地看着靳青川，靳青川心疼她，给她揉揉太阳穴，纤细秀美的手指轻轻按压在穴位，令秦寒枝神情放松了些，靳青川心疼她：“喝了很多吗？”
　　秦寒枝摇摇头，眉眼间露着些疲惫，靳青川这时突然发现了什么，轻轻地“噫”了一声，伸手去摸她脸颊：“你这里怎么了？磕到了么？看起来好像受过伤。”
　　她摸的是秦寒枝被霍华年精神力伤到的地方，当时是出了血的，但因为S级Alpha恢复力很强，到家时伤口已经愈合，只是颜色还有点红，一般人瞧不出来，但靳青川把秦寒枝放心尖尖上，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提起这个，秦寒枝脸上露出一点不快，她摇摇头：“没什么。”
　　靳青川看着那抹浅红，幽幽叹口气：“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算啦，你都醉了，我不跟你计较，喝点水好不好？”
　　她还是起身去给妻子倒水，这会儿，秦寒枝倒是放她去了，自己却也起身，跟在靳青川婀娜的身子背后，靳青川去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靳青川把水喂到她嘴边，她虽然反应有点慢，也慢慢地喝掉了。
　　靳青川现在真的确定，她醉了。
　　这真的很少见，靳青川越看越觉得这样子的秦寒枝可爱，她偏头，在秦寒枝脸上亲了一下，半哄半骗地把人推到浴室：“好啦，快洗洗，你现在臭臭的你知道吗？”
　　秦寒枝立刻皱了眉：“不臭。”
　　靳青川：“一身的酒气，还说不臭。”
　　秦寒枝：“不臭，我是柑橘味的。你说的。”
　　她坚持。
　　靳青川噗嗤一笑：“好好好，你是小柑橘，你香香的。洗澡，好不好？洗了澡就更香了，我给你洗。”
　　她很有耐心地哄着这个醉鬼，熟练地剥开女人的衣服，把人推进了浴缸，她见秦寒枝还是有点楞呼呼的，干脆就动手帮秦寒枝洗了。都是四五年的伴侣了，倒也不会很害羞，只是，后来靳青川还是停了手，秦寒枝反而不高兴了，靳青川红着脸继续，动作忽然顿住：“嗯？”
　　“你到底醉没醉哦？”她疑惑地看着秦寒枝，醉鬼不是应该没反应的吗？怎么秦寒枝好像还挺精神的？
　　秦寒枝回答不了她，被她抓着，秦寒枝有点过于舒服了，半靠在浴缸里，发出轻轻的哼声，靳青川听得愈发脸红，匆匆给她洗完，就要跑，秦寒枝被她丢在浴缸里，眼眸半阖着，忽然喊了一声：“青川。”
　　“怎么了？”靳青川都走到门口了，因为这一声又回头，秦寒枝低着脑袋，背对她躺着，青川也看不到秦寒枝的神情，只知道妻子又安静起来。
　　怪怪的。
　　秦寒枝泡了一会儿，倒是自己爬了起来，到床上，找到靳青川，半醉着把人抱住了，她极少主动给出这样的拥抱，靳青川猝不及防地被她靠近，其实惊了一下，但又很快放松，柔软地躺进她怀里，后来，见秦寒枝头疼，青川便转而抱住了秦寒枝的脑袋，又给她揉。
　　靳青川是个很温柔的人，也许年少时比较热烈，但结婚以后，她渐渐在这段婚姻中洗练出了柔和，她的香气很美，是幽静的玉兰花香，秦寒枝被她抱在怀里，明明心中排斥，却又不自觉地沉溺进去。
　　她今晚是醉了，醉的过分，于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但青川是清醒的，所以青川疑惑于秦寒枝今晚的黏人，但青川也不阻止，她很受用。
　　睡觉时，青川亲亲秦寒枝的脸颊，有些回味：“你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或者，也不用这么乖，每天晚上像这样主动抱抱我都好呀。”
　　秦寒枝醉了，听不见她说什么。
　　长夜寂寂，醉鬼秦寒枝在乱梦中浮沉，她的呼吸很重，睡着睡着，额头上析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似乎睡得很不踏实。后来不知何时，靳青川被她的呓语弄醒，先是一声短促的“不要”，靳青川睁开眼睛关心地看向她：“寒枝？”
　　黑暗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靳青川伸手，想去摸摸女人的额头，却在这时，听见秦寒枝猝然从睡梦中喊出一声“璟秀”。
　　“璟秀！”
　　她喊的很大声，自己却没被惊醒，只是不安地弹动了一下胳膊。
　　靳青川伸出的手凝滞在空气中，什么？
　　秦寒枝的呼吸急促起来，又喊了几声“卫璟秀”，好几声呢，靳青川听得清清楚楚，连带着女人声音中的那种痛楚也听得极清，靳青川原本还有些懵懂，后来，她听见秦寒枝梦呓道：“不要走......”
　　靳青川的心倏然沉了下去。
　　就像是被人活生生从胸膛中把心脏拽了出来，无情丢进冰冷的潭水中，下沉、不住下沉，靳青川躺在那里，秦寒枝的梦呓继续，而青川的眼睛里，渐渐蓄出了湿意。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璟秀，卫璟秀。她的妻子喝得烂醉，在梦中呢喃出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带着那般强烈的不舍与依恋。这个人她很熟悉，卫璟秀啊，她的好朋友、好姐姐，她本以为秦寒枝对卫璟秀也是对待朋友那样，但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靳青川心慌得不行，眼泪不停从那双笼着薄纱的眼睛里滴落，她实在难以忍住，伏在被子里，低低呜咽起来，后来连身子也深深地蜷缩起来，似乎痛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那些痛苦尽数化作眼泪，流淌而出，打湿了被子。
　　秦寒枝的呓语很快停下，可青川的眼泪停不下来，她哭了很久，直到双眼肿得再挤不出任何泪水，她无力地躺着，直到天光大亮，她翻了个身，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没有看床上的女人一眼，踉跄地走出了卧室。
　　甚至忘记穿鞋。
　　她赤脚走在寂静空旷的大房子里，却又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漂亮脸蛋上落满了烦忧，脸色一寸寸地苍白下去，好像一副极尽妍丽的牡丹图失去了色泽，化作一副毫无生机的水墨画。
　　她走到客厅，才忽然惊醒，回头，乱七八糟地找了衣服换上，秦寒枝仍在熟睡，她走到床边，那一瞬间其实很想给秦寒枝一拳，把人打醒、问她是不是喜欢卫璟秀，可她没有这个勇气，她攥紧了拳头，却又无力松开，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家。
　　靳青川在外面躲了三天，和秦寒枝的时不时不回家不同，这是她第一次丢秦寒枝一人在家里，秦寒枝起先没发现她的不对劲，直到电话被她掐断很多次，才觉出不对，到处找她，后来疑心她出事了，要报警时，靳青川才毫无征兆地回了家。
　　“你去哪了？”
　　秦寒枝不太冷静地问她，显而易见的生气，以往，如果她这样，靳青川早就对她各种撒娇了，可是现在靳青川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声音倒是很轻，听不出情绪：“心情不好，就出去走了走。”
　　她好像很是疲惫，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马拉松一般，眼睛里没有什么光亮，秦寒枝原本因她失联几天而憋了一肚子火气，却在见到这样的靳青川时忽然哑火，眼睁睁看着靳青川越过她，去了楼上的画室。
　　秦寒枝跟上去，却被锁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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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十二章.小柠檬
　　这三天里，靳青川想了很多很多，她想到这些年秦寒枝的忙碌、秦寒枝的冷淡、秦寒枝送她礼物时的敷衍......后来她恍然发现，原来一切早就有了征兆，只是她一直没有细想。
　　直到那声“璟秀”把她从愚蠢中打醒。
　　她悟了。
　　就像所有没发现伴侣出轨的人一样，她一厢情愿地经营着自己的婚姻，以为自己可以跟秦寒枝白头偕老，却不知道，原来夜夜与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的人，心中想着的，是另一个女人。
　　同床异梦。
　　靳青川突然懂得了这个词语的可怕。
　　什么性格清冷、什么工作忙碌，统统都只是她一厢情愿地给秦寒枝找的借口而已，秦寒枝心中爱着卫璟秀，当然不愿把心思与时间放在她身上，卫璟秀，是秦寒枝的白月光吧？
　　阳光很好，靳青川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墨发凌乱地铺散着，她没有打理自己，但仍然是美丽的，只是美丽中透着一股琉璃般易碎的脆弱，她的面容憔悴，眼神空洞无物，再灿烂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也映照不出一丝温度。
　　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阵阵地出神。
　　不去细想也就罢了，细想的话，其实真的有很多很多的细节。
　　靳青川不吃不喝地在酒店躺了一天，然后，素面朝天地爬起来，回了趟母校。
　　她跟秦寒枝的母校，是久负盛名的Y大，优异者的聚集地，不过，靳青川的文化成绩跟那些妖孽无法相比，是凭借艺考考入的，她知道秦寒枝在那里，是故意考过去的，但她没有想到，去学校的第一天便遇见了秦寒枝，那天她可开心了，觉得她跟秦寒枝真的很有缘分。
　　现在想想，就算真有缘分，或许也只是孽缘吧，是她强求的孽缘。
　　虽是秋日，可Y大依旧充满活力，年轻的学生们活跃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看起来是那样无忧无虑。靳青川走到礼堂，想起开学那日她跟秦寒枝相遇后，因为听说秦寒枝有演讲，所以是偷偷去听过的，那天礼堂人满为患，高挑秀致的女人站在台上自信地阐述自己的报告，一如记忆中那般耀眼。
　　礼堂的旁边是栽满桂花树的小树林，她在这里跟秦寒枝第一次牵手，是她主动的，牵住女人冰凉柔软的手指时，女人虽然意外，却也没有拒绝，靳青川当时是雀跃的，现在想想，她雀跃个什么劲儿呢？如果秦寒枝喜欢她，又怎么会是她先去牵住秦寒枝的手？
　　操场上，也有许多她跟秦寒枝的回忆，和每一对大学情侣一样，她们总在晚上一圈一圈地走操场，在满天星子下谈天说地，一直恋恋不舍地聊到宿舍熄灯，可那时，不舍的也许只有靳青川吧？因为，每次都是秦寒枝先开口说：“快熄灯了，我们回吧。”
　　每一次，都这样。
　　......
　　Y大很大，大大的校园里，每一处都充满了她跟秦寒枝的回忆，可是靳青川这一路走来，那些甜蜜的回忆尽数被她抽丝剥茧，露出掩埋在表象下的真实。
　　原来真的早就有征兆了，只是她当时不懂。
　　可她现在懂了。
　　靳青川忽然感觉到脸上有点凉意，下雨了吗？她抬眼一看，晴空万里，雪白的云团蓬松地挂在蔚蓝的天幕之下，哦，原来不是雨啊。
　　她一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她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老教学楼，突然就不想过去了。
　　那栋楼也充满了她跟秦寒枝的回忆，但那些回忆，她不想捡拾了。
　　靳青川离开了Y大，曾经她很想跟秦寒枝一起回来这里看看，也跟秦寒枝提过好几次，但女人每次都以没时间为由拒绝了，现在她自己回来了，一切却都变味了，以后，她应该也不会再想回到这个地方了。
　　多少年了？从她跟秦寒枝谈恋爱、结婚至今，有六年了吧？六年了，她到现在才认清，原来她爱的人心中另有所属，这个跟头栽得够狠。
　　好痛啊。
　　靳青川坐在车上，窗外的风吹着她的脸蛋，像是刀子一样，她擦了擦眼睛，恍惚间又想到，其实一开始追求秦寒枝时，秦寒枝是拒绝她的，女人冷漠的态度曾让靳青川想过放弃，可就在那时，秦寒枝却突然软化了态度，答应了与她交往。
　　她当时只以为是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秦寒枝或许从未为她融化，可是为什么呢？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什么要和她恋爱甚至结婚？明明，秦寒枝心中也有喜欢的人啊。
　　还有，明明不喜欢她，又为什么要假装喜欢她呢？
　　靳青川想不明白，她心中极痛，她想结束这段错误，可临了临了，却又发现自己无法割舍秦寒枝，那毕竟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与她进行过双向标记的、她的妻子。她又想到，秦寒枝曾经也很宠她的，特别是在她失明时，是把她当宝贝那样呵护的，这些也都是假的吗？
　　一个人对自己好不好，当事人是能感受出来的，靳青川曾经深刻地感受过秦寒枝的爱意，却又被秦寒枝的梦呓颠覆，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楚秦寒枝到底喜不喜欢她，于是她也就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手机里许多未接来电，以往她想秦寒枝给她一个电话也是奢求，现在倒是一下子来了很多，可是靳青川就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她心中左右拉扯着，回了家，她上了妆，厚厚的遮瑕遮住了脸上的憔悴，却掩不住眼中的疲倦。
　　她看到秦寒枝，心中被撕扯得流血，那一瞬间她其实很想跟秦寒枝摊开了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我累了，就出去走了走”。
　　她躲进了书房，后来又进了画室，乱七八糟的，居然也画了幅画出来，宣泄一般，画了个捂着双眼的女人。
　　她是有个账号专门发布自己的画作的，粉丝不多，但总有几个人能给出些有意思的评论，她太难过了，想要跟人说说话，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自己跟秦寒枝的这个事情能跟谁说，后来就干脆不说，只是把那幅画放到了网上，心想，哪怕是随意的评论也好，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靳青川的心愿，画刚发出去没两分钟，消息就来了，却不是评论，而是一条私信，来自她的一个叫“十六个柠檬”的铁粉——“大大，你不开心吗？”
　　靳青川愕然，她知道这个小粉丝很会鉴赏画作，却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心情，她不由确认了一句：“你看出来了？”
　　十六个柠檬：“嗯，好压抑，大大遇到事情了吗？你画里的人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就算遮住了眼睛，我也能看到她的难过，或者说正是因为遮住了眼睛，才知道难过吧。”
　　一语中的。
　　靳青川失神，她没想到小柠檬这么懂她，她转头去看自己的那幅画，心中不得不承认，小柠檬说的都是对的。许是因为她很久没回复，小柠檬一下子弹了很多消息出来，都是关心的话语，却没有探究她隐私的意思，后来见她一直不愿意多聊，就拼命给她发一些可可爱爱的动图，像是想要逗她开心。
　　心情落入低谷的时候，有一个人仍在关心你、在不遗余力地逗你开心，这其实是件很温暖的事情，像是一束阳光骤然冲破了连绵数日的阴云，从黑空中投射下来，靳青川看着那一长串一长串的文字、看着那些不停歇的动图，手脚总算有了些许温度。
　　她的情绪稍微地平复了，跟小柠檬聊了几句，对方许是感觉到她的转变，很开心的样子，末了，还用表情包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靳青川阴沉了许多天的脸色，第一次露出些晴朗，她嘴角微勾，但还没等勾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又看到另一条消息。
　　“小青川遇上什么事情了？”
　　来自卫璟秀。
　　差点忘了，卫璟秀也关注了她的账号，时不时地也来看她一眼，以往，她们都聊得很开心，可是这次，看着那句关心的话，靳青川没有半点回复的欲望。
　　后来卫璟秀也打了电话过来，靳青川接了，勉强聊了几句，对方感觉到她兴致不高，又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卫璟秀也就没再追问，至于有没有去问秦寒枝，靳青川就不知道了。
　　问也没关系，反正秦寒枝顶多告诉卫璟秀她们吵架了，但连秦寒枝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跟秦寒枝冷战。
　　卫璟秀，唉，璟秀姐。
　　靳青川又忧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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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大家肯定能猜到小柠檬是谁。
　　啾啾大家。


第十三章.离婚
　　秦寒枝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靳青川这几日心情不好，对她也爱理不理的，后来得知靳青川离开家后去了Y大，秦寒枝便忽然想起靳青川从前就经常说要跟她回去看看，而她一直没应。
　　这次，靳青川自己去了，恐怕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心情不好吧？
　　秦寒枝以为自己找到了症结，她跟靳青川提了提Y大，其实心中是有点愧疚的，但靳青川没搭理她，秦寒枝便束手无策，这段感情中靳青川一直是主动的一方，秦寒枝从没哄过靳青川，这会儿当然也是不会的。
　　两人开始冷战，然而冷战没几天，靳青川的发热期又到了，她的前一个发热期缺了伴侣的抚慰，令她发热期提前，这次来得，比上一次更汹涌。
　　她没叫秦寒枝，浑身发软地躺在床上，本想拿抑制剂，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无，以往这时她都给秦寒枝打电话了，但这次，明明秦寒枝就在家里，她却自心中生出一股排斥。
　　她陷在发热期中很久，还是她没下来吃午餐，秦寒枝去叫她，走到卧室门口，嗅到了浓郁的玉兰香气，才发现的。
　　“青川？青川？”
　　秦寒枝快步走向大床，俯身，去掀靳青川的被子，怎料青川死死揪着被子，不让她动，嘴里说着：“不要。”
　　秦寒枝眼中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慌乱，她急促地道：“你发热了，怎么不跟我说？”
　　靳青川已烧得迷糊了，她的身体仍然渴望着秦寒枝，哪怕是只听到秦寒枝的声音都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她的内心却又是排斥的，嘴里也一直呢喃着：“不要。”
　　秦寒枝皱起眉头：“我是你的Alpha，你现在发热期，你不要我？”
　　靳青川死死抱着被子，从喉咙里呜咽出声：“不要！你出去！”
　　她第一次露出这样鲜明的抵抗态度，甚至在秦寒枝触碰她时难过地掉眼泪，秦寒枝很多年没见她流泪了，这会儿终于心慌起来，见她态度实在坚决，只得退后：“好，我出去，但先给你打了抑制剂才行。”
　　抑制剂。
　　靳青川听到这个字眼，不说话了，躺在那里，等到秦寒枝果真拿了抑制剂过来，她看到女人手里的针管，好像才放下心来，伸出一只手臂，等着注射。秦寒枝的手有点抖，她感受到了靳青川对她的厌恶，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没有陪青川回学校？
　　靳青川的手臂纤细，雪白而柔嫩，搭在床沿，手指无力地蜷着，她难受，出言催促，秦寒枝深吸一口气，待到手稳，才将药剂注射进靳青川的身体里，动作是她不懂的轻柔。
　　这个过程里，靳青川的半张脸蛋埋在被子里，眼睛半闭，一直默默流泪。
　　一弄好，她就又催促秦寒枝离开，秦寒枝看她一眼，步履沉重地离开了。
　　这次的事件令秦寒枝意识到，恐怕等靳青川气消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需要主动才行，她正想好好找个机会跟靳青川说话，那边却传出消息，卫璟秀回国了。
　　秦寒枝的所有思绪都被这件事情打乱，她马上起身，往外走了两步，脚步忽而凝住。
　　她差点忘了，她跟卫璟秀也早就决裂了。
　　喜悦减淡，秦寒枝拿起手机，手指熟练地拨出一串数字，那是卫璟秀的号码，然而她又迟迟没有打过去，后来忽然想起些什么，去敲了靳青川的画室门。
　　靳青川没有应声，只听声音，她也知道是秦寒枝在敲门，秦寒枝在门外等了片刻，隔着门对青川道：“璟秀回来了。”
　　靳青川手中的画笔跌落在地上，她咬紧了嘴唇，好一会儿才道：“嗯，我知道。”
　　卫璟秀回国前，跟她通过电话了，言说有个机会，可以回国发展，问她的意见，靳青川当时沉默很久，跟她说，那就回来吧。
　　其实靳青川想要告诉她，秦寒枝喜欢她，连梦里都是她，秦寒枝等她回国等了很久了吧？但话到嘴边，靳青川又咽下去了。
　　那是秦寒枝自己的事情，秦寒枝自己都不说，靳青川说了，也没什么意思，反而会给卫璟秀带去困扰。
　　也会让卫璟秀知道，她们这段卫璟秀曾经深深祝福过的婚姻，如今已岌岌可危。
　　算了。
　　或许等到卫璟秀回国，她也该下定决心了。
　　秦寒枝只得到这么短促的一个回答，靳青川又没作声了，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心情复杂难言。
　　这边，她跟青川在冷战，那边，卫璟秀那里，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秦寒枝心情沉重地出了门，靳青川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眼神愈加落寞。看吧，秦寒枝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接卫璟秀了。
　　靳青川低头，才发现，画纸已经被她画得纷乱，她将纸揉作一团，丢进篓子里，后来或许是实在太难过了，她给最近与她聊得很多的小柠檬发了条消息：“我想离婚了。”
　　这件事，她不能跟别人说，跟谁说都不好，只好跟网上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陌生人说。
　　其实靳青川不知道，秦寒枝并不是去接卫璟秀，司机问她要去哪里，她也说不上来，最后只好去了公司，可是还未进电梯，她就被狠辣的一拳猝不及防地砸在脸上，头晕目眩中，她听到霍华年盛怒的声音：“你欺负她了？”
　　“你做什——”秦寒枝话未说全，霍华年的拳脚又招呼上来，当年跟着她学习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身姿矫健、手段狠绝，秦寒枝险些招架不住，后来还手两下，渐渐地才跟霍华年打了个势均力敌！
　　打到后面，两败俱伤，秦氏的保安赶到，把两人分开，法务部经理也赶来，乌泱泱的一大片人，霍华年就一人，却完全不输阵，舔着嘴角的血，小狮子一般愤怒地瞪着秦寒枝，秦寒枝阻止了想要报警的人，看着霍华年：“你为什么说我欺负她了？你知道些什么？”
　　霍华年不会无来由地过来找她干架，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过来的，可是秦寒枝自己还一头雾水，眼见霍华年似乎知道些什么，也来不及跟她计较，反而是更关心霍华年所知道的信息。
　　霍华年冷笑：“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怕人知道吗？我真后悔，我当年瞎了眼才会以为，你能给她幸福。”
　　秦寒枝问不出什么，霍华年的人也赶到了，两方对峙了片刻，秦寒枝的烦心事又多一条，她原本可以追究霍华年的法律责任，然而这会儿心中装着靳青川与卫璟秀，就容不下霍华年了，反正霍华年受伤也重，两边最后各退一步，协商解决了。
　　当然是秦氏与霍氏的人协商的，秦寒枝跟霍华年相看两相厌，早已先行离去。
　　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受了重伤，秦寒枝住进了医院，其实她想跟靳青川说的，可是靳青川依旧不接她电话，她在医院呆了几天，没回家，也一直没等到靳青川的电话。
　　伤还没好全，可她呆不下去了，这时靳青川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却不是问她去哪了，一开口，是约她去吃晚餐。
　　用餐的地点，秦寒枝觉得耳熟，路上才回忆起来，是她跟靳青川求婚的地方。本是个好地方，但秦寒枝总觉得不太对，这种不详的预感在见到靳青川时得到了证实。
　　她到时，靳青川已经坐在椅子上了，面前摆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并没有点餐，秦寒枝坐下，还未坐稳，便听靳青川道：“离婚吧。”
　　秦寒枝难掩震惊，脸色一下子变白：“你说什么？”
　　靳青川看着很是疲倦，面对秦寒枝的质问，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就让秦寒枝哑了声音。
　　她说：“你喜欢璟秀姐吧？”
　　秦寒枝哑了，脸色大变地看着她，她两手交握在一起，混乱地交缠，心中是难过的，但说出来后，却是轻松了许多，她对秦寒枝道：“所以离婚吧，对你对我都好。”
　　秦寒枝看起来有很多话想问，又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看着青川红肿的双眼以及憔悴的容颜，她默然了，点点头：“好。”
　　原本是一直想着的事情，可是这个字说出来，却好像在心中加了块千斤的石头，压得秦寒枝喘不过气来。
　　“钱要算清楚，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看看，离婚协议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秦寒枝手指微微颤抖着，去翻动桌上的文件，她一看就明白，靳青川准备得很是齐全，不知道准备了多久。
　　所以，她肯定也不是现在才知道的，是前段时间吗？所以那时才态度大变？
　　秦寒枝终于想明白，她看着那些资料，转而又发现，靳青川所说的“钱要算清楚”，其实不是要分她的财产，而是要把自己的财产跟她做个分割，这些年里，靳青川自己赚的，她都要带走，而秦寒枝的，她一分也不要。
　　哪怕秦氏的价值比起靳青川的私人财产来说，是个庞然大物。
　　秦寒枝捏紧了纸张：“你什么都不要吗？”
　　靳青川知道她的意思，摇了摇头：“我本来也不是为了你的钱才和你在一起的。”
　　秦寒枝低头，沉吟了片刻，改了几项条款，靳青川看了，除了重要的股份不能动之外，车、房、庞大的流动资金，秦寒枝都给了她，她仍是摇头：“我不要这些。”
　　秦寒枝：“我该给你的。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从道德上，都该给你的。”
　　靳青川笑了下：“道德？”
　　秦寒枝感受到她的嘲讽，脸色愈发苍白，心中却也清楚，并不争辩，只是坚持道：“拿着吧。”
　　靳青川这会儿真是有些意外了，她静静看着秦寒枝很久，见她眼神中只有认真，并无不舍，后来便也答应：“好。”
　　又敲定了一些细节，秦寒枝叫来律师，做出正式的协议书，两人双双签了字。
　　之后，只要去登记离婚她们的婚姻便结束了，但今天太晚，明天又是周末，她们约好，周一去民政局。
　　靳青川先离开，走之前，她回头，对秦寒枝嫣然一笑，笑容极美，却充满了落寞：“今天是我的生日。”
　　秦寒枝嚯地起身，嘴唇嗫嚅，乱糟糟地看着她，似是才想起来。
　　靳青川还是在笑：“所以，你看呀，寒枝，你是真的不喜欢我。”
　　她后来又低低说了一声：“可我也是真的很喜欢你。曾经。”
　　她说的很轻，可秦寒枝听清楚了，心中一瞬大恸，秦寒枝伸手，好像想挽留她，可是靳青川已经转身，决绝地走掉了。
　　结束了。
　　靳青川回了她新找好的房子，这几天，秦寒枝没回家，也就不知道，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如今，她在自己的新房里，心情轻松，但也只是轻松。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小柠檬的消息弹出来：“大大的事情办的顺利吗？”
　　她脸上浮现一点笑容，回过去一个：“嗯，离了。”
　　本以为是个陌生的网友，但这段时间，小柠檬每次都很及时地回复她的消息，也一直在关心她。
　　靳青川想，这算是她这段时间里，遇上的唯一一件好事了，也还不错，至少还有一件好事不是吗？
　　在沙发上和小柠檬聊了会儿，熟悉的情潮涌上来，靳青川知道，抑制剂的效果过去了，她难受，却又不想再用抑制剂了，离婚了，她突然就不想忍受这样的折磨了。
　　她想放纵一下。
　　“小柠檬，你说，我找个疏导员怎么样？嗯，我要去找个疏导员，反正我现在单身了，也想试一试放纵的滋味。”
　　她与小柠檬提了句自己此时的想法，便放下手机，真的约了个疏导员，却不知道电话那头，病房里躺着的霍华年一见这消息，便火急火燎地爬起来，给属下打电话：“现在、立刻、马上，把全市所有疏导机构给我联系上！我有急事，特别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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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呐，离了，渣攻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是青川跟华年的故事了。
　　大姐姐要教小年做大人了。
　　爱你们，春节快乐，节日事多，也没带电脑回家，从明天起隔日更，直到作者君收假。


第十四章.姐姐教你
　　疏导员。
　　时代在飞速发展，AO平权也进行得如火如荼，疏导员便是AO平权运动的其中一项成果。分化是不可避免的嘛，而如果是分化成A、O便有发热期，从前，如果不进行标记的话就只能靠抑制剂解决，如今就不一样，可以去疏导机构找疏导员，当然，主要是借用他们的信息素，而不是做色色的事情。
　　不过，确定是你情我愿的话，也能来一场开心的事情。
　　也不用担心Alpha疏导员强迫Omega雇主，又或是Omega疏导员被Alpha雇主强迫，因为联邦在这方面的法律很严格，违反就等于前途尽毁，官方也对疏导员们和疏导机构进行严格管控，所以这些年，几乎没听说过有关疏导员的负面新闻。
　　当然，有时候，会发生一种有趣的情况，那就是疏导的双方萌生爱意，之后就在一起了。对于这种恋情，官方是持谨慎态度的，一是担心Alpha利用信息素迷惑Omega，变相地违反疏导法，二是担心两人都是被信息素影响，所以，如果是这样发展成情侣的，还要去接受心理医生的专业评估。
　　靳青川就是打算去找个疏导员帮她度过这次的发热期，反正在秦寒枝去找卫璟秀的那几天，她就已经洗掉了秦寒枝对她的标记，如今的她，是能接受别人的信息素的。
　　就是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样的疏导员。
　　靳青川斜靠在沙发上，一手支着下巴，美眸微凝，想了一会儿，仔细地在屏幕上写下自己的要求。
　　首先是要女性，女性Alpha，相貌的话，端正就行，这个靳青川不是很在意，毕竟，要美的话，她看自己就行了，她曾经喜欢的秦寒枝也不是特别漂亮那种人。
　　Alpha等级？至少得B级以上吧，因为靳青川自己是S级Omega，Alpha等级太低的话，难以帮她进行有效疏导。
　　信息素味道？这个靳青川也没有特别的喜好——或者说曾经是有的。
　　靳青川默默划掉了“柑橘味”选项。
　　嗯？甚至还有年龄选项吗？
　　写着写着，靳青川忽然看到这个选项，她怔了下，下意识地点“二十五岁至三十岁”，手指却又顿住，她忽而想起卫璟秀的那句“你喜欢比你大点的”，又想到秦寒枝比她大两岁，心生抗拒，赌气一般选了底下那个最年轻的选项，选完，才发现是从“十八岁”起，顿时有点心虚，不会真的来个特别小的妹妹吧？
　　虽然、虽然十八岁也成年了，而且Alpha十八岁能领证，但是会不会也还是太小了点？
　　靳青川略后悔，但单子已经发出，也被秒接了，她只能算了。
　　姐姐要找疏导员！
　　霍华年急了，想办法取消掉了靳青川的订单，但又在下一秒得知消息，靳青川重新下了一单。
　　霍华年：“……”
　　她想到如今正处在发热期的靳青川，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焦急，实在按捺不住，去找靳青川去了。
　　双花庭3号，是靳青川现在的住处。也是个高档小区，保安守得很严格，不过，巧的是，霍华年在这里有房产，她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进去了，却又在靳青川门前停下，在外面无法无天的小霍总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做成，但面对靳青川却又会手足无措，她在门外徘徊，心中想着，自己好像根本都没理由见姐姐。
　　她对姐姐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啊。
　　“怎么不进来？”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霍华年忽然听到了靳青川的声音，她嚯地抬头，便见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站在门口，美丽的眼睛微微眯着，正好奇地看着她。
　　霍华年一下子便慌了神：“我……”
　　“你什么你，快进来呀，外面这么冷。”青川笑着看她一眼，把她拉进了房里。
　　冷吗？霍华年被青川这么一拉，只觉得从胳膊到身体都腾的一下热起来，她晕乎乎地走了进去，心中倒是明白过来——青川把她认成自己约的疏导员了。
　　靳青川确实是把霍华年认成自己叫的疏导员了——年轻、女性、Alpha，闻起来应该是A级别，又是这个点出现在她家门口，除了有点过于漂亮之外，好像无论哪一项都对得上，青川也就没有怀疑。她把人带回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霍华年，虽然她面上落落大方，但心中其实是有点羞赧的，原因无他，上门的这个女孩子，太小了。
　　看起来也太年轻了，眼睛水灵灵的，皮肤也是，整个人好像一颗刚刚转红的果子，还带着点青涩，该不会刚满十八吧？
　　而且，她看起来有点眼熟哦。青川想了下，在记忆中翻找出来，原来她之前跟这女生见过的，那次女生看起来很锐利，不好亲近的样子，可是这一次，怎么像只不知所措的小狗狗？
　　这个奇怪的比喻出现在靳青川脑海里，她笑着摇摇头，还是有点在意地问了句：“小家伙，你多大了呀？不会还没成年吧？”
　　她的声音是软荡荡的吴侬软语，带点笑意时，尾音便微微拖长，特别的靡软，像是羽毛骚刮在耳朵里，让人心也痒痒的。霍华年心口好像被人轻轻抽了一下，脊背一下子挺直，尽量平复着紧张：“我十九了。”
　　她心中飞快地盘算，姐姐是把她当成疏导员了，她做疏导员吗？如果对象是姐姐的话……霍华年可耻地心动了，她马上又想到，自己从未碰过别的Omega，是清清爽爽的，而且也绝不会伤害姐姐，如果姐姐非要找个Alpha的话，她仿佛也很合适！反正，总比网上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疏导员要好！
　　因为这个念头，霍华年犹豫了一下，没有道明自己的身份，靳青川看出她心中的紧张，跟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奶牙还没长好吧，就出来做疏导员？”
　　霍华年睁着一双好像满是赤忱的漂亮眼睛看着她：“长没长好，姐姐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她说的是“试一试”，不是“看一看”。
　　怪会的，小看她了。
　　靳青川好笑地看着她，原本是还能忍住等她信息素的抚慰的，但小家伙说完，却迟迟没有动作，那正襟危坐的模样活像等着青川对她做什么一般。而靳青川的发热期已经愈演愈烈，她不想再忍，直接凑上去，伏在霍华年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笼罩住霍华年，像一层朦胧又轻柔的薄纱，霍华年睁大了眼睛，看着青川低头，轻轻勾住她的下巴，亲吻了她的脸颊。
　　而后是白皙的鼻尖、微薄而软弹的唇瓣，霍华年醉倒在青川的这个怀抱里，感受到青川清甜柔软的舌头一点点勾过她牙齿，醉人的芬芳弥漫在唇齿之间，霍华年正有些醺醺然，靳青川忽然抵住她肩膀，轻轻把她推开。
　　“还真长齐了。牙是长齐了，就是这个技术，恐怕培训的不太够呀。”
　　靳青川是过来人了，5年的婚姻生活，足以让她懂得很多，是以一个吻就尝出来，这个小疏导员，似乎没有多少经验。
　　靳青川挺意外的，其实她倒是听说过，疏导员们虽然不会僭越，但如果双方愿意，一般的抚摸和亲吻是会有的，因为这是信息素疏导的一种方式，所以她亲上去时也没多想，没想到小家伙这么不经事。
　　亲上去那一瞬间，她甚至能嗅闻到，小家伙陡然爆发的信息素，那里面带着点紊乱，反映出了主人的不知所措，倒是很香，是柠檬味的。
　　霍华年胸口急促起伏几下，见青川要起身，忙拉住了她，可怜地看着她：“是呀，我上岗时间不长，不如，姐姐教教我？”
　　她看着很是不安，似乎很担心靳青川对她不满意，实际上她也确实很担心，靳青川看着她，突然就心软下来。
　　青川揉了揉小家伙的耳朵，惊讶地看着那小小的耳垂在一瞬间便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不忍心再逗弄这个纯情的小家伙，柔柔安慰道：“好说。不会的话，姐姐教你。”
　　片刻之后。
　　靳青川只有一个想法——后悔教她了。
　　见过学习能力强的，没见过还能举一反三的，没一会儿，靳青川便浑身湿漉漉地靠在沙发上，仿佛脱水一般。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亲吻，但或许是因为有了小家伙信息素的加入，这个吻，也很好地抚慰了发热期的靳青川，令她舒服起来。只是……太多了，小家伙好像根本不知道疲惫是什么，学的又快，很快令青川也招架不住，眼见小家伙又要亲上来，她轻笑着偏开头：“好了别闹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霍华年立时听话地停下来，跪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神清澈又温暖，好像看着一个朋友。
　　靳青川一时有些恍惚。
　　明明是第二次见面，她却总觉得好像跟小家伙认识很久了一样，小家伙看她也完全不生疏，难道这就是一见如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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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大家新年快乐！祝新的一年心想事成！都找到喜欢的大姐姐、小妹妹！


第十五章.柠檬味
　　短暂的疏导过后，喉头略干渴，青川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客厅里那个狗狗般端坐着的少女，她想了想，促狭地倒了杯牛奶端过去。
　　“喝奶吗？小家伙。”好像又延续了先前“奶牙”的话题。
　　女人眉目如画，身姿柔婉，只是站在那里对霍华年微微一笑，霍华年便晕头转向，完全找不着北了。她顾不上青川话语里的调侃，哪怕青川暗示她没断奶，她也不争辩，真就乖乖接了牛奶，两手捧着，紧紧握在手中，珍惜地看着。
　　这是姐姐给她倒的牛奶呢。
　　“怎么不喝？不喜欢吗？”靳青川见她接过去后迟迟没有动静，关心问了一句，虽然霍华年的确很多年没喝过这玩意儿了，但她却立时摇头：“不是。我喜欢的，很喜欢！”
　　她说着，像是为了证明，一口喝光了那杯牛奶，因为喝得太急，有几滴乳白的奶液顺着她唇角滴落了，靳青川正望着她，肯定把她这个狼狈样子看去了，她脸上一臊，忙去抽纸巾，手才伸出来，便感觉唇角一软，是青川细嫩的手指拈着纸巾，轻轻揩在那里，为她擦掉了牛奶。
　　霍华年的眼睛一下子湿漉漉了，明明女人碰的只是她的嘴唇，她却觉得，青川的手指可能是触碰了她的心口，导致心脏那里，欢呼雀跃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
　　靳青川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从前她对秦寒枝，才是真正的无微不至，恨不得帮女人把纽扣也扣上的那种。而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女生看起来太纯太小了，她照顾一番，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霍华年的反应很是有趣。
　　有趣的纯情，尤其是对一个疏导员来说。
　　靳青川不由好奇，这样的疏导员，真的有市场吗？她连信息素都不太会用的样子，还要青川一步步教。
　　靳青川端着自己那杯水靠回沙发上，长腿微微蜷缩起来，有些放松地躺着，心中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或许，换成是别人遇上这样的疏导员的话，会觉得自己得到了不好的服务，生气的还会投诉，但青川反而觉得，这样刚刚好。
　　她的眼神里又露出一点落寞，霍华年一直悄悄偷看她呢，见她眼神落寞，知道她今日其实心情不好，便善解人意地找起了话题：“姐姐的信息素，是玉兰花吧？很好闻，很温柔的样子。”
　　靳青川呵笑一声：“姐姐？”她的尾音微微上扬着，像一朵蒲公英，痒痒地挠在人耳尖。霍华年红了脸，期待地看着她，哪怕霍华年已经在心底这样喊过她无数遍，但被青川听到，确实是第一次，她怕青川不喜欢。
　　靳青川确实是有点不习惯的，毕竟她很少被人这样喊，但她想到眼前的女孩子才19岁，又觉得确实也是这样，便没有纠正霍华年，她回忆了一下，对霍华年道：“小家伙是柠檬味呢。嗯……青柠檬的味道，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有点酸哦。”
　　霍华年细微地吞咽了一下，似是紧张：“姐姐不喜欢吗？”
　　靳青川摇摇头：“很清爽呢，也不像那些Alpha一样见到Omega就兴奋，总是露出攻击性，让人不舒服。”她说着，忽而想到最近跟她相谈甚欢的那个小柠檬，眼神愈发柔和，肯定的点点头：“我喜欢的。柠檬味。”
　　姐姐说她喜欢！
　　霍华年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些喜色，她极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如果叫她的那些下属看见，肯定要惊讶了。
　　但在靳青川面前，她就是这样的。
　　她得到靳青川的夸赞，虽然青川其实也没有多说什么，但霍华年已经激动起来，信息素也一股股地往外冒，像是急于给青川多嗅嗅，反正，她说她喜欢的嘛。
　　客厅里的柠檬味一下子浓郁起来，都说信息素是Alpha和Omega们的第二张脸，因为它能忠实地反映出主人的情绪，青川便是从这干净清爽的柠檬味中嗅到了霍华年的喜悦、急切，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
　　爱意？
　　应该是错觉吧，也可能是小家伙还没学会好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导致给出了错误的信息。靳青川嗅闻了几口这柠檬味的小酸香，又觉得酸的后劲是甜，她感觉到眼前的疏导员很中意她，其实她也对小家伙比较满意，很少能见到这样的有礼貌的、有分寸的Alpha了，哪怕这家伙的信息素已经快要将靳青川淹没了，可是小家伙也还是很克制地坐在一旁，并没有扑上来。
　　或许这就是疏导员的职业素养吧？
　　不过，青川这时倒是希望她靠近自己的，她本来就在发热期，虽然先前疏导过一次，但那远远不够，这会儿只是闻了闻霍华年的信息素，便又急促地呼吸起来，她抬眼看向霍华年，见对方仍是待着不动，不由轻叹一声：“小笨蛋。”
　　她伸出一只脚，搭上霍华年的大腿，轻轻地摩挲，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别看霍华年似乎端坐不动，但她其实也是在强忍着，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她能忍住都不知道是耗费了多少气力，如今一接到暗示，便朝青川爬了过去，学着女人先前那样，亲吻了青川。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轻轻落在靳青川脸上，一触即分，而后，霍华年便仔细地看着靳青川，似乎很担心女人嫌她做的不好，青川一眼便看清楚她的心思，不由微微一笑，抬手，揪住了小家伙的耳朵：“很好，就是这样，继续……”
　　霍华年得了鼓励，终于是放开些手脚，热情又爱恋地亲吻她，小家伙黏人的紧，脸上哪里都被她亲到，雨点般的吻下，青川被她痒得呵呵笑起来，目光渐渐迷离。
　　她嗅着那股愈发浓郁的柠檬香气，发热期好像又来了，她便觉得不够，抬手，按在小家伙颈后的腺体上，熟练地揉搓，满意地闻到那股陡然倾泻而出的香气。
　　好舒服。
　　耳边是霍华年的喘息，好像有些不稳，青川低头，发现她仅仅是摸了两下，小家伙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特别过分的对待，眼里含了泪水，张着嘴巴小小地喘息，看着……让人更想欺负了。
　　靳青川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秦寒枝哪怕是在易感期，也是强势的，并不会像眼前这个小疏导员一般依赖地看着她，仿佛眼巴巴地等着她的施舍。
　　是太小了吗？所以这么不经事，一小点刺激都激动成这样？
　　青川长长叹息着：“小家伙……你真可爱。”
　　霍华年哪里想得到姐姐会突然夸她？她原本就在强忍，不想被这一夸，她便不争气地起了反应，她暗道一声“糟”，忙退后一些，微微弓起身子，想要藏起来，但她的小东西，已经碰了靳青川一下。
　　青川怎么可能不懂那是什么？她美眸微睁，似是讶异，转而又明白过来，是了，都这样了，小家伙会……也很正常。
　　是不是太过火了？靳青川也稍稍地退了些，善解人意地给已经羞得不行的小家伙喘息空间，但靳青川忽略了，自己还陷在发热期里，她的玉兰香气也是不住外溢，哪怕身体退后了，信息素却还在朝霍华年靠近，与之交缠，甚至……靳青川也不太能忍得住，因为她实在是很需要疏导。
　　后来，她可能是迷糊了，还是过去，把又羞又臊却偏偏还得压抑着自己的小Alpha压在沙发上，亲了人家一口。
　　她的红唇香甜而柔软，脸色因为发热期而泛着粉红，看起来是那样的性感。
　　她又亲了自己。
　　霍华年一瞬间恍惚起来，只觉得飘飘欲仙了。年轻的Alpha难以抵御住年长几岁的成熟Omega的诱惑，更何况，这人是靳青川。
　　光是想想是靳青川，霍华年就不争气地舒服了一次，然后是震惊，她一下子躲开得很远，蜷着身子，忐忑不安地看着靳青川。
　　死了，她这么过分，姐姐不喜欢的吧？会把她赶出去吗？
　　靳青川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也很是惊讶，眼睛睁大，诧异地看着霍华年。
　　真的就……这么不经事？
　　青川眨眨眼，坏坏地笑了：“你这样，会让人很想欺负你的。”
　　其实靳青川此时已迷蒙了，发热期的她嗅入了太多柠檬味的信息素，导致也不是特别清醒，但她即便不清醒，也好像能稳稳拿捏住眼前这个女生。
　　事实正是如此。
　　朦胧中，青川似乎看见眼前的少女缓解了紧张，半跪在沙发上，既真诚又期待地道：“姐姐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呵，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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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十六章.可爱
　　“为所欲为？”
　　靳青川那敛尽世间秀色的脸上笑意更深，她靠过去，捏捏小家伙滑嫩如水豆腐的脸蛋，又屈膝，很是隐晦地点了点霍华年湿润的位置，揶揄道：“你这样的，能禁得住我为所欲为吗？”
　　霍华年往后缩了缩，有点羞又有点急：“姐姐！”
　　没有人愿意被质疑这方面的能力，年轻气盛的小霍总尤甚，虽然、虽然她确实是表现得差了些……
　　可她确实是第一次嘛，听说第一次都会不可避免地有点快，所以，她这样其实是正常的吧？
　　霍华年细想一下，便又自信起来，反正，她肯定没有问题。
　　只是因为是第一次的关系！
　　是的，虽然霍华年早已到了可以尝试那种事的年纪了，但她从未为自己的生理反应而妥协过，作为翻云覆雨的小霍总，她身边从未有人近身。有人觉得她是太年轻，尚未觉出那事的美妙滋味，又或者是把兴趣放到了其他事情的身上。
　　但霍华年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她的心里有了人，所以旁人都不行的。
　　哪怕不能跟青川有什么发展，她也不要其他人。
　　霍华年就是这般执拗。
　　“都怪姐姐太香了。”霍华年小声地嘟囔，靳青川听到了，落落大方地承认：“S级Omega肯定香了，说起来，小家伙你也很香，也是高等级吗？”
　　霍华年点点头，骄傲道：“我跟姐姐一个等级。”
　　所以，也是S级吗？
　　靳青川眼中露出点意外，她原本以为眼前的小家伙是A级，毕竟S级Alpha的信息素似乎要多些压迫感，不过，或许也因人而异吧，毕竟在这之前，她也只闻过秦寒枝一个S级的信息素。
　　唔，不想了。
　　靳青川把又冒出来的“前妻”抛到脑后，倒是有点疑惑了：“很少有S级会当疏导员吧？”
　　毕竟，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一旦到了A级以上，都是很抢手的，他们起点高，学习能力也强，什么职业都做得，相比那些高薪职业，疏导员就显得不那么理想了。
　　霍华年：“是很少，不过也有吧，姐姐运气好，遇上了我。”
　　高等级的Alpha，确实可遇而不可求。
　　还会自夸，看来小家伙也不傻呢。
　　靳青川看着小家伙翘起尾巴的可爱模样，不介意哄哄她，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是我运气好。”
　　霍华年期待地看着她，好像又想继续的样子：“所以姐姐……要、对我……”
　　要对她为所欲为吗？
　　这家伙又拿狗狗看骨头的眼神看靳青川了，靳青川往后靠了靠，嗔怪地看着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般来说，我们不能越线的。”
　　被疏导者和疏导员，都该点到即止。
　　霍华年虽然不是疏导员，但基本的常识都懂，可她眼馋了很久的青川就在眼前，气氛又这么好，又已经在姐姐面前那样了……她豁出去了，轻咳一声：“姐姐想要越线的话，我很欢迎的。我可以写说明、也能存视频，都可以证明我是自愿的！”
　　靳青川白她一眼，温温柔柔却也不容拒绝地道：“你想得美，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呀，才刚结束一段感情，找个疏导员，对我来说都是放纵了，除了信息素疏导，我是不接受其他的哦。”
　　霍华年顿时失落起来，但她并不强求，心想这样已经很好了，于是点点头：“那好吧，那……我再给你疏导一次？”
　　这次，青川没有拒绝，她舒展了身体，美目盈盈，似是在说：“那就快些。”
　　霍华年小心翼翼地贴近了她。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霍华年表现得好些了，成功的疏导过后，青川已舒服得不想动弹，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了呼吸。
　　霍华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吧。
　　虽是作为疏导的一方，但因实在青涩的关系，她跟发热期青川的敏感程度差不多，她所感知到的甚至要比青川还强烈，所以，她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了，好在还记得疏导完就规规矩矩地放开青川，自己窝在沙发的一个小角角里，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
　　小家伙。
　　靳青川愈发满意她了。
　　无论是性格、人品，还是职业素养——好吧，职业素养这项要划掉，毕竟她的青涩令靳青川都怀疑，她有没有经过培训。
　　另一点靳青川也很满意，那就是信息素契合度。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过几次，但靳青川能感觉得到，她跟眼前这小家伙的契合度很高，是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通过信息素，也能获得良好感受的那种，甚至或许还高出她跟秦寒枝的，因为每次一进入疏导状态，靳青川就险些沉迷，想要……把自己完全交付给眼前的少女。
　　这是极高的契合度，才会有的表现。
　　信息素交缠下，靳青川甚至生出一股错觉，那就是，她跟这个小家伙天生一对，这种感觉她只在秦寒枝身上感受过几次，但她跟秦寒枝，曾经可是双向标记啊。
　　“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难受？”
　　她们两个人的契合度太高了，靳青川想着，既然她能感觉到，小家伙肯定也能，Alpha比Omega的占有欲可强多了，标记欲也强，尤其是高等级的Alpha，那么，在这么高的契合度下，小家伙居然还能和她分开，这令靳青川很是惊讶。
　　霍华年舔了舔嘴唇，只觉得一阵干渴。她感觉既好又不好，一是体验到了难以言喻的舒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强行把自己跟靳青川分开，导致她心中很是空虚，像是冒出个大洞，急需什么东西来填满，否则就饿到不行。
　　霍华年强忍着把靳青川吞吃入腹的冲动，又往后缩了缩，她身型修长，这样缩在角角，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就显得特别可怜，可她还在关心靳青川：“没事的，我很好，姐姐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小家伙这么乖，靳青川也不介意给她一点真实的反馈，不过她没意识到，虽然只是随意一点实话，都是给霍华年的甜枣，霍华年的眼睛顿时亮闪闪的：“那就好！”
　　靳青川忍不住逗她：“表现这么好，看来要给你个好评了。”
　　霍华年低头：“我又不是为了好评才来的。”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我可以额外奖励你。”靳青川很好说话。
　　霍华年默默瞅她一眼：“我想要的，我怕姐姐给不起。”
　　靳青川慵懒地伸了伸腿，去踢霍华年：“说说看，现在这个世界上，可能还真的很少有我给不起的了。”
　　她刚拿了那么大一笔的“离婚补偿”呢。
　　是啊，很大一笔。
　　想到女人毫不犹豫把那些东西签给她的样子，靳青川心口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复苏，却又是一痛。
　　霍华年却很懂的徐徐图之的道理，她深觉今晚进度已经很快了，已经是个大馅饼，她不能贪心，否则恐怕会弄巧成拙，所以她只是摇头：“姐姐给什么都可以。”
　　她要奖励，因为预感到是物质上的，所以其实是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毕竟，小霍总什么都不缺，就缺个青川做老婆。
　　靳青川心中已经有了眉目：那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
　　霍华年应了声：“好。”
　　已是偃旗息鼓，两个“陌生人”其实也没什么可多聊的，至少靳青川对霍华年是这样，她甚至不知道霍华年的名字，只知道对方编号0619，但她也没有细问。
　　就短暂地沉默了片刻，靳青川其实很习惯这种两个人的沉默，毕竟秦寒枝是个锯嘴葫芦，以往她跟秦寒枝呆在一起，基本上就是各做各的事情，两不打扰，但又有点隐约的默契，青川喜欢安静，其实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眼前的小家伙，好像是活泼的类型。
　　靳青川便跟她聊天，聊着聊着，不知怎的，跟她倾吐了些许的隐私：“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是生日，也是离婚日。虽然还没正式去民政局领证，但签了离婚协议，也差不多了。
　　霍华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强颜欢笑的女人，心口一阵抽痛。今天是青川的生日，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还知道青川今天跟秦寒枝签了离婚协议了。
　　刚好是今天。
　　秦寒枝那个王八蛋，死女人，居然在今天，签了那个离婚协议。
　　霍华年暗暗磨牙，已然开始盘算要怎么帮青川欺负回来，但她面上不显，只露出惊讶的模样：“今天姐姐生日吗？”
　　靳青川幽幽一声叹息，似有暗香浮动：“嗯，是个不太好的生日呢。”
　　她环视新家，其实新家已布置得很好了，该有的什么都有，可也许是因为没有生日的氛围吧，所以她觉得难过，但她并不想去布置，没有那个心情。
　　霍华年腾地一下起身：“我能借用姐姐的浴室吗？”
　　靳青川目光稍稍往下落了会儿，掩嘴轻笑：“当然可以啦。”
　　霍华年进了浴室，洗了个澡，正看着“脏了”的衣服发愁，门口传来敲击声：“我这有衣服，你既然洗了澡，就换上吧，也都是新的。”
　　她真的很细心，而且因为看出小家伙羞，也没再拿这件事情调侃霍华年了。霍华年接了衣服，换上了，心情又雀跃起来，虽然衣服长了一点点，她也觉得世上没有比这更她心意的衣服了，超过所有顶尖设计师。
　　靳青川上下端详一下：“还不错。”
　　霍华年是衣架子身材，穿什么都好看，青川本身也是身段窈窕，她的衣服，一般人穿不了，但霍华年穿着倒是很合适，就是长一点，这就没办法啦。
　　靳青川刚才就发现了，小家伙比她稍微矮一点。
　　可爱的小Alpha。
　　--------------------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有小可爱忘了，春节期间隔日更哦。
　　作者君也是各种忙，兼职洗碗女工、带娃女工、扫地女工......然后晚上还要做码字女工。
　　23333，谢谢大家理解与支持了。


第十七章.生日快乐
　　霍华年拉拉裤腿，假装很合身，心中真是甜滋滋的：“姐姐等我一下，顶多一小时我就回来！”
　　靳青川：“你要出去吗？其实这次的疏导已经完成，你不用回来也可以的。”
　　话落，靳青川看着小家伙那又变得可怜巴巴的眼神，不由抿了抿嘴，怎么看起来好像被她欺负了一样？
　　嗯......不过她这个说法，是有点像是用完就丢的......渣女？
　　靳青川想了想，险些给自己逗笑了。霍华年朝她眨巴眨巴眼睛：“姐姐要是愿意给我留个门的话，我就出去，不然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反正我今天要对你负责的，万一你半夜又发热怎么办？”
　　说的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小家伙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非要出去。靳青川也不细问，笑着道声：“好。”
　　霍华年是行动力很强的人，她得了青川应声，便快步走出去，行至门口，她又回头，带点不舍地看眼已然垂首看手机的女人，才出门去。
　　一出门，她便给下属打电话，让他跟疏导机构那边联系，想办法把她的信息注册进去，顺便置换掉原来那个0619号。
　　这个要求其实很难，但以霍氏的能耐，要办成也不是不行，而且霍华年私生活干净，身体检查报告更是完全符合做疏导员的标准，甚至超出了很多，所以也不是不行。不过，因为这个必须要录入真实信息的关系，疏导机构那边很惊讶，跟这边确认了一番，才将信将疑地接受了霍华年的注册。
　　这只是第一步，霍华年还需亲自去接受心理测试，以及签订相关协议、承诺遵守规定。她抓紧时间办好，一直到离开，负责接待她的那几个工作人员才沸腾起来——
　　“刚才那位，真是霍氏的总裁吗？”
　　“还用说？虽然网上没照片，但人家刚才登记的身份写得明明白白呢，而且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能一个电话就让咱来加班吗？”
　　“可是，霍总是什么身份呀？怎么会来做疏导员？”
　　、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游戏吗？想来体验生活？”
　　“呜呜呜这样的话，我都想叫疏导员了，这要是万一叫到了霍总，可不得赚大发了？”
　　“你想得美！”
　　大家八卦得热烈，而虽然他们不知道霍华年暗自截单的事情，却也能够猜到，霍华年是有目的的，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害，有钱人。
　　......
　　还剩两分钟，霍华年——如今是工号0619号的新晋疏导员了——准时出现在靳青川家门口，按响了门铃，智能视频接通，靳青川看到是她，便开了门，霍华年背着一双手进去，直到走到靳青川面前，才把手中藏着的东西献出来：“surprise！姐姐生日快乐！”
　　靳青川意外地看着眼前的蛋糕盒子，目光盈盈，似有动容，也确实是惊喜的，她接过来，拆开一看，是个精致的小蛋糕，青川的生日在深秋，于是这蛋糕上坐落着一片红艳的枫林，林中有小小的秋千，和正在嬉戏的小猫小狗。
　　哪怕以靳青川这被秦寒枝养出来的娇贵眼光一看，也觉得十分精致，不止精致，还巧妙，巧妙地融入了设计感。
　　“太美了。”靳青川发出一声赞叹，拉着霍华年坐到桌旁，颇有些爱不释手地盯着桌上的小蛋糕，霍华年的目光却不在小蛋糕上，而全在靳青川身上，她见青川伸出手，想碰又舍不得的样子，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小姑娘，霍华年心口微微跳了一下，鼻尖却不知为何有点发酸，她深吸一口气，稳声道：“姐姐喜欢就好。”
　　靳青川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嗯，我很喜欢。”
　　她将小蛋糕的一切细节收进眼里，越看越是惊讶：“这个，一小时就能做出来吗？”
　　无怪靳青川会有此一问，这明显是个定制蛋糕，凡是这种定制作品，设计环节是最难的，青川自己就是装修设计师，虽然这种设计没有她的工作那般复杂、要考虑的东西很多，但哪怕只是在心中构思蛋糕模样再画出来，都很难在短短一小时内完成吧？何况还要制作出来。
　　可是从小家伙知道她生日到她离开再到带着蛋糕回来，可只有一小时呀。
　　现在的蛋糕店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霍华年咧了咧嘴，含糊地道：“只要想做，总有办法的。”
　　靳青川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个蛋糕是霍华年一早就开始准备的，她每年都为青川准备蛋糕，不只有蛋糕，也有礼物，不过从来都没有送出去过，她没有机会。
　　好在今年蛋糕是送出去了，礼物还不能送，因为青川不会收的，不过霍华年不着急，她总能慢慢走进姐姐心里的。
　　她想着，眉眼更是弯弯。她额角还带着来回奔波跑出来的汗水，气儿也是刚喘匀，她给了靳青川这么一个惊喜，却半点不提自己的辛苦，青川看着她，心中微微动容。
　　贴心的人，总是招人喜欢的，靳青川朝霍华年招手：“小家伙，过来。”
　　霍华年带着不解，凑近了她，随即感觉额头一碰，是青川的手覆上来，细致地给她擦掉了汗珠，霍华年又嗅到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玉兰香气。
　　“姐姐，许愿吗？我带了蜡烛。”
　　青川却摇了摇头：“有什么好许的呢？自己的心愿，自己都不能实现，何必寄托在一只蜡烛上？”
　　她制止了霍华年点蜡烛的动作，兴趣仍在蛋糕上：“怎么办呢？蛋糕这么好看，都不忍心吃掉了。”
　　青川感慨了一句，虽是这样说，但这种东西自然不能长久留着，她最后还是跟霍华年一人一半，分掉了。
　　虽是个小蛋糕，而且是一人一半，但青川食量小，还是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她见小家伙吃的很快，吃完后就默默看着她，见她不吃了，还问她可不可以给自己吃，不由笑了下：“不嫌弃我吗？万一沾了口水呢？”
　　霍华年不害臊道：“那更好吃了。”
　　回答她的，是青川在她脸上的轻轻一掐。
　　后来青川剩下的那小半块蛋糕，还是进了霍华年的肚子。
　　见着小家伙满足地舔掉嘴角的奶油，靳青川觉得，眼前的女孩子，更像狗狗了，像是一只哼哼唧唧的小奶狗，特别黏人的那种。
　　偏偏青川不讨厌这种黏人，她自己也是有点黏人的，只是黏错了对象。
　　怎么又想起秦寒枝了？
　　前妻清冽冷淡的面容闯入脑海，靳青川嘴角的笑容僵了僵，感受到她忽落的情绪，霍华年坐直了，小声喊了声：“姐姐？”
　　靳青川回神，但是情绪仍未起复，她感觉嘴里有点干涩：“我想喝酒了，在生日这天喝点酒，不过分吧？”
　　霍华年想了想：“那我陪姐姐。”
　　靳青川望她一眼，起身，之后回来时，已经调好两杯酒，正是她常喝的“日出”，她给了霍华年一杯：“我这还没弄酒柜，平时用的少，带过来的酒的品类不多，我也只会做这个，你尝尝看能不能喝。”
　　从前家里的酒，基本都是秦寒枝的私人珍藏，其实秦寒枝不爱喝酒，两个人里，靳青川因为失眠，喝酒的次数倒是多点，而秦寒枝那些酒，一般是用作应酬。靳青川这次搬家，只带走了属于她的那部分，其实带过来时，也存着点借酒消愁的心思，不过，今天，心情倒是也还不错。
　　因为这个疏导员的缘故，靳青川的心情意外的不错。
　　她倒是没问霍华年到底能不能喝酒，因为上次遇上这女生，就是在酒吧一条街，所以小家伙应该也是会喝的。
　　霍华年的回答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喝得半醉，青川想睡觉了，她窝在沙发上，美目迷离地看着一旁的少女，心中忽而一动：“小家伙，你叫什么？”
　　认识几小时，做过几次疏导，吃了小家伙一个蛋糕，过了个尚算不错的生日，靳青川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
　　霍华年：“我叫霍华年，‘霍去病’的‘霍’，‘一弦一柱思华年’的‘华年’。”
　　其实霍华年这个坏家伙小时候介绍自己，更喜欢说是“磨刀霍霍”的“霍”，不过对着青川，她不会这样，她还有心机地搬出“霍去病”，为了给靳青川留下个好印象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霍、华、年。”靳青川咀嚼了一番，赞道：“好名字。”
　　姓霍吗？靳青川倒是没有什么霍姓朋友，比较“熟”的就是霍氏，不过也只是单方面听过，至于眼前的小疏导员，当然也跟霍氏没关系。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靳青川微醉说道：“我叫靳青川。‘革斤’靳，青是青色，川是山川。”
　　霍华年轻轻念了一声靳青川的名字，小心翼翼的。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姐姐叫什么？不过直到现在，她才能在姐姐面前光明正大地叫出姐姐的名字。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被霍华年喊出来，莫名带着股缱绻的味道，靳青川觉得自己真是醉了，感知混乱了，她揉了揉眉心，略微疲惫地道：“小家伙，你想睡觉吗？”
　　虽然知道了霍华年的名字，但她还是习惯地喊了“小家伙”。
　　霍华年看出她困了，点点头：“我陪姐姐睡觉，姐姐放心，我什么都不做！我就是怕你半夜需要疏导。”
　　靳青川笑着看她一眼：“我相信你。”
　　小家伙先前的表现，已然很让人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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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十八章.照顾
　　虽然和青川喝了一样多的酒，但这对霍华年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青川醉了，她却没醉，晚上跟青川躺在一张床上，就更是亢奋，于是青川已经睡了，但她还一直睡不着。
　　她也不舍得睡觉。
　　夜色寂寂，房间里幽暗而馨香，仿佛还残留着青川的味道，是那般的温柔与宁静。霍华年侧躺着，注视着身旁沉睡的女人，她很想亲亲青川，但她最终一个吻都没舍得落下，只是看着青川，心中都生出一股满足。
　　这或许是她这几年里最快乐的一个晚上了。
　　其实遇上靳青川之前的霍华年也是快乐的，她一出生就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起点，被霍氏的权势养得无法无天，那时也真是无忧无虑，只顾游戏人间、潇洒肆意，而在遇见青川、爱上青川之后，从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才忽然地有了烦恼，且长久地尝到了单恋而不可得的滋味。
　　那很愁苦，也催人奋进，这几年，为了赶上秦寒枝，霍华年丢开过去的骄奢放纵，把自己装进霍氏的套子里，如饥似渴地跟着奶奶学习，后来又锐意入主霍氏，如今，也能称得上一声“小霍总”了。
　　想起曾经，霍华年不由笑了下。
　　其实她没想过会爱上青川的，毕竟和青川第一次见面时，她心中并不是很愉快。
　　那时她刚在瑞士完成一场惊险的极限运动，找刺激的代价是断了一条腿，虽然少年人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但奶奶还是恼怒了，把刚养好伤的她丢给秦寒枝，让这个长辈眼中哪里都好的“别人家孩子”帮忙教导霍华年，至少得治治霍华年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秦氏跟霍氏是故交，虽然秦寒枝当时刚被认回秦氏没几年，但和霍家关系倒是好，还和霍华年认了干亲。面对老霍总的嘱托，秦寒枝答应下来，打算尽一尽姐姐的义务。
　　但秦寒枝没想到，霍华年刚要过来，家中青川就受了伤，秦寒枝只得匆匆忙忙地丢下公司事务，去医院陪青川养伤，还得抽空回家“教育”霍华年，原本她也还可以兼顾，但不久之后，秦氏突然出现动荡，秦寒枝不得已要离开，青川这边却离不开人——失明的青川几乎每时每刻都渴望着自己的妻子的陪伴，仿佛这样才能给她安全感。
　　秦寒枝开始两点一线，各种奔波，期间霍华年“越狱”了一次，被秦寒枝找回来，狠揍了一番，勒令她在家看书，其实霍华年心中仍是不服，毕竟当时她没有分化，当然打不过S级的秦寒枝，后来，令霍华年安分下来的是亲眼看到秦寒枝工作到凌晨四五点，睡上一两个小时又去医院，之后又回来“教育”她，连着一周，天天如此，她没见过这么拼命的人，虽然嘴硬，但心中是有点佩服的。
　　很厉害，霍华年的奶奶就总感慨，如果秦寒枝是她家的，那么她能早退休十年。
　　霍华年以前不以为然，但亲眼见过后，还是信服的。也因为这样，她对秦家那个失明的嫂嫂没有太多好感。
　　娇气的Omega，受伤是意外之灾，靳青川是受害者，可是靳青川也已经养了这么久的伤了，真的就那么离不开人吗？那么让看护来照顾她不行吗？她难道感觉不到秦寒枝的疲累吗？
　　可是霍华年当时不知道，靳青川是真的感觉不到，因为秦寒枝从未对她说起过公司里的事情，又是强撑的类型，无论多难多累，她都从未在靳青川面前表现出来，她从未与靳青川交心，又何谈坦诚？
　　她们两妻妻之间的事情，若是换个人的话，或许不会说什么，然而霍华年是个潇洒的人，她心中想过，便也跟秦寒枝提了：“你天天这样照顾嫂嫂，太累了吧？为什么不请个看护呢？你又不缺钱，多请几个也可以，而且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人的话，我们霍家也有很多能用的人。”
　　秦寒枝当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讶异地看她一眼：“怎么突然为我考虑起来，我以为你恨我了。”
　　霍华年轻嗤一声，桀骜地看着秦寒枝，没有多说。但虽然她不说，可她那时，心中还是把对方当干姐姐看的，倒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嫂嫂，她还没有实感。
　　秦寒枝倒是有些意动，而且......她看看霍华年，忽然道：“华年，你也该学着照顾人了吧？”
　　霍华年：“？”
　　霍华年完全没想到，只是一句提议，却成了给自己挖的坑，秦寒枝居然拜托她照顾靳青川？疯了这是！
　　哪怕秦寒枝原话只是说，让霍华年陪在靳青川身边就好，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就让青川以为她是秦寒枝，反正，秦寒枝话少，一般也没什么要说的，经常闷头做事，只要稍稍弄出点动静，青川就安定了。而且靳青川又失明，只要不身体接触，是发现不了陪着自己的人，不是秦寒枝的。
　　但霍华年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可秦寒枝仿佛已认定她是个很合适的人选，拿出诱饵让她答应，只怪秦寒枝给的太多了，对被停了银行卡的她来说很是诱人，加之又用了激将法，霍华年当时年少气盛，一不留神便踩入坑里。
　　秦寒枝得她点头，也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立时回医院去接青川了，其实这些日子青川也已经在医院呆太久了，早说想回家静养，只是之前，秦寒枝考虑到家里有个小魔王，就一直没答应。
　　不过现在看看，霍华年既然还懂得心疼她，大概也不会对青川怎么样。而且青川现在只要她，让别人装也装不像，霍华年对她比较熟悉，应该能假装是她，再加上霍华年还没分化，也不用担心青川从信息素上闻出些什么。
　　秦寒枝还有更深入的考量。老霍总要她压一压霍华年的心性，棍棒教育对霍华年这种反骨崽子来说其实是不适用的，那么可不可以换一种方法呢？让华年去照顾青川，性子也就慢慢磨炼出来了，至少也能牵制住华年，让她安分一点别总想着跑出去。且青川是个温柔的性子，像水一般，和青川呆久了，或许能洗掉华年的戾气。
　　秦寒枝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是一箭三雕的法子，她当时却没想到，自己是在引狼入室。
　　哪怕那狼只是头小狼，甚至尚未分化，可是人内心的感情，不是由分化没分化决定的。
　　彼时，秦寒枝没想过后面是那样一种发展，她把青川从医院中带回家，让霍华年单方面地，见了青川。
　　青川不知道家里有其他人，是被她直接从车里抱回家的，一直到了家里，还挂在她身上不愿离开，娇娇的。
　　霍华年懒散地倚靠在门边，看着秦寒枝怀里的人，心想，这就是靳青川吗？
　　青川本就是纤细苗条的人，那时也很年轻，如同含苞欲开的玫瑰，靡丽中透着股脆弱，她失明了，这些天消瘦了许多，于是人便显得更清弱了，被秦寒枝横抱在怀中，很安静，两眼缠着纱布，纤弱无骨的手臂柔软地挂在秦寒枝脖子上，很依赖妻子的模样。
　　这就是靳青川了。
　　她生得极美，哪怕纱布遮住了眼睛，也不能掩住她的美丽，都说秦寒枝艳福不浅，从前霍华年不以为然，但看到青川，她顿时明白之前那些人的赞誉不是夸大其词。不过，虽然长的好看，但霍华年却也无所谓的，又不是她老婆，她看到青川，就跟从前看美人一样，赞叹归赞叹，心中是没留痕迹的，令她印象深刻的，是另外的东西。
　　是她对秦寒枝的依赖。
　　从进门后，秦寒枝就没跟霍华年说过话，她们先前达成过默契，要让霍华年假扮秦寒枝的，这会儿，是让霍华年看看她跟靳青川的相处。
　　青川被放到沙发上，到了熟悉的环境，她好像安定一些，坐在那里，像一株静静的幽兰，秦寒枝在房间里走动，她的脑袋就追随着那一点小小的动静晃动，直到秦寒枝忙完，到她身旁坐下，她便摸索地靠过去，拉住妻子的手。
　　霍华年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微微地挑了挑眉。
　　她本以为这个嫂嫂是骄纵的性子，爱哭爱闹的那种，才会缠得秦寒枝那么紧，可是现在一看，她发现她想错了，靳青川一点儿也不吵闹，不过，黏人是真的。
　　她很依赖秦寒枝，秦寒枝也是趁她睡着，才找到机会，和霍华年完成“交接”。
　　秦寒枝走了，霍华年缓步走进卧室，青川听到动静，醒来了，软软地喊：“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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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小霍那时，是个熊孩子吧。


第十九章.她的世界
　　靳青川醒了，但又没完全醒，在霍华年僵硬地给她盖好被子以后，她便蜷着身子又睡了——她吃的药有助眠的作用。
　　这一觉睡的很久，超过了午睡的范畴，其实秦寒枝提醒过，要是青川嗜睡，就把她喊起来，但霍华年苦于跟她相处，便没叫她，直到她自己起来了。
　　还是喊了“寒枝”。
　　寒枝寒枝。
　　霍华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照着秦寒枝的嘱咐，给青川倒了杯水，又把药片理好给了青川，青川感受到手里的小颗异物，苦了脸：“又喝药啊？”
　　或许只是个陈述句，因为她说完，便像是认命一般，把药片放进了嘴里，药片裹着糖衣，可是青川一次咽不下去，糖衣消融了，她嘴里尝到难言的苦味，半张脸都皱起来，霍华年眼疾手快地给她一杯新的水，她急急灌下，结果呛住了，霍华年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给她拍背顺气，然而青川呛了好久，还是咽不下药片，几乎等到药片融化才吃掉了。
　　这是第一次，后来，霍华年发现，青川次次吃药都这样，她这方面，很像小孩子，总是学不会怎么吞药片，把霍华年急得呀，恨不得帮她吃了。
　　“嫂嫂她......”
　　是夜秦寒枝回来时，霍华年同她碰了个头，才开口，秦寒枝忽然抿了抿唇：“还是不要喊她嫂嫂了，听着......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她确实也是啊。”
　　霍华年不解，但秦寒枝坚持，霍华年想了想：“那我喊她‘姐姐’吧。”
　　秦寒枝点点头。
　　不能说话还是不方便，霍华年跟她说起，女人沉吟片刻，说有办法。
　　于是这天夜里，秦寒枝哑着声音同青川道，她嗓子最近肿痛，说不了话，青川当时怔了怔，想到自己，怅然同寒枝道：“那我们两，一个瞎，一个哑了。”
　　霍华年在一旁听着，皱了皱眉，秦寒枝眉头也紧皱：“不要多想，我的嗓子会好的，你的眼睛也会好的，只是被淤血压迫住神经而已，又不是真的坏了，消了就好。”
　　青川好像有被安慰到，轻笑一下，转而又摸索着去揉女人的喉结处，她的手指细长，像一个艺术品，搭在秦寒枝喉口：“寒枝你嗓子哑成这样，就不要说话了。”
　　秦寒枝微微地点了点头。
　　解决了说话的事情，霍华年发现，要照顾青川，其实并不很难，因为青川实在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经常是霍华年帮她开了电视，她在那里静静听着，就是一下午了，又或者，她自己听歌也能听很久。
　　就是有时候沟通不方便，偏偏青川很爱喊“寒枝”，有时候也会突然忘记寒枝“说不了话”，问些问题，有一次霍华年被问急了，拉过她的手在她手指上写字，比划了许久，青川才明白过来。
　　青川问寒枝今天天气怎么样，“寒枝”写的是“晴”。
　　后来，霍华年就通过这种方式与青川交流，常常是她一笔一划地在女人细嫩的掌心写，青川在心里描摹，一开始这很麻烦，一个字，青川要猜很久，霍华年不是个耐心的人，每次都是因着她病号的身份强压着不耐，好在后来，两个人都熟练起来，也不像一开始那么费劲了。
　　靳青川很喜欢问天气，常常是早上一醒来，被霍华年拉去洗漱后，她就会问：“寒枝，今天什么天气呀。”
　　每当这时，霍华年便会拉过她的手，简单写个“晴”或“阴”，有时是雨。
　　然后靳青川就会问：“是什么样的晴天（阴天）呢？”
　　这时霍华年就会不耐烦了，这个要写很多字的，等姐姐一个个去理解也很麻烦，所以她总是敷衍地写个“大晴天”或是“很阴”之类的。
　　可是靳青川她，好像依旧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每天都问，霍华年被问得郁闷起来，小脸总是苦哈哈。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这么执着，反正无论天气如何，青川都只能呆在家里，问了有什么用呢？不是没事找事吗？
　　直到有一次，霍华年望见靳青川坐在那面透明的落地窗前，伸手，仔细地去接那天的阳光，金色的暖阳洒落在女人俏美的面容里，美好得如同一副传世的名画，可画中美人的神情却是惆怅，不过，这种惆怅在霍华年靠近她时，倏然消失了，青川朝着发出脚步声的方向露出笑容：“寒枝，今天的阳光很温暖呢，应该很灿烂吧？”
　　霍华年忽然就明白过来，青川之所以每次都问天气，不是真的没事找事，是因为她在努力地感受世上的一切。
　　她看不到啊。
　　霍华年看着她脸上缠着的纱布，忽然就觉得难过。
　　这之后，青川再问起天气，霍华年的回答就不那么简单了，她开始绞尽脑汁地描绘，这天的天气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有时候是万里无云，一片蔚蓝的。
　　有时候是云层绵绵，阳光柔顺的。
　　有时候是阴沉幽暗，风雨欲来的。
　　偶尔，是豆大的雨点倾盆地落下。
　　说来也奇怪，霍华年真的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她那时正值年少，少年人的眼睛，看世界总是飞速略过，带着急躁的意味，从来不曾用心。直到为了给青川形容那些天气，霍华年才开始真正地观察起这个世界的天空，她每天要用那么多的词汇去跟青川描绘天空的模样，可她也不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词汇总是疲乏，为此还总是去网上搜索。
　　在那之前，霍华年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也有看天气看一上午的那种耐心。
　　后来，她的目光不只局限于天气了。
　　她开始试着向只能看到黑色的女人描绘这个世上的、其他的一切美丽的东西。譬如庭院里新开的花，譬如那株小枇杷树新抽出的嫩芽，譬如偶然地落到檐角的燕子，和它剪刀似的尾羽。
　　有时候，她跟青川一起看电视，青川听，她看，她也会促狭地逗青川“刚刚那个明星长得挺漂亮的”。
　　每当这时，青川就会别过头，佯装生气地“注视着”她，非要她说是青川漂亮还是那个明星漂亮。
　　霍华年知道青川想要什么答案，每一次，她都给。
　　“你漂亮。”
　　“你最漂亮。”
　　青川就会开心起来，朝她露出笑容，很轻柔，却真的很美。
　　然后霍华年也会跟身边的大美人一起笑。
　　她那时候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只知道青川这个人的喜怒哀乐渐渐地影响到了她，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心想，毕竟是自己倾注了心血去照顾的人，青川早些好起来，她也才能抽身离去。
　　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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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二十章.亲亲
　　两人的这种相处模式持续了很久，青川的白天是霍华年的，晚上则是秦寒枝的，秦寒枝只要不通宵，都会回来陪青川睡觉，因为青川睡觉喜欢抱人，或许一抱，就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妻子了。
　　而且，毕竟是双向标记的伴侣，虽然因为青川尚在病中的缘故她们不能亲密，但信息素的疏导，是青川需要的。
　　在霍华年愈发熟练、愈发用心的照顾下，青川渐渐好起来，然后有一天，她忽然对正在她手心写字的霍华年道：“寒枝，我很开心。”
　　霍华年抬起头来，见女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同她道：“你在我手上写字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幸福。我也很喜欢你跟我说起这个世界，我从来不知道你眼中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以前，哪怕我们聊上很久，你也很少跟我说这些。我感觉虽然看不到了，可我反而更了解你了。”
　　霍华年愣住了，她从不知道青川“眼里”的她是这个样子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写写字而已，青川居然会说“幸福”。
　　“寒枝，其实你的嗓子早就好了吧？S级的Alpha呢，恢复能力那么强。可是你一直没跟我说，是想陪着我‘生病’吗？还是说，你也喜欢牵着我的手，写字给我呢？其实这样很亲密呢，是吧？这段日子，我有一种在度蜜月的感觉。”
　　靳青川说了很多，霍华年静静听着，心潮起伏，直到青川缓缓说道：“可是寒枝，照顾我很辛苦吧？尤其是，还要总是这样跟我‘说话’，还要总是喂我吃饭，我现在，什么也做不好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侧过头去，似乎想要擦眼泪，抬手，却碰到了纱布，于是僵住，极力把眼泪憋回去。
　　霍华年嚯地拉住了她，嘴唇嗡动，想要安慰她，却又什么话都不敢说。
　　在柔情似水的靳青川面前，在这个她欺骗着也照顾着的姐姐面前，霍华年第一次体会到怯懦的情绪。
　　靳青川还是忍不住弄湿了纱布，她哽咽着：“寒枝，我要是一直不好，要怎么办呢？如果我一直不能看到这个世界，要怎么办呢？”
　　霍华年睁大了眼睛，这段日子的相处里，青川一直是平静的，哪怕有些黏人，却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脆弱地哭出来，她猛然发现，原来青川那平静的表象里，还掩藏着这样的痛苦。
　　霍华年心头腾地起了火，当然不是对青川，而是对那该死的撞到青川的颜料，她拉着青川的手，急急地写道：“你会好的！不可能不好！”
　　因为过于急促，青川没懂她写的东西，后来她按住焦急，一字一句地写出来，青川才明白，之后，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完全没说“你如果看不到了那我就怎么怎么样”，而是直接告诉青川，她会好的，这种笃定给了青川很大的力量。
　　青川虽然在哭，但心头的迷雾，却是在随着哭声慢慢消散的。
　　霍华年不知道，她急坏了，围着青川打转，像只摇尾巴的小狗，拉住青川的手，不停安慰青川，直到女人收住哭声。
　　然后，霍华年被靳青川抱住了，那一瞬间她浑身都僵住了，但大约是秋日穿太多的关系，青川没发现她不是秦寒枝，只是有点难过：“你瘦了。”
　　靳青川是比秦寒枝要瘦些，毕竟少年人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但她们两人现在身形没有太大的差别，因为秦寒枝最近也瘦了，瘦的有点厉害。
　　会不会被发现呢？霍华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然而没等她脱身，青川就凑过来，大概是想亲她的嘴唇的，其实也找准地方了，但关键时候，霍华年偏了偏头，导致青川一口亲在了她的脸上。
　　一触即分。
　　青川无奈地笑起来：“亲歪了，果然看不到还是不方便。真希望能快点好起来呀。”
　　她终于不再悲叹地说自己好不起来了。
　　她或许也不是执着于要亲吻嘴唇，更多的是想亲亲她的寒枝，所以亲到了，她便满足了，周身洋溢着“喜欢”的气息，而霍华年被她亲了这一口，哪怕躲开了关键处，却也整个人都傻掉了。
　　青色窗帘被风一寸寸地抚摸着，轻微舞动，高高的天花板上，灯光亮如白昼，墙上的挂钟指到十点整，机械小鸟发出清脆的鸣声，青川自生病以来作息一直十分规律，所以此时，坐在客厅里的人，只有霍华年。
　　她在那里呆了许久，脸色苍白着，去天台给秦寒枝打电话：“我不想继续了。”
　　秦寒枝正伏案办公，闻言，稍稍地偏了偏头，看向外放的手机：“怎么了？”
　　霍华年想起那个吻，心中刺挠一般，可她即便任性，也知道这不能跟秦寒枝说，便只坚持道：“不想就是不想了。”
　　秦寒枝揉揉眉心，掩住连日辛劳的疲惫：“华年，我这边就快步入正轨了，你再辛苦一阵子。”
　　霍华年烦躁起来：“那是你老婆！你天天把她丢给我，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她以后要是知道了.......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霍华年想着青川今天幸福地牵着她手的样子，想着她那一声声的“寒枝”，心中抽痛起来。
　　“她不会知道的。你不是一直装的很好吗？华年，就再坚持一阵阵就好了。”
　　秦寒枝并不清楚家中情况，自从把青川交给了霍华年，她便能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了，拿不出、也不想拿出多余的心思对青川。
　　霍华年在天台上乱转着，心烦意乱道：“可她那么爱你，你陪着她才好，她每天总是寒枝寒枝的，我烦了。”
　　这话，半真半假，虽然每当青川对着她喊“寒枝”时，霍华年心中都不自在，但她其实很久没觉得青川烦人了。
　　秦寒枝沉默了一会儿：“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霍华年烦闷地抓了抓头发。这时，她已隐约地意识到自己对青川的感情，这样不对，她想离开，可是秦寒枝不回家，而她也不能丢下青川。
　　后来，这样的对话又在她们两人间出现过几次，每次秦寒枝都说快了，然而仍然还是抽不开身的样子，霍华年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无间道，三年又三年，好像永远达不到尽头。
　　她痛苦并快乐着。
　　她依旧每天给青川“播报”天气、喂青川吃饭、为青川咽不下药而焦急烦恼。后来有一天，她带青川去了外面，青川很久没走出过家门了，被她牵着手带到花园里时，开心得像一个孩子，傍晚了还舍不得回家。霍华年站在花园里，给青川推秋千，看着群花环绕下青川美丽的笑容，忽而从不远处的玻璃上瞥见自己脸上的笑，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意识到一点，她似乎喜欢上了青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青川这朵玫瑰，悄悄地扎根在了她的骨血里。
　　可是，这是秦寒枝花园里的玫瑰啊。
　　霍华年更痛苦了。
　　或许是因为爱上了青川，她愈发在意起青川的一眸一笑，而她也开始难过于青川对着她喊“寒枝”，恨不得青川知道这段时间一直陪伴她照顾她的是霍华年而不是秦寒枝，可是转眼，她又想到，如果青川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她宁愿青川永远也不知道。
　　日子怎么过的这么慢，却又这么快？
　　又一天，靳青川坐在家里那个她常坐的沙发上，忽然地对霍华年道：“寒枝，你很久没有主动亲亲我了。”
　　霍华年立时僵在了原地。
　　靳青川只是忽然想起来的，她这段时间其实过的很快乐，或许比失明前还快乐，所以今天她虽然这样说，却不是抱怨，反而像是在撒娇，她还微微地朝霍华年歪了歪脑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示意她亲上来。
　　霍华年僵得更厉害了，全身上下，只有喉结在不安地滑动。
　　她呆若木鸡，这边青川等了很久，没见她动作，脸上现出疑惑，其实这是个很小的“要求”，毕竟，她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
　　呼。
　　直到青川脸上的疑惑即将化作忧伤，又要开始胡思乱想时，霍华年才动了，她俯身，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假装是嘴唇，克制地点在了青川的嘴唇上，又飞快离开。
　　那样快那样轻，令青川分不清究竟算不算一个吻，但也正因如此，青川没有察觉到刚才碰到自己唇瓣的，不是另一片嘴唇，而是手指。
　　她低头，摸了摸嘴唇，轻轻笑起来。霍华年蹲在她面前，看她因为得到了“亲亲”而满足，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跳动得厉害，刚刚触碰过青川的手指也滚烫得像是有火在烧。
　　霍华年多想给青川一个吻呀，可是她不能，她已经欺骗了青川，如果再卑劣地占着秦寒枝的身份去亲吻青川，她便是世界上最坏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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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二十一章.乱说
　　那些与青川相处的点点滴滴，对这几年的霍华年来说，是疼的，一想就隐隐作痛。但现在，她在青川新买的房子里，躺在属于青川一个人而不是属于青川与秦寒枝两个人的床上，再想起曾经时，终于有那么一丝丝的甜蜜了。
　　她等了许久，心中知是无望，但没想到，青川会有离婚的一天，于是她的那些等待，好像也都不是徒劳了，她会牢牢地抓住这个机会，秦寒枝不能给青川的，她都给。
　　一夜无眠，天光熹微时，虽然很不舍得，但霍华年还是爬了起来，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只要青川在她身边，她就好像回到从前照顾青川的那时候，能够早早地起来看天气，早早地，想去为青川准备早餐。
　　她的动静惊扰了靳青川。
　　“寒枝，起这么早吗？我还好困......”
　　靳青川半睡半醒之间呢喃出一句，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与清冷如雪的秦寒枝完全不同的一张、极年轻的面孔，她一瞬间完全清醒过来，眼中忽然涌出大片的落寞。
　　是了，已经离婚了啊，以后再也不会是秦寒枝在她身边躺着了，她也不能再喊错了。
　　“姐姐还困吗？那再睡一会儿吧。”
　　霍华年没有纠正靳青川刚刚话里的错误，也没去问青川口中的“寒枝”是谁，她善解人意地给靳青川拉好被子，让她再睡会儿，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去到厨房，原想让姐姐尝尝她的手艺的——她这些年有在练习下厨——但青川的冰箱只有水果，花大价钱装修的厨房只是个摆设，霍华年无奈一笑，掏出手机订餐。
　　靳青川其实也睡不着了，早上那一下，令她有点失落，她也起来了，打理了一番，闻见空中残留的玉兰花与青柠檬香味，她脸色红了红，找了抑制贴贴上。
　　小家伙很有分寸，做信息素疏导时没有标记她，哪怕只是临时标记。其实靳青川能感觉到霍华年忍的很辛苦，该说疏导员的职业道德良好吗？虽然技术方面差强人意，或许没培训好，但忍耐度倒是良好。
　　靳青川自然不知道，霍华年忍了许多年，那些克制，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里了。
　　一走出房门，靳青川就闻见扑鼻的早餐香气，宽敞而明亮的餐厅里，她叫的小疏导员正忙着把外卖盒子里的菜肴腾到一个个盘子里，看起来有点麻烦，却又意外的有种仪式感。青川自己也是不怕讲究怕将就的人，看着那些整整齐齐拜访的盘子，心情顿时好起来。
　　“早呀，小家伙。”
　　“早安，姐姐。”
　　霍华年短短地问候了一句，心中止不住地泛起喜悦，第一次呢，她第一次在早上的时候光明正大对姐姐说早安。
　　小狗尾巴又摇起来了。
　　靳青川看着她快乐的样子，心中模糊闪过这样的念头，觉得眼前的小家伙的确可爱，嗯......就是白天看起来更青嫩了。
　　她还穿着青川昨晚找给她的衣服，长了半截的裤腿被她松松挽起，反倒还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细腿，看着十分的闲适，她的身材比例很好，年轻却不削薄，很有活力的样子，在那里忙碌时，满满的荷尔蒙，不是来自信息素，而是来自她本身。
　　19岁的小女生啊，青川自己都25了，婚都是离过一次的人了，看着这样的小姑娘，只觉得自己老了。
　　靳青川发现，霍华年品味不错，叫的早餐意外的合她的胃口，其实她这些年跟秦寒枝住在一起，虽然是同床异梦，但物质方面，秦寒枝从未亏待过她，钱养人，她就被秦寒枝的巨富滋养得极好，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是极好的，所以刚搬出来时，她吃着外面的东西，总觉得味如嚼蜡。
　　但今天这个早餐，还挺好吃的，靳青川问了霍华年是哪家的，之后就有些讶异：“这家还做外送？”
　　霍华年说的餐厅靳青川有印象，曾去吃过几次，据说是要预约，堂食尚且一餐难求，怎么可能还做外送呢？青川有点疑惑，霍华年看起来就更加“疑惑”了：“不送的吗？我打电话过去一说他们就接单了啊。”
　　她说的自然，靳青川便下意识地想到，或许是有这种业务的吧，只是她以前不知道，她想了想，问霍华年要了外送号码，以后就吃这家吧，在她找到合适的保姆之前。
　　不过，这家的吃食，很贵的吧？难为小家伙了，一个疏导员，这么用心。
　　靳青川加了霍华年的好友，顺手给她发个大红包：“早餐钱，小家伙。”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点刚起床的软糯，霍华年原本不想收，但一想，不符合她的人设，她便收了，眼睛亮亮地看着靳青川：“姐姐给多了。”
　　她老实地把多出的部分转了回去。
　　青川掩嘴一笑：“还有嫌多的？”
　　霍华年摸了摸鼻子。
　　赚别人的钱，她从来毫不心软，然而如果对象是青川的话，她就舍不得了。
　　用餐完毕，靳青川起身，做了果汁给她和小家伙喝，两人窝在沙发上享受着早上的宁静，靳青川突然问道：“你做一次疏导多少钱来着？”青川昨晚正在情潮中，没闲心注意价格，总之是正规机构，也不会坑她的钱。
　　霍华年回忆了一下靳青川原本叫的那个疏导员的价格，跟靳青川报了个数字。靳青川笑起来：“一寸光阴一寸金呀。”
　　她的声音软荡荡的，不是轻浮，而是微风荡过湖面一般的秀气，勾人而不自知。
　　霍华年的心都被这带着勾子的声音提了起来，她咽下嘴里的果汁：“姐姐别欺负我没文化，这句话还能这么用的吗？”
　　“我也没什么文化哦，但应该是可以的吧？”
　　靳青川没同霍华年说自己是个艺术生的事情，她在手机上算了算，问霍华年：“小家伙，你有固定的疏导对象吗？如果没有，你愿意做我的专属疏导员吗？价钱按双倍算。”
　　霍华年哪会不愿意？她愿意极了，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靳青川觉得她很爽快，其实也心疼小家伙要去面对不同的疏导者，毕竟小霍好像真的很生涩，恐怕没有经历过几次疏导。她想了想：“那我先包下三个月，你看行不行？这段日子，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住进来。”虽然这种包养关系或许有些畸形，但靳青川不在乎，她现在缺的，是一个能陪伴她的人。
　　她不想再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了。
　　霍华年深深看她一眼，说了声“好”。
　　“姐姐，我也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
　　“春宵一刻值千金。”
　　青川挑了挑眉，意外地笑了下，这是对应她先前那句“一寸光阴一寸金”吧？不过......
　　“小家伙，这句话可真的不是这样用的。”
　　她伸出手来，美目微眯，微恼地捏了捏霍华年的脸颊：“以后可不要乱说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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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二十二章.办手续
　　周一，阴雨绵绵。
　　靳青川跟秦寒枝约定在这一天去民政局离婚，她早早地就带齐材料来到了民政局，秦寒枝还没到，她就坐在休息区，静静地等待着。
　　“小姑娘，你也是来办离婚的吗？”
　　身旁一个也在等待的中年Omega大叔大约是等的无聊了，遂与她搭话，她偏头，礼貌地笑笑：“是啊，这么明显吗？”
　　须知民政局结婚离婚都是在一个窗口办理的，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和感情破裂的夫妻挤在一处,前者幸福洋溢，后者疲惫痛苦，很有些反差。不过，靳青川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被看出来了。
　　大叔：“害，一般结婚的都是孟不离焦，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也不可能说一个到了，另一个还没到吧？而且我看你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所以就猜了一下。”
　　靳青川点点头，那大叔久等没见同病相怜者对他吐露自己婚姻的不幸，颇有些失落，倒是自顾自说了一大通，青川其实对别人家里的破事不感兴趣，但她是个有修养的人，见对方好像很需要倾述，也没有阻止他，坐在那里默默听着。
　　末了，大叔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这会儿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啊小姑娘，我一下子没忍住，希望你别觉得烦。”
　　靳青川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大叔没安静两下，又忍不住跟她说话：“你结婚多久了？”
　　“5年。”
　　“你看着很年轻啊。”
　　“我今年25岁。”
　　“这是一到领证的年纪就跳入火坑了啊，小年轻就是虎。现在后悔吗？”
　　“嗯，后悔。”
　　靳青川垂了垂眼帘，谁说不是呢？20岁的年纪就去结婚，现在看来，实在是太早、太不成熟了。
　　如果能回到五年前，靳青川不会再跟秦寒枝在一起，但如果还是五年前的那个靳青川，可能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跳进秦寒枝的火坑吧，毕竟她那时，是真真切切地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
　　5年啊，她跟秦寒枝结婚5年了，日子太久了，可是这么长的日子，好像又都白过了。
　　“后悔。”
　　靳青川同大叔说话时，秦寒枝正巧找到了这里，听到了大叔的最后一句问话，以及青川的回答，秦寒枝站在后面，小尾指轻颤了一下，她今日穿的正式，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地贴合在窈窕有致的身体上，手中提着公文包，里边也是离婚的材料。
　　“青川。”
　　她出声，声音依旧如寒泉击玉般冷彻，青川回头：“你来了啊。”
　　没有“寒枝”了，她略显生疏地同秦寒枝打了个招呼，起身，拿起身侧的文件夹同秦寒枝离开，那大叔也看到了秦寒枝，顿时张大了嘴，似是被秦寒枝冷凝的气场撞了下，有点瑟缩。
　　直到两人并行者走到窗口，大叔才转回了头，他刚才还在想，这个姑娘那么漂亮，人也温柔，很懂礼貌的样子，也不肯跟他说另一半的坏话，不知道她的另一半是怎么瞎了眼才会跟她离婚，结果现在一看，难道是优秀的人都内部消化了？那姑娘的伴侣，看着也是挺漂亮的，尤其那气场，家里没个十亿八亿的，养不出来吧？
　　看她们并肩而行，还蛮般配的，可惜了，再有钱，看着再怎么般配，也已经走到离婚的境地了。
　　“来的这么早？”
　　秦寒枝本以为自己来的算早了，但看青川的样子，似乎已经在那里跟人聊了好一会儿了，靳青川点点头：“早点离了早点结束吧。”
　　她这两天，其实有好好地休息到，小霍陪着她，晚上她还会跟小柠檬聊聊天，此时身体状态其实是不错的，只是精神上止不住的疲惫，秦寒枝听着，不由沉默。
　　靳青川跟秦寒枝签离婚协议是在周五晚上，谈及什么时候去办手续时，靳青川毫不犹豫地说了“下周一”，而今天又一大早地来了，看样子，是一分一秒都不肯多跟秦寒枝维持这段婚姻关系的。
　　反倒是秦寒枝，明明也是起了个大早，开车过来时却一直心神不宁，路上撞到了防护栏，这才耽搁了时间。
　　该填资料了，青川低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秦寒枝注意到，她颈后贴了抑制贴，而原本，就算是贴上抑制贴，作为双向标记的伴侣，秦寒枝也是能闻到靳青川的信息素味道的，除非......
　　秦寒枝想到那种可能，声音微微发涩：“你洗去标记了？”
　　靳青川动作一顿，黑色水性笔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她耸耸肩，故作轻松道：“嗯，洗了.......你也去洗了吧。”
　　秦寒枝低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可是我们还没离婚。”
　　“马上就离了。”靳青川道，笔尖点了点手中的资料，朝着秦寒枝示意。
　　秦寒枝陡然感觉到一阵无力。
　　理智告诉她，青川做的没有错，然而，得知青川居然已经洗掉了标记，她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牙。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此后，秦寒枝一直魂不守舍的，目光不断瞟向青川的脖子。靳青川没注意她，办手续时，青川尽量让自己不去看秦寒枝，她怕她会哭。
　　从提出离婚到办手续，她一直尽量让自己洒脱点，果断点，可是毕竟是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她想，她现在可能还放不下秦寒枝，但她会努力走出来的。
　　人类的悲欢离合并不相同，靳青川与秦寒枝的这一场爱情悲剧，在工作人员眼中只是个需要完成的工作，靳青川睁大眼睛看着，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钢印落下，她和秦寒枝由合法伴侣转为陌路人，但在这轻飘飘的一秒钟背后，是无数个独守空房的日日夜夜，是被瞒在鼓里，是看破后的痛彻心扉。
　　终究是离了啊。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靳青川心情虽难受，浑身却又有股说不出来的轻松，而一旁紧随其后的秦寒枝，神情却透着些冷凝：“你爸那边......”
　　靳青川咬唇：“我打算先瞒着。”
　　她爸就是人们经常羡慕的那种拆迁户，拆迁得了一大笔钱，于是办厂，那年头遍地黄金，哪怕是门外汉靳父，也乘着时代的东风办起了个纽扣厂，风头最盛的时候，全市一半的衣服上都有靳氏的纽扣。
　　但老牌制造业的生命力并没靳父所想的那样乐观，不知从何时起，靳氏纽扣没落了，她爸倒也看得开，索性不做了，如今与第二任妻子旅居国外，过着不错的退休日子。青川结婚时他回来过，对着秦寒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很是挑剔了一番，其实也不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女儿媳妇，只是担忧靳青川降不住秦寒枝，那时的靳青川满心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完全没理会她爸的劝告，如今一想，有些事情，多听听长辈的话没有错的。
　　跟秦寒枝摊牌前，靳青川打过她爸的电话，却难以启齿，她想，她可能需要点时间。
　　秦寒枝颔首：“我奶奶她年纪也大了，我也瞒着她，所以......你能不能暂时不公开？”
　　靳青川对公开不公开倒是无所谓的，秦奶奶一直很疼爱她这个孙女媳妇，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让老人家伤心，她答应下来，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靳青川便想拦车离开，秦寒枝阻止：“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靳青川笑笑：“有什么不安全的？而且离婚了，我也不可能总是坐你的车，以后总会习惯的。”
　　秦寒枝哑然，看着青川上车离开，想了想，还是开车跟了上去，跟过几个路口，忽然又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为如同一个跟踪狂，顿时又停下来，后面的车立时鸣起了喇叭，就这一晃神，载着青川的那辆出租消失在了秦寒枝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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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下章入V了，入V以后恢复日更吧，但是我这是双开，压力挺大，加上工作也忙，所以尽量调节。
　　明天还是休息，从后天起日更。
　　对了，入V当天三更，发红包，爱你们。


第二十三章.奶狗
　　科技在飞速发展,如今的市区高楼林立，但说起本市最高的建筑，人们的第一反应还是指向那高耸入云的霍氏。
　　今日下雨，那栋泛着金属质感的钢铁大楼安静而稳定地伫立在风雨里,底下的人来来往往,上面的人忙忙碌碌,维持着霍氏的旺盛生命力。高楼中,丢下公司事务两天，一心一意陪着靳青川的霍华年终于出现，秘书汪琪一路跟过来同她汇报各项重点事宜,她们走进办公室，宽大的新潮长桌上早已摆满了文件,霍华年对此习以为常,同汪琪交代几句后便坐下翻看，她的速度很快,因为其中真正重要的那部分急件已在先前请示过她。
　　坐在一个公司总裁的位置,其实是没有太多私人时间的，看秦寒枝每天那么忙碌就知道了，不过霍华年和她奶奶老霍总那种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风格不一样，她更散漫自由些，让她像老霍总那般朝九晚五是不可能的，一朝天子一朝臣,秘书们也早就习惯了线上汇报办公。
　　一边看，一边刷刷刷地飞速落笔，到某个文件时,霍华年忽地皱眉：“这份规划是谁写的？小数点都错了。”
　　她指着上面的一个数字，神情有点严肃,汪琪心中一个咯噔：“是策划二部送来的。”
　　她暗自为底下的同事捏了把冷汗，正等风雨落下，却又见到她们杀伐果断的小霍总忽而展颜一笑：“退回去，让他们重新整理一份送上来。”
　　言下之意，并无怪罪的意思。
　　就这样？
　　汪琪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应声后，拿着文件走出去，先是给了二部电话，之后，就坐在工位上做事，期间还是跟同事提了句：“霍总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这样的纰漏，按照霍华年以往的风格，二部那个写材料的冒失鬼肯定会挨罚，连带着他的直系上司也跑不了，但今天的霍总，居然轻飘飘就放下了。
　　真稀奇呀，她甚至还笑了，这是汪琪调来秘书处后，第一次见她们大魔王一般的霍总这样子。
　　青川离婚了。
　　霍华年今日心情自然是好的，她猜到青川去民政局跟秦寒枝办离婚手续了，因为青川那总是有点赖床的人今天居然起了个大早，而且，拿了些身份证明材料出门，连霍华年给她准备的早餐都只是随意吃了几口。
　　离婚了好呀，青川是个对婚姻很忠诚的人，或者说她深爱秦寒枝，所以霍华年从来都没有机会，霍华年曾经为此感到深刻的无力，但如今，枷锁解开了，霍华年的机会来了。
　　一上午不由自主地偷笑好几次，霍华年心中记挂着青川，估摸着她手续办得差不多了，便提前结束了公司的事务，秘书处的人看到她要走，忙追上来举着文件给她签，她低头看过，该签的签了，路过楼梯时，听到李寅在那里打电话：“培训？我们霍总不需要疏导员培训，她很忙的，没有空做这个。”
　　“什么？还要去学怎么取悦主顾？那不好意思，我们霍总——”
　　取悦？
　　霍华年眸色一沉，出言打断了他：“等等。”
　　李寅就是她安排去给自己弄疏导机构的事情的秘书，对霍华年很是忠心，闻言立时停止聊天，走到她面前：“霍总？”
　　霍华年想了想，跟他说：“把疏导机构的电话给我，之后，那边的事情由我自己处理。”
　　李寅一迭声答应下来。
　　因为一心想着青川的缘故，霍华年离开的匆忙，直到把车开到外面，看着被雨点蒙住的车窗，她才想起来自己忘带伞了，她也不肯回去拿，嫌弃那样费时间，但当霍华年特意选的平价轿车开到一个很有名的商业中心，霍华年瞥见其上一个甜品店的招牌，又忽然停了下来。
　　靳青川喜欢这家店的酒心巧克力。
　　说起给青川买东西，霍华年便不嫌浪费时间了，她走进店里，这家店很有些年头了，明亮的玻璃橱柜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甜点，如果是第一次来的人，大概率会被高到离谱的售价劝退，不走的人也容易挑花了眼，不过霍华年目的很明确，她直接拿走了货架上那盒酒心巧克力，又要了青川喜欢的芒果泡芙，之后就是随意拿了些其他的。
　　弄了满满一篮子东西过去结账，柜台后的小女生不知道是感动她冒雨前来、且买了这许多东西，还是单纯被她美色所迷，另送了她一根橙子口味的棒棒糖，霍华年自是不会差这点钱，但她不会随意拂了人家的好意，当即笑着道谢，抱着满满一纸袋的东西正欲离开时，门开了，外面走进来一个衣着靓丽的都市丽人，收了伞便直奔柜台，看起来也是心有所属：“你好，请给我两盒酒心巧克力。”
　　售货女生还沉浸在霍华年刚刚那个微笑里，听罢顾客的话，望了眼空空的巧克力柜子，为难道：“对不起，今天雨天，客人一般不多，我们的酒心巧克力做的少，刚刚已经卖完了，您看您有别的什么想要吗？我们的水果缤纷甜心巧克力也很不错的。”
　　她下意识地望向霍华年，还记得刚才的最后一盒酒心巧克力是被前面这位顾客买走的，那都市丽人——也就是卫璟秀——看到了她的眼神，也从她的话语里判断出来霍华年纸袋里肯定装着她想要的酒心巧克力，顿时走向霍华年：“你好，请问你是否刚买了酒心巧克力？”
　　霍华年淡淡地点点头。
　　卫璟秀与她商量：“是这样的，请问你能不能把这盒巧克力让给我？我朋友很喜欢吃这个，我很多年没见她了，今天相约，想给她带一份做礼物。”
　　霍华年混不吝地一笑，嘴角的弧度看着有点邪气：“就许你朋友喜欢吃，不许我姐姐喜欢吃吗？不巧，我给我姐买的，谁也不让。”
　　她不欲与陌生人浪费时间，说着，望了眼手表便准备离开，刚走出一步，面前落下阴影，卫璟秀拦住了她，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身上虽然干净清爽，却不是什么奢品大牌，眉眼也有点青雉，言语间锐气十足，猜测这是还未走进社会的学生，心中便有了底：“那么，我能买吗？”
　　她说了个数字，是这盒巧克力原价的十倍不止，一旁的店员听得微微咋舌，上天，她们家的酒心巧克力确实是招牌，可是原价本来已经够贵的了，结果这人一开口，她们家的巧克力身价翻了数倍，搞得她也想倒卖巧克力了。
　　不过，这样的冤大头百年难得一见吧？
　　店员心想，这不用说，肯定卖了，卫璟秀也是这样想的，但霍华年听罢，只是颇为玩味地笑了下，掏出巧克力，白皙的手指捏着，在卫璟秀面前晃了晃，在后者眼前一亮时，残忍地拒绝道：“少了。”
　　这人！卫璟秀心头腾腾腾地烧起了火，但她想到青川，又按捺住了，只耐着性子与霍华年商量：“好，你说你要多少，我可以付个令你满意的价格。”
　　“一百万，或许我会考虑。”
　　霍华年懒洋洋地说道，又低头，看了眼手表。到了这会儿，卫璟秀要是还看不出霍华年耍着她玩儿就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了，她怒极，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这难搞的女生道：“怎么？舍不得了？看来你那个朋友，在你心里也不值一百万哦。一百万对你来说很少吗？你一个包都几十万了。看来不是你出不起，是你那朋友分量不够。”
　　卫璟秀一怔，看向自己的包，不得不承认这女生看起来朴素的很，眼光却是毒辣，明明这是才刚发售的新款，居然也被她认出来了。
　　霍华年的眼光何止毒辣呢？她也是富贵里浸淫出来的人精，什么奢侈品没见过？如今穿得这么低调，连心爱的宝石耳钉都摘下来了，自然是为了青川才这样打扮的，却不想给人以钱压之了，她脾气能好才怪。
　　以钱压人？以势压人？她是这方面的祖宗！
　　坏脾气的小霍总走了，走之前还坏坏地回头，冲着卫璟秀来了句：“其实你就算给我一百万，我也不卖。”
　　短短的言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锐利与傲慢。
　　临出门前，霍华年听到那个被她怼了一通的女人似是抉择了一番，跟店员道：“那给我一盒芒果味泡芙吧，我朋友也喜欢吃的。”
　　芒果味泡芙？酒心巧克力？
　　这么巧吗？那女人的朋友，跟青川的口味这么像？霍华年回头看了卫璟秀一眼，心中生出股奇怪的感觉，转而又摇头，大步离开，可没走出去两步，却被雨逼在了屋檐下。
　　雨仍在下，混着雷鸣与电闪，在甜点店里耽搁了些时间，没想到雨越下越大了，霍华年望着深深的雨幕，又看看不早的天气，忽然一个疾冲，朝车子跑了过去。
　　不管了，见姐姐要紧。
　　上车淋雨，下车也淋雨，于是等到霍华年终于站到靳青川家门口时，头发尖尖都湿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又理理微微凌乱的发丝，觉得能看过眼了，才用指纹解锁开了门。她跟青川签了份为期三个月的合同，住进青川家里，青川给了她家门钥匙，也给了她指纹权限，毕竟签合同走的也是官方渠道，霍华年的身份在青川那里是毋庸置疑的。
　　是个合适的疏导员。
　　虽然霍华年整理了自己，但靳青川一见到她，就噗嗤一下笑了，美艳眉眼如玫瑰般娇艳盛开：“怎么湿成这样？”
　　话落，她察觉到自己话语里的暧昧，微微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清美柔润的眼眸中似乎能滴出水来，然而霍华年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里，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靳青川松了口气，也是，小家伙还什么都不懂呢，看她疏导时的表现就知道了，怕是还没有跟哪个Omega偷尝过禁果的。
　　“得擦擦才行呀。”
　　靳青川去拿了毛巾过来，本来霍华年都伸手去接了，靳青川却一把将浅灰色的毛巾笼罩在了那颗黑黑的脑袋上，然后便是一愣。她这是习惯性的反应，下意识地就帮擦了，动手以后，才想起面对的不是秦寒枝，靳青川懵了下，四目相对，霍华年在青川的眼睛里看到了淡淡的惆怅。
　　她抿了抿唇，伸手去捏靳青川的衣袖，青川的手臂上传来拉扯感，她低头，听见小家伙轻轻地道：“要姐姐帮擦。”
　　奶声奶气的。
　　十几分钟前还在甜品店怼天怼地一通的小霍总一来到靳青川面前，又变成那副人畜无害的小狗狗模样，恨不得朝青川摇尾巴。青川眼中只看到她的可爱，听她这样说，顿时失笑，嗔怪地看她一眼：“你没有手吗？”
　　说着这样的话，可青川手上倒是很利落，动作轻柔又细致地擦干净小狗狗的毛发，又稍微地往下，帮霍华年理了理在青川给她擦头发时被她紧张地揪皱了的衣摆。
　　霍华年笑弯了眼：“谢谢姐姐！”
　　靳青川揪了揪她的脸颊：“少来，以后记得带伞啊，不是每次都帮你擦的，而且总是淋雨的话，感冒发烧怎么办？”
　　霍华年鼓了鼓脸颊：“我可是S级的Alpha！姐姐听说过高等级Alpha感冒发烧的吗？”她说着，挺起胸脯以示自己是个很强的Alpha。靳青川被她这副急于证明自己的小模样逗笑，很是不走心地附和她一声：“恩恩，你是S级的Alpha，S级最厉害了。”
　　“姐姐！”霍华年察觉到女人话语里的调侃，不依了，与她闹起来，笑闹间，靳青川想到秦寒枝那同样是S级Alpha的人，似乎也从未生过病，顿时失声。
　　气氛安静下来，但也不过是一瞬间，因为马上，霍华年就蹭蹭蹭地跑到玄关，拿起她刚刚换鞋时丢在那里的纸皮袋，远远地朝客厅的大美人晃了晃：“当当！我买了好吃的回来。”
　　靳青川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她常吃这家的甜点，一看包装就认出来了，欢喜地接过去，往里面掏啊掏，掏出缤纷的甜点。
　　甜点这种东西呢，是一看到，还没吃进嘴里，就已经会令人感到愉悦的了，而当那些甜蜜真的融化在舌尖，世界便美好起来。
　　有人说这是多巴胺的作用，但为什么要深究呢？喜欢吃便吃了，快乐就好。
　　霍华年去开了电视：“吃好吃的，还应该有点消遣。”
　　青川赞同地点点头。
　　于是这天，大下午的，一个25岁、一个19岁的两个大人懒散地并排窝在了靳青川精心挑选的松软沙发上，吃着甜滋滋的美食，看着电视里随机摇到的节目，外面的雨这会儿又小了，但还有些雨声，淅淅沥沥的，并不吵闹，不影响看电视。
　　其实霍华年买了很多东西，除了给青川的酒心巧克力和芒果泡芙之外，都是随便拿的，因为只买回两样的话，指向性也太强了，容易暴露出她对靳青川的喜好很是了解。不过，纵然有那么多烟雾弹，靳青川还是准确地把她爱的酒心巧克力挑了出来，这家的巧克力味道馥郁，酒香甘醇，入口即化，确实是一绝，青川这个嘴上说着不爱喝酒的人，其实是有点馋酒的，看她时常晚上偷偷喝杯日出就知道了，什么助眠也只是借口，或是锦上添花，因为她就是喜欢喝呢。
　　霍华年窝在一旁看她那白白嫩嫩的纤长手指轻挑，将一枚巧克力放嘴里，又果然如霍华年所料拿了块芒果味泡芙，顿时笑眯了眼。
　　“怎么不吃？在那里傻笑什么？”
　　嘴里轻咬着甜蜜的巧克力，靳青川奇怪地看霍华年一眼，顺手将芒果泡芙塞到霍华年嘴边，喂小狗狗般，小狗狗果然张大嘴咬住了，一口一口，吃的很是满足，吃完还眼巴巴地看着靳青川，还把脑袋凑过来，似乎想她再喂，然后就被靳青川一根手指抵住了秀气的额头：“你自己拿啦。”
　　福利没有了，霍华年可怜地看看靳青川，伸出小手去摸吃的，她拿的随意，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吃的，只是拿的时候刻意避开了酒心巧克力与芒果泡芙，靳青川注意到了，随意一问：“不喜欢巧克力和泡芙吗？”
　　霍华年摇头：“姐姐喜欢吃的，给姐姐吃。”
　　她说的自然，于是便映照出她的真心，其实这只是很平常的一句关心的话语，青川听着却很温暖，像是泡温泉时被热流包裹住周身，于是从四肢百骸到血液再到心脏都泛起暖意，青川眨了眨眼，过去，戳了戳霍华年的脸颊：“小家伙，你好甜。”
　　靳青川揉了揉指腹，也很嫩，嗯，滑滑嫩嫩，确认过手感，是19岁的少女。
　　知道小霍不是不喜欢吃而是想留给她后，靳青川便心中有数了，看小家伙一直避开那两样，便上手自己捻起巧克力喂了霍华年一口，霍华年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一口咬住靳青川喂到嘴边的巧克力，急急地卷进嘴里，真的咀嚼时，却又很慢，似乎很是珍惜。
　　“多吃点，你买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要胖一起胖哦。”
　　青川看着这可爱的小家伙，朝她慧黠地眨眨眼，她这样的大美人，平时只是不言不语地坐在那里，都足够勾人了，这会儿一眨眼，真如放电一般，销魂缠绵。本就对她“心怀不轨”的霍华年险些没被电死，呆呆地望着她，嘴里的巧克力也忘了嚼，自己融化了。
　　化成甜蜜的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了心里。
　　一节电视剧放完了，进入冗长的广告时间，青川换了台，进入到电影频道，正放着一部反战的电影，两个人在这方面似乎都没什么特别爱好，放什么就看什么吧。
　　其实喜欢的是这一刻的感觉。电视热闹地响动着，时光静静流淌，霍华年贪恋青川坐在那里，红唇轻含巧克力时风情入骨的样子，贪恋巧克力在她嘴里融化时她微微眯起眼、小女孩般天真满足的样子，靳青川呢，贪恋的是自己坐下来看电视时，旁边有人陪她的感觉。
　　“说起来，今天我去买甜点时，正好拿了最后一盒巧克力，有个女人也想要，跟我出十倍价钱收购呢。”
　　霍华年跟青川聊起今天的事情，那本来不是什么愉快事件，但如果是跟青川说的话，好像又成了趣事，她一边说，一边还绘声绘色地比划，青川被带入那有趣的情景之中，挑了挑眉：“十倍？这家店的东西好像不便宜的。”
　　霍华年点点头，悠悠地道：“不过我拒绝了，我跟她说——”
　　她朝着靳青川神秘一笑：“我跟她说如果她出一百万的话，我可以考虑。”
　　靳青川没想到会这样，她好笑地望了霍华年一眼：“这很强人所难哦，一百万买盒巧克力，谁也不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吧？”
　　霍华年耸耸肩：“所以她不出声了。”
　　当然，或许是被霍华年怼得没出声。
　　靳青川看她那小得意模样，就忍不住逗弄她：“那如果她真出一百万，你卖不卖？”
　　霍华年不假思索：“不卖。”
　　“为什么呢？”青川好奇了，连犹豫都没有的吗？
　　“因为，是给姐姐的啊。”霍华年看着青川笑，看似平常的笑容里，却深藏着青川看不明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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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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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十一点多还有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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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赚到了
　　“傻。”
　　靳青川换了个姿势,长长青丝微漾，慵懒卧于沙发一侧，拿脚丫子踢了踢霍华年，她在家里不喜欢穿鞋子,或者耷拉一双纯色的人字拖,风情万种。
　　“是因为那一百万没有真的摆在你面前,所以你才会这么容易下决断的,小霍呀，你知道不知道，一百万很多了。”虽然一百万对现在的靳青川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她也不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数字的意义。
　　和姐姐比起来,一百万算什么？如果是姐姐喜欢的、想要的,她可以用许多个一百万去换也毫不眨眼！不像那个人，又当又立,话说的那么漂亮,真要出血又舍不得了。
　　霍华年其实完全是在偷换概念，一百万买盒巧克力，和一百万买几个包完全是两种概念，前者是一次性消耗品，而后者能保值，而且能发挥的作用,符合其几十万的身价，况且巧克力不属于有价无市的产品，今日买不到,明天大把有，或者换一家店也能买到,所以卫璟秀才不肯为此付出一百万，但霍华年可不会管这个。
　　她愿意为靳青川一掷千金！
　　霍华年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眨啊眨，险些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但她终究是按捺住了，只是装作凝神思索的样子，后来便与青川道：“好吧，一百万是很多，但是我是真的不后悔的。”
　　青川又踢她，这次用了几分力气，对霍华年这皮实的S级Alpha来说，却仍然跟挠痒痒似的，还被霍华年顺手拉住了莹白的脚丫子，在脚心轻轻一挠，弄得青川痒呼呼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霍华年直勾勾地看着手中的小脚丫子。
　　怎么就有这么好的皮肤？晃眼的白，比肩羊脂白玉的莹润，又丝毫没有玉的硬，柔软滑腻到不可思议，好像只要稍微碰一下，就能在上面落下一个浅浅的红印，是漂亮，又很娇气。
　　乍看之下，不像二十五六结过一次婚的女人，而像十七八岁水灵灵的小姑娘。
　　不，她比那些小姑娘还要水灵。
　　霍华年没碰过其他的人，但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美女美少年，大把的人在她面前垂手，希望博得她的青睐，可是即便是见惯了绝色的霍华年，在面对靳青川时也只会生出一种“只有她好”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霍华年低头，在那弧度圆润的脚背上亲了一口，这一下令靳青川大为讶异，又羞又急地把长腿一缩，又去抽纸巾给霍华年：“傻不傻啊？脏的，快擦擦。”
　　霍华年才不肯擦呢，她还当着青川的面舔了舔嘴唇，颇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样子，青川忍不住捂脸：“你是小狗吗？”
　　霍华年：“姐姐说我是，那我就是吧，反正我被你包了，这三个月，我就是你的人。”
　　“我那个包又不是包下你这个人了，我们是合法的契约关系好吗？而且你们疏导机构肯定也不会教你这个吧？谁许你乱亲的？还亲到那种地方。”青川扶额，看着这不害臊的小家伙，眉间染上淡淡的愁绪，还仍是有点羞涩。
　　她的脚丫，秦寒枝那个前妻都没亲过呢，如今就被这小家伙亲了，偏偏对方作为“被占便宜”的人还不排斥，搞的青川想要发作都觉得没立场。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默默地缩起自己的一双长腿，以防小霍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好在小家伙被她一说，又乖巧起来，还拿了块糕点吃，还越吃越香甜了！而因为有先前那一茬，靳青川看她吃东西总觉得怪怪的，羞红不住攀上脸颊，美人面上染了霞云，愈发如梦似幻。
　　都叫她擦一擦了！刚亲过她脚丫子的嘴，又拿来吃东西。
　　青川心中的小青川在止不住地摇头。但这时的她完全没想到，日后，霍华年对她做的事情可比现在还过分，不给亲？最后还不是哪里都给亲了。
　　还被亲的十分舒服。
　　以后的事情青川不知道，她现在心中实在是有点乱，于是没话找话，干脆又捡起先前的话题，以此缓解尴尬：“再说，如果你要了那个一百万，那么以后可以给我买很多很多巧克力，大概是一辈子都吃不完的。”
　　霍华年眼睛亮起来，看着竟有几分喜悦：“姐姐想吃我买的巧克力吃一辈子吗？”
　　靳青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霍华年总给她一种喜欢她的感觉，虽然被疏导者跟疏导员之间感情要是好，确实能事半功倍，但也不必如此入戏吧？该说是小家伙没有经验吗，这个尺度好像没有把握好。
　　靳青川提醒她：“我们只签了三个月。”
　　霍华年失望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不过，姐姐，如果换个时间，我或许也愿意赚那一百万，但今天不行。”
　　“为什么今天不行呢？”
　　“其实姐姐你，今天心情不好吧？”霍华年忽然认真起来，那双靳青川觉得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清澈眸子里，忽然多了几分深邃。靳青川一怔，微笑，笑得好看又优雅：“为什么这么说？”
　　霍华年又露出那种神秘表情：“其实我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能看透人的情绪，尤其是姐姐的。”
　　靳青川笑，小霍这小嘴叭叭的，唬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细品最后一句话，还有点甜。
　　她当然不可能相信世界上存在着这样的神奇能力，心想大概是偶尔的失落被小家伙看到了，所以被猜到了，她不再深究，只同霍华年道：“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会相信这种东西？你肯定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言下之意，倒是也承认了自己今天确实心情不好，谁在离婚当天还能保持不错的心情呢？反正青川自己做不到，她今天回家时，其实有点想要大哭一场的，然而还没等情绪酝酿好呢，小霍就来了，之后就无暇顾及了。
　　靳青川想到先前有好几次，想到秦寒枝时，也是小霍的存在让她忘却了，这样一想，小霍真乃居家旅行必备之调剂情绪良药。
　　霍华年看着她笑，没有一丝被戳穿的尴尬：“好吧，是姐姐失落晃神的时候让我看到了，我才猜了一下。所以巧克力很重要啊，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上一颗甜甜的巧克力，就算心里还是泛苦，嘴里还是甜的，这样一来好像也没有那么苦楚了。”
　　靳青川想了想：“你说得对。”
　　霍华年忙又递给她一块巧克力，靳青川从善如流地接过去，含在了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块巧克力好像比先前那几块放多了糖。
　　“所以姐姐现在，心情有没有好起来呢？”
　　霍华年又露出那种眼巴巴的眼神了，靳青川笑着点点头，霍华年便下了定论：“所以一百万不重要，至少在今天它没有这盒巧克力重要。”
　　今天是靳青川离婚的日子啊，在这样的日子，如果还是不能吃上心爱的巧克力，损失可大大地超过了一百万。
　　虽然是薛定谔的一百万。
　　这天，靳青川的情绪起起落落，最终还是维扬，维持在一个不错的点上，人一吃饱就犯困，尤其是吃多了甜食，没多久，靳青川素手轻遮嘴唇，打起了哈欠，又看了霍华年一眼，欲说还羞。
　　这样一个大美人睡眼朦胧，坐在那里晕晕绕绕地看过来时，霍华年的心肝又不争气地颤了颤。
　　“姐姐想睡觉了吗？”
　　霍华年知道，靳青川是有睡午觉的习惯的，到点就困了，如果不睡的话，一个下午都会没精神，还会头疼，不像霍华年这个精力充沛的小疯子，霍华年可以连着三天三夜不睡觉抓建设，事后还能精神奕奕地去飙车一场，午觉？霍华年长这么大，就只有幼稚班的时候被老师哄着睡过，如今分化成S级了，就更是不需要了。
　　但青川显然是需要的。
　　“嗯，睡一会儿吧。”青川道，霍华年便站起来，把青川抱起：“我抱姐姐回房。”
　　“这么贴心吗？那看来我赚到了。”
　　青川在她怀里呢喃一句，待得霍华年疑惑，青川才解释道：“我说包你这么贴心的疏导员3个月，是我赚到了。”
　　霍华年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一只偷到心心念念的鱼儿的小野猫：“我才是赚到了。”
　　赚大发了。
　　“傻。抱我去洗手间吧，吃了那么多甜食，要先刷牙。”
　　靳青川一直很注重保养，美人天生丽质，可是如果后天邋遢不收拾，再好的底子也会明珠蒙尘。
　　霍华年便把她抱去洗手间，后来青川上了床，调了闹铃，想到些什么，略微羞涩地同霍华年道：“如果到了四点钟我还没起床的话，你叫叫我。”
　　对于自己赖床这个毛病，青川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霍华年其实也熟知她这个可爱的小习惯，闻言当即答应下来，心中却想着让她多睡会儿，大约是被青川看穿了，青川揪了揪她的耳朵：“记得一定要叫我起床呀，我晚上约了人吃饭呢。”
　　“姐姐约了人？”
　　霍华年的小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被青川揪着也不管，眼睛也清亮起来，警铃一般。
　　男的女的？Alpha还是Omega？好像无论是什么都不太安全的样子！
　　这狗子，怎么什么都好奇？
　　青川埋在被子里闷闷地笑起来，涉及私事，没与她细说：“约了个朋友。总之记得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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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可爱
　　靳青川今晚其实是约了卫璟秀。
　　卫璟秀前几天就回国了,按理说，以她们的交情，换做以前不知道秦寒枝心思的时候，靳青川肯定会雀跃着去接机,少不得还要拉上寒枝,三人一同用餐,或许还会邀卫璟秀去她家住下。但自从那晚那声“卫璟秀”过后,对靳青川来说，很多事情便不同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卫璟秀这个好友兼姐姐，又要处理与秦寒枝离婚的事宜,因此卫璟秀回国的事情，便被她下意识搁置在了一旁,如果不是这两天卫璟秀总找她说话,她大约还要躲上好一段时间。
　　罢了罢了，璟秀姐许久没回来了,她不去见一见,也实在不好。所以当卫璟秀约她时，她答应了下来。
　　便是今晚了，该说世上充满着巧合吗？刚好是她跟秦寒枝正式离婚的这一天。
　　她们约在本地一家很有名的餐厅，中式私房菜，卫璟秀说在国外吃西餐都要吃吐了，因此靳青川便推荐了这家,后者欣然答应。不过这家餐厅好是好，就是离双花庭这边有些远，靳青川原本想自己开车去,看眼身上的打扮，又犹豫,目光落在围着她打转转、眼中流露出惊艳之色的小霍身上，忽地心头一动：“小家伙，你会开车吗？有驾照吗？”
　　不止有驾照，开车技术还特别厉害的霍华年立时点头，她是聪明人，立时猜到了青川的心思，超期待地道：“我送姐姐去！”
　　靳青川：“也好。”
　　秦寒枝“赔偿”了好些车给她，目前都放在车库吃灰，靳青川让霍华年自己去挑了一辆，本以为这种小年轻会更青睐那几款很炫的超跑，不过霍华年倒是出乎意料地选择了安全系数比较高的商务车型，靳青川其实对车没什么要求，这种坐着还舒服些。
　　“不喜欢跑车吗？还以为你们这种小家伙会更爱跑车呢。”
　　“喜欢呀，谁不爱跑车呢？不过市区车子这么多，超跑也跑不出速度，不如开辆安全点的。”摇身一变变成青川专职司机的霍华年如是回答道，眉眼虽年轻，却透着一股沉稳。
　　也是。不过道理虽然是这样，但很少有人面对跑车不想上手开开的吧？靳青川自然不知道，霍华年车库里的跑车只会比秦寒枝的多，毕竟她以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败家子儿，吃喝玩乐的祖宗，后来才忽然转性的。
　　来到约定的地方，靳青川道：“你也去找地方吃饭吧，等下我那边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她考虑到这周边是富人区，消费普遍比较高，很周到地给小霍转了笔钱，叮铃，手机发出提示，霍华年点开看了眼，笑：“姐姐好大方。”
　　靳青川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你还在长身体，不要舍不得钱，多吃点。”
　　话落，靳青川想起霍华年买甜品时的大手大脚，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提醒是多余的，小霍人看着小，花钱倒是大手大脚的，也是疏导员的工资高，不然怎么禁得起她这么造？
　　霍华年才不想跟靳青川讨论“长身体”的话题呢，她现在都还没有青川高，想想真是很气。
　　亏在了年纪上了，她要是年长几岁就好了，哪怕只多两岁，看着也和青川般配一点。
　　安置好黏人小狗，靳青川见时间也不早了，料想卫璟秀已经到了，便拎着包匆匆离开，霍华年睁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一直看她消失在视野里，才熄火下车，去觅食了。
　　巧了，她对这里也挺熟的，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就是可惜，不能跟着姐姐过去。
　　青川不肯跟她说约了什么人，霍华年是知道分寸的人，也对刺探青川的隐私没有兴趣，没有跟过去假装偶遇顺便看一眼青川的约会对象会不会是自己的潜在情敌的意思，虽然她心里已经在喝醋了。
　　霍华年心中清楚的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能把青川约出来的人，肯定是个不一般的人，因为按照青川的性子，如果对方不重要，她在离婚日肯定是没心情去见的。
　　到了餐厅，卫璟秀果然已经等着了，坐在卡座上，正频频往入口的方向看，青川两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说是到了，果然，她便瞧见了青川。
　　靳青川今天穿一件黑色吊带长裙，外套一件白色的小西装，袖口照着她本人的习惯松松挽起，慵懒而随性，踩着高跟鞋在侍者的指引下款款而来时，摇曳生姿。
　　她斯文而优雅地坐下来时，似有香风拂过，卫璟秀晃了下神，稳住了，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小青川。”
　　靳青川微笑：“是啊，好久没见了，璟秀姐，晚上好。”
　　点单。
　　因是卫璟秀邀约的关系，她来点单。过去这么些年了，卫璟秀还清楚记得靳青川的喜好，询问时，出口的都是会受青川青睐的菜色，靳青川是有点意外的，点头的同时，心中泛起淡淡的感动。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卫璟秀就跟她亲姐姐一样，是很会照顾她的，从小时候起直到学生时代重逢，卫璟秀在她们三个人里，都扮演着大姐姐的角色。
　　她们也点了红酒。
　　侍者过来介绍红酒、开瓶、醒酒的时候，卫璟秀端坐在青川对面，一直看着青川，青川也看了她好几眼。在国外很久，卫璟秀的身上出现了些变化，相貌倒是不会改了，不过姿态变得愈发大气了，其实以前的卫璟秀是有点沉郁的，好像总是藏了心事，但现在的她好似开朗了些，眉眼间柔和许多。天气冷，可她穿的比青川还凉爽，亚麻质地一字露肩长裙，头发扎成长长的辫子，微垂在一侧，打扮得十分精致。
　　青川没扎头发，但并非没有好生打理，她那又黑又直的发丝柔顺地垂着，露出精致雪白的耳朵，耳垂上点缀了泪滴形状的珍珠耳坠，看着很有几分娴雅。
　　其实青川的变化更大一些。卫璟秀记得，从前的青川是明艳照人的，性情外放，是很主动的人，看她那时追秦寒枝追得那么欢就知道了，对于喜欢的人或是东西，她总是想去争取，她喜欢秦寒枝，所以全校都知道美术系系花在追金融系的高材生，所以好些人暗地里扼腕，怎么青川就这么早早地心有所属了呢？
　　曾几何时，卫璟秀也是嫉妒秦寒枝的柠檬精的一员，但等到后来她分化成Omega，她便不再嫉妒了，觉得自己丧失了资格。
　　“小青川好像长大了。”
　　卫璟秀看着青川低头优雅地切割牛肉，小口小口地吃着，笑着说了句。
　　靳青川秀气地把嘴里的牛肉咽下，没多在意：“也就你把我当小孩子了，我......结婚都五年了，早就长大了。”
　　五年了，她跟秦寒枝结婚又离婚，离婚的事情，靳青川不敢跟卫璟秀说，怕她伤心，同时也是因为答应了秦寒枝，暂时不公开。
　　不过，她其实是想建议秦寒枝自己去跟卫璟秀说的，或许说了以后，秦寒枝能跟卫璟秀有所发展呢？她等了卫璟秀这么多年。
　　想着想着，靳青川的心抽疼了下，再好的食物也难以下咽了。
　　“也是，人都会长大的。”卫璟秀赞同道。
　　是啊，人都是会长大的，靳青川突然想到些什么，今晚第一次真正展露了笑颜：“说起来，都有人管我喊姐姐了。”
　　小霍才是真的小呢。
　　“哦？谁啊？”卫璟秀看着她这个笑容，心中一咯噔，忙问了句，青川嫣然一笑：“一个小朋友。”
　　心中藏着事的关系，靳青川没多久就放下了筷子，卫璟秀大约是觉得她吃得少，掏出个饭团给她：“其实我来之前给你做了饭团，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吃吗？”
　　靳青川一怔，接过那还带点暖意的小团子，在手中掂了掂：“璟秀姐做的饭团最好吃了。”
　　卫璟秀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青川却没如卫璟秀所料将饭团打开吃了，而是又恍惚起来。
　　其实她是喜欢吃卫璟秀做的饭团不假，但以前卫璟秀给她的饭团，她几乎都悄悄地给了秦寒枝，秦寒枝小时候过的苦，她妈是小三，进不去秦家的门总爱拿秦寒枝出气，秦寒枝总是饿着，后来被认回秦家，处境才好起来。靳青川那时候心疼她，总是偷偷给她送吃的，所以最喜欢吃卫璟秀做的饭团的，应该是秦寒枝。
　　她瞧见过，秦寒枝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
　　见她不吃饭团，卫璟秀也没多想，以为她真的饱了，这一顿饭吃的其实不是很热闹，两人许久没见本该很有话聊，不过今天的青川有点沉默，卫璟秀这几天都觉得她不对劲，担心是她知道了什么，但青川又愿意来赴约，她就只是存疑，也不好多问，后来两人要分开时，卫璟秀把给青川买的芒果泡芙掏出来了，青川一见，虽然有点惊喜，但实在也没什么想吃的欲望——下午吃甜食吃的太多了，现在有点腻味，先前卫璟秀点甜点时，她也没要。
　　卫璟秀：“我记得你喜欢吃这家的酒心巧克力和泡芙，本来还想给你买巧克力的，但那家的巧克力刚好卖完了，我本来想从买到的顾客手里买的，结果对方居然要一百万才肯卖。”
　　她提起下午，显然还有点生气，靳青川听着，也皱了皱眉：“一百万？”
　　她的美眸睁大了，这么巧吗？不会吧？
　　卫璟秀无奈：“是啊，一百万，真是狮子大开口。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啊这。
　　靳青川眨眨眼，想到某只翘尾巴的小狗，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其实......好像挺可爱的。”
　　卫璟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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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奶狗：把姐姐提前喂饱，就不会被外面的妖艳贱货拐跑了。
　　计划通。


第二十六章.抱抱
　　“可爱？可恶还差不多。”
　　卫璟秀一想到下午那个女生便忍不住摇头,不欲多说，话题转变到她回国后的各项事宜——其实之前也跟青川聊过的。
　　“以后我就在Y大任职了，不知道国内学术圈的风气怎么样，不过Y大还是很有诚意的。”
　　“是哦,我们璟秀姐成了卫教授了。恭喜你呀,教授姐姐。”靳青川言语间有些赞叹,还有点感慨。
　　卫璟秀挽着她的手,笑道：“你的专业课成绩也很不错的好吗？画作那么有灵气，之前却连研究生都没读就离校，你的恩师不知道多伤心,都跟我导师吐槽了。”
　　靳青川耸耸肩：“那时候小嘛，其实现在想想是有点后悔的,该继续念下去。”
　　只是那会儿她已经跟秦寒枝结婚,其实也没有多少心思在学业上了，后来虽然也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却不是画廊,而是装修设计，不过这些也没什么，靳青川也挺喜欢设计房子的，所以也只是有点淡淡的遗憾。
　　“其实寒枝也很适合搞学术的，以前总压我一头，不过谁能想到,她现在成了大总裁了呢？”
　　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交情，秦寒枝小时候的境遇，卫璟秀也知道,没想到当年那个被母亲迁怒、不停折磨的女孩子长大了，也会逆袭。
　　提起秦寒枝,靳青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卫璟秀本来就是故意聊起她的，看靳青川这副反应，心中便有些怀疑：“说起来，寒枝她今天没来呢。”
　　虽然卫璟秀心里也清楚，秦寒枝要是来了，那么这顿饭她和秦寒枝两人都会食不知味吧？
　　靳青川勉强笑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忙嘛，还是老样子，忙的都不着家。可能过段日子，她会自己来找你吧。”
　　靳青川当然不会再跟卫璟秀提起她婚姻中的幸福了，而是小心地打了剂预防针。
　　卫璟秀若有所思：“这样啊，那我们小青川不是总是独守空房？”
　　“也就那样吧。”青川不怎么有精神的样子，卫璟秀跟她说：“我要回家一趟，看看爸妈，之后就是去Y大工作了，以后就和你在一个城市了呢。”
　　靳青川点点头，想到些什么：“真要在这里定居了？那璟秀姐找好房子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卫璟秀：“不用了，Y大给的条件不错，房子也有，我看了也挺满意的，打算搬进去，就等行李运回来了，到时候搬家，你得过来帮忙哦。”她跟秦寒枝一样，都是Y大的优秀校友，不过秦寒枝这人进了商圈，她还混在学术圈，其实靳青川在Y大也同样有名，只不过靳青川自己不觉得。
　　靳青川点点头：“那肯定的。”
　　两人边说边走，卫璟秀问她：“要我送你回家吗？”
　　靳青川如今已搬出秦宅，自然不肯让她送，不然岂不露馅？这时就有点庆幸，好在有小霍：“我有车的，嗯......也有司机。”
　　卫璟秀笑：“也是，秦太太嘛。”
　　靳青川没应声。
　　直觉告诉靳青川，这会儿还是别让璟秀姐跟小霍碰面了，先不说她们之前闹了不愉快，靳青川也不好介绍小霍，难道要说她是自己包的疏导员吗？所以靳青川就没让卫璟秀再送，独自一人到了停车的地方，霍华年早就等着了。
　　这边一直很热闹，雨已经停了，有人相偕散步在霓虹之下，车子汇入主道后前路便变得拥挤，偏生又运气不好地连遇几个红灯，等待秒数过去的时候，霍华年好奇地往青川那边望了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饭团上：“姐姐没吃饱吗？”
　　卫璟秀给靳青川带的礼物自然不止饭团和泡芙，那些昂贵的盒子被青川放到一边了，霍华年自然也不会想到，有人约人吃饭还自带饭团的，只以为是青川打包了。
　　靳青川朝她扬了扬手：“不是，我吃不下了。你要吃吗？”
　　这东西不好过夜，靳青川这会儿真是没什么食欲，见霍华年盯着它，想到小年轻可能胃口大，就问了句，之后却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像是给人家吃她的剩饭？
　　虽然心中调侃小霍像狗狗，但靳青川可没有侮辱她的意思。
　　霍华年其实也吃好了，但她握着方向盘往前开去时，心头微微动了动，同青川道：“那姐姐喂我吃吗？”
　　靳青川轻笑：“怎么什么都要我喂？”
　　“我开车嘛。”霍华年朝青川无辜地眨眨眼，自己两只手都在方向盘上呢。
　　“好吧。”
　　靳青川把饭团撕开，掰成两半，喂到霍华年嘴边，霍华年一口咬住了，饭团不小，但她能一口吃下，嘴巴里塞的鼓鼓的，嚼啊嚼，看着有几分可爱。
　　靳青川看的起了心思，自己就把剩下那半吃了，说来也怪，先前在餐厅里吃着昂贵的食物也是没什么胃口，到车上跟小霍分一个饭团吃，反而吃的挺香的。
　　霍华年嚼着嘴里的饭粒，见刚才还说自己吃不下了的女人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那半只饭团，微微弯了弯眼眸。
　　姐姐太瘦了，吃多些才好。
　　回到家，靳青川换了常服出来，没见霍华年的人，大概也是去洗澡了，她坐下来，才发现卫璟秀发了朋友圈，有图有文字，大致意思是今天很开心云云。
　　靳青川犹豫了一下，点了个赞，卫璟秀的消息立马跟了上来：“小青川到家了？”虽然嘴上说着青川长大了，但卫璟秀还是习惯性称呼她“小青川”，青川倒也习惯了，跟卫璟秀聊了两句，消息框里忽然弹出另一条消息——“你今晚和卫璟秀吃饭吗？”
　　来自秦寒枝。
　　离了婚，靳青川并未将秦寒枝删掉，毕竟她们这算是和平离婚，虽然离婚的原因很不愉快，但总的来说两人并未恶言相向，好像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好吧，其实青川有想过删了秦寒枝的，但临了临了，手指都点进页面了，还是没狠得下心。
　　倒是没想到，秦寒枝的消息这么快就来了，是也看到卫璟秀的朋友圈了吗？
　　秦寒枝确实是看到朋友圈才知道今天卫璟秀和靳青川约了的，她跟卫璟秀很久没说过话了，其实只是维持个表面关系，社交好友倒是还留着，毕竟青川不知道的。不过，今晚她刚好看到了卫璟秀的朋友圈，那张配图虽然没照出靳青川的正脸，但有青川拿刀叉的手，秦寒枝一眼就认出来了。
　　靳青川想了想，打字回复：“嗯。”
　　消息一发出去，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然而靳青川等了很久，也没见秦寒枝真的发来什么消息，她眉头一蹙，想了想，干脆跟秦寒枝说了卫璟秀之后要搬家，然后喊她去帮忙的事情，提醒秦寒枝，她的机会来了。
　　帮卫璟秀搬家这事吧，靳青川原本当仁不让，但她现在想想，倒是觉得，让秦寒枝去的话，秦寒枝肯定更乐意吧？
　　“姐姐洗的这么快吗？”
　　霍华年一洗好澡出来，就见青川坐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动，似乎是在跟人聊天，神情却不是很愉快的样子。在家中的关系，她只是闲适地穿一件霜青色的长裙，大大的衣摆一直垂到膝盖上，显得人小小的，有点伶仃，加之神情落寞，就更显得柔弱。霍华年只是粗浅看了一眼，就生出一股把她抱起来揉进自己怀里的冲动。
　　霍华年也这样做了，她走过去，不老实地伸出手，把靳青川抱了起来。
　　靳青川在她怀里惊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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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三流疏导员
　　靳青川不设防下被霍华年捞进了怀里,突然袭来的凌空感令她无助地蜷缩了双腿，手指不安地抓住了霍华年的胳膊，好在霍华年看着瘦，手上却十分有劲,稳稳抱住她转了个身,坐回沙发上。
　　宽大柔软的沙发抱着霍华年,霍华年抱着青川。
　　青川紧张了,在少女的怀里扭动着，玉兰味道的信息素不安地逸散开来，霍华年低头轻嗅一口,只觉得满怀馨香。
　　她终于拥了玫瑰入怀，而在很久以前,这朵玫瑰便扎根在霍华年心中了。
　　“你干嘛？”
　　靳青川不适应地转了个身,不自在地看向霍华年，像这样忽然地被抱住什么的,对靳青川来说也不常有,不是说秦寒枝没抱过她，但拢共也就两三回吧，还是在她失明那会儿，行动不方便，所以秦寒枝有抱过她。
　　可是其他的时候，这个动作对靳青川来说都太陌生了,哪怕她跟霍华年也亲亲过，接受过霍华年的信息素疏导，但这样是否过于亲密了？
　　小霍也太热情了。
　　还有,小年轻就是活力满满，一下子就这样了,靳青川都没反应过来。
　　霍华年笑眯眯地跟青川解释：“姐姐你听我说，其实这是疏导的一种方法，机构教过的。”
　　某个半道上车的、迄今为止一节疏导课程都没正经上过的三流疏导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子虚乌有的事情。
　　靳青川狐疑：“是吗？你不是在骗我吧？”
　　她佯怒地揪住了狗子的耳朵，少女被她捏住，可怜地喊疼，可是没等青川松手，她又看着青川笑起来：“我骗姐姐，有什么好处吗？”
　　靳青川一想，也是，如果说是想占她便宜的话，其实亲吻更甚吧？而疏导员的亲吻，发热期的靳青川是不会拒绝的，所以，小霍真的只是在实践课程吗？
　　靳青川很快说服了自己，这边环抱着她的霍华年，满足了心中小小的渴望，却有更汹涌的情谊几乎要冲刷而出，她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爱意，再抬眼时，眸中满是笑意，却看不出其他的了。
　　要忍住，不能吓到姐姐，慢慢地来。
　　霍华年忍耐着。靳青川看着她，却微微地失了神。
　　小霍的眼睛很漂亮，明亮动人，如同天边一闪而过的流星，熠熠生辉，眼睛明亮的人不罕见，然而像小霍这样有神采的，靳青川却只见过她一个，简直神气十足。被这双眼眸凝视的时候，青川可以清楚地望见自己的身影，于是就有种错觉，好像小霍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还是双浮光缱绻的桃花眼，于是不言不语地盯着人看时，就更显含情脉脉。
　　但靳青川知道，小霍当然不可能真的喜欢她，一切不过都是工作罢了。这个小家伙，长了双会骗人的眼睛呀。
　　靳青川不由失笑，她伸出手来，摸了摸小霍的眼角，人的眼睛是很脆弱的地方，被触碰，便会启动保护机制，霍华年也没忍住，闭了闭眼睛，可是很快又睁开来，默默望着她。
　　眼儿弯弯地望着她。
　　靳青川又差点失神了，然而在那之前，手机传来响动，她低头一看，是秦寒枝的消息——“我知道了。”
　　这是在回应帮卫璟秀搬家的事情，靳青川看着，眼中落了大片的荒芜。
　　卫璟秀回来了，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秦寒枝不是不心动，她也考虑过联系卫璟秀，这些年不管是爱是恨，其实她知道自己始终没能真的放下卫璟秀。
　　可是自己想是一回事，青川这般“大度”地提醒她，她看着，心中却愈发不是滋味起来。
　　她们今天刚离婚，青川就能心无芥蒂地让她去追求卫璟秀了吗？说实话，秦寒枝眼中的靳青川，不是这样的。
　　青川对她的占有欲一直很强，当年追她追得全校皆知，后来结婚后，也总吃醋，秦寒枝从来不知道，靳青川还有这样的大度。
　　靳青川自然也不是真的心无芥蒂，比如现在，她心里就挺难过的。
　　她心里有个委屈鬼，很想揪住秦寒枝，狠狠质问她为什么不爱她还骗她，为什么要蹉跎这五年？基于那种谎言，她的五年、秦寒枝的五年，都一并葬送了。
　　她也很想狠狠地打秦寒枝一顿，秦寒枝给她的那些赔偿，她其实都不稀得要，如果可以选的话，她要选打秦寒枝一顿。
　　至于为什么要跟秦寒枝说卫璟秀的消息，或许是她心软，又或者是因为她累了，她其实是希望秦寒枝能跟卫璟秀说清楚她们离婚的事情，这样她便不用再在璟秀姐面前装了，她已经被秦寒枝的谎言伤害过一次，不想自己也成为说谎的人。
　　至于秦寒枝是否真的追得到卫璟秀，那就要看秦寒枝的本事了，其实，青川心里的幼稚鬼在说，她配不上卫璟秀。
　　那个人是个胆小鬼啊，喜欢卫璟秀却不说出口，也是个谎话精，不喜欢她却要装作喜欢。
　　混蛋东西，孤独终老去吧！
　　“姐姐在想什么？”
　　突然地，霍华年问靳青川，哦，小家伙还在这里呢，青川憋回眼中的晶莹，朝霍华年笑了下。
　　她其实不是很想说自己的那些破事，但莫名其妙地，又向小霍倾述了：“我呀，我在想，好吧，有一件事情，让我很难过。”
　　霍华年定定地看着她，靳青川被小家伙瞧着，心中好笑，她跟小霍说这个做什么呢？小家伙当然不会有她这样的烦恼，又能给出什么意见？
　　她甚至，都没跟霍华年说清楚困扰她的事情是什么。
　　正在这时，手机又震动，靳青川猜到是秦寒枝发来的消息，犹豫着低头，还没解锁，手机却忽然被一只手拿走，是霍华年，她把青川的手机远远地丢到了角落里，同青川道：“难过的话，不去想就好了。”
　　她认真起来，仍是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却说着略显成熟的话语：“过去的事情都无法改变的，难过也无济于事，反而容易将自己困住。珍惜眼前事，才是最重要的吧？”
　　她在心里悄悄地补充：“珍惜眼前人。”
　　她心中想，求求你了，看着我吧，只看着我吧。
　　靳青川怔然：“不去想？”
　　她戳戳小家伙的脸颊：“傻，如果只是想着不去想，就能真的不去想的话，那么人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霍华年深吸一口气，忽然灿然一笑：“我有办法能让姐姐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
　　“哦？什么办法？”
　　“那么，不如来进行疏导吧，好不好，姐姐？”
　　青川看着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美丽的眼眸中，泛出淡淡的柔光：“好。”
　　夜渐深，青川最后呢喃出的“好”字消散在了她跟霍华年的唇舌之间。
　　青川没再发消息过来，秦寒枝收起手机，坐在家中那愈发显得宽敞的客厅里，看着四周的摆设，久久静默。
　　靳青川走了，带走了很多的东西。
　　衣帽间里属于她的衣物、鞋子、包包首饰，五年来她陆陆续续淘到的零散小摆件，从小学到大学以来的所有纪念品......都被她搬走了。她的那间画室则是直接搬空了，颜料、画作、设计稿等等皆是一扫而空。秦寒枝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搬的家，总之那天签完离婚协议回家，她才发现了家中的变化，保姆站在客厅里，怯怯地看着她，欲言又止，她揉了揉眉心：“青川什么时候搬走的？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小夫人不让说......她昨天就搬完东西了，叫的搬家公司，又快又急。”
　　既然是靳青川不让说，秦寒枝便没有怪罪的意思，她看着突然间空了大半的房子，不再说话。
　　家中属于青川的痕迹被干净利落地抹去了，这种干脆打了秦寒枝一个措手不及，她以前从没想过，青川会主动和她离婚，且离得这么果断，甚至在那之前已经搬走了。
　　该说是好事吗？秦寒枝这些年心中其实也总想着离婚的，离婚对她而言该是解脱，可是真的办成后，她又茫然了。
　　家里太寂静了。
　　原本靳青川总跟秦寒枝说家里冷清，秦寒枝从来不以为然，可是靳青川一走，她才忽然地品出青川口中的那种冷清。
　　当晚睡觉时，秦寒枝看到床上倒是还并排放着两个枕头，这大概是青川唯一留在家里的东西了，但成双成对的枕头对现在的秦寒枝来说，反而是种讽刺，她看了很久，过去，把一只枕头收进了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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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二十八章.离婚证
　　一番疏导下来,靳青川早已软成一滩水，霍华年将她拥在怀里，脸颊边挂了汗珠，眼儿也湿漉漉的,小家伙到底不经事,这会儿呼呼地喘着粗气,似乎在强行忍耐着什么。
　　靳青川也倦极,在女孩儿柔软的怀抱里闭上眼，微酸的小柠檬香气包裹住她，有些微的刺激感,是很有活力的一种味道，散发着属于霍华年的年轻活力,这令她短暂地摆脱了内心对某种小柑橘信息素的渴望。
　　半梦半醒之间,靳青川感到霍华年的手指触碰了她的脸颊。
　　霍华年的手指炙热，不像秦寒枝的那么冰凉,但被她碰到时,靳青川仍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有时候太热，是会烫到人的，虽然这大概是一种心理作用。
　　其实秦寒枝碰她，她也会有这样的反应，但两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说不上更喜欢哪一种,但如果让靳青川选的话，她选霍华年。
　　因为秦寒枝，是她不要了的人。
　　不要了的。
　　或许是霍华年先前那番开导起了作用,靳青川此时确实不想再去想以前那些破事了，稍许的休息后,她恢复了些力气，起身，洗澡，期间小霍跟了上来，被她赶去了客房：“你也洗洗吧，一身的汗。”
　　小家伙火气旺，进行疏导的时候，火不仅烧到了靳青川，也蔓延到她自己身上，这会儿衣衫微湿，紧贴着身体，锁骨凸得明显，十分性感，靳青川看了一眼，便呼吸一滞，后面便好笑地把不断散发着强烈诱惑的小家伙赶走了。
　　巧合的是，霍华年的那间客房就在靳青川的主卧隔壁，其实靳青川是不太想把隔壁这间房子弄成客房的，不过那天小家伙在房子里一转，便挑中了这间，靳青川之前说过随她选的，便也只好答应下来，霍华年还振振有词：“我住的离姐姐近一点，这样万一姐姐晚上发热，我就能马上出现。”
　　花洒喷出水雾，靳青川玉体袒露，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展露出自己的婀娜美丽，洗发露的泡沫揉了满头，淅淅沥沥的水声自头顶一直延续到脚下，忽然地，隔壁传来响动，大约是什么东西掉了，靳青川才忽然地想到，隔着一堵墙，小霍也在隔壁洗漱。
　　她忽然有点羞涩，咬了下嘴唇，动作放轻了，后来，她把花洒也关小了一点。
　　她的这间房子挺大，房间很多，不过，确定让小霍住进来后才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其他的房间还是荒芜，画室也没有弄出来，先前从秦宅搬来的东西堆在阁楼上，之后还要花好一段功夫整理。
　　心不在焉地洗完，靳青川素裙摇曳，擦拭着长长的湿发出来时，外面忽地传来敲门声，是霍华年的声音，听着已经恢复了活力，清朗动人。
　　“姐姐，我借你一件睡衣穿哦？”
　　唔，又来了。
　　靳青川忍不住一笑，小霍好像很喜欢蹭她衣服穿，自从那天穿走她一套衣服后，后面就总死皮赖脸地跟她要衣衫，从常服到睡衣，就没有小霍不敢问的，哪怕搬进来了，小霍也没带几件自己的衣服过来，靳青川问她为什么，她说搬的匆忙，没来得及收拾那么多嘛。
　　随她去吧，几件衣服而已，青川的衣帽间里，订回来没穿过的衣服实在有很多很多，其实如果小霍不说，自己去拿来穿的话，靳青川估计都认不出。
　　“好呀，你自己去拿吧。”
　　得了靳青川的答应，霍华年果然就去找了套睡衣穿上，不过她没选裙子，选的是裤装，倒不是因为不爱小裙子，是因为青川本身就比她高些，穿裙子的话......某些裙子会拖地的。
　　小霍总也是有尊严的！她就假装和姐姐一样高好了。
　　霍华年比较克制，选的是靳青川全新的衣衫，但只要一想到是青川的，她都会在心里感到雀跃，这种愉快的感觉，是请来世界闻名的设计师为她私人设计衣服时都没有的。
　　“嗯？睡觉时穿裙子会比较舒服吧？”靳青川见霍华年选了这身，稍微地问了一下，霍华年扯扯衣摆，顾左右而言他：“好看吗，姐姐？”
　　靳青川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上下打量她一番，给出肯定的答案：“好看的。”
　　小家伙腰细腿长，刚洗过澡，唇红齿白，这会儿就算身上披个抹布也是好看的，就是......这裤脚？
　　察觉到青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上，霍华年轻咳一声，拉了拉裤子，露出一截小腿。其实她还是心机地挽起了一小段裤脚的，不过......呜。
　　早知道以前多喝些牛奶了。
　　哪怕霍华年极力掩饰自己身高上的“短板”了，靳青川的目光还是微微地在她的裤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便想到自己先前关于“认不出自己的衣服”的假设，忽然忍俊不禁。
　　这样一看，还是能认出来的呀。
　　小Alpha。
　　疏导也完成了，夜已深，青川的生物钟在规律地运转，她打了个哈欠，心知得去睡了，她跟霍华年道了“好梦”，转头回房时，身后传来亦步亦趋的脚步声，是小狗又跟上来了，还对她摇尾巴：“姐姐要□□吗？我可以晚上继续疏导哦。”
　　靳青川：“怎么每天晚上都要问一句？不要啦，疏导完成了就好了，我晚上不会发热的。”
　　她只当是小家伙职业道德太甚，担忧她半夜发热，并未多想。霍华年听着这熟悉的回答，心中失落，蔫巴巴地对青川说了声：“那姐姐也好梦，晚安。”
　　青川：“嗯。”
　　.......
　　果真是一夜好梦。
　　照例是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青川才起床，一下床，先打开了窗帘，看了外面的天空。她以前失明过，那时想看而不可得，后来复明之后，对眼前所见的一切风景都很珍惜，而且她很喜欢关注天气，虽然如今，天气已不再乘载她美好的回忆了。
　　洗漱出来，客厅里已经弥漫了香气，靳青川看到霍华年围着围裙，活力满满地在厨房里打转转，青川过去时，她正把一个煎蛋放盘子里——是了，小霍最近，承包了青川的早餐。
　　小霍的厨艺，有着和她年纪不符的老练，当然，和专业厨师比不了，青川往时对吃是有点挑剔的，但偏偏小霍的手艺，刚好维持在一个她能入口的点上，甚至有时她会觉得很香，大概是因为，早上一醒来，就有人做好了早餐，等着和她一起吃饭的感觉太好吧。
　　豆浆、白粥，煎得两面金黄的香喷喷鸡蛋，被烤热的面包片夹了同样香脆的培根，霍华年今早，甚至还做了炒面作为备选。
　　青川略微无奈地道：“不用做这么多的，你又好早就起来了？”
　　霍华年：“可是万一姐姐想吃呢？”
　　她真的很有一腔赤忱。
　　满足地用过早餐，靳青川捋起袖子，打算去收拾自己的房子，也邀请小霍跟她一起，反正，小家伙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有时候青川都难以招架得住她，不如让她都发泄掉吧。噫，这样一想，好像是某些人对付家养狗子的办法？
　　靳青川微咳一声，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已经欢快地动起来的霍华年。
　　其实收拾房间这种事情，如果找家政来的话，会省心很多，青川如今不缺钱，但她向来珍惜自己的作品，不想给外人摸，便还是决定自己动手，至于小霍算不算外人？反正，她自己都被这小家伙亲了摸了，又何必再拘泥于画作？
　　大早上的，她们热火朝天地收拾起来，然而还没等轮到画室，霍华年清理杂物时，忽然翻出来个小红本本，霍华年忽地“啊”了一声，青川看过去，才知道遭了。
　　那个小本本上，赫然三个烫金大字——“离婚证”。
　　此外还有些小字及图徽，但明眼人的第一眼，肯定都是看到“离婚证”这三字的。
　　青川忙把离婚证从霍华年手里拿走，心中止不住地懊恼，她是万分不喜欢这个证件的，不是后悔，只是因为它昭示着她这段失败的婚姻，所以那天从民政局回来，她就把证件丢在了杂物间里，私心里想让它一直呆在那里吃灰的，今天一时没想到，结果被霍华年翻出来了。
　　青川：“小霍......其实我......”
　　霍华年站在那里，从刚才拿到离婚证起，就低垂着个脑袋，一直没有出声。她其实早知道青川离婚了，但是突然看到这个小本本，她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她知道自己这会儿的脸上肯定都是笑，嘴角早就不听话地扬起来了，所以她根本不敢看靳青川，就垂着脑袋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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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姐姐的心情：阿我死了。
　　修狗勾的心情：狂喜！
　　啾啾大家，评论区好热闹了，阿凉不敢说话（咳，抱抱可爱的大家，发表意见挺好的，不要吵架哦）


第二十九章.委屈巴巴
　　离婚这事儿,靳青川主要是伤心于这场婚姻本身的失败，至于旁人的看法，她其实并不很在意，如今社会风气也开放了,人心愈发浮躁,今天结婚明天就走进民政局办离婚的社会新闻都出现过,她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鲜见。
　　但此时此刻，靳青川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霍华年，心中忽然地,就有点忐忑。
　　小霍会怎么看她呢？
　　手中紧紧捏着那个轻薄却又似乎重若千钧的小本子，靳青川故作轻松地道：“现在有些人结婚很早的。”
　　霍华年点着脑袋：“嗯嗯。”
　　青川又道：“所以......这部分人里,总有那么些,是又早早地离了婚的吧？”
　　霍华年点头的幅度更大了：“嗯嗯！”她知道她知道！感谢国家感谢法律，让迷途知返的羊羔有结束错误的机会！青川已婚时,霍华年超级讨厌关于婚姻的法律,然而青川离婚时，她又恨不得给颁布法条的部门捐款。
　　靳青川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就是这样的人。”
　　“这又有什么呢？”霍华年嚯地抬头看向她，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并无半丝其他的不好情绪。靳青川原本觉得有些难堪,但狗子的眼神却让她忽然觉得，好像她离婚这事并不算什么大事。
　　四目相对，室内一时寂静,蝴蝶停靠在窗前，轻轻地,啄吻了透明的玻璃。
　　靳青川张张嘴，略微不是滋味地道：“我的意思是，我结过婚，又离婚了，我......”
　　她再度强调，霍华年于是便也再度重复了一句：“这又有什么呢？姐姐。”
　　小霍的眼睛，仍然是那样的温暖明亮，像是映照了这天的阳光，于是便愈发显得灿烂，靳青川甚至觉得，她的眼里有些笑意，但不是嘲笑，而是其他的一种，令青川也会感到喜悦的笑。
　　她那原本略带忧郁的眼眸，被这抹阳光熏染，于是那些雾气散去，眼睛也变得明亮起来：“没什么吗？”
　　霍华年重重一点头：“没什么啊，姐姐也说了，现在结婚又离婚的人很多呢，发现不合适，当然要离婚，难道还要泥足深陷吗？我相信姐姐离婚是有原因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么姐姐也应该坦然地接受这个结果，不用觉得难以启齿。”
　　她甚至都没有问青川离婚的原因是什么，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她、安慰她，那一瞬间青川看着她明媚的模样，看得微微失了神。
　　霍华年又道：“还有啊，姐姐是这么好的一个人，离婚也肯定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你的前伴侣，太差劲了吧，她肯定伤害你了。”
　　一语中的。
　　靳青川美目微凝，片刻后，她压下心头的那丝感动，好笑地朝安慰她的小少女眨了眨眼睛：“你又知道了？那万一你想错了呢，其实是我的错，才导致婚姻结束的呢？”
　　霍华年鼓起了脸颊：“我才不信！我就是知道。不管，反正啊，失去你是你的前......前伴侣的损失，她可能瞎了眼，才舍得和你离婚的。”
　　霍华年暗暗地给秦寒枝套了双小鞋。她知道秦寒枝那个黑心肝对青川不好，为此还去找秦寒枝干过架，伤才刚刚好呢。
　　不过，那一架秦寒枝也没讨到好去，所以她觉得很爽。
　　怎么办，靳青川又觉得霍华年可爱了，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爱的人？特别是她骂某人瞎眼时，那咬牙切齿的小表情，足够让青川回味一年。
　　青川嫣然一笑：“不逗你了，你说的对，我的前妻，她对不起我。算了......我们不说她了。”
　　靳青川真是个教养很好的人，即便对待欺骗她感情的秦寒枝，也没多少埋怨，其实她不是不怨，只是觉得，没必要同人再说秦寒枝的不是，那样便像是怨妇了。
　　对了，秦寒枝还是个经常上财经日报的名人呢，好在先前小霍并未打开她的离婚证，也就不知道，原来她的那个“瞎了眼的前伴侣”，是商场上赫赫有名的秦氏总裁。还好她不知道，不然，青川也会难做的，毕竟，她答应了秦寒枝暂时不公开的。
　　靳青川不愿说她跟秦寒枝的事情，不说就不说吧，霍华年也就不去听，不然她怕她忍不住又去找秦寒枝干架，如今秦寒枝手上没有“人质”了，她还能揍得更狠些！
　　不知道自家才养了几天的狗子正为了她在心里盘算着去咬人，靳青川拉着霍华年，继续干活，S级Alpha做事情就是利索，小霍人也勤快，扫地拖地统统不在话下，她拿着拖把哼哧哼哧的时候，靳青川就拿了抹布，去擦沾了些灰尘的摆件，后来又擦到玻璃，她虽然挺高的，但落地窗仍然有擦不到的地方，正踮着脚去擦，忽然，她感到腰间一紧，而后脚下传来失重感，她“呀”了一声，身后传来霍华年带着笑意的声音：“我举姐姐上去，姐姐就能擦到了！”
　　这小家伙。
　　靳青川轻笑，她早已知道小霍力气很大，如今居然也真能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霍华年，其实她向来有些怕高的，因为先前被从高处坠落的颜料砸伤过，但霍华年把她举得高高的，她也居然没害怕，真的那样擦了玻璃。
　　呼。
　　一直到重新踩上地面，靳青川才忽然地后怕起来，她回头，拍了下小霍的脑袋：“就你能。”
　　霍华年捂着额头，似乎懵了下，漂亮的眼睛里写满委屈，青川看着不由心软，这会儿霍华年又凑上来，把脑袋往她身上蹭：“姐姐好过分，用完人家就打人，打的我好疼，不行，要姐姐摸摸才能好。”
　　厚脸皮的狗狗。
　　靳青川噗嗤一笑：“某人的脸皮这么厚，能被我轻轻一拍就拍疼了才怪。”
　　嘴上骂着她，但青川的手却还是伸了出来，如霍华年期待的那样，给她摸了摸，霍华年的眼睛立时亮闪闪的了。
　　因为有先前的插曲，靳青川留了个心眼，在整理到画室的时候，只让霍华年搬出来她的部分画作，至于更多的，都被她无视了，静静躺在角落的箱子里。
　　她不让霍华年再开箱子了，霍华年便停手，但眼神，却止不住地往角落那些箱子瞟，情绪也有些低落，微微咬住了嘴唇。但青川也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是以并未看到霍华年的小动作。
　　青川也忍不住地去看那些箱子，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秦寒枝的画像，出自......靳青川。
　　靳青川从前呀，可是很喜欢画画的，而她最喜欢画的，就是秦寒枝。低头看书的秦寒枝，牵着她的手散步的秦寒枝，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秦寒枝.......有全身像，有半身像，而更多的，就是秦寒枝的面容。
　　秦寒枝淡然的模样、骄傲的模样、她不多见的笑容、偶尔露出的苦闷......所有种种，都被青川捕捉到了，而后小心地藏进了画作里。
　　她本以为这些会是数十年后她和秦寒枝的美好回忆，是可以拿出来一同愉快地翻看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些东西，都已经不一样了啊。靳青川搬家时，其实都想过让人直接拉走销毁了，然而毕竟是她的心血，她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画出来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的五年，她临了临了，又舍不得。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不过如此。
　　靳青川心中止不住地怅然，不过转而，她看到已经努力地在那里擦拭画框的霍华年，看她认真的样子，忽觉自己这会儿是在“划水”，于是压下心底那点情绪，过去同小霍一起“工作”。
　　“小家伙，你很麻利嘛，以前难道做过类似的活计？”
　　不常做家务的人，一般不会这么麻利，而且这都是些笨重的画框，抱在手里去擦的话，其实是比较难控制的，不过小霍好似很熟练，擦的又快又好，擦完，顺手还挂上墙壁了，她也很会摆设，一幅幅不同画作被她挂上墙，居然很和谐。
　　靳青川故而有此一问。
　　霍华年看着她，笑，笑的有几分感慨：“是呀，我以前做过。”
　　巧了，正是在某个靳姓大姐姐的家中做过类似的活计。
　　其实，青川失明那会儿，她的画室，就是霍华年打理的呢，青川藏着的那些，不好给霍华年看的画，霍华年其实一幅幅的，都看过。
　　只是青川不知道。
　　只有青川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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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今天是厚脸皮的委屈狗子。
　　呜呜呜，我是喊大家别吵架，不是不留言呀，你们呀，突然安静了，弄得我好不习惯（指指点点）


第三十章.弄疼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青川眼睛还没好，霍华年也还在秦家，那时，她已喜欢上靳青川,但好像又没有那么喜欢,尚在能够克制的程度。
　　然后有一天,青川忽然对她说,寒枝，帮我打理一下画室吧。
　　霍华年这才知道，青川她有一间画室,其实想来应该也是有的，青川是个画家嘛,霍华年听秦寒枝说过,青川的脑袋，就是在画壁画时受的伤。
　　霍华年这才知道,对于自己的那一间画室,青川等闲是不让人进去的，她这人其实很看重私密性，对自己的画作又很宝贝，里面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在打理，也因此,在她失明的这段时间，画室里积了灰。
　　青川大概也知道的，所以才会开口让秦寒枝帮忙,在她看来，寒枝是她的妻子,她的那些宝贝，合该由秦寒枝帮忙呵护，而且......霍华年是进到画室时才察觉到靳青川的一些小心思的，她大约也不只是想让秦寒枝帮她擦擦那些画，更多的，是想秦寒枝看看她给秦寒枝画的画吧。
　　那可真是很多很多的画作，很多很多的秦寒枝。
　　霍华年第一次走进青川的画室时，就看到了那么多的、秦寒枝的画像，什么样的都有，每一幅都是同一个人，可每一幅又都不同，唯一相似的是都栩栩如生。该有多喜欢一个人，才能将她的种种表情都捕捉到、才能将她的生活百态都画进画里呢？
　　那一瞬间，霍华年心中产生了嫉妒。或许也是羡慕吧，她好羡慕秦寒枝，有青川这么喜欢她，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爱着她。
　　她是被靳青川宠爱的女人。
　　过去，霍华年总觉得在秦寒枝与靳青川的这场婚姻里，秦寒枝付出的要比青川多很多，大家也都是这样说的，说秦氏总裁结婚太早，说她的老婆娇气，连活动都不爱出席。后来外界传出这样一种声音：“靳青川能嫁给秦寒枝，可真是好运气。”
　　这种声音听多了，霍华年不由便偏了立场，她向着秦寒枝，尤其是目睹秦寒枝每日那么忙还要去照顾青川后，她对青川是有些不满的。然而与青川接触过后，她才恍然发现，或许在这场婚姻里，付出更多的反而是青川。
　　是的，靳青川是没那么强大，不擅长经营、不喜欢交际，因此似乎对秦寒枝没有太大的助力，可伴侣伴侣，互相陪伴、互相喜爱才是伴侣吧？秦寒枝娶的是老婆，她们是自由恋爱，又不是联姻的工具人。
　　如果一个人有一百分的感情，那么青川就付出给了秦寒枝一百分。霍华年看到了，青川，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爱着秦寒枝。失明前她是什么样子霍华年不知道，但单单看那些画也知道，秦寒枝这个人，是被青川深深放在心里的。而失明后的青川......她会对“秦寒枝”撒娇，会对“秦寒枝”笑，哪怕行动不便，她也很努力地在生活、尽量不给“秦寒枝”添麻烦，哪怕看不见，她也时刻关注着“秦寒枝”的一举一动，用听，用嗅，于是她总是疑惑地问霍华年：“寒枝，怎么你的信息素淡了许多，都快要闻不见了？”
　　便是在这样的一声声娇问中，自小就没把一件衣服穿过两次、至于去捡旁人衣服穿就更不可能的霍华年咬着牙，换上了秦寒枝先前给她准备的、沾有自己信息素味道的衣服，也是那时霍华年并未分化，否则，身为另一个顶级Alpha，她与秦寒枝信息素互斥，一定会被那些衣服上的信息素折磨的。
　　可当时，哪怕闻不到秦寒枝的信息素味道，她也觉得深受折磨，然而这种折磨在青川抱着她的胳膊、满足轻嗅时，又消弭无踪了。
　　算了，姐姐开心就好了。
　　霍华年那时心想。
　　她不知道别人喜欢上人时是什么样子的，她自己喜欢上青川后，就时常嫉妒秦寒枝，又忐忑于自己的这种“背德”的喜欢，因为，秦寒枝是她干姐姐啊。
　　但无论怎样，那会儿的她，其实最希望的是秦寒枝能早早归家，好好对待靳青川。秦寒枝已经跟靳青川结婚了，青川已经是秦寒枝的玫瑰了，而青川又那么喜欢秦寒枝，所以霍华年一直知道，她根本插入不了。
　　小狮子还未长大，就已觊觎起隔壁狮王的伴侣，但她也绝望地意识到一点，哪怕她飞速成长到可以同狮王抗衡，仍无法实现她心中的妄念。
　　因为她所觊觎的青川，是个有自己喜怒哀乐的人，有着自己的独立人格，靳青川不喜欢她而喜欢秦寒枝，那么即使她跟秦寒枝斗得天崩地裂、两败俱伤，也毫无意义。
　　因为啊，靳青川的眼中，从来就只有秦寒枝。
　　早早地意识到这一点，潇洒肆意的少女，骤然领悟到了命运的无力。
　　所以，她只要青川快乐就好了，这是她这些年远离青川时，心中唯一的期盼，然而，秦寒枝辜负了这种期盼。
　　她对青川，一点也不好。
　　想到秦寒枝便心中有气，于是霍华年擦拭画框时的动作便变得粗暴了些，哪怕她擦的并不是秦寒枝的画像。
　　青川注意到了，以为狗子累了，有小情绪了，好笑地走过去，先是拿走她手里的画框，略带心疼地摸了摸，见没什么后才小心地放在一旁，霍华年见了，微微低下头，说了抱歉：“对不起，姐姐。”
　　靳青川看着忽然垂头丧气的她，莞尔一笑，伸出手来，给了她个轻柔的拥抱：“小家伙是不是累了？”
　　女人的怀抱柔软又馨香，如同追寻很久的梦境，霍华年愣住，抬眼看向她，她也正温柔地凝视着霍华年，她眼睛里的柔光，是穿透乌云的阳光。
　　砰、砰、砰。
　　霍华年的心脏，又不争气地跳动了起来，这一刻，什么秦寒枝，什么画像，统统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一头栽到青川香甜的怀抱里，悄悄地红了眼眶：“嗯，是累了，姐姐坏，让我这么难受。”
　　她说青川坏，说青川让她难受，可是青川也不会真的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难受。
　　靳青川眨眨眼，这怎么还撒起娇来了？她有点好笑，但心中又生出股新奇感，以往只有她跟别人撒娇的份，可从来没有成为过别人的撒娇对象，她看着正把小脑袋埋在她怀里、手也紧张地把她紧紧揪住，在她怀里腻味着的霍华年，作为一个撒娇精，心中哪还有不明白的？
　　小家伙在等着她哄她呢。
　　哄就哄了。
　　小霍今天表现这么好，青川不介意花些精力哄哄她，她把小家伙抱着，一会儿拍拍小家伙的背，一会儿去揉小家伙变红的耳朵，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我们小霍最厉害了，帮姐姐整理了这么多东西，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超棒的，都是姐姐不好，自己没做多少，就以为你也不累，还拉着你上楼整理这里，好了好了，咱们不弄了啊，先去休息好不好？”
　　都这么哄了，霍华年还环着她的腰，在她怀里赖着不走，好像听不见，偏偏一双耳朵又支起来，每次青川一夸夸她，她的身子就颤一颤，超好玩。
　　跟可爱的少女在这儿腻歪了半天，青川才稍微转了语气，又嗔又冷道：“好了啊，你再不好好地站直，我就不管你了。本来还想给我们的大功臣捏捏手捶捶背的，现在看来某个人是不需要了哦？”
　　“要的要的！”霍华年立时站直了，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哪还有先前委屈呜咽的样子？
　　靳青川说是给霍华年捏肩捶背，可是真的到了沙发上，她只捏了几下，出力的那个人又变成了霍华年，小家伙还振振有词：“我好了，姐姐也累了，我也给姐姐揉揉。”
　　她好像又记起自己疏导员的身份，殷勤得很，是个特别合格的狗子了。
　　青川被她揉揉捏捏，很快水润了眼神，舒服之下不自觉溢散出信息素，这么近，两人肌肤相触，偏生信息素又添一把火，导致霍华年立时起了反应。
　　呀！
　　感受到某种触感，青川掩嘴一笑：“你顶到我了，小笨蛋。”
　　霍华年脸色顿时爆红，人也呆住了，僵在那里不敢动，偏偏，这种时候不动才是最糟糕的。
　　青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忽然地，喊了疼。
　　“小家伙，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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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你们知道什么是社畜嘛？白天赶报告，晚上码字。
　　阿凉的脑子，每天都不够用的。但没关系，抱抱大家。


第三十一章.太急
　　弄疼姐姐了？霍华年立时紧张起来,小脸涨红着往一边侧了身子，暗恼身体不听话。
　　讨厌的腺体！
　　靳青川看她这个手足无措的表现，不由掩嘴一笑，那天生自带几分缱绻的眸子里,蓄满了温柔。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罚自己！”
　　霍华年可怜巴巴地解释,她恼极了,用力按了按自己那不听话的东西，那里那般脆弱，怎么可能禁得住她这样粗暴地对待？一阵剧痛袭来,霍华年苦了神情，眼睛都泛出水光,要哭不哭地挂在眼角。
　　靳青川讶异了,怎么还有这样的笨蛋？她忙拉住霍华年的手：“你乱按什么？”
　　霍华年耷拉着个脑袋，看着很有几分苦恼：“我想把它按下去......”
　　这会儿又不是在疏导,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搞不好就是性骚扰，霍华年担心青川觉得她孟浪，整个人都蔫巴巴了，偏偏就只有腺体很精神。还有......先前顶着姐姐的时候其实很舒服，这一离开，就难受极了,何况还被霍华年自己胡乱教训了一下，现在已经隐隐泛疼了，又疼又胀的。
　　按下去？靳青川一愣,脸上也是一热，半晌,才幽幽地道：“能简单按下去才怪了......傻姑娘。你是S级Alpha嘛，本来就，咳，比较厉害的，何况又年轻。”
　　青川的声音越来越小，虽是过来人了，但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得给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普及生理知识，只能说小霍实在太笨蛋了，又特别实诚，青川只是逗一逗她，本来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偏偏她自己还.......罚自己？
　　这也太有职业道德了。
　　靳青川不由在心里回忆小霍的价格，确定就是平台定的价格啊，但这专业水平，业界顶级也不逞多让了吧？
　　青川有一种花普通款的钱买到铂金包的感觉......
　　好笑之余，她见霍华年时不时低头偷偷去看自己的腺体，还又去按，只好再把小霍的另一只手也抓住：“别乱动了啊，你要是把自己弄坏了，你以后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怎么办？”
　　女朋友。
　　好像被戳中了什么不得了的点，霍华年倏然抬起头看向她，神情颇有些紧张。青川笑盈盈的，眼中并无对她的厌恶，反倒是很想笑，然后，也有点惊讶吧。
　　青川在太太圈虽然不怎么高调，但偶尔也会参加些聚会，其中有些貌合神离的夫妇，两方都玩得开的，在聚会时也挺大胆的，常爱聊起一些私密性话题，有时也会说到自己包养的小狼狗小猫咪之类的，说他们很生猛。
　　青川那时只是想，不过是占了年纪的便宜，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吧？她家秦寒枝虽然比她大，但也挺厉害的呀。
　　但小霍的话.......青川看看霍华年，不得不承认，她先前真的被顶得很疼，这就是十八九岁的小女生吗？
　　“姐姐？”
　　青川的沉默令霍华年愈发不安，她小心地喊了青川一声，受沮丧情绪的影响，身体渐渐安静下来，她跪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靳青川，像是犯了错等着教训的狗狗。青涩、漂亮、可怜兮兮.......等等特质杂糅在她身上，令她显得又嫩又乖。也因她这般乖巧，所以靳青川确实还是很难因为刚才那件事情对她生出恶感。
　　如果换一个疏导员，在青川面前起反应，然后又稍微露出点占有欲或者攻击性的话，靳青川就会马上感到不适，叫停跟对方的关系了。
　　“好了，没事的。是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对不对？”
　　靳青川也猜到了小霍会这样的原因了，都说Alpha和Omega比起Beta来说像是被信息素控制的野兽，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个说法是没冤枉她们的。
　　“嗯......姐姐，很香。”
　　霍华年本来就喜欢靳青川，青川的信息素对她来说，不是简单的一加一，是成倍的诱惑，加之她和青川的信息素契合度惊人的高，说实话，她能在青川面前保持理智，都是一种艰难，总是很辛苦才能忍住的。
　　这种忍耐真的很辛苦，可是霍华年又甘之如饴，比起过去那些爱而不得的日子，如今，她过的是天堂般的日子。
　　靳青川想了想，去给她拿了一支抑制剂：“温和版的，不会伤身体，你先用着，以后不疏导的话，我会记得贴抑制贴的，放心吧，不会再让你这样了。”
　　她今天，因为在家里的关系，确实是没有贴好抑制贴，不过现在，她贴上了。
　　青川没有骗霍华年，这款抑制剂是市面上最贵的那款，能卖出天价的那种，与之相对应的是其几乎无副作用的优良性能，霍华年也常用这款。不得不说靳青川是个温柔大方的人，对自己请的疏导员，也这般好。
　　“噢噢，好的。”霍华年熟练地给自己扎了一针，应声的同时，心中又有些失落，闻不到了吗？
　　看出她的动作很熟练，靳青川道：“经常打抑制剂吗？”
　　“嗯......分化以后就经常打了，尤其是发热期的时候。”
　　靳青川点点头，想起些什么，与霍华年道：“总是打也不成的，对身体不好吧？听说你们Alpha都很忌讳这个，你不担心吗？”
　　霍华年动作一顿，默默地看向靳青川，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偏偏又没有一句话出口。
　　她要怎么告诉姐姐，她以前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用不到自己Alpha的能力了呢，那时她好烦自己的发热期，也不喜欢分化后新长出来的腺体，觉得碍事又没用，还曾计划过去做手术的，所以对于长期使用抑制剂所带来的副作用，她根本不在乎好吗？
　　不过，现在要在乎起来了，她要做姐姐的Alpha，就得配得上姐姐才行，还有，手术也得取消了。
　　“以前不是很在乎，以后我会注意的。”霍华年老老实实地道。
　　不知道霍华年差点就把自己割了，靳青川满意地松开她的手，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小少女实在惹人怜爱，她忍不住提醒道：“其实小霍，你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或者你更喜欢男生的话，找个男朋友也行呀。”
　　她只是平平淡淡一句提醒，但在霍华年听来却如遭雷击，霍华年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姐姐让她找女朋友......
　　气死了。
　　靳青川看霍华年这样，以为她是担心疏导工作，顿时也觉得不太好，就又道：“不过，帮我疏导的这几个月还是先别找了吧，不然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介意。还有呀，如果你想好好开始恋爱的话，一般人是不会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做疏导员的吧？”
　　靳青川对霍华年是有好感，但并无其他想法，她才刚离婚，并未想过就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所以同霍华年聊起这个话题时，她的心态十分平和，像一个大姐姐那般，在关心着小霍，然而她却不知道，霍华年根本不想听她这样大度地说这些话。
　　呜。
　　霍华年的狗尾巴都被气得垂下去了，一时“恶向胆边生”，朝着青川大胆来了一句：“如果真的要找女朋友的话，我想找姐姐！”
　　靳青川一怔，什么啊。
　　她白了霍华年一眼：“还开起姐姐的玩笑来了？”
　　她没把霍华年的话当一回事，只当这是小家伙口花花。怎么想，霍华年都不会喜欢她吧？她们才认识多少天呀，何况她对小霍也不是很好，总爱欺负小霍，又让小霍又是做司机又是做清洁工的，怎么想，小霍都不可能喜欢她。
　　还有，小霍是知道她离过婚的，这种年纪的小孩子，都期望有一份完整而纯洁的爱情吧？而青川自诩给不了霍华年。
　　便是她自己，十七八岁那会儿追着秦寒枝跑的时候，也是在梦想着她的爱情。
　　秦寒枝。
　　在年少的时候，人们总会喜欢上一个“完美”的人，哪怕以后会发现那个人其实毛病很多，并不完美，但那会儿，眼里怎么看得到其他呢？
　　小霍这么年轻，人漂亮，做事情也利索，性格就不用说了，甜甜的很可爱，这样的小家伙，大概是跟另一个小家伙相配的吧？
　　霍华年：“我说的是真的。”
　　还来。
　　靳青川稍稍冷了神情：“别开这种玩笑。”
　　看出青川并不相信她，而且也不怎么期待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霍华年聪明地闭上嘴，心中止不住地叹息。
　　还是太早了啊，太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小狗如果继续坚持，青川就会觉得她别有用心，想骗她单身富婆的钱啦。（笑死）
　　说到底还是因为，青川视角里，她和小狗才认识没几天，而小狗又不敢告诉她以前的事情。
　　没事，总会破题的。


第三十二章.起因
　　“秦总？秦总？”
　　秦氏的总部,专属会议室里，正召开一场重要的企划会。秦寒枝也到场，然而当报告完成后，该发表意见的她却始终沉默,眼神倒是落在屏幕上,但似乎走神了。
　　坐在她一侧的人只好硬着头皮提醒,好在秦寒枝听见了,定了定神，开始就本次的企划做出部署，倒也没出问题,但她的表现还是令下面的众人心生疑虑，以往秦总可从来没有这样子过。
　　不过,对于她的不对劲,秘书处的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首先就表现在秦总来公司的时间少了，众所周知秦氏总裁是个工作狂,对自己要求严格,日程表排得满满，极少有放纵时刻，就连牌桌上都要聊业务。然而最近的秦总，早上却不早到了，弄得早早来为她服务的秘书一早上得重新煮好几次咖啡，而放在她桌上的文件,也处理得不如往日及时。
　　再有，秦总工作时老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一次还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撤换了一个部门负责人,弄得秘书处的人也跟着战战兢兢。
　　“咱们公司最近运营情况良好，以往这种时候，秦总心情最好了，怎么最近喜怒无常的。”
　　最上面的那个人有异动，下面的人自然就支起耳朵、瞪大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上边的动静，这些日子有好些人来秘书处打听，但秘书们自己也一头雾水，确实，公司最近并无坏事发生，也不知道秦总是怎么了。
　　倒是二助小陈提到了一点：“会不会是秦总的家里出状况了？她桌上本来一直摆着她和太太的相框的，但最近不见了，似乎是被她收起来了。那个都摆了好几年了......”
　　此言一出，秘书处的人纷纷直呼不可能——
　　“不会吧，秦总那么爱小太太，咱们都知道的，秦总可是业内最洁身自好的大老板了。”
　　“就是，秦总对婚姻那么忠诚。”
　　曾经也有秘书不老实地勾引秦总的，而且那女生挺好看，人也好似很温柔体贴，且也是顶尖大学出来的人才，似乎样样都好，换做别的老总，这样的兔子主动送到嘴边，不咬一口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身份，但那女生下场是被秦总解雇，且秦总做的很不留情，直接在业界封杀了她，后来这样的妖艳贱货就少了。
　　但秦总这么大一个总裁，面对的诱惑也不止这点窝边草类型的，她出去赴宴、或是其他交际的时候，也有些老总喜欢搞些“刺激的”，可秦寒枝次次都是婉拒，久而久之，“不近美色”的名声也就传出去了，大家唏嘘之余，都很羡慕传说中的秦太太。
　　“小太太也很爱秦总啊，以前老来总部找秦总的，送这送那、嘘寒问暖的，我见过小太太跟秦总相处，那笑的可太甜了，一点水分都不掺的。”
　　“我也见过，讲真，小太太才是真绝色，我要是秦总，家里放着个大美人当然要好好疼，难道还在外面跟人不清不楚吗？”
　　“你就吹吧你，说是这样说没错，但人都有劣根性吧，你们知道做新型材料的那位张总吗？家里也是个漂亮老婆，但可一点不耽误他在外偷吃，而且他也是真会选，听说挑的也是一水儿美人。你就能保证，到了张总那样的位置，你能忍住？而且张总跟秦总比起来，身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们秦总实在是太好了。”
　　好好的一场关于“秦总为什么心情不好”的讨论，最后又歪楼，变成秦寒枝的吹吹会了，秘书处的人也不敢多聊，很快就偃旗息鼓。
　　大约只有秦寒枝自己知道，她为什么晚到。
　　以往，她的衣服都是靳青川打理的，早上起来穿哪套，青川都会配齐，小赖床鬼还会在床上嘟嘟囔囔地提醒她，是以秦寒枝其实好些年没有在这种事情上操过闲心了。和青川离婚后，前几天秦寒枝还没觉出什么不同——青川的习惯是配好几套衣服放在那里，她还有可用的。但那几身衣服穿完，秦寒枝再去衣帽间时，就发现，没有合适的套装了。
　　正装外套、长裤，天气渐凉，有时还要大衣围巾，哪怕这些都找好了，也不知道该配什么鞋子、该拿哪个包包，袖扣就更不用提了，秦寒枝经常忘记。
　　而包包也都空了，不像以往，青川会往里面塞各种东西，手帕、化妆品、小镜子、钥匙......
　　青川一走，秦寒枝这个在生活上被青川宠成废人的就精致不起来了。
　　然后有一天出门，秦寒枝走出去，才发现下雨了，她只好又回去拿伞。而以往，下雨时青川会给她在玄关处放把伞，她看到就知道拿了。
　　青川走了，留下一个空旷的大房子，以及很多的不方便。
　　回家也没人笑吟吟地喊她“寒枝”、问她今天有没有记得喝水了，也没人会睁着美目关心地问她，今天工作忙不忙、公司里的人有没有气她了，也不再有人会在傍晚的时候打电话给她，问她几点到家，晚上想吃什么了。
　　种种种种。
　　秦寒枝原本舒适的生活，忽然变得寸步难行，而当她试着请来专业人士照顾她的生活、为她做青川曾经给她做的那些事时，她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对。搭配不对，不是她惯用的风格，哪怕对了，好像感觉也不对，所以没两天，秦寒枝又辞退了那人。至于吃饭，厨师还是那个厨师，可是做的饭菜好像突然地就不合胃口了，于是秦寒枝这被靳青川养出来的标准身材忽然地就往消瘦发展了。
　　她觉出青川离去的变化，深深感到不方便的同时，又恍惚间发现，原来为了她的那些“方便”，青川私底下做了多少事情。
　　而以前，她都觉得，青川呆在家里，除了设计她的图稿就是吃喝玩乐、享受生活，她以为自己除了没有给青川感情外，也算是尽到了妻子的义务，可是跟青川相比，她除了这套别墅、除了那张刷不完的银行卡外，又真的给了青川什么呢？
　　意识到这一点，秦寒枝那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湖，愧疚地波动了。
　　她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离不开青川。
　　就连晚上睡觉时躺在床上，她也仍然会想起青川，其实说来是很可笑的，青川在的时候，秦寒枝总是恐惧回家，她怕回家面对那个一心一意喜欢着她的青川，她也厌恶为了卫璟秀而娶了青川的自己，甚至其实她自己知道，当年也不是完全为了卫璟秀开心才和青川交往的，其实在和青川交往的时候，她心中有一种隐秘的、对卫璟秀的报复感。
　　可是这些年里，青川越是喜欢她，她的那种报复感就越是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她越来越不敢去触碰青川，每天晚上都要在青川熟睡后，把自己跟青川分开才能入睡，所以青川走后，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睡得很安稳，可等待着她的却是夜复一夜的失眠，好几次她睁眼到天明，连被窝都睡不热。
　　其实不是不热，家里很暖和，只是......感觉不热。
　　不行，不能再这样子下去，她已经和青川离婚了，已经离婚了好不好？她该开始新的生活了，如她一直期待的那样。
　　还有......卫璟秀。
　　如今卫璟秀也回国了，原本秦寒枝是不想这么早接触卫璟秀的，她想给自己一个缓冲期，同时也在组织跟卫璟秀坦白离婚事实时的语言，想着再试一次追求卫璟秀——靳青川没说错，她就是想追求卫璟秀的。
　　她心中，其实一直没有放弃过喜欢卫璟秀。或许是她贱，可她始终无法忘怀那饥寒难当的深夜里，突然出现在她窗沿的饭团子，青川同她提起卫璟秀的饭团时，她总不爱多聊，可是她心里清楚，比起青川，她才更加对那些救命的小东西念念不忘。
　　所以她始终不明白，卫璟秀为什么不喜欢她呢？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小时候那样照顾她？那时的她也倔强，其实从未对外人述说过她妈妈对她的虐待，可卫璟秀看出来了吧？不仅看出来了，而且也没有戳穿，只是在暗地里，用悄悄把饭团放在窗沿的方式搭救她，而白天还是一切如常，跟她争着争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从没跟秦寒枝说过她很会捏饭团，可是秦寒枝见过卫璟秀给青川饭团吃，拿饭团逗小小的青川玩儿，所以她知道，那些饭团就是卫璟秀捏的。
　　秦寒枝深深记得，有一次她妈把她锁在房里，三天没给她吃的，她饿极了，猛喝自来水，没有后来的那个突然出现在窗沿的饭团，她大概早就饿死了。
　　她被那样虐待，原本早就绝望，她不被生养她的亲妈喜欢，也不被另一个妈妈注意，其实也自弃着。可是就是那种黑暗的时候，有个人在关心着她，怕她饿着，所以她后来鼓起勇气，从家里偷了钱，一人去往那陌生的城市找秦家，好在她妈总骂秦家那负心女，给了她很多信息，她牢牢的记住了，找了过去，那边惊讶于她的遭遇，毕竟抚养金是给了的，没想到她妈妈这么恨，她奶奶当即便气怒不已，雷厉风行地拿到她的抚养权，同时也把她妈妈送进了监狱。
　　后来便是坦途了，良好的学习环境、优渥的生活配置、来自秦家人的关心爱护......最好的是，卫璟秀也一直在她身边，她们一同从小学念到大学，她是偷偷打听了卫璟秀填的志愿，跟着考过去的。她一直以为卫璟秀也喜欢她，直到靳青川的再度出现，直到......她同卫璟秀表白的那天。
　　一切都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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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三十三章.宠爱
　　小霍其实挺忙的。
　　这一点,是靳青川跟霍华年相处过小半个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的。小霍很年轻，靳青川换算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大概就是高中毕业刚上大学那会儿,她便以为小霍也是个大学新生,找了个疏导员的兼职做,这也符合外界对疏导员的一贯印象。
　　这个行业就是吃青春饭的,多是年轻人入职，因为人们的信息素在二三十岁时是最活跃的，疏导效果也是最好的虽然像小霍这样二十岁都没满就去做疏导员的也很少。其实,疏导员们多是在二十三岁至三十岁的年纪，三十岁以上的疏导员就已经很少,再往上更是凤毛麟角,那时已经不仅仅靠着信息素了，而主要是凭借过人的经验。
　　因为以为小霍是个学生的关系,所以虽然霍华年也时常出门,但靳青川是觉得她是去上课了，可小霍每次都连个书包都不背，看着特别随意，所以青川有一天便问了句：“你上课都不带书本的吗？”
　　虽然大学生比较自由，但连书本都不带去学校的学生，还是比较少的吧？青川那会儿就算是去秦寒枝班里陪秦寒枝上课,也都会假兮兮的带本笔记充充门面的。
　　霍华年当时愣了下，抓了抓头发，跟青川说：“我已经没在读书了。”
　　青川讶异,这个年纪没读书的话......难道是高中毕业就没继续学业了？说实话，现在读完高中就不读书的人很少了,就算读书不行，也会选择读个专科吧？怎么小家伙连书都不读了？联想到霍华年年纪轻轻就去做了疏导员，青川看向霍华年的目光顿时带了些怜爱。
　　是因为生活上的压力吗？
　　靳青川误会了，霍华年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笑了。虽然霍华年很享受并且渴盼来自青川的关爱，但这种同情的目光她是不需要的，所以她马上告诉青川：“我已经大学毕业啦，拿到了学位证的那种。”
　　靳青川便更讶异了：“你已经毕业了？不会吧？”
　　霍华年的尾巴又翘起来了，目光中流露出满满的骄傲，确实不见半点撒谎的阴霾：“真的，姐姐，我很厉害吧？”
　　说起读书这件事，还是要归功于青川的。霍华年以前就是个问题学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生活中面临的诱惑太多，哪有心思放在学习上呢？但从秦家搬离之后，她便发奋图强，她不比秦寒枝差，哪怕她不敢对青川有奢望，但也想证明这一点。于是老霍总惊讶地发现自家的混世魔王忽地转了性子，不仅不总是琢磨那些“歪门邪道”了，还真正专注于学习了，这是好事呀！老霍总心情大悦，大手一挥请来好些名师教导霍华年，填鸭式教育之下，霍华年的成绩突飞猛进，不仅跟上了步伐，甚至还跳了级，后来也是提前修满了大学学分、完成论文拿到了毕业证，期间她还跟老霍总学习公司管理，也学得极为认真，之后就是入主霍氏。
　　孙女出息了，本以为直到老死也看不到自家小魔王成器的那一天的老霍总做梦都觉得天上在掉馅饼。她本将这归功于秦寒枝的教导，直呼送霍华年去秦家送对了，然而霍华年听后，却郁郁不乐，后来有一天，突然跟她说：“不是的奶奶，不是因为秦寒枝，我想学好，是因为另一个人。”
　　老霍总来了兴趣：“什么人？”
　　霍华年懒骨头一般坐在她身侧，因为她的这句询问，眼里却透出股和她玩世不恭的表面全然不符的认真，或许还有些惆怅：“很好的一个人。”
　　老霍总那阅尽人生的眼睛里露出了然：“是喜欢的人吧。”
　　霍华年目光望向一旁，怔怔的，没出声了。
　　是啊，很喜欢的人，可又是不能碰的人。
　　所以，霍华年的学历意外的不错，可以说是超过大部分的同龄人了，靳青川知道这事后，倒是疑惑于她为什么选择疏导员作为职业。
　　高等级的A、O在人才市场上一向很抢手，何况小霍十九岁就大学毕业了，可见她能力很不错，这样的人才，居然不是往公司发展，而是做了疏导员？
　　“所以，你为什么不按照专业找工作呢？你这样的，很容易找到不错的工作吧？”
　　都知道疏导员是吃青春饭的，赚的虽然多但那也只是跟大众水平相比，青川周围都是些厉害人物，自然是觉得这个职业不太长久，她不忍心小霍明珠蒙尘。霍华年闻言看了她一眼：“姐姐以后就知道了。”
　　得，小家伙不肯说，青川也不好强求。
　　不过，得知小霍不需要再去上学后，青川又疑惑于她的忙碌了。小霍总是有很多电话要接，往往前一刻还坐在她身旁陪她，下一刻就电话响起，走到一旁聊起来了，神神秘秘的。就算没有电话打来，她的手机里也总有信息，有时候一个下午，她就光坐在那里打字了，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能做到这般忙碌的。
　　霍华年的这个状态，总让青川想起曾经在家里的秦寒枝，那人也是一样忙，但区别就在于，秦寒枝往往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或者一头栽进书房里就不见人，小霍却不是，从来都是结束了电话又跑回来呆着，腻歪地陪着她。
　　靳青川于是就在心里猜测，大概小霍也同时在做别的工作吧，现在的年轻人不定性，刚出大学的时候是最容易东一脚西一脚地晃荡的，小霍或许也在摸索自己的未来。
　　她看出小霍忙了，于是就有意地控制了找小霍疏导的次数，然而没几天，小家伙反倒委屈了，眼巴巴地把她望着：“是我做的不够好吗？姐姐最近，都不爱找我疏导了。”
　　靳青川莞尔：“不是，是怕你太累。”
　　小家伙立时挺起个腰板，顶尖信息素不要钱似的一股股往外冒：“我一点儿都不累！我......特别喜欢帮姐姐疏导。”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青川只好微笑着凑过去，把小家伙的耳朵揪住，轻轻地吻她嘴角：“那还等什么？”
　　小家伙便马上精神了，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这次的疏导，霍华年做的又长又舒缓，其实很是磨人，青川直接在那个漫长又飘飘然的过程中睡着了，醒来，身上阳光灿烂，一旁有个小家伙趴在沙发旁，静静地睡着。
　　她迷蒙地眨了眨眼，半晌，伸出手来，揉了揉那颗黑乎乎的脑袋。
　　小霍的忙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一整天也不见她有“业务”，但有时候也会突然被一个电话叫出门，青川其实是不喜欢这种感觉的，又会让她想到秦寒枝，她想，她大概是有点后遗症了。但小霍和秦寒枝很大的一个不同是，秦寒枝走了就走了，经常一句话都不留，可是小霍不是，她每次走，都会甜甜地跟青川说自己需要多久、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会贴心询问青川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带回来的。
　　青川一开始总说不用，但耐不住小家伙总是磨她，她后来便会多想想，然后忽然发现，自己确实也有需要的东西。
　　吃的、用的......只要青川开口，霍华年回家时，必定都会带来，从牌子到规格，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跟秦寒枝，是不同的。
　　因为小霍这般贴心可爱，靳青川在与她的相处中，逐渐察觉出来，自己从前与秦寒枝在一起时过的，其实并不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只是她当时很容易满足，以为和喜欢的人结婚、和她长久地住在一起就是幸福，是以忽略了秦寒枝对她的冷淡，是以单方面付出很多也毫不在乎。
　　现在想想，那时真傻。
　　小霍都不是她女朋友呢，可比起秦寒枝那个“妻子”来说，小霍表现得，却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会记挂青川一个人在家时会不会寂寞，会问青川想要带什么东西，会在吃饭时记得给青川夹菜。
　　很羞耻的是，有时候青川觉得，小家伙是在宠着她的，是的，宠着她，哪怕小家伙比她小上那么多，可人家会关心她、会知道她那天心情到底好不好。
　　也会有人宠着她吗？五年了，青川才第一次体会到。
　　她不由感到落寞。曾经的那段婚姻，当然是秦寒枝的隐瞒占了大部分的过错，可如果她自己不是那么傻的话，或许早早地便会醒悟了，不会直到听到枕边人的梦呓，才猛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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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跟着小狗学怎么宠老婆吧。


第三十四章.闹脾气的狗子
　　h离婚后,青川的时间反而变多了，这段日子，她跟小霍陆陆续续地把家里整理完，请了家政公司来清洁——其实她原本想请个保姆的,但考虑到小霍在她家,而她的发热期又不稳定,有时候在客厅就疏导起来,于是就先把这件事情搁置了。
　　反正，她们两个都是爱干净的人，青川的习惯是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而霍华年虽然自由散漫些，却很勤快,什么都肯做,实在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女孩子。
　　不过，也是因为青川新买的这栋房子比较小吧,换成以前在秦宅的话,光是客房就有十二间，一个人做卫生的话，即便累死也是做不完的。
　　小了点，可青川喜欢，她原本只把这当成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心中是想自己设计一栋房子的,不过因为还有工作没做完的关系，她还没有空去构思，现在住住也还可以。
　　离婚时,她接了三个案子，后来工作室那里又接了一个,目前手上就是四个，不过其中有两个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没让助理去秦宅，而是自己去了工作室，开了几个短会，把事情搞定了。
　　暂时轻松了些，青川难得有闲心，在家里画画，今天正是立冬，虽然雪还未落，但青川画了一幅雪景图出来，小霍在一旁陪她，时不时探头看一眼，眼中满是赞叹，青川画完后她就不停夸，好像要一直把青川夸到天上去。
　　青川：“你戏够了啊，我手生，画的又不好。”
　　小家伙这样，很容易让人迷失的。
　　“可是姐姐就是画的很好看嘛。”霍华年秒变霍吹吹，反正，只要姐姐不画秦寒枝，她都爱。
　　青川幽幽叹息：“也只有你这样想了。”
　　她自己知道，她的画作，其实还没到令人一眼惊叹的程度，何况这只是一天时间画出来的速成品。
　　“说起来，小家伙，你最喜欢的季节是什么呢？”
　　靳青川见霍华年真的很喜欢这幅画，本想把这幅画送给她，转念一想，要送的话，送幅更合适的好了。
　　霍华年想了想：“嗯......秋天吧。”
　　她在秋天再度和青川相遇，有了追求青川的机会，所以秋天就是她心中最美的季节。
　　还有，青川的生日也在秋天，叫霍华年怎么能不爱这个季节呢？
　　青川倒没多想，她点点头：“那我以后画一幅秋天的景色送给你，好不好？”
　　霍华年呼吸凝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青川会许给她这样的好处，心脏开心地搏动着，可又想要更多，她舔舔嘴唇，期待地问：“只是景色吗？”
　　靳青川低头做着最后的描画，闻言不经意地问道：“你还想要其他的吗？”
　　因为心情确实不错的关系，她的嘴角有抹温柔的笑意。
　　霍华年：“可不可以画上我呢？”
　　秦寒枝拥有姐姐给她画的那么多张画像，可是霍华年一张都没有，她其实也不敢奢求青川为她画像，心中想着，哪怕只是一张风景图里的一个小小的霍华年，都足够让她欢欣雀跃了。
　　靳青川画笔一顿，手腕停滞在空中：“画上你？”
　　霍华年点点头：“嗯嗯。”
　　她看起来很期待，期待中又好像带着点忐忑，好像生怕青川不答应。青川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好答应的，本来直接就想点头，但她看着小霍那讨骨头吃的大狗狗模样，话到嘴边，又改了口：“画你？那得加价哦。”
　　不知道为什么，小霍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想欺负，青川本来不是什么恶劣的人，但对小霍她就是要“坏蛋”一点。
　　霍华年睁大眼睛：“加价？”
　　青川敲敲她的脑袋，柔声道：“所以你想想，能给姐姐什么报酬？”
　　她本来只是逗逗这姑娘，原本也没指望小家伙拿出什么令她满意的东西，然而霍华年听罢，脸却悄悄红了，凑过来贴住她：“我人都是姐姐包的了，姐姐还想要什么？”
　　攻势一转，被动的人，变成了靳青川。
　　呀。
　　好像也是哦，青川眨了眨眼，正想说些什么，霍华年却道：“要不，我给姐姐多卖身两个月？”
　　小家伙这样说着，纯净漂亮的眼睛里，藏了丝丝狡黠，青川顿时懂了，小霍也不是面上这么老实的。
　　她把小霍推开，轻轻一笑：“你想得美哦，包你不要钱的吗？算算最后，吃亏的好像还是我。”
　　霍华年立时道：“我可以免费！”
　　她说的又快又急，简直一丁点的思考都没有，青川反倒是愣了，没想到会这样的样子，半晌，她才撇开头：“那时我发热期都过了，不需要疏导的。”
　　她说的很轻，却很坚定，堵住了霍华年的话。
　　心中正失落着，忽然，霍华年又见青川开口：“不过，虽然你的加价失败了，但我可以给你添点别的东西。”
　　她朝霍华年嫣然一笑：“不如，给你添只小狗吧。”
　　霍华年：“？”
　　她一下子炸毛：“好啊姐姐，你又说我像狗狗！”
　　她不依了，脑袋拱进靳青川怀里，非要青川改主意，青川才不改呢，哪怕都快被炸毛狗子压倒在地上了，也不肯更改自己的坏主意，直弄得霍华年委屈地冒泡泡，于是......她就真的被霍华年扑倒在了地上，眉目清稚的少女难得露出锐意，居高临下地望向青川时，竟令青川生出一股心悸，不是怕，是太a了。可也只是一瞬，因为小霍说出来的话却又软乎的很：“改嘛改嘛，求你了姐姐。”
　　青川好笑地揪住了闹脾气的狗子的耳朵：“好了，带你去换衣服，你也不嫌脏，蹭的这一身。”
　　画画完了，青川身上沾了些颜料，其实霍华年身上也有，因为她，咳，刚才不是在青川怀里软磨硬泡了半天吗？于是两个人都脏兮兮的了。青川就把小家伙拉去换衣服，如今青川已经很习惯给小霍穿自己的衣服了，而且有时候，她有兴趣的话，会帮小霍搭配。
　　这样的事情，她做了很多次，早已烂熟于心。
　　“嗯，还是穿亮色的好看，你最适合明艳的色系了。”换下脏衣服，少女很快焕然一新，青川在一旁看着，很是满意。
　　霍华年也很满意，她也喜欢这种颜色的衣服，不像秦寒枝那样冷淡。但其实，有一阵子，她有在学秦寒枝。
　　就是从秦宅搬走的那一年。
　　霍华年那一年的穿衣风格，确实是在朝着秦寒枝靠拢的，秦寒枝惯爱素色衣裳，总是灰色、黑色的套装，干练又冷清，霍华年原本更钟爱亮眼一些的颜色，然而那会儿，她将过往那些喜爱的衣服裙子锁进衣帽间，学着秦寒枝，想要使自己变得讨靳青川喜欢。
　　有时候一眼看去，她跟秦寒枝很像了，俨然姐妹俩。
　　可虽然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也暗自计划了一场偶遇，可霍华年真正见到靳青川时，却难过地发现，靳青川的眼中完全没有她。
　　所以后来，霍华年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花枝招展的她。
　　因她意识到，即使自己打扮得与秦寒枝再相像、即使自己就穿着和秦寒枝同出一个大师的手工西装，她也永远成不了秦寒枝。
　　而即使她们一起站在靳青川眼前，靳青川的眼里，也只有秦寒枝。
　　秦寒枝只有一个，可是令人绝望的是，靳青川也只有一个。
　　但现在不一样啦。穿着青川给挑选的、属于青川的衣服，霍华年嘴角不住地上扬，姐姐给她挑衣服呢。
　　四舍五入，就是结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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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今天去看了下背，弄了下推拿刮痧，所以晚点更新。


第三十五章.背你
　　结婚什么的,还早得很呢，霍华年现在的目标，是早些摆脱疏导员这层身份，转正成青川的女朋友。她在这条路上走的坚定而平稳,仿佛脚下处处开遍了鲜花,那般令人愉悦。
　　而她最想呵护的那朵花儿,如今也已经落到了她的星球上,或者说，她来到了她的玫瑰的星球上，从此可以蹲守在那朵玫瑰旁边,为她浇水、为她打伞，或许有一天,她能把这朵玫瑰拢在怀里,亲吻那娇艳旖丽的花瓣。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未来。
　　青川今日出门了，并不知道家里的狗子正做着白日梦,她觉得自己宅在家中太久,是时候出门走走，便约了王湘绫一同购物。这一约，才知道王湘绫最近正为一件事情头大，好像是......被那天晚上在望月的艳遇对象缠上了，听说对方追她追的紧，难怪她最近一直没找青川玩呢。
　　“你还笑,靳青川你是人吗？不帮我想办法就算了还笑我！”王湘绫颇有些不忿，从她对青川诉苦起，青川就好像被逗乐,一直在那忍笑，但其实根本也不是忍笑了,笑的很明显好吗？真过分。
　　两人坐在商业中心装修前卫的轻奢咖啡店里，很大的店面，甚至有乐师弹钢琴，这里价位不低，但愿意为某种享受多付出一些的人也很多，是以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无论周围有多少人，青川往那一坐，便是视觉中心，她只是对着王湘绫笑，但暗地里，不知道迷了多少人的眼睛。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好几人上前来搭讪了，青川一一婉拒，王湘绫原本还郁闷于自己被纠缠，然而看到青川这样招人，她心中又平衡起来。
　　至少她不像青川这样，出来逛个街，如果不戴个口罩就得不到安生吧。
　　“我只是没想到，我们阅尽花丛的王大小姐也有被缠住不能脱身的一天，哎，阿绫，其实那天的那个姑娘，好像也还不错吧？你就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吗？”
　　青川也不是拱火，她是觉得，王湘绫这性子，如果真不喜欢，对方大概连纠缠她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居然会为对方而感到烦恼，那就说明，大概还是被套住了一点的。
　　实话说，那天晚上太闹了，青川也不像王湘绫一样存着猎艳的心思，看谁都多看两眼，她就只是匆匆忙忙地扫了扫那个和王湘绫对上眼的女生，记忆已经模糊了，但现在仔细回想的话，对方盘靓条顺，眼神也并不浑浊，大概也不差的。
　　而且听王湘绫的描述，她好像对王湘绫还蛮上心的，青川便就想劝王湘绫跟她试试，毕竟也不能总是这样玩。
　　王湘绫一听就苦了脸：“我还年轻还没玩够呢，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二十出头就把自己嫁出去了？拜托，不到三十岁我根本不考虑定下来的事情。”
　　青川睨她一眼：“二十八岁了还小呢？”
　　王湘绫比她大三岁，是她跟秦寒枝结婚后通过秦家那边的关系认识的，她们那一挂的，家里实力都雄厚，原以为是个难相处的大小姐，但意外地跟青川很合拍，是个暴脾气，但性格很是直爽，是青川婚后不多的朋友之一。
　　而且，神奇的是，王湘绫对秦寒枝倒是不太亲密，是认识青川后，才总忘秦宅跑的，从前，她对秦寒枝主要是一种又尊敬又害怕的态度。
　　王湘绫摆摆手：“总之，我是不会结婚的，你看你结婚了，也不见得就很快乐吧，秦寒枝那人，一天天的不着家，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嫁的是人，还是秦家的宅子。”
　　她当然不知道青川已经离婚了，如今只是无心一句话，却不知道戳到了青川的伤口，青川眼中的笑意淡了淡，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奶旋。
　　是了，她自己的婚姻这么失败，又有什么资格去给他人建议呢？
　　“不过，结婚早也有结婚早的好处吧，这样稀里糊涂过了5年，好像人生都过去了，但仔细一看，哦，原来我才25岁，很多人在我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吧？我算是先经历了这一段，想想也不是很亏。”
　　青川是看得开的人，而且刚离婚时那最难过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如今她也能心平气和地回顾几身，是以含糊地说了一段话。她极少这样长篇大论，王湘绫个神经大条的，也没听出不对，直到后来，当她得知青川离婚的消息，才明白青川这时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她现在听着，只是为青川鸣不平：“你也知道是稀里糊涂啊？要我说也是！你对你家那位太放纵了，是，她是忙，但真的忙到不能沾家吗？不是我破坏你们感情，我是觉得，至少她得多陪陪你吧。”
　　提起秦寒枝，王湘绫也是一言难尽，这些年青川的婚姻生活她都看在眼里，是觉得不太好的，而且大概也只有青川相信秦寒枝是真的那么忙。王湘绫对此是嗤之以鼻的，远的不说，就她二哥，也经常和秦寒枝约牌局啊，那会儿秦寒枝怎么就不忙了？
　　在这个浮华圈子长大，那些事情王湘绫看多了，今天敢不回家，明天就能直接住到小三家里，虽然秦寒枝在圈内风评一向很好，但就是因为这样好，才更奇怪吧？秦寒枝在外又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缠，为什么就是不爱回家呢？
　　王湘绫也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劲，然而真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她又说不清楚，平时也提醒青川，奈何青川温温柔柔的一个雅致人儿，总是笑着说寒枝她真的很忙。
　　那王湘绫还有什么话说呢？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需要她陪了。”靳青川淡淡地说了句，王湘绫看她突然情绪低迷，以为是自己让她不开心了，举手投降：“那我们不聊这个了，唉，青川、我的好川儿，你就给我出出主意嘛，你拒绝人的经验这么丰富......”
　　说好是来逛街，结果后面又变成了感情咨询，青川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糟呢，自知是个臭皮匠，不好给王湘绫瞎出主意，打了哈哈带过了，只是认真提了句，有些人，或许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王湘绫当时怔了怔，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妩媚的红色长卷发一晃，不作声了。
　　聊了一阵子，又逛了逛，王湘绫接到个电话，面色古怪地走了，青川便一个人在偌大的商业区逛起来，她如今有很多很多的钱，可购物欲却并未增长，自己也好像没什么很想要的，不过，在经过某家店时，她还是停了下来。
　　这家店主打年轻，却又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运动风或是浮于表面的潮流风，部分服饰设计得还挺有意思的，青川一见便想到了霍华年，小霍穿上这些应该很好看。
　　还有，小家伙也不能总是穿着她的衣服吧？虽然小家伙总是乐滋滋的，可是裤腿总是长上一截的话，其实是有点傻傻的。
　　不知道哪来的这个臭毛病，自己的衣服不穿，偏要穿她的，青川有一阵子故意没给她衣服，结果那家伙一套衣服能穿好几天，青川都奇怪了，后来发现，她居然晚上洗了弄干第二天又接着穿......
　　想想真是......更笨蛋了。
　　可爱的小笨蛋。
　　既然逛到这里了，青川就决定对那只笨蛋小狗好一点，她进去认真地转了几圈，再出来时，手上拎了好几个袋子，先前负责接待她的导购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欢送这位大方的客人离去。
　　逛了一天，许久没踩过高跟鞋的脚有点生疏了，不小心扭到一下，青川无奈，只好找了家店坐下，呼叫小霍来接她。她如今已经很习惯把小霍当司机使了，因为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小家伙都会追在她屁股后面问她，姐姐去哪里，要不要送，或者又问她，姐姐什么时候忙完，要不要接。
　　如果她摇头，小家伙就会显得很是担心，青川都奇怪了，怎么有人这么喜欢给自己找事情做的？明明这也没有写进疏导员职责里呀，可是小霍就是很主动。
　　华灯初上，霍华年到的时候，青川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连小家伙什么时候到她身边的都不知道，被小家伙拍了一下，转头一看，便望见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的俏美少女。
　　“姐姐等很久了吗？路上堵车，这个点什么车都不好使。”
　　霍华年额角有点汗，脸色也红扑扑的，显而易见是停车后一路跑过来的，青川不由把她拉到身边，掏出手帕给她拭汗，温柔道：“没等很久呀，你跑那么急做什么？下次不要这样了，还有，开车时小心为主，不要为了赶时间就急。”
　　霍华年“嗯嗯”地应着，自觉地给她拎了那些大包小包，青川原想告诉她是给她买的，想一想，还是回家说吧，那样好像更惊喜，而且小家伙心急，要是知道这是买给她的衣服，肯定马上就想试的，一路上少不得抓心挠肝。
　　“走吧。”
　　青川起身，走了两步，眉头稍稍皱了下，霍华年忽然停下，定定地看着她：“姐姐的脚怎么了？”
　　青川其实已经尽量走稳了，不想霍华年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无奈地笑：“扭了下。”
　　“怎么扭到了？”霍华年皱起眉头，蹲下去看她脚踝，看样子还想伸手去碰，到处都是人呢，虽然总是开玩笑说小霍是狗狗，但让小霍这样蹲在她脚边给她看腿青川还是不愿意的，所以把脚往后藏了藏：“没事的，我还能走。啊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便忽然被霍华年背了起来：“都肿起来了，哪里还能走？我背你吧。”
　　她说着，已经迈步，青川伏在她背上，唇边恰好是小家伙的后颈，她嗅到那淡淡的柠檬香气，有点眩晕，又不知道是因为这股信息素，还是因为这从未有过的在人背上的感觉。她定了定神，见小家伙已经打定主意，只好努力地伸出手去，把霍华年手上的那些袋子拿过来了。
　　霓虹的光辉洒满街道，四处人来人往，夜晚正是这边最繁华的时候，霍华年背着青川一路出去，半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青川倒是害羞，她比小霍大那么多，结果现在要个小妹妹背她走，她不好意思地把脸蛋埋在小家伙背上，把自己藏了起来，然后，便闻到了更为浓郁的柠檬香气。
　　可真是......很好闻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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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三十六章.真相大白
　　上车、下车。
　　不等青川开口,霍华年又将她抱了起来，青川很轻，霍华年心想，哪怕她不是个S级的Alpha,或许也能轻松把青川抱住,其实当初她也总想抱抱青川,只是不敢,如今奢望成真，她抱着青川一路从电梯回家，脸蛋兴奋地红着。
　　拥住全世界的感觉太过美好,一直到了家中，霍华年也舍不得把青川放下,还是青川怕她累,拍她肩膀：“放我下来。”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女人放到沙发上，而后便自然而然地蹲下来,脱掉青川的高跟鞋,去看她肿胀的脚踝。
　　雪白伶仃的脚踝，平时是纤细得两指可以圈住的，如今却肿起好高，霍华年看了一眼便心疼不已：“姐姐等我一下，我去拿药酒。”
　　她一阵风地离去，又一阵风地回来,手中拿了药酒，还拎了一桶冒热气的水，手臂上搭着根雪白的毛巾。
　　脚踝又落入她手中,青川轻轻“啊”了一声，想要缩回：“我自己来就好。”
　　霍华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姐姐自己不会照顾自己，我来吧。”
　　青川：“我怎么不会照顾自己了？”
　　霍华年将热毛巾小心覆在青川的小脚踝上，淡淡的酸胀感从伤处传来，青川的小腿肚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转而被霍华年握住了，她听见霍华年道：“脚扭了也不说，还能坐在那里喝茶，不是不会照顾自己是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了些埋怨，她极少对青川露出这种不太好的情绪，可是青川听着，却觉得心中熨帖。她脚还疼着，但被霍华年这样照顾着，那些疼好像都能忍受了，她低着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姑娘黑黑的发旋，然而她看着看着，眉眼却弯了起来，皎然月牙一般清美。
　　她心头一动，伸手摸了小家伙的耳朵，不是揪，手指温柔地搭在上面，安抚一般地摩挲，嘴里哄道：“可我叫你来接我了呀，我没有逞强的，不能走才坐下。”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雨落在肩头，霍华年的耳朵被她一碰，就红了，拿她没办法，埋头做事。
　　青川极少受到这样的对待，她起先还有些新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蜷缩在沙发上，神情怔怔地，望着霍华年。
　　小家伙好像很会照顾人。这个年纪的女生一般都有些自我，自己还是被宠爱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去顾及他人的感受，可是霍华年不是，她好像特别会照顾人，细致地给青川敷了脚，然后才倒上药酒，仔细地揉，她的手法也很专业，比之跌打医生也不逞多让了，不过，这其实是因为她自己以前就老受伤的缘故，久病成医就是这样了。
　　毕竟从前那么喜欢极限运动，又和秦寒枝打架。
　　按动伤口，免不了会疼的，青川咬牙忍住，并不愿意在小家伙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然而霍华年知道她疼，嘴上便会安慰：“姐姐忍一忍，等一下就舒服了。”
　　青川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一番治疗，结束时，霍华年汗湿了头发，明明扭伤的不是她，可这样看着，好像是她更辛苦一点。不过等她倒完水回来，也已经洗了脸，擦干净头发，又是那副干净清爽的漂亮模样了：“姐姐好点了吗？”
　　她凑过去，像是还想看看青川的脚踝，衣袖却被拉住，是青川的手指，悄悄地抓住了她的袖口，把她往身边拉。
　　霍华年毫不设防地被拉过去，随即，迎来一个美妙的拥抱，以及......大片的玉兰花香。
　　“谢谢。”拥住她的女人笑意温柔地望着她，一条细腿蜷着，另一条轻轻吊在沙发旁，模样温柔而美丽，随即，那女人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霍华年的世界眩晕起来。
　　虽说已然打定主意去找卫璟秀，然而每次拿起电话，秦寒枝又都犹豫，后来更是直接出了趟长差，临近十一月才回国。
　　意想不到的是，卫璟秀主动联系了她。
　　两人约在Y大。
　　卫璟秀如今在Y大任职，算是很年轻的教授了，她其实有试着拉青川过来重游故地，然而青川好像一直很忙，她约了几次都无果，青川离Y大最近的那次，还是来帮她搬家，搬完后，在她家吃了个饭，又匆匆走了。
　　从前的靳青川，不是这样的。哪怕是分开了这么多年，卫璟秀也察觉到了青川的奇怪，她最近总有种感觉，青川在躲着她，她试着跟青川找话题，原本跟青川聊秦寒枝是屡试不爽的一个好招数，青川总是很有话说，然而这些天，她每次提到秦寒枝，青川都会含糊起来，有时候干脆就转移话题。
　　次数多了，卫璟秀也察觉出青川的不对劲，是和秦寒枝吵架了吗？什么样的吵架，能持续这么久呢？卫璟秀心中隐约有种猜测，可她从青川这里找不到答案，便只好看向秦寒枝，哪怕，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寒枝。
　　她伤害了秦寒枝，这是毋庸置疑的。
　　卫璟秀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约秦寒枝，没想到秦寒枝答应了，两个人对Y大都很熟悉，哪怕这些年学校变化很多，然而她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还开着，卫璟秀说，就那里吧，秦寒枝说好。
　　秦寒枝是直接从公司赶去Y大的，身上穿着工作时的正装，一派精英模样，衬得气质更冷峻了，卫璟秀也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裙装，她一直很注重外表这方面。
　　正因为这样，当年，她才会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喜欢上青川，毕竟青川那么美丽，从小到大都是最亮眼的那个人。她为这份美丽而惊叹，注意到青川，又因青川的可爱而喜欢上，所以她总逗青川，弄得青川跳脚，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想青川把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所以她每次逗完青川，又巴巴地去哄，她的所有零花钱，都用来给生气的青川买糖果了，还有饭团，青川喜欢她做的饭团，用饭团哄青川是屡试不爽的。
　　和与青川的重逢不同，卫璟秀与秦寒枝的重逢，没有太多的温暖寒暄，有的只是长久的相顾无言。
　　秦寒枝向来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所以最后，先开口的还是卫璟秀：“寒枝。”
　　秦寒枝点了点头：“璟......卫璟秀。”
　　卫璟秀仔细看着她，过往的那个冷静淡然的少女，如今已变成处事不惊的大总裁，只是坐在那里，气场都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你变化好大。”
　　秦寒枝：“很多年过去了。”
　　卫璟秀便道：“青川她......变化也有些大，但还是那个小青川。”
　　秦寒枝皱眉：“我们才聊三句话，你就要提她吗？”
　　感受到她的不虞，卫璟秀顿了顿，她原本还想问秦寒枝她和青川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然而现在看来也是难问了，她只好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寒枝一脸冷漠：“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想着她。”
　　卫璟秀笑笑，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其实她从未忘记过青川，而且她早就后悔了，在国外这些年，她遇见过很多对的OO、AA情侣，他们都很幸福，那时卫璟秀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曾经自卑的东西，或许根本不是她和青川之间的阻碍。
　　是她自己先放弃，甚至连争取都没有。
　　“你们......过的幸福吗？你和青川。”
　　卫璟秀换了个问法，带上了秦寒枝，秦寒枝看着她，眼神讽刺：“你觉得呢？”
　　吃了枪药了。
　　卫璟秀对她的反应早有心理准备，总归是卫璟秀有错在先，她能接受，姿态放的很低：“寒枝，对不起。”
　　秦寒枝仍然冷淡，然而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下。
　　“我很后悔，我当年做错了，这些年我一直想，或许你跟青川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你不幸福，青川也不会幸福。是这样吗？”
　　卫璟秀不止一次地听青川跟她说起秦寒枝的忙碌，或许那时的青川是无心，然而卫璟秀不会像她那般纯白，于是就知道，是秦寒枝故意在躲青川。
　　又躲又骗，这样的婚姻，如何能幸福呢？
　　迟来的道歉和迟来的关怀，秦寒枝来这里，或许原本也是为了这句关怀，可是她听着，眉头却一直锁紧，心中并无愉快。
　　既然已经聊到这份上，秦寒枝便不再隐瞒：“我们离婚了。”
　　卫璟秀：“我想，你和青川——什么！你说什么？”
　　两人是同时开口，然而卫璟秀的话在听见秦寒枝的“离婚”时戛然而止，整个人陷入一种错愕，她是存了劝分的心思不假，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料，她被这枚炸弹炸得措手不及，脑子一下子懵了。
　　秦寒枝盯着她，犹如孤狼盯着另一匹狼：“我说，我们离婚了。”
　　卫璟秀一下子瘫到了座位上。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过来，先前青川的种种不对劲是为什么了，可她没想到，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不是青川告诉她，而是秦寒枝告诉她。
　　为什么？
　　秦寒枝：“不问问我们为什么离婚吗？”
　　卫璟秀直觉她要说出不太好的事情，然而已经没了阻止的力气，果然，秦寒枝道：“她知道我喜欢你了，所以我们离婚了，她提的。”
　　卫璟秀瞬间脸色苍白：“青川她知道了？那她知不知道我们当年......”
　　秦寒枝看着她这个反应，心脏不停下沉，她失望至极，却又存了一丝不忍，便还是告诉了她：“她不知道是你。”
　　卫璟秀脸上不由露出喜意，便是这份喜悦，成了千斤巨石，压向了秦寒枝。
　　秦寒枝明白了：“你还是喜欢她。”
　　卫璟秀嘴唇动了动，点点头，到底是承认了。
　　秦寒枝声音一瞬间变得暗哑：“为什么？”
　　“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年又那样照顾我？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一直给我送饭团呢？还总是三更半夜送，你这样的人，如果不在乎我，会这样牺牲自己的时间吗？”
　　秦寒枝此时只想要一个答案，可是卫璟秀听罢，神色却恍惚起来：“饭团？”
　　她古怪地看向秦寒枝，似是不明白她的意思：“我从来......没有给你送过饭团啊。我只给青川送过饭团......”
　　此言一出，秦寒枝面色大变，卫璟秀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了，两人对视一瞬，秦寒枝也想到了，气血一瞬间上涌，忽然起身，原想冲出去，然而却忽然生出一股沉重的眩晕感，这股沉重令她在原地晃了晃，随即毫无预兆地栽倒了。
　　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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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三十七章.真慢
　　与其说秦寒枝是晕倒,不如说她是情绪激动之下气血翻涌造成的短暂眩晕，跌落后，她脑子昏沉了片刻，剧痛从心脏传来,令她骤然清醒过来。
　　这种时刻,也由不得她不清醒！
　　秦寒枝难受至极地跪在地上,骤然摔倒的疼都无所谓了,主要是心口在疼，她低着头，过往种种涌入脑海——母亲的呵斥与巴掌、时不时会出现在她窗口的饭团、小时候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青川、小尾巴探头探脑看她......
　　无数零散的记忆碎片汇聚在一起,终于拼凑成当年的真相，秦寒枝恍然大悟,那饭团,是卫璟秀做的不假，可却是青川给她的......是青川给她的。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秦寒枝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她跪在地上,捂住了脑袋，久久无法起身，周身似覆了寒霜，显得那样冷寂。卫璟秀来拉她，问她怎么样，被她粗暴地甩开了手,店里的顾客奇怪地看着她们......
　　青川......
　　嘴里呢喃出这个名字，秦寒枝头疼欲裂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卫璟秀追出来，看她那样也知道她是要去做什么了,想去阻止，却又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
　　可是，秦寒枝真能把青川追回来吗？
　　秦寒枝走到路边，自己这个状态根本不适合开车，她便连开来的豪车也不要了，胡乱拦了辆出租，脱口而出秦宅的地址，却忽然想起，原来青川已经不在家里了。
　　司机不知秦寒枝的悔恨，得了地址就起步，车辆快速驶入主干道，道路两旁的桂树飞速地略过，眩晕感加重，秦寒枝忽然扶住车窗，干呕了一下。
　　别不是吐在她车上了吧！先前接到这位一看就很有钱的客人，司机原本还喜悦，如今心中只剩下了咯噔，生怕脏了自己吃饭的家伙，转头看过来，却见那位客人脸色苍白如纸，与之相对的，是她嘴角泌出的那抹红色。
　　糟！
　　司机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车了，很担心接到个重病号，她放缓车速：“你怎么了？要送你去医院吗？”
　　秦寒枝轻咳两声，揩去嘴边血迹，艰难吐出两字：“不用。”
　　她想跟司机说，换个地址，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恍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青川现在的住址，她心中一时更痛，咳嗽声止也止不住，却也不让司机去医院，让她靠边停下，自己给青川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这几秒钟对秦寒枝来说，如同好几年般，好在是听见了青川的声音：“喂？”
　　秦寒枝定了定神：“青川......”
　　她心中后悔至极，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喝水，接起电话的青川似乎有些诧异：“秦......总，有什么事吗？”
　　她叫自己秦总。
　　秦寒枝心头大乱，又吐出一口血，青川听到了她的咳嗽声，心下狐疑，不知道她怎么了，青川身旁的霍华年这时转头，因为那句“秦总”而望了过来，眼神很是警惕，耳朵也悄悄地支了起来，青川接着电话，并未注意小家伙的神情，她听到秦寒枝道：“你有空吗？我有事情跟你说，我能去找你吗？”
　　这几句话，秦寒枝说的又快又急，完全不是她平时的风格，青川险些没听清。
　　秦寒枝有事找她？青川皱了眉，望向窗外，外头已入夜，几点灯光洒落，却也驱散不了夜的黑暗，青川摇了摇头：“这么晚了，有事情的话，明天说吧。”
　　秦寒枝急道：“很急的事情，我想现在就去找你。”
　　她冲撞了气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青川极少听她这样，眼神颤动一下，不自觉抓紧了手机，这时胳膊传来一点重量，青川低头，看到霍华年拉住了她的膝盖，眼里明晃晃写着“姐姐怎么了”。
　　青川定了定神，还是拒绝了，其实离婚后她就没再联系过秦寒枝，心中是想着最好再也不见的，不知道今晚秦寒枝找她什么事，但这个点了，确实也不方便。
　　好吧，是她不想去见秦寒枝。
　　“太晚了，还是明天再说吧。”青川轻轻地道，秦寒枝瞬间沉默，她撩开衣袖，看了眼手表。
　　九点半，很晚吗？
　　从前青川在家里等她等到十一二点，也有过的。这是第一次，青川嫌她找自己的时间太晚，所以不见她。
　　秦寒枝忽然茫然，茫然过后，心中大恸，她突然发现，自己总让青川等到那么晚，她......
　　真是混蛋！
　　青川不想跟秦寒枝多说，见她又开始不言不语，想到了不好的回忆，说了句要睡了便挂断了电话，秦寒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神色灰败如雨打的芭蕉，还是司机问她，要去哪里，她才怔然回眸。
　　最后还是先回了家。
　　从外面看，秦宅并无变化，气派繁荣地屹立在这座城市的高处，从宽阔的停机坪到随时可以拿来做派对的豪华泳池，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力。可是秦寒枝知道，一切却都不同了。
　　失去了另一个女主人，它显得如此的孤单寂寞，甚至荒芜。
　　挂断电话，青川蜷躺在沙发上，脸色也有点苍白。她不知道秦寒枝忽然找她做什么，但有些人，要忘到脑后已经很辛苦，偏生自己要冒出来，令青川又感到难过。
　　她原本正看着小家伙换好新衣服，和焕然一新的狗子亲亲密密地窝在沙发上，看着两人都想看的一部电影。电影刺激，矮桌前摆了小家伙精心制作的果盘，以及她喜欢的糕点，可是如今，它们突然都不香了。
　　女人的变化如此之大，霍华年知道，都是因为秦寒枝的那个电话，原本青川拒绝秦寒枝时她心中是暗喜的，如今看青川这样，她又不由生气起来。
　　她当然不是生青川的气，而是生秦寒枝的气，既然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来骚扰姐姐呢？姐姐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忘记她的。
　　霍华年恨得牙痒痒，很想现在就出去再揍秦寒枝一顿，最好把那女人揍到下不来床、说不出话，再也不能骚扰姐姐。
　　她磨牙，不经意间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气鼓鼓的表情顿时松快了些。她转而想到，要是出去的话，得换身衣服才行，不能把姐姐买给她的新衣服给搞坏了。
　　当然，去揍秦寒枝一顿什么的，只是想想而已，这天晚上青川睡的很早，霍华年担心她，是会一直在家里守着她的。
　　因为秦寒枝的那通电话，青川本来以为，今晚大概率是会失眠的，事实也是如此，但奇怪的是，她只是想了秦寒枝一阵子，后来，却一直想着霍华年，准确地说，是一直想着今天她给霍华年的那个吻。
　　今天那个吻，不太对。
　　其实是不应该的，既然不是为了疏导，她去亲人家小姑娘，是在做什么呢？好像是有点过界了。
　　当时只是一种冲动，看小霍在那里那么认真地对待她的脚，她觉得特别特别想亲亲小霍，可是亲了以后，看着忽然呆住的小家伙，青川却又后悔了。一直以来，她和小霍都是很单纯的疏导与被疏导的关系，为她疏导是小霍的工作，而她是为了度过发热期，疏导时亲亲抱抱她都能接受，因为这是必须经历的流程，可是疏导之外，她这样，就是过界了。
　　如果一个吻，不是出于疏导，而是出于一种“她看起来好可爱，我想亲亲她”，之类的心情，那它就太暧昧了。且不说那约束着她们双方的合同，便是青川自己，其实也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情不自禁，她才刚离婚，并未想过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况且，小霍还那么那么的小。
　　不应该，不可以。
　　青川甚至是有些羞愧的，为她给小家伙的那个吻，虽然小家伙好像并不抗拒，反而挺开心的，但就是这样，才让青川担忧，她怕小家伙被她误导了。
　　好在她刚好给小霍买了新衣服，当时为了掩饰心中的羞愧，青川提了提，果真立刻转移了小霍的注意力，狗子是好哄的狗子，马上就惊喜地去翻看那些包裹了，也如青川预料的那般，根本等不及明天就去试穿了，穿上了还不肯脱，就那样赖着，弄得青川好无奈，可是又觉得她好可爱，有什么比自己的心意被人接受、且是如此喜悦地接受更令人感到欢喜呢？所以虽然衣服都没洗她就穿上了，青川也没阻止她，还帮喜昏了小脑袋的小霍拆了标签。
　　就那样暂时地把那个吻的事情揭过了，但青川晚上想起，还是忍不住忧愁。
　　她该不会，有那么一丝丝地喜欢上小霍了吧？这可太糟糕了。不过，青川也不确定，或许只是因为当时气氛太好，总之，她又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快就喜欢上另一个人。
　　她应该......也没有那么渣吧？
　　还有，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喜欢上另一个人的可能，青川就想退缩了，她实在怕了，也不想再去喜欢人，喜欢一个人太痛苦了。
　　应该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而已，青川在心中下了定论，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后半夜也无法入睡。后来，她不知想起些什么，忽然翻出手机，看了看当初和小霍签的合同。
　　距离合同签订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零三天了，也就是说，还有二十七天，她和小霍的疏导合约就到期了。
　　因为那个吻，青川觉得，接下来的这二十七天好像太长了，时间过的可真慢啊。
　　可是，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青川回想起过去这些天，又忽然想，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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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三十八章.失望至极
　　虽然睡得晚,但青川这天很早就醒了，醒了，也有点心事，看着天花板出神。
　　四周寂静而昏暗,天光还未亮起,窗帘静静地垂落着,房间里唯有手机在发出亮光,青川想到些什么，点进社交圈，见有红点亮着。
　　“大大,早安。”
　　——来自小柠檬。
　　自从上次那幅画之后，青川时常跟这个小粉丝聊天,两人多是聊聊青川的画作,小柠檬的谈吐总给青川一种年轻气盛的感觉，但艺术鉴赏能力不错,和青川很有话聊,咳，如果她不是那么爱吹青川就更好了。青川渐渐把她当做朋友，而对方也会在每天晚上跟青川说晚安，又早早地跟她说早安，青川早上总是回复不及时，然而小柠檬也从来不介意,对青川的消息，她都是秒回的。
　　这也佐证了青川关于她是个年轻人的猜测，大概只有这样的小女生,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泡在网络上。
　　以往青川是极少谈论自己的私事的，然而今早,她见小柠檬又秒回她后，心头微微动了动，便问了句：“小柠檬，你有没有突然地亲过一个人？”
　　噫？噫噫？
　　小柠檬——也就是霍华年——躺在床上看着这条消息，不自觉想到昨晚的那个吻，她猜青川说的也是那个吻，脸上顿时漾起甜甜的笑容：“没有哦，但我有被喜欢的人亲过。”
　　靳青川怔了下，没想到小家伙会这样回答：“那你一定很开心了。”
　　霍华年：“开心呀，当然开心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每天都能亲亲我！”
　　这是多么美好而直白的愿望呀，青川不自觉为小柠檬感到高兴。其实她能够体会到小柠檬的心情，或许小柠檬正处在热恋中，不过也正如此，她意识到，跟小柠檬这种显然正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谈论她自己的那个吻，大概是没结果的。
　　小柠檬肯定也没办法帮她分析吧？
　　霍华年在床上打了个滚，抱着被子继续打字：“还有，我也想亲亲她，在每一个早晨和晚上。”
　　大清晨的，霍华年房间也没开灯，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照出她年轻而充满热忱的脸颊，虽然清楚青川不知道她就是小柠檬，但她这句话，还是很认真很认真的。
　　“那你喜欢的那个她，也一定很幸福。”
　　青川祝福了小柠檬与她的小女朋友，霍华年在心中猛点头，没忍住，又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直把床单滚得皱皱巴巴，像是撒欢的小狗。
　　日出东方，双花庭三号外的停车区，一辆黑色卡宴已静静在这里停靠了整晚了。车内，秦寒枝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默默望着不远处的那栋小楼。
　　得知真相过后，她在家中，只觉如坐针毡，左思右想，还是找了青川的住址过来了，青川不愿约她没关系，是太晚了，可是早上，应该就不算晚了吧？
　　抱着这样的期待，秦寒枝耐心等了一整晚，天一亮她便精神一振，刚想下车，却从镜中瞥见自己憔悴的面容，昨夜她没睡，于是眼里都是红血丝，黑眼圈也重，她怔了下，想了想，发动引擎调转了车头。
　　也正是这个转头，她未看到，霍华年从她望了一晚上的那栋楼里跑了出来，先是围着小区跑了几圈作为晨练，之后便到小区外，从早已等在那里的佣人的手里拿了从霍家私人庄园送来的菜品和新鲜水果，又脚步轻快地跑了回去。
　　秦寒枝并未回家，而是径直来到最近的酒店洗了个澡，助理送来她要的新衣服和化妆品，她仔细化妆一番，重点在遮瑕上，想了想，又涂了口红，直到镜中人看上去比往日更加精神，她才停手，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秦寒枝的电话打来时，青川正好用过小霍精心制作的早餐，见是她的电话，猜到她要约自己，虽然不知道她什么事情这么急，但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青川便答应下来，原想约个地点的，但秦寒枝说她已经到了双花庭。
　　“你到双花庭了？你调查我？”
　　青川不由皱了皱眉，她搬家的事情，当然没有跟秦寒枝说过，秦寒枝应该不知道她的住址才对。
　　不过，这种资本家，想查出她的住址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青川只是觉得，没必要，太过了。
　　秦寒枝默认了，她姿态放的很低：“我可以进去吗？”
　　青川：“不能。”
　　如果秦寒枝没有调查她，或许青川还会答应，但现在青川觉得被冒犯到了，她已经和秦寒枝离婚，心也冷了，不会再惯着秦寒枝，便直接拒绝了。电话那边的女人似乎没想到她拒绝得这样干脆，沉默了片刻，恳求道：“那你选个地方，我们谈一谈吧。”
　　青川讶异，其实她觉得自己这样，秦寒枝或许会生气的，但对方的态度特别奇怪，似乎不太像是秦寒枝了，而因为秦寒枝并未强硬，青川便也对她硬不起来，想了想，就报了小区外的咖啡馆。
　　应该是有一家的吧？印象里，开在小区对面。
　　青川开口，秦寒枝立时答应下来，又问她要不要直接一起坐车去，青川想了下：“我走过去就是了，刚吃了早餐，消食一下吧。”
　　她不太想跟秦寒枝再有什么亲密的牵扯，就连车也不想坐秦寒枝的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拒绝上秦寒枝的车，离婚那天她也是这样，但那天的秦寒枝被青川拒绝时，虽然心中也郁闷，但绝没有此刻这么难受，她坐在车里，紧握了一下方向盘，低低说：“好，那我先过去等你。”
　　百般不是滋味地把车开走，青川的冷淡态度令秦寒枝感到忐忑，她今天，真能挽回青川吗？
　　“姐姐要出门吗？”
　　在一旁看完青川接电话全程的霍华年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在跳脚了，偏偏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酸溜溜地问了句，青川去选了个包，因想着秦寒枝到底找她做什么，便有些心不在焉：“嗯，我要出去一下，就在小区外面，应该很快就回来的。”
　　左右，她和秦寒枝，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霍华年抓心挠肝的，脑袋都耷拉了：“那姐姐要是有事情就打我电话，我就在家里！”
　　青川看她这紧张的小模样，忍不住笑笑：“我又不是去见坏人，就......跟一个普通朋友见个面，不会有事的。”
　　不过，她看霍华年一直追她追到门外，好像还是不放心，便还是安慰了一句：“好吧好吧，要是有事情，我就一定打你电话。”
　　霍华年这才依依不舍地跟她挥手。
　　来到咖啡店，秦寒枝已经等着了，见到她便站起来，像是生怕她看不到，但其实清晨的咖啡馆里就那么寥寥几人，青川一眼就看到她了，暗自思忖，秦寒枝瘦了，而且，好像没什么精神。
　　那么多年的伴侣，靳青川对这个人身上的每一处都了如指掌，或许秦寒枝已经尽量掩饰，但靳青川只需一个照面就能分辨清楚她的变化。
　　青川坐下来，面色凝重起来，她也察觉到了，秦寒枝要跟她说的，恐怕是个大事。
　　秦寒枝也已经不能等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你还记得小时候卫璟秀给你的那些饭团吗？”
　　青川点点头，秦寒枝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那些饭团，你是不是都给了我？都是你放在我窗台的吧？”
　　“你还记得呀。”聊起这事，青川有点感慨，她以为秦寒枝忘了呢，毕竟这么多年，秦寒枝从来也没提过。
　　果然！虽然秦寒枝早就猜到了，但是青川亲口承认，还是令她心中止不住地激荡，同时也很后悔：“青川你听我说，我喜欢卫璟秀，是因为我以为那些饭团是她放的，但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她，是你。所以我——其实我喜欢的是你才对。”
　　原来......是这样啊。
　　青川明白了，她特别错愕，而后是恍然大悟，最终冷了神色，失望地看着秦寒枝：“所以你是来告诉我，以前都是误会，你爱错了人，现在你又爱回我了？”
　　秦寒枝：“青川......”
　　“好了你不用说了。”青川摇摇头，心中只觉得讽刺：“你觉得这只是个误会吗？”
　　秦寒枝：“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一直以为是卫璟秀，我不知道是你......”
　　青川淡淡地笑起来：“可我不觉得这是一场误会。五年了，秦寒枝我们结婚五年，恋爱两年，加在一起七年了，你知道为什么，这个误会能持续到今天才解开吗？”
　　她看着秦寒枝，想起过往种种，感觉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我不是没跟你聊起过饭团，可是每一次，你都不愿多说，你还记得吗？”
　　秦寒枝：“我......”
　　“你看，就算是个误会，可是哪怕，只要你愿意跟我聊两句饭团，我就会说起那些年我放在你窗台的饭团，那么多次，我从想跟你回忆那些到一次次的失落，再到后面再也不谈，秦寒枝，是你自己错过的。”
　　都是秦寒枝自己不要的。秦寒枝被青川带进以往的那些回忆中，想着想着，心如刀绞，青川看着她骤变的神情，心中并无疼惜，只在一阵阵地发冷。
　　她当初多喜欢这个人呀，可是这个人骗了她那么久，又给她那样沉重的一击，令她心灰意冷，狼狈地搬出她们的家，痛苦地离婚。而这个人现在却又跑过来，跟她说，以往的那些都是误会，跟她说，自己爱的其实就是她。
　　那她被骗的那些年，又是为了什么呢？只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原本早就能解开的误会？
　　还有......
　　“还有，当初你为了饭团而喜欢璟秀姐，如今又为了饭团喜欢我，你一直以来，都最在意自己的喜欢。既然你觉得自己的喜欢这么重要，那么为什么，你要在喜欢着璟秀姐的时候和我恋爱，和我结婚呢？秦寒枝，你告诉我为什么。”
　　很可笑吧，可是也很人间清醒，得知秦寒枝喜欢她，青川也已经没有丝毫愉快的感觉了，她只觉得很难过，她不像秦寒枝，喜欢一个人时，做得到藏在心里，她喜欢秦寒枝就去追，追到了就傻傻地开心着，结果得到了......这样子的一段婚姻。
　　她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秦寒枝要来找她，想和她复合吗？可是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靳青川这么喜欢秦寒枝，却也能咬牙结束，为什么？因为她知道，不可能回去了。
　　秦寒枝，是她不要的人。
　　青川的问题，秦寒枝答不上来，她也不可能说出口，她知道一旦说出口，她和青川，就再也没有未来了。
　　但她不知道，即便不说出原因，青川也已经对她失望至极。
　　“青川......我知道错了，我很后悔没有好好对你，很后悔伤害了你，我可以尽我所能补偿你，你想怎么样都好，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秦寒枝卑微地哀求着，可是青川的表情令她的心完全沉了下去。
　　“你想补偿我吗？那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了，你知道吗，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不可抹消的。”青川不愿再听她忏悔，或许有些人面对前妻的悔悟，会感到快意，然而青川不会，她只觉得可怜。
　　可怜自己，也可怜秦寒枝。哦，秦寒枝不可怜，她自作自受。
　　青川一口咖啡都没喝，站起来了：“算了吧，你这样的人，其实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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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三十九章.酒醉
　　秦寒枝踉踉跄跄地追出来,清冷的面容上落满了痛苦，无论多少遮瑕霜也掩盖不了的憔悴也浮现了出来，看着分外挫败。她原本比青川高些，然而今天她站到青川面前,却忽然矮了一截,显得那么卑微：“你不喜欢我了吗？青川？你曾经那么喜欢我,我、我们离婚也才2个月,你就能完全放弃我吗？”
　　她已然掩饰不住自己的害怕，可是这害怕之中又有浓浓的不解，青川不喜欢她了吗？过去那些年,秦寒枝从未想过有一天青川会不喜欢她了，正是因为知道青川有多喜欢她,所以她这次过来,才抱有希望的。
　　青川低着头，没什么反应。秦寒枝颓然滑落在地上,手指无力垂落在身侧,她这样一个矜贵的人，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令青川讶异不已，她也管不了这许多了，抬眼去瞧青川的神情：“我不信，青川。”
　　长久的沉默过后,青川泠然开口，声音里透着坚决：“结束了，我洗掉标记了,秦寒枝，你忘了吗？”
　　那可是双向标记呀,一生只有一次洗掉机会的双向标记，青川洗掉了，当时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呢？
　　秦寒枝又被狠狠地震到了，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般，然而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下意识地，回避了，可青川不会让她回避，而是选择把一切剖开，青川洗去标记时多疼，秦寒枝如今，就要承受比那更痛的苦楚。
　　秦寒枝彻底跪坐下去，面若死灰道：“我们真的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吗？”
　　青川静静地看着她，不言不语，可青川的冷淡眼神已经给了她答案，秦寒枝一时又有些恍惚，她从未见过青川这么坚决，这么的......冷硬。印象里的青川是娇娇软软的，就连声音都是侬软，青川很温柔，很安静，一眸一笑都美得如同一幅画。结婚这许多年里，她从未与秦寒枝红过脸，哪怕是假意生气时，也是很好哄的，哦还有，她很爱撒娇，很喜欢做些小女孩的事情，会偷偷地喝酒，又可爱地求秦寒枝原谅，以往秦寒枝觉得她总是太天真太温驯，可是秦寒枝此刻，却忽然怀念起那时的青川。
　　原来青川，也是会狠得下心的，原来青川狠下心来的时候，是这么绝情。
　　秦寒枝狠狠一颤，只觉得自己提着的那口气忽然地就落下了，她心中空茫，气血却更是翻涌，又想咳嗽了，她憋红了脸，忍住了，把那口血吞下去，不想再在青川面前表现得太狼狈。
　　青川......
　　都到了破裂的悬崖边了，秦寒枝才发现，她也许，一点都不了解靳青川。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可是，怎么会这样呢？秦寒枝面露惶然，再去看青川时，却发现安静站在她面前的女人不知何时也已泪流满面，青川的眼睛泛着红，眼神里，是浓浓的失望。
　　秦寒枝顿时一阵剧痛，一直忍着的那口血，还是咳了出来，她狼狈地捂住嘴巴，青川看她这样，浓密的眼睫微微一颤，之后却挪开了目光：“我能走出来，你也可以的，离婚了就是离婚了，你也保留一些风度吧寒枝，别让我真的觉得，我花了那么多年、那么多的精力去爱过的那个人......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
　　这是最后一锤重击，落在秦寒枝心口，她心中流血，脑海则是胡乱翻涌，只觉得一阵阵地眩晕，她原本也是清冷倨傲的人，可是如今，只剩下了狼狈。
　　清醒了，秦寒枝忽然沙哑地笑起来，笑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她擦干净嘴边的血，跪在青川脚边：“好......你不喜欢的话，我......我就不再纠缠你了。对不起青川，我知道一句道歉其实不能改变什么，但......对不起，我错了，错的很离谱。”
　　她希望自己像青川那样，竭力地保持一些风度，艰难地站起来。因青川一直在哭的关系，秦寒枝低垂了眼眸，不看青川，只看着自己的脚尖，与青川道：“是我想的太简单，我以为我忏悔，从此以后拿出真心对你，就能挽回从前的那些过错，或许还能真正幸福美满地继续我们的婚姻。可是你说的对，伤害了，又怎么会被抹消呢？是我不配，我......辜负了你。”
　　她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更像是哭的笑容：“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骚扰你了。”
　　青川疲惫地点点头，声音中也有哭腔：“好。”
　　两两相望，两两无语，青川走了，秦寒枝在原地呆立片刻，无视周围人古怪的目光，转身，脚步虚浮地离开。
　　青川一路走回家，大门、小径，高大的绿植，初冬的阳光柔和地洒落下来，然而对青川来说有些刺眼，她半眯着微疼的眼睛，还没走到楼下，便远远望见，自己房子的二楼阳台上，趴着个漂亮的女孩子。
　　是霍华年正趴在那里，似乎正眺望这边，风吹起她黑黑的长发，发丝像是精灵般舞动，她也看到青川了，隔得老远，就一个劲儿地朝青川挥手，青川抬头看她一眼、又一眼，忽然加快了脚步。
　　小霍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总是能让青川短暂地忘记，自己的不愉快。大概是因为，小霍总是笑得很灿烂，小姑娘那种无忧无虑的样子，是很能感染人的。
　　到了家门口，青川还未伸手，门就从里开了，前一刻还在阳台上懒洋洋趴着的女孩子如今已经站到了门口，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姐姐回来啦！我去给姐姐做果汁，早上你走的急，还没喝呢！”
　　她只是看了青川一眼就跑了进去，进去前还不忘给青川把拖鞋放好，青川只与她打了一个照面，也不知道，自己这副刚哭过的狼狈模样有没有被她看去。
　　唔，大概是没有的吧。看着霍华年活力满满地在厨房忙碌起来，活像个没心没肺的狗子，青川摸了摸眼睛，忙进房间，把脸洗了，又上了点淡妆。
　　嗯，这样就更看不出来了。
　　霍华年站在厨房里，等着果汁榨好，眼神有些幽沉。青川以为她没看到，但霍华年将青川放在心尖尖上的，怎么可能没发现青川的变化？她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青川眼睛红红地回来，霍华年都快炸了，她知道青川肯定跟秦寒枝聊得不愉快了，虽然她先前送青川出门时，也不想青川跟秦寒枝之间有说有笑，可是当青川真的难过了，霍华年却又心疼不已。
　　都怪秦寒枝，青川已经跟她离婚了！她滚得远远的不好吗？还要来找青川，如今又把青川欺负哭了。
　　霍华年实在不能忍，她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秦寒枝又要找青川。
　　唉，真希望姐姐有一天能完全不在意秦寒枝，那样无论秦寒枝再做什么，都无法伤害到姐姐了。
　　虽然与秦寒枝的见面很是不愉快，然而青川这天的表现，却和以往一样，看着好像没什么了，直到晚上，霍华年才觉出她的不对劲。
　　青川睡前，是有个喝酒的小习惯的，但霍华年住进家里之后，因为疏导过后总是很好睡的关系，加上霍华年也有意无意地“管着她”，所以青川其实很久都没在睡前喝酒了，但今晚上，她把霍华年哄进房间睡觉后，自己却去了楼上露台，还拿了好几瓶酒。
　　她惯爱那款“日出”，但今日并无调酒的心情，直接拿了龙舌兰，霍华年半夜无来由地感到心悸，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她睡不着，爬起来一看，客厅灯还亮着，青川房间也只是虚掩，透出一抹亮光，她心更慌，试探着喊了声“姐姐”，却无人应答。
　　霍华年担忧之下，往里面瞧了一眼，却见房间空空，而后她一路找寻，在露台上寻到了已经烂醉的女人。
　　露台夜深，青川支了张大大的藤椅，蜷躺在上面，椅子脚旁散落了几瓶酒，而青川手中，还拎着一瓶，拿纤细的手指挑了，斜斜坠在椅旁。
　　月光如霜般洒落在青川身上，她一头青丝散落，半露的小脸酡红着，艳丽得令人心悸。她的目光迷离而落寞，如同弃月而来、却迷失在人间的精灵，霍华年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凝滞了呼吸，心跳加速，情绪却因她而一同低落下去。
　　“姐姐？”
　　浓烈的酒气令霍华年皱眉，她走过去，小心地拿过青川手里的酒瓶，青川却不让她动，推开她，瞪了她一眼，可是眼神里，好像又没有任何清醒。
　　青川的手很凉，不知在这里躺了多久，霍华年心中一阵自责，她早该发现姐姐的不对劲的，她担忧地凑上去，环住了青川，希望能给她一点温暖。喝醉了的青川还是很安静，她勉强认出了霍华年，便没有太多的挣扎，只要霍华年不拿她的酒，她就能乖乖地躺在霍华年怀里，身体渐渐回暖，青川茫茫然抬手，刚把酒瓶递到嘴边，却又被霍华年夺过：“你喝的太多了，姐姐，不能再喝了。”
　　“我要喝，你别管我。”
　　靳青川半醉半醒地瞪着她，要去拿酒，霍华年却把酒瓶举得高高的：“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话落，青川不快地伸手，揪住了她的脸颊，狠狠一捏：“给我。”
　　霍华年饶是被揪疼了，也不肯给她，对青川这糟蹋自己的行为又气又急，脑子一热，语气不由重了些：“不给。”
　　醉醺醺间，青川抢了几次没抢到，还被霍华年紧紧箍在了怀里，顿时美目一睁，眼泪簌簌落下：“你也欺负我......”
　　她似是委屈至极，终于忍不住在霍华年面前哭了起来，对霍华年又捶又打的，她是个醉鬼嘛，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即便霍华年皮实，也被她弄青了脸颊，可是霍华年管不了那些，把酒瓶一放，更加紧密地拥住她：“我不欺负你，姐姐，我一定不欺负你。姐姐，你看看我，我是小霍啊，你的小家伙。”
　　她朝青川努力露出一个笑容，青川迷瞪地看了她很久，忽然低头：“嗯......是小家伙。”
　　不闹了，可是青川还是哭的止不住，伏在霍华年胸口，压着少女柔软的胸脯，不停掉眼泪，直把霍华年的衣衫都哭湿了，霍华年这会儿不心疼姐姐给她买的衣服了，只心疼姐姐，抱着青川不住地哄：“没事了啊，没事了姐姐。”
　　青川委屈地嘟囔：“怎么可能没事呢？”
　　秦寒枝！不知道秦寒枝对青川做了什么！霍华年恨得咬牙，却不能立刻去找秦寒枝算账，只顾得上青川，青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霍华年急了，混乱之下，一口亲住青川，把她的抽泣都含进唇舌，青川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迷迷蒙蒙地亲着她，贪婪地嗅闻霍华年的信息素，霍华年本是主动的那个，到最后，嘴巴却被青川都亲肿了，青川也消停下来，瘫在她身上，不稳地喘息。
　　“没事了姐姐，我会保护你的，不要伤害自己。”
　　霍华年红着眼睛，在青川耳边道，青川怔了怔，似是听进去了，却又像没听到，她撑起身子，跨坐在霍华年身上，撑着霍华年的腰肢，半醉之间，可爱地歪着脑袋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保护你的，姐姐。我会，永远保护你。”
　　月光下，少女珍惜地抱住她心爱的姑娘，虔诚地许下诺言。
　　月华大盛，玉兰花悄悄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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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四十章.为所欲为
　　那天晚上后面的事情,靳青川大多已经模糊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跨坐在小霍身上，低头跟清甜可人的少女接吻。深夜的风很凉，可她身体很热,颈后的腺体突突直跳,信息素活跃地散开来,Omega的本能代替了理智,何况眼前又有个这么可口的Alpha，青川忍受不住，然而在她即将更进一步时,被她压在身下的少女按住了她的双手，气息不稳道：“姐姐,我是小霍。”
　　青川的额头磕在霍华年的额头上,柔柔弱弱地喘息：“我知道。”
　　霍华年：“你喝醉了。”
　　青川：“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低着头，亲亲霍华年嫩滑的脸蛋,又把脸颊埋在霍华年微凉的脖子间,贪婪地去嗅那香甜的信息素，或许是因为酒醉后人容易出格的关系，又或是因为太苦闷，她放纵地道：“我们做吧，小家伙......我想和你做。”
　　耳边传来霍华年的叹息：“不......你明天醒来会后悔的。”
　　青川翘气，捏着她的耳朵：“我才不会后悔。”
　　她又去亲霍华年,可霍华年躲着她，她心中的委屈又弥漫开来：“你嫌我了？”
　　她喝了酒，唇愈发红,被她贝齿轻咬，陷了一点诱人齿痕,她眼中是大片的水雾，眼泪将落不落地挂在里面，委委屈屈地朝霍华年撒娇时，霍华年的所有理智差点都被击溃，谁能拒绝这样一个大美人呢？何况，这还是霍华年爱了这么久的人。
　　她差点就陷落了，把舌尖咬得快出血，才堪堪忍住了。她半颤着身体，难耐地抱住不安分的青川，连声诱哄：“我怎么会嫌你呢？我喜欢你都来不及，真的，我超喜欢你的，姐姐，可是你今晚喝了这么多的酒......我舍不得，姐姐，要是你明天醒来，还想跟我做的话，我一定一万个乐意。”
　　青川歪了歪头，眼神迷茫地看着她：“真的吗？”
　　霍华年失神地看着她：“真的，到时候姐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青川这才破涕为笑。
　　不能做，霍华年实在也难忍住，还是亲了青川好几口，青川迷迷瞪瞪地抱着她脖子，超软超乖地给她亲。她可真可爱，世上怎么有姐姐这么可爱的人呢？霍华年不自觉地笑起来，看向青川的眼神里，是青川这个醉鬼看不清的牵扯和珍惜。
　　其实她怎么可能不想呢？已经想得发疼了，然而她要的不是这么短暂的一晚上，她知道，要是今晚和青川做了，青川明早清醒不会怪她，可也会躲着她的，霍华年最怕的就是青川不理她。
　　她要的，是青川喜欢她，不是因为酒醉、也不是因为信息素而想要跟她做，到那时，她就一定任由青川对她为所欲为！
　　青川醉酒后欲做坏事无果，哼唧着被霍华年哄睡了，霍华年被她赖了好久，已是大汗淋漓、手软脚软，全凭一口强撑的气把青川抱回房里，这一晚青川酒醉燥热，不停踢被子，霍华年守着她，一遍遍给她盖回去，不厌其烦。
　　如同守候公主的骑士。
　　霍华年一夜没合眼，于是青川第二天醒来时，就收获了一只黑眼圈狗子。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小霍趴在她床边，明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那目光有些热烈，偏偏又因为合着手臂趴着，显得乖乖的，总之看着就让人很想去捏捏她的脸颊，或者揉揉她的脑袋。
　　嘶。
　　宿醉后的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青川眨了眨眼：“小家伙，你做什么呀？”
　　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是喑哑，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一舔，有点疼，活像是剧烈地亲吻过的后遗症，这一疼像是开启了什么，昨晚那些回忆渐渐复苏，青川的眼睛渐渐睁大，跟霍华年对视着，后来更是羞的不敢看小家伙的眼睛，目光往下挪移，结果又看到小家伙红肿得活像被狠狠□□过的嘴唇。
　　青川：“......”
　　她死了。
　　什么“我想和你做”，什么“你嫌我了”，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天呢，她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啊？
　　还有，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姐姐？”
　　霍华年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清醒了，唔，看来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呢，太好了！霍华年笑眯眯地，飞快地在青川脸颊上啄吻一口，其实霍华年嘴唇还疼着，但亲着了，她心里就甜滋滋的，整个人也变得特别精神。
　　这个吻让青川一呆，她看着正朝她甜甜笑着的少女，脸色泛起绯红，忽然把被子一拉，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眼前陷了大片的黑暗，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昨晚，青川便想起昨晚小家伙被她按住亲，想起小家伙明明也动情了却坚持着拒绝她时的努力，又想起......小家伙的那句“真的，到时候姐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青川脸上的热度，没有因为藏起来而有丝毫减弱，而是层层攀升着，几乎把自己变成烧红的虾米，她抱着脑袋，懊恼地□□，霍华年听见她可爱的声音，脸上笑意愈发灿烂，她拉了拉青川的被子，没用什么力气，青川却受惊一般忙把被子抓紧了，可是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因为霍华年的声音还是能传进青川耳朵里。
　　“姐姐。姐姐姐姐。”
　　小狗撒欢的声音，青川不应声，霍华年就能一直这样喊下去，真是......烦死了！
　　青川呜呜地咬住被子，心想小霍怎么还不走，不知道现在她们两个很尴尬吗？
　　霍华年才不肯走呢，她一直守着青川，时不时拉一拉青川的被子，有时候吓她：“姐姐再不出来，氧气都要没有了。”
　　然后又哄她：“姐姐要是晕倒了，我会心疼的。”
　　一句一句，烦人的很！
　　青川实在忍不住，在被子里弱弱说道：“你先出去，小霍。我......我等一下就起来。”
　　她面对霍华年时，向来是游刃有余的，但因为昨晚的事情，她如今很是理亏，气势就弱下去，而霍华年这人可太会得寸进尺了，一直死赖在床边不肯走，直到青川实在受不了了，把被子掀开，掀开了也不看霍华年，把脑袋别到一边，活像个做了坏事后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简直可爱到犯规了。
　　“我昨晚......我那是喝醉了，如果、如果对你做了什么的话，那是因为我一点儿也不清醒，你不要放在心上。”
　　快忘了吧快忘了吧。
　　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青川只好强忍着羞涩，企图给狗子洗脑。可狗子听罢，却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所以，姐姐要不认账吗？”
　　青川一颤，哀怨地看向她：“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直接就到不认账的程度了？
　　霍华年撇撇嘴：“不管，反正姐姐亲也亲了，撩也撩了，你不认账可不行。”
　　呀这。青川一想，好像她是很过分，然而......她真的没想去撩小霍的啊，都是酒醉误事。
　　等下就去把那些酒都扔掉！
　　霍华年看青川的态度似乎软了，眉眼弯弯地凑过来，不给青川躲闪的机会：“还有，姐姐，你刚刚不是问我做什么吗？我等在这里，等着你对我为所欲为呢。我说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她是一片赤忱，恨不得把心也掏出来给青川看，昨晚恰好又是个很好的机会，霍华年可不想让青川跑掉，干脆把窗户纸捅开，反正就算是耍赖也好，一定要姐姐负责的。
　　她缠得紧，青川没法子，可也不可能真的就“对她做什么都可以”，正在纠结，却见霍华年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似乎很是得意。
　　好呀。
　　青川眯着眼，忽然伸了手，一把揪住霍华年的脸颊：“我看不是你想让我对你为所欲为，而是你想对我为所欲为吧？”


第四十一章.了解
　　霍华年低头,将脸颊埋在青川的掌心，狗狗一般乱蹭：“所以，姐姐愿意让我为所欲为吗？”
　　靳青川：“你矜持点。”
　　霍华年继续死皮赖脸：“姐姐姐姐，愿意吗？”
　　这狗子！青川的脸悄悄红了：“你什么都不会吧？呐,就你那个技术,还想为所欲为。”
　　霍华年一颤,抬头看向她,眼神有点幽怨：“可是如果姐姐一直不给我机会的话，我就会一直不会的呀。”
　　这大约是青川听过最动人的一句情话了。
　　青川咬住了嘴唇，犹豫着问霍华年：“小家伙,你是不是喜欢我？”
　　到了现在，再迟钝的人,也该知道霍华年的心意了,何况青川不是笨蛋，而霍华年又根本没有掩饰,她看向青川的眼睛里,写满了热切，是少年人遇上喜欢的人时的那种飞蛾扑火的赤忱。
　　只是被那双漂亮眼睛看着，青川都觉得，小霍像是想吃了她。
　　“喜欢的，姐姐。我好喜欢你。”
　　霍华年认真凝视着青川，把心声袒露出来,青川虽然已经发觉了，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们才认识多久？”
　　霍华年：“认识很久了。”
　　很多很多年了。
　　青川微微叹了口气：“连三个月都不到，就是很久了？”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霍华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她能理解年轻人这种热血上头的心情，她年少时也是这样,一旦觉得喜欢，就满心满眼里都是那个人，无论如何都想得到，可是多年以后，热血褪去，才知道没有任何事情是永久的。
　　还有......小霍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年轻、漂亮、聪明，做事情主动又利落，特别讨人喜欢。像是这样的小漂亮，哪怕只是去大学城或是去街上转一圈，都有好多人巴巴地喜欢上，何况小霍还这么纯情，连一点性经验都没有，哪怕放在她这个年纪，都是很稀少的了，因为大家普遍在十五岁上下分化，分化以后，顶多忍个两三年就会偷尝禁果，几乎没有人到了19岁20岁还是雏儿。
　　普通的Alpha尚且如此，何况，小霍还是个顶尖Alpha呢，她这样的，人们眼中的......天菜？
　　她太过纯真美好，青川认为，自己与她不般配。
　　不是说青川自己不好，青川知道自己生得漂亮，现在也很有钱，或许还有点小小的才华，可是除了这些，她还有什么呢？一个离婚的女人、一颗千疮百孔谈不了爱的心，小家伙图她什么呢？
　　不会是真馋她身子吧？
　　青川这样一想，顿时更想退缩了，她犹豫地看着霍华年：“小霍，我知道，有时候人会喜欢一些漂亮的事物，我也喜欢鲜花和美人，然而，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或许你现在以为对我是喜欢，但以后你再长大一些，就知道，那或许只是一种欣赏。”
　　霍华年眼中露出了然：“姐姐是觉得，我是只喜欢你的脸蛋？”
　　青川瞅着她，默默地点了点头。霍华年眉眼一弯，拉过青川的手放心口：“姐姐，你真的很美，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但你该对我有点信心，我霍华年不是只看脸蛋就会喜欢上一个人的，我呀，也见过很多很多的美人，艳丽如玫瑰的、清淡如菊花的、冷霜如寒梅的......什么样的都有，可是我看到她们，从没有心动过。真的，很多人贴上来，但我从来都没有一丝丝心动。”
　　处在霍氏总裁这个位置上，又是年轻强大的Alpha，巴望着霍华年的人如同过江之鲫，霍华年面临的诱惑多了去了，然而她确实一直心如止水，因为青川过后，一切美人在她眼中都是过眼浮华。
　　她甚至很是庆幸，庆幸自己在分化之前就遇见并爱上了青川，这样，她就能守住自己，并未做过错事，哪怕那种守很苦闷。
　　她说的坦然，眉眼间露出一种傲气，仿佛在说虽然美人那么多，但我一个都不爱，我也有不爱的底气和骄傲。
　　青川看着她那傲慢的小模样，不由笑了：“你真见过那么多的美人？”
　　霍华年认真地看着青川：“很多很多，有时候床上都会藏着个，还不要脸地散发自己的信息素企图把我带进发热期，那种很烦人的，我一般都是直接丢出去。”
　　越说越离谱了。
　　青川原本是信她的，现在又有点不确定了，但霍华年说的自然，并且向她保证：“我是真的喜欢姐姐，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喜欢，也不是只看脸的喜欢，是喜欢你的全部的喜欢。”
　　“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嗨呀，听听，这是人话吗？霍华年嘟嘴看看青川，忽然闭上眼，倒豆子一般地道：“我知道你每天早晨醒来都会赖床赖到在床上打滚，我知道你下床后第一件事是拉开窗帘看那天的天气，我知道你吃鸡蛋喜欢吃煎到两面金黄的，我知道你喜欢喝加一勺蜂蜜的青苹果汁但是又怕胖不敢多喝，我知道你其实馋酒而只是拿助眠当借口，我知道你穿高跟脚疼但是你又爱美总是穿，我知道你画画时喜欢咬笔头，我知道你做设计图时经常碎碎骂要求很多很无理的甲方，我知道你每次给我搭配衣服都很认真，我知道你其实也喜欢我穿的漂漂亮亮的出现在你面前，第一次我穿你给我买的衣服时你失神了十秒钟，而我穿白衬衫时你会失神的更久些，你还偷偷看了我的腰线，其实姐姐喜欢的话我撩起衣服给你看也是很愿意的，我知道你假装稳重但其实很喜欢逗我......”
　　她知道的关于青川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她越说越多，根本控制不住，险些把那些年照顾青川时熟知的那些也抖落出来，青川听着听着，美目越睁越大，脸色也越来越红，最终忍不住把霍华年的嘴捂住：“你不要再说了啦。”
　　霍华年眼睛睁开来，笑眯眯地看着青川，嘴里呜呜的，被青川捂着，不让说了。青川：“好了，我知道你很了解我了......”
　　明明只认识两个月而已，怎么就被小霍把她这个人都弄明白了呢？青川有些恍惚，霍华年可真是个神奇的人，活像跟她认识很多年了，这么懂她。说起来，其实她第一次见到霍华年，就觉得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哪怕当时小家伙很是桀骜不驯地站在酒吧外面，但她还是觉得，那个女孩子有点熟悉。
　　而后来小家伙成了她的疏导员，她也一直没觉得生疏，也奇怪了，其实按道理她是不会对新认识的人那么亲密的，但霍华年身上就是有一种神奇魔力，令她不是很排斥跟霍华年接触。
　　而现在，哪怕小霍把她看的透透的，青川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是因为小家伙总是那么热烈吗？被小霍火辣地看着，确实会有一种全身上下都被太阳晒着的、被看穿的感觉。
　　青川微恼：“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霍华年笑起来，含糊不清地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青川松开她的嘴巴，霍华年趁机抱住了青川：“我还知道，姐姐对喜欢的人很好，被姐姐喜欢的人是很幸福的吧？所以我也想被你喜欢，姐姐，你愿意喜欢我吗？你要不要也宠宠我？”
　　青川白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呢？我也并不是很会宠人。”这话是假的，青川自己知道，她就是会忍不住对喜欢的人好，近乎极致地宠。
　　她犹豫地看着小霍，心中恍然生出一种感觉，好像，宠宠小家伙也不是不可以？谁会舍得拒绝这么可爱贴心又这么黏人的狗子呢？
　　“那换成我宠姐姐也可以。”霍华年是赖上青川了，她见青川还有犹豫，其实也已经很满足了，姐姐没有立刻拒绝她不是吗？而且她，还有事情瞒着姐姐呢。
　　霍华年退后一步：“姐姐，那不然，再给你一个月好不好？合同还有一个月到期呢，要是到期以后，你愿意的话，让我转正好不好？”
　　“转正？”
　　“是呀，转正，不做疏导员，让我做你的女朋友，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姐姐，到那时，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霍华年说着，牵起青川的手，见青川没有拒绝，便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亲吻了青川的指尖。
　　于是那白嫩指尖泛起红来，连带着青川脸上，也是粉红。
　　“好。”
　　--------------------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昨晚喝醉了，害。


第四十二章.讨老婆
　　昏了头了,真是昏了头了，怎么就那样地答应了小霍呢？明明她，没想过要谈恋爱呀。
　　青川事后想起，自己当时简直鬼迷心窍,可是这能怪小霍吗？小家伙只是想要恋爱而已。
　　有别于青川的纠结,霍华年这几日心情都很好,大手一挥批下好些福利,霍氏最近喜气洋洋如同过年一般，直呼小霍总转性了，资本家居然不压榨劳动人民了。然后吧,隔壁秦氏同霍氏一直有点竞争关系，围脖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艾特了秦氏,秦氏便有员工出来酸溜溜地说了几句,霍氏的人又回怼，然后路人便推波助澜喊着秦氏也来点福利打打擂台,一时好不热闹,大家都挤在网上吃瓜，结果他们还没围观完秦、霍两家的骂战，就突然天降一个更大更劲爆的瓜。
　　秦氏总裁离婚了。
　　这个消息一出，围脖险些崩掉，一般这是娱乐圈才有的景况，然而秦氏体量过大,秦寒枝一言一行，都为人津津乐道，这个消息一出,大家便都炸了，纷纷去秦氏官博下留言,连带着，青川八百年没用过的围脖也被翻了出来，许多人涌进来评论，都是在问，怎么离婚了，说风凉话的也不少，秦氏忠粉谩骂的也有，至于落井下石的酸狗就更是一抓一大把，青川看了一眼，无聊地关掉了。
　　如果说以前的她会在意网络上的舆论，那是因为她在秦太太这个位置上，自然会在乎那些舆论对秦寒枝的影响，然而如今她跟秦寒枝已经离婚了，网络上那些喷子喜欢骂便骂吧，其实也对深居简出的她造不成任何影响，这方面，青川很看得开。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青川还是联系了国内最顶级的安保公司，雇佣了一队人马来保护她，为此，她还将双花庭三号旁边的几栋房屋也买了，给保镖居住和搭建设备之用。
　　秦寒枝这次公开，是青川坚持的，在不知道“饭团”那事之前，秦寒枝要隐瞒离婚的消息，青川是愿意的，可是那件事情之后，青川便不想再瞒着了，她实在不想再跟那个女人有任何的牵扯，也不想再给秦寒枝丁点的希望。
　　秦寒枝离婚的细节，网上自然没人能说清楚，少数几个真正有能耐扒出来的人也不敢吱声，于是大家也就只是猜测，不过，当得知青川分走了庞大数额的财产后，网络上风向一转，先是秦氏股票大跌，之后......就有网友跳出来说：“只有我在意靳青川离婚后秒变顶级富豪吗？富婆小姐姐康康我，我可以！我也是S级Alpha。”
　　什么时候，S级Alpha这样烂大街了？大概率只是个嘴炮，大家都在下面怼她，不过怼着怼着也就歪楼了，最后变成求青川包养的楼。
　　反正结局也挺魔幻的了。楼里还有人提到靳青川哪怕不是个富婆，也完全不缺人爱，哪里看得上这些键盘喷子。因为她依稀记得靳青川当年有和秦总出席过活动，那可真是绝代风华，是数十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的美人，她感觉秦总跟靳青川离婚，血亏的是秦总。这层的回复也相当热烈，很多人求照片，然而大家再翻，却发现什么都翻不到了，即使是艾特青川以前学校的同学，也都没办法。倒是又透露出一个消息，就是青川原本在画界也有大好前途，但和秦寒枝结婚后就连研都没读了，专心做全职太太了，至今还有教授在课上意难平地提起她。
　　咳，总之，青川的照片视频，仿佛一夕之间从网络上消失了。
　　做这件事情的，当然是秦寒枝，她公布离婚消息之前，就已经在抹消青川在网上的痕迹了，因为公关部也请示过她，要不要在公布消息时把脏水泼到青川身上，秦寒枝当时否了，要他们拿出截然不同的、保护青川的方案，损伤秦氏的利益也在所不惜，弄得公关部的负责人也很疑惑，秦总这样子分明就是还爱着，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离婚呢？
　　下场的还有霍氏的公关部，霍氏甚至比秦氏还忙，因为他们一方面要忙着给秦氏拖后腿，一方面还得听小霍总的保护靳青川。
　　霍华年给秦氏下了绊子，让秦寒枝几个月内都得忙得焦头烂额，少不得还要承受董事会的责难，又保护好了青川，相比秦寒枝，她自然春风得意，张卓组局邀她，她也心情好地答应了，张卓直呼走运，毕竟大家都知道，最近小霍总好像很忙，都很少出来玩了。
　　组局，也就那些花样，七七八八地闹了一天，涉及赛车跑马之类的危险运动时，霍华年不上了，弄得大家都很奇怪，小霍总转性了？然后晚上就搁那玩牌，玩着牌，大家的嘴巴也不闲着，聊起最近圈内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那事。
　　“秦寒枝这个前妻，太娇气了，听说管秦寒枝管的紧，也难怪秦寒枝要跟她离婚。”
　　“娇气不好吗？”
　　霍华年一手支着下巴，闲闲丢出一张牌，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她希望青川一辈子都这样娇气，一辈子不用再遇上难过的事情。还有，她巴不得青川也管着她，最好管得她死死的。秦寒枝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巴望青川管她巴望了好些年了呢！
　　噫？小霍总怎么为靳青川说话？
　　原本大家因为都在这个圈子的关系，天然站在秦寒枝这边，所以对和秦寒枝离婚的靳青川，他们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得知秦寒枝昏了头给出那么大一片财产之后，所以说起这事，都在讽刺青川，但这些讽刺的声音在霍华年出声后便都消失了，大家看着霍华年，俱都有点惊讶。
　　惊讶，但是不敢问。
　　霍华年年纪不大，和她组局玩的，大都是些二世祖，霍华年和他们有些差别，她既浸淫在纨绔们吃喝享乐的浮华圈子里，又在步步是坑的商圈里杀得如鱼得水，这个人好像天生比别人多个心窍，玩起心眼来无人能及，纨绔们服她，况且她已经入住霍氏了，所以在这边，她属于降维打击。
　　“就是，我也觉得靳小姐挺好的，秦总跟她离婚，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她一开口，张卓这聪明人先夸起青川来，能不夸吗？网上的人没能知道青川的模样，可是张卓吃瓜时查到了，当时就险些惊掉下巴，只因他看到的青川赫然就是那晚在酒吧令小霍总魂不守舍的女人。
　　所以，小霍总喜欢的是靳青川？秦寒枝的老婆？
　　张卓吃到了惊天大瓜，可惜，半点也不敢往外说，但他也贼，暗暗地顺着霍华年的意去夸夸青川，果然见霍华年愉悦起来，小霍总一开心，便不做牌桌霸王了，随意喂了他几下牌，令他骤然爽到了。
　　张卓心中激动起来，这是喂牌吗？这是接纳的意思！
　　玩到半夜，吵吵嚷嚷地散了，霍华年有点醉，没来得及叮嘱司机，司机便将她送回了家，老霍总得了管家报信，正蹲着她呢，一见她就是一拐杖：“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霍华年小腿一疼，结结实实挨了奶奶这金贵楠木拐杖一下，酒醒了，上去抱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你怎么还不睡？你老人家熬夜不好的，快到沙发上休息一下。哎呀别打了，打疼了你唯一的孙女大宝贝心疼的还不是你？”
　　“什么大宝贝？就是个小赖皮！”老霍总看她一眼，实在没忍住笑，脸上皱纹都挤在了一处，她放心地把重量压在孙女身上，被扶着坐好，又享受起孙女的捏肩捶背。
　　恩，很舒心，尤其是......
　　“寒枝离婚了？”
　　老霍总冷不丁来了句，没有幸灾乐祸，但也没有同情，反而隐约有点高兴。霍华年就知道她奶奶等着她肯定是有事情，心想，来了，最近真是哪哪都有秦寒枝：“对呀，离了。”
　　老霍总目光矍铄地盯着她：“你就没点想跟奶奶说的话？”
　　霍华年没脸没皮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怎么冬至还不来？奶奶，我想吃饺子了。”
　　老霍总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了，又给了她一拐杖，没好气地说：“缺德吧你就。”
　　缺大德了。她家这小魔王哪是想吃饺子，明明是想吃嫂子吧？不过转念一想，靳青川跟秦寒枝已经离婚，前嫂子罢了，就算是饺子，也不是秦寒枝锅里的了。
　　就看小魔王能不能舀到她自己的碗里。
　　唉，不容易的，这么些年。其实早在霍华年说，她有个喜欢的人后，老霍总就猜到点大概了，毕竟那段时间她家小年接触的就两个人，一个是秦寒枝，一个是秦寒枝她老婆，又听说那段时间秦寒枝总是不着家，家里就只有小年和靳青川，老太太听了也直摇头。
　　秦寒枝心也太大了，放着如花似玉温柔良善的老婆不理，让小年去照顾，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得出事了？
　　青川那孩子，老霍总也是见过的，模样生的好，性子也好，小年会对她动心，好像也有迹可循。好吧，其实说实在的，她也没想到她家小年会春心萌动，可事实就是如此，小年喜欢上了青川，一颗心都交出去了，而且她甚至是在秦家分化的，活像是被催熟了。
　　这还不明显吗？
　　造孽啊。
　　喜欢谁不好，喜欢上有妇之妇，而且还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又还是自己干姐姐的老婆，道德上完全就过不去啊，何况人家两妻妻伉俪情深、蜜里调油，小年哪有半点机会？老霍总只要一想想，脑子都疼了，偏偏孙女也是个痴情种子，爱了就爱了，一直守着不愿放下，把老霍总急得哟。
　　不过小年是个好孩子，喜欢了，也没去横插一脚，其实老霍总都想过了，要是小年真做出那种混账事，她得把人拉回来，给这混账把腿打断！但小年什么都不做，整天苦巴巴地在那里，偷偷关注靳青川的消息，时不时还去远远地瞅两眼，可把老霍总又心疼的要命。
　　霍华年上进的这些年，老霍总欣慰之余，也把她的苦闷看在眼里，她就只盼着孙女有一天能想开，结果盼着盼着，孙女还是对青川一往情深，而青川居然跟秦寒枝离婚了。
　　这还等什么？
　　老太太着急地拍拍霍华年：“你想吃，你就去追啊，你还一天天的搁外面跟人胡混，你还想不想讨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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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四十三章.该坦白的
　　霍华年笑的露出了一颗小虎牙：“奶奶,其实我这段时间......”
　　她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近两个月来与青川的相处说与奶奶听，老太太听得直点头，霍华年也把当年在秦家的事情与老太太说了,老太太便有些沉凝,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老人家保养得宜的手还是免不了起皱,然而并不粗糙,握着霍华年时，很是温暖，霍华年靠在她身侧,儒慕地看着这个一手拉扯她长大的老人：“所以奶奶，你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呢？我早就去争取啦。”
　　她这段时间一边紧着青川,一边要处理公司的事务，多少体会到当年秦寒枝的忙累,然而秦寒枝对这种繁忙避之不及,霍华年却是甘之如饴。
　　老霍总连连说“好”，霍华年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奶奶，等我和青川结婚了，你要对她好。”
　　老人家感慨地笑起来：“我当然要对她好了，还用你说？”
　　毕竟,她家小魔王的这颗心，都拿捏在青川手里呢。
　　祖孙两人说了会儿话，老太太突然问霍华年：“那你当年在秦家照顾她的事情,你还不跟她说吗？”
　　霍华年脸上露出难色：“奶奶，这个还是不要说了吧,我怕她知道了会伤心，而且......肯定会生我气的吧？我不敢。”
　　如果说霍华年长这么大还有不敢做的事情，那就是向青川坦白了。
　　老霍总何尝不知道孙女当年做了糊涂事，但她比霍华年多活了这么多年，悲欢离合不知道看过多少，人生大起大落也有几次，对这件事情，她有着和孙女截然不同的看法。老霍总的目光严肃起来，虽然已老，避免不了浑浊，然而确实还有苍鹰的锐利：“年年，奶奶觉得，你该对她坦白——你先别急，听我给你分析。是，你坦白以后，靳青川肯定会伤心，然而秦寒枝已经够伤她的心了，都走到离婚的地步，她对秦寒枝一定已经死心，再伤也不会伤到很深了。而她当然也会生你的气，可生气过后，她也能明白当年一直照顾她、对她那么好的人是谁，这是加分项，或许能功过相抵。”
　　霍华年犹豫：“可是，奶奶，我真的很怕出一点点的意外。万一姐姐她......哎呦。”
　　老霍总敲了她脑袋：“你不要瞻前顾后，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你趁早交代了吧，不然就算以后你和她在一起了，这也是个定时炸弹，会一直折磨你的，还有，到那时，如果青川不是从你这里得知的真相，而是从别的渠道，那才是最糟糕的一件事情。”
　　老霍总说的句句在理，霍华年听进去了，她在感情上如同稚儿，只知道横冲直撞，然而如今奶奶的一席话，帮她拿开了遮住眼睛的那片叶子，令她看到了远处的那片大山。
　　她虽仍是担忧，但确实也答应了下来。
　　知道孙女这段时间不着家不是因为在外胡混，而是因为在追老婆后，老霍总心情大悦，顿时精神起来，老寒腿也不疼了，吃饭都能多吃半碗，还主动帮霍华年分担了点工作，不过她确实上年纪了，又久不管理公司，所以也没有不理性地全揽过来，只是在能帮的范围内帮孙女分担一点，希望她家小年能有更多的时间去追老婆。
　　对于奶奶的倾力相助，霍华年受用不已，今晚她想在家陪奶奶住，却被老人家赶了出去：“等你追到青川，带青川一起回来过日子，对奶奶来说，那才是最好的生活。”
　　这还是大半夜呢！霍华年穿着拖鞋，站在紧锁的门外，耳边回响着老人家和蔼的声音，满天星辰洒落在她的发丝，璀璨至极，她低着头，看看自己的脚趾头，忽然地笑起来。
　　“好歹先让我刷个牙呀。”霍华年嘟囔了一句，她这一身酒气呢，怎么好见姐姐？
　　不过，真好啊。
　　既然奶奶都发话了，霍华年自然是闷头往青川跟前凑，她喝了酒，就喊家里司机送她，司机看到她的鞋子，欲言又止，霍华年倒是不在意：“没事，不是被奶奶赶出来的。”
　　司机表面上是相信了，心里却直呼“才怪”，小霍总肯定又是做了什么让老霍总生气的事情了，这不，大半夜醉醺醺地被赶出家门。他本以为小霍总要去名下酒店住一晚，或是去她那些朋友家里，不过小霍总却说出一个他很陌生的地址——“双花庭3号”。
　　双花庭？倒也是富人区，不过霍家没在那里买房啊，大概是小霍总哪个朋友新在那里置办了房产吧。
　　司机听话地把霍华年送去了双花庭，到了大门处，霍华年就不让他再送了，自己趿拉个拖鞋下车，司机看到，她还在后视镜整了下仪表。
　　司机：“......”
　　得了吧您就，都穿拖鞋去人家家里了，还搞得这么爱美也没用啊！
　　青川家。
　　霍华年进去的时候，引起了保镖的注意，不过看到是经常出入雇主家里的霍华年后，他们便收了警惕。这会儿青川家中已经关了灯，青川睡下了，霍华年喝酒前，就给青川发了消息说今晚在外面跟朋友聚会，不回去了。
　　青川自是答应下来，其实她听到了点动静，也猜到霍华年大概是在玩儿，她倒是觉得狗子这么年轻，多出去玩玩总是好的，省得一天天的缠着她，咳。在外面把精力浪完最好，不然还要回来让她亲亲抱抱，各种顺毛。
　　好吧，还是那天霍华年表白的后遗症，青川还有点难为情。
　　霍华年今晚是有点醉了，关门声音大了点，青川才刚睡下不久，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就看到客厅灯打亮了，而小霍正蹲在地上换鞋。
　　唔，也就是从一双拖鞋换到另一双拖鞋。
　　青川：“......”
　　狗子出去聚会，怎么连鞋都没了？明明出门时穿的整整齐齐的呀，回来时就踩着双拖鞋，不过那双拖鞋还挺有趣，今年是猪年，所以拖鞋上趴了只憨态可掬的小猪，青川一见就有点喜欢，免不了多看两眼，霍华年看到青川出来了，有点懊恼：“我吵醒你了吗？”
　　青川摇摇头：“我也没睡着呢。”
　　她还是盯着霍华年的拖鞋看，霍华年不自在地把鞋子往后踢踢，好在青川没问她怎么穿双拖鞋回来，倒是问了句：“这拖鞋很可爱，在哪儿买的？”
　　霍华年便懂了：“姐姐喜欢的话，我明天给姐姐带一双！”
　　青川微笑着点点头。霍华年喝了酒呢，不敢凑过去怕露馅，好在青川好像更怕她往这边凑，丢下一句话就回去睡觉了，霍华年才松了一口气。
　　洗个澡，换上睡衣，正是入眠的好时间，不过霍华年睡不着，她想着跟青川坦白的事情，又觉得说不出口。
　　她想了好久好久，大半夜的，突然爬起来，趴在桌前咬起了笔头。
　　要不，给姐姐写封信吧？把所有的事情都写进里面，奶奶说，认错态度一定要诚恳，所以，到时候要跪着给姐姐吗？
　　哎呀不行，跪的话，要求婚才跪的。
　　想着想着就想到求婚的事情了，于是霍华年连钻戒的样式都想好了，但她忽然发现，如果姐姐看了信生气，她就不能求婚了，只好先把钻戒放到脑后，先专心写起“悔过书”来。
　　霍华年挑灯夜战，窗外月亮与星星在偷偷地看，皎洁月光温柔地洒落在桌前的她身上，令她显得那样寂静与乖巧。
　　这可真是很长很长的一封信，起先，霍华年以为只要几张纸就够了，可她写啊写，想说的话却越来越多，过往的一幕幕皆被她写进信里，夹带着她当时的心情，夹带她当时想跟青川说却又不能说出口的那些话。于是，一不留神，笔记本都去了七八页了，她还没写完，而此时天色已亮起，她的胳膊一阵阵地发酸，手也成鸡爪子了，便停下来，揉揉手、揉揉脖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继续奋笔疾书。
　　这可真是很长很长的一封信，霍华年整整写了三天，白天也写、晚上也写，时不时还要撕下一页，重新来过，于是房间里的垃圾桶里也堆了好些废纸。霍华年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青川都不习惯了，几次找借口进她房间看她，都看到她神神秘秘地写东西，青川一凑过去，她就紧张地捂住不给青川看，那可爱的小模样，弄得青川很想揉揉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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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谢谢奶奶，不会很虐的。


第四十四章.被爱
　　说是写信,然而写了很久，霍华年写写撕撕，厚厚的笔记本消瘦下去，最后,刚好填满了笔记本的每一个角落。
　　约等于写了半本书。
　　“信”写完了,霍华年却又不敢拿出来了,她每天都想着,明天就给姐姐，然后第二天，又胆怯。
　　是的,胆怯，只有在面对青川时,霍华年会这样患得患失。
　　天气越发寒凉,如今，霍华年再去晨跑,能看到路边草丛被冷霜覆满,闪着粼粼的光芒。已是合同期的最后一个月，青川的发热期已经过去，便不再主动寻求疏导了，于是这尾后的一个月里，她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以寻常为主,而不是围绕着疏导了。
　　寻常的相处是什么样子的呢？在青川看来，其实很有种在恋爱的感觉，虽然她现在其实还没有真的答应小霍。
　　小家伙总拉她去跑步。青川运动废,自己也不爱动弹，或许年少时是很活跃的,但如今千帆过尽，她已快忘记在朝阳下奔跑的感觉，但在霍华年的软磨硬泡之下，有一天清晨，青川还是爬了起来，同小家伙去跑步。其实她的意思是在家跑跑就行了，隔壁保镖那边就有健身区，然而霍华年不让，她说，冬天的太阳并不晒人，而且在外面跑步，感觉是不一样的。
　　青川起先不知道她的意思，然而在跑步的某一刻间，她转头，看到身旁悠然地慢跑的少女，年轻人火气旺盛，跑了几圈，霍华年便出了点薄汗，那些晶莹的汗珠闪烁在朝阳的暖光里，略微的性感，尤其是汗珠滚落到锁骨时，有种惊人的美丽。
　　青川的呼吸乱了一下，跟不上霍华年了，霍华年便再度放慢了脚步，等她缓和，路上若是见到什么在冬天开的花儿，还会停下来，拉着青川一起看。
　　很怪，虽然跑步免不了剧烈呼吸，然而青川的心却渐渐地宁静了下来。
　　小区里也有人晨练，带着家养的小狗，那只萨摩耶似乎认得霍华年，一见霍华年就奔过来，狗绳险些都拉不住它。青川起先不知道它是想同霍华年玩，受惊般轻颤一下，霍华年立时挡在了青川面前，出声呵斥：“小骨头，别乱动。”
　　萨摩耶听话地停下来，围着霍华年不停打转，舌头伸出来，呼呼的，要和她玩，霍华年逗了它一阵，画面倒是挺有爱和谐。
　　青川看着看着，不由柔和了目光。
　　“你喜欢狗狗吗？”
　　跑完后，她们散步回家，青川问了霍华年一句，霍华年歪了歪脑袋：“喜欢呀。”
　　青川沉吟了片刻：“那你想养狗吗？”
　　霍华年这次倒是很快就否了：“不想呢，姐姐。”
　　“为什么呀？”
　　“姐姐不是说我是你的狗子吗？家里有我就够了。”
　　霍华年促狭地笑起来，青川脸红了：“我之前，也不是那个意思。”
　　霍华年拿肩膀碰碰青川的肩膀，又暗搓搓地去拉她的手：“我知道的。”
　　但真要养只小狗，就会转移掉青川的注意力了，这是万万不能的。
　　手指被勾住，而后整只都被握住，青川愣了下，侧头看向霍华年，身旁的小家伙小脸微红，偏偏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只是手却拉得更紧了，似乎在紧张，青川笑笑，没有抽开自己的手。
　　牵牵手什么的，好幼稚啊，可是又令人止不住地心动。青川觉得自己好像回到恋爱的时候，不，比当年要好许多许多，毕竟从前，那个人从没有主动地拉过青川的手。
　　放纵了狗子一次，此后经常，青川的手就给霍华年霸占了。
　　青川要做设计稿嘛，所以时常在家窝着，有时候跟甲方开个视频会议，又或者去趟工作室，但霍华年在时就不一样了，她会拉着青川出门，有时候逛街，有时候去看电影，偶尔遇上青川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她会大着胆子带青川到处疯玩，把青川的精力都压榨掉。
　　累，却也酣畅淋漓。
　　霍华年是个浪漫的人。她跟青川走在一起时，常会主动地去找靳青川的手，找到、拉住、十指相扣。青川比她大上许多，很有些大姐姐的样子，总是纵容她，于是霍华年总是一拉上就不松开，偶尔因为什么松开了靳青川的手，却又会在得闲时再度握上，每当她这样做，总会让靳青川生出一种感觉：这个人是在乎她的。
　　临近合约结束的某一天，她们又是乘着月色回家，青川累了，脚步有些沉重，霍华年忽然停下，拉了拉青川的手指：“我背你吧，姐姐很累了吧？”
　　青川下意识地说了不要，然而狗子的行动能力很强，已经在她面前半蹲下去，大有一种你不上来我就一直等着的架势，青川难为情地看看四周，街道半夜无人，街边寂寥地亮了几盏路灯，她踌躇片刻，还是没能抵住内心的悸动，趴到了霍华年背上。
　　少年人的脊背有些单薄，肩胛骨还有点咯人，然而青川被霍华年背着，却在那单薄的脊背中寻求到了难言的安稳。别看霍华年瘦，可她身体素质很好，背着青川很轻松，腰肢并不弯塌，时不时还调皮地颠青川一下，每每弄得青川受惊地抱紧她的脖子，她就得意地笑，笑声银铃般洒落在夜色里，像是檐廊下挂满了风铃。
　　“你就使坏吧你。”
　　青川微恼，偏头咬住霍华年的耳朵，轻轻地撕扯，霍华年浑身一颤，觉得疼但又不是那么疼，反而是有点痒呼呼的，主要是心里痒吧。
　　“姐姐才坏。”
　　小狗委屈巴巴地道，可是等青川松开她，她心里又不得劲了，只巴望着姐姐再咬她一口最好。
　　可惜青川已经脱离了刚才那幼稚的片刻，又端庄娴雅起来了。
　　到家了，青川马上跳下来，霍华年却有些意犹未尽，她看看青川，青川看看她，两人对视间，忽然都笑了起来。
　　小霍可真甜。
　　这天晚上，在霍华年的主动下、在青川的半推半就下，她们第一次睡在了一起。可是这晚，青川倒是又失眠了，看出她睡不着，霍华年也不肯睡，在被子下轻揉她的背。
　　“不是你的问题，我有点失眠的小毛病。”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的靳青川解释了一句，霍华年想了想：“那换种办法帮姐姐睡觉，要听摇篮曲吗？”
　　靳青川：“哈？”
　　霍华年：“我唱给你听。”
　　“不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靳青川不觉得这样会有效果，但霍华年仍然张开嘴巴唱了起来，在那纯澈中又灌了些海风的歌声中，靳青川还真的睡着了。
　　后来，霍华年无数次为她歌唱。
　　那阵歌声，送青川入了美梦之中，她大约从未有睡得这般舒适的时候。
　　青川恍然有种感觉，似乎真的已经在恋爱了，哪怕，她们两如今还没真正确定关系，可是，她从跟霍华年的相处里得到的快乐，却比从前还要多上许多。
　　好像长这么大、经历了一次恋爱一次结婚一次离婚，却才真正体会到初恋的感觉。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从前的青川，从未有这种，被一个人爱着的实感吧？如果说她自己学会如何去爱的话，那么霍华年，就是教会她如何被爱。多么神奇呀，这样的、这样的一个十九岁的小家伙，居然比那么多比她年长的人都更明白喜欢是什么，更明白爱一个人该怎么做。
　　当然，青川此时不知道，那是因为霍华年已爱了她许多年，这么多年的守望，霍华年早已学会，如何疼惜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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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四十五章.说破
　　临近合约到期的日子,霍华年愈发焦躁，最后的这一天，她起了个大早，去拿自己的笔记本,然而平日里小小的一个本子如今却似乎山岳一般重,霍华年抱着笔记本,徘徊在青川房门前,迟迟无法推门。
　　还是青川自己醒来了，她这段时间总被霍华年拉着锻炼，虽然赖床的老习惯是改不了了,但生物钟倒是比往时早了些，慢慢地也就起来了。
　　她也想起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她是期待的，而不是像一开始那样的抗拒。
　　霍华年不知青川心中已接纳了她,被青川看到时,正踌躇地站在青川门外，青川发现了她，看出她的忐忑，以为她是担心“转正”的事情，心中直呼可爱，又见她头发都没梳,有一撮调皮地翘了起来，青川就伸手去顺顺，霍华年下意识地低了脑袋,后来又悄悄把笔记本藏背后。
　　“你手上拿了什么呀？”
　　青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眉眼带笑地问了一句,霍华年轻颤一下，而后把心一横，涨红着脸将笔记本塞到青川怀里：“给你的，姐姐，你把它看完，好不好？”
　　四四方方的小本子到了怀里，青川按住，眼中露出意外，她认得这个笔记本，小霍前一阵子总爱在上面写东西，又神神秘秘地不给她看，现在是怎么了？又主动给她了？
　　青川想到霍华年对这笔记本的紧张程度，不由确认一句：“是给我吗？你不是一直藏着不给我看吗？”
　　霍华年的手微微地发颤，声音也很是弱，似乎刚做出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是给姐姐的......姐姐，你一定看完，好不好？生气也看完，好不好？”
　　青川皱了眉：“你写了什么会让我生气？”
　　其实青川并不觉得小霍会有什么很令她生气的事情，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打开看，然而霍华年这时又害怕了，抓住她的胳膊支支吾吾，青川是个温柔的人，见她这样，便决定不在她面前翻看这本笔记本了，想着之后再说吧。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而且在这么好的日子，如果小霍真的写了什么令她生气的事情的话，青川也决定，不去生小霍的气。
　　嗯，不生气。
　　“我晚上再看吧。”青川一锤定音，霍华年被判了缓刑，心神稍松，而后就被青川推到里面的房间：“你快点洗漱吧，不是说好了，今天出门去玩吗？”
　　霍华年乖乖地答应下来，刷着牙，还时不时探头出来看：“姐姐晚上再看哦。”
　　她好像还是不放心，青川嫣然一笑，当着她的面把笔记本放到床头柜里：“好，晚上回来再看。”
　　虽然已经跟小霍出门玩过很多次了，然而今天是不一样的，青川真正将它当做约会来看，于是便有了不一样的心情，天气很冷，小霍穿着冷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围了青川给她买的小狗图案蓝底围巾，而青川穿白，系了与霍华年同款而不同色的围巾，两人走在路上的时候，靓妹漂亮大姐姐的组合，频频令人侧目，看她们两牵住的手，也都知道是一对了。
　　何况，她们显得那样和谐。
　　这一整天......她们都玩的很尽兴。青川原本以为自秦寒枝之后，她不再会对任何人付出感情，然而小霍牵着她的手时她会眷念手心里的温度，小霍调皮地在白雪覆盖的地上印下自己的脚印时她会发笑、会像个幼稚的小姑娘一般被小霍牵着去踩那些脚印。而当小霍一身风雪，撑伞穿过长长的街道，去为她买来一杯热咖啡时，她看着小姑娘冻得通红的俏脸，看小姑娘闪闪发光的眼睛，心中忍不住地悸动。
　　她知道，她是对小霍动心了。
　　这一天，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她们路过天堂街，青川想起王湘绫有块手表落在这边，就让霍华年等一等，自己进去酒吧拿。她下意识地不想霍华年去酒吧里，却不知道霍华年更担心她一人进去，可青川不让她去，霍华年只好在街上等着，眼巴巴地看着，像被丢在路边的狗狗。
　　傍晚的酒吧街已渐渐热闹起来，有少女嬉闹着从旁边跑过，其中一个大胆的，看到孤单站在路旁等人的霍华年，立时心动了，便上前搭讪，还颇有小心机地放出些信息素，想要增加自己的筹码。
　　霍华年自是拒绝了，结果那女孩并不气馁，反而大胆地抱住了她，霍华年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重重地将她推开了，而青川正巧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心头微微发酸，面上却是微笑着，正待说些什么，她的怀抱却忽然一重，是霍华年忽然地扑到了她的怀里。
　　刚才还对着陌生漂亮姑娘龇牙咧嘴的狗子，如今又变回乖顺的奶狗崽子，赖在青川怀里不肯走，哼哼唧唧的。
　　“姐姐......”
　　“她抱我......好讨厌。她的味道沾到我身上了。”
　　霍华年抱住青川，在女人身上不停地蹭，似要将那玉兰花香气蹭够一身，掩盖过别人的讨厌气味。
　　黏人小狗。
　　她这副模样，直教人的心都化掉了。青川温温柔柔地站在路灯之下，看着眼前这个撒娇的少女，眼中露出宠溺，任由她抱住自己，直到她蹭够了，自己松开。
　　期间，那前来搭讪的少女见了青川，又见到先前还一脸高冷相的霍华年这般模样，已是明白了，自卑且落寞地离去。
　　霍华年就算不霸占青川的怀抱了，也还要牵住青川的手，牵得死死的，不肯松开，在外吃饭时都不肯松开，于是两人只好坐在了一起，青川无奈，说她：“怎么这么黏人的？”
　　霍华年：“因为今天，特别不想跟姐姐分开。”
　　姐姐晚上就要看信了，她好怕自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
　　在青川面前，向来肆意妄为、嚣张跋扈的小霍总，只是个会撒娇会要糖吃的小姑娘，她现在这样，俨然陷入热恋的没脑子模样。
　　只对着青川这样。
　　“你还没断奶吗？”
　　“只对着姐姐这样。”
　　因为狗子太甜太黏人，青川反倒有点享受，她纵容了霍华年一整天，直到回家，也还保持这样的亲密。
　　她们甜甜蜜蜜地散步走回家，月光很好，雪地反射了冷光，四处都很亮，青川被霍华年握着，大冬天里，竟也不感到一丝寒冷，反而有种隐约的燥热。
　　气氛正好，青川正等着霍华年开口，她想，如果现在小霍再提“转正”，她一定会答应下来，可是这条路都快走完了，霍华年却迟迟没开口，其实霍华年怎么可能不想呢？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她好着急，可奶奶说过，要在确定关系之前对青川坦白。
　　所以霍华年在等青川看信。
　　两个人等待着不同的事情，青川久等不见霍华年主动，虽然觉得这不像是小霍，然而她却不介意主动，可是一句“小霍”才出口，身边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暴怒的声音同时惊动了夜色——“霍华年？青川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青川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秦寒枝？”
　　来人不是秦寒枝还能是谁？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一出来，就揍了小霍，小霍被她一拳打在脸上，晕头转向地晃了晃，也看见她了，眼底露出凶狠，是青川从前见过的那种锐利，青川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突然变得凶狠起来的狗子就跟秦寒枝打在了一起！
　　难分难解。
　　都是顶级的Alpha，力量上不会有太大的差距，然而靳青川知道，秦寒枝她练过格斗，这种是大家族的继承人都会学习的技能，所以她一开始很担心霍华年会吃亏，然而两人颤抖一阵子，青川却惊讶地发现，霍华年根本不落下风！秦寒枝给她一拳，她就给秦寒枝一脚，都是用了吃奶的狠劲的，没一会儿两人都带伤。
　　“小霍！”
　　青川担忧，喊了霍华年一声，霍华年分心地看向她，就是这个空当，她被秦寒枝压在下面打，青川立时闭嘴，眼见霍华年渐渐处在了下风，青川又喊了声秦寒枝，这一声就带着愠怒了，秦寒枝也怪，被她喊一声也转了注意力，结果被霍华年打回来了，青川紧张地看着她们打斗，小霍凶残地把秦寒枝左脸打肿，秦寒枝似是怒极，攻势要转时，青川咬了咬唇，又唤了秦寒枝一声，暗暗地拉走她的注意力。
　　如此这般，打了一阵子，秦寒枝也明白过来青川的立场，她停下来，受伤地看向青川：“你帮她？”
　　她今晚也是太过想念于是过来看看，却没想到正撞见青川和霍华年牵手走在一起，那一刻她想要呕血，什么念头都没有就冲上来了，如今却已经冷静下来，因她发现，就算斗得两败俱伤，也是她败了。
　　青川明显，是顾着霍华年的，每次霍华年一落下风，青川就出言阻止，而秦寒枝挨打时，青川可不说话。
　　青川看她一眼，把大喘气的霍华年拉到身后，紧紧护着，虽是沉默，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秦寒枝踉跄了一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你知道她是谁吗？”
　　此言一出，霍华年先颤了颤，怯怯唤道：“姐姐。”
　　青川按住霍华年的胳膊：“没事，这我前妻，发疯呢。”
　　她只以为是秦寒枝因为她的缘故在迁怒小霍，便同秦寒枝道：“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别发疯，迁怒别人。”
　　秦寒枝怒极反笑：“迁怒？霍华年你自己说，我这是迁怒吗？你可真厉害，见缝就插，这就和青川牵上手了？你做了什么骗了她？是我和青川离婚给了你勇气吗？你躲了这么多年，现在敢凑上来了？”
　　青川此时已看出不对来，秦寒枝似乎是认识霍华年的，而且，听她的意思......
　　秦寒枝此时也怒气上头，冷冷地盯着霍华年：“你忘记你自己有多龌蹉了吗？你觊觎你自己的嫂子！你甚至在她床上分化，你敢承认吗？”
　　被戳中内心中最隐秘的事情，霍华年苍白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青川睁大了眼睛，看向霍华年：“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嫂子？什么分化？”
　　直到这时，青川也不是去问秦寒枝，她的心已然偏了，就算是解释，也下意识地，只想去听霍华年解释。
　　“姐姐，我......”霍华年痛苦不已，漆黑的眉眼下耷，不知该如何解释，秦寒枝看出了端倪，更是冷笑：“霍华年，小霍总，我曾经的干妹妹，这些，你有跟青川说过吗？”
　　轰。
　　青川后退一步，而她脚边的白雪，坍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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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事的，啾啾大家。
　　下章看信。


第四十六章.她的信
　　霍华年最害怕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她一下子慌张起来，清澈的眸子怯懦地看着青川，青川神色间也有隐痛：“小霍......总？霍氏总裁？”
　　霍华年沉重地点了点头,青川踉跄一下,险些站不稳。她叫了霍华年无数次小霍,却不知道,传言中的小霍总就是霍华年。还有......嫂子？
　　是了，秦寒枝和霍华年，曾经是干姐妹关系。
　　青川定定地看着她：“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什么时候的事情？”
　　霍华年额角生了冷汗，秦寒枝的出现实在令人猝不及防,打乱了霍华年的所有计划,明明今晚就能跟姐姐坦白的，不,她早该把信给姐姐的！
　　霍华年心中后悔不已,秦寒枝却也骤然后悔了，刚才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揭穿了霍华年，却忘了，自己也有一件事情，是足以令她再被青川判一次死刑的。
　　秦寒枝顿时也冷汗直冒,然而霍华年已说出来了：“你失明的时候，陪着你的人......其实是我。”
　　“怎么会？”青川不可置信地道，心神恍惚起来。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呢？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可是霍华年一说，过往的那些事情俱都可以解释了——她失明时秦寒枝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她们如胶似漆的生活，她复明时秦寒枝骤然冷淡下来的态度。
　　她从前只奇怪于秦寒枝的变化，却不知道，失明时与她在一起的秦寒枝，原来不是秦寒枝，那么那些就都能解释了。
　　情绪翻江倒海，青川看看低垂着脑袋很是丧气的霍华年，又看看一旁露出灰败之色的秦寒枝，忽地讽刺一笑：“原来......不是她啊。”
　　“你们......一起骗我！”
　　她眼中流露出浓烈的失望与憎恶，还有深刻的难堪，霍华年上前一步，慌张唤她：“姐姐。”
　　——啪！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脆响接上，青川扬起手来，抽了霍华年一巴掌，她平素是个温雅柔和的人，然而这一巴掌却无比锋利，夹裹盛怒，霍华年被抽得直接偏开了脑袋，眼冒金星，可她来不及管自己，急急追着青川：“姐姐你别生气......”
　　秦寒枝这时也开口：“青川。”
　　哦，还有一个人，青川冷冷地看她一眼，秦寒枝确信自己在青川眼中看到了怒火，她也做好被青川打一巴掌的准备，甚至隐约期待着，然而青川什么都没对她做，只是推开了霍华年：“别跟着我。还有你！秦寒枝！你也离我远远的！”
　　霍华年先被打，又被狠狠一推，险些摔倒在雪地里，很是狼狈，秦寒枝在一旁看着，心却一阵阵地发冷，甚至有点妒忌霍华年。
　　青川现在，连打她都不愿意了。
　　她悲哀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青川走了，霍华年再没看秦寒枝一眼，咬牙跟了上去，秦寒枝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脚下却似灌了铅般，无法挪动半分。
　　她完了，她知道，彻底完了。
　　凛冽北风中，秦寒枝跌坐在地上，心气一下全无。霜雪染白她的发鬓，令她年纪轻轻的，竟生出沧桑年老之态。
　　霍华年跟上去了，却又没完全跟上，她不敢靠近盛怒之下的青川，只好远远缀着，远远地，看着那道纤细秀致的身影进了房子，而后，把门狠狠甩上了。
　　霍华年无措地走到门外，看着眼前这扇门，她明明有钥匙、有指纹，但却不敢进去，挡住她的，不是厚重的大门，而是青川。
　　是盛怒的青川。
　　霍华年不敢进去，又不愿离去，只好傻呆呆地站在门口，试探地敲了门，可没人理她。天上落起雪来，气温越来越低，霍华年打了好几个喷嚏，青川进门后就靠在门边无声抽泣，也听到了霍华年敲门的声音，可她什么也不想管了。
　　怎么会这样呢？
　　霍华年等了片刻，心知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扯着嗓子喊起青川来，哪怕里面没人应答，但霍华年叫的这么大声，她知道青川一定是能听到的。
　　“姐姐！我给你的笔记本，求你去看！我知道我骗了你、瞒着你，但是我已经要对你坦白了的！真的！我想在转正之前对你坦白，所以才写了那封长信给你！姐姐，你去看看吧，那里面有我想要对你坦白又不敢说出来的一切！”
　　她说的好大声，声音像是灌了外面的冷风，一阵阵吹到青川的耳边，青川听着，神情恍惚，霍华年好像生怕她听不见，一连说了好几遍，直把嗓子也喊哑了。
　　然后，大概是因为紧张吧，还有点隐约的挠门声，活像做错事被赶出家门，蹲在门口不肯走、一直挠门一直呜咽的狗子。
　　可青川这时，不会对她心软了。
　　青川哭了很久，门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然而青川能从监控中看到，霍华年一直没走，而是蹲在门口，很是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似乎打算这样持续地等下去。雪越来越大，青川看她赖在门口，渐渐紧皱了眉头。
　　哐当。
　　青川打开门，霍华年像是被按动了开关，一下子蹿起来，精神地看向青川，却见如玉如雪的女子泠泠然站在门口，烟眉紧蹙，不快地看着她：“我家庙小，装不下霍氏总裁这样的大人物，你不要一直赖在我家门口不走。”
　　霍华年痛极，哀求道：“姐姐......”
　　门却又关上了，冰冷地、干脆地关上了。
　　霍华年失魂落魄地离开，却又没有真的走远，在小区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来。她一开始很是颓丧，几乎以为自己再无机会，然而在床上躺了半夜，她心中却又隐约燃起一撮火苗。
　　姐姐会看信的吧？
　　求求了，看看信吧。
　　霍华年心中是抱有希望的，因为，青川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她现在太生气，或许不会去看，但冷静下来，也许......也许会愿意去看的。
　　青川赶走霍华年，眼泪却流的更凶，她哭到没力气，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想到那些事情，眼睛又发酸发涩。
　　怎么会这样呢？小霍是小霍总，她骗了自己，还有，她不止隐瞒了身份，还伙同秦寒枝一起骗了失明的自己，青川那时是把霍华年当秦寒枝的，所以只要一想到当时的自己面对的是个陌生人，却做出种种亲密，就觉得好难堪啊。
　　还有，为什么要骗她？青川如今最痛恨的，就是欺骗了。
　　心中太难过了，青川不吃不喝地在家一整天，安静至极。到了晚上，保镖联络她，担忧她有事，她强打起精神，说了几句话，后面去翻了牛奶出来喝，冰箱里很多食物，可青川不会弄，这原本是属于霍华年的地盘，霍华年把冰箱塞得满满的，每日都变着法子给她弄吃的。
　　那个人.......
　　青川面无表情地关上冰箱门，喝了牛奶，仍然是什么也不想做，就躺回床上发呆，如此这般，颓靡了几日，有一天夜里，青川翻出那本笔记本，在昏黄的夜灯下看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得知当初那一切的真相，青川这样告诉自己。
　　她不会承认，这几天里，某张时而清纯、时而骄傲、时而软乎乎地撒娇的容颜时不时地，撞进她脑海。
　　可恨。
　　可恨极了。
　　如果不是霍华年在秦寒枝出现前就给了青川笔记本，青川一定不会去看的，如今，她还愿意去看一眼。霍华年的笔记本是从青川书架上拿的，因为缺页的缘故，搁在手上不是很重，但只是相对而言，青川知道霍华年那段时间总是在写，但不知道，竟写了这么多。
　　一开始，霍华年写——“姐姐，我是小霍，但我又不止是疏导员小霍，我也是霍氏的总裁，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霍氏，对不起，我骗了你，请你先别生气，继续看下去。”
　　不生气？青川冷笑，怎么可能不生气？她才刚看了个开头，就险些把笔记本丢出去，强行按捺住，才接着往下看的。
　　“我15岁时，太混账了，不服管教、爱找刺激，结果摔断了腿，伤好后，我奶奶就把我交给秦寒枝，让她管教我，那时......你失明着。”
　　“秦寒枝她让我......”
　　这里，写了她假扮秦寒枝的原因，青川看着，心火又起，什么傻子，这样的要求也答应，她跟秦寒枝就是一丘之貉！
　　青川这次真把笔记本丢了，直到第二天，青川无数次路过那本笔记本时，才又捡起来看。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蜷在她怀里，小小的、柔弱的，我看到你很漂亮，可是那时，我对你没非分之想，我发誓。”
　　“吃药对你来说是件很难的事情，我那时想，怎么你跟小孩子一样不会咽药片的？可是你又很坚强，一次咽不下就多喝几次水，你那么爱撒娇的一个人，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却从来不跟我，不，从不跟你以为的秦寒枝抱怨。”
　　“对不起，一开始我对你，是有点不耐烦的，我那时候太小了，一心想着摆脱奶奶和秦寒枝的控制，回去自由的天地。可是有一天，我看到你坐在窗边，那么努力地感受太阳的温度，我突然发现，你其实很惨，你看不到啊，但你又很努力，你在失明中努力地拥抱生活，并且，不想让你的伴侣看出你的痛苦。”
　　翻到这里，青川的目光凝住了，她那时的心情，其实如今想起来也还很是深刻，然而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道，霍华年看出来了。
　　“自那以后，你再问我天气时，我就会努力地向你描绘，我想要你知道你想看到却不能看到的一切。我那时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女孩，所以总是无法描绘的尽兴，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词汇的疲乏，后来我就经常在网上搜索，希望能说的好一点。还有，我知道你一定不止是想知道那天的天气吧，所以我多多地去看其他的，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的一切，我都想说给你听。”
　　难怪，青川忽然明白过来，她就一直觉得一开始秦寒枝说天气说的好简单，可是后面却是愈发丰富起来，后来甚至是生动了，而且，也不局限于天气了。
　　青川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我好喜欢每天跟‘说’这些的时候，你总是侧着头，当自己在看我，你嘴边总是挂着一抹浅笑，宁静美好的模样，而每当我说到有趣的事情时，你会可爱地动一下。”
　　青川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她那时只觉得自己残缺了，脸上整天缠着纱布，肯定是又丑又吓人，却不知道，霍华年会用“可爱”形容她。
　　“我越来越期待每天的早晨，也越来越害怕太阳落山。”
　　“我开始试着把药片碾碎，弄成药水给你喝，虽然你也怕苦，可是药水对你来说比药片好咽多了，而我不会让你苦太久，我给你准备了蜂蜜，每次你喝完药，我就给你舀一勺，你那时候总跟我撒娇，说这样会胖的。”
　　“我不敢开口，其实我心里总是在默默回答你，不会胖，怎么会胖呢？而且，姐姐太瘦了，多长些肉才好。”
　　“我开始嫉妒起秦寒枝。”
　　“我不想再骗你了。我跟秦寒枝说.....”
　　“她还是没有回家照顾你。”
　　“我最怕的是有一天你知道了你失明时发生的事情，发现秦寒枝并没有那么爱你，发现我们欺骗了你，那样你该多伤心啊。那个时候的我希望你，永远不知道。”
　　“我想了很多办法，想要你开心。有一天，我大着胆子带你出了门，即使只是在花园里走了走，你也好开心啊。那时春花烂漫，我让人做了个秋千，你坐上去时，有吓到，可是又隐约地兴奋，我就知道，你是喜欢的。姐姐，那时的花开的很美，可是你更美，只要你在，我总是看不到那些花儿，我总是忍不住去看你。”
　　“我越来越嫉妒秦寒枝。”
　　“你的淤血在消散了，医生说你快好了，我很开心，可是我又很难过。你要复明了，我就要离开了，可是相比离开你，我还是更希望你能重新看到这个，你热爱的世界。”
　　“姐姐很可爱，我有时候也喜欢逗你，你总是吃电视明星的醋，然后问我谁更美，当然是你更美，你最美。”
　　青川看到这处，忍不住笑了下。
　　“那天你差点亲了我。我心跳的好快，一直过了好久也不听话地乱跳。”
　　“你让我亲你，你凑过来，美丽的、温柔的，让我超级超级心动，我好想亲上去啊，可是我不能，我知道我不可以，不然那样就太卑劣了。可你一直在等着被亲，一直等到隐约落寞，我没有办法，不是，后来我想到了办法，我伸出手指，点在你唇上，假装亲了你，而你也被我骗到了，以为被亲了，于是好高兴。可是我......呜，我不太高兴。”
　　啊。这件事情，青川也有印象，她不知道是这样的，原来小霍她......
　　“医生说你的淤血已经消散了百分之八十，再有一周，就可以试着解下纱布看看有没有复明了，得知消息的你，开心地拉着我说了好久的话。”
　　“我希望姐姐今后的每一天，都像那天这样快乐，或者比那天更快乐。所以那个未来里，不能有我，不会有我。”
　　“我真的真的，很嫉妒秦寒枝。”
　　“我好喜欢你啊。”
　　看到这里，青川忽然捂住嘴唇，轻轻地呜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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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四十七章.姐姐坏
　　这已是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青川原本以为，那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便是结尾，然而仔细看时，在封底处,还有几行小小的字——
　　“你不知道,我悄悄爱了你好久好久。”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那朵玫瑰。”
　　“世界上最好的那朵玫瑰,扎根在我心里。”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好美丽的文字,因为深情，所以显得那样叫人心动。青川并非铁石心肠的人，即便她一开始有过怨恨,如今一本长长的信看完，她也再无气恼,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心动。
　　青川合上笔记本，却并未把它放下,而是一直抱在怀中。她看了眼时间,又是深夜了，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看了一整天，时间很晚，可青川已等不了明天，她想，有个小家伙一定也是这样的。
　　她拿出手机来,给霍华年打了个电话，意料之中的，电话一秒钟便被接通了,那头传来霍华年急切又激动的声音：“姐姐！”
　　青川温柔浅笑：“没睡吗？”
　　霍华年：“嗯嗯。”
　　她哪里睡得着嘛？这几天都是在煎熬中度过的，只有在实在疲惫时才能稍稍睡一会儿,之后又突然惊醒，总是担心自己睡梦中错过青川的电话。
　　谢天谢地，让她等到了。姐姐一给她电话，她便明白了，姐姐果然，还是会翻开那本笔记本的。
　　呜呜，姐姐的声音好温柔，一定不生气了吧？
　　霍华年的一整个世界明亮起来，忍不住又黏糊糊地喊青川：“姐姐。”
　　青川听着她那上翘的小尾音，自己的嘴角，也翘得愈发明媚。
　　“你知道我看了笔记本了？”
　　这么开心，又喊起姐姐来了，肯定是猜到了。
　　霍华年：“姐姐真的看啦？”
　　青川：“嗯。”
　　霍华年反而又忐忑起来，她不知道姐姐知道了那一切，究竟会不会原谅她？会的吧？霍华年暗暗祈祷着。
　　其实当然是会的，霍华年给的不是笔记本，而是把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到了青川面前，青川看到了，心中已然释怀。
　　而且......还很喜欢。
　　冷静下来，青川明白过来，虽然当初爱她的那个人不是秦寒枝，然而那份爱意不是虚假的，她的感觉没有错，她的确是被人捧在手心珍惜过、被人放在心尖爱过的，她感到庆幸。
　　她庆幸的是，原来，她曾经爱恋地相处过的人，也喜欢着她，她不是单纯被蒙在鼓里欺骗了感情，而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收获了一份真正诚挚的爱意。
　　她愈发想见到霍华年。
　　立刻、马上。
　　“小家伙，你要不要过来？”
　　“姐姐？”
　　“就现在，你要不要来找我？”
　　青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然而这份平静下掩藏的是一颗迫切的心，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霍华年已经急吼吼地答应下来，飞奔着过去了。
　　青川听见她在电话里急促地喘息，似乎是在奔跑，清潋眸光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要这么急。”
　　“我怎么、怎么可能会不急？”霍华年如是道，更是气喘吁吁的了。青川听着她的喘息，忽然起身，去到了大门处，她也等不及了。
　　十分钟，或许十分钟都不到，属于霍华年的、明烈而耀眼的身影出现在了青川的视线里，青川跑动几步，小家伙便一头栽进她的怀抱里，死死抱住她，不肯松开了。
　　姐姐、姐姐。
　　霍华年不停地喊，青川连声应着，可霍华年还一直叫着，青川这才发现，她其实是在呜咽。
　　小家伙在她怀里偷偷地哭。
　　青川怜惜地拍着她的肩膀，结果霍华年哭得更大声了，青川无奈道：“你真是霍氏的总裁吗？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娇气。”
　　霍华年抽抽噎噎道：“我本来就是个小姑娘嘛。”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大概是因为发现了青川对她的纵容。
　　青川也确实正纵容着她，连她把眼泪蹭到自己身上都认了，连她偷偷去亲青川的脸颊，也没有作声。
　　霍华年亲了青川一口，眼眶仍然红红的，然而眉眼已然弯弯如月。
　　小笨蛋。
　　青川拉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无论哪个词，都美好得令霍华年恍惚不已，何况这两个词聚集在一起，便成了世界上最好的话语。她晕晕陶陶地被青川拉住，被温柔的大美人带回自己家，小狗尾巴已摇晃了起来。
　　“我看了你给我写的信。”
　　青川轻轻的一句话，便令霍华年骤然安静下来，她睁大了眼睛，里面露出一点怯懦，又有点不好意思，最多的，是期待。
　　青川揉揉她的小脑袋：“我看到有个人骗我，我看到有个人爱我，过往那些事情，对我来说都很清晰，然而无论如何清晰，我都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个人，这么用心地爱过我。”
　　霍华年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简直闪闪发光，小狗尾巴也摇到天上去了。
　　她止不住地傻笑。
　　傻狗子。
　　青川看着她，娇嗔地道：“你就只会傻笑吗？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霍华年心脏扑通直跳，这会儿反倒扭捏起来，主要是臊的：“我要跟姐姐说的话，姐姐在笔记本上，都看到了的。”
　　她怕姐姐不肯看，写了好多好多，其实每一页都写了喜欢姐姐，不知道姐姐是否发现了。
　　青川颔首，低头浅笑间，风华绝代：“嗯，我都看到了。”
　　霍华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大胆又直白地道：“姐姐......我喜欢你，不，我爱你！我好爱你！”
　　青川微笑着看着她：“我知道。”
　　忽然地，青川伸开胳膊，把霍华年抱住了，她是二十五六岁成熟的女人，周身散发着美妙的玉兰馨香，她的怀抱香甜而柔软，如同世上最难以抵达的温柔乡，霍华年陷落进去，沉醉不已。
　　青川此番，有了些大姐姐的模样，也带着对小家伙的包容：“算了，还是我来吧。所以，小家伙，你要跟我在一起吗？”
　　霍华年：“！”
　　她猛点头，眼眶顿时更红了：“我要我要！”
　　青川娇嗔地看着她：“答应的这么快，到底有没有真心呢？”
　　霍华年着急：“我对姐姐的心一直都真真的！”
　　青川噗嗤一笑：“我知道。不过，我说的在一起，不是那种简单的在一起，你明白吗？”
　　霍华年心中隐约有点预感，而青川没有再卖关子，直接与她道：“虽然我经历过一次很失败的婚姻，但是因为你，我依旧相信爱情。我也始终不是个喜欢玩弄感情的人，所以我如果和人交往，是想以结婚为前提的，你愿意吗？”
　　结婚！
　　跟青川结婚，这是霍华年想也不敢想的好事，她哪里会有半点不情愿呢？急吼吼地道：“我也想和姐姐结婚！不如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
　　“你想得美。”
　　大美人浅笑，轻飘飘地拒绝了霍华年，霍华年没来得及失望，便觉唇瓣一软，是青川低下头来，带着笑意，亲吻了她的嘴唇。
　　玉兰馨香，春风沉醉。
　　柠檬香不再微酸，而是散发着蜜糖一般的甜润。
　　......
　　靳青川与霍华年，正式恋爱了，恩，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恋爱。
　　青川原以为和“疏导员小霍”的相处已然十分美好，却没想到，在坦诚以对后，她跟“小霍总霍华年”的相处，更是令人眷恋不已。
　　原因是，霍华年终于放开了，以往她很多事情想做却又碍于身份不能暴露，而如今，没有这种限制了。
　　青川很享受这次恋爱。不过，恋爱中，她有一件事情还想知道。
　　“所以，小家伙，你是怎么分化的呢？”
　　某一天傍晚，橙黄的夕阳之下，青川斜靠在沙发上，美目盈盈，望向一侧的霍华年，问出了这个问题。
　　霍华年立时僵住。
　　啊这。
　　青川是好奇的，因为那天秦寒枝说：“你甚至在她床上分化。”
　　当时青川只有盛怒，并未细想，不过如今再回忆起来，嗯......那个情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应该怪有趣的吧。
　　好吧，青川又促狭了，她就是想逗霍华年，霍华年果真上了她的当，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也不肯说，还妄图用一声声的撒娇来蒙混过关。
　　青川淡然不已，并不上她的当，眯着眼睛揪住她耳朵：“你说不说？嗯？快些说了吧，不然今晚就不要上我的床。”
　　霍华年：“呜。”
　　姐姐变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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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四十八章.爱恋
　　是怎么分化的呢？
　　霍华年那浓密的眼睫颤了颤,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然而分化那天发生的事情依旧烙印在她心中，她忘不了，当然,要说出来还是很难为情的。
　　霍华年跟青川讲条件：“要姐姐抱着才说。”
　　青川一笑,抬脚,细白的脚尖点在霍华年的肩膀上,不让这小家伙缠上她：“说了才给抱。”
　　霍华年看她一眼，悄咪咪地伸出手来，握住了青川的脚踝,青川颤了颤，没抽身,只是将脚尖碾在霍华年肩膀上,暗示她快说。
　　霍华年的目光便有点游离：“那天......秦寒枝带你去医院复查。”
　　那其实是青川快好的时候了，眼睛已经对光源有反应,秦寒枝这时终于尽了些妻子的义务,陪她在医院治疗，而霍华年是不能跟去的。
　　她一个人留在家中，既为青川感到高兴，又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难过，青川住院了，其实霍华年知道,青川这次再出院，应该就能复明了，这也就意味着,在青川回来前，她就得离开了。
　　可她不愿离开,不舍得。
　　哪怕只是在这里多呆几天也好呀，霍华年这样想着，迟迟不肯收拾东西，秦家家宅很大，然而没有霍家大，可霍华年在霍家时，从不感到寂寞，其实青川在秦家时，霍华年也从不寂寞，可青川一走，家就好像空了。
　　霍华年半夜睡不着，她爬起来，去青川的卧室看，青川的床是她铺的，整整齐齐的，青川虽然看不到，却很在意这种细节，从前还有过自己瞎着摸索铺床的事情，给霍华年看见了，自那以后，霍华年就接过了这个工作。
　　卧室里，没有青川。
　　霍华年又去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旁，有个单人沙发，青川很爱坐在那里晒太阳，不过如今是晚上，没有阳光，也没有青川娴雅坐在那里的身影。
　　青川也爱在客厅“听”电视，失明的人，能打发时间的事情不多，青川就常跟霍华年说，她失明的这段时间，好像把一辈子的电视都“看”完了。
　　到处都没有青川，可到处又都是青川。
　　说到这处，霍华年一度沉默，青川脸上原先挂着的揶揄笑意也消失了，她变得凝重，把霍华年抱在怀里：“好了，不难过了，姐姐抱你。”
　　她是真的很宠爱霍华年，虽然之前说了不给抱，可是这会儿却又把自己的怀抱向霍华年敞开。
　　霍华年抬头，眷恋地看向青川，青川轻抚着她的耳朵：“然后呢？”
　　“然后啊......”霍华年脸上现了薄红：“那天的后来，我没忍住，去你床上睡了。”
　　其实也不是想睡觉，只是想离青川近些，在她还能靠近的时候。青川的床上都是青川的气息，霍华年当时还未分化，闻不到玉兰香气，可她能嗅到属于青川的温柔宁静。
　　她真的没想睡觉的，想着只是躺一下、就躺一下，可是被包裹在青川的世界里，她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难以启齿的梦，却也是世界上最诱人的梦境。
　　不知沉沦了多久，霍华年大汗淋漓地自那禁忌不能言说的梦中醒来，身下，是属于青川的床，她两手撑在床上，低头看着身上的狼藉，良久，缓缓抱住了脑袋，发出痛苦的□□。
　　怎么会......
　　她分化了，分化成Alpha了，居然是Alpha吗？明明，在此之前，检测表明，她分化成Omega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五。
　　霍华年，是为靳青川分化成Alpha的。
　　“姐姐......”霍华年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味道......华年，你分化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的味道。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房间里，是秦寒枝，霍华年在这里睡了一晚上，秦寒枝回来了，正好瞧见了她的分化，以及——霍华年恍惚中喊出的那声“姐姐”。
　　后面的事情霍华年就没再说了，其实她也没聊起秦寒枝撞见的事情，因为青川听到这处，已然晕红了脸颊，娇嗔地看着她：“真是在我床上分化的？”
　　霍华年额角挂着薄汗，晶亮着眼睛点点头，青川看着她，舔了舔嘴唇，青川的舌尖红艳，轻轻地滑过润泽的唇瓣，看得霍华年眼神也是一紧。
　　青川：“小家伙，你是不是梦见我了？”
　　虽然霍华年没有都说出来，可青川那般慧黠，又怎么猜不到霍华年在她床上梦见了什么呢？
　　纯情的小家伙，原来也有这种时候。
　　霍华年：“姐姐。”
　　她又羞又急，不肯再说了，青川这时却低头亲了她：“你梦见了什么？是这样吗？还是......这样？”
　　霍华年立时晕晕乎乎的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十五岁？十六岁？”
　　霍华年：“十六岁。”
　　青川点点头：“从没喜欢过其他人？”
　　“从来没有。”
　　青川若有所思：“所以，才那么青涩。”
　　霍华年似有所感，朝青川笑起来，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等着姐姐教我呢。”
　　青川温温柔柔地看她一眼，眼中水波潋滟：“好，姐姐教你。”
　　大片的玉兰花香弥漫开来，某位等了许多年的姑娘，终于是得偿所愿。
　　在快要结束时，青川看着眼前的霍华年，看着华年的漂亮而赤忱的脸蛋，忽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一滴眼泪。
　　霍华年低低呜咽着，竭力停下来：“姐姐？”
　　“没什么，继续吧。”青川殇红着眼角，有点疲倦又有点不够那样，轻轻拉了霍华年一下。
　　霍华年小心翼翼地把她拢住。
　　青川这朵孤独生长的玫瑰，终究落入珍惜她的人怀里。
　　良久良久，日落日升。
　　虽然很是疲惫，青川却睡不着，在她身旁，刚被她教导着成为大人的那姑娘睡得香香甜甜，善后工作都是青川这个过来人做的，她也不烦，给小家伙擦干净脸颊，又在那红润的脸上亲了亲。
　　霍华年梦中发出一阵嘟囔，仔细听，是“姐姐”。
　　青川浅笑，下了床，心中是既甜蜜又惆怅，甜的是此刻以及以后的人生，惆怅的是曾经的那些蹉跎与错过。
　　她终究没忍住，去拿了酒出来喝。
　　“是我还不够努力吗？姐姐居然还有力气起来喝酒。”
　　正有些忧郁地独自喝酒，忽然有个人从后面抱住了靳青川，纤瘦有力的手指扣住她婀娜的腰身，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子上，骤然被人贴近的感觉令青川笑起来，她微眯了水光润泽的眼眸，按住腰间那只不老实的手：“别闹。”
　　“喝这么多伤身体的吧？”霍华年看着桌上已经空掉的两只酒瓶，颇有些不赞同。靳青川轻靡地笑起来：“只喝了一点点。”
　　霍华年：“才怪。姐姐明明说了要戒酒的。”她环住了女人，不让青川再动了，青川轻笑：“怎么这么黏人的？管的真宽。”
　　“那姐姐愿不愿意让我管着呢？”
　　“嗯，愿意的。”
　　“小家伙，我很愿意。”
　　同一天要跟青川说上八百遍“喜欢你”的霍华年不同，青川其实很少对霍华年说“喜欢”这词，然而她总是纵容着比她年轻好几岁的小姑娘，她不说喜欢，可她的眼神，却总是写着“爱恋”。
　　每每被她那双会说话的秋水眸子看着，霍华年心中都欢呼雀跃，且踏实。
　　姐姐的眼睛里，终于是有她了，而且，是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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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正文完结，接下来更新番外，至少还有七、八章吧，结婚番外，旅行番外，建房番外，养崽番外。
　　如果可以的话，还写个重生番外吧，青川回到和秦寒枝恋爱前，预定童养媳的故事。
　　你们想看什么也说说，我看看要不要写。


第四十九章.番外一（吃醋）
　　恋爱是种什么样子的感觉呢？
　　说起来有点可怜,虽然青川谈过一次恋爱，但和霍华年在一起后，她才忽然发现，原来恋爱,是这个样子的。
　　是有个人让你喜欢,而你又被人喜欢的。是当你望向对方,对方也会看向你,爱意在眼神中传递，笑意在嘴边绽开。是你伸出去的手能被人珍惜地握住，是你说出的话有人记挂在心里。
　　如此种种。
　　其实这次恋爱,对青川而言，多的是一种被爱的感觉,而因为有了这种感觉,青川便有更多的力气去爱小霍，她们两个人的爱加在一起,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成了爱的N次方。
　　这种双向的情感付出和青川从前那种一厢情愿的爱，是完全不一样的，而由此产生的愉悦，也是从前完全不可比的。
　　原来恋爱是这个样子的。
　　青川想，她是幸运的，或许曾经有过蹉跎,然而很幸运的是，她终究还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那个人，不,是那个人，冲破千山万险来到她身边。
　　所以小霍,大概就是她的英雄、她的孙悟空吧？
　　“孙悟空？是大话西游的梗吗？”
　　青川这样跟霍华年说的时候，霍华年歪着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青川讶异：“你没看过大话西游吗？”
　　霍华年：“其实我很少看剧看电影的，打小就看的少。”
　　霍华年，属于那种爱笑爱动，喜欢在外面疯玩的类型，而霍家又有供她挥霍的资本，所以她很少将兴趣寄托在影视上，不过对于圈子中那些流行的，她也会看，然后如果看了变形金刚，就玩一比一模型，如果看了漫威，也是各种周边弄齐，可之后就会失去兴趣。
　　霍华年这辈子的长情，大概都用在青川一人的身上了。
　　至于大话西游......似乎是很多年前的老电影了。其实按照青川这个年龄，也不是这部电影的主要受众了，不知道青川是怎么去看了的。
　　好吧，小霍没看过，但因为青川的一句话，她生出了好奇，于是这天晚上，两人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这部老电影，嗯一共两部，她们一晚上都看完了。
　　“是个悲剧啊。”
　　霍华年看得有些入神，时而发笑、时而拧眉，然而电影落幕，她却有些不满，青川幽幽一声叹息：“嗯，是个悲剧。”
　　霍华年便握住她的手，认真地道：“我不是这样的孙悟空。”
　　青川：“只是说你像是踩着五彩祥云来娶我的那个，没说你像戴上金箍的那个。”
　　霍华年嘟嘟囔囔的，还是不满意：“可是意向不好呢，姐姐。我不要做孙悟空。”
　　为了这一点不好的意向，霍华年说什么都不肯让青川觉得，她会是孙悟空。
　　意向不好？青川一怔，想到自己曾经栽下的那株小枇杷树，那树她后来想想，意向也不好，其实秦寒枝也知道吧？但她要种也就种了，秦寒枝未置一词。
　　真的很不一样。是因为小霍太珍重这段感情，所以连一点点不好的意向，都不肯承担吧？
　　真可爱呀，她的狗子。
　　青川眨眨眼，忽然莞尔一笑，霍华年还埋在她怀里撒娇，她揉揉小狗的脑袋，将吻印在霍华年的发旋上：“好，你不是孙悟空，那你，要不要做我的英雄呢？”
　　霍华年：“当然要了。”
　　她抬起头，看看青川美丽的面容，看到自己在她眼瞳中倒映出的身影，脸上一热，又小小声地补充一句：“也做姐姐的美人。”
　　她想，她虽然没有青川那么美，但是也算是漂亮的吧？漂漂亮亮的，才好抓住姐姐的心呀。
　　青川温柔地看着她：“傻瓜，你已经是了。”
　　漂亮女孩。
　　傻瓜于是甜甜地笑起来。
　　不过，虽然确定了恋爱关系，但反而是恋爱后，青川跟霍华年相处的时间比之从前少了些。她知道霍华年是霍氏总裁了嘛，虽然自己并不是个金融人，但这些年，在秦家也看明白了，哪怕秦寒枝有故意躲避她的成分，但确实，一个大公司的掌舵者，还是很忙碌的。
　　其实，霍华年之前能拿出那么多时间跟青川相处，青川都很惊讶，霍华年也贼精，自己不邀功，却把奶奶搬出来，说了她奶奶一箩筐的好话，青川跟她奶奶还没见面呢，就已经因为霍华年的这番操作对老人家生出了不小的好感。
　　而在那之前，青川对这位霍氏的老总裁，尊敬是尊敬的，毕竟是位很厉害的老人家。但因为隔得太远，从前在秦家时也没走动，所以并无什么感情在里面，不过现在，在霍华年的努力之下，她脑海中关于霍奶奶的印象，已从一位严肃高傲的大资本家，变作一位慈祥疼爱孙女的老太太形象了。
　　而在奶奶那边，霍华年则化作青川的小迷妹，对自己的女朋友张口就夸，其实也不用她用这种小手段，老霍总单单只看孙女红润的面容，以及她眉眼之中的快活，就爱屋及乌地，喜欢着青川了。
　　她知道霍华年这些年单恋不容易，对于孙女这点小心思，她也门儿清，不过她并不拆穿，有时候，看着自家这小魔王小心翼翼地把青川放在心上宠爱，其实也是件乐事，这常会让她咂摸到霍华年身上的人情味。
　　老了老了，最看重的，其实也就是这份情感。老霍总曾经为把霍华年送去秦家而后悔过，但现在，她却庆幸起来。
　　还好，虽是吃了许多苦，然而小年这块顽石，终于也是雕琢成了一枚有温度的美玉了。
　　霍华年起先，在青川身边有种乐不思蜀的意思，其实是被青川逼着回霍氏上班的，言说你要是不去赚钱养家，难道还要姐姐继续养你吗？
　　青川这话，其实是玩笑话了。她倒是情愿小霍不是霍氏总裁呢，那样的话，她一定很乐意养着小霍，然而小霍既然是这样的身份，就该做自己的本职工作，霍氏体量那么大，许多人靠她吃饭呢。霍华年也明白这个道理，有些担子一旦扛到身上，就轻易不能卸下了，何况她还跟秦寒枝暗暗别着劲儿，是怎么也不肯让霍氏被秦氏赶超的。
　　而且，阶级的跨越需要几代人的努力，要沦落却只是一个败家子的事情，霍华年不愿做这样的人，她要奶奶晚年无忧，要保护青川一辈子，因此就会牢牢地抓住手中的权势。
　　重新工作了，但霍华年的工作时间较为自由，除却一些重要的会议、宴会、私人会面等等，她尽量将办公地点选在家中，经常是青川在画室画画，她就在旁边新加的办公桌上做事，虽然有时候一下午两人也不见得能说上一句话，可是只要青川在身边，霍华年的心就踏实安定。
　　她不知道，其实青川也是这样的。在霍华年伏案办公时，青川悄悄为她画了许多幅画像，只是，一直没有给她看到。
　　哦，霍华年也常会偷看青川，有时候看一眼就低头，可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看着就入神了，连工作都忘了，导致青川总是需要过去揪揪她的耳朵、或是捏捏她的脸颊，轻声斥道：“好好工作。”
　　然后，要是小狗听话地认真工作了，青川就会在两个人都忙完后，给她一个亲亲。虽然到后面这个亲亲总是会变成很多个亲亲，因为霍华年学会了得寸进尺，已经不是简单的亲一亲能够安抚的了。
　　不过，对付她，青川一向游刃有余。十次里有两三次让霍华年得逞就不错了，青川也无奈呀，恋爱之初，她特别纵容小家伙，结果发现，今天是一个亲亲，明天就能是铺天盖地的吻，后天，小霍就敢抱着她不撒手了。所以青川明白了，对付黏人小狗，不能一味地惯着，不然就是要拆家上天的节奏，一般就“喂个”七八分饱就行了，多了不给，不然青川也吃不消的。
　　不过总是让霍华年心痒痒地被吊着的结果，就是青川偶尔会被狠狠地欺负一回，每次都被欺负到眼眶都红了。
　　家里也请了保姆。得知霍华年的真实身份后，青川就觉得一直让她在家中忙里忙外不妥了，不是出于那劳什子的阶级观念，而是因为青川觉得小霍平时工作就够忙够累的了，既然她们并不缺这点钱，请个帮佣回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也心疼小霍的。
　　请帮佣这事霍华年也赞成，她其实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为了青川把从前不会做的事情都做了，但事实上，也确实怪麻烦的，累倒是不累，就是浪费时间。
　　毕竟，她如果把做家务的时间用来工作，创造出来的价值，能雇佣无数个保姆。
　　不过，请保姆这事，也出现了点小插曲。
　　因为社会结构的特殊性，保姆这个职业，大多数是Beta在做，但金牌的那撮保姆基本都是Omega，所以一开始，来她们家的是个Omega，但青川其实，更倾向于要个Beta。
　　她对霍华年生出占有欲了，哪怕知道这种金牌保姆应当很有职业道德，而且霍华年也不可能跟别的Omega有什么，但有另一个Omega出现在她的地盘上，她还是隐约地会酸。
　　尤其，Omega总是有点信息素的，虽然保姆贴了抑制贴，可是青川还是能嗅到一点，她会生出排斥，而又担心自家小狗闻到。
　　霍华年，才是真正的狗鼻子呢，那敏感程度，在青川自己还未感受到发热期时就能嗅到了。
　　所以虽然霍华年好像对保姆的信息素没反应，但很快的，青川还是换了个保姆。
　　她换保姆的时候，霍华年也很忙，忙着吃醋。先是吃那个Omega保姆的醋，毕竟对方跟青川年纪差不多，有时候又会跟青川多聊几句，其实青川看来都是很正常的谈话，可是架不住霍华年自己会酿醋啊！青川是不知道，那位保姆离青川近一些霍华年都暗暗咬唇。
　　之后，好了，青川换了个保姆，结果又换成Beta，Beta就更不好了好嘛！Beta怎么方便！霍华年小心眼了，寻了个由头，赔偿了一笔钱把人辞退了。
　　青川：“.......”
　　不过是没擦到门框缝隙，就把人辞退了？果然大资本家都是铁血无情的吗？
　　好吧，青川也会在这种小事上跟自家小恋人置气，只好再找一个。这次依旧是Beta，可是人还没到家呢，霍华年就这里不满意，那里也不满意的，青川接连要了几个备选，都不过关，霍华年作为挑刺的那个，反而气哼哼的了，青川这时终于回过味儿来：“你吃醋呀？”
　　霍华年郁闷：“姐姐才发现吗？总之，不能选Beta和Alpha哦。”
　　其实霍华年觉得，Omega也不行！呜。
　　青川掩嘴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选Omega的话，我也会吃醋的？”
　　霍华年：“噫？”
　　噫噫？
　　青川轻哼道：“那不然你以为，之前我为什么辞退小余？”
　　小余就是第一个保姆。
　　霍华年这下，突然就舒畅起来了，虽然青川醋起来，就要揪她耳朵，可是，青川吃醋了呢。
　　为她吃醋了！
　　所以简简单单的一件请保姆的事情，也折腾了一阵子，后来倒是轻易找到了解决办法，请了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来，这样，两个人都情愿了。
　　其实霍华年跟青川都知道，如果都这样来，那么生活上就有吃不完的醋、也有好多的不方便了，毕竟她们都不可能完全杜绝对方和人交往，总不可能真那么霸道吧？然而，知道归知道，两个人一个大姐姐、一个大总裁，在这种小事上，幼稚起来都是乐此不疲。
　　其实吃的不是醋，是情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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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你们呀，不管写多长都是喂不饱的。
　　阿凉手机今天摔坏了，完全用不了，等新手机到了，最近就不上围脖了。
　　推姬友的文，是我的好朋友！！！大家帮忙去点个收藏，很有趣的，买股文，说起来阿凉下本也是买股文。
　　作者：墨羽华书名：《是谁让我怀了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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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君离：要不，你们先打一架？


第五十章.番外二（年关）
　　这年年底,冬雪飘扬。爆竹是早就不许放的了，不过春联福字红包之类的还是热卖着，大街小巷，皆红彤彤的一片,显露出了年味。
　　国人的记忆里,年关总是最让人牵肠挂肚的,到了年底要团聚,要一起过大年，这种习俗已成为众人根治在骨子里的习惯，霍华年也是如此,在腊月之初，她奶奶就问过她很多次,今年带青川回家过年吗？
　　霍华年当然是很想带的,她假装不经意地跟青川提过一次，女人当时在画画,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去你家过年？”
　　霍华年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嗯，姐姐愿意吗？”
　　青川不置可否地笑笑：“我想想吧。”
　　其实过年这事儿，青川也是在意的，只不过她爸如今长居国外，今年也说不回来了，往年基本上也是这样,不过以前她会跟秦寒枝回秦家过年，热闹是热闹，要应付的人和事也多,青川虽然向来做的好，却不见得喜欢,因此霍华年一问她，她便有些犹豫，不是不想去见老人家，是担心也跟秦家那样复杂。
　　姐姐没答应。
　　霍华年不免有些失落，不过，她们两正式恋爱没多久，青川不愿意也是正常的，所以霍华年也不强求。
　　得知孙女没有拉动青川，老霍总很是恨铁不成钢，嫌弃起她来：“要你有什么用，带媳妇儿回来过年都不成。”
　　说着，霍华年就被抽了一拐杖。
　　肩负着奶奶的厚望，加之自己心中也渴望着，后面，霍华年还是又问了青川一次，她其实很少有这种一件事情问两次的时候，青川知道她心里很想，自己便也不是很想拒绝，只是还有些踌躇：“你家过年时，亲戚朋友会很多吧？”
　　其实青川还有个不想去的点，就是还没做好跟霍华年公开、以霍华年的女朋友去见她亲朋好友的准备，毕竟......她们年纪差了整整六岁呢，而且霍华年那圈子其实是跟秦寒枝有点重合的，肯定认得她，知道她是秦寒枝前妻，这传出去也不太好。
　　不过这些，青川就没跟霍华年说了。
　　霍华年便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她知道姐姐其实一直比较喜欢安静，不过，这是小事呀：“姐姐不喜欢的话，就回我家过年就好，过年那天，我们家不接待客人的。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加上姐姐就最最好了。”
　　是这样吗？
　　青川眨眨眼，答应了下来，霍华年欢呼一声，抱起她，轻松得像是拢住了一只翩翩的蝴蝶，转了一圈，青川伏在她身上，眸光略微闪动：“哎呀放我下来。”
　　霍华年笑嘻嘻地不肯放。
　　过年的日子愈发近了，靳青川她爸爸早前也知道了她跟秦寒枝离婚的消息，当时很气，回国看了她一次，似乎还去骂了秦寒枝一顿，这事还上了新闻，因为靳爸爸似乎还动手了，他一个Beta，把秦寒枝打了一顿，秦寒枝也没还手。
　　青川知道时已经晚了，她忙赶过去，把爸爸拉回家，至于被打的秦寒枝，青川并未多看一眼，时过境迁，再作出这么一副神情模样，其实已然没意思了。
　　青川也不再在意她了。
　　靳爸爸气在头上，还不想走，不过后来在青川这里住了几天，心情缓和下来，原想带着青川去国外的，不过青川说她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何况靳爸跟她后妈也有自己的生活，靳爸见状，虽然不舍，但也没有强求。
　　哦，靳爸爸还不知道霍华年的存在，他回国时，青川把霍华年“赶回”霍家了，不是因为觉得小霍不能见光，只是觉得自己才刚离婚不久就又找了小女友，她爸那老思想可能接受不了，不想再刺激她爸。
　　霍华年当时委屈坏了，一直到被青川带回家还气鼓鼓的，青川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哄好，为此免不了做些“牺牲”。
　　霍华年没能见家长，不过，青川这就要去见霍奶奶了，别看她一副温柔娴静模样，其实也是紧张的，回去前，试了十几套衣服都不满意，可气的是一旁参谋的狗子还一直点头，说这套好、那套也好，看得眼睛都直了，结果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
　　青川只好自己打理了。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虑的，霍奶奶很喜欢她，这种亲和感在她跟老人家见面时就表现得极为明显，她被霍奶奶亲亲密密地拉着坐一起，反而是霍华年，可怜地没人理，还被霍奶奶支使着做这做那，回家后一刻也不得闲，青川后面看不了狗子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起身去帮忙，眼角余光扫到老人家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明白，上当了。
　　不过这样的当，多上几次也无妨的。青川笑笑，想了想，当着霍奶奶的面，拉住了霍华年的手。
　　老人家笑得更欢畅了。
　　青川在霍家过了个年，不过跨年时，只有她和霍华年两个人，霍奶奶毕竟年纪大了，不能熬夜，老人家倒是想，被霍华年半扶半推地送回了房，霍奶奶哎哟哎呦地向青川“求救”，青川也是站霍华年这边的，笑着说了几句，同小霍一起把奶奶送去休息了。
　　大年夜，有雪。
　　睡下去的时候只是小雪，然而一觉醒来，世界已然银装素裹。青川素来爱赖床，不过，她本以为自己在霍家不会，毕竟要给奶奶留个好印象，可这天晚上的华年缠她缠得不行，偏偏青川又因为过年的关系，很想纵容她一回，于是一直折腾到快天亮，青川沉沉地睡去了，睡前，不放心地拉着霍华年的手：“明天早点喊我起床，知道么？”
　　霍华年一脸餍足地趴在她身旁，只是笑，并不点头，青川知道她的小心思，心头微暖，可是又有点气：“你要拧得清才行，听话，记得喊我起床，不然奶奶都起了，我还没起，像什么话？而且她肯定就会猜到今晚我们做什么了。”
　　很羞人的。
　　霍华年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就算姐姐早起，奶奶也能猜得到的，没准她还会拿拐杖打我呢，嫌弃我不争气。这可不行，姐姐疼疼我吧，别让奶奶打我了。”
　　这个不害臊的！看看，这都说的什么胡话？
　　青川无奈地白了霍华年一眼，知道她是不会乖乖叫自己起床了，只好自己调好了闹钟，这才放心睡下，不过她才刚舒缓了呼吸，身旁那不安分的少女便悄悄地把她的手机拿远了，青川其实听到了动静，然而她的眼皮子很沉，心中也不想再跟小家伙掰扯，便只好随霍华年去了。
　　“好梦啊，姐姐，睡个好觉。”霍华年虽然已经很是餍足，然而还是忍不住又去亲了青川一口，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抱住她，与她一起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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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新手机到了，开心。


第五十一章.番外三（结婚）
　　在一起快一年时,霍华年二十岁生日那天，青川跟她求婚了，时间卡得正正好，她的小Alpha长到20岁,是能领证的年纪了。
　　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时候到了,青川便果断出手了。
　　原本,青川以为，她不是非常期盼这一天的到来的，不是说她不想跟小家伙结婚,而是因为她们恋爱的这一年里，她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于是就不会特别的渴望,因为其实在青川看来，婚后的生活与现在,其实只是一张证件的差别了。
　　霍华年,给了她恋爱如同新婚的感受。
　　所以求婚，对青川来说，是一种水到渠成，是福至心灵，她便开口了，然而真的拿出戒指时,青川却忽然感到十分地紧张，心脏扑通乱跳着，不是怕霍华年拒绝,是从心底深处为求婚这事感到欢呼雀跃。
　　原来，不是不期待的,只是这一天还没到时，还能端得住，一旦真的来临，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姐姐？”
　　霍华年刚同她用过烛光晚餐，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超大的惊喜等着自己，看那戒指看得眼睛都直了，眼中隐约含泪，青川看着这样的小霍，心脏软得化成水波，又在水波里投下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小家伙，你愿意嫁给我吗？做我的Alpha，做我的伴侣，相伴一生的那种。”
　　青川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十分生疏地单膝下跪，郑重地问霍华年——她跟秦寒枝的那次，是秦寒枝求婚，也没有下跪什么的，只是提了一句，她就答应了。想想有点傻。不过，同小霍这一次，青川不仅主动了，而且，她很认真在做大家求婚时约定俗成的事。
　　霍华年已经在掉眼泪了，颇为手足无措的样子，尤其是青川下跪时，她膝盖一软，险些也跪下了，是青川娇嗔着望了她一眼，她才堪堪顶住的。
　　但就是这样，她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落。
　　傻瓜。她这般可爱，青川便不那么紧张了，很是温柔地再问一次，霍华年终于有了咬到馅饼的实感，小脑袋直点，连声道：“我愿意的姐姐！我愿意！我特别愿意！”
　　青川便拉起她的手，将戒指戴在她纤细白皙的无名指上，霍华年也弯了单膝，跪在地上，小心拿起另一枚戒指，给青川戴上。
　　青川那苍白细瘦的无名指上，重新戴上了一个小小的紧箍，然而这一次的紧箍，名字叫做“幸福”。
　　“姐姐，我好高兴。”
　　霍华年一把抱住了青川，声音仍然哽咽，她抽泣着，把脑袋埋在青川肩膀上，喜悦到哭泣，青川眼中也有泪光，主要是被小家伙勾的，她深吸一口气，把霍华年拢进怀里：“傻姑娘，这么高兴吗？”
　　霍华年“嗯嗯”地不住点头，心情激荡之下，去寻她的嘴唇，甜腻腻地吮尽她的呼吸，她们缠绵又喜悦地接吻，唇齿之间皆是玉兰与柠檬的香气，这是个极为美妙的夜晚，不，是个极为美妙的夜晚与白天。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霍华年才有了些许消停，她这会儿一派阳光灿烂，完全看不出先前在青川怀里哭成泪人的模样，还嘟囔着表露不甘：“姐姐坏，求婚的机会都不给我，其实我也有在准备了的，被你捷足先登了。”
　　是的，其实霍华年也在为求婚做准备了，但她不像青川那样会画画，想求婚了，自己设计了婚戒定制出来，便果断地在她生日这天下了手，霍华年自己已跑了好几趟珠宝公司，看过了几十套婚戒设计方案，又在公司里拉起一组婚姻筹办专职组，恨不得将求婚那天的灯光、鲜花、装饰乃至阳光都设计好，却不想，青川这般果决，这般的......令她惊喜。
　　其实青川一直以来都是个很果断的人，她外表上温柔娴雅，可内里却很有一股决断力，从前追求秦寒枝时是这样，决定与秦寒枝离婚时也是这样，青川一向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如今，她又一次做了个很重要的决定，而她这次觉得，自己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霍华年给了她这样的自信。
　　可给青川自信的小家伙，还颇有点懊恼，得了便宜还卖乖，还在那里嘟囔。
　　青川已是倦极，躺在床上听着小家伙那甜蜜的抱怨，心口暖意融融：“我喜欢这样子。”
　　霍华年也喜欢极了，不过，还是有点淡淡的遗憾的，加之还很害羞，她是Alpha嘛，结果让姐姐求婚了，不像话，真不像话。
　　要是奶奶知道了，又要拿拐杖打她了。
　　可是，真的遗憾吗？真的遗憾的话，霍华年为什么要抱着青川的胳膊，笑得那样甜美？
　　咳。
　　求婚成功，两人在家甜腻了两天，第三天一早，霍华年就迫不及待地起床，跑回霍家拿了各种证件，她奶奶知道这个消息，连声说“好”，直叫那满溢的笑容挤深了眼角的皱纹。
　　霍华年狠狠亲了奶奶一口：“奶奶你有孙媳妇儿了！”
　　霍奶奶高兴得拐杖直点：“太好了，年年你快准备结婚的事情吧，要办得热热闹闹的才好，让大家都知道你和青川结婚了。”
　　霍华年面露难色，有点顾虑：“可是姐姐她说，她跟秦寒枝有过一段，不想大操大办，不然传出去，对霍氏也不好。”
　　霍奶奶听得皱眉，还未开口，霍华年倒是自己先道：“不过我跟姐姐说了，我们霍家家大业大，才不在乎那点流言蜚语，而且谁敢非议她？我第一个就不同意！还有啊，秦寒枝不珍惜她，是秦寒枝自己没福气，难道还要姐姐承担秦寒枝的错吗？所以我说，我们不仅要办，还要大操大办的，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了这么好的老婆。”
　　老霍总连连点头，这一点，她们祖孙两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还有，如今圈子里谁不知道，秦寒枝都快为离婚而悔死了。
　　跟奶奶报告了好消息，霍华年拿着证件直奔回家，青川那个赖床鬼还没起呢，霍华年那想要领证的心情其实已经很急切了，但一回到家，看到大美人甜甜的睡颜，她就按捺住了，于是青川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阳光大好，而她的小狗，正微笑着趴在床边看着她。
　　她有点倦，伸手揉了揉霍华年的脑袋：“怎么一大早的什么事情也不做，趴在这里傻笑？”
　　霍华年：“姐姐，我们去领证吧！”
　　此言一出，青川的眼眸立时变得清明，她不自觉地一笑，轻轻说了声：“好。”
　　领证啦。
　　那钢戳刚盖到属于她们的小本本上，霍华年就迫不及待地把本本拿起来，爱不释手。青川不像她那么外放，然而拿起那红本时，动作也很珍惜。
　　霍华年几乎是马上就想官宣，然而她最在乎青川的想法了，所以是先征求过青川的意见，青川其实就是担心她之前和秦寒枝那段婚姻会有什么余波，但霍华年几番宽慰之下，青川也渐渐释怀：“你想发就发吧。”
　　霍华年立刻把她们结婚的消息发到了官博上：“谢谢姐姐，让我爱你。”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配上那大美人与漂亮妹妹的结婚照，已然很有一种幸福的味道。青川笑了下，也转发了：“谢谢你爱我，我的大英雄和小美人。”
　　这一公开，网上立时炸了——
　　“握草，我刷到了什么？”
　　“靳青川？？？是我想的那个靳青川吗？她不是秦总前妻吗？这怎么和小霍总结婚了？”
　　“靳姐姐人生赢家啊。”
　　“只有我在意靳姐姐是真的像传言里一样超级美吗？我的天，证件照都这么好看，本人不得在发光？”
　　此外也少不了有些流言蜚语，但更多的是祝福，很多重量级官博都转发并祝福了，虽然他们其实也被这消息砸晕了。
　　至于秦氏，虽然很多人幸灾乐祸地艾特了，却一直安静如鸡，好像死了一般。
　　既然已经公开，对于婚礼，青川就也不要求低调了，反正这方面，霍华年肯定比她懂，做得比她好，她很信任霍华年的能力的。
　　其实也正是如此，整个婚礼，青川最累的是拍婚纱照和结婚那天，其他的事情，都交给霍氏的专业团队了，哦，还有霍华年这个总协调官。
　　结一次婚，仿佛做了个了不得的大案子，霍华年恨不得天天跟进，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般，婚礼也真是应了那声“穷奢极欲”，偏偏她有这样的资本，能够这般任性。
　　结婚啦。
　　结婚这天，虽然是真的累，然而却也是真的甜蜜，青川挽着父亲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将手放到一脸灿烂笑容等待着她的霍华年手中的时候，心便突然安定了。
　　从此以后，会幸福美满的吧？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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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五十二章.番外四（蜜月）
　　青川与霍华年的婚礼办了三天,宴请百桌，场面空前盛大，一直到许多年后，仍为人津津乐道。
　　婚礼过后,就是蜜月。原本靳青川只想随意出去玩几天就好,毕竟霍氏那么多事情,不过霍华年倒是提前很久就兴致勃勃地计划了,还与青川道，如今网上办公很方便，而且奶奶可以替她坐镇公司。
　　青川有点担忧老人家的身体,但老霍总笑眯眯地道：“你们放心去度蜜月吧，一辈子只有一次的,要好好珍惜才是。”
　　因为孙女和青川结婚了,老人家最近都容光焕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觉得精力一下子又回来了,自然极力促成她们的蜜月。
　　而且老霍总有个隐秘的期待——她想要抱重孙。这对新人蜜月度得久，抱重孙的希望才更大呢。
　　说起来可能有点伤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想要在那之前看到小小霍的出生，得知老人家的想法，霍华年先气起来：“奶奶你别胡思乱想,你还有很久的福气要享呢！”
　　老人家只是笑：“好好，我还要活很久呢。”
　　青川在一旁看着，心中微微一叹,也上前宽慰起老人家。她如今也跟霍华年一起叫老霍总奶奶，每次一喊,老人家就显得极开心。
　　“要不，我们不避孕了吧？顺其自然，如果有了，就生下来。”
　　当天晚上，青川洗了澡出来，娴雅地坐在镜前，擦拭着湿润的长发，同霍华年商量。霍华年当时正懒洋洋地趴在床上，闻言直起身子：“姐姐不是说，暂时不想要小孩吗？”
　　因为青川不想要小孩子，所以霍华年从第一次起，就很认真地在做避孕，可以说是很尊重青川的想法了。
　　青川：“现在想想，也许也没什么，之前担心你太小，还做不好妈妈，但是其实，你连我都能照顾，又怎么可能照顾不好我们的孩子呢？”
　　原本青川是没有这么早就要小孩的打算的，倒不是说不喜欢小孩，相反，青川很喜欢小孩子。其实早在几年前，她就想要小孩了，还好那时秦寒枝与她同床异梦，并未答应。至于为什么不同小霍要孩子，主要是因为觉得霍华年太年轻了，才20岁，自己都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何好要小孩？
　　但奶奶的心愿青川也在意，况且，谁又是天生就会做妈妈的呢？小霍可以学，青川自己，也会努力去学习的。
　　既然青川是这样的想法，霍华年自然是毫无异议。一是奶奶年纪大了，老人家的愿望她能满足的话，其实也想满足的，二是她其实特别想要个和姐姐的孩子呢，别说什么年纪不年纪的，她当初入主霍氏的时候比现在还小呢，不也把偌大的公司打理得有声有色？她有自信，会照顾好她们的孩子的。
　　还有，既然不用做避孕了，那......好像会很刺激，听说那种体验很好的，而且......
　　霍华年笑眯了眼，过去把青川抱住，在她肩背上磨蹭：“那是不是可以多做几次了？”
　　青川一僵，没好气地拍开她的脑袋：“别想。”
　　在这种事情上，青川与霍华年，是有约法三章的，主要是针对霍华年，不让她过分胡闹。为此，小霍总是委屈巴巴的，说她坏。
　　咳，也不是青川坏，主要吧，年轻的女生，总是有花不完的精力，况且又是个高等级，青川平时都很难抵得住她了，可不能把枷锁放开，否则青川有理由怀疑，整个蜜月，她都要在酒店度过了。
　　被青川否了，霍华年有点失落，但很快，当青川吹完头发，她就把青川抱起来，沉溺在了青川的温柔乡里。
　　最后，蜜月的时间敲定，是一整个月。还是老霍总提议的：“既然是蜜月，那么你们就出去玩一个月吧，这样才算完美。”
　　这个假放得很是豪横，带着老人家殷切的期望。
　　如今是冬天，刚巧青川苦冬，于是霍华年就把蜜月的地点选在了正值盛夏的另一个半球。她们一路旅行，走过森林与旷野，后面就来到一个安静美丽的海滨城市。
　　即是海边，自然要好好享受这片蔚蓝大海。不过霍华年这小心眼才不给别人看姐姐泳装的模样呢，她大手一挥，豪奢地包下一大片私人海滩，两人住进椰林中的度假小屋中，照例的，第一天就是在屋里度过了。
　　青川照例吃不住她，不知道是不是受环境影响，反正每到一个新地方，霍华年都会表现得更为兴奋，她的快乐洋溢在眼睛里，于是青川看着这样的她，就总是心软，总是叫她得逞。
　　一直到了傍晚，青川才幽幽转醒，床边摆了干净的衣服，她刚换上，穿着沙滩裤、花衬衫的霍华年便搭拉着拖鞋走进来，一见她这个装扮，青川忍不住笑起来：“怎么穿的这么......”
　　说俗气也不是，小霍这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这种装束到她身上居然有种浪荡风流的感觉，但......还是很傻啊。
　　青川想，她自己肯定不会这样打扮的，即使是在海边也不行。
　　霍华年个不害臊的，跑到青川面前转了一圈：“不好看吗？可是到了海滨，这边的人都是这么穿的，我也要入乡随俗。”
　　或许是热吧，她扎起了高高的马尾，眉眼清灵，漂亮脸蛋全部露出来，显得脸颊的骨头略微的锋利，却并不伤人，看着特别的A。一年来她长高了许多，身高已与青川持平，长腿迈开脚步生风的时候，总是很飒。
　　青川笑笑：“你就玩吧。”
　　霍华年看她一眼，眼睛一转，不再谈论装束，而是忽然跑过来，把她抱起：“我们出去玩儿吧，今天的夕阳很漂亮。”
　　青川猝不及防地坠入她怀里，轻呼了一声，揽住她的脖子，被自家的小妻子抱去了门外，被霍华年抱着一起躺在那大大的藤椅里，少女长手长脚地把她缠住，示意她去看天边的景色。
　　今晚有火烧云。天空红彤彤的一片，橘红、绛红、清淡得如同少女脸颊的粉红都汇聚在这一片小小的天空中，拱簇着那轮圆圆的落日，而落日的下半边已触到了蔚蓝的海平线，大海平静中微有起伏，美得如同一幅画。
　　青川的灵魂动了动，她拿手肘碰了碰霍华年：“去帮我拿我的画具来。”
　　霍华年一怔，嘟囔道：“不是蜜月吗？姐姐总是画画。”
　　青川笑着回头，趴在她怀里，亲了她一口：“因为想把这次蜜月好好地记录下来，才总是画画的。乖，去拿吧。”
　　谁能拒绝这样的姐姐呢？反正霍华年不行，她被哄得找不着北，马上就去把青川的画具搬了出来，又熟练地为她支好画板、摆好颜料。
　　贴心的媳妇儿。
　　青川又奖励给她一个吻，不管身旁的女生如何傻笑，自己沉浸在了画画里，她一直画到入夜，才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脖子，霍华年见了，就来给她揉揉，眼睛则在看着那幅画。
　　画中场景，正是先前所见，不过这幅画里，多了两个人，是她和青川，青川的画作里，她们携手走在夕阳下的沙滩上，青川微笑地看着她，而她低着头，在调皮地踩着水波。
　　是青川会做的事，也是霍华年会做的事。
　　很是动人。
　　霍华年看着看着，眼神不由温柔起来。她想起先前青川画的那些画作，无论是什么，里面都有一个她和青川。
　　多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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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临近完结，确实疲惫，不过，还有几章吧。


第五十三章.番外五（怀孕）
　　比较奇怪的一件事情是,虽然早就停了避孕措施，但青川真正怀上，其实已经到了第二年的六月份，在此之前,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担忧是不是年纪大了,她跟霍华年提过一次,不过，霍华年说，姐姐才26岁,年纪怎么算大呢？言语之中有点生气，气青川这样想自己,但两人迟迟怀不上,青川后来还是去做了检查——拉着翘气的小狗一起去做的，一视同仁。
　　检查结果挺好的,两人的身体指标都很是优异,并没什么毛病，青川放下心来，大约是跟孩子的缘分还没到吧。
　　不过，对于这事，霍华年有不同的说法，她说是宝宝心疼她呢,想让她和青川多享受一下新婚的生活，这才没有早早地住进青川的肚子里的。
　　歪理邪说一大堆，偏偏听在青川耳中又显得很可爱,青川便释然了，也是,先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
　　婚后，霍氏稳步发展，青川的私人工作室也开得有声有色，她如今不再局限于室内设计了，而是扩展业务，去学了建筑设计，虽然还未出师，但每天自己找点事情做，又有小霍的感情调剂，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其实青川，一直很想自己设计一栋房子的。她如今也不住在双花庭了，而是跟霍华年一起住进了霍家陪伴奶奶，老人家生活很规律，青川的生活也规律的很，她们的相处很和谐，而且霍奶奶是个时尚的老奶奶，每每见青川忙于给霍华年搭配而忘了自己，就亲自出马，给青川选上一整个系列的设计，于是霍华年有青川宠着，而青川有奶奶宠着，大家都不被冷落，一家三口的日子很是美满。
　　不过霍宅很大，囊括庭院、泳池、花园以及池塘，甚至还圈了一整座山，有独立的停机坪以及完善的各项基础设施，这样一个大庄园，需要很多佣人来打理，管家、园丁、清洁工、司机、球童......应有尽有。青川从前没注意，有一次去到厨房，见到至少有一个十几人的团队在忙碌，这都算少的了，如果霍家有客人来，这个队伍还要翻上几番。
　　宅子里的事情，也不用青川这个新晋女主人负责，而是依旧由管家打理，老管家也是个很出色的人，彬彬有礼、面面俱到，也是在霍家工作很多年的老人了，霍华年平时叫她喜姨，青川也跟着喊。
　　不过，虽然庄园里很多的人，但实际上，青川平时很少被打扰，就连她窗前的鲜花，都是霍华年每日踩着凌晨的露珠从花园里亲手采来的，青川怕她累，但霍华年总是乐此不疲，说很喜欢为她做这些事。
　　世上大概没有比小霍更甜的Alpha了。
　　就在这种又甜又暖的日子里，青川怀孕了。她后来想，大概是霍华年带她去滑雪那天怀上的。
　　是的，滑雪。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天热时期盼凉爽，天冷时又想去海滨度假，而今年的六月份，恰好是近十年里最热的一个盛夏，原本在家里是四季如春的，但青川有时也出门去，大多是被霍华年拉着四处玩，偶尔是自己去趟工作室，便有点苦夏。加之有一次霍华年的朋友与她们聚会，聊起霍华年什么样的运动都玩的六，尤其是滑雪，还起哄说让小霍总带嫂子去雪山玩玩。青川当时有些意动，但考虑到霍华年工作忙，其实是没说什么的，谁知给霍华年瞧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后来的某一天，大早上的，霍华年就神神秘秘地把青川拉起来，身边已堆好了两个大行李箱：“姐姐，我们去度假吧！我想滑雪了。”
　　其实，哪是她想滑雪呀，她已经很多年不玩危险运动了，是青川想玩雪了才是。
　　青川还迷糊着呢，骤然被送来这么一个大惊喜，却又担心霍华年抽不开身，霍华年当时挑高了眉头：“我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能让家人能好好享受生活吗？如果连度假的权利都没有了，不如让霍氏关门大吉好了，人不能像个陀螺，一辈子转来转去都只为了工作吧？”
　　青川被她说服，却又不想留奶奶一个人在家里，霍华年笑说这也好办，奶奶是不好再进行长途旅行了，所以她干脆邀请了一个很有名的京剧团来这边进行演出，收益是不在意的，主要是老人家喜欢。
　　霍奶奶果然也很满意，还呼朋唤友，叫上好些老伙计，大家在霍家，日日开怀。
　　就这样去雪山旅行，青川自己是不会滑雪的，她在这方面出奇的笨，霍华年教了她好久，她也掌握不好平衡，总是滑出去就载个倒仰，每当这时霍华年就会忽地滑过来，笑着把她拉起来，给她拍拍身上的白雪。
　　“好吧，看来我是学不会了。”
　　青川有点沮丧，但也不勉强，自己不会玩儿干脆也就脱掉了滑雪板，在一旁堆起了雪人，看霍华年炫技。霍华年许久不玩了，却也不生疏，在青川看来，她离专业运动员也不差些什么了，高等级的Alpha在运动方面总是得天独厚的。
　　大片的针叶林覆上了层层的白雪，化作一颗颗圣诞树，地上也是雪白蓬松的一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然而雪林中嬉戏的霍华年在青川眼中才是真的耀眼，她总是这样充满精力，热切赤忱。
　　堆了一下午雪人，绕是有手套在，青川的手也冻僵了，她把手套摘了，放在嘴边哈气，霍华年腋下夹着滑雪板走过来，一看她这样，便把她的手拉过去，伸进了自己的下摆里，紧贴住霍华年柔软的小腹。
　　难以言喻的温暖触感传来，青川舒适地叹一口气，霍华年却打了个激灵，剧烈后运动后红扑扑的脸蛋上闪过一丝不适，青川抿起了唇，就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胡闹，也不怕冻着。”
　　“不要嘛，姐姐，我很暖和的，我给你暖暖，你可不能感冒哦。”
　　霍华年笑嘻嘻地按住她的手，不肯让她出来，青川和她拉锯无果，看着她带笑的眼睛，心口微微一动，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你怎么这么好？”
　　“我是你媳妇儿嘛，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年轻的女生依旧笑嘻嘻的，她爽朗而热忱的笑容，像是盛夏洒落的阳光，温暖着青川的身心。
　　虽然霍华年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完全不会冻着，可青川还是怕她着凉，半推半拉地，把她带回度假别墅，房子里有暖气，一进去就感受到暖意，等到两人都适应了，就换了衣服去火炉旁烤火，不然骤然从冷到烤火，是会冻伤的。
　　国内是很少使用这样的壁炉的，在这种一年四季都被白雪覆盖的地方才离不开这样的设施，壁炉里燃的是松木，有股淡淡的清香，青川靠在霍华年旁边，看她时不时往里面加根木头，橙黄的火光映照在霍华年那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清瘦立体的脸颊上，加之她现在的专注，使她有种和平时的温软很不一样的，野蛮的性感。
　　也或许是因为她们身处大雪山中，令霍华年的身上也染上了野性吧。
　　总之，是很不一样的一种体验，青川看着看着，就有点入神，霍华年也发现她在看自己了呢，虽然还是做着自己的事情，但耳朵根儿，却悄悄地红了。
　　看到她耳朵红，青川又忍不住想笑了。
　　说来也怪，虽然婚都结了，再怎么亲密的事情也做了许多次了，可是小家伙在她面前，却总是脸红，是属于那种看着傲可是轻轻一戳，就会软得吐泡泡的那种。
　　非典型的Alpha，却是很合青川心意的那款。或许是因为小霍喜欢上她时都还没分化的缘故吧，其实小霍对她，一直保留着少女一般的诚挚，而不是说基于Alpha的身份而看上了一个合适的Omega，于是就愈发显得温良柔软。
　　当然，她也只在青川面前这样，或许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青川一个人会觉得杀伐果断的小霍总温软吧？
　　“小家伙。”
　　青川轻轻唤着霍华年。霍华年被她这么温温柔柔地一喊，不止是耳朵，就连脸蛋都红起来了：“姐姐？”
　　青川摸了摸她的脸颊，促使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如果我说，我想在这里和你做，你愿不愿意呢？”
　　霍华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一把把青川抱起：“姐姐早说嘛，其实我早就想了。”
　　她们热烈地拥吻，情迷之时，霍华年听见青川在她耳边呢喃：“因为......确实是有点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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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晚点还有二更。


第五十四章.番外六（生崽）
　　青川怀孕那天,霍华年正巧在外参加一个峰会，青川没有马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怕她分心甚至坐不住跑回家——小霍一定能干出这种事。不过霍华年没有让青川等很久，小半个月后,峰会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回来了,倒不是知道青川怀孕了,而是已经十分想念家里的大美人。
　　她确实想得狠了,发热期都出来了，一见青川就黏人小狗似的抱着人不放，差点直接把青川扛回房里,还是青川忙乱之间揪住了她的耳朵：“别乱来......”
　　霍华年急坏了：“我想你，好想你。”
　　青川心疼她,可也知道这时候正是怀孕初期,是经不起折腾的，只好把她拉住：“我怀孕了。”
　　刚才还很躁动的华年听到这个好消息,顿时傻掉了,所有旖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悦：“真的吗？我们有宝宝了？”
　　说着，她惊觉青川还被她抱在怀里，忙轻轻把青川放下，颇有些不知所措地，去摸青川的肚子。
　　青川眸中带笑地看着她：“是真的,快有一个月了。你刚去参加峰会，就检查出来了。”
　　霍华年顿时又惊又喜，还有点郁闷：“姐姐怎么不早告诉我,让我早点回家陪你。”
　　青川亲亲她的脸颊，好好安抚自己的小狗：“就是因为知道你会马上回家,才不告诉你的。”
　　霍华年蹙眉：“可是......”
　　青川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巴：“奶奶也是这个意思。”
　　霍华年有点惊讶，但青川和奶奶都站一起了，她也只好听话了。不过，其实青川没跟她说的是奶奶是想跟她说的，是青川不让，青川平时看着温温柔柔，但其实是很有自己的主意的。
　　姐姐怀孕了。
　　霍华年傻乐了一番，突然就成熟起来，青川才怀孕初期呢，她就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平时青川走一走路，她都紧张地看着，生怕青川摔跤似的，经常就是直接过去把人腰搂住，后来青川实在受不了这大宝贝，跟她约法三章，她这才消停一点。
　　“其实，以S级Omega的体质，怀孕一般是没有危险的。”
　　不止是青川，家庭医生也给霍华年吃了定心丸，这些霍华年其实都知道，只不过她还是会担心，这是人之常情，青川也明白，说实话，每次她这样，青川都觉得她更可爱了。
　　不过，虽然有着S级的体质，但孕期会受到的折磨，青川一个不落地全受了一遍，她的怀孕反应很强烈，大概在两三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孕吐，严重时吐到反酸，然后也吃不下什么东西，霍华年这时便表现出极致的耐心，青川吃不下饭，她就让人准备好粥水，自己一口一口喂给青川，青川要是连粥水都吃不下，那么还有米糊和果汁，总之，霍华年总有办法让青川不饿着的。
　　然后是腰酸，腰身粗起来后，青川就时常腰酸，她也不扛着，有事情都说给霍华年听，霍华年知道后，就会经常给她揉揉腰，这样虽然会好些，不过青川孕期更敏感，每次都被弄得眸光水润，气喘吁吁地说着不要。
　　霍华年其实也难受着呢，她的发热期撞上姐姐怀孕，只好打了抑制剂，但一直打的结果就是下一次的反应更强烈，好在前四个月很快过去了，她们也可以做些羞羞的事情了。
　　“好啦，明天再弄，乖。”
　　“呜......”
　　又是一次，青川汗津津地推开黏糊糊地缠住她手脚的霍华年，颇为无奈的让她停下。霍华年呜呜咽咽的不想动，不过最后还是很听话地去洗澡了。
　　虽然只是浅尝则止，不过青川每次都还是会允霍华年一回，不过馋嘴小狗怎么会是一回就能吃饱的？每次都得青川管住这个度，青川自己怀了个宝宝，还要顾着个大宝宝，很有一种甜蜜的痛苦在里面。
　　一开始，青川是在家里养胎，等到她胎稳了，她就把画室搬去霍华年的公司，同小霍一起办公，免得小霍在公司呆不住，一天天总想往家里跑。
　　怀孕以后精力就不太充足了，青川虽然也还画画，却只是画一会儿歇一会儿，她就坐在霍华年身边，每次歇息，都会去看看她的小霍，像是猫猫在盯人。
　　小霍一开始还假正经，每次被青川笑吟吟地多盯一会儿，就会绷不住地红了脸颊，对青川求饶：“姐姐别看我了，我要分心了。”
　　“只看看都不行吗？”
　　青川这会儿就会逗逗她，霍华年其实也很喜欢青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所以又说不出不行。
　　“想看你。”
　　青川再进一步，每次都把霍华年刺激得像个疯子，腾地一下从位置上起身，把青川亲亲摸摸直到美人眼尾烧红，才万分不舍地休战。
　　到了孕后期，青川的肚子很大了，夜里翻身都难，需要霍华年帮她，霍华年也是从这会儿起开始失眠，经常半夜惊醒，摸摸青川的肚子，青川孕期倒是睡得沉，不过有一天晚上，她被肚子上的手碰醒，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小霍？”
　　而后，青川看到她的小妻子半夜不睡觉，她大概也猜到小家伙是睡不着，心中其实很是怜惜她，于是温柔地把她抱住：“没事的，宝宝很好，我也很好，快睡吧，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总是这样惊醒？”
　　霍华年心里一酸，浅浅靠在青川胳膊上：“没，第一次呢。”
　　“小骗子。”静谧夜空中，女人的呢喃如同海妖的歌声，一阵阵将霍华年安抚。
　　青川肚子好大了，霍华年也担心她的身子，便不让她再去公司了，自己还坚守岗位一阵子，在离青川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时，她便辞去工作回到家里，专心陪着青川，而其实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青川提前了一周生宝宝。
　　不过，虽然这崽子在青川肚子时很能折腾妈妈，但出生倒是顺利，二十分钟不到，便出来了，霍华年在产房外焦急等待，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忽然见门打开了，婴儿的啼哭声嘹亮地传来，她一个箭步冲进去，看向床上的青川。青川也正等着她呢，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啦，宝宝出生了，我睡会儿。”
　　霍华年红着眼眶点点头：“我和宝宝陪着姐姐。”
　　她小心地把宝宝抱住，在家时，她有学习怎么照顾宝贝，也练习了很久，现在像模像样的，青川看到她抱着宝宝，一大一小自己最在乎的两个宝贝都在，遂心满意足，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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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五十五章.番外六（宝宝）
　　宝宝的名字早就想好了,叫霍倾，霍华年起的，意思是对青川倾心，而且“倾”音同“青”,暗合“霍青”。
　　霍与青。
　　青川很喜欢这个名字,她的小霍,虽然年纪轻轻,但各方面都很靠谱，就连名字都起得好。
　　她对奶奶夸霍华年，奶奶连连发笑,一点不护短地，说她是有滤镜了,不过老人家也很满意这个名字。
　　两人都是新手妈妈,霍华年担心有照顾不好的地方，于是请了好几个金牌保姆,围着宝宝一个人打转,这样也能为她们分担一些带宝宝的压力。而且，青川产后虚弱，霍华年的大部分心思，其实都还是放在了青川身上，因为照顾青川，她最在行了。
　　至于宝宝,有她们两个妈妈在，还有保姆帮着，而且,奶奶可喜欢这小重孙了，比保姆带的还多,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老人家恨不得整天抱着。
　　“宝宝出生以后，反而文静了好多，乖乖的，不像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整天折腾你。”
　　青川坐月子，霍华年抱着她们的小宝，看着小家伙可爱的睡颜，对青川道。青川一笑：“可能都是相反的吧，奶奶说你在妈妈肚子里时可乖了，可是生出来，却是个混世魔王。”
　　霍华年不自在地撇撇嘴：“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尽揭我短！”
　　青川柔柔道：“是我想听。”
　　同奶奶住一起后，老人家有跟青川聊起霍华年小时候的趣事，其实起先只是无意，但青川听得津津有味，有时还会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真的这么混蛋过吗？”
　　言语之间，并无嫌弃，只是觉得，好像接触到了小霍的另一面，更了解她一些了。霍奶奶见她感兴趣，老人家也喜欢同人聊天，便兴致勃勃地搬出霍华年小时候的相册，与青川一件件说起霍华年那些浑事，比如三岁时就号召小朋友偷偷从幼儿园后门溜走结果被抓个正着，比如小班时就跟同班同学打架把人打哭（不过这里是因为同学揪她同桌的辫子），还有十岁时一掷千金被霍奶奶脱裤子打，十四岁时飙车、一天之内报废三辆豪跑结果人一点事都没有也是命大，再有就是摔断腿......
　　种种趣事，可以想见，霍华年自小就是个孩子王，很能来事的那种，不过后来，因为青川的关系，她的性子收敛了许多，人也不再过分自我，而是学会照顾人、学会顾及他人的感受，说到这里，霍奶奶有些动情，她拉住青川的手，连连道谢，青川却是受不得这样的感谢的，与奶奶说，她该谢谢小霍才是。
　　她失明时，照顾她的人是小霍，她离婚后，带她走出那段痛楚的也是小霍，给她满满的爱意的是小霍，让她重新幸福起来的也是小霍。
　　小霍，是她的光啊。
　　青川并不居功，她认真地纠正道，是小霍付出更多一些。
　　“其实年年她，是因为你变好的。所以如果她是你的光的话，那么你也是她的光。”
　　霍奶奶颇为感慨，她曾经一度担心霍华年走上歧途，因为自己当年忙于公司事务，对孙女，钱是给足了，可管教得却不好，是过分纵容的，导致霍华年无法无天。隔代亲嘛，老人家对孙辈总是比较难狠心，原本以老霍总的城府，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可是年年可怜，自小就没了母亲，老霍总看着她，总想到自己早逝的女儿和女儿媳妇，不由就溺爱了些，后来其实已经后悔，想要把她掰回正途，才有了秦寒枝那事，结果阴差阳错之间，不是秦寒枝教好的年年，而是青川。
　　或许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论吧。
　　缘分这种东西，说不清楚的，但爱能说明白，霍华年坚守这么多年，终于是得到了幸福，她终究是幸运的。而青川被她爱上，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而且，她们现在有宝宝了，幸福乘以二，快要满溢出来了。
　　青川看着宝宝，目光愈发柔和：“让我抱抱。”
　　她朝霍华年伸手，霍华年一笑，小心把宝宝放她怀里：“她睡的可香了，这点随你，被吵醒了还会耍赖呢，真是个小娇气。”
　　青川弯了弯眼眸：“希望不要像我一样难起床才是。”
　　霍华年不在意道：“像你才好呢。小青川，嘻嘻。”
　　她探过身子，亲了宝宝的小手手一口，又抬头，亲亲媳妇儿的脸蛋，发出响亮的一声啵，青川脸稍红，嗔怪地看她一眼：“小心吵醒倾倾。”
　　霍华年坏笑：“小猪猪才不会这么容易被吵醒呢。”
　　青川无奈：“她是小猪，那你是什么？大猪吗？”
　　霍华年耍赖：“才不是，我是——我是姐姐的小狗。”
　　青川手又痒了，想去揪她的狗狗耳朵：“说你是小狗，你骄傲起来了？”
　　霍华年个不害臊的，笑得愈发畅快，倾倾在睡梦中被打扰，不安地动了动小手小脚，脚丫子踢蹬在半空，霍华年忙噤声，同青川一样放轻了呼吸，看着睡梦中的小宝。
　　世界安静了，宝宝砸吧一下嘴，又睡沉了。
　　霍华年趴在床边，看着自己漂漂亮亮的大美人媳妇儿，又看看她们粉雕玉琢的小宝宝，都说宝宝出生时会很丑，不过，她们家倾倾一出生就挺可爱的，反正霍华年坚决这样认为，而有青川好好地喂着，小宝贝越来越粉嘟嘟，要不是保姆经验多，建议最好不要亲婴儿的脸蛋，怕大人身上的细菌感染宝宝，霍华年肯定忍不住一天亲上好多口。
　　不过，她不亲宝宝，她就去亲青川，也不敢深吻，不然青川在坐月子，最后难受的还是她，其实好几次她都把青川也勾得难受，最后被踢下床去。
　　害。
　　霍华年现在除了照顾青川和宝宝，除了日常上班，就是在算日子呢，她饿坏了，半点也不掩饰，每次睡前都要在青川耳朵旁嘀咕一声“还有多少天”，青川知道她的意思，羞羞的同时，又总觉得好笑，嗯......还有点发虚。
　　小霍饿太久了，等到解禁的那天，可怎么办呢？青川期待之下，也一阵阵地发愁呢，而且真是怕了小狗眼里的狼光。
　　不过，虽然有点忐忑，青川却也有自己的小办法，等她出了月子，虽然仍然不能跟霍华年亲密，却也有办法治治小家伙。不过，真是“治”吗？反正每次，霍华年都喜欢极了，要跟她腻歪好久，也不舍得让她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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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接下来是重生番外。


第五十六章.番外七（重生一）
　　人真的会有重回过去的可能吗？
　　回到十八岁的第三天,看着自己年轻稚嫩的脸蛋，看着四周突然倒退十年的场景，靳青川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她重生了。可是,她为什么重生呢？好吧,她从前确实有很多遗憾,喜欢上一个错误的人,浪费了好些年，但她本身不是有身体洁癖的人，并不觉得自己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会怎样,而且，后来她过的很好了。
　　所以重生这种事情,如果真要发生,也不太应该落在她身上吧？说实话，青川不想重生呢,她有小霍有女儿的,重来一次，她万分舍不得她们。
　　青川立刻就想去找霍华年。
　　其实抛开骤然重生的惊变不谈，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很不错，她才刚刚高中毕业，准备去念大学，还未与秦寒枝重逢,她也不打算再跟秦寒枝产生交集，可惜志愿已填好了，不然她宁愿换个大学。
　　重生在跟秦寒枝恋爱、结婚之前,不用遇人不淑，这对青川来说,是重生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而且，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能完完全全地属于小霍了呢？嗯，这是更好的一件事。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回到未来，但既然已经回到十八岁好几天了，青川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开始规划起未来的道路。
　　首先，是小霍。
　　青川最割舍不下的，就是她的小霍了，重来一次，她也要和小霍在一起。正逢高考完后的大长假，青川收拾了行李，去往霍华年所在的城市，也即后来她们一起生活的A市。听说青川要去A市玩，靳爸爸也挺赞成的：“先去A市看看也好，你不是报了Y大吗？以后应该就要在A市生活了，先去看看喜不喜欢那座城市。”
　　因为Y大正坐落在A市，所以靳爸爸以为女儿是因为这个而去的A市，青川没有解释，只是笑着道：“那应该是个很好的城市。”
　　是小霍的家乡，也是她以后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怎么会不好呢？
　　怀着一颗迫切的心到了A市，可要见小霍前，青川又有点犯难。她和小霍相差六岁，她现在十八岁，那小霍......岂不是才十二岁？
　　十二岁，初中生的年纪。所以她的小霍现在还是个小女孩儿，真正意义上的，小女孩。
　　青川想扶额了。
　　那么，小霍是在哪里读的初中来着？青川翻看过霍华年从小到大的画册，也从奶奶那里把这家伙的光荣事迹都听全了，很容易就从记忆中翻找出来了小霍所念的初中——市一中。她们高考后就放假了，但初中生和高一高二生还在学期内，青川知道，要找小霍，去市一中准没错。
　　嗯，如果那个小家伙能够安分地呆在学校的话。
　　一中坐落在市中心，却是座全寄宿制学校，和其他学校一样，它有着长长的围墙，以及巍峨的大门。虽然青川在照片里见过这所学校好几次，但真正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学校外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没指望小霍能乖乖待在学校读书，青川已做好扑个空然后多来几次的准备，她穿着许多年没穿过的白T恤黑牛仔，脚下是时兴的帆布鞋，乍一看，青嫩得能滴出水来。她沿着那红砖铸就的围墙一路往大门方向走，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穿校服的女生从天而降，径直落在她前面两米处，这人大概是顺着校园里的大槐树跳下来的，落地式，还抖落了几片绿叶，而位于青川和她的头顶，那不甘寂寞地延伸出院墙的槐树枝正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生气一般。
　　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青川有点吃惊，其实还有点受惊吓，略微蹙了蹙眉，但当她看清楚蹲在地上拍灰尘的女孩的模样时，紧蹙的双眉忽然舒展，脸上露出笑容。
　　是小霍啊，不，这么小，应该是小小霍才对，青川暗自思忖。
　　这一刻，树叶摇晃的沙沙声、一旁马路上车辆的引擎声以及那从校园里传来的铃声对青川来说俱都消失不见，她的世界安静下来，只留下眼前的霍华年，其实她们的分别并不长，然而这些天对青川来说却如几年一般煎熬，因此再见到霍华年，尤其是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霍华年，她便有些失神。
　　原来小时候的小霍，是这个样子的。她依旧是纤细的，在青川看来过于瘦了，手短脚短的，站起来也才到青川胸口。她的脸蛋则很稚嫩，因为刚剧烈运动过而红扑扑的，而她翻墙的行为被撞见了，也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很蛮横地回瞪青川。
　　青川舍不得眨眼，她盯着霍华年看的时间太长，惹得光天之下就翻墙逃课的小女孩不快地挑高了眉头：“看什么看，没见过逃课的啊？”
　　声音很清亮，语气却傲慢至极，拽呼呼的，那挑高的双眉如同柳叶刀般凌厉，小小年纪就很有气势了，显得有几分凛冽。或许这种凛冽在人均十三四岁的初中很能唬人，然而在青川看来，她凶是凶，却因那过于稚嫩的、比之长大后的霍华年要小一号的脸蛋而显出了几分奶气。
　　于是就奶凶奶凶的，青川可不怕她，甚至仍然能保持微笑：“大白天的翻墙逃课、还险些砸到我的，我确实是第一次见。”
　　霍华年：“切。”
　　她看的很准的好吗？绝对不会砸到人的，没见还离着那么远吗？这人不是想碰瓷吧？长得这么好看，也要碰瓷吗？
　　霍华年心中警惕起来，表现得愈发酷拽，青川看她这竭力保持傲慢的模样，实在忍俊不禁，便生出逗她一逗的心思，似笑非笑与她道：“还有，逃课逃到本校老师面前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沙沙的，又有树叶落下，霍华年脸色大变：“你是老师？”
　　青川故意板起脸：“怎么，不像吗？”
　　霍华年狐疑地打量着她，说实话，对一个老师来说，青川的模样显得过分年轻了，霍华年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成年了。但她手里的包确实是成年人会钟爱的款式，加之她那比霍华年见过的许多大人都要从容优雅的气度，又会让人模糊掉年龄的界限，下意识地相信她的话。
　　不会吧......
　　越是仔细观察，霍华年越是被青川骗到，她虽然皮，却也不会傻到在被老师抓包时还拽上天，顿时转身就跑，青川早防着她这一手呢，紧追上去，抬手就拎住小家伙细竹竿似的胳膊：“走，跟老师回学校。”
　　青川还故意在“老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霍华年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机灵，能跟上她的反应速度，心里直呼糟糕，嘴倒是硬：“放开。”
　　说着，她剧烈挣扎起来。小家伙虽然还没长大，也没分化，力气却是不小，还有点自由搏击的底子，真认真打的话，青川制不住她，不过嘛......
　　青川淡淡一笑，伸手在霍华年左肋下方点了点，又一路摸到另一条肋骨，霍华年要害被精准拿捏，顿时浑身一软，险些瘫到地上。
　　这里是霍华年的敏感带，未来会被开发出其他的用处，不过现在嘛，只有一个效果就是让她没力气，但这对青川来说，刚刚好够用。
　　“你你你！你放开我！”
　　霍华年力气没了，被青川轻易地拎到大门处，门卫正坐在警务室闲聊呢，一见霍华年，眼睛都睁大了，不等青川开口就打开了大门：“霍同学，你怎么又跑出去了？”
　　青川了然地微笑，好吧，看样子，门卫们个个都知道她，这家伙果然是惯犯了。
　　霍华年憋屈着呢，并不理人，只恶狠狠地瞪着青川：“老师了不起吗？我可不怕你，你现在放开我还来得及，不然我——欸？”
　　她狠话还没撂完，青川就忽然放开了她，把她推到门卫面前：“好了，放开你就放开你。”霍华年好气，但更气的还在后面，因为青川很快朝她俯身，在她面前笑眯眯地道：“其实......我不是老师，嗯，顶多只是个好心劝逃课的小孩子迷途知返的正义路人吧。小家伙，你被骗了。”
　　霍华年：“你这个骗子！”
　　她给气坏了，像是随时要扑上来，青川却功成身退，把她交给了门卫：“好了，我认真的，好好学习不好吗，小家伙？”
　　她说着，朝憋屈的霍华年眨眨眼，她本来就是盛极的容颜，这般一眨眼、一笑，颇有种颠倒众生的绝魅在，谁能对这样的大美人生气呢？
　　霍华年能，她还气鼓鼓的，但青川已然施施然转身，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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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五十七章.番外八（重生二）
　　青川之所以这么急切地过来,除了想见霍华年以外，也是因为期盼霍华年也重生了，但见面后她便知道了，这个微小的奇迹只落在了她身上,而既然霍华年并未重生,青川自然不会对一个孩子怎么样。
　　为了未来做打算,青川开始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她卖掉母亲留给自己的房子,筹措了一笔资金，提早开设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了过去的经验,她少走了许多的弯路，虽然员工们不是她熟悉的那批了,但也都还称职。这个暑假在创业的忙碌中过去,开学了，青川便去念书,大学生的时间很是充裕自由,那些课程对青川来说也是信手拈来，因此她还是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很快惊艳了业界。
　　毕竟她的那些灵感与设计，对现在的人来说，是很超前的，且是经历过时间洗练的、优等解答。
　　青川事业做的风生水起的时候,秦寒枝和卫璟秀二人也依旧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她们都与青川没什么关系了，秦寒枝不必说,至于卫璟秀......后来青川也得知了卫璟秀曾做的破事，无法理解的同时,也无法原谅。
　　这辈子就做陌生人吧。其实念书的这些年里，青川也有在学校里偶遇过这两人，不过，她的情绪很平静，秦寒枝也只是把她当陌生同学，但卫璟秀似乎还记得她们小时候的交情，有一段时间纠缠上来，被青川冷淡撇开了。
　　青川也明白了，原来那么早，卫璟秀就喜欢她了，这种爱意......她消受不起。
　　除了十八岁时没忍住去瞧了霍华年一眼外，此后的好几年里，青川都没再去见小小霍。不是不想，只是不愿去对这么小的霍华年施加任何影响。
　　不过，有了之前那一遭，小霍，应该会一直记得她吧？
　　青川每当想起这件事，就会不自觉地发笑，而后，落寞。想念的滋味太难熬，在等待霍华年长大的每一天里，青川都把自己的时间填得满满的，毕业时，她已是业界有名的建筑设计师，比之前世提前数年拿到了国际大奖，一时在国内引起轰动，有专业的运作团队看中她的实力，又惊艳于她的美貌，觉得她很适合被营销，找上门来寻求合作，但青川拒绝了。
　　四年时间匆匆而逝，青川毕业了，其实早在大三时她就不怎么去学校了，但真正拿到毕业证后，她仍然有种度过一个重要阶段的感觉。
　　这一年她二十二岁，霍华年十六岁了，对青川来说，今年有着不一般的意义，因为前世的她和霍华年，正是今年相遇的。
　　十六岁，她的小霍，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青川不愿再等，也怕小霍在今年见不到她，而喜欢上另一个人。还有，十六岁是很关键的一个年纪，前世小霍在这个年纪时性格已经很骄狂了，再发展下去，恐怕很不好，这个圈子里很多的纨绔子弟，便是这样一步步走向违纪乱法的。
　　嗑药、飙车、酗酒、玩弄男女......青川听霍华年说过这些腌臜，虽然小霍当时很不屑地道自己不会沾上那些又坏又毒的东西，顶多只会飙车，但青川现在，仍然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
　　霍华年正在念高中。上了高中了，她的学业也没有任何起色，仍然是混日子的状态，她在学校里很有名，家世一等一的好、性格一等一的混，青川只是稍稍打听了下，便轻蹙起眉头。
　　她愈发清晰地感受到，目前她要面对的，是还未改过自新、把自己锤炼成日后那块美玉的小霍，而是一块尚待雕琢的顽石。
　　她愈发地想念她的小霍，但不代表，她就对现在这个小霍失望，因为她的小霍曾经，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
　　令青川感到安慰的一点是，或许真是缘分吧，这一次她依旧还未进到学校，又遇上了小霍。
　　正是清晨，校门口送子女上学的车络绎不绝，当然，自己走来上学的学生更多，一张张青春活力的脸蛋，一个个沉重的书包，一辆辆摆在校门口吆喝的早餐车，空气中满是煎饼果子油条炸鸡架混合的香气。
　　偶尔一辆公车抵达，车上也乌泱泱地，塞满了来念书的学生。
　　便是在这样的热闹景象中，青川看到一辆黑色机车呼啸而过，很拉风的一辆车，但车上那女生更耀眼，她从青川身旁掠过，一个甩尾停在路边，忽然有点疑惑地，往青川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周传来议论，围着她那辆酷炫的车，以及她本人。
　　“啊那就是小霍姐吧？帅死了都！”
　　“不是她还有谁敢骑个百万的车乱飙？”
　　“草草草赶紧合照。”
　　......
　　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霍华年此刻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或者说，是一个人。她长腿一扬，迈下车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青川走了过去，眼神颇有几分锐利。
　　青川安静而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有一些恍惚。
　　十六岁的霍华年，手长脚长，站在同龄人中间，高过大部分人，她仍然很是清瘦，但已不再显得奶气，而是有种矫健的力量感，现在的她，已然与十九岁时的她很是相像了，所以青川看着她才会失神。
　　“是你！”
　　霍华年一眼就认出了青川，当年那桩教训实在令霍华年印象深刻，即便霍华年并未因此受到处分，但青川给她的戏弄，她却刻苦铭心。
　　还有，事后她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轻易就能让她丧失力气任人宰割？她自己后来也试着摸过肋骨，但没有那女人的手法，所以好像也没有丝毫反应。
　　她还记得自己。青川看她这翘气的小模样，心中暗笑，大大方方地望着她，半点没有被她气势压倒：“你还记得我？”
　　霍华年冷笑：“想不记得都难吧？老、师。”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的这声“老师”，声音里满是揶揄，青川愈发想笑，故意逗她：“所以，你有在好好读书吗？”
　　肯定是没有了。不然，为什么上课铃声即将响起，大家都跑着往学校里走了，霍华年却丝毫不慌，还在这里跟她“算账”呢？
　　霍华年抱着手臂，不屑地看着她：“你又不是真的老师，还管我是不是在好好读书？”
　　青川摇摇头，仍然含笑地看着她，几年过去，青川的容颜已然完全长开，是令人见之失神的绝色，而她身上最令人难忘的，却是那股时光洗练的、从容优雅的气度，像一株开得潋滟的桃花，正在枝头悠然度春。
　　霍华年也有片刻失神，但她很快想起眼前这女人对她的戏弄，顿时没了好脸色，抱着双臂恶狠狠地盯着青川，青川淡淡一笑：“你还生气呀？”
　　霍华年皱了皱眉。
　　其实说要生气，也不是很生气，只是有种被戏弄了的烦躁，至于到底要不要生气，其实她也不至于对一个“正义路人”生气，毕竟对方并未真正伤害到她，充其量，只是耍弄了她一番。
　　更令霍华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问青川：“你那时，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我没力气的？你怎么知道戳肋骨我会没力气？”
　　霍华年也找别人试过了，没人会被戳一戳肋骨就无力的，所以问题，还是出在这个人身上吧？
　　真可爱，疑惑时的小表情也很可爱。
　　青川看着眼前这翘气的狗狗，眨了眨眼：“你真想知道吗？”
　　霍华年皱眉，眼里明晃晃地写着“快说”。
　　青川耸耸肩：“好吧，你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霍华年狐疑地看看她，终究是抵不住好奇心，稍稍靠近了些，可是这个距离也挺远的，青川只好上前两步，待到两人快要脸贴脸，才好心情地低头，在霍华年耳边道：“因为，我是从未来来的，是你未来老婆。我当然知道怎么治你。”
　　她轻笑一声，轻轻地、缱绻地喊了声：“霍华年。”
　　女人轻柔的呼吸洒落在耳边，弄得那里一阵阵地发痒，但她说的话却如此惊世骇俗。霍华年惊讶地睁大眼，一下子推开了她：“你又骗我？”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话吧？霍华年可不信，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青川早就料到她的反应，见状也不难过，反而是又朝她走近：“你不信么？我还知道，你左边屁股上，有一颗红痣。”
　　妖精啊！霍华年狠狠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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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五十八章.番外九（重生完）
　　关于自己屁股上那颗红痣。
　　霍华年是知道的,谁让她有个爱给她拍照的奶奶呢？她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她奶奶就兴致勃勃的拍了她的屁股蛋儿，觉得以后一定是个很好的纪念。因为，她出生时屁股上生有一颗红痣,而在与之相对的右边屁股上,则是一块浅青色的胎记。
　　后来霍华年长大些,知道羞了,家里那张老照片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奶奶知道是她动的手脚，佯怒要打她,她混不吝地往奶奶膝盖上一趴：“你打吧呜呜呜，反正我生出来屁股就青了,活该被打。”
　　霍奶奶还怎么下得去手？
　　从小到大,霍华年每次遇上事，都拿这个来挡,或许是老人家太过疼爱她,她很少被打屁股，而那块青色的胎记，便奇妙地消失了，但那颗红痣，却一直停留在那里，不曾变化。
　　霍华年一直以为这是她的秘密,顶多只有奶奶知道，然而现在，一个陌生的、戏弄她的女人,却笑吟吟地点出了这颗红痣的存在。
　　霍华年很是震惊，她忍不住想去捂屁股,却又堪堪忍住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青川轻叹一声：“还是不信我吗？”
　　不知怎的，她的叹息那么轻，却像一块石头一样，砸落在霍华年心口，她竟从这清浅的一声叹息中，品出几分落寞。
　　她怔了怔，看着眼前的女人，女人无疑是霍华年见过最漂亮的人，可也正是这份过分的漂亮，令她更像个神秘的妖精了，在她说出那颗红痣的存在后。
　　有些事情，是不能操之过急的。青川等了霍华年许多年，早已明白，她很快收敛了情绪，又露出笑容：“我叫靳青川，‘革’斤靳，青是青色，山是山川。你要记得我呀，小家伙。”
　　不知怎的，听见青川这个自我介绍，霍华年脑子轰鸣了一下，有些什么东西似要炸裂，但她只是恍惚了一下，又回神。
　　靳青川。
　　靳、青、川？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喃喃念出了青川的名字，青川一听她叫自己，眼神便柔软起来，那一刻，霍华年觉得她好像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一个特别熟悉的故人。霍华年不由联想到青川先前说的那番话，她原本是不信的，可是，真的有人能装得这么像吗？霍华年心乱了，稚嫩的脸蛋上，显出纠结模样。
　　青川很是善解人意：“我知道你应该还是不信的，没关系，我给你消化的时间。”
　　她朝霍华年报出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你记下，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就联系我。别让我等太久呀，小家伙。”
　　她只说了一遍，换做别人可能记不住，但她知道，霍华年是记得住的，只看愿意不愿意拨打而已。
　　和初见不同，她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霍华年虽然还狐疑着，却下意识地记牢了这串数字，以及，她的名字。
　　时间不够了，青川听到了铃声，她不舍地看着霍华年：“你该去上课了。”
　　霍华年小情绪又起来了：“你管我。”
　　“我是你未来老婆，我就要管着你。”
　　“你！”
　　青川凝望着她：“你还不去上课吗？还是说，其实你也想多跟我待一起呢？”
　　她把霍华年的性子拿捏得很准，果然，这句话过后，小家伙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谁要跟你待一起了？我这就走！”
　　她马上就转身，身侧却传来脚步声，是青川跟了上来，一阵香风拂过，青川低头，对她耳语：“不要喜欢上别人哦。还有，好好念书，以后养我。”
　　管的真宽！还有，想得真美！霍华年脸色顿时红了，怒瞪她一眼，却万分意外地撞进一双缱绻不舍的眼眸中，她愣了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阵风似的跑掉了。
　　那样子，活像后面有妖精在追。
　　青川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笑了笑，忽而垂下头，掩住那点低落。
　　真的很在意那颗红痣，霍华年给奶奶打电话，开门见山道：“奶奶，你有没有把我屁股上有痣的事情跟人说？”
　　她左思右想，只可能是奶奶这边传出去的，联想到靳青川一直都想她好好读书，于是霍华年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她是不是奶奶派出来治她的？
　　可霍奶奶一口否认了：“我跟别人说这个做什么？你都快是个大姑娘了，这种隐私，肯定不能外传的。而且要是有心人知道了，拿去爆料，还会泼你一身脏水，奶奶是这么没考量的人吗？”
　　不是奶奶。
　　霍华年真切地疑惑了，这事就她和奶奶知道，那靳青川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还真的是从未来来的？
　　不是不是，霍华年摇头，要是信了，那岂不是也要信她是自己老婆？拜托，这也太离谱了。
　　霍华年坚决不信。
　　“坚决不信”了几天，霍华年愈发抓心挠肝，她让人去查了青川，这一查便令霍华年又是一惊，这人太出色了吧？十八岁开设自己的工作室，二十岁设计的博物馆获得建筑类最高奖项，并且已经被买走，如今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中。
　　这样的人，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她有才华有名气也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霍华年先前以为她是骗子，又或是奶奶请来的，但现在霍华年动摇了，这样的人没必要骗钱，也不会因为一点小利而被雇佣来演戏。
　　她好像了解靳青川一些了，可越是深究，女人却又越发像是一团迷雾，令人看不清。
　　霍华年终于是忍不住，打了青川的电话，电话马上接起，女人带笑的声音传来：“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霍华年莫名其妙地扭捏起来：“你真的没骗我吗？”
　　女人的笑声轻软靡荡：“我骗你，除了给自己定下一个难缠的未来媳妇儿之外，还有什么好处吗？”
　　霍华年嘀咕：“也或许是看上了我家的钱呢？”
　　青川淡淡道：“钱么，够用就好，而且我自己的钱，现在已经一辈子都花不完了，我至于废那功夫吗？”
　　霍华年其实也明白这点，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我很难缠吗？”
　　女人轻笑一声：“你说呢？”
　　霍华年抓了抓头发，心中忽然涌上几分不甘。
　　这天之后，她跟靳青川的联系，忽然多了起来。大多数时候只是隔着电话聊天，但是隔三差五，青川会来学校看她，有时拎着美味的食物，有时带着给她买的衣服，青川好像很喜欢打扮她，虽然那些衣服霍华年从来不穿，可青川还是喜欢买。
　　霍华年也不知道是在坚持什么，青川对她越好，她就越是别扭，一丁点的礼物都没有给过青川，结果小半年过去，她忽然察觉，这样子哪是青川在觊觎她的钱呀，明明是她在被青川养。
　　她忽然就不好意思了。有一天，别别扭扭地跑去了礼品店，给青川买了礼物，可是又一直没送出去。
　　没等这股别扭劲儿过去，有一天，她们坐在校门外的奶茶店里，青川看着她，忽然道：“也许是我错了。”
　　霍华年咬着吸管：“嗯？”
　　女人静而美地倚靠在椅上，同她道：“在我的那段未来里，十六岁的你，已经开始发奋图强，十九岁，你成了霍氏的总裁，不是空架子那种，而是真正的，中兴型领导者。”
　　霍华年听得入神，眼睛也亮起来：“真的吗？”
　　她知道自己的归宿是霍氏总裁，然而却不知道自己那么年轻就当上了，而且，她真的做的好吗？
　　这一刻，哪怕别扭地不愿相信青川真是从未来来的，霍华年也忍不住憧憬了。
　　上钩了。
　　青川抿唇一笑，忽而摇头：“本来我是很确定的，但现在我开始怀疑了，也许那只是我的一场梦吧，毕竟现在的霍华年，还是个门门挂科的学渣，她怎么可能做到那些事情呢？”
　　霍华年腾一下把奶茶拍在桌上：“谁说我做不到的？”
　　她本是有些赌气的成分的，然而瞥见女人平静中带着点失望的眼神时，却真正想上进了。她奶茶也不喝了，转身就走：“我这就去念书！”
　　真乖。
　　虽然是个倔狗子，可是，还是那个熟悉的小狗。青川望着她离开，嘴角渐渐勾起弧度。
　　一个学渣想要上进，是很艰难的，可霍华年咬牙坚持下来了，她是幸运的，霍家有财力让她只要一想学就能获得最好的师资力量的支持，接下来的两三年里，她全然拼命，还真的，叫她提前拿到了大学毕业证，并且，进入霍氏工作。
　　当然，这与青川时不时的刺激很有关系。
　　其实到了后面，霍华年也渐渐回过味儿来了，进入霍氏那天，霍华年一身昂贵西装，把青川堵在了餐厅的包厢里：“你一直在骗我，什么不相信我，其实你就是想骗我念书、想骗我上进！”
　　她故意装作生气，可青川似乎又已经看穿了她，早就等着她的质问，被她壁咚，也不心慌，反而笑的很好看：“我想我未来老婆上进，这不对吗？”
　　未、来、老、婆。
　　又来了。
　　霍华年又羞又躁，可是又有点隐秘的愉悦。其实青川很久没这样喊过她了，从那天奶茶店里说出那番话后，就再没提过。
　　可现在，霍华年又听到了。
　　她听到了，也脸红了，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在青川面前却奶气的很，又带一点凶猛。她咬了咬牙：“你好久没提这件事了。”
　　青川：“是因为你不想听，所以我才不说的。”
　　“你又知道我不想听了？”
　　“那你是想听么？未来老婆？老婆？媳妇儿，乖媳妇儿。”
　　女人游刃有余，那模样，确实就是已经打了“霍华年”这副本通关，如今又再来一次，简直信手拈来。
　　霍华年闭了闭眼，心中涌上一种感觉：她斗不过青川的，她......被青川吃的死死的。
　　可是，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
　　霍华年终于睁开眼，恶狠狠地，把青川抵在墙上：“是你说我是你未来老婆的。”
　　青川：“是呀。”
　　“那，我现在提前行使一下权力，也应该可以吧？”
　　嗯？青川倏然睁大了眼睛，望着霍华年朝她凑近，那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有点新奇的陌生的嘴唇，莽撞而急切地压了过来，在她唇上狠狠碾过，不得章法地乱吻，却带着一腔独属于霍华年的赤忱。
　　吻着吻着，青川心中酸涩，霍华年尝到一丝咸味，颇为无措地放开她，一句对不起还未出口，却被青川拉了回去：“别走，再亲亲我。”
　　好喜欢。
　　这一刻，两人心中，俱都是这三个字。
　　--------------------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这篇文到此完结了。
　　关于重生，秦与卫这一世没做错事，所以也不用再让她们重生回来再痛苦一次，因为前世，她们已经得到了报应。关于青川的重生，前世小霍照顾她+等待她一共三年，情分很重，所以她重生等小霍四年。其实她们结婚后的某一天，小霍也会记起前世那些事情的，阿凉不写了，你们知道她们很圆满。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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