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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漂亮朋友［无限流］
　　作者：娜娜露露

　　简介：
　　施灵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反应迟钝，是个花瓶笨蛋。
　　没想到一觉醒来，就进入了无限流游戏世界，所有人都要和他交朋友。
　　你很漂亮，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经常笨蛋偶尔聪明的漂亮宝贝受X各种各样无敌切片攻
　　接受写作指导，啾咪啾咪。
　　谢谢你的喜欢～

　　内容标签：无限流，甜文，快穿，爽文，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灵┃配角：攻┃其它：
　　一句话简介：漂亮老婆，在线笨蛋
　　立意：常怀勇敢的心，去更远未来。


第1章一
　　【游戏新手副本：日不落加载完毕。】
　　【因神秘论坛认识奇怪集体，共同结伴出游来到有着人鱼传说的神秘小镇。】
　　【贫穷的小镇一夜觅得财富，也在一夜之间得到人鱼的诅咒。】
　　【巨大落日灼烧，欢愉和痛苦永在——】
　　【桃源无限流欢迎新玩家——】
　　“施灵。”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放下手中的水杯，笑意盈盈叫了声在一边发呆的乌长发男生，目光温和柔软，“楚望他们回来了，我们去帮他们提一下东西吧。”
　　被叫做施灵的男生清亮大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回过神来后，急急应了声好。
　　在前往的路上，女生感受着微腥海风中不时夹着几缕甜香的奶味，几次视线都忍不住向侧边的男生看去。
　　施灵无疑是极漂亮好看的。
　　雪白的小脸上被过于浓烈的日光映得发红，垂落至胸前的纯黑长发也衬得他细白的脖颈尤为精致好看。
　　最让人心神皆荡的是，男生那双时长漾着水光的纯情黑眸子和一张很会长，很欲、润泽的唇。
　　女生偷偷瞄了好几眼，不自觉的想，如果施灵哭了，含着水光，那一定更好看。
　　而被偷看的对象，施灵并没有察觉。
　　他还在为自己一觉醒来，就进入陌生的游戏世界而害怕。
　　特别他身上还穿着极其奇怪的裙子，和白色过膝腿袜。
　　脑海里冰冷的、没有感情起伏的电子声还在继续：
　　【你也是共同结伴的人员之一，爱慕虚荣，喜欢玩弄他人感情。】
　　【请玩家遵守人物设定：
　　1.你有女装癖
　　2.你喜欢叫哥哥　】
　　施灵茫然一瞬：“什、什么？”
　　电子声没有理会：
　　【副本任务：熄灭太阳预祝玩家成功，祝您游戏愉快】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结束，游戏任务的颁布完毕，那道声音也随即消失了。
　　像是一个错觉幻象，但周围的坏境，哗哗的浪潮声，都在不断提醒施灵并不是。
　　他是真的被拉入了一个奇怪的游戏。
　　施灵一向胆子小，反应迟钝，对于这样的情况不禁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幸运的是，他遇到的第一个npc女生很可爱也很好。
　　女生关心道：“怎么了施灵？”
　　“燕燕。”施灵迟疑的开口，“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他还记得那个像小说里系统般存在的声音，因而踌躇再三，还是试探的向看起来很和善的女生问了出来。
　　燕燕闻言，奇怪地眨眨眼睛，忍不住伸手探向男生的额头，疑惑道：“没发烧啊……不是旅游还能是什么呀？你是不是在车上睡糊涂了。”
　　被猝不及防的摸上，男生惊惶的垂着秾丽的眉眼，是很乖的模样。
　　燕燕撇撇嘴，“不过，这还是施灵你自己非要来这个小镇的嘛，非要说来看什么美人鱼……你好幼稚哦。”
　　美人鱼？
　　敏感捕捉到和系统话里大致的词语，施灵直觉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话，生怕说错话，圆不回来。
　　不过燕燕只是随口一说，没有纠缠这个话题，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在施灵没看到的地方，女生细细摩挲自己的刚刚触碰到男生细腻皮肉的指尖，面上隐着痴迷的笑。
　　不多时，施灵就看到前方的人影，是两个很高的男生和一个挽着头发的女生，在他们的脚边堆满了几个行李袋。
　　听到声响，三人抬头看过来。
　　稍微高一点的那个男生个子有一米八五，是很清冷的长相，眉骨优越，唇很薄，不好说话的样子。
　　另一个就是阳光大男孩，是所有高中女孩喜欢看他打篮球的那种。
　　三个人样貌都很出众
　　只是最令施灵不解的是，那个高一点的男生嘲讽的扯着嘴角，冷冷的和自己对视上。
　　为、为什么凶我啊。
　　施灵被那过于冷酷的视线看得脖子一缩，脑袋混乱，不清楚为什么就被瞪了。
　　不过那道冷光很短，施灵再去看那个男生时，对方已经收回视线，弯下腰去提行李袋了。
　　另一个男生显然好脾气很多，主动和来帮忙的两人打了招呼，帅气脸上笑得灿烂，“我是程度羽，麻烦你们了，东西实在太多了。”
　　燕燕新奇的瞧面前的两名大帅哥，他们之前是在论坛上认识的，这才是第一次现实见面，她是实在没想到两人会这么帅。
　　燕燕摆摆手：“应该的……不过你们看见导游了吗？我的外套早上忘记从车上拿下来了，不过现在联系不上了。”
　　程度羽歪了歪头，笑：“来接我们的是另一个导游，我也不清楚。”
　　几人分别提了行李，就往回走。
　　施灵全程站在一边没说话，最后也分到了一小袋行李。
　　不重也不轻，随着走路的动作，袋子里隐隐约约有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
　　施灵好奇的摇了摇，那个声音更大了。
　　“弄坏了你晚上就没得睡了。”
　　冷冷的声音忽地在身边响起，吓得施灵一颤，慌张朝身边看去——
　　楚望？
　　是那个很凶的男生。
　　施灵抿着嘴，依稀记得燕燕提过的名字。
　　身形高大的男生站在施灵身边时，黑影像座山一样笼下来，压迫感极大。尤其是他对着模样姣好的小男生有着很莫名其妙的坏脾气。
　　眼神冷，语气也冷，活像施灵欠他钱似的。
　　饶是迟钝如施灵也能感受到男生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
　　“发什么呆呢？”楚望似笑非笑，说出的话冰凌凌的，透着嘲弄的寒意，“之前不是哭着求我，说有话和我说吗？”
　　“现在怎么跟个哑巴似的。”
　　简短的话语蕴含着无限的信息量，施灵错愕的抬眼看他，那张粉粉白白的小脸已经呆滞住了。
　　什么哭着求着？要说什么？
　　不等施灵想明白，男生继而冷哼一声，说出让施灵耳朵都出现嗡鸣的话——
　　“新花样，你在学怎么钓男人吗？”
　　前言不搭后语的，施灵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但是脸已经先一步红透了，耳尖都冒着热气。
　　恍惚晕着脑袋，施灵突然意识到这是游戏世界，自己“施灵”可能和面前的男生有奇怪的关系。
　　施灵后知后觉想通……怪不得楚望刚见面就瞪自己，他们有故事。
　　施灵一句话也不敢说。
　　对方也没再开口，兴致盎然欣赏了会儿漂亮小男生很明显因为自己随口几句话，就害羞脸红的样子，周身冷漠的气场都不自觉散开减轻了不少。
　　薄削的唇角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行人到了地方，施灵看着冷脸的男生从自己手中拿过那个小袋，自己就被赶到一边，两个男生就在他眼前搭起了帐篷。
　　燕燕和那个挽着头发的女生在另一边收拾行李，两人也没说话，气氛不尴不尬，很沉默，看得出来不是很熟识的关系。
　　施灵怔愣着，长手长脚站在一边，很局促的模样。
　　施灵是别人对他好，他就能很自然贴上去撒娇。但对于异性，施灵骨子里还是保持着一个纯情男生的基本修养，永远害羞，不是很敢和女孩子多搭话。
　　施灵偷偷瞥了几眼脊背挺直，身高腿长的男生，不禁又缩了缩。
　　……男生也不敢啦。
　　没事干的施灵本来想像小说里其他主角一样去找找线索，但是他稍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施灵知道自己不是很聪明的人，遇到稍稍复杂的事就会绕不过弯，他真的不知道一个笨蛋为什么会被拉进这个看起来就很难的游戏。
　　是、是因为需要凑人数吗？
　　呜呜。
　　【好笨。】
　　冷淡的电子声在脑中响起，施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他刚醒来听到的声音。
　　“系统！”施灵弯了眼，“你在诶！”
　　很自来熟的兴奋语气。
　　系统似乎没想到施灵会这样开心，奇异的停了一下后，嗯了一声，【任务世界我会一直在。】
　　施灵一直不喜欢一个人，觉得那样孤零零的真的很可怜。再加上他在没进入游戏世界时，身边总是围着数不清的人，从来没有为这烦恼过，因而乍时没有熟人和他讲话，情绪一直不高。
　　不过，施灵现在舒了口气，虽然自己只和系统对话这么一句，但凭着丰富的经验，施灵认为系统应该不会凶自己。
　　而且，系统的声音有点好听。
　　不等施灵再问些什么，就有人叫他了。
　　“施灵——”程度羽在固定支架，招呼孤零零站在那边的小男生过来帮忙，“你能帮我扶一下吗？”
　　临近夜晚的海风刮的很急，施灵小心翼翼拉着裙摆，点点头就走过去，听话的扶住需要固定的支架。
　　一脸凶相不好靠近的楚望刚刚接了个电话就走远了，这边就只有施灵和程度羽两人。
　　施灵乖乖站着，手牢牢握住崭新发亮的铁杆，等人取来固定器，站在自己身后的时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好近，太近了。
　　身后的男生就着施灵的位置，抬着手臂，越过柔软的发顶去摆弄帐篷相连的节点。施灵不太习惯和不太熟的人靠得这么近，近到施灵能清楚闻到男生身上的太阳味。
　　“滋滋……”固定声不时从头上传来，伴随着的是男生动作间手肘不经意擦过掩在黑发里的莹白的耳朵。
　　施灵僵着身体，垂着眼，一动也不敢动。
　　“卡啦——”一个错手，零件从上面掉下来，直直转了几个圈，滚到施灵脚边。
　　施灵下意识就要去捡，但程度羽比他先一步，起身后重新靠过去时，施灵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后面男生灼热的胸膛贴着施灵单薄的后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仿佛透过轻薄的衣物，传到施灵那边，连带着施灵也紧张的心跳加快。
　　忽地，头上的动静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程度羽靠过来的头，很轻放在漂亮小男生圆润的肩头。
　　随即，耳边响起一声隐晦的轻笑。
　　“没想到你比照片上好看这么多。”


第2章二
　　什么照片？
　　一瞬间，施灵被这句话弄得头皮发麻。
　　我、我和他也有故事吗？
　　不等他挣扎开，程度羽就自觉起身，神态自如朝着施灵身后的人打了个招呼：“这么快就打完了？快来帮我，这个太难安了。”
　　楚望散漫颔首，走到位置上才发现里面怎么藏着人。
　　被掩在里面的小男生像是热晕了，红得跟熟虾似的，头垂的很低，下唇瓣被咬得微微泛白。
　　是被欺负到不行，可怜兮兮的样子。
　　更可笑的是，穿着裙子的漂亮小男生一直很乖帮忙扶着铁杆，即使不知什么原因羞透了，也没有放开。
　　施灵是容易脸红的体质，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红，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恨不得直接钻进沙子堆里，把自己埋起来。
　　许是来自游戏世界的设定和大家对“施灵”的印象，所有人都没有对他穿裙子的爱好有异议，很自然习惯的接受了。
　　但随着脸上不断攀升的热度，短裙下的两条匀称笔直的长腿在海风中被吹得有些冷，施灵不禁夹紧了腿生怕裙摆被吹开。
　　明明也没干嘛，施灵却莫名动也不敢动，小声问两人：“好、好了吗？”
　　乖巧又可怜，让人想更过分一点。
　　个子高挑，眉眼时时刻刻透着冷漠意思的楚望就被这样的，看起来娇气极了的小男生弄得眉心一跳，舌头意味不明地顶着一边腮，目不转睛盯着施灵看。
　　“他是不是要打我了？”施灵又羞又怕，委屈着脸对系统说：“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凶我。”
　　说着，施灵感觉好像已经被打了一样，闷着声音，可怜道：“一定很、很疼……”
　　系统：【……？】什么东西。
　　他冷静道：【你想多了。】
　　确实是施灵想多了。
　　等到楚望点头让他走开，施灵立马溜得比兔子还快。
　　系统真的没话说了，怕开玩笑一句都能让施灵红眼睛，就只当做没看到小男生微微窘迫的样子。
　　施灵后面去帮忙洗菜的时候，已经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他反应迟钝，胆子小，但也很容易恢复情绪。
　　很小心搓着白菜叶时，施灵心不在焉想着要不是自己没去过海边，周围一切对自己来说都很陌生。不然这样家常的发展，他真的以为这只是和朋友的一场旅游。
　　忽地想到什么，施灵皱着眉头，苦恼问系统：“我为什么被拉到这里来啊？……我可能不是很聪明，也没关系吗？”
　　是很清晰的自我认知了。
　　系统凭着直觉哄说：【因为你长得好看，而且是随机抽取玩家进入游戏的。】
　　施灵明白了，红着脸点点头：“哦哦。”
　　施灵一贯是爱听好话，自动忽略后面凑人数，有点不好意思被夸了。
　　这个世界确实很日常。
　　随着巨大落日浸入海里，天完完全全暗下来，远方全部模糊成一片，黑天和黑海相接，月亮也被飘云藏起来，透出朦胧的光。
　　简易帐篷一个个搭好，两个男生又去捡了些干柴，捆成向上的火炬型，在沉沉夜色中点燃。
　　在大家架起锅煮晚饭时，居然还有一个女生踩着暗淡月光姗姗来迟。
　　“对不起，对不起，车晚点了，现在才到。”短发女生背着行李包很尴尬向其他人道歉，厚重刘海下，是文静的面孔。
　　之前挽着发的女生叫心悦，明显和迟到的女生不对头，不阴不阳道，“你是静静吗？没事啊，刚刚好，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闻言迟到的女生僵着脸再次道歉。
　　气氛尴尬。
　　就站在一旁的施灵都能闻到浓浓的火药味。
　　这样互相不对付的一群人怎么会相约出来这里旅游？
　　迷雾愈浓。
　　等到锅里的水烧开，发出咕噜声，所有人都围着一圈坐下。
　　施灵纠结再三，还是选择坐在程度羽那一边。如果坐在另一边，他总觉得冷脸的男生会打他。
　　虽然好像在他坐下的那一刻，楚望的脸色更臭了。
　　短裙坐下来的时候其实是很不方便的。施灵前面是不时生出点点萤火似火星的跃动火光，后面又是夜晚的冷流。
　　裙子又短又薄，顺着动作拉上去一些，无端就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拘谨笨拙地并在一起，透着浅浅的粉。
　　“不舒服吗？”在旁边观察很久的男生朝施灵这边微微侧过头，显露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手上还递过来一件黑色外套。
　　施灵踌躇一瞬，想了想还是接了衣服，因为真的好冷。
　　又突然想到人物设定，施灵磕巴着补了一句：“谢谢哥哥。”
　　很软很乖。
　　衣服很大，而且是宽松版的，袖子和下摆都比正常的运动外套长一点，程度羽撑着头一眨不眨盯着人很乖地穿上去，被冷风吹白的小脸终于回了点温，没那么可怜了。
　　程度羽从见施灵第一眼就觉得男生那张脸好看得过分，也小得精致，像是一巴掌就能完全罩住一样。
　　最主要的是，还很乖。完全没有论坛上那样天天勾三搭四的放荡，只要人和他多说一句话就脸红的不行，很好欺负的样子。
　　不过还是和在论坛的时候一样，喜欢叫哥哥。
　　施灵没发现旁边人在看自己，他的注意力已经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还是施灵第一次这样在外边席天聚餐。
　　和他想象中的热闹场景不一样，每个人都很安静自己吃自己的，穿过蒸腾的热气，施灵看到了坐在自己正前方的燕燕。
　　在其他人有一下没一下吃着饭时，燕燕只是抱着怀里的水杯，一口又一口不间断的喝，喝了很久。
　　在女生抬头喝下最后一口时，施灵看到对方的脖颈上满是湿漉漉的水迹，领口也被水洇成暗色，若是再细看，会发现对方的高马尾的末端也是湿的。
　　像是整个人趴在水里形成的。
　　燕燕喝完水，发现施灵的视线，缓慢咧开嘴。
　　女生隔着白烟很直接问施灵：“晚上要和我睡吗？”
　　什、什么？
　　施灵表情怔愣一空，人傻了。
　　不等被吓懵了的小男生反应过来，旁边有人比他更快回答。
　　是沉而冷的男声，“你算什么东西？”


第3章三
　　在一边沉默高冷的楚望，很突兀开了口。
　　很不耐烦，也丝毫不留情面的一句话，把本就安静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尤其是当事人施灵，反应慢就算了，脸皮子还薄，什么话也没说，只会红着脸绞着过长的袖子，耳尖都冒着热气。
　　在周围大家明显愣住的情况下，楚望还压着眉梢，一脸凶相把人推上风口浪尖：“怎么不说话？你想和她睡？”
　　施灵：“……”
　　“没、没有，不想和她睡。”
　　听到回答，楚望满意了，但隐约又有点不爽，又抓着人追问：“那你想和谁睡？”
　　“我……”众目睽睽之下，施灵被问得头都大了，忽地想到什么，小声的反问：“我为什么非要和别人睡？……我不能一个人睡吗？”
　　像是没想到人会这样说，楚望怔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趣，冷冷笑了一下。
　　“只有五个帐篷，你觉得你要赶谁出去？”
　　五个帐篷？
　　为什么只有五个帐篷！
　　或许是施灵傻了睁圆眼睛的样子太过好笑，男生冷峻的脸忽然就绽开了笑，帅得晃人眼，施灵也迷糊了。
　　“因为没想到你还敢来，所以没带够。”很耐心的解释。
　　这、这样子的吗？
　　施灵其实没大听懂，还是干巴巴应道：“……好、好的。”
　　垂着眉眼，很局促的样子。
　　楚望瞧着瞧着又敛起眉，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人家也没干嘛，自己就是忍不住去招惹，“那你要不要和我睡？”
　　不知道是不是施灵的错觉，居然从这话里面听出邀请。
　　施灵想拒绝，但又真的怕自己被赶出去，没地方睡。
　　毕竟楚望看起来真的很凶。
　　所以施灵只能试探地小心点点头，脸上带着消不下去的臊意，胡乱应到：“要、要和你睡的。”
　　眼前的场面滑稽又诡异，一群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看着小男生被逼迫着陪人睡觉。
　　却没有人说一句话。
　　就连刚刚被不留情截胡的燕燕也奇异顿了顿，眼神闪烁几下，没再说话。
　　就像是发自内心的趋利避害的畏惧。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燕燕就说要去上厕所先离开了。
　　等到人走得远了，一直闷着声的静静主动给放下碗的心悦递了纸巾，“心悦……明天要去镇上吗？”
　　被搭话的女生眼也没抬，她现在心情不太好，说话比刚才更冲：“不然呢，你打算去海里游一天吗？”
　　“没有……”静静僵着嘴角，维持着笑，“我只是想……”
　　心悦利落打断：“没有人管你想干什么，别来妨碍我们就好，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交谈就此戛然而止。
　　悄悄偷听的施灵：……
　　我不知道。
　　宽大的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上，拉满的衣口对施灵来说还是有点大，很暖和的遮住他的下半张脸，留着被碗里热气迷得乌蒙蒙的眼。
　　施灵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小丸子，心道原来小说里那些关键对话，真的会让人气到。
　　“系统哥哥。”施灵有点伤心，过了大半天自己什么也没搞懂，还对于任务毫无头绪，好像一个笨蛋，“我会死掉吗？”
　　这个问题大部分新人都会忧虑，就连通关无数的老人也不能幸免。系统带过许多新人，但施灵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很娇气，不聪明，却又极少见的漂亮脸蛋和浑然天成的一股诱人的劲，让人一看到他就忍不住被他吸引。
　　就连说这样的话时，都带着破碎的柔软感。
　　于是冷淡的系统少有的沉默几秒，再开口时，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安抚语气：“这个副本不会，只有在下一个淘汰本时才会有危险。”
　　施灵放松下来，立马弯了眼，软声道谢：“开心了。”
　　从不开心到开心，小男生只用了一秒。
　　系统怀疑施灵根本没听到自己后半句话，也有可能被他习惯性忽略，能过一关是一关。
　　对于新人来说是很好的心态了，粗脑筋比太过敏感的玩家有自己的优势，至少施灵从进入游戏就很自然融入了。
　　比如现在很开心喝了大半碗汤。
　　不过，乐极很容易生悲。
　　程度羽在转头和楚望聊明天的安排时，感觉到了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了几下。
　　他转头就看见是脸比刚刚还红的小男生。
　　“哥哥。”很亲昵的叫法。
　　那张粉艳的嘴张合间带着很浅淡的香气，脸颊连着耳根，粉粉白白，施灵好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你……你知道卫生间在哪里吗？”
　　汤喝太多的下场，就是施灵的平坦细瘦的肚皮生生胀起一个小弧度的弯，随意动作间，施灵都能听到自己肚子里水在倒来倒去的声音。
　　像个小水球。
　　小水球的皮也薄，就去上个厕所也觉得不好意思。
　　程度羽原本要给人指了，但对上那张脸话莫名就拐了个弯：“找厕所干什么？”
　　这话问的真的很没有道理了，找厕所能干什么？不说施灵被问的一愣，程度羽自己说完也觉得自己蠢到家了，反应过来就要补救的给人指路。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面前的人乌泱泱的眼睫颤了颤，羞极了还很乖回答：“想、想尿尿。”
　　靠。
　　程度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
　　施灵上了厕所回去的时候，沿着沙滩边走，抬头眺望时，一眼就看到一团黑影在哗啦啦的海水里一动不动，仿佛扎根的石头。
　　呼啸的海风和足以制造恐怖气氛的黑暗，是鬼片的标准背景。
　　施灵不受控制想到之前看过的灵异恐怖场景，说出来会让自己更加心慌的字眼被咽下，施灵带着怯意控制不住往后退了退。
　　“系统哥哥……这个世界有……那个吗？”
　　他没有发出动静，也不敢发出，就隔着远远的去看那团黑影。
　　直到得到系统否定的回答才稍稍按下剧烈的心跳。
　　施灵早上就观察过了，很大的沙滩上除了他们几个人，再也瞧不见人影。连白天都没有人，在夜晚又哪里来的人将自己半淹在海潮？
　　施灵忽地想到了去很久厕所没回去的女生，以及潮湿的脖颈。
　　他已经有很大把握那个人影的身份。
　　回去的时候，东西都已经收好了，两名女生已经去帐篷里休息了，只有两名男生还坐着在等什么似的空暇闲聊。
　　施灵走近的时候，恰好听见他们说起要去镇上买东西的事。
　　程度羽说：“镇上白天热闹点，到了傍晚街上就没几个人了，要买的话还是要早点去。”
　　楚望不置可否懒散点头。
　　施灵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画面，听到这不由愣了下。
　　他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看电视的时候，里面都说傍晚才是海边渐渐热闹起来的时候，但这里竟是相反的。
　　指了路的程度羽看到人回来了，原本稍显严肃的正经表情瞬间化成喜色，尤其是见到小男生还乖乖套着自己的外衣，更是乐了。
　　“怎么去那么久？”男生灼热的视线一眨不眨盯着他，热切道：“是迷路了吗？”
　　施灵怔了下，下意识否认：“没有。”
　　得到回答，程度羽也没有再追问，像是他本来只是想和施灵多说说话似的。
　　在一旁的楚望倒是冷不丁开口，冷冽的下颔线在望见施灵时就陡然绷紧，声音也带着冷硬：“怎么还不去睡觉？”
　　配着冷肃的表情，真的很像家长管教孩子。
　　至少施灵是这样觉得的。
　　施灵没跟他们说黑影的事，一是怕误会人，二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是好人。
　　万一里面有坏人，发现自己识破他们的身份一定会恼羞成怒把自己吃掉。
　　想着想着，施灵居然还被自己吓到，耳尖倏地一抖，咬着唇小声道：“我不知道你睡在哪里……”
　　那双眼无端包着水光，真的很可怜：“你、你不是让我和你睡觉吗？”
　　施灵很会示弱。
　　极少见的漂亮眉眼耷拉着，被风吹的鼻头也粉粉的，让习惯冷着脸楚望都不禁怔住，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
　　楚望的帐篷在最边上，施灵朝前方走着。
　　离得远了，施灵才猛地松了口气，还有点小得意：“幸好我逃出来了，不然我好怕我说漏嘴，他们会一起把我吃掉。”
　　系统语气奇妙地顿了顿：【……为什么觉得他们是坏人？】
　　反正系统是看到两个又高又帅的男生恨不得把眼睛都粘在第一天见面的笨蛋身上，吃也不知道是什么吃。
　　施灵挺认真思考一下：“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他们好像想吃我……一直动喉咙。”
　　这倒也不错。
　　夜色很浓，施灵很小心低着头踩着沙走路，听着耳边不绝的海浪扑腾声，才发现一些不对劲。
　　饶是施灵再笨蛋也知道，大海是有潮涨潮落，但这一天过去，海水就像是被什么控制住，没有向前多攀爬一点，十分不符合常规认知。
　　他不信自己发现的，其他人会没有想到，就好像其他人已经知道了，所以才把帐篷搭在这里。
　　到了帐篷前，施灵凝着脸抬头，越过长远的距离，看到了在自己的前方有一斜尖的礁石，很奇异的像锐利弯刀的形状。
　　施灵的心莫名停跳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在寂静的黑夜里，有一个黑影端坐在礁石前方。
　　遥远的距离，那个黑影在施灵视野里只有指甲片那么小，但施灵恍惚着，好像觉得那个黑影动了动，就是扭过头，也朝自己这里看过来。
　　在和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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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三章大改了。
　　比写新一章还难救命
　　前面改了后面可能有点小错误？
　　会慢慢一点点改啦啾咪啾咪


第4章四
　　可能人在慌到极致的情况下会异常冷静下来，施灵面对一人置身这样诡异的场景中，还有闲心思和系统分析当前的状况。
　　施灵：“我认为前面那个不是人，因为没有人这么晚会爬到那上面去。”
　　系统乐了：【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好聪明。】
　　系统平时跟施灵说话时，大多是平白陈述，很少有这样带有不一般的人类的感觉。
　　施灵从中听出了系统对他的嘲讽，亦或说是施灵一整天都是这样和他对话，他从中得到了乐趣。
　　施灵很较真也很严肃：“是真的，没有人在这么黑还爬这么高，那个一看就很陡。”
　　认真完，施灵突然压低了声音，明明可以脑内和系统交流，他却喜欢跟朋友讲悄悄话一样，用小声的气音讲话。
　　语气藏有自认聪明的自豪感。
　　“而且我觉得……”施灵莫名一点也不怕这样奇怪的场景，那样神奇的人影。
　　他视线没有移开，隔着很遥远的海滩，黑水在扑腾着，但怎么样也没有前进，这个世界没有涨潮退潮，有日落月升。
　　这个和现实不一样的游戏世界，存在着童话一样的东西。
　　施灵说：“我觉得那个好像是美人鱼。”
　　施灵就着尖锐形状的礁石轮廓望去，依稀见那身影下半部分不像人的双腿。在光亮几乎没有的晚上，还有仿佛碎星闪烁的反光。
　　是覆满鱼鳞的人鱼尾巴。
　　施灵在幼儿园的时候，最喜欢的故事就是美人鱼。
　　他天天拿着纸描幼儿读物上色彩鲜艳的美人鱼图画，虽然施灵不识字但不影响他欣赏好看的脸。
　　等他会看懂字的时候，看到结局美人鱼变成泡沫，小小圆圆的施灵躲在衣橱里哭了好几天。每次被人翻找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哭傻了，只会不停打哭嗝。
　　那段时间家里餐桌上不允许有鱼的存在，一看到鱼施灵就会藏起来哭。
　　直到他上初中在食堂吃到不一样的糖醋鱼，他每次都点，因为他觉得很好吃。
　　施灵偶尔有奇怪的固执。
　　美人鱼就算死了也会是最好吃的。
　　可惜现在吃不到了。
　　施灵有点惆怅，等他从对糖醋鱼的思念反应过来后，再看时，礁石上没有人了。
　　系统没说对不对，只让他赶紧进帐篷。
　　系统：【快点换睡衣。】
　　“施灵”的行李包是粉粉的小小的一袋，楚望很早就帮他提了和自己的黑袋放在一起。
　　施灵坐在帐篷里铺着的柔软的被子上，先把过膝的袜子脱了。
　　施灵脱完袜子后，耐心的先把他们叠好放到一边，没有着急换睡衣，只伸直腿低头摸袜口在大腿紧束出的红痕。
　　施灵的腿是匀称的好看，没有过分贴骨头的瘦，皮肉完美分布，穿上略紧的过膝袜时，袜口会刚刚勒住大腿，突出奇异的肉感。
　　施灵弯下腰，鼓着腮，轻轻吹那道根本不痛的痕迹。
　　系统不明白他在干什么，看着他来回吹了五六回，想给专心致志治愈自己的施灵发个问号。
　　施灵又吹了三次，系统愈加疑惑，还是忍不住在他脑子里发了三个问号。
　　【？？？】
　　施灵这下嘴巴正忙，在脑海和系统解释：“红红的不好看。”
　　怕系统不理解，施灵很善解人意补充解释了：“看起来有点疼。”
　　系统没回他。
　　红痕没有那么轻易就会消下去。困意又卷了上来，施灵只能放弃，快速换好了睡衣，躺在帐篷里唯一的枕头上闭眼睡觉。
　　施灵虽然很困，但由于新环境的原因，他并没有进入熟睡状态。浅眠间，他好像感知到有人掀开帐帘。
　　来人似是没想到男生很快就躺下去睡着了，动作停了下。海风瞧见缝隙刚要灌进帐篷里，帐帘就被放下，并很迅速拉上了拉链。
　　施灵刚刚一闭眼就睡了，忘记关上帐篷顶的小吊灯，暖光安静罩在他的侧脸，打下好看的阴影。
　　楚望盯着施灵张着很小很小口的嘴看了很久。他明明坐在帐篷口，却好像能感受到从施灵鼻息间呼出的气。
　　帐篷外是随着夜深，越来越大而急的海风。
　　帐篷里是万籁无声。
　　楚望死死凝视着那张看起来总是无辜可怜的脸，心底的火越烧越旺。说不清是气愤还是什么，他莫名全身热了起来。
　　与周遭可以算得上是低温的空气相比，楚望觉得的身体里像是有火炉在滋滋燃烧。后背渐渐生出热汗，心如擂鼓。
　　太可恨了，楚望想。
　　楚望本来想了一百个怎么好好欺负这个男扮女装，欺骗自己感情的小骗子。可是在对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而再，再而三接近他时，心还是软了。
　　太无赖了。
　　楚望皱起眉，黑黑的眸子里映着那张毫无察觉睡脸。楚望的眉眼间隙偏窄，很凶又很矜贵的长相。这使他不笑时格外冷漠，笑时又分外多情。
　　对施灵笑，他不看也不要。对他凶一点，又要哭。
　　楚望抬手，伸出手指在那张让他心痒痒的脸上戳了戳。施灵的脸看上去不过比巴掌大一点点，但意外很弹，轻轻一戳就陷进去。
　　滑腻的手感令人上瘾，楚望着迷般游到了微张的唇瓣，顺着缝隙就要探进去，触到了湿润。
　　施灵睡梦中感觉有虫子在脸上爬来爬去，又爬到了自己嘴里，他太困了一点也不想睁眼，也没想干不干净，脾气很凶的咬了下去。
　　……
　　黑夜过后，一轮圆阳明晃晃悬于头顶，缱绻日光倾洒而下，天地一片澄澈。空气里飘散着海水独有的气息。
　　灯塔在白天熄灭了。
　　帐篷不算太隔光，亮眼的光线扑在帐篷上，浅浅透在睡枕表面，又蔓到了施灵露在外头的眼皮上。
　　【叮——叮咚。】
　　【大家好，我是大家的广播员。现在是日不落时间早上七点半。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作为日不落世界的一员，你起床了吗？】
　　施灵动了动，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只留下凌乱的头发铺在枕头上。
　　他试图躲过那烦杂、甜到发腻，矫揉造作的声音。
　　那声音在他脑中孜孜不倦。
　　【睡觉时，你在做梦；工作时，你将圆梦……虽然我很想让你继续睡，但是他们要出发了，你确定不跟上看看吗？】
　　施灵这下清醒了。
　　他还发着懵，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鼓鼓囊囊的，但已经麻溜坐了起来。
　　“什、什么！”施灵手按在大腿旁，身边冰冰凉凉的，像是一晚上也没有睡过，帐篷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他听到外面有人在小声交谈。
　　施灵分不清谁在说什么，只能捂着头，膝行至帐篷口，悄悄撩开一点。
　　“要走了吗？去……早去早回……人比较多……”
　　“赶紧结束。”
　　施灵有点急，什么也听不懂，但直觉告诉他，是很重要的信息。
　　这时他听到自己的名字。
　　有女声问：“施灵没醒吗？”
　　是楚望回答：“没有，睡得跟猪一样，不带他去。”
　　施灵非常清醒了，他一把大大拉开帐帘，伸出头去，探出小部□□子，宽大的睡衣下滑，露出细骨梭梭的一截锁骨。
　　完全没有打理过的长发还炸起小毛，在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光晕。
　　那张好看的脸凶极了，两颊染上桃花色。
　　“我要去！”施灵喊得很大声“你才是猪！”
　　说完就像小动物急匆匆，缩进了帐篷里。
　　施灵从来没有这么快穿过衣服，外面没了动静，他更急了，生怕其他人瞒着他偷偷溜走了。
　　施灵委屈抿着嘴，垂着眼睫穿袜子，迟来的起床气忽地涌了上来，眼底蒙上了水雾。
　　施灵有些难受，揉了揉眼睛。
　　我才不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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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


第5章五
　　楚望拉开帐篷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娇气貌美的小男生憋着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气呼呼急匆匆穿着衣服。
　　施灵动作匆忙间，白袜卡在了一半，明明慢慢拉上去就轻而易举穿好，但漂亮的小男生因为置气硬是要生生拽上去。拉不上去，又急得要掉眼泪。
　　可怜得可爱。
　　楚望嘴角禁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但又强忍着，怕委屈极了的小男生找自己麻烦。
　　施灵被骤然拉开的帘子吓到了，一时之间忘了动作。
　　他一只脚还屈在空中，妄想跟泥鳅一样顺滑套进去。
　　待到施灵反应过来，连忙抬手去擦眼睛，不想让骂自己的坏人看到自己被气哭的眼泪。
　　只不过泪水刚刚盈满了眼眶，这下胡乱的擦，才将小脸都糊上了水。
　　太、太丢人了。
　　施灵见真的擦不干了，就懒得挣扎了，只垂下头固执的穿袜子，不去理楚望。
　　粗暴大力的生拉硬拽居然真被他套上去了一大截，不过施灵这个时候手也酸了，脚趾头也有点疼。
　　在施灵眼前迷迷蒙蒙被轻薄的水光模糊视线时，原本站在帐篷门口的男人弯身进来了，比施灵高大多的身影黑沉沉的把他罩住。
　　施灵更火了，他自认很凶的抬头瞪楚望，殊不知此刻的他圆圆眸子里盛满了盈盈泪花，跟凶巴巴的小奶猫似的。
　　楚望冷峻的嘴角忽地就绽开了笑。
　　火热的掌心不容置疑覆上那一节细瘦的脚踝，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惊得施灵慌张手撑在两侧，眼睁睁看着楚望把自己的脚放置在他的腿上，折磨人似的帮他把白袜往上提。
　　最后提至多肉的大腿，拉住袜口，轻佻拉远，弹了一下，掀起小波肉浪。
　　“人小小的。”楚望慢条斯理给他细细理好，动作很轻，语气也很轻，像漂浮的云一样，“脾气好大。”
　　施灵抿着嘴，眼睫一眨，又有新的泪落了下去。
　　但很快就被人按着脸擦干。
　　楚望对上那张楚楚可怜的漂亮脸蛋，终是无可奈何，妥协认输的哄他：“别哭了。”
　　大拇指扫开眼睑上的泪痕，手下的皮肤比豆腐还嫩，稍微用力好像就要挤出水来，楚望是真的忍不住笑：“哭得跟小花猫一样，好可爱。”
　　或是那张格外俊美的脸上流露的温柔太多，施灵的脸忽然像火烧一样红起来，特别是眼周，比朝霞还要绯丽几分。
　　施灵瘪着嘴反驳：“我不可爱。”
　　楚望哄小孩似的随口嗯了一声，着迷般和他对视，望进那双潋滟桃花眼。
　　楚望自上而下扫视了施灵的穿着，检查是否还有没穿好的衣物，最后有些惋惜叹了口气。
　　但楚望还是问了句：“穿好了吗小漂亮？”
　　施灵热得要冒烟了。
　　这下他没反嘴，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些漂亮，这三个字是夸人的。在这时施灵的思维还发散了下，想着为什么不是大漂亮。
　　【大漂亮。】系统突然开口叫他，好像看透了施灵的想法一样，满足了他。
　　施灵起床气过了，后知后觉有些害羞：【谢谢你。】
　　系统觉得施灵有点可爱，笑了下，然后提醒他：【记得叫哥哥，要违规了，会被电，很疼。】
　　过了两秒，系统怕施灵不放在心上，煞有其事补充说：【你会哭。】
　　施灵：！
　　施灵大为震惊，他都忘了还有这件事！
　　他现在就急了起来，只听到会被电，施灵已经慌张起来了。
　　于是，在楚望发觉面前的小男生在发呆之后，饶有兴致的上上下下好好观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好看。
　　是真真正正的清纯女高中生。
　　楚望马上又否决了自己，女高中生都没施灵纯，也没他好看可爱。
　　待到施灵回神，楚望就要带他出去了，毕竟去早点，时间会比较充足一些。
　　“楚……哥哥。”留着一头长发的小男生，坐在蓬松被子上，一双长腿掩在白袜里，依稀可见圆润的脚趾头不安动了动，施灵怯生生主动拉住楚望的手。
　　楚望立马攥紧了伸进自己掌心的手，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怎么了？”
　　……
　　在外面等了许久的一行人，脸上没有不耐烦，都探着头看楚望进去的那一顶帐篷。每个人眼前好像还留着那一张少有的，能完完整整将艳丽和清纯结合在一起的小脸。
　　程度羽漫不经心遥望远处矗立，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巍峨的灯塔，心想着施灵刚刚是不是哭了。
　　眼红得跟兔子一样。
　　施灵出来的时候是被楚望公主抱出去的，像是积满白雪枝桠的胳膊亲密搂着身材高大男人的脖颈。
　　被抱着的人没有穿鞋，腿上只穿着引人遐想的白袜，美好的小腿线条流畅，娇的让人移不开眼。
　　楚望很稳的抱着怀里轻得过分的男生缓步走过大家面前。因为怕施灵的裙子走光，于是楚望一手搂着腰肢，一手还兼顾着轻盈的裙摆。
　　楚望“啧”地一声，使劲捏了下手上软绵又富有弹性的臀肉。
　　施灵浑身敏感的抖了一下，整张脸都更深藏进了楚望火热厚实的胸膛前，耳根红得冒烟。
　　走至一些放杂物的行李前，楚望问怀里的小鸵鸟，施灵还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看一下，鞋子在哪里。”
　　施灵后悔极了。
　　刚刚在帐篷里，因为害怕被电而急忙出口喊了句楚望“哥哥”，面对楚望惊讶疑惑的目光，施灵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我……我的鞋子在外面，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怕楚望不肯，施灵急中生智卖了个惨：“穿拖鞋还有沙子，我、我不喜欢……好吗？哥哥。”
　　施灵本意只是想混过去那个时候尴尬的场面，没想到楚望的眸子蓦地变得黑沉沉，里面像是有黑云在滚动，他重重压了下喉结，嗓音暗哑：“好，哥哥抱你去。”
　　施灵：“？”
　　再然后就是这样堂而皇之，小男生被公主抱招摇过市的场景。
　　施灵要被气死了。
　　当下楚望问他，鞋子在哪里，施灵也回答不出来，哪里有什么鞋子呢？
　　我好穷啊。
　　施灵被自己可怜到了，哽咽似的吸了下鼻涕。
　　【……】系统说话了【在左边那个白色盒子里。】
　　施灵眼睛瞬间亮了。
　　他指使抱着的自己的楚望，语气里透着激动：“那个白色盒子！”
　　里面是搭着白袜的黑色皮鞋。
　　楚望没让施灵下地，依旧紧锢着他。自己蹲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抬起脚帮他把鞋子穿好了。
　　耽搁许久，一切准备好后，大家就出发去镇上了。
　　小镇整体色调的蓝色和白色，和无际晴朗的蔚蓝天空很搭。房子大多低矮，最高也不超过三层，房子形状大致统一，都是蘑菇状。
　　小镇的道路是鹅卵石铺就的，才上去磕磕的。
　　施灵觉得小镇很像他之前看过的爱琴海。小镇依海而建，因此还能清楚听见海浪声。
　　虽然说程度羽之前说过白天镇上人会多些，也不知道是因为施灵耽搁了时间，还是最多时就是这样，没有人头攒动，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
　　他们一行五个人都算是庞大的人流了。
　　五个人？施灵突然发现人数的不对，燕燕没来。
　　是昨晚一直都没回来吗？
　　不可能其他人没想到，只是他们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哦。施灵忽然伤心了，原本他们只有四个人，也不带我的。
　　施灵垂着头走的慢，心不在焉数着鹅卵石，等到走到前头的楚望发现时，他已经落后了好远。
　　“施灵。”楚望停步，回头皱着眉宇叫他，“走快点。”
　　“好的。”施灵乖乖小跑到了前面，和楚望肩并肩，手随即就被人牵住了。
　　楚望昨天和程度羽来过，算对这里比较熟，他们要先去买食材和生活用品。
　　“别走丢。”楚望说，他望着前方，没看施灵。


第6章六
　　小超市在直路的转角，圆弧形蓝色的屋顶，白色的墙身，规模不是很大，走进去之后，商品倒是很齐全。
　　进了超市大家就分开了。楚望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还拉着四处张望的“漂亮女生”。
　　施灵扑棱着眼，映入眼帘的是零食区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小饼干薯片。
　　施灵没想到游戏世界里还能看到他之前最喜欢的巧克力味小熊饼干，他偷偷瞟着，惊喜地发现最近还有金光闪闪海洋动物集卡活动。
　　施灵很想要，可是他现在是个穷光蛋。在进超市前，他偷偷摸了摸自己，果不其然身上一个硬币也没有。
　　“想要？”楚望瞧见施灵盯着旁边货架上的零食很久，长发小男生极力掩饰想要的目光，可惜他越来越慢的脚步和不住偷看的小动作暴露了他。
　　楚望随着施灵带着他走，他们来到这个货架前已经三次了。
　　“啊……”施灵小声拖着长音，渴望的看着小熊饼干，没说要还是不要。
　　像极了跟家长出来逛超市，遇到心仪的玩具，不说话，只是蹲在那不肯走的小孩。
　　楚望一张冷脸就这一天已经不知多少次被施灵逗笑，他微微俯下脊梁，和施灵的脸贴着很近，右肩抵着左肩，体温火热的手掌按着小男生的发顶。
　　楚望身上弥留着一股淡淡薄荷味，每次他靠近时，施灵都能闻到，很清新，有时候他会偷偷多吸几口。
　　楚望翘着嘴角：“小熊吗？你还是喜欢吃这个啊，不腻吗？”
　　施灵被按得小脸皱起，疑惑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施?穷光蛋?灵说完，就发现自己说露嘴了，急急说：“这个很好吃……我也不是很喜欢吃零食的。”
　　楚望拍了拍柔软的发顶，直起身子，那股清清淡淡的薄荷香也远离了，施灵不由自主抬头看他。
　　楚望说：“看我干什么？小骗子。”
　　男人抬手帮他把小熊饼干放进购物车：“你自己曾经说过喜欢吃的，不记得了？我还给你买了三箱寄到你家过。”
　　施灵立马尴尬得不说话了，憋了一句：“对不起。”
　　楚望意味深长道：“说对不起干吗，是我自己傻呗，又不是你逼我的。”
　　施灵不是很敢说话，楚望转头继续推车走的时候，乖乖的把自己手塞进了楚望手里。
　　楚望似笑非笑，眉宇微扬让施灵自己牵着。
　　他们在转角的时候遇到了程度羽和心悦，两人远远看去倒也像是一对年轻的情侣，郎才女貌。
　　女生心不在焉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眼睛却不时看向身边的程度羽，脸颊泛红，显然是对阳光帅气的男生心生爱慕。
　　可惜她有好感的男生虽说一直开朗笑着和她闲聊，耐心回她的话，眼里却是没有情绪波动的淡漠。
　　直到看到那个喜欢穿裙子的男孩子。
　　施灵昨晚穿人家外套的时候没有不好意思，现在跟着楚望又想到搭帐篷时奇怪的话，对上程度羽突然就有点尴尬的感觉。因此察觉到对方投过来的目光，就畏畏缩缩企图将自己完全躲在楚望的背后，变成一个透明人。
　　“嗨，楚望。”程度羽打了个招呼，看了下他们空空的购物车里只有三盒小饼干，笑问：“你们还没有买好吗？”
　　楚望说：“还没呢，不急。”
　　程度羽点头，又问：“看到静静了吗？”
　　楚望摇头，也问他：“你们三个不是一起的吗？”
　　程度羽无奈回答：“心悦刚刚想要买调料，太高了我就帮她拿了一下，静静就说先去看食材，我们就分开了。”
　　楚望挑眉，随口说：“那就算了吧。”
　　等到再次分开，施灵才钻了出来。
　　楚望问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施灵：“你躲起来干吗？”
　　施灵以为楚望没注意自己，面对楚望的问话，施灵心想总不能说我可能是个海王吧？
　　那、那也太坏了。
　　施灵因为小熊饼干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楚望对自己的纵然，就算时常冷着脸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对自己好像一直忍不住笑。
　　施灵在现实世界本就是受万千宠爱的小少爷，这下知道楚望不会凶自己，还很温柔，还很帅，对他的亲近感一下就涨了上去。
　　自然而然就用之前做错事，对朋友们的态度撒娇卖痴来。
　　施灵撒了个小谎，也不算是谎言：“我没有躲起来啊……楚望你身上好香啊，我喜欢闻。”
　　施灵耷拉眉眼，很可怜的模样：“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让我吸你啊？”
　　之前施灵总是对自己略有躲避的姿态，突然的变化，楚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概这个时候对着像可怜小狗一样的貌美小男生说出否认的话，对楚望来说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了。
　　楚望没再问了，施灵稀里糊涂就混了过去，开开心心去其他地方逛逛了，这下看到什么想要的都大胆放进了购物车。
　　不一会儿，购物车就满满的，大半都是甜口的零食，还有摸起来很软很舒服的毛巾。
　　施灵拿下来的时候，爱不释手摸了好几下，还问一路没发表过意见的楚望说：“你要摸摸吗，好软，我想铺在枕头上可以吗？”
　　还跟献宝一样，讨好的往楚望眼前递了递，示意他也摸一下。
　　毕竟枕头真正主人的意见是很重要的。
　　施灵没有自己的枕头，昨晚还是和楚望躺同一个枕头，所以也幸好枕头够大够长，有足够的空间。
　　楚望盯着一脸求夸奖的施灵，勉为其难敷衍的伸手摸了一下，说：“嗯，很软，买吧。”
　　心说，还不如让我抱着你睡，谁最软还不知道吗。
　　施灵得到附和，喜滋滋拿下来。
　　在前台付钱的时候，施灵很听话的把东西一件一件塞进大塑料袋，低着头不去看显示屏显示的金钱数额。
　　装好了，还是楚望提着。
　　他们在门口汇合，静静这次也在了，笑眯眯的看着后面出来的两人。
　　心悦跟静静说：“去哪里了？要让我们等你？”
　　静静不好意思说：“刚刚突然想去卫生间，就去问路了。”
　　程度羽看到透明塑料袋里的花花绿绿，有些朦胧能看出是奥利奥，面上带着惊奇：“你们不会就买了零食吧？……楚望你不是不吃这些的吗？”
　　楚望还没说话，施灵就连忙帮自己的金/主辩解：“还有其他的东西，就买了一点点零食，是我要吃的。”
　　又聊了几句，超市门口有免费存放柜，他们就先把东西放在那里，打算去镇上走一走，看一看。
　　镇上颇有些异国风情，无处不透着海的温柔感。
　　施灵注意到有些居民家门口，店铺门口都挂着木牌，是一条鱼的简笔画。
　　走过长长街道，他们到了一个广阔的广场。
　　施灵的眼忽地睁圆了。
　　广场中央有一个很大的水池，水池上立着一尊精雕细刻、栩栩如生的人鱼像，旁边是源源不断的喷泉和水流。
　　水池里的水很清澈，一点杂质也没有。
　　施灵一直望着那尊高高在上的人鱼像，他有一头海藻般曼妙的头发，脸很精致，无处不锋利，眼珠瞳孔是海一样神秘的颜色，像是名贵蓝宝石镶嵌的。
　　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施灵一时入了迷，他本就喜欢童话人鱼，更遑论人鱼像鲜活无比。就算施灵一眼就认出这人鱼是男性，裸露的精壮上身和强有力盘踞的鱼尾都透露这一点。
　　但施灵还是很喜欢。
　　楚望他们在那里说着话，任由施灵自己靠近水池玩。施灵坐在水池边，掬了一捧清水，凑近仔细观察，真的看起来澄澈无比，施灵突然觉得有点渴，鬼差神使般伸出一小节红嫩嫩的舌尖，快速挑了一下。
　　好、好咸啊。
　　施灵被咸得紧紧闭上了嘴巴，立马把手上的水洒了回去。
　　施灵不敢去找楚望拿水喝，因为他现在脸色极为不自然，被咸得受不了。他们知道他跟一个笨蛋一样，喝了水池里的水肯定会骂自己的吧。
　　呜呜哪里会有傻瓜喝这种池里的水啊。
　　施灵为了掩饰自己，把头转向人鱼像，凶狠地看他，很不讲道理的想，为什么人鱼不阻止自己。
　　好生气哦。
　　然后施灵就看到人鱼的蓝宝石，好像……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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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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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七
　　施灵吓呆了，不敢相信的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人鱼像端端正正，一切仿佛错觉。
　　但是施灵还是有些害怕，一路小跑回到队伍中。
　　楚望正手插着口袋，一米八多的高个站的直挺，犹如迎风的松树。
　　他原先闲适且随意的和其他人说话，听到熟悉的啪嗒脚步声，闲闲撩起眼皮望向那个奔来的身影。
　　“看完了？”楚望漫不经心看着施灵因小跑而晕上粉红的脸，比三月桃李还要娇艳，问他，“跑那么急干吗？”
　　施灵手不自觉搓着裙边，想了想，还是没说自己好像出了幻觉。
　　说了也没人信吧，我自己都不太信。
　　还会觉得我是胆小鬼。
　　施灵没回答楚望，却又溜达到了他的身边，问他：“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楚望说：“带你探险去不去？”
　　“探险？”施灵一脸疑惑的同时，有点害怕：“鬼、鬼屋探险吗？”
　　楚望一手梳理施灵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感受到小男生极力掩藏的害怕情绪，安抚他说：“不是……带你找美人鱼，去不去？”
　　施灵乍然掀眼，“美人鱼？”
　　楚望弯腰凑近他，用只能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在施灵耳翼旁讲悄悄话：“抓几只回来给你玩，好不好？”
　　施灵愣愣的被楚望牵着走，脑子里还不清醒的回荡着楚望的话。
　　施灵还迷糊着，拆开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楚望身高腿长，每一步子都比施灵大，但为了照顾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得傻傻的漂亮笨蛋，楚望只能尽量放慢步速。
　　楚望一直拉着施灵走在小队最前端，说是相约出来玩，或许是因为楚望不苟言笑和天生就给人的信服感，小队莫名就有以楚望为首的气氛。见楚望走得慢了，其他人也放缓了速度。
　　施灵醒神时，他们已经到了一栋三层楼高的屋子前，是小镇最高建筑之一。
　　他们进门前，施灵注意到了这家门口也有画着鱼的小木牌。风吹时，木牌前后左右晃动，不时还触到白墙，发出清脆碰撞声。
　　这让施灵有点想到山间挂在窗前的风铃。
　　施灵不知道他们来这个屋子里干什么，这里像是居民的住所，楚望一声不吭大大方方推门进去时，施灵还有点担心他们会被轰出去。
　　进去后，显然是施灵多虑了。
　　这里的确是住所，不过是这个小镇镇长的家。楚望可能是昨天已经来过了，所以很自然带着大家走到二楼。
　　一爬上二楼，施灵就看到好像等候多时的几个人。
　　房子内部空间也不是特别大，因而人多了也显得拥挤。从施灵的角度看去，一眼就能看到神色焦急的三人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
　　三人都是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见着了他们，眼中都亮起了希望的光。
　　三人迎上来就要说什么，忽然看到这次不只是楚望和程度羽两人，到了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
　　楚望先侧过身子，逐一介绍自己这边的人：“这边是陈静和梁心悦。”
　　介绍到乖乖站在一边的施灵时，楚望可疑的顿了顿。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施灵忍不住想自己开口时，就听楚望说：“这个是我的小女朋友。”
　　施灵：？
　　什么、什么呀？
　　当事人施灵震惊了，对面三人也肉眼可见的呆住了，不过他们反应速度很快，脸上立马对施灵露出笑来：“原来是楚先生的女朋友啊，真好看啊。”
　　另一人赞同附和：“这么水灵的姑娘和楚先生真是天生一对啊！”
　　施灵尴尬的脚趾都要抠地了。
　　施灵张了张嘴无法反驳。他现在耳边还有楚望那句“把人鱼抓来给你玩”，他怕自己万一惹楚望不开心了，楚望要抓自己玩。
　　因为有新的人，所以三人也做了自我介绍。
　　年纪稍稍大点的说：“我们三个是兄弟，我是老大，他是老二，这个是老三。”
　　老大说：“你们这样叫我们就好，我们这没那么多讲究。”
　　自我介绍客套完，大家就入座了。
　　施灵僵硬的和楚望贴在一起坐。
　　“楚先生。”老大叹了一口气，语气透着疲惫，“我父亲的情况又严重了。”
　　老二面上现出惊恐：“他长出那样的东西，滑腻腻，全身都是鳞片……”
　　施灵：……
　　听着他们诡异的描述，施灵在旁边已经麻木了，他问系统：“这个游戏世界真的有人鱼吗？”
　　系统不奇怪他的问题，反而回答他时带着欣慰：【你终于进入主线了。】
　　明明话没什么，施灵就害羞了：“对、对不起。”
　　系统：【……】
　　施灵纠结地组织语言：“所以我们不是来旅游的吗？”
　　系统斟酌着说：【是吧？除了你，都不是。】
　　呜呜。
　　系统：【出来休假，顺便工作也算旅游吧？】
　　楚望好整以暇的将头偏靠在一旁发呆的施灵肩上，他一身休闲装，年纪不大，却比对方三人都要气场强大：“我知道，我们小队昨天也有人出问题。”
　　老大慌了：“污染这么强了吗？……那还有办法吗？”
　　楚望：“急什么？小队那人只是普通人，感染也正常。不过导游没了，估计完了。”
　　老三：“完了？什么意思？”
　　是指导游没了，还是他们都完了？
　　程度羽笑了：“当然是导游没了，如果你们现在完了，我们不白来了？”
　　施灵之前觉得程度羽是个阳光高中生，现在看到他笑，只觉得阴恻恻的，下意识往楚望那里靠了下，两人贴的更紧了。
　　楚望也说话了，语气好了很多：“不用担心，只要你们遵守规则，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楚望的头发懒懒的像羽毛一样搔痒施灵敏感的颈窝。施灵为了转移注意力，转头去看另外两个女生的情况。
　　两个女生也坐在一起，但没有那么紧。心悦似是刻意的和静静保持着距离，秀气的眉头轻拧着，但也在认真听那边的交流。
　　静静好像感受不到心悦突如起来对她的疏远抗拒，还是维持着笑眯眯的模样。
　　施灵心神一荡，感觉到了异常。
　　那边楚望他们又聊了些什么，施灵听到肩上叹了气，说：“算了我进去看一下吧。”
　　施灵肩上一轻，身体想触暖热感消失了，那股好闻的香气也变淡了。施灵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手上忽地就被塞进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楚望抽空和自己小女朋友叮嘱：“多喝水。”
　　施灵哦了一声。
　　随即楚望就跟三兄弟爬上了第三层楼。
　　微凉海风携裹着阳光从大开的窗户斜斜照进屋子里，在地板上绘出不规则的四边光形。
　　程度羽手上也拿着一杯开水，百无聊赖喝了几口就放到桌子上后，和小口小口啜饮的施灵搭话。
　　程度羽眨眨眼，对他笑：“小朋友，听过美人鱼的故事吗？”
　　施灵虽然不是很想和程度羽说话，但还是有点礼貌的点了点头：“听过。”
　　程度羽：“给你讲一个好玩一点的要不要？”
　　施灵敏锐感觉到，可能程度羽要讲的美人鱼和自己听过的有很大的差别，但是和任务有很大关联。
　　施灵艰难说：“好哦。”
　　程度羽说前又喝了口水。
　　说的是，一个偏僻的小镇，在一夜过后旁边突然出现一片神秘的海域。
　　镇上的居民在恐慌过后，派出几名胆大的男人尝试着靠近那片海。在那段时间里，镇上居民都翘首以盼男人们的归来。
　　到了晚上，镇子上的居民们愈见焦躁时，外出的男人们才姗姗而归，他们还带回来了许多品类的鱼。
　　居民哗然。
　　从那夜以后，每天都有人去那片海捕鱼。一天一天，随时间流逝，去的人越来越多，直至全镇都参与了，他们站在沙滩上，手中抓着活蹦乱跳的鲜鱼，高呼这是海神的馈赠。
　　原本经济落后，交通闭塞的小镇，因为神秘海的出现，飞速发展了起来。
　　小镇居民沉迷于突如其来的黄金梦里，都忘了去思考这片海为什么出现。
　　程度羽讲了很久，口有点干，又喝了口水：“直到有一天，一个贫穷的女孩如往常一样去海边捡鱼。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劳动力，父母生病卧床，只能她一人早早去海边。”
　　女孩那天睡不着，就起了个大早，想着先去还能多捡一点鱼。然后她就看到有一道人影在海边眺望远处朝阳从海平面升起。
　　热烈、血红的太阳像燃烧的大火球将全世界照耀，那道身影也被烫成了橘红。
　　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人影走进海里消失了。
　　铺垫完，程度羽摊手说：“好了，后面就是女孩和美人鱼相爱了。”
　　从那以后女孩每天都很早到海边，静静望着那道人影。一个月后，女孩再来时，人影不在平常的那个位置了。就在女孩失落时，有男声在她耳边响起，跟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
　　后面就是俗套爱情故事，女孩瞒着所有人和神秘人相恋。神秘人带着她跳进海里时，紧紧抱住她，告诉她“不要怕。”
　　随即一条美得惊人的鱼尾出现，她才知道他的身份。
　　他送给了她一个海螺，告诉她只要吹响海螺，他就会赶来她身边。
　　两人甜甜蜜蜜，一起看日升月落，直到两个人无人知晓的恋情终有一天曝光了。
　　是被另一个早起的居民发现的。
　　发现的居民认为美人鱼是怪物，不祥的存在，把事情告诉了小镇的其他人。女孩的父母逼迫女孩用海螺唤来人鱼，把人鱼抓住烧死了。
　　施灵听呆了，吞吐道：“然、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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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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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八
　　“哐——”
　　另一边的心悦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扶了起来后，就见静静也被声响吸引，转头盯着自己笑。
　　被异常沉默的静静笑得发瘆，心悦唰的站起来，就往外走。
　　静静还在笑。
　　施灵也觉得有些害怕。他记得自从超市走散聚合后，那个文静寡言的女生就变得爱笑。
　　程度羽跟没事人一样，一点也没被那边动静吸引，所有的注意力全给了施灵。
　　“然后？”程度羽停了一下，瞧见施灵大大眼里满满的求知，突然有点烦了，无赖扬眉，“不想说了，你去问你的男朋友。”
　　施灵歪头：“？”
　　施灵被无语到了，第一次有对人翻白眼的冲动。
　　程度羽说完后，也知道自己这样确实欠打，见施灵不理自己了，又忍不住凑了上去：“要我继续说也不是不行……”
　　施灵懒得理他，半阖着眼，自己思索去了。
　　程度羽说的美人鱼，不会是他无聊瞎编的，一定跟这个游戏世界背景有关系。
　　施灵禁不住想起那个晚上在礁石上的神秘背影。
　　那个时候自己随口猜是美人鱼，这样看来……真的是！
　　我，好聪明。
　　施灵信心倍增，低着头努力串联着寥寥无几的线索。
　　这样的话……那程度羽刚刚说的小镇，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现在在的地方？
　　可是，这跟太阳有什么关系呢？
　　程度羽见施灵自己在那里想着什么，完完全全忽视了自己，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像是小男生逗弄自己有好感的对象，但对方却不接茬。
　　程度羽继续表现自己的存在感：“真的不想知道吗？”
　　施灵又无语了，不知道为什么程度羽跟别人在一起就很正常，很可靠的样子。就对自己这样。
　　不过施灵被打断了思路也没生气，因为他知道他今天的灵感用完了。
　　施灵好脾气诚实道：“很想知道。”
　　程度羽顺势坐到了施灵身边。
　　跟他比起来，施灵显得有些瘦小乖软。坐得近了，程度羽的大腿贴到了小男生的裙边，因为裙子不够长，还露着粉粉的膝弯。
　　施灵全身上下都很白，天生的白，就算晒久了太阳也只会微微泛起红意。平时的时候，关节处会呈现蜜桃样的粉红。
　　是别样的娇。
　　程度羽脑子里一根弦忽地就被扯断了，痴痴凝视在他看来可爱无比的膝弯。
　　施灵有点不习惯程度羽的亲密，腿刚不自觉小幅度动了下，就被陌生的手掌重重按住了。
　　而后是细细的摩挲。
　　施灵全身上下瞬间紧绷，但他还是惦记故事后面发生的事。他结结巴巴问：“你不说吗？”
　　施灵觉得现在的气氛怪异极了，不懂为什么程度羽突然要摸自己，男生的腿有什么好摸的吗？
　　施灵灵光闪现……难道是因为自己穿着女装吗？
　　施灵又苦恼起来，可是穿着裙子，我也不是女孩子呀。
　　有一个荒诞的念头冲昏了程度羽的头脑，每次一靠近施灵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有点不正常，但他无法抑制住这个疯狂的想法。
　　或许说，他根本不想抑制。
　　程度羽吞了口口水，开口时还是哑了嗓子，显得声音有些暗沉，哄骗似的对那个一脸无辜可怜的男生说：“你让我亲一下，我就跟你说。”
　　施灵被程度羽这话搞得，表情都呆了一瞬。
　　他、他这是在说什么呀？
　　程度羽听不见施灵的回答，有些急迫又问了一遍：“可不可以？就亲一下。”
　　什么可不可以啊？
　　怎么会有人问这种问题啊。
　　施灵整个人要被气晕了，他刚要开口，就见程度羽伏下身体，整张脸趴在自己腿上。
　　鬼迷心窍的程度羽手和肩重重压住施灵反射性要抽动的腿，劲不大却有力制止住大腿主人的动作。
　　他的手指陷入肉感的大腿，按出几个浅浅的小坑。
　　施灵能明显感觉到程度羽炽热的、快速起伏跳动的胸膛抵在自己腿上，他好像也被那心跳传染了，太阳穴一阵轰鸣。
　　随即施灵彻底熟了。
　　他感觉到一片柔软的触感轻轻贴在自己的膝盖关节处，冰冰凉凉的，像是斑斓的毒蛇在舔舐自己的皮肉，然后又是温热又急切的吐息。
　　伴着火热气息的，是湿润滑腻的软体。
　　施灵有些崩溃意识到，程度羽……伸了舌头在舔自己的膝盖。
　　施灵此时在冒着热气，身体轻颤，动都不敢动一下。而始作俑者因为施灵的反应，越发过分，甚至想掰开男生紧紧并住的腿，舔到更深的地方。
　　施灵真的受不了了。
　　“够、够了，你……起来。”夹带着细细哭腔的声音，让程度羽霎时间清醒过来。
　　他放开锢住对方的手，直起身子，不知所措看着施灵红了的眼眶。
　　乌发的男生像被欺负狠了，脸上乃至脖颈延至被薄薄衣服掩住的身子都是羞臊的粉。
　　后知后觉的，见着了施灵要哭的可怜模样，程度羽急又忙，慌乱地道歉：“对、对不起……很疼吗？”
　　施灵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会这么奇怪。
　　和自己关系不怎么熟，只说过几句话的程度羽为什么会像入了邪，着迷的亲吻自己的膝盖。
　　那时的程度羽完全变了一个人。阳光开朗的表象褪下，变成了强制、不容施灵抵抗自己的野兽。
　　施灵抬起泪光婆娑的眼，对上还在不停道歉程度羽的视线。
　　乌发的美人、长相明媚的男生因为情绪的激动，眼尾都晕上了红，小小的鼻头也粉的可爱。
　　程度羽被那一眼看得又想凑过去帮他把水汪汪的泪光舔干净。
　　但他还是记得施灵在生气，怕他再也不理自己的恐怖攀上他的心头。
　　于是程度羽只能难耐的克制。他不能接受和施灵距离太远的折磨，明明是头暗藏的野兽，却要为了靠近施灵压制成小心翼翼的小动物。
　　“对不起施灵……我只是刚刚太想亲你了。”程度羽眼角下拉，像做错事的狗狗乞求他并不强大主人的原谅，“跟我说说话别不理我。”
　　施灵被他低眉顺眼的样子迷惑心软了。
　　施灵吸了吸鼻涕，说话时声音还透着颤：“你怎么还不说然后呢？”
　　程度羽听到施灵还愿意理自己，高兴极了，眉梢带着抑不住的欢喜：“我说啊，你想听什么我都说好不好？”
　　程度羽又得寸进尺的商量说：“我都跟你说，下次还能亲吗？”
　　施灵：“……”？
　　还有下次？！
　　施灵很凶：“……你到底说不说！”
　　程度羽听到不能脸都臭了几分，但今天得了甜头，他为了安抚施灵正要说，就听到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
　　是楚望下来了。
　　楚望下来时一眼就看见施灵红着的眼，他眉头很明显的皱起来，箭步上前，捏住施灵的脸逼着他抬头：“怎么哭了？”
　　施灵又委屈起来了。
　　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捏我。
　　施灵被捏着，两颊的肉向中间挤压，嘴唇被迫撅起，像嘎嘎的小鸭子。
　　施灵心想，总不能说自己被男生求着要亲膝盖，亲哭了吧？
　　好、好变态。
　　红眼红脸的施灵只能含糊着：“刚刚膝盖撞到了……好疼。”
　　楚望看向他的膝盖，确实是过于红了，但也不至于疼哭了。但他还是只能伸手给他揉了揉膝盖，笑他娇气。
　　施灵含泪应下了。
　　他们离开房子的时候，心悦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被屋外的风陡然吹得激灵了一下，施灵才想起程度羽根本没有把故事讲完。
　　白、白亲了？
　　我这是……被白嫖了吗？
　　好、好亏啊。
　　施灵越想越气，气冲冲走在最前头。同时他能清晰感觉到后面有两道视线如影随形粘在自己背后。
　　楚望跟在后面，程度羽跟上和他说话。
　　程度羽瞥了眼后面的静静，说：“不到两天，两个人了。”
　　这在他们曾经工作中都是少有的情况。
　　“跟我预料的一样。”楚望不以为意，“刚好两个挡箭牌。”
　　程度羽无所谓耸肩，看向前面那个背影，忽然问：“那施灵呢？”
　　楚望没回答。
　　程度羽说：“这可不像你啊。”
　　楚望斜睨他一眼，笑了：“那能怎么办？我知道他有这么可爱？”
　　程度羽眼前不由浮现出施灵羞得跟熟虾一样的脸。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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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到剧情，好难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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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一天中秋再更


第9章九
　　楚望任由施灵走在前面，看着他左拐右拐，弯弯绕绕走了半天，到了后面终于走累了，才停下来，回头看他。
　　“还要去哪里？”楚望温声问他，走上去到并肩。瞧着施灵红红的鼻头和微抿的嘴，那张小脸上无端透着点委屈。
　　施灵慢吞吞勾上楚望的手指，垂着眉眼，像在撒娇：“我想回去……可以吗？”
　　楚望好笑，明明刚刚没有理由生闷气的是他，现在累了又开始委屈，仿佛是他在逼着他走。
　　算了，楚望妥协的叹了口气。
　　他问一脸紧张的施灵：“要不要背？”
　　……
　　事情发展变得奇怪起来了，施灵趴在楚望那宽厚有力的背上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穿着白袜搭着皮鞋的两条长腿夹在楚望的劲腰两侧，往上是饱满挺翘的肉臀，也被人一手托着，因为怕掉下去，施灵也不太敢搂楚望的脖颈太紧，只虚虚环着。
　　施灵吸着那楚望身上特有的薄荷香，出了神。
　　他眼下是楚望黑发下延出的那一节白而修长的后颈，施灵看着看着居然有一口咬上去，留下月牙咬痕的冲动。
　　施灵有些内疚的反省自己。
　　我是小狗吗？
　　楚望那么好，辛苦背我我还想咬他……
　　我好坏啊呜。
　　时间过得久了，施灵身体还是不住往下滑，但楚望那双好看，养尊处优的手，为了不让施灵掉下去，就垫在他的身下。
　　于是滑下去的时候，像极了是施灵主动将像多汁蜜桃的小屁股往人家手上送去一样。
　　施灵生的是程度羽和自己的气，没想到还让楚望背了自己。
　　施灵越来越愧疚，他贴在男人耳边，侧着视线看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深邃黑沉的眼，扭扭捏捏问他：“我重吗？”
　　楚望颠了一下背后的小男生，果不其然听到施灵被吓得小小惊呼一声，继而搂紧了自己。
　　他假意沉思了一下，像是不经意捏了一下手感颇好的肉臀，说：“挺轻，不过肉挺多的。”
　　施灵害羞了，下意识收了收屁股，下一秒就被人拍了一下。
　　“别乱动，不然就把你扔了。”楚望故意很严肃吓他，满意听得小男生惧怕的低低嗯了一声，乖乖不动了。
　　回到营地，施灵远远就看到他们的帐篷和一个身影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像将要破茧的蛹。
　　走的近了，看清了那团人影，是燕燕。
　　她穿着素白睡衣，一头黑发又变得长了许多，这样生长的速度已经超出人类的范围了。
　　燕燕整个人坐在沙滩上，潮湿的沙子已经在她曳到地上的衣尾洇湿了，还粘上湿沙。女孩整个背脊也大幅向下屈着，脖颈几乎似折断了一般垂着。
　　四个人齐齐停下了脚步。
　　楚望早有预感会这样。他偏头哄自己背上的人：“先下来？我去看看。”
　　说着又给施灵另一个选择：“还是说你要和我一起去？”
　　施灵立马挣扎的要下去。
　　脚久违踩到软绵的沙地，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个负心汉，施灵轻轻拍了拍楚望的肩：“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楚望冷冷哼了一声。
　　望着楚望走向那团安静的人，施灵代入感很强，心里也涌上了紧张的情绪。
　　自从知道这个游戏世界是偏灵异的，看到这样诡异的情况，施灵也淡然了，这时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抑制不住低落的情绪。
　　毕竟燕燕是昨天第一个和他打招呼的人，对自己也很好，虽然知道她是npc，施灵还是很喜欢这个爱笑的姐姐。
　　太快了吧，这才第二天。
　　施灵瑟了瑟身子。
　　“小朋友怎么都不怕？”程度羽又溜到施灵身边，嬉皮笑脸的找他说话。
　　施灵皱了皱鼻子，离他远了点。
　　施灵没移视线，自然也就没看到在他远离程度羽时，男生瞬间晦暗了的神色。
　　不过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因为施灵像想到了什么又小步小步挪了回来，那头比丝绸还要顺滑的长发在日光下乌黑发亮，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摆动。
　　程度羽霎时间被迷了心智，心脏随着施灵的靠近剧烈鼓动，耳内也只听得到自己的“砰砰”声。
　　施灵没有注意到程度羽的反应，一边注意着楚望那边的动静，一边还想着还未说完的故事。
　　“程哥……哥。”施灵想起了设定，模模糊糊叫他，“你早上还没说完呢。”
　　施灵一向能屈能伸，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个时候他被楚望哄好了，又开始凑近程度羽，完全忘了自己前面被欺负的事，只想继续把故事听完。
　　程度羽没说话，他此时脑内还一片混沌，迷迷糊糊只想舔施灵。
　　海风哗哗呼啸，施灵夹紧了自己的短裙。
　　施灵没听到程度羽理自己，以为他上午都是骗自己的，说什么全跟自己说，明明就是一个骗子。
　　施灵气得极了，再也不想理程度羽这个骗子，脸颊鼓着气，转头就要走开。
　　程度羽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抓他。
　　他心里记得施灵皮肤嫩，一用力就会留红印子，就要哭，所以只敢小心握住那纤细的手腕。
　　虽然程度羽觉得施灵哭的时候好看极了，可惜不爱理人。
　　他现在都不敢大声和小男生说话。
　　“……刚刚没听到。”程度羽自己走近他，抓着施灵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对不起，你打我吧，不生气了好不好？”
　　施灵没反应过来，再看时，手已经顺着程度羽的力道，绵绵扑在对方的鼻尖上。
　　粉软掌心下是对方难耐火热的喘息。
　　“你、你有病吗？”施灵急急就挣扎着缩回手，鸦羽似的睫子下掩着惊慌失措。
　　远处楚望已经走到燕燕面前，到了面前，才发现原来蜷缩的人团上还覆着一层薄薄透明的膜。
　　细看下，膜上面还有流动的血管。
　　此刻的燕燕宛如一颗待孵化的鱼卵。
　　程度羽在施灵清澈的眸子里，清楚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开口给施灵讲：“然后，整个小镇都受到了诅咒。从那一天后，小镇的居民还没从烧死怪物的快乐中清醒过来，就有人惊慌的发现——”
　　“海里没有鱼了。”
　　“这只是开始。”
　　大海没有鱼了，对已经积累财富的小镇来说不是当务之急，他们已经发展了其他业务。让他们彻底害怕的是，后面每天，都有人变成鱼。
　　程度羽指着远处的燕燕：“你知道吗，就像那样。”
　　先是行为反常，后面就是感受不到温度，到最后就会安安静静变成鱼卵。
　　楚望眼前的鱼卵突然动了动，上面的经脉若隐若现起来，又繁密的许多。
　　他让开路，不一会儿，那颗鱼卵就动了起来。
　　一颗不规则，偏椭圆的卵球，向前滚动，在沙滩上滑出一道轨迹，最后被潮水带进了浩瀚大海里。
　　那道压出的轨迹上还残留着湿乎乎，在太阳下反光的粘液。
　　程度羽：“像不像因果报应？他们的无知杀死了海的宠儿，最后要用自己去填补海的眼泪。”
　　怪不得镇上的人这样少。
　　施灵说不清是被楚望那边的变动惊到了，还是因程度羽口中的诅咒吓到了。
　　张着小口，久久说不出话来。
　　程度羽在楚望看不到的地方，探进了施灵的后背，感觉到异样的男生打了个激灵就要躲开。他强硬按住他，流连的在小小可爱的腰窝上来回抚摸，恐吓他：“你不想变成那样的吧？你知道我和楚望可以解决这些事的。”
　　“所以乖一点，好吗？”
　　小镇上的时间流速很快，海面倒映着半轮红日，灯塔的灯又亮了起来。
　　灯塔后是起伏的矮山，宽阔山野海天间，星子缓缓漫上了天空。
　　昨晚大家还有说有笑，今晚已然安静许多。
　　施灵就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楚望，半步也不离开，楚望怕他累，让他坐一会儿，施灵也不肯。
　　施灵巴巴抬着湿漉漉眸子，很可怜的说：“我害怕嘛，你可以保护我吗？”
　　楚望心兀自软了，只能也坐下，看施灵小口小口吃着小熊饼干，偶尔给他递个水喝。
　　看得程度羽在一旁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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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10章十
　　因今天燕燕和镇长的情况，楚望和程度羽两人决定商讨一番。楚望哄着施灵先去睡觉，说自己马上就回去。
　　施灵低着眉，装作不是很开心的答应了。
　　路上，施灵小声叫系统出来陪自己聊天壮胆。
　　系统很诧异施灵直接走过了帐篷。一脚深，一脚浅，踩着沙继续往前走。
　　施灵晚上想去昨晚看到那个黑影的地方看看，其实他也不能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很想去看一眼。
　　从他看到那枚燕燕变成的鱼卵开始，就有种冲动的想法生了出来，他想去看看真正的人鱼。
　　这样在什么事情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一人贸然行动显然是很不明智，甚至还可能变成笨蛋猪队友，但是……
　　施灵吸了吸鼻涕，拂开被风吹到面前的长发，坚定向前走。
　　他想回去，不想变成鱼卵。
　　直觉告诉施灵，他今晚会看到他想看到的。
　　不过也太远了吧。
　　施灵知道那个地方很远，但不知道走起来更远了。天色暗着，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走着，不仅要小心脚下的坑坑洼洼，还要在一片漆黑中辨别着方向。
　　施灵：“系统哥哥，你说人鱼会吃人吗？”
　　施灵问得幼稚，系统也陪着他说：【应该不会吧，人鱼难道不是人吗？那他为什么要叫‘人’鱼？吃自己同类也太坏了。】
　　施灵恍然大悟：“是诶！那他会愿意和我当朋友吗？我以前就很喜欢美人鱼的。”
　　系统说：【人鱼如果长得不好看，你也想和他当朋友吗？】
　　施灵很认真思考起来：“会的吧？如果他不吃我的话，那他就是好人鱼。”
　　系统突然问他：【你养过宠物吗？】
　　施灵：“养过吧？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小狗。”
　　系统笑了：【那你就不用紧张了，你会拥有最酷炫的新宠物。】
　　是世界给你的礼物。
　　不清楚走了多久，施灵见到了那块奇形怪状，像獠牙一样的礁石，和他料想的一样很高、很大。
　　不过上面空空如也。
　　施灵穿着的小皮鞋很合脚，走平地时很舒服，但是要爬上去，是有些麻烦的。
　　施灵索性把鞋子脱了，整齐摆放在一旁后，就慢慢向礁石尖靠近了。
　　礁石上很湿滑，有锐利的贝壳海螺嵌在表面，有袜子的摩擦后倒也还好，就是施灵有点手滑扶不住那些突出的小石块。
　　等到施灵终于爬上去后，视野豁然开阔。
　　上面的风刮的很急，像是人群的吼叫声被风卷汇聚至这里，奏着激昂哀乐。
　　施灵摇摇晃晃站好，直起身那刻被壮阔的景象迷得睁大眼睛。
　　礁石下是一层一层海涛涌动，往远了看是静谧无声的黑色海面。一轮明月高悬，那迢迢清辉如同轻纱降下，铺满整个无际海面。
　　视野尽头是像星子般渺远的万千灯火。
　　可这般令人心神晃荡的景色，不如施灵眨眼垂头时，不经意望见下方迎水而出人的面容。
　　即使在沉沉黑夜里，施灵也能看清那双蕴着璀璨星辰的眸眼，是跟今天在小镇广场中央看到的人鱼像一样的晴空下的海蓝。
　　真的很漂亮。
　　施灵见过许多帅哥，恰如现在世界里的楚望、程度羽都是万里挑一的模样，天生自带万众瞩目的光环。
　　但现在下方这张脸是每一处都宛如精心测量，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太淡。无处不精致，艳丽妖异，美成鬼魅。
　　他哭泣时，世界都会为他倾倒。
　　施灵忍不住发出很小声的惊叹，原来，美人鱼真的存在。
　　他好开心，美人鱼没有变成泡沫。
　　施灵夹着裙子，动作很慢的双膝跪坐在礁石尖上。他尽力不让自己吓到海里的美人鱼，手撑着地，好像这样能和他喜欢的人鱼靠的近一些。
　　“你好。”施灵眼睛很亮，是从童年延绵至今的银河揉碎在他眸里，“我是施灵，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人鱼沉默不语，静静抬头看礁石上的女孩。
　　施灵没有收到回应，一点也不气馁，还很欣慰，美人鱼防范意识很强，这样就不会被坏人骗走了。
　　施灵从上衣口袋掏出自己舍不得吃完，剩下半袋的小熊饼干，拿出一块，对美人鱼推销自己的珍藏：“好朋友，你要不要吃小熊饼干？很好吃哦。”
　　分明人鱼一句话也没说过，施灵已经自认和人鱼成了好朋友，开始分享自己的零食。
　　稍稍思索一会儿，施灵试探着把一块饼干用力往前丢。
　　“滴咚——”施灵自己嘀咕着配音。
　　施灵高估了自己的力气，饼干在水里没有溅起一点儿涟漪，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啊。”施灵有点可惜低头看饼干那个位置，他还以为可以扔到美人鱼那边，好朋友可以吃到。
　　施灵以为损失一枚小熊已经很心痛了，不想，抬头好朋友也消失了。
　　海面还是在不停滚着浪，但是没有一点生物存在的痕迹，刚刚好像只是施灵的错觉。
　　“我的……我的美人鱼呢？”施灵懵了，揉了揉眼睛，开口问系统,“他变成泡沫了吗？”
　　系统：【……】
　　系统没理他。
　　施灵伤心的要哭了，不等他眼泪吧嗒下来，就有一个好听的声音离他很近的响起，对他说：
　　“好吃。”
　　有人转瞬就来到施灵身边，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和一股专属于海水的味道。
　　施灵错愕的转头，近距离的美貌冲击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眨着眼专注地看。
　　是刚刚的人鱼！
　　人鱼悠悠出现在施灵身旁，他披着一件珠光的纱袍，衣袍大大方方敞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肌肉线条流利，富有郁郁生机。
　　没有施灵想象中的鱼尾，在礁石上，他幻化出一双修长白皙的双腿。在月光下，整个人都发着光。
　　好久，施灵才晕晕的醒过来，一瞬间脸就红透了，结结巴巴，很害羞的和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鱼摇了摇手：“你、你好呀。”
　　虽然羞得全身跟笼在粉云里一样，施灵还是忍不住向好朋友表达自己的开心：“你好漂亮啊，我一看到你就要炸开了。”
　　施灵：“心、心跳的好快哦。”
　　人鱼先是怔住了，密匝似的睫毛颤了一下。
　　随即脸也红了。许是在冰冷的海水中生活，体温过低的缘故，他原本的肤色是偏于苍白，但因为面前女孩的话第一次热透了。
　　“你也很好看。”人鱼说的话很标准，甚至有些很规矩的字正腔圆的感觉，“我也很喜欢你。”
　　人鱼是海的宠儿，连嗓音都如奢靡的绒毯，矜贵又惑人。
　　施灵被迷得晕头转向，只记得要和好朋友分享，直直抬起手，把半袋饼干都送到人鱼面前：“好吃吗？都给你吃。”
　　人鱼没有拒绝，很礼貌接过，并学着施灵自我介绍：“谢谢你，shiling。我是塞西尔。”
　　施灵煞有其事点头：“你的名字真好听。”
　　施灵坚信，美人鱼什么都是好的。
　　系统无语：【你好色。】
　　施灵红着脸不在意哼哼，余光扫到了人鱼的结实的双腿，好奇问他：“塞西尔，你的尾巴是什么颜色的呢？”
　　人鱼顺着施灵的视线移到自己的腿上。他的手指很长，也很直，像是没有骨头关节一样，缓缓在自己腿上画着圈。
　　塞西尔妖异的眉眼泛着波澜，像日光笼罩山头的清雾一样飘渺，他薄而嫩的唇开合问：“你想要看吗？”
　　施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第一面就看人家的漂亮尾巴太轻浮了吧？
　　好羞，可是好想。
　　于是男生小鸡啄米似快速点头，语气诚恳：“想看。”
　　系统压不住又冒头：【轻浮。】
　　听到女孩的回答，和感受到对方直白好奇的目光，塞西尔并没有立马变出尾巴。
　　在黑夜中，大海的宠儿美人鱼海蓝空灵的眼弥漫出透明水雾，双颊烧得粉红。
　　毕竟把自己的尾巴展示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看，对他来说是从未想过的。
　　最后他像作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
　　塞西尔很浅的弯了嘴角，是很羞涩的的笑：“今天太晚了，下次在日落前来见我吧。”
　　“我给你看我的尾巴。”
　　……
　　施灵狼狈的从礁石上滑下去的时候，正好遇上前来找自己的楚望和程度羽。
　　施灵此时的模样着实算不上干净。
　　上面的海风裹着水汽，吹久了，施灵的头发都湿塌塌的，白袜被蹭的脏了，还有一个刚刚被勾破的小口。
　　整个人像是偷偷离开家落水流浪的小猫。
　　而这时，主人找来了。
　　随着气流的丝丝飘云掩住月亮，周边泛着着微弱的光晕。
　　黑暗一隅，楚望阴阴站在施灵刚刚脱下的鞋旁，半个人都被罩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周遭气氛冷凝，酝酿着凶狠的风暴。
　　楚望身高腿长，气质清冷，英俊的脸上表情很淡，看着施灵时没有再带着笑，反而凶狠极了。
　　“这么晚，走这么远，是想逃跑吗？”楚望缓步上前，像是从容不迫，但他掐住施灵尖细下巴时，手劲却很大。
　　徒然想到什么，稠密的睫羽使他和施灵对视时带上温柔的意味：“不是你自己想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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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看吗qwq呜
　　真的有人看吗


第11章十一
　　“你……你在说什么？”
　　楚望的话在脑中噼里啪啦激起火花，第一天燕燕说的也是‘施灵’非要来看美人鱼。
　　难道这个世界的我和美人鱼有什么联系吗？
　　施灵还是第一次见到楚望这个样子。
　　分明还是平淡的表情，却透着无端的恶意和凶恶的戾气。
　　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撕碎了。
　　楚望见施灵面上吃痛的表情，冷冷嗤笑一声。
　　他松开在施灵下巴上的手，极富羞辱性的轻轻拍了拍那个他以为乖巧，却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小男生被吓得苍白的脸颊。
　　“嗯？”楚望努力压着心里的怒火，死死盯着那张惯会装可怜的脸，“小骗子，想说什么？比如自己没有被吓跑，只是来找美人鱼玩？”
　　施灵：……
　　说、说实话也不行的吗。
　　湿透的白袜冻的他有些发颤，施灵好声好气解释说：“我真的没有想离开,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利落打断。
　　“不想听你说了。”楚望挑着眉峰，神态讥诮的看着施灵，“不过有着一张好脸，以为说什么都可以？”
　　楚望梗着脖子，居高临下看他：“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施灵被这样的楚望吓得不敢说话。
　　旋即委屈的眼泪盈满眼眶，颤颤含着，没有流下去。
　　他没有想要逃跑，脚还很酸很疼，身上粘腻腻的，哪里都不舒服，现在还要被楚望凶狠的逼问。
　　真的好讨厌啊。
　　厌烦的情绪陡然席卷上来，施灵不知道自己是在气什么，是在气自己不应该独立离开，还是楚望对自己很凶的坏脾气。
　　真的很难过。
　　施灵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虽然他知道只要再跟楚望好好解释就好了，楚望看到他消失肯定也很紧张，可是他现在太累了，一点也不想说。
　　谁还不能生气呢。
　　楚望视线掠过施灵面上的不加掩饰的腻烦，不由得顿住了，比刚刚还要更恼一点。
　　也慌了一点。
　　楚望无视掉心里没由来的恐慌，没再大声说话，就皱着眉，冷声对垂着头的施灵警告：“别再想着离开，知道吗？”
　　“我不舍得让你变成那样，但你试过生小鱼卵吗？”
　　回去的路像是比来时的路短了许多。
　　楚望走在最前边，虽然迈的步子很大，但有意放慢步速，所以只领先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因脚底酸疼一瘸一拐走得慢的施灵三米左右。
　　在走到帐篷时，楚望寒着一张俊脸，特意停在门口要施灵先进去。
　　但施灵仿佛像没看到门口的楚望，径直走过，钻进了他旁边，程度羽的帐篷里。
　　不仅是楚望愣住了，跟在后头的，全程没说过话的程度羽也呆了。
　　程度羽弯腰进去的时候，施灵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头埋得深，小小一个还发着抖，连带着他的心也一颤一颤的。
　　程度羽难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先是慢慢蹭过去，不敢坐的离施灵太近，怕他烦自己，但又受不了离太远。
　　他的视线落在藏在黑发里莹白的耳廓上，他刚刚才发现上面有一颗不引人注目，十分勾人的黑痣。
　　小小帐篷里绕着微不可闻的低低抽泣声，程度羽紧张的屏着呼吸，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好像有些太大了，施灵不会骂他吧？
　　过了好一会儿，施灵才泪眼婆娑抬起头，注意到一动不敢动的程度羽。
　　施灵红着眼，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我才没有逃跑。”
　　程度羽心都软了，也很认真附和他，故意开玩笑逗他开心：“对啊，胆小鬼哪里敢逃，都吓哭了，还是一个爱哭鬼。”
　　施灵瘪着嘴，气得又不说话了。
　　程度羽觉得自己简直疯了，他看到施灵长翘睫毛上挂着一滴水珠，将落未落，钓的他胸腔鼓胀。
　　“哭得好可爱。”程度羽痴痴道。
　　施灵哭完了，心里的气也泄了，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确实不讲理，大晚上招呼不打就溜走了，难怪楚望那么着急生气。
　　因而愧疚的施灵难得对程度羽胡乱的话接受度高了许多，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咬着下唇瓣，泛着一点白。
　　见施灵没骂自己，或是给自己一点反应，程度羽得寸进尺的爬着靠了过去，蹭了蹭形状姣好、曲着的腿，满足的发出喟叹。
　　恍惚间，施灵觉得程度羽好像一只大型金毛犬。
　　很爱蹭人和贴贴。
　　直到蹭到湿着的腿袜，程度羽才从奇妙的感觉中猛地清醒。
　　他面色一变，黑浓的眉毛很紧的拧起：“袜子都湿透了，你感觉不到吗？”
　　施灵闻言低头时，就看到自己被自己湿袜浸湿一圈的床垫，急急踮起脚尖，就脚背弧出单薄的线条。
　　“对、对不起……我忘了。”施灵又羞又耻的小声道歉，“我忘记了……”
　　而且自己不经过程度羽同意，就跑进人家的帐篷，还脏兮兮的、弄湿了晚上要睡的地方。
　　施灵小心翼翼观察男生的表情，见他听了自己的道歉脸色又黑了一瞬。
　　是生气了吗？
　　施灵缩了缩肩，眼皮压得低，生怕被人赶出去。
　　赶出去自己只能在海里游泳了吧？
　　施灵被自己的想象吓到，混乱的就想着赶紧脱掉拖累自己的腿袜。
　　施灵脑子一热，就抬起腿送进黑着脸的男生怀里。
　　程度羽倏忽就怔住了。
　　施灵：……
　　施灵自己也懵了，进退两难间，只好将错就错，粉着鼻头拜托道：“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帮我脱掉吗？”
　　程度羽感觉自己要被施灵弄死了。
　　（只是想一下+摸一下肚子，真的不色。）
　　自己想了一天的小男生，主动缩进帐篷里，让自己摸他的腿，还要让自己弄他。
　　若不是施灵看起来真的害怕极了，他都以为施灵很会，很会吊男人。
　　程度羽攥住施灵的脚踝，轻而易举摸到因为太瘦突出的骨头，摸索着到大腿，单单勾着手指帮他脱下一只白袜。
　　白袜很湿也很脏，程度羽却疯了一样觉得香。紧贴过施灵的皮肉，以至于褪下时也残留着独特、难以描述的香气。
　　（？帮好朋友脱个袜子也色吗？男孩子摸个腹肌怎么了，现实还天天有男生不穿上衣露着呢。别那么敏感无语）
　　施灵缩回脱好的腿，另一只催促般点了点程度羽腹部，很硬，隔着衣服还能感受到腹部的纹理。
　　“哇。”施灵睁圆了刚刚还哭过，红的像兔子的眼，小小声惊叹：“哥哥，是你的腹肌吗？”
　　这下程度羽对他好，施灵上杆子就亲近起来了。
　　程度羽嗯了一声，去脱他的另一只脚。
　　施灵这时已经躺下了，软乎乎的垫子很舒服，枕头不同于楚望的薄荷清香，是程度羽头发洗发水的味道。
　　施灵也用过这种味道，怀念的趴着吸了一口就困了。
　　于是等到程度羽换好衣服就看到，施灵已经十分认熟睡着了。
　　“啧。”程度羽烦躁的看还没换衣服的男生，不敢让他就那样睡过去，怕他睡得不舒服，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发脾气。
　　程度羽知道施灵不是坏脾气的人，但就是怕施灵不理自己。
　　等到程度羽拿着自己宽大的T恤要帮施灵换上时，刚解开第一颗扣子，就全热了。
　　或许说从帮施灵换衣服那个念头起，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了。
　　现在恰恰只是瞧见一小片白肉，就红了眼。
　　一时之间，程度羽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灌下千万斤岩浆，让他热，也让他无可救药变得笨。
　　……
　　程度羽一晚上没睡，很早就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施灵起床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背很酸，胸狠疼，舌头也很麻。
　　施灵惺忪着两只眼，懒床不想爬起来
　　衣服被人换过了，施灵侧着身很小心撩起衣服，注意到自己胸前不起眼的两颗变得红通通的，肿大了一圈。
　　施灵敛着眉眼，很努力给自己吹气。
　　睡的一点也不舒服，我都被虫子咬了。
　　施灵呜呜地在床上流泪。
　　进入游戏世界第三天了，他什么也没有搞懂。除了见到了很漂亮的美人鱼，什么进展也没有。
　　施灵很伤心的问系统，如果没完成任务自己是不是就要死掉了。
　　系统心感委屈问笨蛋问题的施灵还是很可爱的，不由自主温柔了机械音：【不会抹杀的，直到你完成为止可以吗？】
　　施灵：“那我是不是要一直呆在这里……”
　　系统安慰他：【这里还有人鱼陪你呢。】
　　施灵：“！”
　　施灵想起塞西尔说日落前去找他，给他看尾巴……
　　施灵很想去，可是昨晚楚望的话吓得施灵不敢再一个人偷偷跑走了。
　　施灵疑惑又无助的想，为什么要让自己生鱼卵，我又不是鱼。
　　施灵记起楚望在小镇说要抓人鱼，如果让他们发现塞西尔，他们一定会抓走美人鱼。
　　美人鱼一定很难过。
　　想到这里，施灵好像抓到了什么线索。
　　施灵恍然大悟，任务就是保护美人鱼！
　　系统：【？】
　　--------------------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跟着编吧qwq
　　一点也不想写剧情
　　楚望什么时候才能亲一口受不了了。


第12章十二
　　施灵畏头畏脑出去的时候，没看到楚望和程度羽的人影。
　　这让他松了口气。
　　施灵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冷脸的楚望，记起昨晚的楚望说的很凶的话，施灵还有点后怕。
　　自从盲目认为任务是保护人鱼后，施灵就莫名感觉自己肩上担上了重任，危机感也随之而来。
　　施灵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应该在昨晚去问问人鱼有关小镇的事情的。
　　可惜昨晚被美人鱼迷倒了呜。
　　施灵痛恨昨晚色迷心窍的自己，遭了一顿骂，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施灵很自信，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
　　两个男生不在了，剩下的两名女生还留在这边。
　　施灵跟她们基本没讲过几次话。经静静昨天反常的表现，施灵大致断定静静也被污染了。
　　此时静静就呆滞坐在沙滩上，和昨天他们回来后看到燕燕的场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她还没有成膜。
　　心悦瞧上去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到。
　　容貌精致的女生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镜子立在腿上，精心挽着头发，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一下，淡漠的无视了。
　　施灵能明显感觉到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
　　第一天围着火锅时只是跟自己不热乎，没说过一句话。但昨天后，自从小镇楚望背自己回来后，施灵不经意和她对视后，会发现她在瞪视自己。
　　施灵没换衣服，还穿着程度羽宽大的T恤。
　　程度羽比施灵高许多，这件衣服买的也是休闲款，可以勉勉强强遮满大腿。施灵还没来得及去楚望那拿自己的衣服，所以还空着下半身。
　　施灵不安站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打个招呼。
　　不打招呼不太礼貌，打了招呼施灵怕心悦不理自己，那也太尴尬了。
　　纠结间，两个男生回来了。
　　施灵背对着，原本还不知道，直到听到程度羽叫他。
　　“施灵？”像是没想到施灵这么早就起床了，程度羽激动起来：“你怎么出来了？”
　　施灵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程度羽一晚上没睡，疲倦的大脑在看到施灵穿着自己的衣服出来，立马清醒，小跑到背对自己的施灵前边。
　　男生笑得明朗又帅气，比太阳还炙热。
　　过了一晚，程度羽已经直接掩不住对施灵热切的眼神，已经彻底进化成粘人的犬类，一见到主人就精神回满。
　　程度羽移不开视线：“你穿得好好看。”
　　施灵脑袋一空，茫然站着。
　　程度羽的夸奖让施灵误以为自己穿的不是什么不合身的睡衣，而是华贵的礼服。
　　刚起床的小男生受宠若惊，干巴巴回他：“谢谢。”
　　“出来都不穿裤子的吗？”楚望冷冷看着人套着大T恤就大摇大摆在外头瞎晃，从昨晚就燃着的火，更大了一些。
　　特别是察觉到施灵听到自己声音后，身体抖了一下。
　　楚望的脸色更难看了。
　　楚望想到昨晚自己安排好后面计划后，还记着施灵傍晚娇弱害怕的样子，就快步走回去。
　　冷淡如楚望，路上什么都没想，就惦念着自己帐篷里的胆小极了的施灵。
　　不料等楚望匆忙掀开帐篷时，面对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黑暗。
　　楚望眨眼间就想到施灵是不是背着自己，因为害怕，偷偷溜走了。
　　怕什么呢？一个人能走多远呢？
　　就施灵那样，多走几步路就娇气的要背，白白长着一张漂亮的脸，笨得要死，稍微凶一点就要哭。
　　要跑到哪里去？
　　楚望掐着施灵脸的时候，差一点就要失了理智亲下去。
　　直到看到施灵伤心，讨厌自己的表情。
　　楚望在回去路上就后悔了。想着应该温柔一点，还想着等下回去怎么哄小男生。
　　万万没想到，施灵直接走了。
　　楚望越想越烦，他本就是过于冷肃的长相，现在这样不说话，眼里的光意味不明，远远看着，视线胶着在两个人身上。
　　此刻施灵反应再迟钝，也知道后面有针在扎自己。原先他还有意缓和气氛，脑里预演怎么和楚望打招呼比较好。
　　现在，施灵不由反省，楚望应该只想杀了我，懒得和我说话吧。
　　施灵本能往程度羽那边更贴紧了。
　　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扣住，随着腕上的狠拽，施灵惊着就撞进人怀里。
　　是楚望。
　　施灵脑子转不过弯，眼角居然被刚刚一拉吓得湿了。
　　楚望扯着嘴角，寒声说：“还不去换衣服？以为这样很好看？”
　　施灵晕乎乎的，下意识就反驳说：“没有。”
　　没有不去换衣服，没有觉得这样好看。
　　楚望没听到，只觉得施灵不想理自己。
　　“没有还不去换？”楚望声音又大了一点，施灵觉得自己被撞傻了，居然从楚望不耐烦的语气中听出委屈。
　　这句问的真的很没有道理了。施灵无语了。先不说自己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去，就说你这么紧的抓着我，我也去不了啊。
　　明明什么也没说，也没表现出来的施灵就被扣了一顶喜欢这样穿，很轻浮的帽子。
　　施灵现在不紧张了，讲道理说：“我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没有觉得很好看。”
　　楚望还牢牢圈着细骨伶仃的腕骨，自己掌心控制不住冒出热汗，浸得施灵细腻的肌肤更滑了，不使劲都抓不住。
　　施灵也觉得当下这样奇怪极了，想去换下衣服，挣了挣手，没拉开。
　　楚望眉毛往下压，唇抿得紧。
　　程度羽在一旁被忽视，不开心插话：“别抓这么紧，施灵会疼。”
　　楚望骤然抬眼，越过施灵看向程度羽。
　　施灵隐隐感觉到现在气氛不对劲，自己好像被炸弹包围了。
　　施灵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忽然，施灵想到一句台词。
　　“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了。”
　　这样想着，施灵脑子一抽，也说了出来。
　　场面一时冷凝住了。
　　施灵想马上去死了。
　　系统故作惊叹：【你好会。】
　　语气满满的取笑。
　　最后，施灵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被拉到帐篷里，被楚望逼着换衣服。
　　施灵烫着脸蛋，红通通的，就像语文课本上的小苹果一样，胡乱抓了一件裙子出来。
　　楚望还摆着一张臭脸，杵在施灵前面没走。
　　施灵尴尬的举着衣服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的楚望已经变得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十分可靠的冷脸酷哥。
　　有了和程度羽相同的发展趋势。
　　“你还不换？这么喜欢穿别的男人的衣服？丑死了。”楚望开口，还是反常的恶言恶语。
　　施灵听着，小小皱了眉头，也不开心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讲话？”
　　少有的被施灵凶，楚望顿住了。
　　施灵很怀念那个温柔，对自己不坏的楚望，现在脾气也大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说话了。”
　　拿这样的话来威胁，好像和自己说话是什么莫大的奖励，施灵没多想，凭着直觉说。
　　果然楚望直着脖子，什么话也不说了。
　　施灵本来早上就会有起床气，被楚望一直说什么爱穿男人衣服，听着很怪，也让人很不开心。
　　施灵：“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穿成这样，你不听。我昨天说我没有逃走，你也不信。”
　　施灵把自己说的眼红了，好像来了游戏世界就一直会流眼泪：“反正我现在很烦你，你知道吗？”
　　楚望喉咙动了动，脸色变得很难看。
　　施灵伸脚踢了他一下，问他：“你听到了吗？”
　　楚望很不情愿回答：“知道了。”
　　小男生怼他：“还不出去？”
　　楚望出去时，就看见程度羽在门口来回走，眼睛止不住要往帐篷里钻。
　　楚望从前面就觉得程度羽好像对施灵关心多了点。
　　“你在看什么？”楚望在除施灵面前，烦躁的情绪都会沉淀下去，他目光锐利对上平日嬉皮笑脸的好友：“你是什么意思？”
　　程度羽一点心虚也没有，还是不正经笑着，坦然：“就是那样呗。”
　　楚望暗下眼：“你知不知道他是谁的？”
　　听这话，程度羽乐了：“他就是他自己的，还必须是谁的？”
　　猛地上前一步，对楚望压低声音：“你也记得当初你们就分手了，你自己提的。”
　　“这次来这里，你接了任务，还设局骗他来，不就是想报他当初骗你的仇？”
　　不顾楚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程度羽轻松说：“我是搞不懂你，爱好众生平等，人家当初那么喜欢你，你硬是要分，现在又拿乔什么？”
　　说了很多，估量施灵要出来的时间，程度羽最后表达忠心：“无论施灵是男生还是女生，我都喜欢。”
　　帐篷里趴着偷听的施灵：“……？”
　　施灵捂着胸，心跳停了一瞬。
　　这、这是什么啊？
　　什么甩了，什么喜欢。
　　人傻了都。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急，好乱，后面有时间再改改


第13章十三
　　第三天了。
　　施灵这几天除了经历一些奇怪的事，什么也没搞懂。
　　他们又去了小镇。
　　就在之前，静静也默默成膜了。
　　除施灵外其他三人显然都早有预料，眼神淡漠，就如同在看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如同那不是前天还在和自己说过话的人。
　　因闲杂人都消失的缘故，楚望这次没有拿补物资的借口，而是直接去镇长家。
　　对于楚望和‘施灵’之间的关系，施灵大致明白了，就是‘施灵’男扮女装欺骗了楚望，楚望在来小镇解决诅咒的事情时，就顺便把自己约了出来。
　　对于这个游戏世界的设定施灵不太清楚，不过真的有人鱼和诅咒，那么跟自己之前世界绝对不一样。
　　弄我肯定很简单。
　　虽然施灵现在确定楚望不会欺负自己了。
　　施灵撇下嘴，离不停偷看自己的楚望又远了一点。
　　他还在生气，不是很想理他。
　　程度羽见缝插针，很快就蹭到施灵旁边，费尽心思找话题想跟他多说几句话。特别是一低头就能看到施灵唇瓣上小小的唇珠，动一动，能迷死自己。
　　施灵藏不住心思，程度羽瞧见施灵略略躲避自己的视线，就知道他应该是听到今天自己说的话了。
　　听到了也没事，程度羽更加恶劣想，反正施灵从来到这个小镇开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楚望。
　　知道了楚望骗他的事，施灵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那能让自己多舔他几下吗。
　　高个的男生蓦地想到昨晚被他反复吸允的两颗，脸转瞬就红了。
　　施灵不仅胸是粉的，就连那里都是粉的。
　　在帮安静闭眼睡着的小男生换衣服的时候，程度羽简直就像没见过市面一样，不可置信又着迷的细细巡视过那白得发光的身体。
　　最后他还不相信，把自己的拿出来比了比，只觉得自己真是根丑东西。
　　“程哥…程……程度羽！”施灵及时拉住不停往前走的男生，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突然变得笨笨的。
　　程度羽回神来，一张俊脸红得不像话。
　　接着，很正经说：“谢谢你。”
　　很庄重的道谢，仿佛施灵是把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一样。
　　施灵：“……没事哦。”
　　怎么回事啊这人。施灵不可思议极了，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个队伍最聪明的人。
　　施灵很担忧瞟了眼前面的楚望，刚刚楚望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在平路上，踉跄了好几次。
　　大家都中毒了吗？
　　他们这次来，还带上了行李，要在这栋房子住下。
　　施灵只有一个轻便的小粉包，提在楚望手上。
　　施灵原本是想自己拿的。
　　他收拾好包，一眨眼就被冷脸的帅哥近乎于抢的提走。施灵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楚望生了一早上闷气，气不过，要把小粉扔了。
　　出去后，施灵见楚望一脸不虞，站的笔直，左手上刚好是和酷哥形象极其不搭的粉色行李包，才知道自己误会他了。
　　施灵今天穿的是一件碎花长裙，前面看是很保守的服饰。施灵套上去后，才发现后背挖出了很深的V字，腰身收紧，隐晦的突出了少年紧致的腰臀线条。
　　相比其他三人，特别是剩下的唯一女生心悦，手中或多或少都提着一个行李包。
　　只有穿着漂亮裙子的施灵两手空空。
　　有够羞耻的。
　　走进门，楚望干脆利落就提着行李去一楼的客房，想必是早上安排好了，才来知会其他人。
　　一楼有三间客房。
　　施灵扫了一眼就知道又是头疼的选择题，每次的房间都会不够，好像一直在针对他。
　　小男生不知所措站着。
　　施灵天生肤白，衣裙的细带挂在男生圆润的肩头，过紧的带子陷下，溢出绵粉软肉。
　　心悦是女生理所当然一人住了一间。按照常理说，楚望和程度羽关系好，可以睡一个房间。
　　但经过早上的近乎撕破脸的谈话，两人不打起来都是好的。
　　况且他们住帐篷的时候都没有在一起。
　　“施灵。”程度羽贴上来，外表俊朗的男生，拖着尾音撒娇：“晚上跟我睡好不好？我好喜欢你。”
　　隔着轻薄衣裙，施灵能轻易感觉到身后人滚烫的温度。
　　还有对方不安份的大手抚上自己的肩，手指也插进衣带，上下摸着被勒出的红痕。
　　还煞有其事凑过去吹：“疼不疼啊施灵，我给你吹吹啊。”
　　有病啊。
　　谁会因为这个疼啊。
　　施灵诽腹着，完全忘了自己第一个晚上也对着白袜勒出的痕迹吹了半天。
　　心悦在旁边一脸不爽看着，气冲冲的就走了。
　　施灵尴尬极了。
　　他皱着鼻子，很不舒服瓮声说：“不疼，你能不能别摸了。”
　　程度羽很不理解拧紧眉头，想反驳什么，又看着施灵真的要生气的样子，闷闷憋了回去，但还是一步也不挪开。
　　程度羽身上真的太烫了，源源不断的热气要把施灵裹住，施灵想推开他，抬眼见男生要哭的表情，不敢动了。
　　施灵一点也受不了了，怎么会这么粘人啊。
　　后面还是放好行李，走出来的楚望打破了僵局。
　　看到门口两人很亲密的姿势，男生撇下了嘴角。
　　楚望很远叫了施灵一声：“过来。”
　　施灵闻声望去，瞧见楚望面无表情，那双寒目深邃，冷而冰注视着自己。
　　施灵打了个寒颤，立马拨开了程度羽。
　　程度羽不高兴起开，还嘟囔着：“蹭蹭又不会怀孕……”
　　施灵：“……”
　　男生怎么会怀孕啊。
　　施灵登时气红了脸，大步就走，不顾身后程度羽叫他，脑子一热就跑进了楚望身后的房间。
　　不、不对。
　　施灵扑在床上时，听到“咔擦”关门声时，才记起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情。
　　真真正正把自己送上门。
　　施灵耷着眼坐起来，坐得端正，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干净，变成小簇粉云。
　　反锁的门隔绝了外头的所有声音，细直的手指在安静的房内响起有致的脚步声时，猛地攥紧了床单。
　　而后，脚步声停在了施灵正前方，有人蹲了下来。
　　“对不起。”
　　施灵一愣，陡然抬眼。
　　那个一直冷脸、对其他人不假辞色，昨晚还凶得不行的楚望，此时赫然低着凌厉的眉眼，在和自己道歉。
　　施灵惊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长久的沉默，让楚望有些烦躁。
　　“别不理我。”
　　“……不要讨厌我。”
　　楚望很小声，带着哄弄的语气：“好吗，施灵。”
　　温柔的不像话，施灵刚要消去的红，又卷了上来。
　　“没、没关系。”
　　施灵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耳根子软，最受不了别人这样示弱的跟自己说话，特别是面前长相俊美的男生比自己还要高好多。
　　现在特意蹲下来和自己认错，像委屈巴巴的狼狗。
　　很凶也很忠心。
　　施灵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其实他昨天也有错，但是现在因为楚望的道歉，施灵直接硬气起来，很认真的数落：“不过你以后不能再那样，你真的很凶，捏的我很疼，我一个晚上都……”
　　楚望忽地打断他：“很疼吗？”
　　施灵没反应过来，有些迟钝：“什、什么？”
　　楚望很慢的站起来，弯下腰，手摸上那张白净的漂亮脸蛋，脸也靠近了。
　　施灵瞳孔蓦地放大一瞬。
　　“昨晚我弄疼你了吗？”
　　其、其实也不疼了啦。
　　施灵下意识就要摇头，却发现楚望已经压了上来。
　　施灵被推倒，躺在了床上。
　　有一只手垫在了施灵的后脑勺，没让娇气的小男生疼到。
　　施灵现在还不清楚事情为什么朝着奇怪的方向去。楚望硬邦邦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头趴到自己的颈窝，高挺的鼻尖直直戳在自己的锁骨上。
　　趴的这样近，好像整个人都想和施灵合成一体。
　　很热也很重，压得施灵喘不过气。
　　楚望在闻施灵身上的奶味。
　　从第一次见面，楚望就闻到一股勾人的奶香从那个软软、娇气过份的小男生身上溜出来勾引自己。
　　自己确实也被勾引到了。
　　楚望又问他：“程度羽有没有亲过你？”
　　即使有楚望的手做缓冲，施灵也摔得懵了。
　　小脸上透出嫣红的艳丽，茫然看着天花板，对楚望突如其来的问题，混乱的脑子慢半拍努力思考着。
　　为什么程度羽要亲自己？
　　“要想这么久吗？”楚望想到施灵昨晚在别的男生帐篷那睡了一个晚上，语气忍不住泛着酸：“他亲的好还是我亲的好？”
　　施灵疑惑看他。
　　“哦对。”楚望自顾自说了下去：“我还没亲过你。”
　　很迷惑的话。
　　施灵恍惚间知道楚望要做什么了，睁大眼睛要拒绝：“不……”
　　下一秒，就被捏开了嘴。
　　楚望侧过头，捧着那张让人鬼迷心窍的脸，皱着浓密的眉，很奇怪的嘀咕：“怎么连舌头这么可爱。”
　　常年冷峻的五官，露出痴迷的表情。
　　“好粉。”
　　施灵被捏的很难受，手抵在胸前，不住发出声音。
　　很快，他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施灵对接吻这件很亲密事情的印象，停留在纯情的嘴唇贴贴，而且只有谈恋爱才能做。
　　所以今天楚望低下头，像狗一样很急的把舌头往施灵嘴里塞的时候，施灵难受的就要哭。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qwq
　　啾咪啾咪
　　希望能写完这个副本ovo


第14章十四
　　施灵真的很不舒服。
　　秾丽的小脸呈出痛苦的神色，粉嫩细窄的口腔被入侵者粗鲁野蛮的横冲直撞，疯狂地□□着那甜软的舌根，止不住的涎水顺着嘴角流出，在雪白的脸颊上滑出暧昧的水光。
　　楚望要被施灵迷死了。
　　他不住像是在喝什么甜水一样，把小男生无力推拒的软舌勾出来，含在嘴里，疯了一样想喝施灵的口水。
　　楚望家世显赫，长相好，性子冷淡，恰好是当下能迷死女生的那种完美男生。但楚望一直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告白，反而觉得浪费时间和没意思。
　　直到他进入别人给的一个论坛网址，认识了施灵。
　　那个时候的楚望对“施灵”着了魔一样，很快就和对方确定了恋爱关系，在对方并不高明的索要礼物钱财时，也甘之如饴。
　　这种不正常的状态，直到“施灵”给楚望发了一张照片，然后告诉他自己是男生才结束。
　　楚望不是不能接受男生，只是那张照片上的人不对。
　　不可否认照片上女生的可爱漂亮，但是楚望说不出来，就是，错了。
　　楚望的态度马上冷了下来，对方也明显感觉到了，后面实在忍不住，撒娇威胁要分手。
　　楚望答应了。
　　楚望又辗转去舔施灵嘴角，粗热的喘气和身下人因害怕而屏住的微弱气息混在一起。
　　香得腻人。
　　“你的舌头好软，我好喜欢你施灵。”楚望的声音哑的不像话，脱口而出是忍不住的表白。
　　涌上欲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施灵正小小喘气微张的嘴巴看。
　　太漂亮了。楚望喃喃，简直想死在施灵身上。
　　施灵望见上方男生深邃眼眸，只觉得他有病。
　　不讲礼貌，技术很烂，力道很重，亲的自己很疼。
　　施灵口不敢张太大，生怕楚望又亲上来，又吸又舔的，现在施灵整张嘴都是麻的。
　　眼睑都气红了。
　　施灵觉得哪里都不舒服，皱着眉，就要哭。
　　施灵也不想哭的，他知道天天哭真的很烦，哪里有男生一疼就流眼泪。
　　可是，真的太难受了。
　　“……施灵？”楚望原本还一脸痴迷看躺在床上的小男生被自己亲红的嘴，转瞬见到施灵红了眼底，立马就慌了神。
　　“怎么哭了……是我亲的不好吗？”楚望说得很轻，就怕自己说的大声了，把眼泪吓出来。
　　楚望只喜欢施灵流口水，很害怕施灵流眼泪。
　　施灵正伤心狠了，被楚望的话搞得无语，都忘记哭了。
　　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人，施灵揉着眼尾坐起来。
　　施灵眨着像被水淋过粘在一起的眼睫，很大声教训楚望：“是因为你乱亲我！”
　　真的很凶，可惜还夹着微弱哭腔，软着声像撒娇。
　　楚望皱着眉就一脸凶相，很不理解的直白说：“可是我很想亲你啊。”
　　这话一点也不像高冷男生说的。
　　施灵被男生理直气壮的话气得头晕：“可是我不想亲嘴。”
　　凌乱着长发，穿着漂亮裙子的小男生很认真骂楚望：“而且你一直像狗一样舔我，还把我的嘴巴吸的很干。”
　　又皱了下鼻头补充：“坏狗。”
　　施灵是真的很严肃在表达自己的不满，脸上是还没散开的红晕，巴掌大精致的脸红白相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娇气又可爱到极点的样子。
　　足以让楚望神魂颠倒。
　　楚望看得傻了，平日就会摆冷脸的男生，表情罕见的羞涩起来，磕磕绊绊说话：“我、我会轻点……如果你口干，也可以喝我的口水。”
　　捏妈。
　　谁想喝你的口水啊。
　　施灵气得想骂脏话。
　　楚望不会看人脸色，但直觉施灵没消气，榨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能扭捏着拱过去，眼巴巴盯着施灵。
　　讨好的“汪”了一声。
　　施灵：……？
　　从房间出来后，大家都来到三楼。
　　这是施灵第一次上来，昨天只有楚望一个人上去看情况。今天剩下的人，都是知道情况的。
　　三楼和二楼的格局布置不太一样，中间的大厅宽了一倍，相应的房间也少，只有两个。
　　他们进的是左边那一间，老大在门口等候他们。见他们来了，像见到救星一样，灰败的眼神放出希望的光来。
　　施灵跟在后面，最后进去。在进去前，施灵不由看向旁边的门。
　　门上还上着一把铁锁。
　　说实话，房间里的气味着实有些难闻，是一股很重的海鲜鱼腥味。所有人刚进门面色都不是很好看，或多或少都有点反胃，老大也一脸强忍着恶心。
　　只有楚望表情很冷，一丝波动也没有。
　　在从施灵身边离开后，楚望又恢复成那个不近人情、冷酷帅气的男生，很是沉着冷静。
　　只有施灵知道，是因为自己在房间里很坚决把他要再凑过来亲自己的脸推开，楚望很不爽。
　　忍过那阵恶心，施灵终于看到房间中央木板床上，味道的来源。
　　施灵又想吐了。
　　施灵苍白着脸，问系统：“那……那是什么？”
　　系统：【是真正的人鱼哟。】
　　在施灵的视野中，床上躺着一条很长的鱼，不过按照系统所说的，是真正的人鱼。
　　鱼，不错。人鱼，更贴切。
　　但施灵觉得是怪物。
　　怪物躺在床上，身体和平常见到的鱼完全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无数倍，细密的鱼鳞很规律排列着，在窗户映进的光线下反射冷光。
　　说他是人鱼，全因是鱼身上面长了一个人头。没有脖子和身体相接，那个头就像肿瘤，突兀的立着。
　　很猎奇的画面，施灵吓得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怪不得有那么大的鱼腥味，原来这个房间里养着一只不需要生活在水里的人鱼。
　　老大颤着声音，三十来岁的男人，此时犹如一个不知事的孩子一样，只会重复一句：“是报复，是报复……”
　　楚望冷声打断他，不耐烦问：“是哪里又有污染了？”
　　老大回过神，慌忙给他说：“是！是……是鳞片下长出了脓包！……还有虫子在蠕动！”
　　老大一脸恐惧：“我父亲早上一直叫着疼、疼，我就去看，发现他的肉开始腐烂了……”
　　楚望淡着眉眼哦了一声，没有波澜。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转头去看白着脸的施灵。
　　楚望马上就露出没考虑周到，后悔的神情，没管其他，先走过去拉着施灵，带出房间。
　　“难受吗？”楚望在他脖颈那嗅了两下，放下心来：“还是这么香。”
　　施灵此时已经被刚刚那个人鱼吓傻了，没有在意楚望的动作，还呆愣着。
　　呆呆的，好可爱。楚望迷恋的又想亲他，但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他又变成最初那般可靠温柔，哄弄轻拍胆小的施灵的背。
　　“你先去下面等我好吗？”楚望对这样的东西接受度很高，甚至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可怕。
　　别人这样，楚望不屑一顾，还会觉得矫情。施灵只是白了脸，不说话，楚望心都要碎了。
　　楚望安抚他：“我很快就处理好，马上下去找你，别怕。”
　　楚望跟施灵要说话时，是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的温柔模样。
　　温柔到他哄着的人马上熟的跟红虾一样。
　　红的羞的施灵，像把火烧的楚望头昏脑热。
　　施灵软下眼，磕巴说：“不用……你还是慢一点吧，我想睡觉了。”
　　施灵下了楼，转头看了眼延绵向上的楼梯，踌躇再三，不知道该不该溜走。
　　系统怂恿他：【有梦想就要勇敢追，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施灵现在脑袋还嗡嗡直响，傻愣愣问：【系统哥哥，如果我去找广场人鱼，能不能联系到塞西尔。】
　　很没有关联的事，施灵却无缘由的异想天开。
　　很惊讶的是，系统回答了他：【可以。】
　　施灵估摸着日落时候，他应该也不能独自一人行动，他不喜欢毁约，所以只能趁这个时候偷偷溜走和好朋友说一下。
　　而且，施灵想找美人鱼洗洗眼睛。
　　轻手轻脚拉开门，施灵弯着腰马不停蹄就溜了出去，他要在楼上的人下来前赶回来。
　　施灵还记得路，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记忆力意外的不错，再加上小镇简易的道路，不一会儿，他就到了之前的广场上。
　　还是那尊人鱼像。
　　施灵敏锐发现好像和之前的有点不同。
　　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就是隐约好像变得……生动鲜活了些。
　　日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这座人烟稀少，好似被遗忘的小镇，有一片光恰好停在了人鱼的尾巴上，金光闪闪，恍惚间，又奇异的泛着蓝光。
　　混合在一起是瑰丽的蓝金色。
　　现在是下午时分，太阳没有一点要下山的迹象。
　　施灵想着，好像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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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懂我在写什么
　　家人们将就看吧
　　救命


第15章十五
　　施灵按照系统说的，用系统提供给自己的爱心形状粉粉便条，给塞西尔写了几句话，然后叠起来，在系统的确定下，扔进人鱼池里。
　　期间，系统对于施灵不信任自己的行为很气愤：【我难道是那种不爱护环境的人吗？你没听过许愿池吗！】
　　系统举例说明：【许愿池也是扔硬币进去，难道大家都是污染环境吗！】
　　施灵很惭愧的道歉：“对不起。”
　　进入游戏世界几天，施灵大线索没摸到，但是和系统越来越熟起来，系统也不是第一天冷冰冰的样子了。
　　施灵刚刚给塞西尔写说，自己有事不能来找他，自己很想他，塞西尔真是世界上最美的人鱼。
　　最后画了半页歪歪扭扭的爱心。
　　施灵回去的时候，没像去的时候急匆匆，虽然没见到人鱼有点遗憾，但是街上清新的空气让施灵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系统见施灵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确实是很没见识的样子。
　　系统还注意到施灵一直往小卖铺门口的冰箱柜里看，一脸渴望的看着冰箱柜里的冰棒。
　　可惜到今天为止，施灵还是一分钱没有。
　　看施灵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系统难得没有心软给他钱，还告诉他不干净不要碰。
　　施灵一听不干净，连忙点头跑的很远，好像晚一秒就要把自己弄脏了。
　　系统：【……】倒也不必这样。
　　远离后，施灵又慢吞吞走着，偶尔还甩着裙摆。
　　是真的很像漂亮小女生了。
　　系统：【你不怕楚望他们下来发现你又跑出来了？】
　　系统还记得刚溜出来的施灵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已经走得比乌龟慢。
　　起码乌龟不会突然蹲下去看角落的野花。
　　“不怕。”施灵整个人都很松懈，不以为意的很臭屁道：“难道他舍得打我吗？”
　　系统无语了，觉得施灵此时真的很猖狂了。明明上午还不情愿的被亲到哭，现在就仗着楚望的喜欢硬气起来了。
　　街上零星几人，没有老人，都是青年或者小孩。在日光普照的海边小镇，他们身上没有显出生机，反而神情都透着麻木。
　　施灵也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确没有见过年纪大的居民，好像这个小镇的人长不大一样。
　　也许不是长不大，是都消失了。
　　路过低矮的围栏，施灵偏头眺望，远方是橘色的海面，刚到这个世界见到的巨大落日又呈现在眼前。
　　海边的风温柔缱绻，紫色星云烂漫颓靡，是无限好风光。
　　但施灵有些慌神。
　　如果前方浸在海里的是太阳，那么自己头上的又是什么呢？
　　施灵一直没发现，原来天空有两个太阳。
　　系统总是会在恰当好处的时候出现，语气里是掩不住惊讶：【不会真的有人没有见过两个太阳吧？】
　　虽说是友好的询问，但施灵从中感受出嘲讽的意味。
　　施灵缓过神，也没觉得系统的话有什么问题，只觉得自己的见识真的是太少了。
　　这里是小镇边缘的一条桥路，能一览无余看清海的样子。
　　施灵举头看了看头上的太阳，又看了看海那边的太阳，陷入迷茫。
　　回去的时候，楚望他们已经下来了。
　　施灵推门的时候，只看到楚望，没看到其他两个人。
　　楚望环着手臂，又黑着一张脸，恰好和进来的施灵对上了眼。
　　施灵出门的时候想着不能被发现，但后面觉得太累放弃跑回来。
　　并想了十几种理由。
　　不过一个也没用上。
　　因为楚望没让施灵说话，一下子就把施灵牵回房间去了。
　　施灵自认还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楚望没问，但是还是翻出了自己最靠谱的理由。
　　施灵试探说：“我没有逃走哦。”
　　楚望嗯了一声：“知道，你说过。”
　　施灵懵了一下，才想起楚望指的是他今天在帐篷要换衣服的时候说的话。
　　施灵干巴巴哦了一下，没想到楚望真的记住了。
　　于是那拙劣的借口也说不出口了。
　　进了房间，楚望拉住要趴到床上的施灵，把他抓到浴室，让他乖乖站着别动后，出去拿了一件自己的T恤给他。
　　“洗澡完穿这个。”
　　楚望面色如常说着，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是为了施灵昨天穿了程度羽的衣服而较劲。
　　施灵没想那么多，穿着这样单单一件确实比系统塞给自己很保守的睡衣舒服。
　　而且这个衣服上有很好闻的，楚望身上薄荷的香气。
　　施灵已经很久没有在浴室洗过一个舒服的澡了。
　　关上门后，施灵立即麻溜的把裙子脱下，挂在衣物架上。
　　这件浴室空间不大，一人待着恰恰好。白炽灯明亮，照得施灵又白了一点。
　　之前住在帐篷里，施灵只能沾湿布，自己躲在没有人的地方擦擦身体，并且水量有限，擦的很仓促。
　　施灵调了调水温，他怕冷又怕热，娇生惯养的很，每次都要仔仔细细调好温度才开始洗澡。
　　这次可能是没洗的久了，还有想到楚望也在外面等着，施灵倒是没有磨蹭，哼着不成调的歌，很快就洗完了。
　　一切都很开心，直到穿衣服的时候。
　　施灵穿完楚望的衣服，才发现，楚望没有给他拿内裤。
　　。
　　以往施灵忘记了就跑出去拿，因为是在自己的房间没有人，光着身子出去也是常有的事。
　　但现在问题是，楚望还在外面。
　　施灵头都大了。
　　浴室外的楚望姿态端正，身体紧绷的坐在床上，听浴室里的水声，脑子里都是施灵被自己亲的晕着粉的脸。
　　和止不住的下流想法。
　　施灵的其他地方也是粉色的吗？
　　每个地方都有奶味吗？
　　都很软吗？
　　尿尿的时候也是粉色的吗？
　　楚望耳旁都是水流声，他没办法抑制自己越来越过分的想法，他甚至恨不得施灵不要去洗澡，自己会把施灵一点一点亲干净。
　　楚望自己忍不住胡思乱想着，连浴室里什么时候水声停了都没注意到。
　　“楚望……”
　　被自己想法想得燥热的男生忽地被很小的叫声喊的清醒了。
　　是施灵。
　　楚望很急的站起来，以为施灵发生很严重的事情，走到浴室门口按着把手就要闯进去，等到发现门被锁住才反应过来。
　　楚望整个人贴着门，着急问：“怎么了施灵？”
　　里面奇异的安静了一瞬。
　　楚望又急了，已经在考虑踹门不伤到施灵的可能性。
　　直到他听到门内弱弱传来求助：“楚望……你能帮我拿一下内裤吗？”
　　说完门内的施灵整个人已经羞得要烧起来。
　　脸都烫的能煮熟白鸡蛋。
　　洗澡遗留的温热水汽已经散去，浴室里的温度变低了，有点冷，施灵忍不住并紧了两条长腿。
　　没听到外面的回应，施灵有点急了：“可、可以吗？楚望。”
　　施灵怕楚望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这次外面的人终于回应了。
　　隔着一扇门，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到浴室里有些含糊不清：“我找不到。”
　　找不到？
　　施灵疑惑的皱了眉头，他的衣服都放在小粉里面，小粉还是楚望整理的，怎么会找不到。
　　施灵要给他指：“就在衣柜的……”
　　外面的人打断他，很快语速说：“我找过了，没有。”
　　好像很急的样子。
　　楚望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草率了，顿了一下，又说：“你自己出来找。”
　　施灵想着，楚望完蛋了，真的变笨了。
　　楚望找不到，又不能一直挂空档，施灵还是决定自己出去找。
　　反正都是男生。
　　“咔擦”一声开门声，拉回了在门口罚站的楚望。
　　他还没回过神，就被浑身包着沐浴露香味的小男生生气的推开，转头时，施灵已经弯下身去翻衣服了。
　　他的衣服对于施灵来说很合身，是刚刚好能拿来当睡衣的程度，但在大幅度动作下，又有些短，衣身向上拉，露出雪白沾着水汽的大腿根。
　　衣摆覆在挺翘的幅度上，衣服是白的，但没有施灵会发光。
　　楚望摆着正经的表情，坐到施灵身后，一眨不眨看着施灵在那里找自己的内裤。
　　楚望干巴巴压了下喉咙，很清楚意识到，施灵下面空落落的，什么也没穿。
　　只需自己趴下去，就能一览无余。
　　什么都能看到。
　　施灵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纯情如施灵，不是很好意思拿着内裤招摇撞市路过楚望面前。
　　于是他三下两下把小布料揉成一团，起身就要去浴室穿上。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绕出来，忽地把他往后一搂。
　　转瞬他坐到了结实紧硬的大腿上。
　　“！”
　　施灵被吓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楚望懊悔的看着施灵被自己举动吓得泛白的脸，安抚的贴了贴施灵的脸，跟棉花糖一样，稍微用力蹭一蹭，就陷了下去。
　　还发着甜腻的香味。
　　楚望的心跳的很快，他觉得自己好像搂着一只初生的小猫，软绵绵，滑溜溜，腰很细又有肉，他都要搂不住。
　　而最有肉的部分此时亲密的坐在自己身上。
　　施灵因被自己搂着，衣服堆在腰间，下面果真和楚望想象的一样，白里透着粉，粉里藏着汁水。
　　是天生勾着他的蜜水。
　　施灵好久才回过神。颤着裸着的，白生生的腿，感受到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还不明白楚望为什么突然要拉住自己。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两道轻重不同的呼吸声。
　　施灵有点冷，他刚刚也洗了头发，没吹，因而还湿湿的印在衣服上，洇湿了后背。
　　楚望的前胸又紧贴着湿发，竟也没觉得难受，只闻到沐浴露和洗发水馥郁的香气，和浸入他肺腑的被掩盖的奶味。
　　半晌，楚望喉咙滚了滚。
　　“你怎么没擦干就出来了？”楚望压着嗓子，很轻很低，他就在施灵被水汽沾湿的耳边问他。
　　施灵以为他说的是头发，莫名的也不敢大声，只翕动着水光粉艳的唇，小声说：“没…没来得及。”
　　然后他就听得耳边骤然急促的喘气声。
　　男生很热心说：“我帮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
　　争取七章内结束这个世界。


第16章十六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易的几道菜，女生还没来，楚望还在洗澡，桌上只有程度羽一个人。
　　施灵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想了想剩下的几个人，觉得应当是主人家留下的。
　　程度羽就坐在施灵对面，一看到人，脸上就扬起了笑，但瞬间又变了脸。
　　抿着嘴唇，是很不爽到极点的样子。
　　施灵没注意到男生的表情，只知道偷摸摸揉肚子。
　　但施灵现在模样实在可怜，粉鼻子红眼的，系统看不下去，还是安慰他了：【记得多喝热水。】
　　施灵不想喝热水，见缝插针，哼哼唧唧的想要一根小布丁。
　　系统觉得可笑，自己又不吃这一套。
　　然后，施灵软着声音，很轻的“啾咪”一下。
　　目的明显不纯、很劣质的卖萌。
　　系统的数据紊乱了几秒：【……等会儿给你。】
　　其实施灵说完就涨红脸蛋，这是他现实世界和哥哥撒娇常用的，现在用起来还有点羞耻。
　　但明显管用。
　　他对面被当空气人无视的程度羽黑着脸，粗声粗气咬牙叫了一声。
　　“喂。”
　　施灵循声看去。
　　程度羽见施灵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过，而且不检点的穿着楚望衣服，娇娇弱弱的样子，低着头，瞧自己一眼都懒。
　　更可恶的是现在他只是抬头随意一眼，自己的心就又忍不住心跳加快。
　　算什么啊。
　　程度羽心里酸得冒泡，我难道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吗。
　　而且从亲得红肿的嘴来看。
　　一看就是很晋江那种。
　　程度羽烦死了。
　　恶狠狠死死盯着那张嘴，开口时就是藏不住的醋意：“楚望亲的好还是我亲的好？”
　　这句话话好熟悉啊。
　　施灵迟钝的“啊”了一声。
　　虽然是被刚亲完没有错了啦，不过为什么你们问的一样啊。
　　施灵被这样的默契惊呆了。
　　程度羽见施灵没说话，还以为他默认是楚望，只是不好意思当着自己面说，一股委屈瞬间涌上来，又想起什么，他说：“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分手了？”
　　程度羽越说越急，明明在凶的人是他，但好像弱势可怜的也是他，嚣张的吊梢眼都颓靡下来，越发显得施灵十恶不赦起来。
　　可能是等下就要拥有的小布丁，也可能是面前比自己强大许多的男生现在像流浪小狗的反差，施灵居然开始起了坏心，逗小狗。
　　渐入晚夜的海风变得急了，从开着四分之一的窗户灌进来，带起海蓝的窗帘呼啦啦鼓起来。
　　乌发貌美的小男生眉心轻微蹙着，像是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很为难的开口：“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他会给我花钱诶。”
　　明明很茶的话，却在那张浅淡的唇开合间，都带上了香味。
　　和施灵之前给人漂亮笨蛋的印象不同，现在眼里都闪烁着狡黠的光，是恃宠而骄的嚣张。
　　对面的程度羽瞳孔都放大一瞬。
　　施灵说完才后知后觉自己不要脸的话，脸被风吹的凉，却连着耳尖都羞得红了。
　　不过施灵很坏的想，看程度羽被自己吓坏，僵住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之前都是被欺负的人现在也学会了怎么欺负回去。
　　虽然这在被欺负对象那里并不是欺负。
　　程度羽第一反应居然是，原来花钱就可以拥有漂亮宝贝吗。
　　程度羽在外面也算是天天被递情书的角色，不像楚望冷漠，难以接近那样，程度羽与谁都能笑聊几句，情商自诩不是顶高，也不会是直男。
　　但此时他就像不懂情调的直男，没去想浪漫玫瑰，只有用钱把小笨蛋围起来，再让他每天换十套漂亮裙子给自己看。
　　施灵不懂程度羽现在略微诡异的幻想，没再说话，只是不合时宜想，自己好像很好养，不用很多钱，只需要小熊饼干和小布丁。
　　后面楚望和心悦也上楼了。
　　楚望也洗了个澡，穿着和施灵同款T恤，就怕其他人不知道施灵现在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楚望坐在施灵旁，心悦坐在程度羽旁边。
　　施灵性子软，脾气好，但在某些地方还是会显出小孩子脾气。
　　比如吃饭的时候，只吃自己喜欢吃的小白菜，肉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期间其他人夹的肉都扒到一边。
　　楚望嫌他这样挑食不好，怪不得瘦胳膊瘦腿的。但他也没办法，一要皱眉，施灵就拉下眉眼，小口小口吃着米饭，很乖的样子。
　　说了他，倒像是自己没道理了。
　　楚望也舍不得说他。现在一看到施灵，心就都化成一滩水，眉目温柔的都不像他自己了。
　　有人在一旁捏紧了筷子。
　　吃完饭，他们就说起了正事。
　　楚望从厨房出来，往施灵面前放了杯牛奶：“目前情况就那样，在海边的时候，符阵设好了，现在只要等那个东西出现就好了。”
　　施灵端着牛奶，摸着杯壁，是温好的。
　　听着楚望说话，施灵蓦然一惊，发了汗，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后面才慢吞吞喝了一口牛奶。
　　那个东西，是任务的关键。
　　施灵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道身影。
　　塞西尔。
　　其实事情很简单，联系起来程度羽之前讲过的故事和小镇被诅咒的鱼化，自己来这个游戏世界的关键和塞西尔脱不开关系。
　　第一次去小镇上，楚望开玩笑的话还在耳边。
　　“抓几只人鱼给你玩。”
　　握在晃荡白色液体玻璃杯上的手指颤了颤。
　　“施灵跟着心悦吧。”
　　开小差中，被突然点名。
　　施灵不明所以地茫然抬头。
　　楚望这时候已经站起来，施灵听到自己名字，自下而上看他时，白灯打在他深邃英俊的五官上，眼底沉出银白的光。
　　楚望看施灵呆滞的表情，笑着又说一遍：“你晚上跟着心悦。”
　　施灵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走神的时候好像被安排了什么任务。
　　在要走的时候，楚望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条深红色的毛织围巾，动作生疏地绕在施灵的脖子上。
　　是很暖和，但是施灵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关心缠得呼吸困难。
　　始作俑者也很尴尬，想说什么，但在看到那张雪白漂亮的小脸时，脑子一抽，当着其他人的面，又凑上去亲了一下圆润的唇珠。
　　分开时，还发出清脆“啵”的一声。
　　施灵：“……”无了个大语。
　　施灵面色如常，被亲的麻木了。
　　楚望把施灵的长发从围巾里拨出来，很不好意思小声和他说：“我会学的。”
　　小镇夜里的气温比海边稍微温和一点，再加上红色的大围巾，施灵的脸颊白里透红，就像过年时喜庆的年画娃娃。
　　施灵是闲不住的小话唠，但他跟心悦实在不熟，不好意思搭话。而且从头到尾，女生看着他的目光就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今晚他们要分开行动，楚望他们要去海边探查情况，心悦和他则负责去传说烧死人鱼的小屋。
　　当初女孩并不富有，所以住所也在偏僻边远的地方，要先走过一条凹凸不平的小土路，两边是荒芜的田地。
　　月明星稀下，还有一片此起彼伏的蛙声。
　　直嗡嗡吵得人耳朵疼。
　　心悦在前面快步走着，高挑的身形晦暗不明。
　　施灵拢了拢围巾，遮住小半张脸，一边看地上的路，一边小心舔着冰棒。
　　是刚刚系统看没人和他说话，怕施灵憋着，提前给他的。
　　施灵怕心悦发现，问自己哪里来的冰棒，所以吃的很大口，最后硬生生咬下木棍上最后一口的时候，牙齿都冷的酸了。
　　前面的脚步声停了。
　　施灵在系统提醒下，慌忙停住了。
　　附近野草长得很高，杂乱无章，枝节横生。施灵划开额前发丝，眯着眼才模糊看清前方有一栋孤独的小木屋。
　　施灵莫名紧张起来。
　　“救救救、救命。”
　　系统：【……别怕。】
　　系统无奈，想说怎么那天自己一个人找美人鱼怎么不害怕。
　　归根结底，长得清纯漂亮，原来还是小色批啊。


第17章十七
　　施灵在听程度羽讲故事时，就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是真正在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事。
　　那个诅咒开始的地方，就是面前这一个被荒弃的木屋。
　　烧死“怪物”的地方。
　　木屋立在野蛮生长的杂草间，许是真的过了很久，无人造访，木屋的角缝也冒出绿尖，门口小阶梯，还生出滑溜的湿苔。
　　这里空旷非常，风来时没有阻碍，于是刮的更急，荒野掀起草浪，偌大的风声像群狼嚎叫。
　　施灵生着气，胆子也大了，自己心里憋着气，先抬脚走进木屋里。
　　木屋没有通电，黑乎乎的。施灵刚进去时眼睛失明般一片黑，等到逐渐适应后，才能模糊辨认屋里的情况。
　　因为大火烧过，所以屋里四周的墙壁都是黑焦，现在还隐隐有一股难闻的火灰味。
　　木屋唯一的窗户被好几块木板加铁钉牢牢封住，只能依稀透着几丝微光。
　　让施灵觉得奇异的是，微光射向的对墙，有一面长方形的镜子。
　　镜子崭新发亮，约一米长。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犹如在一片泥地里长出了一朵纯白的花。
　　施灵看着镜子时，有一瞬间目眩，等他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已经走到镜子面前。
　　镜子里清晰映照出施灵的人影。
　　他的背后还站着心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站在门口，一半侧脸反着阴恻恻的寒光。
　　施灵的心咯噔一跳，慌张转过头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发现人影。
　　有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上颅顶，施灵忍不住打了个颤。
　　在诡异的空间，施灵下意识，马上在脑子里呼叫一直很可靠的系统。
　　夜间温度很低，在外面的时候风的声音也很大，但走进木屋时，这个小空间好像独立于大世界，安静的落针可闻。
　　连系统也失去了联系。
　　施灵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拔腿想跑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破旧的小木门，吱吱呀呀的，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上了。阖上时，隔绝了光亮，木屋彻底陷入了黑暗。
　　完全融入黑暗的一瞬间，施灵几乎是控制不住一般，往后倒退一步，贴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一只冰冷的手拉开他过长的衣摆，贴着胯骨，抚上了施灵细腻滑嫩的窄腰。
　　在他的脖颈间，有人不请自来，温热的吐息顺着他的耳尖，到细骨伶仃的锁骨。
　　其中伴随着嗅闻和若即若离的舔/舐。
　　“你好香啊。”黑暗中，除了施灵凭空有了另一个活物。
　　施灵：“！”
　　施灵紧绷着身体陡然放松了下来。
　　声音很好听，施灵立即认出了现在搂着自己的人是谁。
　　“塞西尔。”施灵看不见，只能伸手往后摸，触到了锐利、有层次感的鳞片。
　　今天，塞西尔是带着鱼尾出现的。
　　塞西尔很开心笑了，他很喜欢施灵叫自己名字。
　　人鱼的视力很好，能够在黑暗中看清怀里那张因为恐惧被吓得苍白的脸和永远抹着红缱绻的眼尾。
　　他很享受shiling在感受到自己的时候，陡然放松的神情，带着眷恋和信任。
　　从那张秾丽粉唇张合间，塞西尔看见藏在里面艳红的舌尖，上面有染着香味的水光。
　　古往今来，美人鱼都是诱惑的化身。
　　但在这间肮脏、破旧的木屋里，美人鱼甘愿被怀里的男生诱惑。
　　视力的迷失会让人丧失安全感，施灵本来就害怕鬼屋之类的，黑暗未知的场所，现在和系统都失去的联系，施灵只能依赖于身后的塞西尔。
　　“塞西尔……你怎么在这里？”
　　施灵心里疑惑，但已经为好朋友找到的理由。
　　美人鱼当然有超能力啦，出现是很正常的。
　　施灵被抱的有些难受，耐不住躲闪缩了缩脖子，实在太痒了。
　　塞西尔难耐蹭了蹭怀里又软又香的宝贝，听了话，顿时委屈极了：“我好想给你看我的尾巴。”
　　无了。


第18章十八
　　施灵明显感到了不对。
　　虽说进入游戏世界已经是超常规的事件，但施灵从进入的第一天开始，就没受到过什么惊吓。
　　他不像游戏世界的外来者，反倒像所有人都要小心捧着，哄着的宝贝。
　　施灵抿紧了嘴。
　　不安察觉到，今晚自己来到当初诅咒的源头，被困在里面，像是被安排好的，听话的诱饵。
　　在这样黑暗逼仄的小木屋里，被全身布满冰冷鳞片的人鱼拥着，施灵不觉得害怕，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好像快要到了尾声。
　　塞西尔不懂施灵为什么沉默，只耸动着鼻翼一脸着迷的循着丝丝缕缕的香气，要嗅到漂亮雌性的骨肉里去。
　　。。。
　　施灵红着鼻头坐在充当坐垫的尾巴上时，生着气，但还是止不住去摸塞西尔试探伸过来的手，施灵这时候才发现人鱼的指缝，带着一层蹼膜。
　　塞西尔又蹭了过来，人鱼的身体极为柔软，能毫不费力屈过来，亲了一口施灵。
　　然后，就被人很重的拍开了。
　　施灵带着泣音，很大声凶他：“很疼，不可以再亲了！”
　　塞西尔假装听不懂，呆头呆脑歪头咕咕叫。
　　施灵捏着薄薄的蹼膜玩，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刚刚的事情。
　　现在施灵才可以勉强和忽然出现的人鱼交谈。
　　破掉的衣服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施灵有点冷，很聪明的钻进了人鱼还淌着热汗的怀里，沾满灰尘的脚一点也不客气踩在鱼尾上。
　　“塞西尔。”施灵叫他。
　　颤动着红唇，浓密的眼睫像被雨淋过一样，粘成一块一块，是很可怜的样子。
　　人鱼咕咕叫，发出鱼吐泡泡的声音，高高兴兴拱在老婆的颈窝，去舔施灵香透了的水。
　　施灵怯怯往后仰，闷着声音：“你…你先别亲了。”
　　怕他不听，施灵直接捂住塞西尔还吐着的长舌。
　　人鱼动了动，就静下来了。
　　其实人鱼的力气都很大，在海洋里生活，除了不断进化的强劲臂力，还有他们锋利的指甲，轻而易举就能撕碎中型鱼的躯体。
　　比如刚刚只是勾了勾，施灵的衣服就破了个大洞。
　　塞西尔很谨慎收起自己的利爪，怕不小心划到自己娇气的雌性。
　　人鱼又想到属于自己的雌性，施灵那一身和自己完全不同，软绵绵，白生生的皮肉。
　　人鱼又兴奋起来，啪嗒啪嗒，摇起了尾巴。
　　施灵和塞西尔贴的很近，稍稍退开，就有冷气流进来，施灵又抖了抖，重新抱了上去，和他汗涔涔，湿粘粘紧挨着。
　　施灵：“你怎么来这里啊？”
　　人鱼呼着热气，听到这话，瞬间低了情绪，像是埋怨指责负心汉：“你说你要看尾巴，你不来，我自己来。”
　　塞西尔在第一次见到施灵就好喜欢，眼睛大大，嘴巴可爱，说话时候带着的气息甜的腻人。
　　会穿漂亮裙子，送给自己好吃的饼干。
　　塞西尔不喜欢吃人类的食物，但是饼干上还留着施灵的味道。
　　塞西尔从见到施灵第一眼起，就为他着迷。
　　不过他还是很难过，很小声说：“你坏。”
　　施灵听着，茫然了一瞬，觉得好像自己好像确实不太好。
　　施灵细弱着声，辩解道：“因为……我的朋友不让我出门，我给你的纸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说好想我，想见我。”塞西尔本就没有怪老婆的意思，但是很聪明的委屈巴巴求亲亲：“我等了你好久，呜，老婆亲亲我。”
　　人鱼又忍不住发出咕咕声。
　　施灵红着脸，开口想拒绝，但又受不了人鱼很撒娇的叫声，最后只很快抬着头往前啄了一下，不知道是哪里，施灵只感觉很磕。
　　现在愣着的人，换成了塞西尔。
　　明明什么过分下流的事都做了，但就因为施灵主动，很轻的吻，呆的不敢动。
　　尾巴僵在了半空。
　　“你能带我出去吗？”
　　细白的手臂搂上了人鱼的脖颈，施灵像是在黑暗里呆了很久，透出一点脆弱，向厉害的人鱼寻求慰籍。
　　——
　　施灵推开门的时候，是没想到，外面已经天亮了。
　　天边翻着鱼肚白，曦光掩在丝丝飘云后，微冷空气中还带着清晨的清新感。
　　昨晚阴森的景物，在逐渐明亮的天光下，反倒显出勃勃生机。
　　施灵现在确定木屋的诡异了，不仅隔绝外界，时间流速也和外面的不一样。
　　不过现在施灵比较奇怪的是，心悦去了哪里。
　　施灵脑子里还停留着女生惨白的脸，回想起来还有点发悚。
　　不对。
　　施灵倏忽发现了一件事，自己一晚上没回去，楚望他们没有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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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索然无味。
　　满课人很痛苦。


第19章十九
　　施灵是在小屋的侧边发现鱼卵的。
　　荒郊野岭，这个鱼卵不作他想，是心悦的。
　　施灵脑中闪过木屋里那面突兀出现的崭新的镜子，和昨天把自己吓到的镜里景象。
　　【叮——】
　　施灵：！
　　是系统上线的声音！
　　“系统！”
　　施灵活像干涸许久的鱼回到水里一样，惊喜的情绪仿佛鞭炮一般在心里噼里啪啦的响。
　　一个晚上没听到系统的声音，施灵才发现自己有多想系统。
　　【嗯。】
　　简简单单的回应给予施灵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施灵很委屈也很急的跟系统说了昨晚自己被骂还被关起来的事，跟告状似的，最后还很关心的问：“系统你昨天怎么消失了？我好想你啊。”
　　后一句尾音拖的长，含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系统沉默一瞬，还是有些受不了施灵那股粘糊劲，和浑然天成的娇。
　　系统：【那个空间有问题，我和你的联系会被屏蔽。】
　　施灵十分同意，连连点头附和：“没错！我也发现了，他里面还很黑，我昨天都被吓到了！”
　　系统嗯了一声，了然施灵在等自己的夸奖：【好聪明，也好厉害，那么黑都没哭。】
　　哄孩子似的。
　　但是对笨蛋非常管用。
　　施灵立即弯了眼。
　　被施灵无视的人鱼在跟随着踏出小屋时，鱼尾就已经幻化成人类的双腿，靠在施灵身边时，显露出其异于常人的身高，衬得施灵更加清瘦。
　　塞西尔不断在施灵身边蹭蹭贴贴，寻求自己雌性的关注。
　　在施灵又一次重重推开非要搁在自己肩上的头后，塞西尔忍不住将整个身体都拱上去，覆着薄薄肌肉的手臂轻而易举就将人抱了满怀。
　　“为什么出来了老婆都不理我？”
　　在施灵看不见的地方，高大的人鱼像饿极了的病狗顺着那截细白的颈子，一路嗅闻至粉腻的耳根，原本清冷的神色也逐渐攀上贪婪的□□。
　　人鱼在无数传唱的故事里，拥有迷惑人心堕落的能力，这与其本就过强的占有欲分不开。
　　塞西尔耸动着高鼻，丝丝香甜通过腔道流通全身上下，大脑也被这香这甜染上晦暗的情/欲。
　　人鱼狭长的眼兴奋的眯起，眼眸也不自觉化成野兽竖瞳。
　　如果出来的话老婆不要自己了，那么为什么不把他关起来呢？
　　塞西尔还记得施灵害怕极了的时候，会牢牢抱住自己，软绵的皮肉和自己紧紧贴着，还会流着口水乖乖喂自己喝。
　　仿佛自己就是他唯一的依靠时，施灵会变得很听话，而不是……
　　施灵对人鱼说：“啊——”
　　塞西尔眨了眨眼，张口接入变成碎片的小熊饼干，饼干的残渣在蛇信般的舌面上软开，吞进去的时候，喉头还有点干涩。
　　人鱼倚着漂亮雌性的肩窝，一抬眼就看到金色日光打在施灵姝丽的眉眼和葱白的指尖，小男生略略可惜皱着眉，捣鼓着不知道被谁什么时候放在裤兜里的饼干，碎的不成样子了。
　　施灵又拿出一块相对完整的饼干，是小熊的头，把饼干又塞入小狗鱼嘴里后，拍拍小鱼的头顶，示意他起来：“你下巴好尖，弄得我好疼。”
　　塞西尔很听话直起身，愉悦的想摇尾巴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尾巴了，于是只能很小心、黏黏糊糊的拉着施灵的衣摆。
　　等到把饼干吃完，施灵才觉得没有那么饿了，拍了拍手，把空袋子放在人鱼闲置的另一只手上后，才开始观察那颗庞大的鱼卵。
　　虽说昨天女生很坏骂人，施灵也没想过那样鲜活的人隔了一夜就变成沉睡的卵，让施灵觉得有些不真实。
　　施灵抿着嘴，转头问傻乎乎如获珍宝捧着空袋的人鱼：“塞西尔，你们人鱼的卵都这么大吗？”
　　他再笨也知道这不是普通游鱼的卵，再掰扯掰扯人鱼小屋的诅咒，塞西尔能够没有阻碍的进入，一些事直接问人鱼会比他自己思考来得快。
　　系统十分同意：【确实。】
　　施灵这次反应很快，说：“你是不是说我笨？”
　　系统没说是不是，催他：【还问不问了？】
　　人鱼听了施灵的话，第一反应是去看他宽松衣服下平坦的小腹，一脸疑惑的分出一点视线瞟了一眼那颗卵，皱了下眉鼻，很嫌弃否认：“老婆肚子小小的，生不出来。”
　　人鱼急着表达自己的忠心：“我只要老婆。”
　　施灵：……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施灵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反应更快，漂亮的小脸上现出迷茫，气恼的红缀在面颊，连着圆润耳垂，红的要滴血。
　　“哦。”施灵干巴巴应了一下，“不、不是我生的。”
　　系统：【……】服了，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两人怎么聊下来的。
　　小漂亮平时笨就算了，还总是接不上话也要礼貌接一句，又蠢又话唠。
　　施灵回过神也知道自己犯蠢了，脸蛋发热，欲盖弥彰的转移话题：“那、那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吗？”
　　塞西尔满眼都是漂亮老婆，闻言不以为然点头：“我知道。”
　　施灵瞬间眼睛就亮了，圆溜溜睁圆了：“为什么呀？”
　　风吹时，穿过乌发的美人，捎带着不知名的香气钻入人鱼的鼻腔，浸入他全身血肉，像岩浆一样滚烫，极具腐蚀和灼烧非常规的快感。
　　塞西尔心里滋生隐秘肮脏的欲/望，却又很羞涩的敛下眼皮，上下睫毛缱绻交并在一起，掩去眼底的晦暗，是柔软无害的模样。
　　他又被施灵勾的发/情，野兽的掠夺欲促使他狠狠去捕捉自己的雌性，让施灵只会敞开腿呜呜咽咽，上面和下面都要流水，主动喂到自己嘴边。
　　塞西尔一瞬间居然感到委屈，他不想吃饼干，只想舔老婆有很多甜水的小洞。
　　流下来的时候，滴滴答答，一点两点，跟剔透的露珠似的，可爱死了。
　　可是再委屈也没用，人鱼抓捕猎物的利爪只能拿来给施灵放饼干袋子。
　　人鱼哼哼唧唧又去贴施灵的腮帮的软肉，不想说话。
　　施灵不知道塞西尔怎么突然情绪低落起来，高大的身体忽地就像失去力气一样，但不敢压重自己，于是虚虚搂着自己，不时从喉口发出难过的咕噜声音。
　　这狠狠激起施灵怜爱的心，也抱住人鱼精瘦的腰，紧张问他：“你不舒服吗塞西尔？”
　　塞西尔很虚弱蹭蹭：“呜呜。”
　　好、好可爱哦。
　　施灵昏了头。
　　他起先以为人鱼是晒了太久太阳所以不舒服了，所以带着人鱼回到屋檐下，让塞西尔坐在阶梯上，自己在前面边给他挡太阳，边给他呼气。
　　人鱼闻着香，得寸进尺的伸着舌尖，跟老婆说想要喝水。
　　塞西尔抬头颤着眼睫，冷白的皮肤难得有不一样的粉：“鱼没有水会死掉的。”
　　……
　　人没有水也会死掉的。
　　系统在施灵被迷了眼，把红尖喂到人鱼嘴里时就先下线了，走前还不停叮嘱小色批记得问清楚。
　　塞西尔比程度羽靠谱多了，喝了水，就精神力充沛，仿佛一蹬尾巴就能环游大海。
　　他抱着舌头很酸，鼻头红红，看起来很可怜的施灵，规规矩矩回答问题：“喝水和，照镜子，都会被包起来。”
　　或许觉得自己说的简短，怕老婆不满意，人鱼匆忙补充：“水里面有小卵，喝了人会变大。”
　　“镜子跟水一样，欺骗都会有报应。”


第20章二十
　　施灵蜷缩了下手指，视线无法抑制投向木屋里微微反光的镜面。
　　欺骗？
　　联系到原身来到这里的原因，两个男生在帐外争执的话语重现在耳边，施灵敏感注意到“报复”二字。
　　楚望他们大抵对这些事有了八九不离十的把握，面对镇长他们的嘱托，两名男生都没有大规模行动，像是这场旅行只是为了报复欺骗感情的“施灵”。
　　也像是为了真真切切见“施灵”一面。
　　荒诞古怪又合乎情理。
　　施灵想到了什么，猛地抓紧有一下没一下把玩自己指节的手，语气带上急乱：“塞西尔……你有收到我的爱心卡吗？”
　　人鱼虽有疑惑，但是见到老婆一反常态认真的神情，还是乖顺的摇了摇头：“什么是，爱心卡？”
　　施灵给他比划：“就是我在水池给你的纸条，粉色的……”
　　人鱼懂了，开心低头去舔老婆，堵住施灵未尽的话语，将那艷红的唇含的湿漉漉的：“老婆说想我，想我，想我……”
　　“呜……不准亲、塞西尔！”
　　施灵真的生气了。
　　终于用力推开时，施灵眼角都被气得湿润，本就丰润的唇被人鱼嘬的通红，是被狠狠欺负过的可怜模样。
　　施灵万万没想到刚见面腼腆文静的美人鱼，现在只是随便一下，就会像粘人的大狗不管不顾的趴到自己身上乱咬乱亲，标记领地似的，施灵的小脸上都是黏糊糊透明的水光。
　　精致的下巴尖尤甚，被人鱼的耐不住的反复吸允，雪白尖泡在暖热的口腔，被灵活的舌头吻的啧啧作响。
　　是很色的鱼，一点也不是施灵看童话书里想象的样子。
　　塞西尔被白嫩柔软的手推开后，瞳孔里映着漂亮雌性像是要哭的表情，这下才有点慌了，知道老婆被自己搞得不开心了。
　　“我、我不亲了。”塞西尔乖顺又紧张的认错，“老婆不要生气。”
　　施灵已经懒得再去纠正人鱼对自己的称呼，见人离自己远了一点，即使被亲的难受，他还是先问正事：“你有没有拿到很多爱心的纸？”
　　怕塞西尔不懂，施灵在他手掌上画了个心，“就是这样的。”
　　塞西尔知道这个图案的意思，着迷的看着施灵板着粉脸，纤白的手指在很可爱的画画。
　　老婆在爱自己。
　　不过，他很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施灵抿紧了嘴。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有人拦截了自己的纸条，让人鱼出现。
　　可能就连自己在这间诅咒源地，都是安排好了的。
　　按下心中大致有了答案的猜测，施灵问还在呆呆盯着自己掌心看的人鱼：“你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塞西尔不能在日光下呆太久，抱着施灵又走进木屋，但门是开着的，空气流通，里面气味也没有那么难闻了。
　　人鱼之前缺水是装的，但在陆地上晒太阳，还是会让他精神恹恹。
　　渺小灰尘在光线下漂浮，伴着田野草木味，让木屋没那么潮湿可怕了。
　　在塞西尔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施灵拼凑出一个和程度羽口中不一样的故事。
　　人鱼被出现的渔女吸引，渔女靠着背后的人鱼得到了许多便利，她永远能得到最肥、最鲜嫩的鱼，因而她贫困的家境很快得到了改善，过上了比之前好很多的日子。
　　但人的贪欲永无止境。
　　渔女与人鱼密会，她享受被美貌的人鱼迷恋的感觉，也沉溺于逐渐富足的生活，越发难以忍受自己的破屋子，于是她与镇上另一人确定了恋情。
　　施灵有些不理解，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怎么会有人拒绝人鱼，跟别人在一起啊？……很坏还很笨。”
　　系统似乎笑了下，【长大了，还会说别人了。】
　　施灵闭上嘴，总觉得系统好像变得鲜活了些，也越来越阴阳怪气自己。
　　憋不住话，施灵还是去跟人鱼说：“为什么呀，她不是和人鱼在一起吗？”
　　施灵刚说完，不想塞西尔立马紧紧皱着眉头，有点生气道：“没有。”
　　“啊？”
　　塞西尔又重复一遍：“没有。”
　　“人鱼不喜欢那个人。”
　　人鱼鼻梁高挺，眼眶较深，敛眉时会显得很凶，也很较真的感觉：“因为那个人知道人鱼不喜欢她，所以她害怕。”
　　害怕什么呢？害怕人鱼浮于表面的爱会消失也害怕再次过那种苦累的生活。
　　施灵突然就不敢去看人鱼，受不了那双蓝眸全心全意的注视和炽热的情感。
　　他们明明相见不久，人鱼突如其来对施灵的喜爱就像跨越奔流的时间海，亘古不变。
　　施灵错开视线，他没看到人鱼碧蓝的眼映着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颈，沉下狂热的渴望。
　　渔女后面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在她修理了自己过长的黑发后，再与人鱼相见，那世间万物都称颂的生物第一次对她露出冷淡的神情。
　　在那时，渔女崩溃的发现，从人鱼没有一丝感情的眼里，和人鱼相处许多日日夜夜的她和那些海里的死鱼没两样。
　　渔女失去人鱼后，也就失去得到名贵鱼种的能力，和她在一起的人本就图渔女每次都能抓到最好的鱼，现在没了，也就要和渔女分开。
　　塞西尔露出委屈的神色，缓缓趴到施灵身上：“那个人把人鱼的存在告诉其他人，他们就想捉住人鱼，来得到更多的财富。”
　　施灵不知所措抱住高大的人鱼，感受到塞西尔低落的情绪，隐隐有了猜测，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那个人鱼……是你吗？塞西尔。”
　　在之前被渔女偷走的海螺，将人鱼呼唤到这间木屋。
　　利益分配不清，嫉妒的聚拢，都化成熊熊烈火将破屋包围。
　　施灵颤着眼睫，侧头看着人鱼因垂头而突出颈背那一块骨头。
　　就算知道塞西尔没事，但是稍稍一想，施灵就心都碎了——
　　活在水里的鱼，怎么忍受烈火高温的炙烤？
　　为怀里人鱼难过极了的施灵，在他的视觉盲区，看不见人鱼痴迷的嗅闻雌性身上的香和自己的气味交杂一起满足的表情。
　　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
　　而施灵看起来才像是被困在屋子里的受害者。
　　长得漂漂亮亮，容貌昳丽，心思简单的小男生，极容易代入他人，当事人没觉得怎么样，自己就要疼哭了。
　　系统只能说，好笨好笨，笨的他都怜爱了。
　　虽然不知道有人把人鱼引来的目的是什么，施灵还是推着依依不舍的塞西尔，叫他赶快离开。
　　终于送走粘人的人鱼，施灵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悄无声响的黑影罩住。
　　经过一夜有点陌生的男声在他背后响起的时候，施灵真真切切被吓得一抖，不等他转头去看，就被人往后一拉，撞到熟悉的薄荷味上。
　　紧接着，冰冷的手托着那张小脸，手掌收缩捏了捏绵绵的腮肉，男生心满意足看到施灵被弄的恼怒的生动表情。
　　“放、放开——楚！”
　　未尽的话语被吞入另一唇舌之间，一夜没见的男生比之前更疯了一点，把施灵的嘴捏开，直接挤入粉红的小腔去勾他想了许久的软舌。
　　施灵被吻的过深，脸上露出有些难受的表情。
　　是真的很深，眉目优越，气质清冷的男生像是要探到底，怎么也舔不够。
　　等到楚望亲完的时候，施灵已经呜呜哭着，下睑红透了，湿润的水汽沾了眼睫，很可怜的流了一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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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开心o3o
　　这个世界写文要重新改一遍前面好乱
　　不过大家下一个喜欢看啥
　　校园、修仙、末世


第21章二一
　　楚望和施灵贴的很近，彼此呼吸都缠在唇鼻之间，暖糊急促的喘息扑在对方脸上，楚望又蹭上娇气小男生流泪的水光，使得他们分开的时候，有着清晰粘糊的水声。
　　被抱进怀里的时候，施灵身体还僵着，单薄的胸口还因激荡的心绪起伏不定，只能小口小口喘着气，一口又一口沁人的香气吐在楚望心口，浸入皮肉，融入心脏。
　　被他强/制亲到流泪的小男生，对楚望而言有着最致命的吸引力，纯情和欲/色糅合成的粉在施灵每一处绽开，就仿佛烈日熔金般灿烂。
　　“施灵。”
　　楚望一手搭着还懵着的小男生肩上，第一次这样很正经叫他名字，那双冷色的眸子无机质的和施灵对视。
　　楚望的语气很温柔：“你真的很不乖。”
　　他就那样很突然的出现，也很突然这样说，但是笨蛋施灵难得一听就明白了。
　　“小笨蛋。”楚望笑着说，“原来真的是去找人鱼了。”
　　楚望很轻去拨施灵颊边的湿发，捋到耳后，面上带着像是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的苦恼，“怎么谁都喜欢你啊？”
　　动都不敢动一下的施灵，刚刚被人很重反复辗转的唇，在逐渐攀升的太阳下现出润泽的红，上下两瓣紧紧抿在一起，露出脆弱的神情。
　　楚望之前很喜欢施灵这样像破碎雨蝶的表情，这个时候也很喜欢。
　　甚至是痴迷。
　　好像只有这样，施灵才会被他牢牢桎梏，不会沾上觊觎的、恶心的目光。
　　内心翻涌着嫉妒的浪潮，楚望面上却分毫不显，在施灵眼前他是强大、可靠的，永远胸有成竹的。
　　男生锋利的面部线条在日光下格外出众，他道：“谢谢宝贝，没有你还找不到人鱼……现在人鱼出现了，等我解决他，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说话间，楚望的目光不停描摹那张怎么看怎么喜欢的脸，连着施灵的血和肉，骨和水，他都喜欢的不得了。
　　这样陌生的楚望让施灵感到害怕。
　　施灵被吓得傻了，思绪混乱成一团，但下意识的本能让他窥探到能安抚楚望的方法。
　　被楚望这样吓着的人，没有害怕的发抖，只是很慢垂着眉眼。
　　弱小的乌发美人像是没有听出楚望话里的威胁和讥讽，半阖上水淋淋的眼，楚望居高临下能清晰看到他鸦羽似的眼睫、小翘的鼻和充满肉/欲，启张的唇瓣。
　　施灵怯弱的将自己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像座山笼着自己的男生，是示弱的交付。
　　“哥哥……我、我好害怕。”
　　细小的声音带着惊惶的鼻音，闷闷的，加上动作上的亲近意味，很好讨好了原本散着冷气的楚望。
　　“昨天被关在黑黑的屋子里，我好想哥哥。”
　　很粗劣的服软，但很管用。
　　楚望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实，温柔的搂住主动扑过来的施灵，低头时很自然吻去他眼睑上的泪，无可奈何哄道：“真拿你没办法，我没骂你，怎么又这么可怜？”
　　他道：“不过我很喜欢。”
　　这茬事很粗略的揭了过去。
　　语罢，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红着眼的施灵，拉着手，很直接走进木屋里，一眼就在墙角发现红色的围巾。
　　捡起来的时候，楚望拍干净上面沾着的灰，新奇的将围巾盖住他眼下可爱的发旋，他们正后方就是那面镜子。
　　施灵被人很温柔压着，男生要让他看清镜子里的镜像——
　　头顶着像红盖头围巾的孱弱的小美人和他身后笑着的英俊男生。
　　施灵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没有很认真看过自己的样子，直到现在才瞧清自己被欺负，可怜兮兮的长发的样子。
　　施灵不由自主晕头迷惑眨了眨眼。
　　还、还挺好看。
　　这样被人钳制着照镜子，特别自己还刚哭过，头发也乱糟糟的，那双漂亮的眼睛无意义睁圆，施灵觉得还有点不好意思。
　　楚望也在看镜子，偏了下头，说：“施灵这样好像我的新娘。”
　　他这样想，就这样说出口，看到披着红色的施灵，楚望身上的血液就那样沸腾起来，一股劲涌进脑袋，眼神就热了起来。
　　但显然他的新娘不这样想，施灵皱了下鼻子，那股娇气又跑了出来，细白的皮肤染上耻色，鼻尖湿红，瓮声道：“这里太脏了，我不要在这里结婚。”
　　楚望明显怔住了。
　　施灵这人确实有一张顶好的脸，看过他身体的楚望，也觉得施灵浑身上下也是恰恰好，腰身很细，臀部却挺起很诱的弧度，两条白生生的腿，直而匀称，从施灵之前穿腿袜就可以看出他的肉很会长。
　　但是怎么说，施灵都是一个花瓶笨蛋。话说重点就会哭，有时候遇到一些不好的话，也只会用那漂亮死了的大眼委屈巴巴撒娇，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被坏男人占便宜。
　　就算被亲被抱，也只会哭着说不要，然后凶一点吓一吓他，就乖乖张着嘴让人舔进去。
　　蠢死了，楚望想。
　　但就是这样的人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这个时候小笨蛋被他调戏一句，居然还很委屈说不要在这里结婚。
　　楚望是真的被施灵逗笑了。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算了算时间不早了，带着施灵就要离开。
　　施灵赤红着脸，反应过来自己又说了蠢话，但他感受到自己的话让楚望身上很可怕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楚望走的时候，连瞧一眼那边的鱼卵都懒得。
　　但是施灵忍不住还往那边看。
　　男生不耐烦掰过施灵乱动扭着的头，不开心道：“有什么好看的吗？那么喜欢她，我要不要把她带回去给你玩？”
　　听到这话，施灵连忙转正视线，生怕旁边的人一时兴起真把鱼卵搬回去。
　　眼睛不看了，但止不住施灵的嘴：“那个镜子是你安排的吗？”
　　即使楚望阴晴不定，比其他人可怕的多，但是施灵就是敢什么都直接问他。
　　施灵直觉一向很准，他能感觉到无论楚望怎么生气，都不会真正伤害自己。
　　楚望也不惊讶他问这个，但是开口就是很酸的话：“你的人鱼没和你说？”
　　阴阳怪气的，还特地强调了“你的人鱼”。
　　施灵憋着气，鼓着腮帮，觉得楚望好像幼稚小学生。
　　楚望笑笑，也不逗他了：“想问什么？”
　　施灵很气，但还是很识时务，见人给了个台阶，立马把自己想知道问了。
　　比如为什么放镜子？为什么她们会变成鱼卵？再比如楚望为什么知道自己见了人鱼。
　　施灵很肯定，人鱼在的时候，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系统听着施灵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把想知道的都问了一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毫不做作的知道线索和真相的方式。
　　虽然这是个新手本，但对于施灵好像难又好像不难，至少他第一次见到玩家直接去询问副本重要角色，还真让人家乖乖告诉他。
　　楚望好心情的时候是很好说话的，他随意捏了捏掌中柔若无骨，比自己小了许多的手，“镜子可以看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在这里也可以充当诅咒的媒介，除非一个人真的没说过谎，不然照了镜子或者接触污染的水源都要被……嗯，同化。人鱼讨厌谎言。”
　　楚望道：“第二个问题……倒霉了点，一个喝了被污染的水，两个谎言太多。”
　　他想到了什么，“程度羽跟你说的就是哄你这种笨脑子，好看小孩的，不过你……那个人鱼应该跟你说了吧？”
　　施灵虚声道：“……嗯。”气得想打人。
　　施灵在心里给程度羽扣50分。
　　“再说我怎么知道……老二出门在外面撞到你了，说我女朋友怎么一个人去人鱼雕像那里，他还把你的纸条拿回来了。”
　　说到这里，楚望冷哼一声，“我看着你画了一堆爱心，还要昧着良心说你是太喜欢我，去那里给我祈福，我真傻逼。”
　　被绿了还要找理由给女朋友掩护。
　　施灵缩了缩脖子。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被发现的。
　　楚望说了这么多，施灵觉得自己确实是应该回一两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哥哥辛苦了。”
　　回到屋子时，施灵迎面就撞到屋子的主人兄弟三人，他们一脸悲恸，手上抬着白布盖着的担架刚从楼上下来。
　　他们见到楚望跟他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出门了。
　　施灵视线不自觉追着他们抬着的奇怪的担架，忽地就看到担架尾动了动，扑腾了一下。
　　像在砧板上待杀的鱼，临死的挣扎。
　　施灵认出来了，不可思议的攥紧身边人的衣袖：“那个是……”
　　“施灵！”
　　程度羽刚从房间里走出来，惊喜看到楚望身边的施灵，立马大步走上前，眼里是掩不住的喜悦。
　　他看上去是要出门的装扮，不过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模样，眼下有很明显的青色。
　　程度羽叫了一声施灵，没有问他去哪里了，只是傻哈哈笑，要不是旁边还有人，估计早就贴了上去。
　　“事情做好了吗，跟条狗一样。”楚望在一旁不阴不阳道，轻推下旁边没说话的小男生，叫他先去洗澡，“我有事要出去，你乖一点，别惹我生气了。”
　　施灵低低应了一声，手抓着脖上的围巾，磨磨蹭蹭的离开。
　　房间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有半边床凌乱一点，他的衣服被人叠的好好的放在衣柜里，施灵脑袋晕乎乎的，随手拿了件衣服就去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在高处有一个扇形的小窗，施灵没有开灯，从窗户流进的阳光将小空间照得暖烘烘的。
　　施灵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拿的是一套短款的运动服。
　　白蓝的简单配色，衬得他的皮/肉愈加瓷白，衣服是宽大的，垂下来能遮到大腿，但是短裤的裤腿紧的离谱，勒得匀直的大腿都现出奇异的弧度。
　　施灵艰难的穿完，又觉得不舒服，想换又懒。
　　这套也是系统准备的一套衣服，施灵记得设定，拧着眉，苦恼疑惑问：“不是裙子也算吗？”
　　系统坦然道：【女孩子难道都穿裙子吗？】
　　还很聪明夸了一下施灵：【而且你穿什么都好看。】
　　果然施灵一被夸就昏了头，干巴巴点点头，没有再纠结了。
　　昨晚在木屋施灵根本没睡好，现在正是困意盎然的午后，睡意像潮水袭来，但是施灵不敢睡。
　　所有人都出去了，这间房子里只有施灵一个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美剧情废，只想玩老婆


第22章二二
　　寂静无比的空荡屋子里，唯有拖鞋踩在吱吱楼梯上的啪嗒声。
　　红日渐逝，橘红的光像是颜料桶般泼遍半个屋子。
　　施灵怀着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到顶楼时，手按着墙角，探头就看见那两扇门。
　　不同的是，上次他进去看到那个“人鱼”的房门已经大开，里面空荡荡的，日光像血色一样洒满那张床。
　　另一间房门还紧闭着，但等施灵上前看的时候，才发现之前看到的锁已经被取了下来。
　　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施灵极力屏住呼吸，伸出手碰到生了红锈的门开关那，稍稍用力，刺耳发麻的卡啦锈声便格外响亮。
　　“噔——”
　　施灵被开关拉到尽头巨大声响吓了一跳，咬着的下唇瓣都泛白，眼睫不可抑制颤了颤。
　　伴随着异样的声响，许是很久没有活动的缘由，施灵推开门时还有些阻塞感。
　　待到完全推开门后，看清房间里的东西，施灵的瞳孔都放大了一瞬。
　　这间被大锁锁过的奇怪房间，里面没有像鬼片一样诡异阴森，反而因完完全全收束起的窗帘，浓烈的光线填满这个房间。
　　房间的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施灵之前见过的木牌，上面刻画着统一的鱼纹。
　　因为门被推开，气流徐徐擦过站在门口的身体，引得那些木牌很轻的摇晃起来。一大片木牌相碰时发出的声音，也不吵，倒像山间群鸟鸣叫。
　　在这个房间的中间还摆着一张木桌，上面正正好好的摆着一个盒子。
　　施灵很突然的认为，满墙的那些木牌就像是镇压这个盒子里的东西。
　　就、就很好奇和害怕。
　　迷迷蒙蒙的午后阳光，打在那张漂亮极了的脸上，将那素白的脸蛋，连着盈盈颈子，尤其是细细的锁骨湾里，都斟满橘色艳红的光。
　　施灵很轻抬眸，犹犹豫豫往里面走了一步，但实在有点害怕，忍不住求助系统说：“那里面……有可怕的东西吗？”
　　因着系统之前的陪伴，施灵一紧张就忍不住去找系统，听到系统的声音会让他感到安心。
　　系统有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回答的很快：【不会。】
　　施灵放心了。
　　这下胆子大了，施灵踩着拖鞋走近那个盒子，指头蜷曲几下，才按上盒身，扭开上面的扣子后，打开了盒盖。
　　出乎施灵的意料，里面没有什么血/腥的物品，盒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不对……原本是有的，只是有人解开了锁，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施灵忽地想起担架上垂死挣扎的动静，和渔女偷走，能唤来人鱼，不知所踪的海螺。
　　施灵跑下楼，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很急的推开门就往外跑去。
　　头上的太阳要隐于小镇边缘群山后。
　　海平面那头的太阳也正在一点一点的下沉。
　　施灵迎着那半轮红日跑去，平日稀稀拉拉两三人的小镇街道上，这个时候反而多了。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家门口，朝着施灵跑的方向，面部僵化，但嘴角却咧着诡谲的笑。
　　是结束一切，如释重负的微笑。
　　每家每户门口的小木牌在将暗欲暗的灿烂天色里，接二连三一同呼啦啦响起，一时之间，整个天地间，都喧闹起来。
　　海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冰凉的扑在施灵因急跑而红通通的脸颊，过于绚烂的光使得施灵有一瞬间晃神。
　　突如其来的海域、给予小镇的馈赠、膨胀的欲/望……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昨晚和施灵亲密贴贴的人鱼。
　　施灵恍惚间好像知道熄灭太阳是什么意思了。
　　等施灵到了之前他们扎帐篷的地方，但那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人。
　　施灵跑的很快，但由于穿的是根本不适合跑步的拖鞋，因而脚趾头都酸疼的泛红，和穿着短裤白到发光的腿形成鲜明对比。
　　剧烈运动后停下来，施灵喉头发干，小口小口喘着气，眼前发着晕，茫然的站在沙滩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系统看穿施灵的局促，漂亮可怜的小男生红着眉眼傻兮兮站着，着实让系统忍不住又给他开了个后门，开口提示他：【他们在那个晚上你和人鱼见面的地方。】
　　施灵闻声望去，一眼就瞧见那个被落日映红的礁石，犹如一把利剑悬在远处。
　　在绵软沙上，施灵甩开自己脚上的拖鞋，深一脚浅一脚向那边走去，直到走到半路，施灵不适的动动脚趾，低头发现脚下的沙子变得异常潮湿。
　　施灵似有所感朝旁边看去，只见不断涨落的海水，一次比一次向前一些。
　　一直没有涨潮退潮规律的海水，在一切将要结束的时候，不断往上爬。
　　施灵向前走了许久，终于到达那晚他来过的地方。
　　像巨大野兽的礁石嶙峋耸立，黑色礁石的背上缠满像累累伤疤的红线，一眼望过去，竟是触目惊心的邪感。
　　楚望和镇长家的三人就站在礁石下不远处，他们脚边随意摆放着那个蒙着白布的担架，白布被呼呼的风刮的斜歪，明晃晃露出一条鱼尾。
　　就是施灵那天见到的“人鱼”，是遭受来自人鱼诅咒报复的镇长。
　　他们要干什么？
　　施灵躲在礁石底下，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光滑的小腿压在沙子上，很薄的上衣贴着冰冷潮湿的礁石，印上几道水痕。
　　而后他稍稍直起身子时，冰湿的衣服不经意触到胸口的敏感的粉嫩，让施灵打了个颤。
　　施灵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游戏世界里，好像自己就没有干净过几次。
　　和小镇风格迥然不同的灯塔亮了起来，直而远的光束照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施灵在的这个地方，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老大笑着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想要递给一脸冷淡的楚望，被拒绝后也不尴尬，自己叼在了嘴里：“谢谢楚先生，今天要是能抓到那个该死的人鱼，我们一定有重谢！”
　　老大讨好的对象，楚望冷着脸，不在乎的点了头，手上随意抛玩着一个蓝白色的东西。
　　施灵揉了揉眼睛，直到楚望停了手上的动作，才看清那是一个海螺。
　　施灵踌躇再三，向前又爬了点。
　　那边短暂交谈了一下，饶是赔笑的老大也受不了楚望一个字都懒得吐的态度，后面也跟着其他兄弟，捂着鼻去守在担架旁边。
　　天上的悬日已经完全掉进山里，平时差不多消失的海里红日还反常的燃烧着。
　　施灵看的入迷，等到他意识到摸上自己后腰的灼热时，不禁战战打了个寒颤。
　　有人径自将身穿短款轻薄的运动服男生往后一搂，让施灵转了个身，抱了个满怀不算，还过分的拉开那两条长腿，逼着对方和自己完全相嵌。
　　来人的气息又急又热，灼热的落在施灵的颈侧，像饿了几天的大狗一样，不住埋在里面狂热的嗅闻。
　　很烫的鼻息弄得施灵很痒。
　　施灵耐不住动了动，就被人又很紧的箍着细腰，一手按住脸侧，在绵软的肉上按下小坑，迫着小男生抬起下颔，方便自己的动作。
　　“好香、好香、好香。”那人终于闻够了香，又去捏开施灵的嘴，去看里面娇嫩的粉舌，说着很不正经的话，“好可爱，施灵怎么哪里都这么可爱？”
　　施灵呜呜咽咽的要讲话，却被人很坏的抬着下巴，捏着嘴，粉腔里的软舌支吾间，透明的涎水刚要顺着闭不上的嘴角流下，就被那人不管不顾的含住，还含糊着嘟囔，混杂着水声，“好笨，怎么还会流口水。
　　又吸又舔的，扫得雪白下巴尖都覆着一层水光。
　　“程、程度羽！”等到施灵终于被放开时，那张小脸上粉粉白白的，满是胡乱的水光，丰润的下唇周被嘬的通红，施灵轻轻一动都觉得疼，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哭腔，“不、不要亲了。”
　　浓眉俊目的男生见人哭了，有些不知所措，面上露出不解，皱着眉头不开心道：“为什么？亲嘴很舒服啊……你舌头好软啊施灵。”
　　施灵真的觉得程度羽很爱粘人，跟爱撒娇的大型犬一样，喜欢蹭蹭拱拱，还老是自己想着说着，听不懂自己的话。
　　施灵透着眼里朦胧的水光，看着男生那张略显痞气的脸，有点想骂人，但是口一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其他地方传来一阵清凌凌的、像吹响笛子的声音。
　　但这里哪里会有人吹笛子？
　　施灵的心“咯噔”了一下，急又忙的要站起来，但只是有了意图，将将抵着强硬抱着自己的手臂想要离开，就被人拽了下脚踝，重新重重摔了回去。
　　施灵面上现出痛色，配着刚被人嘬出泪的眼，是很糟糕的模样。
　　始作俑者看见施灵这副样子，本要诘问的话，在脑子里忘的一干二净，自己一用力，就把人按在沙滩上，趁着施灵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又舔了上去。
　　那个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很不符合常理的传得很远，覆盖了整座小镇和海面，所有人和物都能很清楚的听见这个声音。
　　吹响海螺的声音。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就完结啦ovo
　　终于。
　　我要死掉了。


第23章二三
　　“听到了吗？”裹着火热喘息的声音贴在被他反复吸允的莹白耳垂，程度羽痴迷眼中全身施灵半阖的眼，可怜颤着眼睫的模样，“想救人鱼是吗？”
　　被压在身下的小男生，密浓的长睫像将要破茧的蝶，闻言推拒身上人的手陡然顿住。
　　竟有些楚楚的意味。
　　“我亲得你不舒服吗？”程度羽好像很苦恼，但转眼像想到了好主意，语气欢快，“那施灵自己亲我，教教我怎么样才能亲舒服好不好？”
　　羞耻不要脸的话就这样从长相阳光俊秀的男生口中说出，最让施灵受不了的是，当他下意识就要拒绝时，对方红着脸就凑上来，很纯情磨了磨他饱满湿漉漉的唇瓣。
　　还准确无比扼住施灵的命脉——
　　“教教我怎么亲你……我帮你救人鱼，嗯？”
　　海螺声一直没停，当老大把奄奄一息的白布拖到礁石尖上时，那声音也像故事中一样，召唤来了人鱼。
　　当人鱼出现的时候，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就那样用着人类的双腿走出，当看清人鱼的脸时，除楚望外三人都不由低低惊呼。
　　那是不分性别的美，直接出现在眼前时，都会被那惊人的美貌震撼，不论是喜欢他的，还是想要杀死他的。
　　故事里，渔女偷走的是人鱼用自己脊骨雕刻而成的海螺，拥有它就等于拥有一半的人鱼——人鱼会忍不住靠近海螺，但召唤的人不一定能命令他。
　　人鱼只会听自己的雌性的话。
　　被召唤来的人鱼塞西尔从距离自己不远，包围着的白布下，闻到令他憎恶万分的味道。
　　是指使居民把人鱼烧死的镇长。
　　礁石尖上的风比下面更急，因而再不安分的鱼尾扑腾下，那块白布终于被挣扎开，任由海风掠走，那具人头鱼身的污染物没有遮挡的现于日光下。
　　可以看得出那个“人鱼”的表面被腐蚀的没有一块好地方，还有数不清的蠕动白点在啃咬他的皮肉。
　　这样的人鱼才是真正的怪物。
　　塞西尔宛如海洋的剔透蓝眼已然兴奋的竖起来，是野兽即将捕食的前兆。
　　在楚望的示意下，兄弟三人都退离了海滩，留下年迈无用的怪物，即将遭受人鱼宣泄的复仇。
　　……
　　浪潮一下一下，又往上前进了不少，施灵已经能感受到海水的冰凉了。
　　施灵颤颤巍巍吐出的小尖，很慢靠近用灼热视线注视自己的男生。对方带着笑很轻柔环着长发小男生的细腰，等着对方主动的献吻。
　　靠得很近了，施灵自己屏着呼吸，心脏剧烈跳动，尤其是感受到程度羽越加急促的鼻息，抚在对方结实肩膀上的手不由收紧。
　　程度羽握住施灵因羞耻发抖的腰，催他：“快点。”
　　……
　　人鱼在海里固然强大，但在陆地和早已算计好的陷阱里也只能陷入弱势被动的地位。
　　人鱼开了灵智，但看见怨恨的对象，身体里潜伏的野兽不管不顾的莽撞，一下使他冲上礁石，想要把炙烤过自己的罪魁祸首撕碎。
　　利爪脱出，在光下泛着锐利冰冷的光，只是一个眨眼，人鱼就瞬移至伪劣的人头鱼身怪物身边，挥爪而过，扬起漫天血肉。
　　同时缠在礁石上密密麻麻的红线染上污秽的血液也亮起刺眼红光——
　　人鱼发出愤怒痛苦的吼叫，那是施灵从未听到的声音。
　　“舒、舒服了……”令人遐想暧昧的水声止不住从唇舌出溢出，施灵又被亲到满脸都流着泪。
　　这场说着要他主动的亲吻，到最后还是被上头的男生夺去掌控权，施灵不敢拒绝，只能张着嘴，任意对方勾着自己的舌头，像怎么也吃不够一样，舔到露出餍足的神情。
　　“好了，好了别哭啊，谢谢施灵教我。”程度羽充满怜爱吻去不断从那双漂亮眸子流出的泪珠，还调笑说：“怎么哪里水都怎么多，嗯？”
　　施灵已经被亲得傻了，听不懂话语里下流的玩笑，只会一抽一抽在人怀里红着眼，粉着鼻头，欲色中又带着可怜至极的纯情。
　　眼里亮着光，施灵充满信任的注视欺负自己的男生：“你会帮我的，是吗？”
　　……
　　红线像囚牢一样缠困住不断嘶吼的人鱼，楚望漫不经心抛着海螺，他站在礁石下，地理位置低人鱼一筹，但他身上始终带着上位者的矜贵感。
　　“你见过施灵了吧？”
　　熟悉的名字让挣扎的人鱼慢慢冷静下来，涣散的眼眸聚起了一点精神。
　　那红线拥有吸食生物生命力的能力，正在源源不断吸食人鱼身上的力量。
　　“很可爱是吧？”楚望很缓慢在嘴角勾起讥诮的笑，很幼稚的炫耀，“是我的。”
　　人鱼想要扑上去，但全身力量都在被汲取，肌肉像在被溶解，只能无力趴在礁石上碎肉中，恶狠狠去瞪。
　　捕捉人鱼比想象中轻易许多，但楚望也不觉有多畅快。
　　他脑子里全是施灵。
　　楚望现在只想赶紧解决完这里的事，回去抱着笨蛋睡觉。
　　刚刚有事离开的程度羽在这样混杂难闻腥味的对峙中出现，从身后拍了拍冷着脸楚望的肩，打了个哈欠，“解决好了吗？”
　　冷脸男生没有理他，眼神也没给一个。
　　程度羽也没在意，笑哈哈绕到楚望面前，挡住他的视线，没话找话：“你喜欢吃鱼吗？”
　　楚望皱眉：“你有病吗？”
　　程度羽继续说自己的：“施灵喜欢吃，我也喜欢吃。”
　　楚望顿了顿，本能道：“施灵喜欢吃……”
　　话没说完，楚望压着眉，发现了不对。
　　上次发生冲突过后，两人都是非必要不讲话，现在程度羽这般不停找话，实在反常，像在帮谁拖住他——
　　楚望一把推开不正经笑着的人，果真有一个清瘦的人影攀上礁石，拿着一把小刀在割那些红线。
　　是他刚刚心心念念的小男生。
　　楚望额上青筋怒显，是真的气极了：“程度羽！你什么意思？”
　　搅混局的人丝毫不在意，他比楚望排名低，但这不意味他非要顺着他，他们之间不是从属关系……不过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你难道不知道他也是玩家吗？一个新手本而已，我们又不需要这些小积分……你不想他后面讨厌你吧？”
　　程度羽说的直白，楚望当然清楚。但是他讨厌施灵将目光放在别人身上的样子。
　　本来这次只是为了来拿刷在新手本的拼图碎片海螺，并不需要去针对新手本设定的boss，谁知道会掺进来一个真新手。
　　问题也就出在这，楚望外表看上去很冷的一个男生，又是炙手可热的顶级公会管理层，偏偏就被低级新手本里的小男生牵着鼻子走，
　　前所未有的黑暗占有欲滋生，施灵多看别人一眼，楚望就忍不住嫉妒。
　　但程度羽无根据的假设，让楚望无端硬生生压住了动作。
　　另一边礁石上，施灵光着脚踩在凹凸不平的表面，疼得不停缩着脚趾，但根本没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看起来很不靠谱的程度羽怎么拖住了楚望，只知道塞西尔现在情况很不好，要尽快割断那些诡异的红线。
　　专心致志、费力救人的施灵，在忙碌的解救人鱼，没看到被救的对象弯起愉悦的笑。
　　没有一点刚刚痛苦的样子。
　　“塞西尔你……”还好吗？
　　话停在一半，等到施灵终于隔断束缚人鱼的最后一条线，还没完全转过身时，一股向后的拉力，生生就把他往后拖下礁石。
　　下面程度羽还在劝说面色越来越黑的楚望：“而且等施灵放了人鱼，他不还要回来，难道他还能……”跳海吗？
　　随着“扑腾”的巨大入水声，底下两人都急急抬头，只见礁石上已经没了人影。
　　……
　　被搂着腰摔进水里的时候，施灵手上还拉着缠绕在人鱼手腕上的红线，没说完的话转成一声小小的惊呼，等完全落入水里，冰冷的海水一下就包了上来，强烈的窒息感使施灵本能抓住身边的躯体。
　　“施灵。”像那晚一样，灵活的鱼尾卷住乌发黑眼的美人。
　　日光在海里漏下丝丝缕缕，浅水区比木屋明亮，但也比实地没有安全感得多。只有在这个时候，塞西尔能真真切切短暂拥抱自己的雌性。
　　旧的世界正在崩塌。
　　模糊不清醒的意识中，施灵感觉到有人和自己十指相扣，另一边，自己手心里被塞入一个不大不小，有锐利尖端的东西。
　　随着一个轻柔的吻在他嘴角落下，施灵完全闭上眼时，眼前是弥漫的血雾。
　　……
　　【恭喜玩家施灵完成任务：人鱼确认死亡，太阳已熄灭】
　　【日不落新手副本评分3S】
　　【副本关闭正在上传成绩】
　　……
　　在壮丽日落景色中，一辆暗红色的老式轿车正缓缓行驶在横跨于金波粼粼的海面上的桥路。
　　白鸟掠过天际，层层大而柔软的云漂浮在桥的尽头，伴随在犹如熔岩瀑布巨大无比的金橘落日旁。
　　落日正在融化，流入大海。
　　路很长，施灵穿着很舒服的白色丝绸睡衣趴在车后座的窗户上，歪着头看着一望无际，像碎金一样的海。
　　车开的慢，因而吹拂在施灵粉扑扑脸上的风温柔极了，让他更想睡觉了，困倦的眼皮都要支撑不住。
　　车载音乐也很温柔，是好听的男声在轻声歌唱。
　　【Iwannafeelyourtouch
　　It'sburningmelikeanember
　　Pretendingisnotenough
　　Iwannafeellosttogether…】
　　意识恍惚间，施灵忽地瞧见逐渐朦胧的高高灯塔上，有一道身影坐在那里，在和自己对视。
　　施灵想要看得清楚一点，但灯塔已经被雾遮掩，车行驶过的路，都被金白色的云雾一点一点吞噬。
　　新的世界正在重建。
　　音乐还在继续。
　　【Youareyouare
　　justonelasttimeagain
　　Youareyouare
　　YouarethetroubleI'min…】
　　在车彻底驶入流淌的溶金时，施灵伸入口袋握住了里面薄薄的一张卡片。
　　--------------------
　　作者有话要说：
　　歌是troublei'min（没啥含义刚刚好歌单在放这首）
　　终于写完一个故事，但是正在改前面，逻辑好乱（我至今自己也不懂导游为啥消失啥的，本质还是老婆文学）
　　这几天会改一下前面三章，下一个世界大概率大概率是末世，设定是施灵不会被感染，亲嘴可以救帅哥哥。
　　但还没想好是末世校园还是那中大世界逃命，感觉基地老大什么也很酷。


第24章梦里花1
　　施灵实在很困，在后半程就已经趴在车窗上睡得意识模糊了，所以等到他醒来，看到粉粉嫩嫩的公主房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墙是粉的，地板是粉白的，就连床单和层层床幔也都是粉色调。
　　很大很软的床上，还摆着好几个HelloKitty。
　　全粉的世界一时间竟有些精神污染。
　　【醒了？】
　　是系统。
　　施灵点点头，慌乱的情绪瞬间安定下来，小声问系统：“这里……是哪里啊？”
　　富有少女心的公主房，是比施灵刚进入游戏世界，发现自己在陌生海滩更可怕的场景。
　　系统沉默了有一分钟，直到施灵都要以为系统下线了，试探又叫了一声后，系统才回答他：【是你的游戏空间。】
　　我的游戏空间？
　　施灵想了下大概就是自己玩游戏结束都要呆在的地方。
　　施灵问：“我不可以回去吗？”
　　他以为通关就可以回去一段时间。
　　系统回答他：【要全部通关，拿到足够积分才可以。】
　　这、这样子吗？
　　施灵突然想到自己的3S评分，听起来就很高，兴致高了起来，“那我现在有多少分呢？”
　　【你刚刚通关的是最低级新手副本，评分3S，换算一下是50分。】
　　！
　　才50分？！
　　施灵有一点不妙的预感，“那要多少才可以通关？”
　　冷冰冰的系统声好似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随缘吧。”
　　真的是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了。
　　施灵：“……”？？？
　　这也可以吗？
　　不过施灵倒也不是非要弄个明白，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为什么我的空间长这样啊……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吗？”
　　施灵在这样粉红泡泡的空间里要窒息了。
　　现在系统回答得很快，嗯了声，【不是，只有你。】
　　十分坦然。
　　系统当然不会说自己之前接收施灵资料的时候，误以为新玩家是个短发的漂亮小女生——照片上是戴着巨大粉色蝴蝶结发箍，很呆看着镜头的施灵。
　　系统带过很多玩家，但从未为一个玩家专门布置了空间。非要说的话，就是施灵长得真的太乖了，系统也会昏头。
　　现在看来，还是不要搞特殊比较好。
　　【好了，你想得到更多积分吗？】跟了施灵一个副本，系统已经了解怎么转移小男生的注意力，【你可以选择开直播……当一个副本结束后，根据观众的打赏总额，会按照10：1进行积分兑换。】
　　果然施灵被吸引了注意力，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奇道：“这里也可以直播的吗？好厉害。”
　　系统解释：【就是直播你在副本通关的方法，给其他人参考和灵感，他们会给你打赏礼物……你要开启吗？】
　　施灵听得很心动，又有点担忧，“可以呀，只是我这样也可以给别人参考吗？”
　　比如他至今搞不懂人鱼诅咒背后真正的始末，只记得最后时刻扑面的浓郁腥味。
　　……和高塔上的身影。
　　开直播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新人主播是个笨蛋。
　　呜呜。
　　系统好像看出施灵突然低落的情绪，边开启直播边安慰他，【新人第一次就混到3S还是很少见的，别太担心。】
　　【桃源】的直播系统开启时是一块犹如透明镜片悬浮在玩家面前，还散着淡淡荧蓝色的光。
　　因为施灵刚刚睡醒，脑袋有点昏沉，所以还抱着巨大HelloKitty玩偶，整个人很丧地趴在上面。
　　随着眼前的镜面发出清脆的“滴”一声，施灵打了个哈欠，就忍不住凑上去看，然后就看见整个镜面变成一片红——
　　玫瑰花和爱心和流口水色批的表情在飞快滚动，充斥了整个画面。
　　施灵有些懵，没回过神，以为是卡机了，还傻傻去问系统：“坏掉了吗？不是开直播吗？”
　　系统也沉默几秒，【我已经开了。】
　　在系统这话说完，施灵懵懵转头再去看屏幕，果然已经消失掉大半重复刷屏的表情，代替消失表情的是许多白色的弹幕。
　　施灵原本还担心自己直播没人看，会不会很尴尬，都做好尬聊的准备，谁知会有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屏。
　　好像很多人。
　　施灵凑得更近，想看清他们在说什么——
　　——老婆女装好带劲，今晚白色腿袜已经安排好了，老婆同款好香好香好香
　　——老婆靠得好近！爷！要！死！了！绝世美颜暴击！老婆亲嘴老婆老婆亲亲我！！！
　　——斯哈斯哈斯哈斯哈斯哈斯哈
　　——绅士牛子起立斯哈斯哈斯哈
　　——斯哈斯哈斯哈斯哈斯哈+10086
　　——楼上是一群口水精吗？！啧……哦是老婆啊，斯哈斯哈斯哈
　　……
　　什、什么东西？
　　施灵一下子就红透了，脑袋上都好像冒着热气，烫得能煮熟一个白鸡蛋。
　　施灵之前也被很多人夸过，但是都是那种悄悄咪咪温柔含蓄的，哪里有这样一上来就喊老婆的？
　　好、好内个啊。
　　不过施灵心里还是有点隐秘的小开心，看到还在滚动的弹幕都在夸自己，他们看起来都很好——
　　以后可以陪自己说话了。
　　施灵想着就弯了眼，红着脸，局促的从床上爬起来，端正的盘腿坐好，很认真也很正经的摆摆手和弹幕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施灵。”
　　他的话音刚落，看不清滚动的弹幕就像商量好一样，都停滞了一瞬。
　　很快，又不约而同动了起来。
　　比刚才更快，施灵眼花得都看不清了，随手点了下屏幕：
　　——好想吃老婆的小舌头，好粉好粉我的牛牛好硬（老婆的小牛牛也是粉的吗）
　　——老婆是不是对我笑了？呲溜呲溜，好可爱好可爱
　　——大家好，我是施灵老公，你们这样已经严重影响我和老婆性/福生活，请马上离开。
　　——老婆！上我！！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施灵看清弹幕，被吓到一般急忙松开手，刚才的内容就被刷上去了，但刷上去的弹幕好像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现在直播都是这样的吗！施灵抿着嘴，有点怀疑人生。
　　纯情小男生现在又气又羞，红着脸不知所措抱着玩偶，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圆润的脚趾都尴尬的蜷缩起来。
　　系统在旁边看够了热闹，后面怕把人羞傻掉才不急不慢关了直播，【大概就是这样，等到后面你等级提高一点，还可以进入交流区，看其他人的过关经验贴。】
　　施灵把脸埋进玩偶毛茸茸的大脑袋里，闷声闷气胡乱点头：“嗯嗯知道了。”
　　完了，好像真把人弄傻了。
　　系统叹了口气，跟人交待说：【再休息一天，就要去下一个副本了，小笨鬼。】
　　……
　　……
　　【2070年，世界能源耗尽，为了研究出新的能源，研究员进行各种实验。】
　　【2075年，实验□□，丧尸病毒污染严重，资源枯竭，采用人才生存方案。】
　　【帝都中心雅安学院正在进行最后一轮筛选。】
　　施灵刚睡醒，还有些意识混乱，迷迷糊糊间，只看到前方的红漆木门，上面还挂着一块铁牌子。
　　这是一间，医务室？
　　【你是雅安学院的一名校医，心地善良，拥有不被感染，治愈的能力。】
　　【副本任务：存活五天，期间重要人物存活】
　　【祝您游戏愉快。】
　　……
　　时舟也不知道自己靠着墙，坐在地板上多久了。多日极少的进餐量，导致身体无法摄取到足够的食物营养，和日渐严重的胃病让过长额发下的半张脸白得可怕。
　　在洗得发白的校服下，是刚刚被人挑事殴打留下的伤。旧伤加上新伤，青青紫紫布满男生瘦削的身体。
　　“吱——”
　　有人进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听到声响，时舟缓慢抬起头，涣散的视线极力聚集到门口逆着光站着的白色身影上。
　　这是时舟第一次来医务室，也是第一次见到末日校园里形同虚设的校医。
　　是个很好看的男生。
　　很明显对方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他了。漂亮的小男生穿着正经的白褂，乌黑的大眼在雪白的一张小脸上显得格外纯幼，若不是他胸上别着教职工的牌子，时舟都会怀疑他成年没有。
　　“系统哥哥。”施灵有时候会没改不过来叫哥哥的习惯，小校医轻拧着眉，有些无措，“那个人受伤了……我要救他是吗？”
　　施灵掩上门，目光所及的是全白的墙和一张小床。
　　以及墙角眯着眼，和自己对视的男生。
　　对方额前的发丝过于长了，半遮半掩住男生的脸，施灵只能隐约看见发下狭长的眼。
　　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施灵松了口气，又有些紧张地靠近墙角。
　　“你生病了吗？”很小声的询问。
　　男生没有反应，已经失去意识昏晕过去了。
　　施灵有点害怕，想了想还是把人拖到了床上。
　　男生很瘦但是并不是瘦弱，在施灵弯下腰去抱住对方的腰时，能感受到薄薄一层结实的肌肉。对方还很高，沉压压的，施灵差点就要抱不住了——虽然只是半拖半抱，但也差点把运动白痴施灵累垮在地上。
　　等到把人移到床上，平躺着，施灵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即使他现在穿着白褂，身份是校医，但这不影响施灵只会在感冒的时候泡一杯热乎乎的999。
　　“我现在要怎么救他？”
　　施灵记得任务提要有说自己有治愈的能力……但是，自己要怎么做呢？
　　听到施灵的问题，好端端的系统突然冷哼一声。
　　带着点烦躁的声音。
　　施灵乌浓的眼睫无措颤颤，以为是系统嫌他太笨了，有点烦自己了。
　　但是他是真的不会，只能很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又问了一遍。
　　过了好半晌，系统才回他：【你不是水很多吗？对，喂他喝你的水。】
　　--------------------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
　　这个副本是小校医灵
　　非典型末日


第25章梦里花2
　　系统和施灵说：【你懂了吧？就是很色的事情，但是晋江不太可以说出来。】
　　直播弹幕也说的很过分，但是不能写。
　　施灵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马赛克。
　　——老婆好******
　　——我看得很*******
　　——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这是唯一一句能够过审的话。
　　但很快，顶着同样id的用户又发了一句话也变成了马赛克。
　　——啊啊啊啊我想要**********
　　施灵：“……”
　　侧头想了想，施灵还是脸红通通的和弹幕建议：“大家不要色色哦。”
　　施灵本以为自己说完，其他人应该会收敛一下，没想到，确实是收敛了几秒。
　　很快，五颜六色的马赛克就飘了整个屏幕。
　　……
　　直播设定完权限后，会在玩家进入游戏后会自动开启，所以施灵不仅被系统的话弄得羞耻得要死，视线一瞥还要被弹幕说的要晕过去了。
　　怎么所有人都好内个啊。
　　施灵现在再看床上躺着的男生，哪里都不自在，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流氓要去轻薄人家，真的好坏。
　　【他被感染了，你要快点。】系统催他，【你把水送进去就好了。】
　　很紧急的样子。
　　【任务不仅要存活五天，还要保证重要人物不死亡。】
　　这个施灵知道。
　　施灵抿紧了嘴。他知道目前最重要就是完成任务通关，不然刚开局就会失败……只是碰一碰没关系的。
　　施灵在上个副本被人亲过无数次，温柔的，强势的……甚至是最后关头被人哄骗的主动。但无论亲过多少次，小男生还都是一幅羞耻到极点，不好意思的清纯模样。
　　就比如现在只是要亲一个昏迷了，没有意识的男生，施灵都要红通着脸，晕过去了。
　　被千辛万苦搬上床的男生，被施灵摆成双手搭在小腹，正面仰躺的很规矩的姿势。
　　施灵刚刚只是随意摆弄了下，没想到正好方便了接下来的动作。
　　医务室的床是单人小床，躺上一个男生后，只有周边还有狭窄的缝隙，即使施灵体型比正常男生清瘦很多，但爬上去的时候床也发出很轻微的吱呀声。
　　他分/开腿，跪跨在男生的腰腹两侧。
　　施灵心跳得厉害。他很慢低下头的时候，本来就要闭上眼睛，但只是垂着眼皮随意一眼，鬼差神使般就愣住了，睁着圆眼，上下不得。
　　太像……一个人。
　　凌乱的发丝撇开在两边，露出男生张扬英挺的眉眼。
　　不等施灵细想，系统又催促一声。
　　……
　　……
　　【好了。】系统止住自己把自己亲哭的施灵，告诉红着眼湿答答的小男生治疗完成了。
　　看着已经完全骑在男生身上，一抽一抽可怜到不行的小男生，系统想了想安抚性地夸他：【学得很快，好棒。】
　　声音都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感觉。
　　施灵整张脸粉透了，带着浓浓鼻音，闻言还抑制不住抽了下鼻子，很小声说：“谢谢你。”
　　小男生真的很讲礼貌。
　　难受是难受，谢谢不能忘。
　　系统在进入这个副本前时，跟施灵说这次会比新手副本难度高，那个时候施灵还不明白，现在已经感受到了，真的很难。
　　外面的天是橙红色的。
　　施灵关上门，才发先自己所处的是一栋巨大回字形的高楼，医务室在从上往下数的倒三楼。
　　扶着栏杆往下望，竟一眼望不到底。
　　四四方方的回字楼，向下越变越小，在视野范围里的楼层都有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是穿着和刚刚男生一样的校服。
　　因为大楼的结构，学生们在走廊喧闹的声音回荡，显得很热闹。
　　施灵趴在栏杆上吹着风，想把脸上的热度散去，看着底下来来回回的人影，一时出了神。
　　直到背后有人叫他。
　　“施灵老师。”
　　是一个四十岁上下，长相严肃的男老师，声音洪厚，让施灵莫名一怵，想到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
　　【确实是。】
　　“施灵老师，你怎么还没去上课？”教导主任皱紧眉，严肃地看着还在无所事事站走廊看风景的年轻新老师，“学生们都等很久了。”
　　施灵是个乖学生，但对老师一直有难以言说的敬畏感，连忙点头，“马、马上。”
　　等人走了，才松了口气。
　　系统看出施灵想问什么，主动和他说：【末日师资紧张，你还是一个英语老师。】
　　【你的班级在下面一楼，高三（7）班。】
　　施灵犹豫诚实道：“我英语很差。”
　　刚刚当上校医就以特别的方式救治了一个学生，就已经让施灵要死了。他没想到的是，现在自己居然还是一个，他高中成绩最差科目的老师。
　　一想到站在讲台上，要去教很多人自己都不会的英语，施灵已经要昏倒了。
　　系统无语了，心想这笨蛋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施灵蹙着眉，扭捏着眼巴巴的，小小声去求系统：“你可以帮我吗？”
　　小笨蛋又敛着卷翘的眼睫，“我、我不想丢脸……”
　　好可怜的模样。
　　系统：【……啧。】
　　高三（7）班在楼梯的拐角处，施灵在楼梯上时，就能听见教室里大声打闹的声音。
　　施灵站在门口，突然就不敢进去了。
　　但是施灵又想到很凶的教导主任，立马就视死如归般，快步走到教室最前端，高底下一阶的讲台上。
　　施灵站上去的时候，眼睛都是花的。下面满满当当坐着一片人，在人进来的时候，就都转过头看去，高度聚集的视线让年轻漂亮的老师不禁咬住色泽艳丽下唇瓣，隐隐约约能窥见一点白色。
　　红白相间，惊人的艳丽。
　　一时间，声音都消失了，教室里静得可怕。
　　代替喧闹声的，是所有人无比灼热的目光。
　　“大家好，要、要上课了，不要讲话。”施灵艰难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回想着印象里老师是怎么说的，努力板着雪白昳丽的脸，装作很凶的发脾气：“不然就要……挨骂。”
　　这真的是施灵能想到最可怕的惩罚了。
　　施灵说完就自信起来了，难道还有人不怕被老师骂？
　　果然，话一出，下面没有人讲话。
　　施灵老师觉得自己瞬间可以了。
　　然后，就有人举手——
　　“老师，你可以骂我吗？”


第26章梦里花3
　　施灵发懵着朝那边看去，是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眉目张扬不羁，很像高中时期那种坐在后排，是闹哄焦点的校霸帅哥。
　　轻佻的视线越过无声的人群，攀在台上荏弱漂亮的老师身上，像觊觎的毒蛇顺着人端庄的白褂一点一点侵上似天鹅细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秾丽的眉眼上。
　　世界跨入末日已久，早就已经没了晴朗白天和漆黑晚夜之分，大部分都处于这样暗沉沉的橙红天光下，映得事物都呈现颓靡的姿态。
　　但迷迷昏昏的橙光打在台上那人不知为什么蹭红的鼻尖，和像哭过一样黏在一起的眼睫，都在怪异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移不开眼。
　　施灵感受到男生侵略性很强的视线，不舒服的微微撇开眼，葱白样细长的手指已经不安的攥紧袖口。
　　在男生堪称冒犯的动作和话语中，班级其他学生也渐渐窸窸窣窣闹起来。
　　“宋哥牛啊！”
　　“哈哈哈哈老师也可以骂我吗？”
　　“老师！骂死我！”
　　还有夹杂在其中的女声：
　　“老师你好漂亮——”
　　施灵紧紧抿着嘴，心说别叫了，老师已经想死了。
　　小小白白的一张脸还是板着，但透过窗外的光，能清楚看见漂亮老师面上紧张的神色。
　　这让所有人都越来越放肆起来。
　　直播弹幕也不遑多让：
　　——想到老婆骂人我就来劲了，家人们我是不是内个啊！
　　——谁不是啊有谁不想被骂啊我欠骂啊啊啊啊骂骂骂骂我老婆骂我
　　——老婆狠狠骂死那个红发男，太不尊重斯哈斯哈斯哈老师了斯哈斯哈
　　着实无语了。
　　没一个正经的。
　　系统在刚上任小老师孤单站在讲台上，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发抖的时候，适时出声：【翻开26页。】
　　施灵现在什么也想不了，本能的跟着系统的话做。
　　系统手把手教人上岗：【找人起来读。】
　　混乱应了一声，施灵眼睛一瞥贴在讲台桌上字体很小挤在一团的点名册，花着眼随口挑了个看起来很礼貌的名字：“宋矜。”
　　不算大声，还带着些拘谨的细弱颤音。
　　话一出，底下忽然就静了下来。
　　“滋——”椅子拖地的声音。
　　在忽地巨大声响中，施灵就看到一直举着手的红发男生往后一挪椅子，站了起来和自己对视，醒目帅脸痞里痞气笑着，拖着长音：“诶——”
　　“老师要骂我了吗？”
　　施灵：“……”好、好巧哦。
　　真的会有人这么倒霉吗呜呜。
　　不过倒霉蛋施灵还记得叫人起来干嘛，他手不受控制去折英语书的页角，脱口而出的话却又变成询问的语气，“你可以读一下26页吗？”
　　话说完，系统就又啧了一声。
　　弄得施灵很紧张，觉得系统好像想骂人，很小声问：“不是这样吗？”
　　系统把要说的话憋回去，【……做的很好。】
　　宋矜看上去像刺头，但施灵问了之后，很难得没有再怎么样，拿起书翻了就念了。
　　少年时期的男生嗓音通常还带着些涩哑，但站起来念课文的男生声音，意外和其出格的发色不同，丝绒般磁性的声线，配上十分标准的发音，像是在进行一场诗歌朗诵。
　　即使是一句也听不懂的施灵，也能知道男生念的很好。
　　很厉害。
　　只不过红发男生念完后会一直缠着听呆了的漂亮老师，问自己念的好不好，把老师问得直点头还不够，非要说下次老师教教自己。
　　英语白痴又急又乖的应了。
　　真的很怕人让自己马上即兴来一段。
　　当红发男生得到回复心满意足坐下时，从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系统忽地冷冷出声：【下课了，你可以走了。】
　　……下课了？
　　施灵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而且也没有铃声响……
　　“叮叮叮——”
　　很突然的，巨大钟铃声在系统刚说完几秒就突兀响起，一阵一阵回荡，施灵被吓得一颤，抬眼看向下面，发现所有人都收起脸上的笑，一致有序的拿起笔。
　　【走。】
　　施灵愣神出门的时候，余光扫到红发男生对自己眨了眨眼。
　　在所有人麻木的神情里，只有他还依然带着轻松自如的笑。
　　施灵顺着系统指引，匆匆忙忙爬了两楼，往右边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07，你的宿舍。】
　　施灵瞧了一眼，刚好是面前的门牌号，握住把手刚要扭开门时，门就自己向里面打开了。
　　是有人出来了。
　　对方似是没想到有人，开门的动作有些大，把施灵拉的一踉跄，顺着惯性就往人身上扑。
　　很硬，这是施灵的第一反应。
　　撞得本就一路发懵的小男生，脑子都短路了一瞬。
　　“你怎么又回来了？”声音从上方传来，冷冽声线中带有很明显厌烦的情绪，“不是让你搬走了吗。”
　　没从新剧情反应过来的施灵一怔，注意到自己还扑在对方身上，愣了愣抬头向上看去，正好对上声音主人无表情的脸。
　　没有任何表情，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真的很冷。对方刚好低头，施灵能看到那张脸从眉毛到线条冷硬的下颔线都透露着对刚回来室友的不耐烦。
　　“对、对不起。”被尖锐冷意吓得清醒，施灵立马跟通了电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退的远了些，施灵看到男生胸前别着一块铁牌，上面标着两行字，第一行稍小些，是“学生会会长”。
　　第二行应该就是他的名字“江陵”。
　　男生没有跟其他学生一样穿校服，而是穿着一身制服正装，很成熟稳重的样子。
　　但这也让他看起来严肃正经许多。施灵感觉自己就像是做错事在面对班主任一样，话都不敢说一句。
　　不过，施灵记起眼前男生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安，还是开口小声问了句：“我可以不搬走吗？”
　　因刚刚匆忙爬楼梯时涌上的热还没有消去，施灵现在脸上，脖子上都还带着粉意，搭着软声，像在撒娇。
　　室友眉头一滞，没说话。
　　施灵不清楚这个副本自己又有什么奇怪的故事，但是难道自己真的要被赶出去吗？
　　怎么又是这样子啊。
　　这种不讨人喜欢，天天没有好地方睡的奇怪发展。
　　施灵越想越委屈，脑子一抽，索性直白问清楚：“你是我男朋友吗？”
　　长相漂亮的小男生就这样突如其来，无厘头的开口问，粉粉白白的一张脸上是真真切切的疑惑。
　　局势调转，现在呆住的是江陵。
　　江陵常年冷淡的俊朗面容上很难得的露出了些别的的表情，是和施灵同出一辙的疑惑。
　　他莫名觉得自己的室友好像有一点不一样，平时看起来跟个木头一样的花瓶，今天似乎变得鲜活了，也变得难以捉摸。
　　至少以前的“施灵”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嗅到末日冷风里带着很淡的香气，江陵本来过分嘲讽的话莫名吞了回去，但语气也不算多好：“很会给自己贴金。”
　　江陵个高腿长，比例完美，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就那般懒懒散散站着，嘴角无端噙着含着冷意的笑：“在末日像你这种，能活着就不错了，别天天想那么多。”
　　一句接一句，毫不收敛的轻蔑话语砸在愣着的施灵头上，小男生被说了也不生气，在江陵直直的眼神里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了。
　　施灵真的是被上个副本搞怕了，现在开心起来了，还能对着冷冷的男生羞涩露着笑，“好呀。”
　　江陵：“……”
　　施灵知道自己和面前的男生没有那种关系后，不自觉就亲近起来，又有点不好意思问：“我这种……什么人呀？”
　　漂亮脸蛋上一双眼睛无意义眨着，直勾勾看着江陵，露着一点茫然和天真，勾得江陵突然就心跳很快。
　　他不自觉就开口：“你这种……”
　　“叮——请监考老师就位，请学生会巡逻成员就位，雅安学院第三轮筛选即将开始！”
　　机械的电子声从每层楼的广播里传出，在楼道间回荡，不断重复，震的人心慌。
　　电子声很尖细。
　　江陵腰间的对讲机也亮起来红光。
　　没说出的话被打断，江陵平直的嘴角下压，有些烦躁，视线里那张好看的脸被广播声吓到，显出一点惊惶。
　　时间很紧，江陵知道自己应该马上下楼，但是奇异的多留了一下。
　　果不其然，被吓到的男生，在他居高临下的目光里，鸦羽似的卷睫惊惧颤颤，像是极其容易破碎的美丽花瓶。
　　漂亮笨蛋咬着饱满唇肉，磕磕巴巴求着自己看起来很强大的室友：“我可以进去吗？……我有点害怕。”
　　……
　　屋子里规规整整相对摆着两张床，施灵看见一张床上还扔着和江陵刚刚身上穿着一样的外套，就很乖走到另一张床去。
　　他自己的床上很干净整洁，床单连一点褶皱都没有，被子也被叠成豆腐块，方方正正。
　　是施灵永远叠不出的样子。
　　施灵坐下去的时候都有点不太好意思。
　　坐在床上，施灵侧头看着宿舍微微敞开的窗，只能看见一如既往昏沉的橙色，犹如荒废的黄土一般。


第27章梦里花4
　　过了几分钟，外面的广播声才到了尾声，尖锐刺耳的广播声变得温柔低缓：“考试人员已全部就位，第三轮考试即将开始。”
　　施灵局促的坐在床上，忍不住去咬嘴巴。
　　虽然施灵并不是考试的学生，但处于这样压抑的天色和环境里也被感染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施灵总是会不自觉去依赖系统。
　　施灵很轻叫了一声系统：“你在吗？”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了，不大却因为东西少而显得宽敞的宿舍静极了，施灵不是很喜欢。
　　【嗯。】系统回答他，看到施灵束手束脚，紧紧拢着腿坐在床沿，又有点好笑，【现在没事，你可以休息一下，不用太紧张。】
　　“哦哦。”得到系统的话，施灵松了口气，霎时就软下来了，放在一边的手又瞎摸摸，把枕头揪到怀里抱。
　　施灵真的很喜欢抱着东西。
　　当一个缺少安全感的人在陌生环境时，总喜欢抱点东西。
　　系统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这次是淘汰本，会有点危险，你要小心一点。】
　　有了枕头，施灵莫名就开心起来了，很小幅度晃着脚，闻言歪了歪头，斟酌着开口：“什么危险呢？……是不是我会被亲？”
　　施灵上个副本还害怕想着会不会有鬼怪，但经历一些事情后，觉得遇到鬼怪什么的可能自己还安全一点。
　　毕竟上个副本施灵是真的被摁着亲怕了。
　　许是感受到系统的沉默，施灵很认真跟他解释：“你是不是没有亲过嘴？是真的很难受，嘴巴会酸酸的。”
　　施灵说着，觉得好像还不够，继续补充：“而且他们都很凶，捏的我很疼。”
　　小男生本来皮肤就白，还很嫩，稍稍用大点力，就会留着红印，偶尔还会被磨破皮。
　　很娇气，这是其他人把施灵亲哭了，还喜欢抱着小男生，很严肃的评价他的话。
　　这个时候系统也喉咙哽了哽，说：【你好娇气。】
　　施灵不说话了。
　　但憋着气又难受，闭嘴几分钟后，施灵还是拧着眉忍不住道：“你不懂。”
　　系统敷衍答应：【嗯嗯。】
　　在系统后面哄着人去睡觉后，施灵趴在叠着的豆腐块上小憩一会儿，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恰好考试结束。
　　他睁眼时广播声刚好响起：
　　“考试结束，结果将在十分钟后公布，请各位考生不要离场，谢谢配合。”
　　外面真的在考试。
　　施灵想了下，问：“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系统：【可以。】
　　刚开门的时候，施灵被扑面的凉风吹得眯了眯眼，掩上门后，照常走到栏杆那里往下看。
　　从这里施灵可以对面班级的情况。
　　每个班级几乎都坐满了。那么多人聚集在教室里，却异常的很安静，都端正坐着，没有交头接耳的动作。
　　在每一个教室前后门口都站着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倚着门随意站着，和里面正襟危坐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空荡的走廊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巡逻。
　　施灵看得恍惚，“这真是考试副本吗？”
　　考不好会怎么样？
　　系统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施灵就知道了。
　　“叮——考试成绩已核算完成，谢谢各位同学配合。”
　　和之前同出一辙的尖细女声，语气柔和，但到了后面话锋一转，瞬间就变得严厉——
　　“第三轮筛选淘汰结束，很遗憾，不合格数100，名单即将传送至学生会执行者手中。”
　　“传输完毕，淘汰开始。”
　　随着广播声最后一句落下，前面的宁静被打破，每个教室都即刻喧哗起来——
　　教室的前后门被把守的人合上，黑色制服者走进教室，随着关上的门，身影也被隐住。
　　窗户也被自动拉上的窗帘遮住，完全密闭，使外面的人无法看见里面的情景。
　　“砰！”巨大的枪响声。
　　一瞬间有无数惊叫声响起，但很快高楼陷入死一样的沉静。
　　施灵被这样的发展弄得呆愣，踮着脚往下看得更细一点，只见接二连三几声枪响后，大概有五六分钟，教室的门才又被打开。
　　每个教室都有两三个学生被人拖着走出来。
　　施灵抿着唇，冷气走遍全身，刚刚挽上的长袖下的细软雪臂在这样怪异发展下，禁不住被吓得生起薄薄的鸡皮疙瘩。
　　考不好就要——
　　处决？
　　施灵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后背一时间就浸出冷汗，心跳也蓦地不停加快，强烈的鼓动声大得让他有瞬间的失聪。
　　【没有死，是□□。】系统冷声唤醒明显被吓到脸色发白的施灵，安抚他，【没有血迹。】
　　确实，被拖出来的学生都呈昏迷状态，身上的黑边白校服还干净着，没有任何疑似受伤的流血痕迹。
　　施灵这才缓过来。
　　楼道走廊热闹起来，都是黑衣制服人拖着校服学生往统一方向走，等到所有教室门都打开，黑衣制服人员撤离，过了一会儿，教室里的学生们才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广播声也在做今日最后播报，又恢复成温柔女声：“祝大家学习愉快。”
　　天色好像变得红了些。
　　虽说刚刚并不是真正的枪响，但施灵也不会天真的觉得被射入麻醉而昏迷的学生，被带走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很突然的，施灵想到副本背景——资源枯竭，人才生存。
　　风渐渐大了。
　　施灵刚刚怔神的时候，视线一直停留在正对面下方的教室门口，等他回过神，一下就注意到刚刚从教室走出来的人。
　　高个子，脚步还带些虚浮，略长的黑发遮着脸，很阴沉的样子。
　　即使隔得远，施灵也认出来那个人就是在医务室晕倒的男生。
　　自己第一个救治的对象。
　　可能是施灵的目光太不加遮掩，导致对面的男生察觉到，对方停下脚步，直直转身，抬起头和楼上的人对视上。
　　楼上的男生拥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漂亮、雪白的脸蛋，在迷幻橙光下更是透着诡谲的美丽，他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时舟掀着眼皮看人看了很久，久到对方愣了愣后，纠结着冲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傻傻呆呆的小美人，却拥有高超的医术。
　　时舟也闲散地冲人挥了挥手，阴郁的黑眸在那人和自己的手腕上移转，腕上的皮/肉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也没有。
　　打了招呼，人就走了。
　　施灵的脸从刚刚被吓得发白，又从跟人打招呼变得红粉，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系统不懂平时见人就容易害羞的施灵怎么会和人主动打了招呼，但没干涉去问，只是提醒他有人回来了。
　　话刚说完，施灵就听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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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没有任何男人我很失望
　　没有感情
　　明天挑战来个男人陪老婆睡觉（？）
　　但也许人家明天也去看别的老婆了啦


第28章梦里花5
　　不是单一的，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考试结束，好像这一天也就走向尾声。施灵转头就见三三两两的人走上来，面无表情的走过自己，在各自的宿舍门前停下，开门进去。
　　除了脚步声，没有人说一句话。
　　施灵还发懵的时候，刚刚分开没多久的室友结束了自己的工作，脱了外套搭在手弯闲步走近，黑影罩了下来。
　　江陵目光微顿，没想到施灵怎么还站在外面，问：“你怎么还不进去？”
　　面前男生比他高，语气也比之前正常多了，但施灵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点紧张，明明不久前打照面还大着胆子和人说话，现在就有点不敢了。
　　江陵没听到人说话，照平常他就自己直接进去了，但现在就跟被强力胶粘在地上一样，杵在自己之前最讨厌的室友前面，偏要等他应一声。
　　大有施灵不跟他说一句话就堵着人在外面吹风的样子了。
　　施灵被这样搞得进退不得，最后还是仰着粉扑扑的脸颊，抬起眼睫去看面前男生清清冷冷，俊朗的一张脸，不懂他怎么突然就对自己变了个态度，在招惹自己。
　　不过施灵还是对江陵有挺多好感的，毕竟刚刚他还是放自己去屋子里坐一会儿，没有再很凶赶自己出去。
　　施灵往旁边小小地偏偏头，蹙着眉吞吐道：“有点无聊，我……我出来吹风，不可以吗？”
　　很疑惑的表情。
　　很正常的场景，江陵却无缘故抿紧嘴，眉尖拧起，止不住教训了学院的小老师一句：“别撒娇。”
　　。？
　　施灵：“……”谁撒娇了？
　　“好了，赶紧进去，要晚上了。”江陵没管施灵茫然完一脸的不服气，直接顺手拉着人往里面走。
　　完全不是不久前厌恶、不耐烦的样子。
　　施灵被人拉习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直到进了屋子，门被关上，整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觉得有点紧张。
　　施灵一紧张就爱说话，主动找了话题。
　　“江陵？”施灵回想着室友胸牌上的名字，陌生的名字在舌尖滚了滚，在安安静静的屋子里，外面阴色的叠叠云层环境氛围中，像是暧昧不清。
　　声音很轻，又蕴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莫名让名字的主人心脏都停跳一瞬，“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所以刚开始就要赶“施灵”换宿舍？
　　这次任务只是存活和重要人物存活，不需要解密，但是施灵又莫名有点好奇，所以多口问了句。
　　不想，随口说句话，就让外表稳重的男生停跳一瞬的心脏，陡然又剧烈跳动起来。
　　江陵刚刚进到屋子里就径自坐到自己床上，施灵也傻乎乎被他牵着到跟前，还听话站着，说话的时候就低着头看他。
　　窗外微弱的昏黄天光就映在那张漂亮得晃人眼的小脸上。
　　江陵在走神的时候，还闻到丝丝缕缕很浅淡的香气。
　　“你喷香水了？”答非所问。
　　施灵被问呆了一下，“没、没有。”
　　即使坐下还是比站着的施灵看起来压迫感要强的男生，长腿自然将人夹住，隔着衣服握上前面人的腰时，江陵还有点不可思议说了句：“你是不是都不吃饭的？……这么细。”
　　表面冷淡的男生忽然又做出出格的动作，言语间还带着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问人。
　　有、有点奇怪的事情发展走向。
　　施灵浑身紧绷，呼吸都憋住了。
　　老实笨蛋紧张归紧张，但还是认真的回话：“有吃很多。”
　　施灵确实吃很多，但大部分都只爱吃些零嘴，小小的肚皮能装下一堆东西，却不容易胖，或者说，肉很会长。
　　江陵已经相信施灵有老老实实吃饭了，因为他已经摸到人腰胯间，掌心搭着伶仃的胯骨，小指却搭在异常丰润的弧度。
　　施灵不清楚怎么情况就变成这样了，等到后面反应过来想走，已经整个人都被拉在对方腿上抱着了。
　　“你不也很讨厌我？”江陵姿态松散，语调平稳反问：“不然难道你喜欢我吗？”
　　施灵以一种极为尴尬的姿势侧坐在江陵腿上，听到这话，顿时迷惑，不太聪明的脑袋有些运转不过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施灵愣住没说话，江陵又不爽了。
　　“不喜欢我？讨厌我？”
　　进度飞快的追问。
　　施灵：“……”？？？
　　他们不是才见了两面，为什么就开始说喜欢不喜欢了？
　　——确实，我从第一面见到老婆就和我灵坠入爱河了。
　　——老婆别理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还记得这男的第一面臭脸
　　——第一面故意摆臭脸是为了引起老婆的注意吗，好内个啊哦，完蛋笨蛋老婆要被骗了呜呜
　　——新人，请问这不是桃源残酷淘汰本吗……啊，老婆啊，没事了，斯哈斯哈
　　施灵昏着头，被弹幕提醒，想着好像江陵好像确实看到自己的时候脸很臭，于是很迟钝的也记起仇来，要摇头，“我也不喜——”
　　不好听的话立马被堵住。
　　男生直接捂住施灵的嘴，宽大的手掌覆在那张不过巴掌大的脸，随意一遮就让人只露出两只被吓到的漂亮眼睛。
　　离得近了。
　　江陵没过脑子的举动令他自己也怔住了，不过等对视上那双好像随时都沾着水的眼，不自觉就被迷住了。
　　特别是紧贴着他掌心的柔软，多肉粉嫩的唇刚刚只是要张一点就被他盖上，现在江陵还能感受到从那小口溢出的潮湿水汽和奇怪的香。
　　江陵向来端庄自持，哪里有做过将一个男生，还是自己之前讨厌的室友抱在怀里的事。
　　更特别的是，他现在跟着了迷一样凑过去，顺着人家纤白的颈窝一点一点嗅上去，直到透过自己的指缝才清晰找到香的来源。
　　“你好香啊。”
　　肯定，不加修饰的直白话语，这样毫无转折的冲着人陈述，好像没有要表达什么意思，但又像在赞赏。
　　施灵表情都呆了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江陵皱着眉又想说什么，忽地被一阵很小的咕咕声打断。
　　很小很小，若不是江陵隔的近，还听不到。
　　“咕……”声音还在响。
　　施灵要尴尬死了，想说话，但嘴还被人捂着，只能上手去扒，等到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控制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下半张脸都被捂得红通通的。
　　“我……我饿了，你知道吗？”施灵小声小气和人解释：“我、我都没吃饭，所以肚子才叫的。”
　　不用施灵说，江陵也知道，他一只手还箍着人细瘦的一截腰，果真可怜极了，都饿瘪了。
　　……
　　“……要喝奶吗？”江陵在宿舍的小冰箱挑挑拣拣，看着冰箱顶上的小黄灯，鬼差神使想到施灵身上混着奶味的香。
　　“嗯嗯，可以呀。”
　　施灵刚刚去翻自己的柜子的时候，只发现一包过期五个月的方便面。
　　很熟悉的穷鬼人设。
　　幸好在一边看着施灵翻箱倒柜找东西吃的室友看不下去，很慷慨贡献出来自己的食物。
　　坐在靠着墙的桌前，施灵吃着面包和零食，因为有点饿，所以咬得大口，但又习惯性细嚼慢咽，导致腮帮鼓鼓的，像存粮的仓鼠。
　　“吃慢点。”牛奶温好后，放在施灵手边，杯壁带着水珠在桌上印了一圈水印。
　　等到施灵吃完的时候，在处理事情的江陵才刚要吃饭。
　　“咔——”
　　江陵拖开另一只椅子，就势坐在施灵旁边，眼随便一扫，拿了包施灵刚刚很喜欢，吃了两包的小饼干过来，撕开就往扔。
　　还喝了口小男生没喝完的半瓶奶。
　　施灵吃完没有离开。除了他觉得吃完就跑，不理给了自己很多食物填肚子的江陵有点不好外，还有整个宿舍就那么大，走开了也不知道去哪的原因。
　　趁着室友在吃饭，施灵吃饱喝足了就想找人聊天。
　　想到室友的胸牌，和考试站岗巡逻的人员，施灵直觉江陵是一个很厉害的负责人。
　　“江陵。”施灵很小心叫了一下，紧接着飞快问，“那些……不合格的学生要被带到哪里去？”
　　施灵问得十分直接，已经懒得想作为老师，原本的自己知不知道这事，这样问会不会让人起疑。
　　江陵刚好一口把牛奶喝光，闻言放下杯子的动作顿了顿，但好在没说什么，也没卖关子，直言道：“按照条例要流放。”
　　“流放……？”
　　江陵吃完手中的饼干，转头就看到施灵迷茫的神情，这时候他冷静下来，没有像刚刚那样控制不住去把人抱到腿上坐，反而异常耐心给他说：“这里是最后一所学院，我们马上要撤离了，但是资源不够，只能把人弄昏迷。”
　　“昏迷之后，再拖到楼下……你知道这是末日吧？”
　　施灵记得副本背景，不明所以点点头：“知、知道。”
　　“丧尸知道吗？”说到这里，江陵突然就笑了，“丧尸会一点点入侵学院……你见过丧尸吗，老师？”
　　这还是江陵第一次这样叫自己，施灵蓦地就呆了，有一股凉气在后背蔓开。
　　江陵好心跟没见识的小老师说：“没见过？下次带你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很痛苦（点烟）
　　我真的很俗，写剧情很痛苦
　　不如随缘吧


第29章梦里花6
　　“好、好吧。”施灵干巴巴道。
　　施灵没有拒绝，皱了皱秀气漂亮的眉，甚至还歪着头想了下，“丧尸会咬人吗？”
　　江陵目光微顿。
　　话是他提的，现在江陵却被施灵一点也不害怕的表现吊得好奇，毕竟外表看上去白白净净，一举一动都称得上过分娇气的施灵，居然不害怕丧尸。
　　他故意恐吓道：“丧尸就是吃人的，特别就是你这种的……”
　　江陵停了下，半晌找到贴切的形容词，“漂亮笨蛋。”
　　施灵眼睛睁大一瞬，笨笨回道：“……你是在骂我吗？”
　　笨蛋施灵懂，可是男生语气不像骂人，更像是在逗人。
　　江陵没接话，微微抬了下颚，视线看向施灵身后，示意吃饱了的室友去关窗：“要到晚上了，关窗户去。”
　　毫不客气的指使。
　　施灵吃了人家的东西，很听话走到前面去关窗户。窗户是开合式的，大大的敞开着，施灵要踮着脚才能拉到窗户的把手。
　　外面的天跟黄沙似的，但空气意外的很不错，清清凉凉的。
　　施灵关了窗户，安全意识很强的又将把手往下掰锁死，还贴心拉了窗帘。
　　屋子暗了下去，黑黑一片。
　　施灵转身的时候，江陵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人影轮廓模糊不清，隐约看得出是手托着下巴，往施灵这边看的姿势。
　　像在等待什么。
　　没了光线，也没人开灯，还安静得要死，施灵一时有点不敢动，耳边听到外面风的声音在一霎那大了起来。
　　伴着风声的还有，翅膀扑棱的拍打声。
　　施灵感觉不妙，后背都已经麻了，莫名心悸，要开口：“什么——”
　　“砰！”
　　巨大撞击窗户的声响骤然噼里啪啦连环响起，声势浩荡的犹如一场倾盆而下的冰雹雨。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还没走开的施灵急急慌慌扭头去看，只见透光的窗帘描出许多乌压压的影子。
　　“被吓到了吗？”
　　外头声响没断，清冷，带着微妙笑意的声音出现在施灵耳畔，随后又有宽展温热的胸怀将人揽进。
　　很奇怪的，施灵居然觉得江陵的心跳声比外面铺天盖地的撞击还要大。
　　“害怕吗？”有预谋让人去关窗户的江陵，此时一眨不眨地垂着眸子去注视即使在黑暗里，也莹白晃人眼的耳廓，缓慢地收了手，带着人往床边靠。
　　施灵其实也没那么怕，更多是被吓到了，可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江陵自顾自下了定义，还用教训的语气说他：“胆子好小，有我在你怕什么？”
　　施灵：“……？”可能、可能有你在才怕。
　　施灵这样想，但是没说。
　　后面施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两人挤在一张床上，早上要赶自己出去的室友现在抱着自己不肯撒手，还非要不熟练，像哄孩子般，拍他的背，很有自己思想的逼施灵快睡觉。
　　江陵说：“不然就要被丧尸吃掉。”
　　吓小孩一样。
　　……
　　第二天施灵被系统叫起床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早上好。】系统跟还在赖床的施灵打了个招呼，【你要迟到了施灵老师。】
　　急匆匆收拾好后，施灵要出门的时候眼角一瞥就看到摆在桌上的早餐，想了下，拿了块面包就走。
　　面包很小，两口就可以吃完，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施灵刚好干巴巴咽了下去。
　　施灵进班级的时候，敏锐发现今天的学生跟昨天的有些不一样，并且也安静了许多，没有老师在的情况也都拿着笔刷题。
　　除了那天的红发男生。
　　宋矜依旧嬉皮笑脸和身后的男生说什么，注意到施灵进来的时候，还扬着眉宇和人挥挥手。
　　和施灵很熟的样子。
　　施灵抿着嘴，第二次上讲台比昨天表现好，起码不会再傻傻的威胁要骂人。
　　因为昨天又一轮的“清洗”，施灵在系统的指导下完美的熬过一节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半吊子英语老师刚好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完最后一句话。
　　“老师。”宋矜叫住迫不及待抬脚走的老师，笑得温良，“我有一些不懂的问题，可以问你吗？”
　　可、可以说不吗？
　　施灵一只脚都已经踏出教室，被人喊住要请教问题，只能很紧张，不情不愿磕绊着答应了。
　　“外面好吵。”宋矜顺着眼下细碎发丝，看见下面掩着的细白后颈，他提议，“老师还是学院唯一的校医吧？我们去医务室可以吗？”
　　施灵不是很想，但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老师。”宋矜好像很喜欢这样叫施灵，“你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啊？”
　　很突然，带着狎昵意味的话，让前面的人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
　　男生不依不饶追上去，头侧着凑上去，入眼的是羞红了一片的小脸蛋。
　　宋矜不知道怎么就顿了一下，后还感叹说：“啊，好容易脸红。”
　　“……”
　　施灵还是有点脾气的，被人瞧见了自己红脸的样子，立马羞恼地拧眉，摆着很不好惹的表情，凶道：“要你说？”
　　——确实，这也要这也要这也要管？我老婆就爱脸红怎么了？
　　——骂的好！就瞧不起这种自以为是的非主流，斯哈斯哈斯哈老婆骂死他！
　　——老婆好容易脸红，屁股也会红吗？
　　——楼上怎么回事！这有什么关联性吗？（会红嫩嫩我作证。）
　　施灵觉得其实有时候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受不了的事，止不住开口，“系统哥哥，可以把直播关了吗？”
　　系统嗯了一下，问：【可以，你想关闭吗？】
　　施灵连连嗯嗯好几声，是真的很想离开直播间了。
　　系统哦一声，关了直播，莫名阴阳怪气道：【是怕他们看到你屁股红红吗？】
　　……？
　　什、什么呀？
　　施灵被系统突然一句说的脸更红了，连着耳尖，烧的过分。
　　宋矜在旁边视线不挪地瞧着，看到小老师像熟虾一样突然红透了，只当他面皮子薄，受不了自己的视线。
　　医务室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施灵握到门把手的时候，才迟钝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听话把性格恶劣的男生带过来。
　　很蠢的行为。
　　但反悔明显已经来不及。
　　紧紧跟在身后的人等了一会儿，见施灵迟迟不开门，自作主张的伸手覆上那只透着青黛血管纤白的手，微俯着脊骨，湿热的鼻息就扑在小巧软润的耳垂上。
　　还在笑：“老师好笨，门都不会开。”


第30章梦里花7
　　被按在昨天刚呆过的小床上坐的时候，施灵才悠悠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想之一就是当医生……还有在被老师罚抄的时候，施灵也想过以后也去当老师，去罚抄别人。
　　没想到都在这里实现了。
　　不过是没什么感觉啦。
　　施灵并着腿很端正坐在床沿，努力摆起一个老师的样子，很耐心去问宋矜有什么问题。
　　宋矜斜靠在一边架子上，居高临下去瞧严肃一张小脸，忽地就开口道：“你也是那个吧。”
　　那个是哪个啊？
　　又是没有任何铺垫，无缘由的问句。不过若是以前施灵早就满头问号，但是现在听过太多不讲道理的话，施灵已经完全免疫，还严谨地提了意见：“那个是哪个？你要直接问清楚，不然我会听不懂，然后你又要说我笨。”
　　虽然施灵神经大，对于不包含浓重恶意的形容都不会很放在心上，但是一天天从头到晚都在被说笨也是很让人伤心了。
　　一直没个正形的男生难得被咽了下，“……我没说过你笨。”
　　施灵偏头想了下，好声好气和他商量：“那你可以一直不说我吗？”
　　宋矜自然想接话说不会，但瞧着施灵略略期待的眼，话莫名一拐，“……那不一定。”
　　就是想惹施灵生气，看他眉眼都生动起来的样子。
　　但等看到人家要皱眉，宋矜又觉得心跳快得离谱，好像迫不及待要蹦到施灵面前去跳几圈。
　　宋矜打断施灵要变化的表情，面上佯着不正经的笑，直接了当说：“我是想问，你是玩家吧？”
　　施灵原本要生气，但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询问，脑袋“嗡”的一声傻了。
　　“系统！”施灵急急问：“难道除了我还有真人吗！”
　　【……】
　　系统欲言又止：【你真的好……淘汰本，当然有玩家。】
　　施灵还是震惊：“！”
　　宋矜忍不住走近。
　　他看着小男生那张粉粉白白的脸因自己的话浮上一层茫然，色泽饱满的唇肉上一颗圆润的红珠随着微张小口呼着的香气，漂亮得惊心动魄。
　　宋矜压了压喉咙，继续说：“我见过你。”
　　“你在新手副本的照片在论坛上传疯了，大家都想认识你。”
　　人越走越近，最后在被吓到呆滞的小漂亮面前蹲下，宋矜自下而上掠过施灵细白的肤肉，凝望对方剔透纯稚的眸子。
　　在这个角度，还伴着卷长乌浓的眼睫。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你好漂亮。”
　　是再诚挚不过的夸赞，宋矜弯着眼，富有攻击力的红发使他看起来就像一直生机勃勃的雄狮，但此刻雄狮痴迷的，被别样的美蛊惑地甘愿低伏姿态，为施灵着迷。
　　施灵听不大懂，但这不影响他说话：“还、还好啦。”，虽然被夸了是很开心没错，但是太羞耻了吧。
　　系统：【……】所以这笨蛋是只听到别人夸自己漂亮吗。
　　施灵只是谦虚一下，没想到红发男生较真起来，凌厉眉头一跳又紧紧皱起来，语气很不开心：“你不信我？”
　　施灵一愣：“……什么？”
　　宋矜道：“你是不是不相信自己很漂亮？”
　　被夸漂亮的对象没什么反应，夸人的却反应激烈，要把自己的喜欢无遮掩的表达出来，非要施灵承认自己很漂亮。
　　哪有这样的事？
　　施灵硬着头皮附和：“嗯嗯，我很漂亮……”
　　施灵说完见人眉头又皱深一点，生怕男生还纠结这事，急急忙忙岔开话题：“我、我是玩家，你也是吗？”
　　虽然这也不是一个好话题，但施灵觉得比一直被逼着说自己好看这些羞耻的事，还是这个好聊点，而且他也很想知道更多的情况。
　　宋矜没好脸色，但还是好好回答了：“你没收到消息吗？这一轮淘汰本我知道的有21个玩家参加，不过现在只剩加上你一共五人了。”
　　……什么消息？
　　施灵根本没听到这个消息，留了个心眼，听到极高的淘汰率有点害怕，“只……剩下5人了？”
　　宋矜道：“你听背景了吧？学院每天都会进行一场考试，每场考试倒数都会被处理掉。”
　　这个施灵知道。
　　“我们掌握的情况是，进入末日，世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平时只能依靠大致的模糊概念来区分。”
　　“临近夜晚，最好留在宿舍不能出门，外面……你应该也看到了，会有类似乌鸦的黑鸟在夜间觅食。”
　　宋矜继续说：“现在只剩下三天，我们要在剩下时间内，尽快找到通关的方法。”
　　还要找通关的方法……？
　　不、不是存活五天就好了吗？
　　施灵听得晕头转向，直觉自己好像和其他人不大一样……施灵笨是笨，但是还是有限度，防范意识的笨，假装十分认同，煞有其事点点头：“没错。”
　　“叮——”隔着门，又一节上课铃声响起，催促学生回教室上课。
　　“好。”应答声夹在铃声里。
　　宋矜手扶在人大腿上，稍稍用力就陷进软肉里，借力站了起来，他要赶回去上课了，“那晚上我来找你，一起行动。”
　　“好……等等！”施灵反应过来，陡然抬眼去看宋矜，“什么行动？？”
　　“我们要去下面看看。”宋矜已经走到门边，和他挥手，“老师，晚上不见不散。”
　　好、好草率啊。
　　这样真的没关系的吗？？？
　　没等施灵再问个清楚，门就被关上了。
　　施灵还坐在床上有点懵，好半天才去问系统：“系统！为什么我的任务和他们不一样啊。”
　　系统轻车熟路回他：【可能是你太厉害了，所以这个副本轻松一点吧。】
　　“……还会这样吗？”施灵也不懂背后到底是个怎么回事，系统这样说他就信了。
　　施灵更关心的是宋矜说的论坛。
　　在第一个副本，奇怪的一行人也是因为在论坛认识，结伴出游。施灵原先认为是副本前情设定的论坛，类似交友网站那种。
　　但是刚刚红发男生的模糊不清的话语，也提到论坛，施灵不禁晕乎起来。
　　他突然想到系统在游戏空间说过，等自己升级了就可以进入论坛……难道是同一个吗！
　　那、那前面自己以为的npc不、不会都是玩家吧？？？
　　施灵脑子里闪过几个人影，瞬间害怕起来。
　　奇异的，系统安静有些久了，现在才说话：【有些是，有些不是。】
　　施灵面上一松，急急要问：“那、那……”
　　系统：【不过你想问的都是。】
　　“……”
　　施灵还想说什么，刚要开口，就被一阵小而轻的敲门声打断。
　　开了门，堵在眼前是常规的校服，胸前别着名牌“时舟”。
　　施灵循着身体往上看，细碎过长的黑发垂在额前，一双深邃的眼和施灵短暂对视上。
　　是自己治疗的第一个人。
　　男生体型颀长，身量很高，直直松松立在门口，盖住了大部分背景。
　　施灵无端就觉得有点紧张害怕，落在一侧的手指揪着袖口蜷缩着，细伶伶的脖颈连着线条柔和的下颔线颤颤偏了偏。
　　“老师。”男生先开口，这还是施灵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倏地再次去看他，眼睛都惊讶地睁圆了。
　　像清冷玉石击碰深深寒潭般脆耳清亮，距离感强，但男生和施灵说话时有意亲近，反而透着一股可怜的感觉。
　　仿佛走丢的小狗终于寻找到自己的主人。
　　好、好内个。
　　男生叫完一声“老师”后，就再也没开口，略略狭长的眼垂着，整个人背着光，半张脸掩在阴影下，是无辜且讨巧的委屈模样。
　　施灵一时无措起来，“你、你好……有什么事吗？”
　　高高的，像可怜小狗的男生听到施灵普普通通的问话，却是犹如听到什么夸奖的话一般，顿时露出有些害羞的神色。
　　男生锐利黑沉的眼睛完全抬起时，施灵恍惚间好像看到人眼里湿漉漉的水光。
　　施灵一惊，不由自主就收紧了呼吸。
　　黑曜石般的眼浸着含糊的水光，男生不好意思道：“我是想来谢谢老师的……谢谢老师昨天救了我。”
　　脸上还露着腼腆的笑。
　　施灵好久没见到这么礼貌的人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被这样认真的道谢，施灵紧张地摇摇头：“没关系。”
　　施灵就说了三个字，男生的脸又红了一点。
　　男生眸光澄澈，蕴着潋滟的水色。
　　时舟缓缓举起右手，指节分明的无名指背上有一道伤痕，声音很小，语调轻缓，“今天不小心划到了……又要麻烦老师了。”
　　施灵：“……”麻烦是不麻烦啦，不如把我杀了。
　　蓦地想到自己的治疗方法，施灵已经要晕过去了。
　　千想万想，施灵是没想到高高的男生居然会为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伤来医务室。
　　“系统——”施灵有点慌，求救道：“我、我不会。”
　　系统耐不住啧了一声，道：【不是会亲吗？】
　　“……”
　　彼时，施灵和时舟还尴尬对站在门口，两人手都扶着门，像一场怪异又无声的拉锯战。
　　听到系统的话，施灵的脸倏地就红透了，耳尖冒着热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要着火了——
　　他怎么可能跟人说，你想好吗？让我亲亲你就好了。
　　好好好好好变/态啊。
　　施灵之前大着胆子去主动亲人，除了是因为惦记着完成任务，更多还是仗着男生昏迷了，没有意识，才敢那样做的。
　　现在人家就直挺站在自己面前，施灵就已经害怕的够呛，哪里敢再把人按着亲。
　　更主要的是，亲嘴很不舒服，施灵一点也不想。
　　如果亲嘴很舒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啦。
　　系统靠不住，施灵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让开位置让人先进去。
　　进门的男生腿长步子大，但走的慢，悠悠走到之前醒来时躺着的床上，上面还有些些不平整的褶皱。
　　时舟言语神色透着腼腆羞涩，但动作丝毫不含糊，极为自然就坐了下去。坐好后就一动不动盯着还在门口表情愣愣的漂亮小老师身上。
　　男生疑惑偏了偏头一手撑着床，受了伤的手郑重其事的被举起，“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嗯。”
　　施灵走到桌子后去翻抽屉，他上次无聊到处看看的时候，还记得哪里有一捆绷带。
　　不过……这么小的伤口用创口贴不好吗？
　　已经拿着绷带，站在人面前认真低头去瞧那一条，差点找不着浅细伤痕的施灵，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有创口贴这东西。
　　施灵要被自己笨死了。
　　但拿都拿了……施灵悄悄抬着一点眼皮去看男生面上隐忍着疼痛的表情，也不好意思转身，那样会表现的自己好像瞧不起这一道伤。
　　绷带也不难绑，施灵假装很专业剪下一小节，在细长的手指上缠了几圈，最后还贴心在背面打了一个蝴蝶结。
　　“要小心一点哦。”施灵照着自己浅薄的指使叮嘱病人，“不能碰水。”
　　男生突兀沉默着，张着手，细细看着自己手指上造型独特，缠着厚实的白圈，试了试，并上手时，指间还会被阻隔，无法完全并拢。
　　唯一能看的就是上面的蝴蝶结。
　　半天没等到回应，施灵讷讷拿着绷带，手背在身后，有点难为情，试探道：“……我绑痛你了吗？”
　　抿着嘴，一张脸上满满写着紧张。
　　“不是”时舟放下手，露出一个笑，解释说：“是老师绑的太好了。”
　　施灵这才松了口气。
　　“施…灵。”男生表情迟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总觉得你跟我差不多大，叫老师好奇怪。”
　　确实。
　　施灵也这么觉得，他再也不想当老师了，决定换一个梦想职业。
　　“可以呀。”施灵不在意点头，他被人叫老师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怪。
　　而且男生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施灵也不觉得变扭。
　　刚得到允许，时舟已经很熟稔的叫起来：“施灵，刚刚我看见宋矜从医务室离开，是因为……他也受伤了吗？”
　　施灵愣了下：“嗯？”
　　男生像是极其为难的低垂下眼角，声音也低了：“没有什么事，就是……”
　　“他是坏学生，之前天天打架，我怕他会欺负你。”
　　施灵听得晕了，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由自主发自内心赞叹一句：“你真好。”
　　系统听了，在旁边觉得还好，小笨蛋的常规操作罢了。
　　在临走前，黑发黑眼的时舟还红着脸，眼睛都不敢和施灵对视，大高个的男生羞羞答答和施灵摆摆手道别。
　　道别的对象施灵，由衷被人礼貌的行为击中了小心脏，自己的脸但也粉扑扑的，软声说了再见。
　　“我比较喜欢礼貌的人。”人走后，小小的医务室又安静下来，施灵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坐着休息，和系统聊天，“我很想和他当朋友。”
　　系统嗯了一声。
　　施灵说：“其实我觉得他和我记忆里的一个人很像，声音也很像。”
　　系统听着问：【是吗？】
　　施灵突然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人。”
　　“但是，是我的第一个好朋友。”
　　施灵进入游戏的第二场考试也开始了。
　　施灵还是溜达着趴在外面看。他耳边响着和昨天一样，忽而尖锐，忽而温柔的广播声，不过这次没有被吓到。
　　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又是折磨人的等待成绩时间，施灵在外边吹着风都能感受到教室里焦躁不安的气氛。
　　目光往下几层，四四方方盒子似的楼间镂空处都是漆黑一片，而且相较施灵昨天的印象画面，那片黑色像在往上爬。
　　施灵盯着楼下出了神，直到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惊醒。
　　“啊——”是女声。
　　施灵沿着声音来源急急望去，隔着遥远的距离，视线里是被拽着头发拖出教室的女生。
　　叫声一阵一阵，连着回声，空荡荡的整栋楼都充斥着女生痛苦的哭喊。
　　和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播声沉稳的宣判，甚至还带着不可闻的笑意：“根据学院末日特例第三条，考试作弊的学生将直接受到流放处罚，请其他学生引以为戒，不要试图逾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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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勤奋更新！（发誓）
　　最近好幸运有点点开心～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11.22明天要搞事情，不更，周三见～啾啾


第31章梦里花8
　　这次被淘汰的也是100人，在一片惊呼声里，被迷昏的学生被一而再，再而三被相继拖行出来。
　　人数瞬间少了一大半。
　　透着窗户，隐约只能瞧见稀稀拉拉的人影，比昨天刚开始少了太多。
　　“清算完毕，剩余人数200人。”
　　“谢谢同学们的配合。”
　　广播声顿了一下，又道：
　　“最新通知：三天后，将在顶楼举办雅安学院庆祝晚会，欢迎最后的人才们赴宴——”
　　“请大家继续加油。”
　　黄澄澄的天色不变，只是浓密的云聚得密集了些，像海浪翻涌般铺就整个视野，空气中弥漫着寒意。
　　施灵向下走的时候，不少人都夹带着课本回宿舍，擦肩而过时，他们恍然在寒气中捕捉到浅淡沁人的香气。
　　【走快点。】系统忽地开口催他。
　　听着指挥，施灵加快脚步，快步走出楼道。
　　楼道不小，但人多，来来往往也显得狭窄，施灵出去的时候见着微亮一角天光，都觉得豁然开朗。
　　离得远了，系统问他：【你要去哪里？】
　　考完试就没有课了，施灵在还没有完全散干净的人群中逆行，闻言他自己也不清楚脚步一滞，侧头想想道：“这个学校有食堂吗？”
　　系统回他说：【有，但不常用。】
　　【在末日背景下，食物已经是稀缺资源，很多人都是靠定期分发的物资渡过。】
　　施灵想到自己吃了一堆的饼干，顿时觉得自己很难养。
　　“好吧。”施灵四处望望，“我可以到处走走吗？”
　　【可以。】
　　食堂不能去了，施灵也无所谓走到哪里了。
　　往下的楼层教室的灯光一点一点熄灭，和下方的黑融在一起，施灵也不敢怎么走，他还记得临近晚上要回到宿舍。
　　虽说活动范围只有在方方正正的教学楼，而且还有一大半都不能去，施灵也走的起劲。
　　走了很久，在暗了一大片的走廊尽头，有一线金光。
　　是屋内人关紧门，开灯透出门缝的光。
　　现在还有人没走？
　　施灵停住脚步，没往前走。
　　在大部分剧本下，这种情况都是有人在密谋些坏事，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过去打扰他们，就会被抓起来。
　　施灵深谙此套路。
　　但倒霉鬼遇到这种事，不过去门也会自己开的。
　　不等施灵觉得不对要走，只听吱呀一声，薄薄一线光亮开得大了，里面的人也正好一脚踩出来。
　　踏出来的人话还在嘴边：“好，那就等……”一转头，瞧见呆呆站着的人，戛然而止。
　　长而静的走廊上，气氛一度尴尬到极点。
　　“嗨。”施灵僵硬扯着嘴角，率先友好打了个招呼，表面上看起来笑得乖巧，但实际上小腿肚都紧张的打着颤。
　　要、要稳住。
　　施灵暗暗给自己打气。
　　对面的人还是一动没动，一手撑着门框，保持着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的动作。
　　那人没动，但他后面的人没看见施灵，对于同伴跟傻了一样不动的行为疑惑不解，重重把人往前一推，自己大大咧咧走出来，骂道：“怎么回事堵在……”
　　话也停了。
　　更、更尴尬了。
　　施灵还僵僵站着，见到他们这样的反应，心都跳到嗓子眼去，已经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自己闲着没事干出来逛。
　　而且，为什么对面两个人都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
　　杀人灭口还要挑位置下手吗？！
　　还是第一个露面的人先开口，二十多岁的模样，带着眼镜，外表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此刻很不礼貌抬着手指指人，声线颤抖，像看见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你、你是、你是……”半天没说出个什么东西来，镜片下的眼睛兴奋睁圆，“你是，那个！”
　　施灵紧张的屏住呼吸。
　　那人旁边的同伴接上嘴，声量很大，震如洪钟：“你是论坛上的——老婆！”
　　最后两个字一出，除了回荡的声音，空气都凝滞住了。
　　施灵已经要被自己憋死了，乍听这话人就着火了，红红白白的一个人，敛着秾丽的眉眼，在昏淡的天色下，像开着的一朵花。
　　漂亮到让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在末日做一场美梦。
　　施灵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们，但那两个人明显认识他，还很过分叫自己老婆。
　　怎么现在的人都这么随便了？见到一个人就叫老婆！
　　系统这次很肯定的站在施灵这边：【太随便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施灵也就只敢在心里暗自腹诽，真让他说也不敢去说，因而只能继续局促红着脸蛋站着，任由人满脸兴奋盯着自己看。
　　现在的场景，三人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又有了第四个人，还是屋子里走出来的，新来的人没有像其他两人盯着施灵看，但是让施灵更害怕了。
　　这次是见过的人。
　　“楚哥。”有人涨红了脸，对着走出来的男生叫道：“你看！这个是不是那个老婆！”
　　施灵：“……”
　　别、别叫了。
　　怎怎怎怎么会是楚望——
　　施灵也才刚知道这游戏有真人玩家这回事，谁知道一出来就能遇到上个副本的人。
　　施灵不可抑制往后怯怯退了半步，眼都不敢抬起来，生怕对上记忆里似笑非笑的冷淡眼眸，他还记得楚望很凶。
　　都做好会被人抓起来的情况，但出乎施灵意料的，慢步踱出的男生像是根本不认识他，只是语气轻冷，催促两人离开。
　　两人眼睛还死死粘在施灵身上，听了话就算不解，也不敢反驳一句的三步一回头离开了。
　　很快，三人就往另一边离开了，只留着施灵还在原地。
　　“系统！”施灵扭头要按原路返回，他语气慌张：“为……”
　　【查到了。】系统知道施灵要问什么，【程度羽也是玩家，他上把开了直播，你的照片被人截图发到玩家论坛。】
　　系统语气斟酌，【现在，大家都叫你，嗯，老婆。】
　　经历刚刚的大起大落，又加上现在可以称得上是小跑的动作，施灵喘着气小脑袋难得灵光一闪：“我上一个不是新手副本吗！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比我厉害好多啊。”
　　系统语气没有起伏：【哦？是吗，我觉得你比较厉害。】
　　到了楼梯道，施灵放慢脚步，听了这话，怔了一下。
　　他有点不相信，但就是被这话哄得开心，嘴角不自觉就流露出十分微小的笑意，还得寸进尺要求系统好好分析一下，言下之意要人多夸自己一点。
　　施灵走得慢了，再加上注意力都在和系统聊天上，所以就没发现在楼道平台侧边有一扇和旁边墙壁颜色融为一体的小门。
　　而随着外边天色渐暗，那扇门悄悄开了道小缝——
　　“砰！”
　　突如其来的重重拉力将人扯进小门里，铺天的黑暗瞬间笼住施灵的视野，他来不及惊呼，就被人捂着嘴抵在背后的门板上。
　　这扇小门像是类似于废弃的储物室，在两人动作间，飞起细小的灰尘，呛得施灵想咳嗽，却又被牢牢制住。
　　细伶伶的肩胛骨被按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也被大而热的手掌很紧捂着。
　　要、要死掉了。
　　被呛到的呼吸道止不住抽气，从柔软湿热张开的唇瓣不间断小小浅浅喘着气，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不自觉就含着水。
　　黑暗中，施灵听到一声烦躁的粗喘，随后是包着热气的鼻息沿着自己的肩窝缓慢往上，像是在嗅闻自己所有物。
　　最后抵达至掩在乌色发丝下，圆润的耳垂。
　　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中，那人好似也被那盈盈饱满的圆润吸引，靠得近，注视了很久。
　　“吓到老师了吗？”轻佻话语像条浑身冰冷的蛇缠在施灵耳边，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窃喜笑意。
　　施灵认出来了这个声音。
　　是宋矜。
　　知道是认识的人后，施灵陡然就放松下紧绷着的身体，只腰身还余着颤。
　　“跟老师开个玩笑。”男生放开紧紧覆在小老师脸上的手掌，外面空气冰凉，所以被扑着水汽的掌心有格外不同的，似羽毛瘙痒过的感觉。
　　明知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宋矜还是把手举在人眼前，展示给施灵看，似是而非的抱怨作弄说：“老师水好多，把我的手都弄湿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很短是不是，故意的。（理直气壮）


第32章梦里花9
　　这话要怎么接。
　　施灵抿着嘴，很熟练的不说话保持沉默。
　　好在宋矜也只是想逗逗人，见施灵没反应就没再说什么惹人脸红的话。
　　两人紧挨着，在狭窄密闭的空间内只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但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一阵携裹着风息的翅膀拍打声就蜂拥而至——
　　“啪！”
　　“砰！”
　　一声又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和重重的冲击力在门板上炸开，隔着不厚实的门板，后背紧贴在板上的施灵能很明显感受到外物撞击的强力，连带着他的背都被震得疼了。
　　在噪杂声中，施灵惊惶抬起睫羽，本能的，自下而上去寻求在黑暗中也明显的剧烈心跳声，这代表着另一个人的存在，能让他有短暂的安全感。
　　宋矜接收到视线，不自觉压了压喉咙，拢着手下人细到不像话的腰一转，自己代替施灵抵在门板上，顺带着将人搂在怀里。
　　他并不是完全看不清，在通关前面的副本时，宋矜得到能够强化视力的道具，视物虽不能说像白日那样清晰，但也能准确描绘出施灵浅浅的轮廓。
　　稠丽的眉眼沾着泪，像一轮弯月勾得恰好，小而翘的鼻尖上缀着一点甜腻的水珠。
　　宋矜从在论坛上第一眼看到施灵就知道他长得好，尤其是见到真人时，才知道为什么连楚望他们都能栽下去。
　　明明就是个笨蛋，被欺负了还迟钝的爱道谢，天生的娇，和无师自通的纯欲在施灵身上淋漓尽致的融合，让宋矜忍不住就想去靠近和他说话。
　　“不是和老师说过晚上不安全吗？”身份调换，染着红发的坏学生板着脸教训被吓到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小老师，拉人拉得更紧，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好笨啊，不会找我抱抱吗？”
　　施灵昨天是呆在宿舍，还没这么直接和外面的怪物离得如此近过。不间断的强烈撞击声响让人怀疑门板是否能够抵挡住，一下下的，犹如没有阻隔地敲在施灵耳边，让他听不清男生的话，迷迷糊糊间，他只听到一个抱字。
　　“嗯嗯。”
　　施灵就顺着姿势将头埋进男生坚实的怀抱，很省心的，还主动抱紧男生的腰。
　　隐隐约约的，施灵听到系统说自己笨。
　　外面声响持续了很久，施灵都要睡着了，腿软的就要滑下去，还是靠搂在他腰间的手才没摔倒。
　　但这一下也让他清醒了。
　　声音渐渐小了，施灵挣开男生的手，半扶在人覆着薄薄肌肉的臂弯上，自己摸索着贴在门板上去听外面的动向。
　　好像结束离开了？
　　施灵不能确定，求助地去问旁边的宋矜，“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他不确定室友看到自己没回去会不会着急，觉得自己还是要回去报个平安，毕竟江陵虽然冷了点，但是有好多饼干。
　　从施灵刚刚主动抱紧动作之后就没说过话的男生，在听到施灵的话后，才再次开口：“可以了。”
　　打开门后，陡然聚来的光亮让施灵条件反射闭紧眼，过了几分钟才适应地揉开眼角被激出的泪，一小步一小步试探性地往外挪。
　　宋矜就站在施灵后面等他适应过来了，才跟着走出来。
　　拉住要往上走的施灵，宋矜对上小老师不太干净，潋滟着红和泪水的脸，愣了下神，疑惑道：“你要去哪？”
　　施灵现在还晕乎乎的，不过还是认真回答：“回宿舍。”
　　想了下，又补了句：“我现在好饿好困，要回宿舍睡觉。”
　　施灵自觉自己语气很好，回答的也很全面，不想对面的男生一瞬间变了脸色，张扬红发下的俊脸眉峰紧皱，透着很不开心的情绪。
　　像被人抛弃一样。
　　施灵一时被那样委屈的眼神看得紧张起来，磕绊道：“不、不可以吗？”
　　只见，他说完后，宋矜的情绪更低了。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宋矜声音都小了。
　　在犹如可怜小狗的眼神下，施灵慌得立马开始回想自己曾经答应过什么。
　　好半天，他才记起来自己被很随便拉入一个探险计划里。
　　“你不是答应和我约会吗？”红发男生张口就来，对上施灵迷茫的表情，骤然就凶道：“你想反悔吗！”
　　施灵：“……？”难道自己已经看起来笨蛋到可以这样骗了吗！
　　但或许是男生看起来有点可爱，施灵好声好气和他说：“我没有和你说过要约会……”
　　宋矜梗着脖子，涨红着脸嚷声打断：“反正你就是反悔了对不对？”
　　这要怎么说！
　　明明被眼泪糊着一张脸，上下眼睫都像淋过雨一样粘成一撮撮，模样可怜的人是施灵，但在这样的情形下，施灵居然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好、好像不答应他，那个小狮子一样的男生就要哭了。
　　……
　　“不要怕，”宋矜面上洋溢着笑，牵着比自己软很多的手，信誓旦旦和施灵保证，“我会保护你的。”
　　施灵小声回他：“嗯……谢谢你。”
　　前面的男生走得很快，自从施灵点头后就陷入一种难以自禁的喜悦中，连那头刚刚焉焉的红发都好像重新刷过一遍红漆，焕然一新。
　　只是好像有点高兴过头了，个高腿长步子大，意气风发走得也快，施灵只能落后半步艰难跟上。
　　宋矜在来副本第一天就已经很老练的把大致地图摸清了，带着施灵一路畅通地前往要潜入底下楼层的路口。
　　在路上，施灵还看到不少类似乌鸦，冒着黑烟的鸟类生物瘫倒在每处，走廊的地上放眼看去满是散落的黑色羽毛。
　　“到了。”
　　施灵收回视线，转头就看到他们已经到了一处隐蔽的楼梯道，在他们旁边还有喘气不均的三人。
　　两男一女，看样子都是刚赶过来的。
　　令施灵惊讶的是，三人里面有一个他见过的人。
　　宋矜看到三人，皱着眉头问：“还有一个人呢？”
　　“今天作弊被发现，淘汰了。”站在最前边的男人板板正正回答，余光扫到宋矜牵着的男生身上，有些惊讶：“他也是玩家？”
　　宋矜还没来得及说话，施灵自己就急急点点头回答：“我、我也是。”
　　很紧张的样子。
　　系统见他这个反应，有些不理解：【……真的很害怕吗？】
　　施灵往后不易察觉的地退了几步，怯怯偷瞟了一眼不怒自威的教导主任，嗯嗯嗯嗯答了好几声。
　　宋矜没想到早上广播通报批评的人是队伍里的玩家，不过对于行动也没有什么影响，他也就懒得去管。
　　“我们今天就下去看一眼情况，不要多留。”宋矜道：“根据这几天观察情况，学生会巡逻轮班会从鸦群袭击结束后的一小时后开始，一直到早上，采用轮班制。”
　　“最好的情况就是快去快回，赶在巡逻开始前出来，如果有事时间耽误了，就要钻他们换班的空子。”
　　施灵愣愣听着，眼见其他人都应了好，他还是有点摸不清情况。
　　“听懂了吗？”
　　大致布置好后，大家就踏进亮着荧光绿的应急通道里，有序的一个接一个走下去，宋矜不忘回头拉着自己约会对象，询问后，自己又很快接上话：“不要怕。”
　　他们下去几个折弯后，就遇到一扇很突兀出现的被粗粗铁链子捆了好几个圈的铁门。
　　宋矜他们早已探查过这里的情况，也知道这里有一扇门的事，做好了应对的措施。
　　施灵在最后面，探头瞧见走在最前边的女生伸手从头发上拔了根发卡下来，就上手去撬锁。
　　“这样也可以的吗？”施灵看到婴儿手臂粗的铁链上的锁被细小的发卡三两下就撬开，顿时惊讶睁大了眼。
　　系统语气冷淡，对于施灵的反应见怪不怪：【不是普通的发卡，是玩家道具，用一定积分可以兑换。】
　　听到新名词，施灵亮了眼，问：“那我也可以换吗？”
　　系统：【可以。】
　　施灵被引起了好奇心，“那都有一些什么？”
　　这边通道之前都是处于封闭状态，从缠绕的铁链上就可以看出来。一名玩家在女生撬开锁后就上前帮忙将链子抽出来，动作轻缓，但在安静的楼梯道内也显得大声。
　　系统见施灵真的好奇，就给他开了商店权限，让他等下有空自己去看。
　　“唰——”
　　粗大的铁链被安放在一旁，铁门窸窸窣窣开了道缝，在人扒着缝开门的时候，门顶上还落了层灰下来。
　　与其说这里是楼梯道，不如说是隧道更恰当一些。铁门就好像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往上是还透着熹微天光和荧光指路牌，但往下就是一片直直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底。
　　“走。”
　　走在前面的人从兜里拿出藏好的便携式手电筒，扶着一旁的墙，沿着梯道一节一节走下去。
　　“双手撑着墙，慢点走。”
　　宋矜手上也拿了根手电筒，但没打开。他绕在施灵前面，指挥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男生怎么安全行动。
　　施灵在看到下面一片漆黑的时候就有点害怕，但一路上他都被宋矜紧紧抓着，想偷跑都没地方跑，只能抿嘴听着话，一步一步往下走。
　　在黑暗中，人丧失了视觉，但也会使其他感官更加灵敏。
　　因而麻木着，在不知道往下走了多久的施灵忽地听到一滴水声时，才惊觉发现，其他人不见了。


第33章梦里花10
　　这不是施灵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新手副本时，他也曾被关在一片黑暗的小木屋里，但明显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鱼的出现。
　　只有漫天遍地，仿若失明一般的暗。
　　“嘀嗒——”有水声。
　　像是从高处悬珠，滴落寒潭那样清凌凌的声音，或许是因空间空旷，伴着微小回声。
　　施灵还保持着宋矜教他的动作，两手平摊在墙上摸索攀附，两脚踩在不同水平的阶梯上，在听见诡异水滴声时，后背就浸出了冷汗。
　　“系统？”施灵尝试着在脑中叫了声。
　　这次系统没有失联，很快给了回应，虽然只是很轻一声嗯，但也给施灵安心的感觉。
　　施灵从刚刚变故开始，脸色就一瞬间转白，血色褪得干净，眼睫也因惊惶的情绪控制不住轻颤，眼睛湿漉。
　　系统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安抚：【别害怕。】
　　施灵很害怕的，小腿发抖应了一声。
　　“好、好的。”
　　如果让施灵选择的话，一定是原路返回，但等他试探性往后退了一小步，一下子就撞到一堵坚硬的墙体。
　　后路被封住了。
　　怎么还、还会这样！
　　施灵被这样毫不掩饰，要推着人往前走的情况惊惧地瞳孔都放大一瞬，接连着，耳边滴滴答答的空灵滴水声好似也加快了些频率。
　　【往前走，小心点。】
　　白齿抵住泛白的下唇肉，施灵颤颤巍巍一节一节踩着阶梯往下移动，蜷缩发抖的指节将将贴着冰冷的墙面，在黑暗中，视力被剥夺，施灵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系统的提示和一旁的墙面。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这样的黑空间里停滞，施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到脚尖往下触到是平面时，才松了一口气。
　　没了再向下的阶梯，说明已经到了底层，只不过周围还是暗的，施灵小声问系统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办。
　　系统思索片刻：【继续往前吧。】
　　即使前方已经是平地，施灵怕突然会有一个坑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生物，安全起见还是走得慢，一步一挪前行，系统也没催他，让他小心一点。
　　施灵一听要小心，刚松的气立马又憋了回去，迈出的步子又小了些。
　　又走了一段路，在黑布里瑀瑀独行的施灵看到前面一点朦胧亮光时，都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要到了。】
　　光亮处就是出口。
　　施灵走到尽头时，才发现自己刚刚呆的地方竟然是一个洞口，他现在站着的地方是莫大石窟里的小洞之一，距离地面有至少十米的距离，光亮是从石窟每处传来的。
　　发出照亮作用的是生长在石墙上，突出石块间隙的里的荧光小草，施灵凑近了点，只觉得像是草叶内里自然而然，天生的光。
　　莹润的白光，冲淡了施灵刚刚在黑暗里不安的情绪。
　　但令人感到诡谲怪诞的是，在大楼下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格格不入的地方。
　　出了黑暗，新的问题也接踵而来，施灵茫然的站在洞口，不知道自己要怎么下去。
　　难道要……？
　　【好问题。】系统完美充当一个好伙伴的角色，看出施灵的想法，友好帮他补充了一下，【宝贝要不要跳下去？】
　　施灵：“……”
　　施灵又气又羞涨红了脸，气的是他听出系统话里的揶揄意思，像在说他是笨蛋。
　　羞的是他第一次听系统叫自己宝贝。
　　好、好随便哦。
　　羞是羞，但施灵从来不吝啬夸奖，表情认真道：“系统，你叫我宝贝的时候很好听。”
　　这次倒是系统接不上话了。
　　跳当然是不可能跳的，施灵只能在旁边找找其他出路，还真的发现了一条紧贴在石壁的小路，是真的很窄，约莫宽15厘米左右。施灵迟疑的比划了一下，如果要走这条路，自己只能平贴在石壁上移动。
　　如果不小心，还有可能脚滑摔下去。
　　施灵第一次庆幸自己体型偏瘦，最起码为了躲避恐高，自己将脸那一方贴在石壁上的时候，不会有小肚子摩擦。
　　到下一个平台的时候，施灵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湿透，手心也因为要牢牢抓住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着力点而被摩擦得通红。
　　期间，还有粉白的肘弯至细窄的腕骨处被锐利的石尖划出一道长而浅的伤口。
　　施灵早在外面就把外套脱了，现在只有松垮垮的一件白T恤，石窟里的气温好像在逐步下降，施灵不仅被疼得泪汪汪，还呜呜叫着冷。
　　真的太倒霉了。
　　施灵揪着衣服下摆，可怜兮兮去擦自己的眼泪，雪白的脸蛋上被揉出红红白白几道，流利的眼尾还勾着红。
　　系统从那张哭得可怜到极点，在梦幻迷蒙的朦胧光线下也显得漂亮的脸上看出几分欲语还休，最终还是妥协给人送了件衣服。
　　施灵拿着衣服，眼睫一眨，又是几滴新泪聚在眼睑。
　　【。】
　　系统是受不了了，有些不耐啧了一声，音调和平时一样，没有太多起伏，但施灵还是从里面听出些不同。
　　【到最下面，有朵花，把他摘了就可以离开。】
　　施灵已经走下来了不少高度，探头往下面看，看到了刚刚在黑暗里发出水声的地方，果真是一片像翡翠一般，青绿色晶莹剔透的潭水。
　　在潭水中间安然长着一朵白花。
　　白到施灵现在这个位置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再往下的路，不知道是不是施灵的错觉，他明显感觉到石壁变得平整，只会恰恰好突出几块钝钝的，手感颇好的石块让他借力扶着。
　　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最底下，施灵抬头看通天似的石窟都觉得不真实。
　　潭水在不远处，施灵还记得系统说的，于是一步步就朝那边走过去。
　　花就在水中央。
　　越靠近水潭，温度就越低，变化明显，等到施灵完全到水边时，才知道为什么中央的白花为什么会那样白。
　　花身通体雪白，连茎叶都是白的，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中心米色的花蕊，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中心米色的花蕊是类似冰晶的物体。
　　源源不断的寒气就是从中心的冰晶释放出来的。
　　笨蛋如施灵也知道这朵花有多不同寻常。
　　摘花施灵懂，但要怎么过去？
　　没有任何通道可以直通到水潭中央，上面仿佛一座独立的岛屿。
　　总不能游过去吧？
　　施灵抿着嘴，在思考怎么过去的方法时，不自觉就紧盯着面前一汪碧绿的潭水，等到他被系统叫醒的时候，自己已经就走到潭边，只要再前进半步，就会一脚踩进水里。
　　施灵回过神，心跳急急加速，连耳边都因刚刚的变动吓出嗡鸣。
　　这里不对劲。
　　施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身体已经早一步倒退好几步远离。
　　不等思索清楚些什么，在空无一人的石窟里，施灵忽地听到在远处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脚步声杂乱，三三两两的都在高声叫着“施灵”。
　　其中最为明显的一道声音还带着焦急的意味，混乱中施灵也认得出是宋矜的声音。
　　是刚刚消失的人！
　　施灵条件反射就要应声，但还没说出话，就被人捂住嘴，咽了回去。
　　【别说话。】
　　听到耳边极近的熟悉嗓音，施灵要挣扎的动作只一瞬间就静了下来。
　　“唔唔。”乖乖点了点头。
　　被阻拦后，施灵靠着身后的身体，混乱的思绪瞬时沉静下来，远处的叫喊声还在继续，但施灵已经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声音太多了。
　　除了施灵较为熟悉，最为突显宋矜的声音，还有其他纷乱夹杂的声音，若是细细辨认，会发现至少有数十个声色。
　　刚刚的队伍加上施灵也才五个人，那么其余的声音是谁的？
　　脚步声也不对，不是从一个地方传来的，而是四面八方，由远及近，拖拉着什么东西在向施灵靠近。
　　所有的声音都是从石壁里传来的。
　　这个发现让施灵呼吸一滞，走了很久路本就酸软的腿立马撑不住似的，抖得厉害。
　　【害怕还敢跟人随便走。】平稳语调里混着笑，在施灵害怕到不行的时候，声音还在逗他，【好笨。】
　　施灵听不清声音在说什么，只知道不住往身后不算温暖的怀抱里靠，恨不得整个人都被禁锢住，极度恐惧下颤动的眉眼都带着脆弱的粉。
　　有浸透他身上香气的冷汗沿着覆着欲色的眉骨迤逦而下，砸进宽展手掌按进绵绵皮肉的软坑里。
　　施灵最会卖乖示弱，不论有意无意都像朵花似的惹人去摘。
　　就比如现在，即使恐慌到极点，施灵也会自觉去寻求依靠，偏头露着一截伶伶细白后颈，呜呜着没哭，眼里却包着泪，漂亮到极致。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要穿过石壁突出身子来。
　　也确实是这样。
　　高高空荡的空间被石壁四面不透风包围住，并且施灵刚刚一路摸索过的石壁渐渐从黑变得浅了，趋近于斑驳的灰白，石壁上逐渐出现几团黑影。
　　刚刚只是一团圆，也只有两三团，慢慢地，圆舒展开来，成了人影的模样。
　　数量也从两三个，变成满满当当整个石壁。
　　有什么东西就要爬出来了。


第34章梦里花11
　　还是一句别怕。
　　流着透着碧绿的粘液的手臂争先恐后地,腐蚀坚石，冒着滋滋白烟从石壁伸出，先是三五只，接着又是七□□十双……紧跟着从破碎喉咙嘶哑出的怪笑,密密麻麻铺满整个石壁,绕着一周全是。
　　粘液不断从伸出的手指尖滴落在地上,也有从石壁就沿着石壁流下去,一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充斥住了整个空间。
　　这样的画面诡谲，又伴着怪异的美感。
　　手臂充当的是开路的工作，坚硬的岩石被其毫不费力的穿透,紧跟其后的是石壁里的人影。
　　施灵眼睫簌簌，在眼前刚晃出个绿影时,就被捂住了视线。
　　他又被人说了句笨。
　　胆子小,反应迟钝，不敢看也不知道要闭上眼睛,只会睁圆眼睛润着水光,呆住不动。
　　如果只有施灵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那么下场大概率会是被爬出来的怪物包围，每个人都一口一口分享这个误入他们巢穴的，浑身香软的人类。
　　施灵被捂着眼，但脑海里挥散不去最后一刻望见的生物——像绿色溶液拼凑出，依稀模仿着人的外形动作。
　　没有眼珠,只有白茫茫的眼白，眼眶狭长直直到耳边，四肢不规律的或健壮,或细瘦，摇摇晃晃从石壁上滚下来,在向自己这里靠近。
　　嘶叫声愈胜，带着意味不明的癫狂兴奋。
　　这种生物交流应当有自己的语言，他们互相叫喊沟通的发音诡异，但最让人惊异的是，杂乱无章的呼喊中，始终贯彻标准的二字。
　　“施灵。”
　　恐慌至极点的心跳在三三两两忽地靠近的急促的喘息声中几乎停跳一瞬，随后是更为剧烈的“砰砰”声，震得施灵自己都能清楚听清。
　　从石壁里爬出的怪物，一路踩着粘液，现在就贴在施灵耳侧，俯在温热颈间，还有耸着鼻子，呼着寒气打在那张被牙齿咬得红润的唇肉上。
　　施灵止不住又往后靠了靠，想要远离全身散发寒气和腥味的怪物，还很怕被怪物咬，吃进肚子里。
　　不过，施灵只是微微瑟缩着身子，就听到耳边怪物陡然加大声量，表示不满的，从喉头发出咕噜的威胁声响。
　　施灵被威胁到了，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虽然怪物靠得近，但比较幸运的是，他们只是在不断嗅闻着什么，即使长着细小尖锐的三角牙齿，也在含蓄着收起来。
　　但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呼出的水汽也带着特有的湿润感，尽数喷洒在裸/露莹白的盈盈肤肉上。
　　坠地声越来越密集，往施灵身边聚涌过去的异形也越来越多，一时之间，整个空间全是噪杂的动静声。
　　施灵听得头皮发麻。
　　说不出来的，浓重的腥味像遮蔽的大幕一笼统的挤满边边角角，很难闻，但施灵只能强忍着恶心，转头埋进后面人的胸膛里，利用浅淡的薄荷味冲淡一些腥味。
　　“还乱跑吗？”即使面对这样极富精神污染的场景，男生语调依旧不紧不慢，只是会在不断往底下淌着粘液的怪物忍不住要舔上怀里白着脸的小漂亮时，搂着人不着声色往后拉开距离。
　　施灵看不到，因而充满未知的恐惧，觉得就算怪物咬了一口自己可能都躲不开……
　　越想越害怕，施灵鼻尖一酸，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去喊人的名字：“楚、楚望……”
　　施灵不知道楚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一想到前面楚望看到自己反应，还以为对方不想理自己了，但在这个时候又悄无声息的出现，语气熟稔的好像和施灵刚分别又重逢。
　　施灵闷着声，不想说话，只会把头又往人怀里拱拱蹭蹭卖乖。
　　但这次楚望明显不想让施灵装傻过去，没有把人往外推，任由柔软的发顶抵着自己的脖颈，嘴上却还是追问：“怎么不说话？”
　　末了还加上恐吓：“那么喜欢跑，怎么不去怪物堆里？知不知道他们最喜欢吃你这种笨蛋？”
　　话说得不算重，但足以吓到他怀里失去思考能力的小男生。
　　施灵确实被吓到了，但这完全不影响他带着鼻音，小声模糊抗议：“对不起……可、可以不说我笨吗？”
　　为什么要被吃了还要被骂笨蛋啊。
　　施灵更想哭了。
　　不合时宜的话，透着别样认真的可爱，让想再追究施灵行为的楚望倏地心就软了，清清冷冷的薄荷味都沾上施灵的甜味。
　　“好吧。”他勉为其难道，随后语气郑重的想做了重要的决定，“听女朋友的。”
　　施灵已经比刚开始厉害太多，听这话还是羞耻，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因而也没反驳，十分懂得把握机会蹭得更近。
　　他什么也不说，就边呜呜抽鼻子，一边嗯嗯敷衍，脸也不红，理直气壮求楚望：“你可以带我走吗？”
　　楚望沉默几秒，觉得要不是自己把人眼睛捂住，估计施灵更会求人。
　　小男生皮肤白，也容易留红。害怕伤心哭得时候眼尾连着鼻头都红红粉粉一片，模样委屈得要死。
　　虽然楚望突然很想去看施灵的眼睛，但还是没把手放下，问他：“想要离开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
　　施灵感受到自己的示弱有效，立马硬气起来，顺着杆子往上爬，大言不惭要求道：“要离开，而且要很快。”
　　施灵根本不担心楚望是否能够带着自己离开，或者换种方式说，他觉得楚望很厉害。
　　施灵话语中表现很明显的信任，反倒令被信任的对象一时语塞，转瞬，楚望嘴角就不由自主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好。”
　　施灵自己把头埋好，楚望就放开捂在他脸上的手，顺势揽住他柔软又纤细的腰身，在一声惊呼中，带着人倒退好几步。
　　两人移动的动静惊扰了原地正不断试探的怪物，吸引他们的，带有香气的猎物不仅被另一人占有性的怀抱着，还要带他们包围的猎物离开。
　　整个怪物群都被激怒了。
　　面对数量是自己几十倍，甚至几百倍模样丑陋的怪物，楚望的面色丝毫未变，在施灵偷偷抬眼目光里，暗光下，他侧脸线条清越，眼底隐着寒光。
　　映着步伐蹒跚，踉踉跄跄朝自己这里逼近流着溶液的人形。
　　楚望淡声提醒：“抱紧我。”
　　很快，话音刚落，他腰间就紧了。
　　紧接着，就是身体向后的失重感袭来——
　　……
　　【别害怕。】
　　施灵猛地睁开眼，从溺水的挣扎中醒来，恍然中，身体各处还停留着潭水刺骨的寒意和灌入口鼻，要窒息的感觉。
　　很惊异的，抱着他一起落水的男生不在身边。
　　施灵周遭是熟悉的黑暗。
　　“嘀嗒……”
　　和熟悉滴水声。
　　他又回到了原点。
　　施灵动作慌乱的去摸自己的身体，衣服没湿，小臂上光滑如初，没有伤口痕迹，就连系统怕施灵冷给的衣服也不见了。
　　就像一场梦一样，一切都被拨回了原点。
　　施灵脑袋空空，被这样的发展弄得不知所措，这实在超出他的脑力范围。
　　系统见人站在原地不动，又奇奇怪怪的摸了摸自己，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了？】
　　施灵头脑晕乎乎的，耳边听到系统的声音，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呜呜就哭丧起来。
　　知道自己解决不了，施灵还跟系统告状：“我刚刚掉进水里，然后又跑回来了！”
　　“呜呜好多怪物要咬我——”
　　【……】
　　伤心是真的，就是眼泪挤不出一滴，幸好施灵眼睛很容易红，倒是看起来有那么一回事了。
　　系统原本要说的话到了嘴边，但瞧小男生这副可怜的模样，耐不住拐了个弯：【你在说什么？】
　　施灵抽着鼻子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然、然后我就回来了。”
　　施灵越想越伤心害怕，怕系统不信自己的话，强调：“我没有骗你！”
　　系统：【。】
　　他是相信的，因为以施灵的智商很难编出这样的剧情发展。
　　系统忽地顿了顿，问：【你现在冷吗？】
　　施灵愣了下，“嗯……是有点冷，但不是那种冷，你知道吗？”
　　系统知道，但还是给了他一件衣服。
　　黑乎乎一片中，施灵茫然着一张脸接过从空中掉下的衣服，摸了摸，一边认真点头一边穿上：“没错系统！就是这一件——”
　　【……知道了。】系统想了想，还是开口夸夸施灵：【做的很好，不会、不懂的事就找我知道吗？】
　　不用系统说，施灵在这方面一直是个优等生。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如果我说了你不信怎……”
　　【会相信你。】
　　施灵依照系统的指示，还是决定继续往前，毕竟后路被阻断，有且只有前方一条路可以走。
　　有了前面的经验，施灵这次走得很顺，也没有第一次那样小心翼翼。
　　只是施灵说什么也不肯再扶墙壁走，摔了三次也不肯，泪汪汪地说里面有鼻涕虫。
　　系统看不下去再次给人作弊扔了根拐杖。
　　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亮光。
　　施灵抬脚就要走过去，但随后脚步一滞，愣在了原地——
　　视线里，耀着白光的出口，直挺挺站着一个人影。


第35章梦里花12
　　人影侧逆着光,半张面容晦暗不明，但施灵还是认出来人影的身份。
　　是宋矜。
　　“咔。”
　　施灵停步太急，等到他心砰砰一跳，手里的拐杖还是晚了一步收回来,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在静谧的环境里显得无比响亮。
　　洞口的人影也被这声响吸引,顺着响声转过头来,看见施灵,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施灵——”
　　红发男生激动叫了声，旋即就迈开步子走上来，惊喜之情言溢于表。
　　施灵恍惚着,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总感觉能看到一条大尾巴在宋矜身后摇摇摆摆。
　　但和上一次走向不同的发展还是令施灵心生警惕。
　　“其他人呢？”摇开脑子里奇怪的念头,施灵往宋矜身后看了看,空荡荡的，问：“其他人不在吗？”
　　红发男生从见到施灵就开心的不像样,视线盯牢在人身上,见了施灵高兴，听见施灵的声音更是蓦地红了张俊脸。
　　在不算太亮的，面前能照清人的光线里，施灵不明所以地瞧着，一时分不清红发男生的脸和头发哪个更红一些。
　　“这里有古怪，我也才刚走出来,没见到其他人。”宋矜回答。
　　年纪不大的男生身上特有的直率让他能毫不犹豫向施灵表达他的心意，即使没有缘由，宋矜也能凭空插一句：“施灵你的眼睛好好看。”
　　不讲礼貌的小直男英语不错,但语文好像不行，翻来覆去只会说：“太好看了。”
　　绞尽脑汁地还补了修辞手法：“像鞭炮,噼里啪啦……”
　　话说得激动，刚说完，宋矜好像也觉得自己太蠢了，倏地就闭紧了嘴巴，眼珠子就往旁边溜，不敢去看施灵，怕他觉得自己蠢。
　　现在整个洞口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安安静静的，因而宋矜的声音有点大。
　　施灵听得很清楚，不止很清楚，还听得认真。
　　夸他漂亮好看的话，施灵最近听见不少，但是是没想到宋矜张口就来，说完自己先尴尬起来，像做错事的小狗，假装做别的，但余光一直都在主人身上。
　　搞得施灵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谢谢你，你也很帅。”礼貌地夸回去没错吧？施灵很满意自己的回答。
　　礼貌施灵永远礼貌！
　　小狗听了施灵客套的话，即刻满血复活，眼里迸射出跳跃、熊熊燃烧的火焰直勾勾对上施灵水灵茫然的一双眼。
　　施灵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错。
　　只见宋矜当即跳跃性极强大言不惭宣布：“好的！那我们结婚吧！”
　　……
　　施灵和宋矜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去看看情况。
　　施灵冷静建议：“我们先下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顺便可以找一下其他人。”
　　宋矜苦着脸点头赞同：“找到他们，你是不是就可以和我结婚了？”
　　“……”施灵抿着嘴，假装没听到的走到旁边，找到自己下过的小路，叫人过来：“我们可以从这里下去。”
　　宋矜看都没看就说可以。
　　路很窄，施灵有经验，于是自告奋勇走在前面，宋矜跟在后面。
　　这时个高腿长，比施灵高大许多的男生反而在小路上露出些紧张的神情，耷着眼皮小声问施灵可不可以牵着自己走。
　　“好啊。”能被人肯定施灵还挺开心，没多想就牵住比自己大了不少的手掌，被托付了重大任务一样，拉着人往下。
　　到了后半段的时候，施灵说自己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两人就在中间的平台坐着休息。
　　施灵其实并不是很累，只是在想到底要不要走到最底下去。
　　宋矜不知道，但是他是知道也许到了下面也是死路一条，会引来不断流着粘液的怪物。
　　但要怎么办呢……
　　“这里有条小道！”一边宋矜有了新发现，在他身后荧草覆盖的地方有一条小道。
　　施灵闻言去看，伸手拨开滑溜的草，里面掩着一条小路，直直通向前面。
　　“我们要不要往这里走？”红发男生没有声响就出现在施灵身后，前胸贴着施灵后背，鼻息声浅浅吐在他的鬓角，施灵莫名就打了个寒颤。
　　其实每条路都值得尝试。
　　这也不失为一个值得探索的好路，但掌心拂开荧草时沾了一手的不明粘腻液体，在暗示施灵这不是一条出口。
　　那些怪物就是从石壁的内部一点一点爬出来的，如果走这一条道，很有可能会通向未知的地方。
　　毕竟那些怪物一看就很柔软，除了自身具有腐蚀性的溶液外，生存在石壁里和恍若施灵所说“鼻涕虫”的形容，他们很有可能就寄居在哪里的缝隙小洞间。
　　他和宋矜进去了遇到怪物不就是主动送上门吗！
　　施灵这点脑子还是有的，他刚想开口，嘴巴还没完全张开，刚分开一条小缝，就听见身后人陡然急促的喘息声。
　　还很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矜已经将头靠在施灵线条圆润的肩头，柔顺茂密的红发像不请自来的狗尾巴，动作轻轻蹭在素白纤细的颈间。
　　润泽的唇一开，身后的男生比他的主人还要反应快，就侧头去望着那两瓣小小粉艳的唇肉，看着里面一截粉舌抵在下齿，在被施灵拨开的荧草光下，还有水色潋滟。
　　男生止不住去嗅，耸动着高挺鼻梁，俊朗的一张脸不可控制的显出痴迷，在施灵回过神来，惊惧要合上时，先一步舔了上去。
　　表面张扬的男生接吻的时候凶得要死，没有任何前戏的安抚，横冲直撞就舔进去，不仅用力磨着本就红的唇肉，还不安分去勾里面的舌头。
　　透明的水盛不住的沿着嘴角流下去，缀在细白下颔，将滴未滴，但很快就被人又吃了进去。
　　亲就亲，还不停要说好吃。
　　被亲得太突然，施灵都还没来得及闭眼，就傻傻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也不敢咬人，怔愣着被欺负到眼眶红湿了才呜咽着求人放开。
　　男生也很听话，眼巴巴的就退开了。
　　但是两人还是面对面，彼此的温热气息都交缠在一起，近距离下看施灵的脸依然可爱，宋矜问：“舒服吗？”
　　每个人亲完施灵都很爱问这个问题，不打一声招呼粗鲁的逼施灵和自己接吻，亲完还较劲似的都想要施灵的夸奖。
　　施灵觉得很不舒服，男生亲吻的表现看得出是第一次和人亲嘴，莽着劲，没有技巧，觉得把人憋到脸蛋红红就是胜利。
　　施灵皱着眉头，张着略略红肿的唇就要批判：“你以为你亲得很好吗……”
　　话说着，长卷的眼睫眨了眨，施灵乌黑眸子里含着泪就聚成一小滴溢出眼底，朦胧视线一瞬间清明，扫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话一停，施灵紧张咽了口口水，声音就弱了下来，结结巴巴小声道：“舒、舒服，谢谢你。”
　　眼见人笑得眯眼，有再凑上来的前兆，施灵急急拒绝，红着眉眼软下声音求说：“可以不亲了吗？……我、我的嘴巴好、酸。”
　　男生很不乐意，但是没亲，因为施灵看起来确实是太可怜了。
　　“要走吗？”男生直起身子，视线不离那条小道。
　　“不、不要了吧，我想去下面。”施灵垂着眼皮，躲避视线，整个头都要低到胸前，不敢去看人。
　　说话时，施灵还在脑子里规划了如果宋矜非要带自己进去的话，自己要怎么跑比较快。
　　连一路滚着比较快不容易被追上的办法都在考虑了。
　　好在宋矜没有说什么，在施灵说要走的时候，只是要求施灵跟前面一样牵自己的手。
　　【要小心。】系统沉默半天，眼瞧着施灵全身发着抖一步一挪下去，和宋矜拉的手抖得更是离谱。
　　施灵要哭了：【系、系统，你看到、了吗？】
　　施灵在脑里和系统说话的时候声音也颤得不成调了。
　　刚刚把施灵亲到嘴巴酸酸的男生，脖子延长柔软到，从后边拥着施灵，还能拐个弯和施灵面对面。
　　施灵霎时腿就软成面条，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害怕男生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暴露而杀施灵灭口。
　　【嗯。】系统安抚他，【他应该不会乱吃人。】
　　施灵偏着头，敛着惧怕的神情，为了转移注意力就又将目光移到别处。
　　在散发着寒气的白花上。
　　两人到了最底下，那朵白花格格不入开在水中央，很显眼的位置，施灵憋着没提，宋矜也好像没看到一样，很自然将视线转移到另一边。
　　宋矜：“要去看看吗？”
　　施灵觉得上一次石壁里的怪物被唤醒爬出来，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靠近了那朵花。
　　以他丰富的个人阅历来看，那些怪物就是类似护卫的存在，当有人想要靠近他们的宝物就会被抓起来。
　　于是这次施灵决定先远离那朵花，去别的地方查看一下情况。
　　往前走了一段路，头顶上的石顶逐渐从狂阔的一片变得狭长了，覆在石顶上会发光的花草也多了，抬头看时，像是天光泄进了一线天。
　　施灵原以为换条路就安全了，于是等他看到前面一堆巨大无比的石块堵住了前路时，还有点懵。
　　直接感觉好像又要倒霉了。


第36章梦里花13
　　俗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施灵想回头，宋矜拉着他严肃道：“都走了这么久，现在回去算什么？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完完全全的不讲理。
　　如果施灵没看到身边男生像橡皮一般可以随意收缩的脖子，早就开始反驳他给他讲道理,但现在施灵只能憋着气,唯唯诺诺问那怎么办。
　　虽然知道男生不太是人,施灵也不信他能从被这一堆乱石挡住的路中,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如果能找到——
　　宋矜招手叫施灵过去：“这边有小路！”
　　就当他没说。
　　施灵不是很想靠过去，但更怕惹怒宋矜，所以还是一点一点慢吞吞走过去,顺着他再次发现的地方看过去，是和上面一样的阴暗小道。
　　施灵：“……”所以无论在哪里他都能发现一条路吗？
　　相同的小路,连带他偷偷摸摸点了一下小叶子,指尖上都沾着一样的不明液体。
　　这说宋矜不是故意把人往这边带施灵都不相信。
　　太巧合了。
　　尤其是在施灵将视线从自己的指尖移至一边时，骤然就对上掩在红发下晦暗不明的眼,连带着几分狂热。
　　在到了属于自己的地盘,怪物终于可以向诱/骗来的对象展露自己的欲/望。
　　只一瞬间，施灵指尖微颤。
　　男生发现施灵陡然一跳的身体反应，就连隐藏也不隐藏了，在施灵瞬间白了的脸色里，自然而不容置疑地牵起施灵沾着粘液的手。
　　男生不在意，因为他的手心不由自主,因猎物即将到手的兴奋满足感生出更多黏糊糊的液体，只片刻，和施灵相连的部分就湿答答的往下流水。
　　透明的,泛着令人反胃气味的粘液因掌心相贴过紧，不留一点缝隙,不断从肤色稍黑，宽大的手流出来，又沿着另一只可怜发着抖的□□柔软的指节溢出。
　　是亲密无间的贴合。
　　“带施灵去我的家看看好不好？”贪婪的意思覆在无法掩藏的欲/色黑色瞳孔里，男生的嘴角咧到非正常的弧度，说着说着，又耐不住凑施灵近一点。
　　像饿极了的狗一样疯狂去闻。
　　施灵一口气直接憋到脸色通红。
　　好半晌，耳边粗重的呼吸声才微微静了下来，随后又传来满足的喟叹：“真的好香。”
　　施灵这个时候本应当感觉到更为紧张的害怕，但听见这一句话，他外边还憋着气，里边又忍不住和系统哭：“他是要咬我吗——”
　　系统沉默一下：【也许只是把你绑回去要和你结婚呢？】
　　还学着施灵偶尔可爱的语气，阴阳怪气说：【谁不想娶一个香香的宝贝呢？】
　　路口和外面看到的一样，真的很窄。施灵只能侧着身子进去，有时候还会被卡住没吃饱饭，饿瘪了也绵软的肚皮。
　　施灵被推着进去的时候，第一下就被卡住了肚子，有点尴尬的往里面使劲挪了挪，成功渡过一小段路时，只觉得自己哪里都痛都累。
　　“怎么走的这么慢？”
　　身材比施灵高大健壮得多的男生本因在这样的道路里比施灵更加难移动，但或许是因为暴露了身份不用再伪装，怪物就像身体里没有骨头一样，连身体都是软得跟海绵体一样，索性直接擦着两边石壁就走，表面凹凸不平的石块直接掐入男生的身体。
　　即刻又弹性极好的恢复原状。
　　男生即使身体扭曲得怪异，但脸还是完好无损的，这给施灵一点视觉上的缓冲。
　　但、但是这样真的也很奇怪的啊！
　　施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脾气，表情拧巴，忍不住张嘴道：“你是在催我吗？”
　　在又被小石子擦痛的时候，施灵干脆破罐子破摔，心里涌上一股气，觉得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吃、掉。
　　反正现在也很惨了。
　　柔绵黑色碎发耷细皮白肉上，那双大眼睛鲜活的看过去的时候漂亮得要死。
　　“我不想走了。”施灵脾气很大，凶道：“石头一直撞我！”
　　一时间忽然激烈起来的心跳声在寂静，狭窄的石间小路里怪异的响起，是冰冷怪物的心脏在跳动。
　　“对、对不起。”即使是不知名的怪物，好在现在还顶着一张清朗阳光的脸，强大如他慌里慌张和施灵道歉，还小心翼翼地，委屈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催你。”
　　见施灵还是没说话，怪物不知所措的俯下高挺的脊背，把头伸过去，想瞧清楚施灵的表情。
　　施灵抿着嘴，任由怪物的头探到自己跟前，他能从那双黑的过分的眼瞳里看清自己的影子，还映着盈盈的白亮的光。
　　像是在黑暗里，怪物偷偷藏了一朵花。
　　虽然怪物很怕施灵生气，但没有松口让人出去，还放肆的撩起小男生薄薄的衣衫去细细观察白嫩肚皮上的一小抹红色的痕迹。
　　没破皮没出血，但他过分娇气的结婚对象就是叫疼。
　　施灵明显感觉到扑在自己肚子上越来越粗热的喘气声，急急忙忙的就把被撑起来的衣摆按了回去，凶巴巴的不让人再看。
　　最后，怪物还是想到了好主意。
　　透明的水液被粗糙的大掌尽数抹上施灵叫疼的地方，很好的充当了润滑的作用，施灵皱着脸试着走了下，一点阻滞的感觉也没有。
　　很好用，就是真的太怪了。
　　……
　　问题被解决，施灵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只能慢慢往深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后面的路渐渐开阔起来了。
　　到了最后面，是一个弧形的小洞。
　　施灵踩到铺着黑白的衣布时，脚一软差点就摔下去，幸好被后面的人及时扶住。
　　“小心一点。”语调开心的上扬，很贴心的提醒。
　　施灵低低嗯了一声，抬起眼帘看清了小洞的大概。
　　不算大，也不算小，整体呈椭圆形状，弧形的地面铺满了衣布，大部分是黑白色调，被撕烂了，看不出原本的款式。
　　里面还有几件颜色不同，类似外套的衣服。
　　和施灵最初预料的一样，怪物把施灵带回了他的巢穴。
　　巢穴的主人欢天喜地的，兴冲冲的先进去，在地上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只见他眼睛一亮，在一片碎步里，举起了一件完好的大红棉袄，蹭到施灵旁边要他穿。
　　他还有充足的理由：“结婚要穿红色。”
　　施灵：“……”
　　施灵还是大着胆子拒绝了。
　　到了后面把人骗到自己家里的怪物很突然有事，要离开的时候，还叮嘱施灵要等自己回来。
　　【往左边走。】
　　没有带着麻烦的施灵，怪物离开的速度快了很多。
　　没有防备心的就离开了。
　　施灵听到系统的话，条件反射的往左边看，是另一条路。
　　石壁有许多小道，里面又四通八达，自成一个小世界。
　　覆在施灵小腹上的水液略略干了，没有润滑的作用，很不舒服的贴着雪白的皮肉。
　　左边的小道是斜着往里开的，前期几乎没有亮度，到了后半段忽地就亮了，泛着荧绿色的光，绿光和黑暗在道上有一条分明的界线。
　　空荡荡的狭缝里，只有施灵浅弱的呼吸，和竭力稳到最小的脚步声。
　　突然，呼吸声和脚步声都停了。
　　施灵在那道分界线停滞住脚步，剔透乌黑眸子里映着青绿色的光。
　　只一眼，施灵就忍不住想要后退。
　　在道路两边，坚硬的石头里，有数不清的绿色人影。或站立，或是舒展的肢体，或只露着一个颅顶，形状各异。他们被包裹在石块里，施灵能依据他们肉眼可见的样子和他们身上亮着的光，判断出这些东西距离外面很近。
　　只隔着浅浅的屏障，能够很轻易就爬出来。
　　【继续往前走。】
　　即使前路这样，系统还是继续让施灵往前，语气冰冷，仿佛最初不含感情，没有波动起伏。
　　“可、可是……”
　　施灵觉得哪里不对，不等他细想，系统又开始催他。
　　【快点。】
　　施灵苍白着脸，因心里对系统的信任和依赖，即使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但还是下意识依照对方的指挥去行动。
　　施灵感觉真的很不好。
　　前方发光的石壁有着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冰冷感觉，像是贴在冰面上移动，冰面下有密密麻麻的怪物在休眠。
　　有几次，施灵颤颤着长睫，一抬头就能正正好好对上展着利齿，没有嘴唇的嘴在笑一样咧到耳根，阴冷的气息无声蔓延开来。
　　好在一路无惊无险，施灵走到底，石壁里的怪物也没有苏醒。
　　小道尽头，有一扇高门。
　　很突兀的，有明显人为建造痕迹的石门隐在复杂错乱的石壁里，怎么看都不对劲。
　　就像毫无逻辑，怪诞的梦境。
　　【走。】
　　绿光打在周围，施灵没多想，推开了门。
　　……
　　【别害怕。】
　　耳边响起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话语时，施灵居然觉得有点习以为常了。
　　一片黑，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后面还是一堵拦住去路的墙。
　　施灵只能往前走，和前两次一样。
　　不用系统再说，施灵自己就往前走。
　　这次，和前面不同的地方出现的很快。
　　在黑暗中摸索的施灵，很倒霉的被躺倒在半路的温热躯体重重绊倒在地上。


第37章梦里花14
　　不过幸好还有脚下的人体垫着,施灵才没有摔得很惨。
　　施灵还没来得叫，躺在地上的人就先他一步发出声音。
　　“嗯……”是被压疼，低低沉闷的叫声。
　　“……”
　　施灵颤颤抵着手下温热，尴尬的爬起来。
　　说实话,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施灵心里已经十分平静了。
　　甚至都想直接离开。
　　但好像目前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施灵想了想还是大胆的又蹲下来,凭着感觉伸手戳了戳，：“你还好吗？”
　　手下触感绵软，似乎是脸？
　　见人没反应,施灵担心的顺着摸到挺直的鼻梁，探了探气。
　　还、还有呼吸呀。
　　施灵有点愧疚,心想总不能被自己压晕了吧。
　　好在是没晕。
　　施灵蹲了一会儿,眼前实在是黑，想再借着底下人的身体站起来时,手微微撑在上面,刚要有起身动作，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陡然一紧。
　　被人用很大的力气牢牢攥住，紧到只是一下，施灵都觉得有点疼。
　　“你是……”干涸的喉咙上下滚动，发出沙哑的声音，躺在地上的人视力也被黑暗干扰,但他通过独特的香气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施灵？”
　　“是、是我。”施灵动了动手腕，有些紧张道：“可、可以抓轻一点吗……好、好疼。”
　　施灵被放开后,在原地等了等，还是帮忙把人扶了起来,不过对方像是受了重伤，刚勉强站直，就往前一踉跄，沉压压的就要倒下去，吓得施灵急急忙忙往前拦了拦。
　　就恰恰好契合的抱在一起。
　　尤其是对方的头刚好垂在施灵肩上，难受的磨了磨，鼻音浓重的哼哼唧唧几声。
　　跟走丢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小狗一样可怜。
　　“时舟。”施灵用很轻的声音问趴在自己肩上的男生：“你是不是受伤了……很疼吗？”
　　若是前两个人出现在这里，施灵还能理解，潜意识不会觉得很怪，但这次时舟的出现，连施灵都觉得诡异。
　　楚望给施灵的感觉一直很厉害的印象，再加上在进来前就见过，万一后面楚望也跟进来找线索不是没可能。
　　第二次和走散的宋矜重逢也是理所当然。
　　但，这次时舟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这样一副很惨的模样。
　　男生支撑不住的把身体重量交付给懵着的施灵，他在黑暗里紧拥着手下单薄柔软的身体，在寂静里只有带着痛苦的粗重鼻息。
　　施灵有疑惑，但见人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怀疑时舟能不能听懂的话都是个问题。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陷入循环里，出也出不去，施灵现在想说话都没人说。
　　而且，渐渐的，施灵明显感觉到扑在自己肩上的呼吸好像轻弱了许多。
　　情况很不好。
　　施灵不知所措侧头去看，但只有一片黑。
　　即使分不清趴在自己肩上的到底是什么，施灵还是被对方逐渐减弱的呼吸声吓到。
　　要、要怎么办？
　　从外面看，男生身材偏瘦，但施灵扶着人靠坐在墙上，动作间，能察觉到棉麻校服下潜藏的薄薄有力的肌肉。
　　期间，施灵实在忍不住偷偷摸了一下，果不其然摸到几块硬硬的腹肌。
　　［施灵心想他只是真的很羡慕有腹肌，而自己只有肚肚，真的什么也没想，他不想色色，一点也不想。］
　　怎么每个人都有？
　　施灵抿紧嘴，依靠感觉把人扶着坐好，也把人一双长腿拉好，准备好后，就自己跨着腿坐上去。
　　施灵还记得这个世界自己的能力，可以救人，他在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时候就试过，确实很厉害。
　　如果不是这么羞耻的方式就好了。
　　就算把人像娃娃一样摆好姿势，施灵第一次趴上去亲得时候还是估量错了方位亲歪了地方。
　　是眼睛。
　　柔软的嘴唇印在阖着的眼皮上，还磨了磨稠密的眼睫。
　　歪的离谱。
　　施灵没办法，只能很笨的贴着脸，一点一点滑下去，直到自己脸颊被硬挺的鼻梁戳到，又伸着手摸索着，才触到冰冷微张的唇瓣。
　　有了前面和身下男生接吻的经验，施灵已经熟练了很多。自认为是个亲嘴高手，再加上被亲的对象处于任由他摆布的弱势地位，施灵还有模有样凑上去啄了几下，一定要找到自己喜欢的感觉才肯开始。
　　施灵把水哺进去的时候，十分轻易就能感受到身下男生身体的开始回温，呼吸也逐渐平稳。
　　心跳声也挡不住大而快的荡在两人相贴的前胸，连带着施灵也心跳快了些。
　　施灵亲得累，但还算舒服，因为可以随意有一下没一下的伸舌头，不会疼也不会酸。
　　缺点就是太随意了，导致施灵回过神的时候，对方胸前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按照系统的话来说，就是水好多。
　　施灵霎时脸就红透了，耳朵冒着热气，反应过来就要探去擦，但手刚覆上衣领时，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按住。
　　施灵陡然睁大眼。
　　他身下的男生已经醒了。
　　在施灵刚想退出去的时候，就被人追着要吃，纤细的腰身只在一瞬就让另一手往里面压，贴紧施灵刚刚还摸过的精瘦的腹部。
　　不间断的水声从缠磨的唇舌间溢出，甜腻的香气萦绕在鼻端，中间施灵只是挣扎开稍稍喘气，不到一秒就又被很急的捏过脸逼着亲。
　　等到施灵完全被放开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睛，眼泪习惯性的刚要流下去，他就听到很小声的抽泣声。
　　施灵：“？”
　　施灵不可思议的湿着眼睫往那个声音看去，很快，在他很近的地方，黑暗中，又是一声抑制不住的抽咽声。
　　把施灵要流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施、施灵……”男生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极力克制着的、奇怪哭腔：“你是不是、在偷亲我……”
　　？
　　施灵迷茫吞了口口水。
　　没等到回应的男生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蹭蹭拱拱的弯着背埋进香香软软的怀抱后，还自觉拉着施灵的手让他抱住自己。
　　完事后，就又大大的憋不住打了个哭嗝，“……呜。”
　　男生伤心很真，施灵已经忘了自己要干嘛，晕了又晕，得出一个结论——他把人亲哭了。
　　虽然事情很不对劲，但伴着一声又一声的克制的啜泣，施灵倒是只能自己含着水试着伸手往下摸了摸。
　　入手的是一脸的泪。
　　“你哭了吗？”施灵手没移开，疑惑着细细摩挲指下的脸，自己的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还要开始安慰另一个人：“是……是、不舒服吗？”
　　施灵开始回想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是太随便了点，不仅不经同意亲了人，还很不认真，把人衣服都弄湿了。
　　但是后面时舟也有不对的地方。
　　周围黑黢黢的，施灵现在才能隐约见到一些人影轮廓，因为刚刚被男生的哭泣声打断，以至于施灵现在还坐在对方身上，忘了起身这事。
　　施灵认真拧着眉头说：“可是我也被亲疼了，我就没有哭。”
　　反正黑透了时舟也看不到，施灵越发理直气壮：“男生不要随便哭。”
　　把自己的娇气忘得是一干二净。
　　“嗯。”带着哭腔鼻音听起来含糊不清，应了一声后，男生又埋得更深了点，赌气似的把眼泪都擦在施灵的肩窝，湿润的水感和粗热的气息混杂都一股脑打在上面。
　　不是很肯说话，还是只会呜呜咽咽流泪，抑着声音，身体反而可怜的抽了一下又一下。
　　谁能想到外表看起来安静坚强的男生居然被亲一下就哭。
　　施灵是没想到，现在也慌了神，下意识就很轻拍了拍对方弯下的脊背，接着，就感觉好像抽咽的更大声了。
　　“……”施灵不熟练哄人道：“别哭了可以吗……那我下次不亲你了。”
　　说完还怕人不信，施灵就要和他拉勾，摸到时舟的手就拉过来，随后严肃掰出男生的小拇指，在要把自己手指勾上去的时候，忽地手的主人就很快抽走了。
　　也不哭了，施灵只觉得肩上一轻，对方直起了身子，在看不见的同时，施灵也能感觉到对方在凶巴巴瞪自己。
　　男生比施灵还要认真，声音很轻：“没有说你不能亲。”
　　施灵抬眼去看他。
　　很奇怪的，施灵好像能看见一点。
　　施灵没接话，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时舟说：“我看到宋矜拉着你走，怕他欺负你就跟着来了。”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没等施灵继续问，男生就接着像委屈诉苦撒娇一样，倒豆子般自己说起来。
　　“我跟在后面，然后这条路突然就变黑了……我就想找你，走下去之后遇到好多怪物。”
　　“！”这个施灵熟，他紧张连连点头：“我也是。”
　　“后面我就跳进池子里，又回到这里。”
　　听到和自己第一次一样的发展。施灵激动起来了。
　　“第二次，我遇到了……你。”时舟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然后你非要亲我……”
　　激动的施灵立刻冷静打断他：“假的。”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时舟急忙为自己辩解，“他一点也不香！”
　　虽然这个解释听起来很羞耻，很有道理，但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施灵只好啊的应了一声。
　　“这次肯定是你！”说完男生就突然开心加倍，直直倾身，啾的一下亲在施灵的嘴角，直白夸说：“你很可爱，好香！”
　　“还会救我。”在黑暗里，长长黑发半遮的眉眼弯弯，他说的小声，几乎是嘴唇微动。
　　“我永远不会认错你。”
　　隧道长长，施灵走了几次，但一直记不得自己走了多久，路有多长，只跟着系统指挥一条路走到头就好。
　　这次开局就遇到伙伴组队，施灵终于找到搭把手的好朋友。
　　不用摔也不用扶墙，只要乖乖被牵着走就好。
　　施灵没有通过刚刚时舟的话就完全相信他，即使他说的目前为止自己没发现问题，但施灵和男生算不上熟，充其量也就是见过几面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再次看到光亮，施灵一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尤其是看到门口站着刚见过不久的人时，还稍稍往后面躲了躲。
　　红头发男生远远就看到施灵，刚要抬脚走过去，就看到施灵往后躲了躲的动作，脚步立马顿在原地，眉头很凶地皱起来。
　　“你躲我干什么？”
　　说完，宋矜才注意到前面的男生，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烦躁的情绪即刻爬上来，让他想要马上冲上去分开两人。
　　陡然见光，施灵不适眨了眨眼，想了想，好像这次的宋矜看起来傻一点，比上一次的真。
　　不可能一直躲在别人后面，施灵刚刚也只是条件反射，现在回过神，就揉着眼睛走了几步，没靠太近试探问：“就你一个人吗？”
　　宋矜见施灵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缓和表情，看他还是和自己保持距离，眉头一跳，没好气道：“他们都先去下面察看情况了……还没说你呢，怎么到了半路就消失了。”
　　施灵一愣，越过前面，果然看到下面有最初看到的几个玩家。
　　是只有自己走丢了吗。
　　宋矜也没要施灵回答，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站在施灵旁边的男生：“他又是谁？”
　　施灵没来得及回答，随后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比他高得多的男生怯怯的退在自己身后，眼皮微垂，透着弱小无助的感觉。
　　特别是和趾高气扬，怒气冲冲的宋矜一比，完完全全就是可怜弱势的样子。
　　施灵偷看一眼，一下就看到掩着黑发下红了的眼眶。
　　施灵突然就觉得责任重大起来。
　　“他是时舟。”施灵说完，想到时舟认识宋矜，但宋矜看起来一点也不认识的样子有些奇怪，但还是维护道：“你不要那么凶。”
　　许是施灵这个样子有点好玩，从刚开始久久没说话的系统，忍不住感慨一句：【这就是后宫妃子争宠现场吗？】
　　施灵听得怪，这个时候却没去反驳，因为他现在才发觉自己刚开始好像对系统的脾气不太好。
　　系统安慰他“别害怕”，但那个时候施灵又回档了，就憋着气没跟系统说话。
　　牵连的很没有道理，施灵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于是系统出声了，他势必要缓和一下气氛。
　　施灵脑袋转了半天，也只能尴尬拙劣的，很明显和系统示好：“放心……你是皇后哦。”
　　话说完，施灵就别别扭扭等系统回复。
　　不过皇后还没回答，宋矜就先炸了锅。
　　红发让他看起来嚣张，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也和乖乖黑发，很会示弱的时舟比起来，看起来就毫不占理。
　　宋矜怒火中烧，又压着声音，不敢太大声：“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你怎么就马上找了一个！”
　　施灵茫然着没听懂，“什么在一起啊……”
　　恰好这个时候，负责搜查的人在下面叫他们。
　　几人挥舞着手臂，示意可以下去，喊声因距离远，荡着回声，听起来有些模糊。
　　“下面——”
　　“有……”
　　“快下来——”
　　上面几人隐约听个大概，都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出去，宋矜深吸一口气，还是暂时放过施灵。
　　施灵赞同：“赶紧出去吧。”
　　这个鬼地方他是一下也呆不住了。
　　施灵再次展示了自己对下去路的熟悉，两个瞧起来比他聪明的男生，在狭窄的路上笨手笨脚，让指领他们的施灵有了很大的满足感。
　　一路有惊无险到了下面。
　　路程中间除了宋矜硬是要插在施灵和另一个男生里面，还霸道的非要施灵牵着自己走后，不停用眼神和人示威导致自己差点摔下去什么的，就都很好。
　　“没事……施灵你牵着他吧。”时舟温柔笑着，体贴道，“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宋矜在旁边气得直磨牙。


第38章梦里花15
　　施灵看不懂这个副本。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简单的生存淘汰本,除了老师施灵是个笨蛋外都还挺简单的。
　　到了后面的走向，饶是施灵也搞不懂了……谁家学校下面藏着一个山洞！
　　施灵先一步到达平坦地面，跟系统小小声吐槽：“真的很离谱啊。”
　　“我一点也不轻松。”施灵井井有条举例，“轻松的话,我就不会又要当校医,又要当老师,还要被抓下来。”
　　“这个副本是想要累死我吗？”
　　【。】
　　系统：【你不是喜欢这样吗？】
　　施灵咬嘴巴绞手指的,没理就爱凶：“可是我不想了。”
　　施灵之前和系统悄悄说过自己小时候身体不好，天天生病吃药的时候就想当医生，还想要到处玩。
　　可是施灵很快就不想了。
　　系统没指责施灵耍赖的行为,相反他还好脾气询问他喜欢什么。
　　宋矜在第二个下来后，立马朝着施灵扑过来,板着臭脸闹脾气的就抱着人不动。
　　男生火热滚烫的胸膛犹如很暖和的毯子一样紧紧裹着施灵,粘的服服帖帖。
　　他下巴倚放在施灵松软的发顶，眉峰嚣张高扬,护食地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站在一边的时舟。
　　施灵抿着嘴,只要他一动，缚在他身上的手就会绑得更紧，还会得到头上阴阳怪气的一声冷哼。
　　施灵木着脸，和系统提建议：【我想要养天鹅、鸭子……小乌鸡也可以，但是我不是很想要养大狗啦。】
　　大狗狗没有错，只是施灵有点点怕了。
　　施灵随便说,系统也很随意的应了他一声。
　　好像要去什么副本，施灵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
　　一起下来的玩家都聚在不远处,见他们都下来了，就都走过来了。
　　几人看到施灵和另外一个人都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和宋矜汇报他们发现了什么。
　　几人争先恐后，七嘴八舌说起来：
　　“在上面有好多花！”
　　“水里也有花！”
　　“白色的花！”
　　……
　　施灵顺着他们激动发颤的指尖看去，在他们刚刚的视觉盲区，一整面石壁，满满的全是白色的，结着花骨朵白苞，墨绿色的枝蔓相互攀缠，犹如一张绿色的网罩住光滑的石壁。
　　再偏头去瞧另一处，是施灵印象深刻的水潭。
　　原本的水潭只有中央种着一朵无暇的白色花朵，但这次中央依然有那朵花，不同的是翠绿的潭面也无端长出一朵又一朵花。
　　如果单单只有一朵花，只看一朵，那么会觉得那朵花不一般。
　　但若是成群，生长速度极快的白花疯狂生长，渐渐的，缓慢的爬满周围，入目是惊心的密集和未知的恐惧。
　　施灵先是感到害怕，但很快他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比如在他看向哪朵花，哪朵花就会抖抖圆圆饱饱的花苞，然后很小很小动作的，像害羞极了，羞羞答答的，又大胆掀起衣服一样，紧闭的花苞冲施灵开了道小缝。
　　远远的，施灵恍惚着，看到了嫩黄的星星点点小花蕊。
　　“……”
　　施灵怔住，懵了懵，僵着挥了挥手，算是和花打了个招呼。
　　宋矜没看到白花勾引自己怀里小男生的一幕，扫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又将视线下移，盯着发旋看了很久。
　　他注意力都在施灵身上，因而一下子就发现施灵的小动作。
　　宋矜这一路都跟吃了炸药似的，皱着眉循着施灵的的方向看去，就是一堆没用的白花和站位稍偏，他们队伍里年龄最大的教导主任。
　　对方这一路走了很久，体力不支的正在旁边擦汗，陡然接收到宋矜的视线，迷茫的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了？”
　　不太可能。
　　宋矜觉得还是自己帅一点。
　　宋矜摇头刚要说没事，就见自己抱着的施灵已经快频率摇头，很认真回答：“没事的。”
　　……
　　花出现的诡异，但终究只是花。
　　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分头行动，一起走一条路看看。
　　宋矜非要牵着施灵走，施灵走了一天，酸到话也不想说了。自己小步被人拖在后面，在男生转头耐不住要来招惹他的时候，就会瘪着嘴，把手要拔出去。
　　宋矜瞬间把话憋回去了。
　　这条路施灵也走过。
　　不久，不出施灵所料，前方的路被破碎的山石块堵住了。
　　“什么啊……”队伍里有人走近去看，“怎么会这么衰。”
　　走在前头的女生也上前查看情况，施灵有印象，是很厉害会撬锁的那个。
　　女生比旁边的人看的认真，不时还上手去摸。她看了一会儿，发现了情况，转头带了块巴掌大的碎石给其他人看。
　　“上面有奇怪的东西。”
　　大家都围上去看，只见石面上糊了一层冒着小泡的透明液体。
　　女生冷静大胆，伸手去碰，然后展示给其他人看，她的指尖开合，液体在其间上下粘合，在荧光下现出怪异的光泽。
　　有人离远，整张脸皱起道：“好恶心。”
　　很恶心。
　　这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
　　“石头里……！”队伍里的另一个男人忽地大叫，口齿不清的叫喊：“有、墙……在发光！”
　　不用他说，也不用其他人去找。
　　只一瞬间，周围的石壁就一点一点，接二连三的亮起来，像骤然倒下的，燃着的火烛，烧到黑灰的幕布上，整张布都要化为灰烬。
　　但黑布笼罩下的怪物巢穴，就会没有屏蔽的露出来。
　　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数不清的碧绿发光手臂直直的从石壁里破出，石壁上插满了无数只在挣扎挥舞的手臂。
　　手臂上还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在他们的动作间，水声滋滋作响的顺着石壁哗啦啦淌下去。
　　很快，粘液就在地上集齐了一小池，漫上几人的脚踝处。
　　两边是延长的手臂，阴冷的绿光因发光的手臂上下摆动，摇晃在洞顶、每个人的脸上，也打在液体上，让透明的液体有了翠绿的错觉。
　　和在前面的水潭颜色极其相似。
　　施灵经历过一次，还和这样的怪物近距离接触过，虽然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但不至于被吓到第一次那么惨。
　　显然宋矜不觉得。在变故发生的时候，他就马上挡在施灵前面，以防施灵看到这样的景象。
　　等到液体流下时，他余光瞟到施灵轻皱眉头，露出不舒服的表情时，马上就小声去哄：“我会带你出去的。”
　　像宣誓一样郑重。
　　施灵不喜欢这些黏糊糊的液体，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再娇气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没想到他偷偷露了点异样就被宋矜发现了。
　　施灵的脸很容易红。
　　哭会红，害羞会红，生气也会，但他的肤色又白的过分，所以平时会让其他人格外想去逗他看自己一眼。
　　但这个时候施灵脸没红，莹莹雪肤也在斑驳绿光下也透出惊心动魄的艳丽颜色。
　　尤其是他还眉眼笑得弯，嘴角也弯，对宋矜说谢谢。
　　他们现在在的这条路说不上窄，也说不上宽。
　　刚刚三三两两走着的时候显得宽敞，但此时道路的两侧被诡异的手臂截住了将近一半，这个时候他们只能全都紧紧靠在一起，才不会被抓到。
　　施灵前一手被宋矜抓着，后一手还抓着害怕到脸色苍白的时舟。
　　“往后走！”
　　那些扎出来的手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进，石壁里现出了更多的碧绿色的部分。
　　前路被碎石堵住，他们只能后退。
　　但只退了几步，他们就停下了脚步。
　　后路也被堵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野蛮生长速度极快的白花已经在他们的退路织了张漂亮的大网。
　　在亲密交缠的藤蔓间，都冒着小花骨朵。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小花骨朵在短时间内很快的长大，圆润的花苞绽放，层层叠叠落下的花瓣上有泛着寒光的利齿。
　　他们踏入了完全密闭的陷阱。
　　唯一的路只有前进，他们无法后退。
　　被散落石块堵住的洞口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脚步纷纷踏在黏液里，杂乱的脚步声像在暴雨里奔跑——
　　怪物们已经探出了半个头颅，手臂向前延伸，滴落的粘液落在了每个人身上，水位漫至小腿。
　　无数高低不一愉悦的尖利笑声，在小空间里回荡，仿佛就在凑在人耳边嘻嘻怪笑。
　　施灵也在和其他人一起奋力推着前方的碎石，但不论他们用了多大的力气，乱石堆都丝毫不动。
　　“怎么办！”
　　“用道具！有没有道具！”
　　“我的道具用完了！”
　　道具！
　　施灵这个时候想起来自己好像也可以买那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道具。
　　施灵抹开面上被滴落的粘液，让系统帮他看看有什么可以用。
　　系统看施灵手怕的发抖，建议说：【……要不要让其他玩家他们用，我觉得……】
　　施灵白着脸，有点害怕，不管其他，只想赶紧出去，说话时都带着颤音，让系统找快点。
　　“施灵。”
　　混乱里，过长的黑发上淋了湿漉漉的粘液，又顺着鼻梁聚在鼻尖。
　　下一秒，鼻尖带着粘液蹭在施灵冰凉柔软的脸颊上，让那张已经被弄得脏兮兮的脸混上自己的痕迹。
　　时舟靠在那颗饱满的耳垂边上，声音很轻，从口鼻呼出的气异常阴凉，他问施灵：“你很想出去吗？”
　　“……呆在这里不好吗？”
　　施灵刚好手上拿到系统给他的道具，但他不知道怎么用。
　　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一片水声笑声叫声中，施灵听不清，只听到前面一句。
　　施灵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道具，是一根长长的方条，上面有很多按键。
　　施灵嗯了一声，对抱着自己的男生说，“因为我有点想洗澡。”
　　这是施灵最想出去的理由，他像是天生比别人少根筋，迟钝又直白，怪物他觉得还好，经历很多循环也还好，他有点怕，但还是能一次又一次走下去。
　　即使面对现在危机万分的场景，施灵最想的还是洗澡。
　　好半天，施灵终于找到开关，在纷乱的绿光里向上掰。
　　施灵依照系统的话，让所有人后退，随后把手上的道具扔了出去。
　　是炸弹。
　　“砰——”
　　*
　　“谢谢老师，再见啦。”
　　施灵头脑发晕的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在自己面前晃动的手指。
　　修长无名指上是白色绷带系成的漂亮蝴蝶结。
　　黑发男生腼腆笑着，身上干干净净，耳根处染了一片红。
　　施灵眨了眨眼，低头去看自己，身上也是干干净净。
　　之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在男生离开后很久，施灵都还没回过神。
　　直到想起要去外面看看情况，施灵从床上站起来时，手掌心摁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一朵白花。
　　模样很熟悉，正是在水潭中央开的那一朵，里面是在一点点光线下就可以折射出无数耀眼彩光的晶石。
　　施灵推开门的时候，一下就被外面的场景震惊住了。
　　往日昏黄的天空变得灰白，轻盈如柳絮的白雪一点一点从厚厚翻滚的阴云里掉出来，走廊的栏杆上，地上都覆上了一层绵绵细雪。
　　时间向前飞逝，瞬间就是冬天。
　　“施灵。”
　　江陵从远处走来，黑色的大衣敞开，一身黑配上他经常冷着的一张脸，尤其出众。
　　他一看到施灵就笑了。
　　俊朗深邃的眉眼像融化的冰雪，一时之间施灵愣着不动，看傻了眼。
　　“明天就要结束了，舞会要开始了，你挑好舞伴了吗？”
　　什么舞会？
　　施灵想了很久才记起来那个广播声之前说过：
　　【三天后，将在顶楼举办雅安学院庆祝晚会，欢迎最后的人才们赴宴——】
　　已经过了两天了？
　　施灵在想事情，江陵不急，身姿高挑，在等施灵的回答。
　　他刚刚的话是询问，也是邀请，邀请施灵成为自己的舞伴。
　　施灵听懂了。
　　但他微微侧头想了想，很不好意思的诚实道：“可是我不会跳舞。”
　　江陵淡淡嗯了一声，接着又直白的问施灵：“你愿意和我跳舞吗？”
　　“不会也没有关系。”
　　阴灰的天色下，他和施灵对视：
　　“答应我就好。”
　　--------------------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这本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正常无限流（看这奇怪的副本走向）
　　是养老婆流（？）
　　所以天鹅和乌鸡可以混养吗？


第39章梦里花【完】
　　【你好随便啊。】
　　施灵很为难,但还是坦诚和系统说：“可是他刚刚、好像有点帅。”
　　连伪装都不伪装了，和系统说完，施灵转头就和江陵说了一遍自己觉得他很帅。
　　江陵矜持点了点头。
　　施灵答应后，江陵没离开,说顺便陪他去上课。
　　江陵不说,施灵都忘了这件事。
　　“最后一天了。”江陵说,他们的身影被打在楼道间的墙壁上,随着下去越变越大，最后填满了整个墙，施灵一直在看。
　　最后江陵陪他到了教室门口,走前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在施灵身上。
　　像披上了大人的衣服，能很完全的把施灵整个人都包起来。
　　江陵帮他理好衣服说：“我要走了,好好上课。”
　　施灵走进去的时候,剩下的学生已经坐不满一个教室，即使都往前坐,还是冷冷清清的。
　　不过,施灵在下面看到熟悉的两个人。
　　很奇怪的，两个人都和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端正身姿的坐在座位上，见了施灵也仿佛不认识一样。
　　施灵看了一眼那头暗淡下来的红发，又去看外貌和记忆里发生些许差别的时舟。
　　人变少了，施灵就没有那么紧张,这次除了系统给他一些教学内容，大部分都是施灵自己说的。
　　下课铃声响起，照例的考试通知在风雪中如约而至。
　　【进步很大。】系统注意到施灵不住往教室里投去的视线,安慰他，【他们都是数据,当下一批玩家到来，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施灵小小声，很轻的啊了一下。
　　他问系统：“所以最后留下来的人会去哪里呢？”
　　系统：【你看过下面了吧，那是之前人类面对末日自救失败，失败的实验结果引发了更加严重的污染，最后经过决议，就把他们流放关起来。】
　　【而那些失败的学生，不会变成怪物，变成怪物是很痛苦的……所以执行者们将同伴们变成了小白花。】
　　【背景就是这样，即使荒谬也存在，污染要控制不住了，他们会去新的世界。】
　　整个学校就那么大，施灵没地方去，就找了个空旷的平台，自己捏雪人玩。
　　施灵怕雪太冰，先伸一根手指试探性的去碰，随后他惊奇叫道：“热的！”
　　雪夹在风里面，吹到人脸上透着入骨的寒冷，但施灵大胆上手去摸的时候，白白绵绵的雪很不合常理的竟然是刚刚好，让人感到舒适的温度。
　　系统也跟着他很惊奇的样子：【哇你好幸运，能摸到很难见到的热雪。】
　　施灵在平台上堆了两个奇形怪状小雪人，他很大方的分了一个给系统。
　　他先在比较大的雪人上面方方正正写了自己的名字，还要在小很多歪头歪脑的雪人上面写系统的名字。
　　系统抵不过施灵缠着自己问名字，只好道：【那你就写施灵的宝贝吧。】
　　施灵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是雪人身子堆的太小，他的字太大了，最后只能把宝贝换成一个小爱心。
　　考试结束后，好像是因为到了最后一天，流程都变得敷衍，排名倒数的学生都自动消失，在座位上变成一朵小白花，被不近人情的黑衣执行者抱在怀里送走。
　　执行审判期间，施灵很紧张守在自己的雪人旁边，生怕像之前那样大动静，自己的雪人会被撞倒。
　　不过现在就算不被撞倒，等到晚上奇怪的乌鸦来了，小雪人也活不了多久。
　　系统看到施灵伤心的样子，和他一起想办法：【要不你去和你室友商量一下，让他帮你把小雪人放在你的床上。】
　　系统肯定道：【反正你的床也没人睡。】
　　系统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个方案的大力支持，不用施灵说，主动给他一辆小推车。
　　施灵先把“施灵的小宝贝”放上去，放好后就啪嗒嗒推着小车到自己的宿舍门口。
　　雪人异常的结实，施灵笨手笨脚搬上搬下，最后放在门口的时候，也没有散架。
　　也就是移下去的时候磕了整个下巴都湿漉漉的。
　　再等施灵把自己的雪人推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宿舍门敞开，一路水迹延伸进屋子里，施灵扶着门框，悄悄探头去看。
　　只见屋子里一道黑，一道白的身影都在自己的床上。
　　“江陵。”施灵直接把小推车推进房间里，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的响声，施灵凑近了，看到在床上的小雪人已经围上了小黑布。
　　这样一看，“施灵”好像有点点寒酸了。
　　“你回来了。”江陵转头看他，也看到小车上的大雪人，随口问“怎么还有一个？”
　　施灵看看江陵，确定他没有要说自己的意思，有点小开心，“这个是我哦。”
　　江陵顿了顿，垂下眼皮，看了好几遍床上体型偏小的雪人身上歪歪扭扭的字，了然：“这个是我？”
　　施灵面不改色点头：“是的。”
　　施灵刚说完，系统就忍不住了。
　　刚刚系统表面还假装勉为其难的同意接受施灵的小雪人，现在听到施灵随便就给了别人，语气就有点不好起来：【行吧，给别人的，反正也习惯了。】
　　施灵觉得这语气有点耳熟，但是是自己理亏，只能像个花心的小男生甜言蜜语去哄：“你难道不知道我最喜欢的是谁吗？我是骗他的呀，不然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渣的明明白白。
　　江陵不知道施灵是个小花心鬼，面上真因他的话展了笑意，没去帮忙，就在旁边看施灵把大雪人和小雪人并列排在一起。
　　屋内比外面温度高得多，这里的雪真的像是不会融化一样，除了底下床单湿了点，就完好的立在那里。
　　施灵坐在对面，后知后觉这样好像诡异的过分。
　　这样好像有两个人在看自己和江陵睡觉。
　　江陵听了不这样觉得，还兴致勃勃从衣柜角落挖了条艳红的围巾出来给大雪人围上。
　　*
　　第二天一早施灵就被外面的广播声吵醒了。
　　是刻在基因里的1、2、3、4。
　　江陵这次没有比施灵早醒。
　　施灵迷迷糊糊抬了点头转转看看的时候，江陵还搂着他睡得很沉。
　　被子大而厚实，床垫也很软。施灵在床上一眼就可以透过半拉的窗帘看到外面的阴天，还有呼呼的风声。
　　雪变得小了，昨天也没有很大，但今天更像是细雨那样飘忽，轻轻松松的感觉。
　　让人很有躺在床上一整天的欲/望。
　　可惜不能。
　　施灵后面迷迷糊糊趴在枕头里又要睡着的时候，江陵接了个电话起床了，还顺带着把施灵从被窝里掏了出来，耐心的帮他套了毛衣，并在清醒的施灵再三拒绝下，遗憾的放弃了帮他穿秋裤的想法。
　　要走的时候，施灵站在门口打着哈欠等江陵给自己拿面包和牛奶。关门时，施灵还看着和自己穿了同样色系的男生和屋里的雪人幼稚的拜拜挥手。
　　舞会在最高的天台，兜兜转转几个楼道，施灵看到整栋楼的所有教室的门都紧锁着，往日在里面上课的学生都不见了踪影，在幽暗的天色下显得死寂。
　　在登上去的时候，施灵想象中的宴会是大家都聚在一起，喝喝酒，吃吃东西。
　　但等他上去的时候，看到一扇与旁边墙体格外不搭，隆重非常的欧式白色大理石高门。
　　看上去厚重，但施灵轻轻一拉就开了。
　　只一眼，门外的情景就让施灵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到过天台，因而也不知道上面竟然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茵。
　　天台顶上铺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可以窥见天色和飘雪。
　　江陵拉着施灵走进去，踩在草地上，低头问他：“一点也不会吗？”
　　施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江陵问的是会不会跳舞。
　　施灵是真的不会。
　　但他通过电视看过很多人跳舞，他想但不会。
　　“跟着我好吗？”
　　施灵听话跟着身形笔直英挺的男生的动作，手搭在对方的肩上。
　　施灵不需要怎么动脑，只需要跟着江陵就好。
　　【恭喜玩家施灵完成任务：存活五天，期间重要人物存活】
　　【梦里花副本评分3S】
　　【副本关闭正在上传成绩】
　　……
　　他们是坐火车撤退离开的。
　　施灵跟着江陵走特殊通道下楼的时候，年代久远的电梯上攀满了绿色枝蔓和白色的花。
　　火车站就在楼底下。
　　随着火车到站的播报，施灵才看到那些剩下的学生，一个接着一个走上火车。
　　“嘟——”
　　--------------------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完就完好无语（反省，可能要改）
　　评分为什么是3S？因为攻略了三个男人（bushi）
　　就是老婆流，后面在逐渐融合。
　　看动物世界去了家人们。


第40章终。
　　“要回家了笨蛋。”
　　温柔男声靠得很近,施灵迷迷糊糊睁眼时，还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睡懵了？”
　　时值放学，教室里的人都已经离开得一干二净，傍晚烈焰般燃烧的晚霞透过教室的窗和门,犹如簇簇火红的花朵攀爬在每一处。
　　施灵迷茫从桌上抬起头,一入眼的就是前面撑着下巴带着笑意盯着自己看的男生。
　　男生模样俊朗,看过来的眼眸沉沉,宛若寂静辽阔的夜色湖泊。
　　施灵记忆里，男生不笑的时候眉目间会萦绕着寒霜般的冷意，像是所有东西都挑不起他的兴趣。
　　但这样的记忆很少,因为他大多数一看到施灵就会笑。
　　施灵张了张嘴，艰涩地开口发出声音,隐约还带着哭腔：“……楚望？”
　　橘红的霞光打在施灵对面男生的半边脸上,映得那双细长缱绻的眼里笑意又浓了些。
　　他对施灵道：“欢迎回来。”
　　*
　　时间向后倒退，施灵被人牵着走在熟悉回家路上时,都还不可置信睁圆了眼。
　　将近的晚风携着沁人的凉意吹在施灵穿着夏季校服裸露的皮肤上,他们向着落日走去，全身都被艳丽的红光裹住。
　　像历经千万时间换来的新生在这一刻降临。
　　施灵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外面的景色了。
　　一切对施灵来说都是崭新的，就连路过摆摊煎饼散出来的香气都让他心跳剧烈加快，难以言说的欣喜充斥他小小的心腔。
　　尤其是他偷偷去闻前面人身上的薄荷味时，嘴角不自觉就悄悄抿着笑。
　　“想吃吗？”
　　楚望走在前边，比施灵快半步,但视线余光一直都在施灵身上，瞧见对方深深吸一口气的动作，以为施灵是饿了,于是低头问他。
　　施灵刚睡醒，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但对上那双含笑纵容的眼，鬼差神使地点点头。
　　楚望走在街头，周身无端散着游离感，使他很明显和其他人隔绝开来，清清冷冷的少年人身形挺立，甘愿为施灵去融入油烟腾腾的闹市。
　　路上车来车往，两人走得不快不慢，但到家时圆月已经悄然出现在天的另一边。
　　像是童话里的小家园。青绿的藤蔓攀在围栏和小洋房的暗红外墙上，上面结着朵朵白花，从远处看的时候仿佛淹没在花海里。
　　啪嗒一声，明亮的白炽灯照亮大而空旷的空间。
　　施灵跟着男生换鞋进门，陌生地踩在熟悉的地板上，意外又理所当然的，施灵试探性的伸手点了一下沙发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
　　好像自己真的只是出门上学完放学回家一样。
　　“还要吃点什么吗？”
　　在路上楚望没买太多给施灵吃，觉得他太瘦，还是要营养一点比较好。
　　施灵想到这里忍不住说：“你不是一直说我胖吗？”
　　“对啊。”楚望大大方方认下来。
　　他不以为意走到一边打开冰箱看里面有什么，嘴上像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我还说过我喜欢你，你怎么不记得？”
　　施灵愣住，懵懵眨眨眼，看着冰箱暖光罩在帅气男生利落线条的侧脸，脸突然就红了。
　　楚望拿出需要的食材后，关上门后，就转头去看施灵：“怎么不说话了？”
　　被追问的对象红通了脸，还站在沙发旁边，手指卷着校服衣摆，耳尖热到要冒烟。
　　“我……我记得啊。”施灵感觉自己好像要烧起来了，但还是很乖回答：“但、但是我好像有点点害羞。”
　　何止是一点点害羞。
　　楚望站在不远处都能感觉到施灵紧张的发抖。
　　但就算这样，等楚望转进厨房时，施灵还是小步跟了上去，讷讷躲在后面，偷偷探头去看楚望：“你不高兴吗？”
　　楚望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施灵就是莫名知道觉得人不高兴，绞尽脑汁想不通为什么，干脆直接问了。
　　“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呢？”楚望握刀时，手腕稍弯，手背蕴着青黛色的血管，连着银白刀刃，慢条斯理的切着砧板上的大白菜。
　　平平常常的事让楚望做来竟有种别样的赏心悦目的感觉。
　　楚望开口道：“反正都习惯了。”
　　施灵：“……”
　　怎么又习惯了啊。
　　施灵憋着没说话，但又不想走，就只能哼哼唧唧靠在人肩头，也不说干什么。
　　最后还是楚望先认输了，让施灵自己先把书包拿上去，等下会叫他下来吃饭。
　　小洋房是两层半。
　　施灵根据记忆拖拉着书包，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伸手拧开房门，打开房里灯的开关时，施灵看到房里的装扮有恍然如隔世的梦幻感。
　　房间很大，四面铺就的蓝色调墙纸漫天席天而来，他的床靠在一侧，床的正对面是一副占了半面墙的壁画。
　　普普通通的相框锁住壮丽的海边落日，在盛大日光照耀下，矗立的细而高的灯塔熠熠生辉，烂漫星云在独特画技下显出艳丽的轮廓，并逐渐溶解在金色海面。
　　施灵还站在门口，手撑在门边，望见这幅画时微微一愣在原地。
　　破碎的记忆在风雪里穿行，视线里的蓝色逐渐退化成苍白。
　　“节哀……只剩下一年了。”
　　“为什么一直都是一个人呢？”
　　“我想看海、我想看雪、我想……”
　　“没有人会喜欢我。”
　　万千细言碎语夹杂在浓重的消毒水味里，施灵恍惚间又回到当初日复一日的检查手术里，刺眼的白灯缓缓和他最后躺在病床里，侧头看的窗外那一角白花重合。
　　整洁熟悉的床头安放着一叠书信。
　　在最上面的，是爱心粉色便利贴。
　　记载着痛苦往事的书信没有寄出去过，但在施灵不知道的地方有人为他珍藏起来。
　　“讨厌上学……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全班只有我没有好朋友。”
　　“他们又打我，都流血了……我跟爸爸妈妈说可是他们不理我……那我就和自己说话、哼、”
　　“美人鱼不能说话了，虽然王子也不会听他说话……我会保护美人鱼。”
　　“……丑小鸭真的会变天鹅吗？”
　　指尖划过被泪水模糊不清的信纸，施灵打开又一封信。
　　“他们说我很漂亮，要和我当朋友。”
　　“我有好多朋友了。”
　　施灵看到最后一行字，捏在信纸边缘的手指陡然一紧。
　　坐在柔软床垫上，像坠入虚无的云朵。
　　有人缓步走在施灵面前停下，拇指按在他晕着红的流丽眼尾，一点一点抹开温热湿意。
　　“真的好爱哭啊。”像是重逢，楚望嘴角带笑，嗓音柔和道：“漂亮灵。”
　　从第一次见到孤零零躲起来堆雪人的施灵，到后面躺在病床和自己说再见的施灵，都是白色的。
　　但漂亮又可爱的施灵应该属于红色的。
　　【桃源】是楚望为施灵创建的王国，在游戏里笨蛋会得到一切偏爱。
　　人鱼为施灵而来，迷人香气掩盖消毒水，千年古老河水为他闪耀，他是万物的中心。
　　他告诉小笨蛋你很漂亮，要教笨蛋快乐起来，走到最后，一切重来，楚望还想要施灵的爱。
　　但楚望没有说。帮人把眼泪擦干后，他抬着施灵那张容易红的脸，低头很轻的在哭得可爱的粉粉鼻头上亲了一下。
　　他说：“好喜欢你。”
　　一楼餐厅的黛青色帘布被拉起，巨大落地窗外是繁花摇曳。
　　施灵小口小口吃着热乎乎的面条，手边白瓷盘里是两块小熊饼干，楚望严肃要求施灵必须把主食吃完才能吃零食。
　　餐厅头上的蓝宝石吊灯缓慢旋转，很奇异的投出无数彩色光影碎片，流光溢彩间，施灵想起了自己在天鹅湖养的一群白鸭子。
　　不知道怎么样了——
　　“叽。”
　　有软绵绵的触感动作轻微的蹭了蹭施灵套着白袜的脚，施灵惊喜的低头去看，果不其然是自己的小鸭。
　　施灵的宝贝鸭子会叽叽叫，也会吃饼干。
　　施灵忍痛分了一块饼干给自己的宠物后，就喜滋滋抱着鸭子去找楚望。
　　微渺夜光自透过茂密枝叶降下，细密的清冷月影渲染上远处身形颀长的少年人，朦胧银白镀上楚望侧身看来的迢迢目光。
　　施灵一出来楚望就知道了。
　　他眼见稚气未脱的男生怀里满满抱着通身雪白的鸭子，眼睫下拢向他走来。
　　“楚望。”施灵抱着鸭子举起给他看，眼尾捎着隐秘的欢喜：“你看，是鸭鸭。”
　　天鹅湖副本里施灵最舍不得就是自己的这只天天和自己贴贴的鸭子，一直害怕自己离开了鸭子会被人抓去煮掉。
　　牵挂着的好朋友出现毫无预兆，又在情理之中，只是施灵想要就有了。
　　楚望看到施灵高兴过头的表情，也配合地笑，沾染不知名花香的手有一搭没一搭轻拍在看起来就很好摸的绵绵黑发上，他问：“真的有这么开心吗？”
　　“嗯啊。”
　　施灵弯着眉眼抬头去看，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不论是谁被这样的眼注视，都会不自觉被吸引。
　　更何况，从那张饱满润泽的红唇里，粉尖和乳白贝齿相映，有爱意吐露。
　　施灵声音很小，但足够坚定：“因为是你给我的。”
　　落日彻底融化至黄金海岸，灯塔在等待离去的人回家。
　　白茫雪色在黑暗里开出艳丽的花，纯洁天鹅也会变成野兽，跨过漫漫尼罗河，施灵也会为了长矛刺穿喜欢之人的心脏流泪。
　　施灵实在说不出什么长篇浪漫告白的情诗，但是跟着直觉，他知道只需要一句：“我喜欢你。”
　　不过，话说出口，但想象中的回应一直没有。
　　直到过了许久，楚望才哦了一声。
　　紧张死了的施灵在告白的时候就闭紧眼，听到不轻不重的声音才偷偷睁了道小缝，就看到楚望神色冷淡，表情很明显的不相信。
　　“！”
　　施灵很急道：“真的！”
　　“好哦。”楚望缓慢点头，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外面冷，回去吧。”
　　灯光暗，但施灵看得清楚楚望脸上不是那回事。
　　施灵越来越急，抱着怀里的鸭子，就要急着去亲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男生。第一下歪得离谱，施灵按着人不让动，要认认真真去亲嘴。
　　距离很近，施灵大胆也害羞，因而错过了楚望嘴角快速闪过的笑和耳尖的红。
　　*
　　会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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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想看什么也不是不行）
　　施灵就是直球，但他直球就是因为不懂喜欢。
　　完了但没完全完。
　　这边是完了。
　　改了很多版，还是用最初版。（清水yyds）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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