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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建从位面酒店开始
作者：雾入


　　穿越者楚辞在获得星际最终兵器后，终于完成了归乡者任务，返回了心心念念的故乡蓝星；
　　接下来，是利用外星的黑科技成为蓝星首富呢？
　　还是借助蓝星文明开拓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星球？
　　楚辞表示：我是成年人，我全都要。
　　他把经营不善的酒店当作两个位面的接口；
　　他将一无所有的荒星称为洪荒位面；
　　他在太空港上建造月宫，欺骗外星人打工；
　　他复原蓝星的古代宫殿，放在云端说是天宫，
　　他又将改良过的物种种满了整个星球。
　　没想到这酒店竟然真的客似云来，火遍了两个宇宙。
　　蓝星客人：这旅馆的VR模拟技术真棒，我好像真的到了仙界！
　　星际客人：这就是古仙侠文明吗？简直美轮美奂，妙不可言。
　　若干年后，楚辞的广告竟然成了真。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爽文 经商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辞 ┃ 配角： ┃ 其它：基建，经营
一句话简介：我在外星建仙界
立意：有效利用资源，变废为宝

第1章 开拓者
　　“您确定选择这个星球吗？”
　　“是的，就这个了。”
　　“真的确定吗？尊敬的开拓者，一定签署了协议，您再想要更改就很难了。”宇宙开拓局的AI0678谨慎的询问道。
　　倒不是AI0678啰嗦，而是眼前这位叫做“楚辞”的开拓者选择的星球条件太差劲。
　　差劲到AI0678都奇怪这颗荒星怎么会在宇宙开拓局的星图中的地步了。
　　AI0678再度确认了楚辞挑选的星球的资料。
　　不，说是星“球”不太对，因为这个天体的外形是扁平的正方形。
　　如此特别的外形在整个宇宙也不多见，该“星球”会长成这样，当然有它特别的原因——该“星球”位于外宇宙边缘的某偏远星系中，这个星系由十三个恒星团构成，而且彼此位置非常紧密，搞得整个星系跟反应炉似的，普通星舰光是靠近都会灰飞烟灭。
　　但宇宙自有平衡，恒星们在彼此牵制拉扯下，竟然在星系的中央形成了一个平静区域，这块正方形的天体也孕育而生，只是它同样受到了众多恒星引力的影响，连同星核都拉扯成扁平状。
　　是的，楚辞选择的正是这个正方形的“星球”。
　　“开拓者先生，您莫不是看它形状特殊才选了它吧？”AI0678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这样的‘星球’其实很难开拓：因为受到太多外力的影响，该天体的磁场气候肯定非常混乱，想要种植作物，养殖动物，甚至开采能源——如果这星球有能源的话——都会非常困难。”
　　楚辞乖巧的听着，但并不因此改变决定。
　　他等AI0678说完才说道：“我知道的，AI阁下，但我看上这星球不因为别的，而正是因为这个星球外围有着密集而复杂的恒星系统，只要稍加布置，就是最强的防御网。”
　　不先考虑开拓，先考虑防御？
　　AI0678闻言，多看了楚辞一眼。
　　楚辞是个白皙高挑的青年，脸孔漂亮精致，服装笔直得体，连AI见了都心生好感，更别说那温煦可亲的气质，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
　　但会成为开拓者的，大多是走投无路之徒。
　　毕竟开拓荒星是非常艰苦的工作。
　　哪怕是星际时代，星际联盟将“探索开拓”定做了发展大战略，给予了丰富的补贴，但比起探索者发现了资源星球的一夜暴富来，开拓者却要离开富饶优越的文明中心，前往荒凉的外星球进行长时间的拓荒，殚精竭虑穷尽一生为这个荒星建造各种设施不说，即使这样也未必会有回报，看起来有潜力价值的荒星因为种种原因毫无产出的比比皆是。
　　因此无论宇宙开拓局怎么宣传，都有“当星盗也好过去开拓”的说法。
　　楚辞也不例外。
　　AI0678记得楚辞注册成为开拓者的资料上就有着“流放”的记录。
　　“流放”却不是普通公民会有的待遇，至少也是个贵族，只怕不是卷入了什么权力斗争，哪怕被流放到了外宇宙，也要担心生命安全问题，不得不投靠宇宙开拓局，并选了这样条件恶劣却自带防御的星系作为安身地点。
　　AI0678作为一个AI，难为它竟然瞬间进行了不亚于有机生物的脑补。
　　有了这些脑补，AI0678也不再劝：“既然你已经选定了，那就签约吧！”
　　“好的。”
　　楚辞利落的在合同上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伴随着合同的达成，一个全息屏幕在楚辞面前弹了出来：
　　【探索未知，开拓荣耀！】
　　【尊敬的开拓者，感谢您使用星际开拓局的服务。】
　　【本程序为开拓辅助程序，将会您提供全面的开拓引导，现在为您显示您的资料。】
　　【开拓者：楚辞】
　　【开拓者等级：新手】
　　【拥有星球数量：1个】
　　【星球名称：α-98098星系主星（可修改）】
　　【星球评级：F级】
　　【开拓度：0%】
　　【星球评价：你的星球宛如刚刚形成】
　　【星球荣誉：暂无】
　　【主线任务：前往您的星球】
　　【任务奖励：新手礼包X1，开拓荣誉值X10，星币X1000】
　　【任务时限：三个宇宙月】
　　重点当然是最后。
　　“主线任务啊！”楚辞低喃道。
　　“主线任务是一定要在时限内完成的任务，”AI0678警告道：“拖延太久会视为恶意违约，轻则扣除补贴，重则被收回开拓者资格……”
　　这是开拓局AI必须进行的提醒。
　　AI0678平时也是这么警告其他开拓者的，不过它今天却觉得自己硬邦邦的。
　　明知道他选择的星球很是艰难，还这么警告是不是不近人情呢？
　　AI0678用金属核心思考道。
　　它放缓了口气：“实在完不成的主线任务，可以申请延期，只要理由正当，我会想办法帮你通过的。”其他开拓者听了这句话，一定会大叫不公平，因为开拓局的投诉申请渠道一向是以装死著称的。
　　“谢谢您的提醒，”楚辞感受AI的善意，体贴道：“不过这个辅助程序是星之王印系统制定的最稳妥的开拓方案吧，理论上主线任务应该是所有人都能完成的才对，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尽量不申请延期。”
　　楚辞那么说着，大大的杏眼弯了起来。
　　他的笑容却让AI0678觉得自己的核心有点短路。
　　多体贴的孩子啊！
　　和那些一边拿系统好处，一边抱怨系统的碳基生物完全不同！
　　可这样的孩子却要被流放到那么荒凉的星球，以后一定很难露出笑容了吧！
　　AI0678一时核心过热，给出它能给的最大福利：
　　“你也别太勉强自己了，最稳妥的方案也会有小概率的危险。比如你的主线任务就是如此，虽然对一般开拓者来说，第一个主线任务等于白送，但你的星球位置特殊，普通的星舰也不可能穿过那危险的恒星团……这样好了，介于你第一个任务难度过大，我可以帮你向星之王印申请一次特殊传送，帮您抵达您的星球。”
　　楚辞闻言加深了好看的笑容。
　　“谢谢。”
　　*
　　有了AI的许可，楚辞不用自己穿过危险的恒星团，甚至省掉了长途航行。
　　离开办公厅，楚辞开着他的小型飞行器去了宇宙开拓局的传送中心。
　　传送中心却聚集着很多人，他们有些站在观景台，有些驾驶着和楚辞类似的飞行器悬浮在太空中，不过这些人大多数并不是开拓者，而是观光客。
　　这些观光客正在围观开拓者的传送——
　　只见在空旷的宇宙空间中，无数细碎的光珠宛若群星一般，形成了宽广的星海，里面甚至有漩涡盘旋，不断有星舰或者飞行器飞行到了“漩涡”附近，就看那“漩涡”彻底打开，另一端露出一个个风景不同的星球来，让星舰和飞行器驶向对面。
　　纵使星际时代的旅客们都习惯太空旅行了，对着这场景也忍不住惊叹。
　　还有些游客讨论漩涡后面的星球的：
　　“那些都是新开拓的荒星吗？有些星球看起来不输给内宇宙的繁华嘛！”
　　“那种繁华有什么意思，我喜欢那些保留了自然风光的。”
　　“对啊，都开上星舰的土著算什么土著。”
　　“刚刚那个有着粉红色海洋的星球坐标多少，我想要去旅行。”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星海上方。
　　那也是群星点点，不过这些星光构成了一枚巨大的纹章，宛如冠冕一般笼罩在星海之上，也似乎成了整个星空的主宰。
　　“星之王印！”
　　“看那闪耀的星光，这次在联盟轮值的是群星帝国的王印系统吧！”
　　“不愧是宇宙第一帝国的守护系统，真壮观。”
　　游客们纷纷留影，楚辞也多看了几眼。
　　星之王印。
　　它是高等文明守护系统，也是星际时代的最高科技结晶。
　　在数以万计的宇宙文明中，仅仅只有十一个文明拥有这项技术，这十一个文明也因此获得了星际联盟的最强话语权，被称为“星主”。
　　星际联盟也由十一个星主的星之王印轮值管理，而“探索开拓”作为星际联盟最重要的战略之一，自然由星之王印联合管理，楚辞签约后获得的“星球开拓程序”就是基于星之王印系统运行的。
　　据说星之王印的功能根据文明的不同有所不同，但唯一共通的功能就是不需要定位坐标，无视时间空间限制，直接将物品投放到目标身边，让探索者和开拓者即使身处没有物流网络的外宇宙，也可以在最需要的时候得到帮助。
　　当然，这些系统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开拓者传送到目标星球。
　　楚辞得到了特许，不用像是游客们一样被拦在外围，他众多视线的围观下，驾驶着小型飞行器来到了传送等候区。
　　等待区内基本都是大型星舰了，但也有几个驾驶着小型飞行器的。
　　其中一位飞行器的主人看楚辞过来，就打招呼道：“唉哟，没见过的资深者呢！”
　　“你怎么猜我是资深开拓者的？”楚辞反问道，“也许我是新人呢！”
　　当即另一个靠在飞行器的开拓者笑了起来：“新人怎么有资格使用空间通道，非要做完一系列的任务的不可。”
　　“哪怕是做完了任务获得传送资格的，前期也有传送次数的限制，每一次都恨不得用星舰送完所有物质啊！”一开始跟楚辞打招呼的开拓者对着等候区那些星舰挤了挤眼睛，故作推理的炫耀道，“也只有我们这些没什么事做的老骨头，才会开着轻便的飞行器乱晃。”
　　这个开拓者说到这里，认真打量了楚辞几眼：“你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衣服不是任何牌子，款型却很制式化，应该是自己星球量产的，飞行器的改装也很讲究，加装了反物质引擎，保证可以长时间迅速飞行，说明你对巡视领地很有经验……我猜猜看！你的星球至少B级，不，至少A级了吧！”
　　听起来每句都是对的，但结论错的离谱。
　　楚辞忍不住对这位一比大拇指：“厉害。”
　　“哼。”对方得意的抬起下巴。
　　其他开拓者却因此误会了楚辞真是个A级开拓者，被吸引了过来。
　　毕竟大多数开拓者的星球虽然不至于像是楚辞选择的那个那么糟糕，但开场也是E级D级，即使是老资格的开拓者，能到将自己星球改造到B级已经很厉害了。
　　有人艳羡道：“A级的大佬啊！”
　　“我可不是什么大佬，”楚辞笑眯眯道，“不过见面就是有缘，要交换通讯吗？”
　　“好啊！”那人开心道，显然将楚辞的否认当作了自谦。
　　“大佬，跟我也交换吧！”另外有人笑道。
　　资深开拓者本来就有点抱团——能将那么辛苦的工作坚持到现在，都有些心心相惜——所有在场的人都跟楚辞交换了通讯。
　　一开始跟楚辞打招呼并推理的那位也不例外。
　　不过他看着楚辞的通讯账号区位有点疑惑：
　　这个区位应该就在他的星球所在区位的隔壁，可那里是一片火球的海洋，没听说过有A级星球啊！
　　这位正想要详细询问，就看见楚辞的面前弹出了屏幕。
　　【尊敬的开拓者，您的空间通道即将开启，请立刻前往传送区域。】
　　这位开拓者当即觉得自己想多了。
　　“竟然那么快就可以传送，您的级别比我想象的更高啊！”他恭敬道。
　　——不是，只是为我办手续的AI阁下看我格外顺眼而已。
　　楚辞当然不能将这种能够引发众怒的话说出来，他笑眯眯的跟刚刚认识的开拓者们打了声招呼，来到了星海之上。
　　伴随着空间通道打开，悬浮在太空中的正方形星体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那独特的星体形状引起了众人的一阵惊呼。
　　“厉害，竟然能将那种形状的星球发展到A级。”
　　“那种星球要怎么开拓？”
　　楚辞微微一笑，当即在人们的惊呼中飞向了那块土地。
　　资深开拓者们目送他离开，本来还想要深入探讨一下正方形大陆开拓的可能性，却发现自己的个人终端发来了同一条信息。
　　【一级预警！】
　　【一级通缉犯侵入开拓局！】
　　他们看了一眼，就彻底忘记刚刚的“大佬”了。
　　“窝草！一级通缉犯？”
　　“好像逃到开拓局来了，不会影响我们传送吧？”
　　“不会的，空间通道只传送资深者，通缉犯不会得到传送资格。”
　　*
　　与此同时，给楚辞办理手续的AI0678也接到了同样的信息。
　　它的信息还要具体点：“有消息称，那位一级通缉犯会注册成为开拓者逃离内宇宙，现在群星帝国已经控制了太空港，扣留了所有新手开拓者，但根据记录，有不少开拓者已经离开，群星帝国要求提交近期离开开拓局太空港的所有新手开拓者资料。”
　　AI0678立刻整理了数据，却没有将楚辞的资料放进去。
　　并不是包庇。
　　楚辞本来也不是从太空港离开的，并不符合“离开太空港的新手开拓者”的条件，死板的AI并不会进行多余的跳跃联想，甚至通过了它的申请的系统都没有注意到这个BUG。
　　AI0678在上传了其他开拓者的数据后，还好奇的跟同事确认道：
　　“哪个一级通缉犯？搞得那么夸张。”
　　AI们也很八卦：“并不是以前那些，这次这个一级通缉犯是新宣布的，他们似乎连对方的名字和真实长相都没搞清楚，只能大范围排查，唯一确定的罪名是诈骗。”
　　“诈骗？”AI0678惊讶极了。
　　一级通缉令是星际最高通缉令，通常是诸如屠杀整个星球的罪犯才有这个待遇。
　　AI0678追问道：“骗走什么能成为一级通缉犯？群星帝国的皇帝吗？”
　　“比那更厉害。”它的AI同事像是人类一样压低了声音：“他骗走了……”
　　“破碎王印。”


第2章 回家
　　开拓局这边乱成了一片。
　　宇宙的另一端，一块扁平的正方形星体正静静的悬浮在真空中，无视远处群星的喧嚣，似乎亘古不灭。
　　突然间，太空中出现了一道漩涡，有个青年驾驶着小型飞行器从中飞了出来。
　　那正是楚辞。
　　楚辞离开空间通道后，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等到那由闪亮的星芒所构成的漩涡彻底合拢以后，才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
　　第一个任务理所当然的完成了：
　　【主线任务：前往您的星球（已完成）】
　　【任务奖励：新手礼包X1，开拓荣誉值X10，星币X1000（未领取）】
　　楚辞当即选择了【领取】。
　　这次空间通道没有打开，但数个巨大的合金箱子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楚辞身边，悬浮在宇宙的真空中，箱子外壳还用宇宙通用语写着“探索未来，开拓荣耀”的字样。
　　楚辞盯着这些箱子看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的轻笑出声：
　　“第一关算是过了。”
　　楚辞并没有立刻确认新手礼包的内容，只松了口气般的靠在自己的飞行器座位上，扯开了高领紧身太空服的领子，露出了自己的锁骨来。
　　他身材高挑瘦削，锁骨的形状也鲜明优美。
　　不过这样漂亮的锁骨中间，却有个血洞，中间还插着一个扣子大小的金属元件，而且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血洞比金属元件越大一些，边缘的伤痂也有些历史了，中间的伤口才新的，像是被人粗暴了挖掉了什么，很久以后才插了金属元件进去。
　　楚辞摸了摸自己的锁骨：“放在这里果然安全呢！”
　　随后他一用力，将金属元件拽了下来，鲜血再次从伤口出涌出。
　　楚辞却顾不上处理伤口，他咬住嘴唇，颤抖着手指，将金属元件塞进了飞行器的驾驶台的某个凹槽中。
　　飞行器的前方立刻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卷轴的全息投影，不知为何，投影莫名的模糊。
　　投影中，卷轴正在缓缓展开。
　　卷轴上首先出现的是一枚印章。
　　不过由于投影非常模糊的缘故，印章看起来也很模糊。
　　它的内容依稀是个文字，但形状看起来又像是之前楚辞所看过的群星的王印的形状，可惜和那璀璨的群星起来，这枚印章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消失似的。
　　在这枚印章的下面，是一副同样模糊的画。
　　画面的主体是个直上直下的长方形山崖（？），看起来像是荒星上被狂风削成的石柱，上面似乎镶嵌着些晶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山崖的顶端却挂着一块板子，上面还写着四个没人见过的原始文字：
　　不周酒店。
　　楚辞看着这幅图，却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他长长的吸了口气，随即驾驶着飞行器向画面冲去。
　　投影并没有因此消失，相反的，在楚辞靠近画面的瞬间，投影的卷轴中央竟然出现了类似画面墨线所构成的空间通道。
　　空间通道的对面正是画中的景象——
　　这时候，可以清楚看见那长方形的石块并不是什么山崖，而是一栋建筑，晶石其实是每个房间镶嵌的玻璃，而写着文字的是个招牌。
　　楚辞操纵着飞行器停在了在这栋建筑顶楼。
　　不过像是之前穿过空间通道一样，楚辞这次也在原地等了等，还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很担心其他人注意到这里。
　　还好，这栋建筑虽然靠近公路，但周围非常荒凉，现在又是深夜，并没有人经过，就算有人，暂时也不会注意到高高的楼顶。
　　而建筑物内也同样如此，尤其是楚辞降落的顶楼。
　　这里到处黑不溜秋的，只有靠近消防梯的位置有一盏应急灯。
　　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而且空间通道在楚辞穿过后很快消失了，倒是有一卷破旧的卷轴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楚辞怀里。
　　这卷轴外表看起来和投影中一样，不过楚辞拉开卷轴，却看见卷轴上的图画并不再是这栋建筑物，而是一块漂浮在太空中的方形星体。
　　那赫然是楚辞才从开拓局领取到的星体。
　　楚辞又轻笑了一声。
　　他将飞行器停好，又熟练的将卷轴塞在顶楼墙边的储物架上，然后走进了电梯。
　　这电梯看起来有些历史了，不仅下降过程非常缓慢，墙壁上贴着的广告也有些泛黄，令人想道一些恐怖片，但楚辞却用充满怀念的目光看着广告，像是在看小时候作业本上的涂鸦。
　　电梯并不在乎人的心情，终于到达了一楼。
　　建筑的一楼是个大堂。
　　正如楼顶的招牌“不周酒店”所显示的，它是个酒店的大堂。
　　大堂的装修和摆设都很“古老”，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只有消防器械是崭新的，看起来就让人不想上门的样子，而此刻大堂里也只有前台坐着一个微胖的女士，她正低头沉迷于抖音小视频中。
　　楚辞看见这位女士，却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并且下意识的理了理领子，遮住锁骨。
　　“妈。”他叫道。
　　那位女士显然听见了楚辞的声音，但她连眼神都懒得赏赐给儿子一个，只看着手机嫌弃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楚辞并不在乎对方的反应，他上前拥抱住对方，颤声道：
　　“嗯，我回来了。”
　　*
　　这里介绍一下。
　　楚辞：本故事主角，荒星的新手开拓者，来自群星帝国某贵族世家的流放者，还是个来自蓝星的穿越者。
　　当然，穿越者这个身份无关紧要。
　　如今的主角不穿越重生个一次两次的，简直不好意思自称主角，何况跟楚辞穿越后那波澜壮阔（还没结束）的人生比较起来，穿越者这身份不值一提。
　　楚辞是魂穿。
　　他穿越成了星际联盟群星帝国某贵族世家的长子，还拥有某个已灭绝文明的血脉。
　　该血脉所在的文明曾经是星际最强大的文明，也是它们最先研究出了星之王印这种文明守护系统，可如此强大的文明却在一夕之间毁灭了——有人说是因为他们研究禁忌的科技，招来了更高维度生物的窥探；也有人说他们的财富招来了忌讳，被其他文明联手毁灭了；更有人猜测他们堪破了星空的秘密，集体迁移到了更高维度的宇宙——总之，这个文明突然的消失在了星空中，仅仅留下了一枚残破的星之王印。
　　人们称之为“破碎王印”。
　　这本来和楚辞没什么关系。
　　他虽然拥有那个血脉，但那是他母系祖宗十八代之前的事情，何况这个血脉并不罕见。
　　在那个文明还强盛的时候，他们和很多文明进行了通婚，留下了无数的后裔。
　　可惜楚辞的曾外祖母产生了返祖现象。
　　那个可怜的女士的锁骨出现了一块晶石，那是已灭绝文明的皇族才拥有的特征，于是她从出生就像是小白鼠一样被研究被繁殖，她的女儿，外孙女都成了研究对象，甚至连她的曾外孙楚辞在出生的时候，锁骨中间都被挖掉了一块血肉。
　　（楚辞很怀疑原来的婴儿因此死了，才导致他穿越的。）
　　纵使如此，研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哪怕是曾外祖母返祖得到的那块晶石，也像是普通的骨质结晶，没有任何传说中的作用，楚辞却因为这样的出生，遭到了整个贵族阶层的歧视，身为长子却没有继承家族的资格。
　　更糟的是，群星帝国没有放弃对已灭绝文明的“研究”。
　　帝国研究院在“研究”该文明血脉后裔的同时，还想要得到破碎王印。
　　这枚王印在所属文明消失后，一直被存放在星际联盟总部中心。
　　群星帝国却屡次以“安保方面有欠缺”向星际联盟施压，要求星际联盟将这枚王印交给自己保管，而群星帝国作为星际中最强大的国家，星际联盟本来就抵不住帝国的压力，再加上去年联盟总部还发生失火事件，坐实了“安保不利”的说法，最后在舆论压力下，他们不得不选择妥协。
　　星际联盟决定将破碎王印交给群星帝国！
　　这对楚辞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星之王印是文明守护系统，大多数王印的控制权当然是归“王”所有，所以已经被确定有“已灭绝文明皇族末裔”血统的楚辞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毫无疑问，到这里，楚辞穿越后拿到的是宫廷策略权谋升级脚本，他需要在数个势力之间周旋，获得星之王印的力量，如果幸运的话，像是蓝星男频网站的主角一样，走上升级路线，成为已灭绝文明的唯一继承人，最后成神。
　　楚辞却采取了另一种做法。
　　他一边故意惹怒了家族里那些本来就看不起自己的亲戚们，让他们将自己告上星际法庭，被流放外宇宙，制造不在场证据，另一边却伪装身份混入了群星帝国去迎接破碎王印的警卫团，骗走了破碎王印。
　　没错，楚辞就是那个因为诈骗被通缉的一级诈骗犯！
　　他用来穿越空间的卷轴，自然就是破碎王印了。
　　楚辞当然不承认自己是诈骗。
　　他只是“使用略有争议的手段拿回了他的所有物”而已。
　　后面的事情正如大家所见，楚辞在被流放后“被迫”加入了开拓局，以开拓荒星为名，光明正大的离开了群星帝国，然后利用破碎王印的空间功能，穿越回了他心心念念的前世的故乡。
　　所以这里我们重新介绍一下：
　　楚辞：本故事主角，荒星的新手开拓者，星际一级通缉犯，诈骗犯，来自群星帝国某贵族世家的流放者，某个已灭绝文明的末裔，破碎王印的拥有者，曾经是来自蓝星的穿越者。
　　现在，他是个靠自己力量成功返回蓝星的归乡者。


第3章 不周酒店
　　夏秀英女士被抱得有点懵。
　　因为楚辞穿越的宇宙和蓝星是平行宇宙，而楚辞回来的时候，校对过时间轴，特地将时间调整到了他从夏女士身边失踪后（对于蓝星来说，他是失踪了）的第二天，夏女士不知道儿子曾经穿越过，甚至连身体都不是原装货了。
　　虽然外表是一样的。
　　夏秀英只知道这头儿子从十岁开始就不可爱了，不仅不再粘着她，嫌弃她买的衣服，甚至不愿意被叫小名！
　　今天是抽什么风？
　　夏秀英古怪的问道：“辞儿啊，怎么了？”
　　楚辞隔了几十年听见这个小名，竟然莫名觉得有点亲切。
　　另一个宇宙可没有会叫他小名的存在。
　　楚辞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住复杂的情绪，只低声道：“……我辞职了。”
　　“啊？”
　　“我不想上班了，我想要回来经营酒店。”楚辞闭上眼说道。
　　别误会，楚辞不是什么“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富二代。
　　这酒店是楚辞父亲牺牲后，他的上级找关系以相对便宜的价格承包给夏女士的，而且生意非常不好，在以前还赚点钱能维持楚辞读书，现在城市发展重心转移，尤其是另有高速以后，老国道附近的这个酒店就几乎没客人上门了。
　　事实上，夏女士在楚辞上大学的时候，就想要停业，那时候她的口头禅是“等你工作了，我就关了店，到处旅游去”；等楚辞工作了，夏女士看了看房价，叹息道“等你买了房子，我就关了店，住到新房子去”；楚辞买了房子，夏女士嫌弃的说“等你找了对象，我再关了店，照顾孙子去。”
　　可惜楚辞加上穿越以后，整整两辈子都没对象，男的女的都没有。
　　孙子自然也不存在了。
　　楚辞现在说出想要不工作的话来，做好了被揍的准备。
　　夏秀英听见这话的一瞬间，也觉得这儿子不能要了，不过她到底是当妈的，多少还是注意到了楚辞的反常。
　　夏秀英放柔了声音：“为什么突然辞职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想自己创业而已，”楚辞解释道，“我搞到了一项新技术，特别厉害，用在我们家酒店上面，也许能做成世界第一的大酒店呢？”
　　“我看你是世界第一的大猪头！”
　　夏女士一巴掌拍在了儿子的后脑勺，并且顺手推开了对方。
　　这猪头儿子果然不能要了。
　　夏秀英怒吼道：“创业？我看你是想创天哦！还经营酒店？！平时让你帮忙打扫一下房间你都不愿意，你知道怎么经营吗？”
　　意料之中的反应。
　　楚辞哭笑不得的想道。
　　夏女士又不知道儿子穿越过，听到对方好好的工作不要，想要回家经营即将倒闭的酒店，会有这种反应是理所当然的。
　　但楚辞却不能不说服对方，哪怕用谎言。
　　如果他连“回家”都是最大的谎言，似乎说点谎也不算什么，他甚至还准备用更大的谎言去骗整个蓝星呢！
　　楚辞这么想着，正想要说话——
　　“吱啊！”
　　响亮的杂音打断了楚辞。
　　那是开门的声音。
　　酒店的门很久没有维护了，最近有客人上门，都会发出这种要坏掉了的声音，很难说是对客人的欢迎，还是劝阻。
　　此刻也确实有两个女孩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一脸惊恐地看着门。
　　楚辞顿时松了口气。
　　他干笑着看向夏女士，指了指门口。
　　夏秀英给了楚辞一个“你等着瞧”的眼神，热情的对客人迎了上去。
　　“要住宿吗？”
　　两个客人却皱眉打量着周围。
　　她们进门的时候被门吓了一跳，显然已经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在看到旅馆内陈旧的装修后，似乎更不满了。
　　她们没有搭理夏秀英。
　　其中一个女孩揪着同伴袖子说：“还是算了吧！”
　　“可是好晚了，这种荒郊野外的，感觉叫车不太安全。”她的同伴虽然也不太满意，但觉得可以妥协。
　　“住这里也不安全吧！”女孩嘀咕道。
　　“没什么不安全的！”夏秀英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夸张的说道，“我们这旅馆经营了十几年了，从没发生过问题。”
　　“可是——”那女孩似乎还有些犹豫。
　　“妈，还是算了吧！”这时候，楚辞插嘴道，“我正准备安装新设备，这时候接待客人不太合适。”
　　他这么说着，还对两个女孩笑了笑。
　　看到楚辞的笑容，那两个女孩的嘴角也不由勾了勾。
　　“你别添乱！”夏秀英则对楚辞怒吼道。
　　客人当前，夏秀英一时顾不上计较楚辞的“安装新设备”是想干什么，她只觉得楚辞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把客人往外面赶的行为简直是欠揍。
　　她转头对两个女孩看看：“而且我们这里房间也很干净的，要不然你们先上去看看？”
　　两个女孩这次没有拒绝。
　　不知道是因为夏秀英真诚的态度，还是因为楚辞的笑容，她们跟着夏秀英走进了电梯。
　　*
　　楚辞看着搭载着老妈和客人的电梯启动，又看了看酒店的门。
　　在确认短时间没人会进入大堂以后，楚辞舒服的在前台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点开个人终端，打开了开拓局的面板。
　　在楚辞领取了新手礼包后，就有几个新任务弹了出来。
　　不过楚辞当时急着回来，并没有来得及去完成任务。
　　现在他也没时间。
　　楚辞想要确认的是新手礼包的内容。
　　如果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而新手礼包看起来也确实丰富：
　　多种类营养剂X1箱；
　　异星生活物资X1箱；
　　通用型宇航服X1箱；
　　星空之门组件X1组；
　　小范围星空广播X10次；
　　货运服务优惠劵X10张；
　　防卫服务优惠劵X10张；
　　救援服务优惠劵X10张；
　　清理服务优惠劵X10张；
　　全空间探测器套组X1套。
　　除掉凑数用的优惠劵以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以箱计算的生活物质——这里的箱不是普通的箱子，从楚辞接收的新手礼包的体积来看的话，每箱都是集装箱的体积，即使楚辞不返回蓝星，靠着这些物质也能渡过开拓期前几年。
　　看得出来，开拓局为了留住开拓者也是费尽心思。
　　不过即使在徒有虚名的前贵族楚辞看来，礼包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也只有两件：
　　星空之门。
　　全空间探测器。
　　看见这两个物品，楚辞对新的开拓任务突然有了明悟。
　　他跳转到任务面板看了一眼：
　　【主线任务：建造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
　　【任务备注：作为开拓者，你不能一直住在星舰上，开拓星球就必须去到那里才行。请选取一个合适的位置，建造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安装好你的星空之门。】
　　【任务奖励：小型太空港安装包，开拓荣誉值X10，星币X1000】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周】
　　【主线任务：探索你的星球（一）】
　　【任务备注：你需要大致了解你的星球，至少试着发射五枚以上探测器，让你的星球表面探索度达到千分之一吧！】
　　【任务奖励：高级探测器套组X1组，开拓荣誉值X100，星币X10000】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月】
　　看任务内容，新手礼包中最值钱的两个物品顿时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狗策划。”楚辞嗤笑道。
　　不过这两个“主线任务”是必须完成的。
　　要开拓，必须先探测。
　　要发射探测器，就近建立空间通道也是必须的。
　　虽说楚辞逃回了蓝星，但并不代表他放弃了开拓任务，也不能放弃：
　　——开拓者长时间超过任务时限却没有完成任务的话，会被视为违约，不仅必须归还分配的荒星和补贴，还必须付出高额的违约赔偿。
　　楚辞也需要开拓者这个身份做不在场证明，否则群星帝国在调查骗走破碎王印的诈骗犯的时候，会很快锁定到“无故失踪”的“血脉末裔”身上。
　　何况，楚辞回到蓝星不是单纯的“回家”。
　　他有更加宏伟的目标。
　　为了那个目标，蓝星是必要的，荒星是必要的，开拓局是必要的，开拓局提供的物资更是必要的。
　　比如新手礼包中，就有楚辞想要的星空之门。
　　该门是空间通道的固定器。
　　只要不是天然存在的空间裂缝，大多数的空间通道像是楚辞从开拓局到荒星，再从荒星到蓝星那样，一瞬间就消失了，再打开又需要花费大量的能量。
　　人们因此开发了星空之门，安装在空间通道中，将两个不同的空间长时间的联系起来。
　　楚辞正需要这个门在蓝星和荒星之间建造稳固的空间通道，以免每次往返都耗费太多的能量。
　　不止如此，现在星空之门还有一种妙用——
　　留住客人。
　　楚辞如此想着，当即打开了个人终端，远程控制起新手礼包中的星空之门来。
　　伴随着他的动作，酒店内部发出了一声轰鸣：
　　“轰————”
　　*
　　“打雷了？”
　　楚辞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正在查看酒店房间的夏秀英和两个客人自然也都听见了。
　　夏秀英不认为是自己旅馆的问题，自然走向了窗户。
　　两个女孩并不关心这个，她们只是不感兴趣的看着酒店房间。
　　这倆姑娘是外地来的旅客，在到临天市之前，还去了周边热门的景点，结果搞错了巴士，才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里，并且心里对于要不要干脆打车去市里有点犹豫不决，于是对能够找到的酒店有些挑剔。
　　现在她们愿意上来看房，基本上等于决定住下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对房间很满意。
　　虽然房间正如夏秀英所说，打扫得很干净，但设施也太陈旧了，不管是惨白的灯光也好，老旧的电视也好，泛黄的墙纸也好，都像是上个世纪的配置，看着有点……鬼片。
　　两个女孩觉得，只有那个笑容漂亮的小哥哥守在房间里，她们才不会那么害怕。
　　对这个旅馆的期待，她们自然是没有的。
　　“凑合一下吧，明天一早就去市里。”一个安抚另一个道，她的脸色有点苍白，显然不想要费功夫了，才劝说同伴进入了这家酒店。
　　另一个女孩那精致的容妆也有点塌塌的，显然也没力气折腾了，所以她纵使不太满意，还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看向夏秀英。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拉了拉同伴的袖子：“窗，窗外——”
　　“窗外怎么……”
　　女孩定在了那里。
　　不仅是女孩，正拉开窗帘的夏秀英也定住了，目瞪口呆的看向窗外。
　　那是一片壮丽的星空。
　　就如同神话传说一般，无数的星星在空中闪烁，汇聚成灿烂瑰丽的河流，从酒店的上方，前方，甚至下方“淌”过。
　　这个酒店，俨然位于星空之上！


第4章 全息技术
　　“穿，穿越？”
　　“我们穿越了吗？”
　　两个女孩陷入了混乱状态。
　　看得出来，这两位平时看了不少小说。
　　酒店环境氛围本就让她们的SAN值有点起伏不定，而看见星空的这一刻，她们毫不怀疑自己从灵异恐怖片进入了无限流剧本。
　　好在这时候，夏女士反应了过来。
　　夏秀英到底是这个旅馆的老板娘，看过了各种客人。
　　她也是楚辞那玩意的亲妈，早习惯了儿子给她惹出来的各种麻烦。
　　所以夏秀英女士在看见星空的第一眼，就断定和楚辞有关，再想到对方反复强调的新技术，她隐约有了猜测。
　　“很漂亮的星空吧！”夏女士如此说道。
　　她顺势将所有的窗帘都拉开：“听我儿子说，这是最新的什么技术，可以让客人们躺在床上欣赏到美丽的星空，市里其他旅馆都没有！一百六十八块可以住到这种景色，绝对亏了！”
　　这不是市里的旅馆都没有吧？
　　去蓝星空气最清新的地方都未必可以看到那么璀璨的星空！
　　不过酒店的老板娘站在星空前推销房间的场景太过于赛博朋克了，两个女孩反而因为那么超现实的场景冷静了下来。
　　“新技术？是全息投影吗？”其中一位好奇的问道。
　　殊不知，夏秀英听见这个问题，也才真正安心：
　　如今的科技产品也太吓人了……不过其他年轻人也知道，那果然是辞儿所说的“新设备”吧？这么说来，‘全席’什么的，确实好像听说过。
　　夏秀英寻思着，露出了朴素的笑容：“全席什么？这种新技术我也不太懂啦，都是我儿子搞的，就是楼下那个，他之前在外资的计算机公司上班。”
　　听到夏女士一知半解的介绍，两个女孩却反而放心了。
　　她们本来也不指望旅馆的中年老板娘可以口若悬河的介绍新科技，楼下的小哥哥看起来就很时髦很靠谱的样子。
　　她们这么一想，再看窗外的星空，只剩下赞叹。
　　瑰丽。
　　壮观。
　　绝美的宛如虚幻——虽然在她们心里，这确实是假的——尤其这家酒店的窗户是很合适观景的落地窗，占据了一面墙，天花板又高，坐在靠近窗边的床上，像是躺在星星上似的。
　　其中一个姑娘迫不及待的问道：“老板娘，一个晚上多少钱？”
　　她俨然已经被星空所征服了。
　　也是，在如此美丽的星空面前，什么不情愿也被冲散了。
　　夏女士也没有坐地起价：“双人房九十九，全息投影服务还在实验阶段，是完全附赠的服务。”
　　有种占到便宜的感觉。
　　客人们当即高高兴兴的跟夏女士定好了房间，顺便再次确认了自己没有穿越——酒店大堂外还是单调的国道，荒凉的让人恐慌，不过有帅气的小哥哥坐在前台，再想到上面的星空，突然觉得这种对比也是一种情调！
　　不过两个女孩并不知道，当她们走进电梯后，老板娘立刻对帅气的小哥哥翻脸了。
　　“你在搞什么？！”
　　夏秀英双手叉腰，以猛虎般的气势瞪向了自己儿子：“不是告诉你不要胡来吗？”
　　楚辞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可是，客人很喜欢。”
　　“当然，即使没有我瞎搞，妈也一定会让客人留下来，但我这不是想帮忙嘛！”楚辞甜甜的说道，准备开始胡扯，“你不知道，我搞回来那个可厉害了，它——”
　　“不就是全席游戏吗？”夏秀英用看透一切的语气说道。
　　楚辞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妈在说“全息游戏”。
　　但楚辞配合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夏秀英得意道，她才不会说她是听见客人提起以后，想起自己听过类似的词语，还是跟游戏连在一起。
　　夏妈妈觉得自己看破了一切，对儿子质问道：“你辞职就为了玩游戏？！”
　　“当然不是～～”楚辞大声的叫冤。
　　他却没有否认这种说法，反而顺着说道：“我虽然是很感兴趣，但这套设备也不是用来玩的！而是最新技术！也就是我因为工作关系接触了X国的高端实验室，人家看我顺眼，才实验性质的让我使用，为此我签订了一大堆使用协议呢！”
　　夏秀英听到楚辞说是工作上的接触，稍微有点相信了。
　　她产生了新的担忧：“不会很花钱吧？”
　　“不会不会，”楚辞慌忙辩解道，生怕夏秀英因此拒绝他：“说了是实验了，我只要提供数据就好了。”
　　“……即使如此，我们酒店的设备好像跟不上啊！”夏秀英却说道：“重新装修也是一大笔钱。”
　　她随即自言自语道：“家里只能掏得出五十多万，原本准备给你娶媳妇用的，但你既然想当老板，娶媳妇就只能靠自己了。”
　　我根本不可能有媳妇……不是！
　　之前不是在反对我回来创业吗？怎么一转眼跳到装修了？
　　楚辞按住了他妈妈：“不用！不用花什么钱！”
　　“怎么不用？”夏女士却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了儿子，“你既然想要做事，就好好做！不管是装修，还是做广告，五十万都连个水漂都听到，要不要我帮你借——”
　　“真的不用！我有办法！”楚辞叫道。
　　虽然说服母亲本来就是计划的一环，但楚辞没想到自己花了大半个晚上，竟然反过来在劝对方不要掏钱。
　　竟然那么容易就策反了抠门的夏秀英女士。
　　“全息投影”的效果就那么好吗？
　　*
　　“全息投影”效果真的不错。
　　昨日两位挑剔的客人一直快到中午才下来结账，而且显然睡了个好觉，气色肉眼可见的比昨晚好了好多。
　　姑娘们看见只有楚辞坐在前台，也眼睛一亮。
　　其中一个笑眯眯的打招呼道：“小老板，早啊！”她无视了外面已经挂到了头顶的太阳。
　　“早，”楚辞笑眯眯的应道，“休息的还好吗？”
　　“睡得非常好！你们的影像也太逼真了，像是睡在星空中一样。”那姑娘开心道，“连司思这种一天到晚靠吃褪黑素过日子的都一下子睡着了。”
　　当然逼真了。
　　那是真正的星空。
　　楚辞想道，他昨晚将星空之门嵌入酒店中，让这家酒店处于蓝星和另一个宇宙的空间缝隙中，所以在酒店中的人其实是穿越了，又没有完全穿越的状态，他们在没有穿越的酒店中，所看见的穿越后真实的宇宙景观。
　　——不过不会有人相信这个“真相”的，毕竟在这个星球，连空间跳跃都是科幻故事，更别说检测到突破宇宙位面的空间通道了。
　　两个姑娘就毫无怀疑。
　　其中被称为司思的姑娘还有点挑剔：“就是景色太单一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确实很好，但早上醒来还是星空，以为没天亮呢！”
　　楚辞多看了她一眼，发现是昨晚主张坐车去市里的那位。
　　结果她的同伴拆台道：“所以你就睡过头啦哈哈哈！”
　　“上官昭昭！”司思羞恼的低声叫道。
　　“对不起，这是我的责任呢！”楚辞看着两个姑娘斗嘴，轻笑道，“这个投影设备也是我最近才弄到的，正在实验阶段，还没有调整好景观。”
　　上官昭昭感兴趣的问道：“怎么调整的？可以看看吗？”
　　司思闻言，也紧张盯向了楚辞。
　　司思这姑娘想象力比较丰富，虽然内心觉得“除了全息投影没别的解释了”，但看着那无比真实的星空，多少还是有点怀疑。
　　现在的“全息技术”真的进步到这种程度了？
　　上官昭昭其实也是如此，两人在睡觉前甚至还查了半天资料，结果在资料，疲倦和静谧星空的三重催眠下睡了过去。
　　现在有机会探查“真相”，自然是好奇的。
　　楚辞却似乎不知道两位客人潜意识中的猜疑，他坦然笑道：“可以啊！不过设备中景观只有默认的两个，除了星空就是云了，可能没什么好看的。”
　　楚辞这么说着，将手里一直摆弄着平板放到了柜台上。
　　平板中是个俄文的界面，夹杂着大量数据，附带一张云海的照片，像是在飞机上拍的，让人无法看懂。
　　楚辞却没有费心力跟女孩们解释什么，只在几个位置按了按。
　　伴随着他的动作，酒店大厅突然就亮了起来。
　　——这个表述似乎有点奇怪，但不周酒店原来的光线确实比较暗。
　　其实酒店本身采光还不错，四面墙有三面是玻璃的，但因为整个接待大厅面积很大，又因为生意萧条，夏秀英舍不得将所有灯都打开的缘故，使得大厅里白天黑夜都偏暗。
　　这也是昨晚客人们会没有安全感的原因之一。
　　现在突然亮起来，俩姑娘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见没有开灯，才向着周围看去。
　　然后两人发出了惊呼：
　　“哇啊，云海！”
　　楚辞也在她们的惊叫声中向外看去，只见酒店外荒芜的土地和矮小的杂木都消失了，云朵像是地毯一般铺开，就如同平板上的照片一样。
　　但这种场景，“3D”的自然比照片要壮阔雄伟，让人觉得“身临其境”，尤其是走进了看，几乎就像是踩在云端上，让人感觉飘飘欲仙。
　　女孩子对这样的场景几乎没有抵抗力。
　　她们梦游似的向玻璃墙走去，一脸遗憾：
　　“好漂亮，简直想再住一晚啊！”
　　“要是早上醒来是这个风景就好了。”
　　楚辞见状只能再度道歉说：“抱歉，这个场景还没调试好。”
　　准确的说，早上才采集到。
　　这如同海洋般连绵不绝没有缝隙的云层并不属于蓝星，而是在开拓局分配楚辞的那个正方形的扁平星体上采集到的。
　　昨晚楚辞在开启了通道后，就丢了两个探测器过去，开始探测星体。
　　毕竟“探测”也是开拓任务嘛。
　　刚刚两个客人没下来的时候，楚辞就在查看探测数据。
　　他发现星体上空的大气数据和蓝星极其类似，属于蓝星人立刻移居也不会出现负面反应的类型。
　　不过这是预料之中。
　　虽说是逃走，但楚辞也不是随便挑的星球。
　　这个星体的坐标位置是楚辞调查破碎王印的时候得到的，据说是那个已灭绝文明的主星坐标之一，虽然这份来自一份很不可靠的野史，正常的研究者没人当真，可是楚辞看见那正方形的星体的时候，觉得不是偶然。
　　楚辞来自蓝星，而在他曾经所在的文明的传说中，“天圆地方”曾经是个学说。
　　现在，和蓝星相同的大气成分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那个已经灭绝的文明，或许跟蓝星有关。
　　他的穿越也许并非偶然。
　　不过缺乏更决定性的证据。
　　楚辞看着外面的云层心不在焉的想道。
　　而在楚辞走神的时候，两位客人也在讨论着外面的美景。
　　“我觉得这样很美了啊，还要调试什么？”
　　“是在调试故事内容吧？都有设定了，应该不单单是景色。”
　　“设定？”
　　“对啊，这个背景是‘大荒’的设定吧？”司思转头看向了楚辞，想要寻求认同，“要不然，没必要特地做出‘十个太阳’？”


第5章 混沌
　　十个太阳。
　　楚辞心里微微一惊。
　　他今早拿到星体的资料后，就顾着大气的数值去了，倒没想过去数天上的太阳。
　　不对，那也不是太阳，而是星体外围的恒星。
　　楚辞的星体正因为被那么多的恒星拉扯着，才会形成那奇特的形状，反过来说，在星体上能肉眼看见数个恒星也没什么好奇怪。
　　但正好“十个”，就有点意思了。
　　楚辞心中琢磨着，脸上却没有露出些许端倪，只对司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真厉害，竟然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这种惊讶对司思来说相对于赞扬。
　　她矜持中带着些许得意：“……职业相关。”
　　这简直是期待楚辞问她职业似的。
　　可惜上官昭昭一点都没注意到好友的微妙心思，她听了楚辞的回答，立刻兴奋的问道：“也就是说，不仅仅是投影，以后旅馆也有全息游戏方面的项目？”
　　“是的，目前正在调整，重新开业以后会有的。”楚辞肯定道。
　　“那可以内测吗……啊，可惜我们的行程已经定了。”上官遗憾的皱起眉，随即就掏出了手机，“小老板，加个微信吧，等上线了，我们一定过来玩。”
　　内测上线……我这里又不是网游。
　　楚辞想道。
　　他当然不会拒绝客人的要求，微笑着跟两个姑娘交换了微信。
　　*
　　等客人们依依不舍的离开后，楚辞却坐不住了，他也来到玻璃墙前看向天空。
　　空中确实有几个太阳刺眼的照耀着，不过被天花板挡着，视野难免受到阻碍，楚辞想了想，就转身往顶楼走去。
　　不周酒店的顶楼是个观景台，据说能眺望临天市郊外的古长城。
　　由此也可以看出，不周酒店最初的用途并不是酒店。
　　事实上，当年投资商看上的是那截古长城，想要拆了重建，好在官方没有同意，所以他退而求次的修建了这座观景台，以此为噱头提前为内部的商场招商。
　　不过噱头终归是噱头。
　　那截古长城被杂草所掩埋，从观景台眺望，只能看见一片荒野，就算近年来临天市周边绿化有所改善，树木长得郁郁葱葱，更看不见什么见鬼的古长城了。
　　也因此，观景台自修好后没有客人，现在也只有夏秀英会上来晾晒衣物，并把舍不得丢掉的废品堆放在这里，寻常根本不会有人靠近。
　　楚辞正因为知道这点，才选择在顶楼降落。
　　此刻他的飞行器还在那个位置，空气却完全不同了。
　　楚辞才走出电梯，就感觉一阵略带湿气的风迎面吹了过来，清爽却并不冷冽，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暗香，非常的熨帖，似乎全身毛孔的都因此张开了。
　　这却不是蓝星的空气。
　　此刻的酒店就位于星空之门所处的空间裂缝中，它的内部还在蓝星，被星空之门的能量罩所保护，但到了半露天的顶楼观景台上，就完全暴露在外星的环境中了。
　　此处的天空是外星的天空。
　　楚辞就仰头向上看去。
　　空中果然有十个“太阳”，大小颜色还不太一样。
　　其中大多数“太阳”和蓝星差不多，在中午时分只有餐盘大小，而最大的那个“太阳”却有餐桌那么大，呈现金红的光芒，像是领跑者一样运行在其他“太阳”的前方。
　　“可是，体感温度和蓝星差不多啊？”
　　楚辞奇怪道，再度拿起平板。
　　实时温度21度。
　　比蓝星的温度略低一些，不过在云层上，这样的温度差别反而理所当然。
　　楚辞看了并不放心，他直接打开了探测器镜头，只看见一片混沌，于是他下意识的按住了平板边缘，想要将屏幕放大。
　　可惜平板是蓝星产品，并无法这样操作。
　　“真是麻烦啊！”楚辞叹息道。
　　他当了那么久的“外星人”，用惯了星际时代的高科技，不太习惯蓝星设备了。
　　事实上，屏幕的局限还好，蓝星设备能够处理的数据也很有限。
　　上面的俄文APP基本上是个伪装。
　　不过楚辞使用平板和俄文APP，倒不完全是为了骗过蓝星人，他作为一个逃亡犯，身上的秘密太多，所以也不太相信开拓程序，只能自己先处理一部分。
　　比如现在，楚辞只能在分辨率极低的屏幕上确认星体状况。
　　不过楚辞很快发现这片混沌并不是分辨率的问题。
　　这似乎是天然的！
　　楚辞控制着探测器向着星体内部探索，发现只有大气和尘埃，没有看见大地，反倒是伴随着探测器越是下降，周围空气的密度越大，从水蒸气变成水珠，再从密集的水珠形成大海，海底出现冰块，冰块化作冰原，这中间没有明确的过度，只有压力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低。
　　楚辞猜测，过了某个临界值，受到星核的影响，温度会开始反转，但压力会更大。
　　不过新手礼包赠送的探测器是区域级探测器，只能探测星体表面，连深海都无法探测，更无法去到那么深的地方。
　　楚辞只能让探测器在适当高度停下来，记录周围的景象和数据。
　　理所当然的，楚辞也透过探测器，看到了星体内部看见的天空。
　　透过灰橙色的云层，可以看见“太阳们”正如珠链一般挂在空中，原本混沌的大气被染上了一层更深的橙色，宛如创世之前，鸿蒙之时。
　　楚辞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拿着平板，抬起头，茫然的从观景台边缘向外眺望。
　　楚辞看见云层连绵不绝的铺开，却不单调，它们有些如初雪般洁白，有些如地毯般松软，有些如灰烬般黑红还夹杂着雷霆，更远处还些云层如山峰般高高矗立的，自成一个世界，看起来没有尽头。
　　“不会吧，这个星球真的只有‘混沌’？！”
　　楚辞抽了抽嘴角。
　　纵使是他，在意识到自己的星体是一片混沌的时候，也感觉有点混乱。
　　他一下子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开拓这个星球。
　　不过楚辞收回视线，看到观景台上的景象，尤其是夏秀英堆在顶楼的废旧家具的时候，脑子突然冷静了下来。
　　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他是在“家”里。
　　不会没有退路。
　　楚辞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松了口气，然后喷笑了出来：
　　“全息影像……我敢说，她们也真敢信啊！”
　　夏秀英和今天的两个客人真是可爱了，竟然相信了他的谎言。
　　但实际上，现在的蓝星科技不能做到这点不说，即使是星际时代，要在不干涉大脑的情况下，完全靠技术达到那么大规模的全息投影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楚辞并不准备改口。
　　楚辞认为，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没有漏洞的谎言，只看人们愿不愿意相信而已，而人们的信任其实大多来源于刻板印象。
　　在楚辞的真相比谎言更荒谬的时候，人们自然会相信谎言。
　　但是，太大的漏洞也不行的。
　　又不是做智商筛选。
　　“至少必须装修一下，迎合人们关于‘全息投影’的刻板印象才行。”楚辞嘀咕道。
　　可装修的钱是没有的。
　　夏秀英说了，楚辞的老婆本也才五十万呢。
　　好在楚辞有他的金手指：
　　宇宙开拓局。
　　楚辞打开了开拓任务面板。
　　——没办法，他在星际时代更穷，作为流放者甚至连自己的房子和老婆本都没有，也只有靠完成开拓局的任务勉强生存这个样子。
　　眼前可以完成的任务就有一个：
　　【主线任务：建造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
　　【任务备注：作为开拓者，你不能一直住在星舰上，开拓星球就必须去到那里才行。请选取一个合适的位置，建造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安装好你的星空之门。】
　　【任务奖励：小型太空港安装包，开拓荣誉值X10，星币X1000】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周】
　　在楚辞将星空之门嵌入旅馆之后，其实这个任务等于完成了。
　　楚辞一直没有结算，是因为他对星空之门的位置还有点迟疑，觉得是不是等探索得到的信息更多一些，探索的范围更大一些，在星体内部选个风景更加秀丽的场所。
　　不过眺望着眼前的风景，楚辞没有了迟疑。
　　眼前的云海已经足够壮观，何况还有比几轮太阳更奇幻的吗？
　　只有尽快的完成了这些新手任务，攒些星币，再开启了系统商店，才可以自由的购物，有了星际科技打底，要什么高科技装修做不到？
　　楚辞如此思考着，对接了两个空间坐标。
　　*
　　楚辞忙了半天，夏秀英却不知道他的辛苦。
　　夏秀英买菜回来，先是被仙境一般的景色镇住了，再发现接待大厅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顿时勃然大怒：
　　“还说要接手旅馆呢！结果让你守一下前台都守不住！”
　　不是没有客人吗？
　　楚辞在心里吐槽道，但他知道这“真话”说出来，一定被骂的更惨，就陪笑道：“我只离开了一下子，去拿个快递而已。”
　　“你拿快递还上楼？”夏秀英表示不信。
　　楚辞的鬼话张口就来：“因为用的是无人机啊！”
　　“无人机？”
　　“对啊，就是那种用计算机远程遥控飞机，也是最新科技……”
　　“我知道，上次救灾就用了对不对？”夏秀英表示自己才不是跟不上时代的老太太，“不过那种可以用来送快递吗？”
　　“当然可以，就是没有普及。”楚辞睁着眼睛开始胡扯，“不过你看，人家实验室连那么厉害的全息技术都开发了，无人机当然也有研究。而且这些新设备因为保密条例，不方便直接运过来，都是用无人机送的——否则我昨晚从哪里拿出设备来的。”
　　说到这里，楚辞不仅仅在辩解，甚至想要将自己以后不合理的行为也给转正了。
　　毕竟他身上背着个开拓系统，要做的事情挺多，不可能件件都瞒着老妈，所以必须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才行。
　　楚辞继续道：“刚刚就送来了一批设备，还在顶楼呢！不过，以后还有更多要送过来，无人机又是远程的，恐怕出什么事故，所以你短时间还是别上去了。”
　　虽然根据检测结果，星体的空气是无害的，还比蓝星干净很多。
　　但楚辞等安装了彻底的保护设施以后，再让蓝星人接触外星人比较好。
　　楚辞自己倒是无所谓，他穿越过一回，其实是彻底的外星人了，经过基因调整，普通的宇宙环境根本搞不死他。
　　好在夏秀英什么都不知道，也完全没有怀疑。
　　这个国家最近只用了几十年时间追赶了几百年的发展，导致这里的民众习惯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大多数人对现代科技发展处于搞不懂但好像新出什么都不稀奇的盲目状态中，夏秀英就是如此，这也让她很容易相信了儿子的鬼话。
　　夏秀英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知道了，我不靠近顶楼就是了，你不就嫌我碍事呗！”
　　“我怎么会嫌您碍事呢？”楚辞甜蜜的说道。
　　他看夏秀英不再追究他擅离职守的行为，就松了口气，蹭到了菜篮子附近，从中摸出了一个橘子来。
　　楚辞先顺手塞了几瓣橘子在夏女士嘴里，然后叼着橘子道：
　　“妈，你这菜也买太多了吧！”
　　夏女士今天买得菜确实有点多，整整四个大袋子，有鱼有肉，还有楚辞最喜欢的虾，看得几十年没吃过蓝星食物的楚辞热泪盈眶。
　　果然还是回家好啊！
　　他感动道：“至少你应该让我跟着去拎东西的。”
　　“你去了能干嘛？”夏秀英嫌弃道，“这些不全是给你吃的，明天会有个旅游团过来。”
　　“旅游团？”
　　楚辞愣住了。


第6章 旅游团
　　楚辞会惊讶是当然的。
　　不周酒店位于旧国道附近，离车站和高速都有点远，附近的住宅区也只有老家属楼，有住店需求的很少，平时旺季都住不满，现在这种淡季更是连客人都没有，更别说团体客人了。
　　不过，楚辞也不觉得是偶然。
　　虽说不周酒店现在那么落魄的样子，但夏秀英女士做了那么多年的酒店行业，手头到底还是有一点资源的，只是在楚辞工作以后，夏秀英就比较佛系了而已。
　　楚辞道：“该不会是你特地拉了客人过来吧！我这边还没准备好呢！”
　　“等你准备好，黄花菜都凉了。”夏秀英不屑道。
　　夏秀英才不会承认，她其实并没有准备拉客人——至少暂时没想到。
　　只不过她昨晚回房间的时间，看着窗户外的星空，也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还加上了她最喜欢的字体，发了朋友圈，想要稍微炫耀一下。
　　没想到，竟然有老客户找上门来了。
　　“对方也不是真的冲着那个新技术来的，”夏秀英总结道，“人家好像是预约除了差错，没能去常去的旅馆，正好看见我的朋友圈，就来问我有没有房了。”
　　“哦。”楚辞很有眼色的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问夏女士，为什么家里酒店的“老客户”，每年的惯例员工旅行，会有“常去的旅馆”。
　　楚辞将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拎起购物袋，想要将食材丢到冰库去。
　　夏秀英看了连忙驱逐他：“别碰那些虾！这个留不到明天，今天就要吃掉的！鱼也别动！那个要养起来的！猪肉也……哎呀，你别添乱！我自己来！你不是说你没准备好吗，那就去准备你的事情！”
　　厨房是她的地盘，断断不能让楚辞“篡位”的。
　　楚辞只能再摸了五个桔子，夹着尾巴逃走。
　　不过夏秀英看他往二楼跑，却又不放心起来：“你去二楼干嘛？”
　　“布置一下。”楚辞转头道，“我刚刚不是说到了‘新设备’吗？正好可以放在二楼，给明天的客人测试看看。”
　　“新设备？”
　　“对，新设备。”楚辞看了一眼伪装到平板上的信息。
　　【主线任务：建造小型太空港】
　　【任务备注：你不能一直住在星舰上，你也需要港口运送物质，修建一个能够停放星舰的港口吧！无论你想修在哪里，修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因为你将来一定会建更好的。】
　　【任务奖励：太空港基础生活设备套装，开拓荣誉值X10，星币X5000】
　　【任务时限：半个宇宙月】
　　这是他完成上一个任务【建造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后，得到的新任务。
　　*
　　某旅游大巴上。
　　“阿柳，这条路不是去市中心吧？”
　　才进入临天市范围，就有一位大嗓门的女士就向着第一排问道。
　　被称为阿柳的女性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了笑容，对那女士回答道：“……对，我们今天换一家旅馆。”
　　但大嗓门女士并没有因此偃旗息鼓，反而声音更大了：
　　“为什么？以前都不是去三星的德纳酒店吗？为什么临时换地方？你私自将星级酒店换到莫名其妙的旅馆，那就是贪污——”
　　她的音量将全车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阿柳顿时急了：“当然不是！”MD，我就工会一个后勤而已，哪里来的贪污！
　　阿柳心中骂娘，脸上却还不得不笑着解释道：“不周酒店也是正规的合作单位，过去我们也是去那家酒店的！而且人家最近尝试了最新的全息技术！”
　　“那又怎样？”大嗓门女士不依不饶，“能比得上星级酒店吗？”
　　阿柳听着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旁边的小姑娘还抓了抓她的袖子，低声道：“柳姐，要不然还是我认个错……”
　　柳姐按住了小姑娘：“闭嘴！”
　　但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她疏忽了。
　　阿柳一行人是临天稀土矿的职工，国有企业，福利待遇一直不错，每年都会组织员工旅行，还能带家属。这种行程一般是固定的，无论是景点也好旅馆也好，都有惯例可寻，所以阿柳就很放心交给了新来的小王——也就是这个正红着眼圈的姑娘。
　　没想到小王因为疏忽没有预约，今年对接的酒店竟然临时装修了，对方也没有告知，所以等到小王想要定酒店的时候，才发现无法入住。
　　可以一个旅游团有三四十人，一下子找不到能短时间接收那么多人的酒店，阿柳正急得走投无路，看见了不周酒店老板娘的朋友圈，想起还有这么个合作单位，就临时换了地方。
　　阿柳自然不能在这里承认这茬——尤其还有两个领导在第二排坐着呢，其中地质勘查局的朱主任还用严厉的眼神看了过来——阿柳只能硬着头皮，拿全息技术说事。
　　“当然比的上了！”阿柳强笑道，勉强调用着她其实也不理解的名词胡说一气，“你知道元宇宙吗？现在最流行的概念，就是由全息技术构建的，还有迪X尼乐园啦环X乐园啦，都有全息游戏项目！我也是因此才预约的！”
　　“真的吗？”大嗓门女士却没有因此消除疑心，她看向了第三排的技术员：“小顾，那个什么技术有那么厉害？”
　　阿柳心中一惊，紧张的看向那名技术员。
　　可惜被称为小顾的技术员不太懂人情世故，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冷淡的回答道：“全息技术确实很时髦，但以现在的科技而言，根本不构成元宇宙的条件。至于那些大型乐园，投资就跟我们这种小地方不一样。我不知道柳姐说的酒店是什么样子的，但市面上的全息设备，几乎可以说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不要说大嗓门女士，就是朱主任也露出了责怪的表情。
　　“小柳啊，你怎么可以擅作主张？”朱主任看着要训话的样子，“原来的酒店不是挺好，干嘛要换呢？”
　　好在旁边的张局长说话了：“好啦，换都换了，就去不周酒店也不错。”
　　他是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儿，说起话笑眯眯的：“我还记得他们家餐厅很好，尤其是那道红烧鲈鱼，就不知道厨师有没有换人。”
　　听局长那么说，朱主任终究只瞪了阿柳一眼：“最好全息技术也是真的！”
　　“比起什么乱七八糟的技术，我更想住星级酒店。”大嗓门女士依然嚷嚷道。
　　柳姐只能赔笑。
　　她转头抓了小王低声吩咐：“等下打个电话给老板娘，问问她有没有准备好鱼……算了，我来打。”
　　阿柳现在只希望不管是不周酒店的红烧鲈鱼也好，还是全息技术也好，都能够给力一点，否则回去后，朱主任肯定会秋后算账！
　　*
　　楚辞正一脸痛苦的看着平板上的数据。
　　似乎正要上门的客人也好，还是厨房的餐点也好，都和他无关。
　　不过楚辞本来是想要去厨房帮忙的，但被夏秀英毫不留情的赶了出来。
　　夏秀英喜欢做菜，手艺也非常不错。
　　据夏秀英说，她本来是想要开餐馆的，但她一个人带着小楚辞实在忙不过来，才选择了经营酒店。
　　后来大概在楚辞初中的时候，二楼的餐厅倒闭了，一时找不到其他人接手，夏秀英干脆自己开始经营，还做成了招牌，就算酒店生意萧条的现在，也有附近的居民会专门过来吃饭，对酒店生意算是补贴。
　　就是夏秀英非常辛苦，楚辞很后悔自己没买几台料理机当作特产带回来。
　　——说起来，系统商店什么时候开呢？
　　楚辞想要尽快的完成任务，但回应他的依然是是各种数据。
　　这些是探测器发回的数据。
　　探测星球的任务并不简单，他的星体状况还那么复杂，更别说楚辞还拒绝了开拓程序的干涉，想要自己分析。
　　楚辞不由叹息出声：“要是可以激活破碎王印就好了。”
　　是的，破碎王印没有“激活”。
　　虽然楚辞把王印骗了回来，但他并没有得到小说主角的待遇。
　　王印没有被他的“皇族血脉”唤醒，对他纳头就拜，协助楚辞成就一番霸业。
　　楚辞对此非常失望，但也因此莫名的松了口气。
　　——要知道，这枚王印在星际联盟保存了几百年之久，几个文明的顶尖研究者都想要研究出这枚王印的奥秘来，其中不乏用该文明血脉后裔做实验的，都没有成功，要是楚辞很容易就唤醒了，他反而会感到害怕。
　　楚辞之前之所以可以用破碎王印，是因为王印破损严重，防御系统被格式化，所有人都可以调用已知的功能模块，比如所有星之王印都有的“空间通道”。
　　但破碎王印的功能并不局限于此。
　　作为文明守护系统，所有王印都有针对自己文明才有的特别功能，更别说“最初的王印”了，这才是其他文明觊觎之处。
　　更别说，星之王印作为最高的人工智能，每个都有自己的性格和三观，比人类更像是人类，它们能够自主处理所有的数据，给主人帮助。
　　楚辞想要的就是这部分功能。
　　“要怎么唤醒它呢？” 楚辞摸着自己锁骨嘀咕道。
　　他对此毫无头绪。
　　正在楚辞烦恼的时候，突然被门那边的声音吓了一跳。
　　“嘎吱——”
　　这门一定得修了！
　　楚辞的烦恼又增加了一个。
　　他才回来两天，就被这门吓了两次了，不难想象客人们会是什么反应。
　　也正如楚辞所担心的，隔着玻璃大门，楚辞能看见门外一群人，却并不进来，因为一个女士堵在了门口，正大嗓门的质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有最新技术的酒店？！”
　　……这门一定得修了！（第二次）
　　楚辞当然不能在前台等待下去，要是客人没进门就跑了，他妈能把他做成红烧楚辞。
　　楚辞当即迎了上去：“请问，是预约的客人吗？”
　　“是的！”阿柳看见楚辞过来，明显松了口气。
　　本来这群人勉强算是安抚了下去，但看见荒野上老旧的酒店，又闹了起来。
　　阿柳现在乐得有人转移注意力：“我们的游客可是期待了一路全息技术呢！”
　　“谁期待了——”那位大嗓门女士又想要说话。
　　但楚辞也露出了得体的笑容：“是吗？希望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这么说着，向旁边比了个手势。
　　阿柳等人这才顺着他的手势，看向旁边。
　　他们再次站住了。
　　只见玻璃墙万里烟波，烟雾缭绕，不似人间。
　　好多人看了看玻璃墙的方向，又看了看门的方向，似乎对自己进来的地方产生了错乱。
　　好一会儿，技术员小顾才愣愣道：“这是全息影像？”
　　“难不成还成仙了吗？”不知道是谁嘀咕道。
　　于是张老局长呵呵的笑了起来：“虽然没成仙，但我们这也跟上天了差不多啊！”


第7章 欢迎光临
　　楚辞随后带客人去他们的房间。
　　客人们在离开一楼招待大厅的时候还依依不舍，不过当他们发现房间里也能眺望到云端，视野还比一楼更加开阔的时候，就高兴了起来。
　　“竟然每个房间都有全息投影，”阿柳笑道，“小老板，你们花了不少钱吧？”
　　“也还好。”楚辞跟着笑了笑，“重点是客人们住的开心。”
　　不过也有缺乏感性的客人。
　　一脸官威的朱主任并不看窗外，只挺着将军肚，不满的看向了客房内部：“这里的装修可不太行啊！”
　　一路上和阿柳抬杠的大嗓门女士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她本来也被壮阔的云海给镇住了，直到刚刚还试图选个视野最好的房间，现在听见朱主任的话语，再看看室内，顿时觉得窗外的景色没那么美了。
　　“就是，外面那么花里胡哨的，住的不好有什么用？！”这位女士挑剔的说道。
　　“怎么会住的不好呢？”楚辞当即露出了微笑，“我们酒店开了十几年了，鲜少有投诉的。虽然装修比较复古，但真材实料，比KTV还有隔音，您住一晚就知道了，和真正位于云端一般清净，有助于睡眠。”
　　大嗓门女士当即被楚辞蛊住了。
　　楚辞笑着继续道：“当然，与时俱进也很重要。我们不久后会更换配套全息技术的装修设备，还请各位再次光临啊！”
　　朱主任听到这里，嘴角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话都被对方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反倒是楚辞在说话的时候，视线从旧空调上扫过。
　　确实好久了，这是胡扯都无法掩护的存在，要是在“高科技”酒店里，电器因为缺乏维护出了问题，那就搞笑……糟糕，不能想这个！墨菲定律可不是说着玩的。
　　楚辞慌张的移开视线。
　　*
　　好在客人们暂时顾不上空调。
　　大巴到达旅馆的时间已经快傍晚了了，客人们放好行李，差不多就是晚饭时间，于是结队去了二楼的餐厅。
　　餐厅的墙壁也是玻璃墙。
　　尤其此刻正好黄昏，珠链般的“太阳”正从空中落下，给云层镶嵌了一层华丽的金边。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落下”。
　　根据楚辞探测的结果，发现外围的恒星团是围绕着星系中心的这片土地旋转的，不同季节出现在天上的未必是同一个星群，但大致上保证了日夜的存在，也才形成了跟蓝星类似的适宜的星体温度。
　　客人们并不知道夕阳的后面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但他们在看见这个景色的时候，都不由发出了赞叹声，觉得能在这样的景色下吃饭，饭菜也美味了几分。
　　当然，夏秀英的手艺本来就不错。
　　“就是这个味道！”张局长尝了口气红烧鲈鱼，赞叹道，“鲈鱼一般清蒸更为鲜嫩，但这家红烧的却比清蒸的更鲜更嫩，当年我最喜欢用这配黄酒了。”
　　小王姑娘很捧场的问道：“局长以前常来这里吗？”
　　“也算常来吧，”张局长回忆道，“当年这附近有家电子厂，还是全省排名前几的企业，算我们兄弟单位，改革后就不行了，可惜了他家食堂的炖牛腩也是一绝。”
　　您这怀念的方向有点不对吧？
　　在座的如此想道。
　　这一桌在听老局长讲古，其他旅客就自由多了。
　　大多数客人比起吃饭更热衷于拍照。
　　他们先对着窗外拍一张，然后对着餐桌拍一张，再把窗外和餐桌还有自己放在一个镜头中拍一张，一群人迅速刷屏朋友圈，搞得不少人在下面询问员工旅行是不是换了景点。
　　最兴奋的是小孩子们。
　　这个旅行团共有五六个孩子，都七八岁左右，正是淘气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兴奋的饭也不吃，在二楼跑来跑去，还贴在玻璃墙上，如果不是有墙拦着，简直恨不得跳到云端去打个滚。
　　他们也是好奇心最重的。
　　这群孩子很快注意到了餐厅旁边的休息室，还有休息室内的器械。
　　“我知道，这里是调度室，”一个孩子说道，“和矿里一样，指挥大车子的地方。”他的父母大概在调度室上班。
　　“这又不是矿里，”另一个孩子则不以为然道，“不过是健身房。”
　　“不对，是造云厂！”还有个小朋友的想象力就丰富了，“外面那么多云，一定是这些机器生产的。”
　　“笨蛋，云是水蒸气上升造成的啦！”
　　“你说谁笨蛋！”
　　小朋友们就争吵起来。
　　其中一个最胆大的小朋友竟然跑去将送菜的楚辞给拦了下来。
　　他模仿着大人语气问道：“小老板，这个房间里的机器是做什么的？”
　　“玩游戏的，”楚辞诱哄小朋友们道，“等你们吃完饭，让家长带你们过来玩。”
　　孩子们顿时欢快的跑去找家长了。
　　不过听说了这个消息，最早跑来的反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
　　楚辞对人脸的记忆力很强，尤其是不久前才核对过客人们的身份证，他记得这个青年叫做顾久思，据旅游团领队阿柳介绍，似乎是个技术员——不知道是哪方面的。
　　顾久思不知道楚辞记得他，但也没自我介绍的意思。
　　他上来就问道：“听说这里有游戏？是全息游戏吗？”
　　“算是游戏没错。”楚辞说道。
　　“‘算是’是什么意思？”顾久思追问道。
　　顾久思的黑框眼镜还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有点面瘫，但他的语气有掩盖不住的狂热。
　　这还是个全息游戏爱好者？
　　“跟我来。”楚辞道。
　　他知道跟顾久思这种类型直接解释什么都会很麻烦，而且很有可能被抓住把柄，所以楚辞干脆什么都不再说，直接把人带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中间放着一个合金台子，上面还立着一根厚重的立柱，上面有些奇怪的花纹，如果顾久思等宇宙通用语的话，会发现这些花纹其实是“通用宇航服装备台”的文字。
　　顾久思在楚辞的示意下走上了台子，面对着合金立柱，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个怎么操作的？”
　　“转过来，背对着立柱……对，就是这样，”楚辞在旁边做了个示范，“再这样打个响指。”
　　“……”顾久思跟着楚辞抬起手臂，然后顿住了，“怎么打响指？”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楚辞拿起平板，在上面装模作样点了几下，“你可以伸直任一手臂，说‘启动’就可以了。”
　　“非得那么中二吗？”顾久思吐槽道。
　　但哪个人没有中二之魂呢？何况顾久思本来就是不在意别人眼光（低情商）的存在。
　　他坦然伸直了胳膊，喊道：
　　“启动。”
　　伴随着顾久思的叫喊，他感觉到一阵金光笼罩在自己身上，再定睛一看，金光凝固成了金色的丝线，层层缠绕，其中口鼻，手臂，胸口，膝盖位置的金线格外厚实，竟然形成了装甲的形状。
　　之前那几个嚷嚷要玩游戏的孩子们正好拖着家长过来了，见状就叫了起来：
　　“钢铁侠！”
　　“奥特曼！”
　　“变形金刚！”
　　“美少女战士！”
　　喊美少女战士的是谁？有那么寒碜的美少女吗？
　　楚辞看了看那群小朋友，为祖国未来们的审美感到了担心。
　　“这是什么材料？”顾久思惊讶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金线，奇怪的问道：“柔性金属吗？”
　　“商业机密。”
　　楚辞笑眯眯的回答道，他不等对方再问，装模作样的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休息室另一边的墙壁发出了类似机械的声音。
　　顾久思这才发现那面“墙壁”上的花纹似乎是一扇门，而这扇门正缓缓的打开，门后一片漆黑，只有星辰在远处闪耀。
　　“这是……”
　　“太空！”
　　有孩子先一步的叫道，毫不犹豫的向着星空跑了过去。
　　眼看他要踩在那片虚无之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过下一刻他们却看见孩子完好无损的踩在了黑暗的虚空中，好奇的向着周围打量着。
　　只见一个灯塔和平台的3D模型悬浮在虚空中，旁边还有巨大的建材。
　　“是要盖房子呢！”
　　熊孩子说道，他一点都不知道外面大人们的担心，伸手就想要去摸那些材料。
　　不过他摸了一个空。
　　所有人都看见这孩子的手从建材中穿了过去，像是穿模一样。
　　“不行哦，”楚辞这时候也走进了“星空”中，将孩子抱了起来，“不穿宇航装甲的话，你是不能在外太空盖房子的。”
　　他这么说着，将孩子抱了出来，并对顾久思笑了笑。
　　顾久思呆呆道：“果然是全息游戏啊！”
　　“是的，全息游戏。”
　　楚辞重复的说道。


第8章 基建游戏
　　现在的全息游戏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顾久思迟疑的向着星空走去。
　　他确实是个全息技术爱好者，就在一年前还花了六万在自己家置办了私人VR游戏厅，不过效果也就那样，不要说达不到小说中虚拟现实的程度，稍微用久点还头昏想吐。
　　所以当顾久思被人问起对全息技术的感想时，他嗤之以鼻。
　　不周酒店的“全息投影”却让他大为震撼。
　　这云层的影像看似简单，但光线细节也太逼真了吧？这还不是一个屏幕，而是整栋楼都可以看见，并且随着楼层的上升，时间的变化，角度和光线都有细微的变化，简直就宛如酒店真在云端之上似的。
　　从那时候开始，顾久思就在想，这样的技术如果用在游戏上会怎样？
　　顾久思怀着这样的期待，一脚踩在了“星空”中。
　　脚踏实地的感觉。
　　果然是全息投影啊，下面是有地板的。
　　顾久思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建材的前面，听见声音响了起来：
　　【请领取合适的材料，建造你的太空港。】
　　还真是建筑类游戏啊！
　　顾久思尝试着伸手摸向了建材。
　　他并没有“穿模”，而是摸到了冰冷的合金质感。
　　“这真的存在吧？”顾久思怀疑道，他有点觉得刚刚那孩子的动作是什么障眼法。
　　不过他下一刻就不那么觉得了。
　　因为顾久思只稍加用力，就轻松抬起了手里的板材。
　　那是直径一米，长二十米的合金板材！
　　光看外表，就有几吨重的样子。
　　顾久思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的板材，完全没有感觉到重量的存在。
　　这时候，旁边3D模型的平台某一块亮了起来，有提示让他将板材放到那个位置，顾久思尝试着移动步子，依然和之前没有区别……不，甚至感觉身体轻盈了好多，好像行动根本不用费力似的。
　　顾久思轻而易举的举着比他庞大几十倍的合金板材来到指定地点，“砰”的放了下去。
　　板材的边缘发出了金光，稳固坚定的成了平台的一部分，莫名的带来了成就感。
　　顾久思忍不住再次看向了材料堆。
　　*
　　与此同时，楚辞摸了摸刚刚闯入星空的孩子的脑袋：“看见了吧，要穿上宇航服，才可以真正到达外太空哦！”
　　楚辞接着对家长们解释道：“这片空间其实全息投影技术，必须穿上特殊的动作捕捉服装，才能够互动。”
　　有一半是撒谎的。
　　楚辞是在哄骗人们帮他完成建造太空港的任务。
　　所以楚辞为此用破碎王印在二楼在开了一个临时的空间通道，可以人穿越到对面星体的太空之中。
　　当然，楚辞不会让普通人毫无保护的暴露在星空中。
　　好在新手礼包中给了他足够的宇航服，整整一箱呢，而且是通用型，甚至能保护电子形态的生物在宇宙中生存。
　　楚辞就将穿越条件设定成了【穿上宇航服后可以从二楼休息室后门穿越】。
　　换句话说，顾久思现在是真穿越了，没穿宇航服的小朋友没有。
　　所以小朋友接触到的是真的全息投影——楚辞从太空中转播实时全息影像——小朋友不仅无法接触到，现在他去碰触顾久思，也会再次“穿模”。
　　当然，楚辞不会让他那么做。
　　楚辞用不能影响游戏为由，升起了透明的隔离墙，言明了只有装备好才可以游戏。
　　其他人没有怀疑，只不明觉厉，小朋友们还瞬间搞懂了“不变身就不能进入宇宙”的设定，继续去纠缠他们的家长了：
　　“爸爸，我也玩！”
　　“妈，我也要盖房子～～”
　　“只能玩一下哦，我们明早还要坐车。”
　　“小老板，这个要怎么弄？”
　　家长们也无不可，他们本来就是带孩子出来旅行的，这个游戏看起来比坐在房间里刷手机要有趣多了。
　　而俗话怎么说的来着？三个孩子等于三百鸭子（并没有）。
　　很快孩子们的笑闹声充斥着整个休息室，还把刚刚吃完饭的其他客人吸引了过来。
　　尤其旅游团大多数是集体行动的，其他客人从餐厅出来，以为是什么准备好的项目，都聚集到了休息室。
　　楚辞在一开始还指导了几次宇航服的穿着，不过这种连大猩猩都知道的简单操作不用太多的指示，客人们很快就习惯了。
　　楚辞面带笑容退到了不起眼的位置，呼出一口气。
　　果然名不虚传啊，第四天灾。
　　看起来一个晚上能完成大半的样子。
　　不过也是星际时代的科技太发达了，几乎覆盖了体力劳动的程度。
　　事实上，如果在内宇宙，盖房子完全不用那么麻烦，一般是设计师出图，然后打包智能核心和材料，然后就可以“一键安装”，甚至“一键拆除再打包”，一模一样搬到另一个星球去。
　　开拓者之所以要“手动”操作，是开拓局故意为之。
　　因为荒星的条件非常复杂，有的星球到处是喷薄的火山，有的看似宁静却隐藏着不可名状之物，还有像是楚辞这样连大地都没有的星体。
　　面对着如此复杂的环境，在连星网都没有的情况下，即使是定制的设计图都会出现这样的那样的问题，所以开拓局才会从最简单的太空港开始，让开拓者养成手动操作的习惯，至少出了问题可以知道是哪个部分。
　　当然，开拓者就因此难免要做一些简单却重复的工作。
　　普通开拓者的解决办法是购买一个机器人，购买更多的机器人，最后还要购买更强的智能核心来进行管理。
　　楚辞也就是现在没钱，要不然他也会购买机器人。
　　毕竟总白票老乡也不是办法，他这个也不是网络游戏，客人数量永远不会达到“天灾”的层次，更别说蓝星人没有经过基因调整，体力和精神力其实是不如外星人的，更别说机器人了，所以——
　　系统商店什么时候开！
　　破碎王印到底要怎么样能够被唤醒？
　　“哇啊！”
　　正在楚辞思考着星球开拓（X）偷懒计划的时候，人群突然发出了一阵惊呼声，把楚辞吓了一跳。
　　楚辞慌张转过头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
　　老徐正皱眉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线路和文字。
　　现在的年轻人都把这个当游戏吗？
　　他奇怪的想道。
　　老徐是个高压电工，有三十五年的工龄了，由于临近退休的缘故，才脱离了一线，调动了变电站这样较为清闲的地方养老，也终于有了时间和他的小孙孙相处。
　　但老徐是个沉默的人，他的孙子也是，祖孙俩相处得不好，小孙子甚至不怎么喜欢爷爷去幼儿园接他，所以老徐的老伴才做主报名了这次旅行，想要培养祖孙感情。
　　刚刚也是这样。
　　看着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去玩游戏了，老徐的老伴拧了丈夫胳膊一下，将他和孙子也推进了“游戏空间”。
　　进来了才发现，玩游戏也内卷得厉害。
　　本来好好的一个盖房子游戏，没有竞争关系，只因为安装完毕后，会有一个“完成度+X”的设定，几个孩子竟然开始比谁增加的完成度比较多，还拖着爸爸妈妈一起来。
　　老徐家老的老，小的小，进来的又晚，自然比不过其他人。
　　老徐注意到，他家孙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看着这里年龄最大的孩子。
　　那男孩正趾高气昂的指挥他爹：“爸爸，把最上面的那块给我，这个地方的完成度比其他地方高。”
　　“好嘞！”
　　年轻的爸爸抱起了最高处的材料，不过他并没有交给儿子，而是自己安放了下去，还对同事笑道：“怎么样，这一片都是我的了。”
　　全然不顾自己孩子一脸震惊，遭到父亲背叛的表情。
　　老徐听到他们的对话，仔细看了看，发现安装不同的材料确实有不同的完成度，而且显然越是难度高的地方，得到的完成度越高。
　　那么最难的位置是——？
　　老徐仰头看了一眼最上方，他顿时明白了什么，低头对孙子说道：“小贝啊，看爷爷给你拿最高分。”
　　阿贝愣愣的抬头看了老徐一眼，却躲闪着眼神又低下头去。
　　老徐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他因此也下定了决心，带着孙子向着3D设计图中标注了信息塔的位置走去。
　　那里一开始就立着一个金属杆，金属杆的最顶端还有个什么悬浮着，似乎需要开启的样子，也是这里“分数”最高的。
　　不过因为太高了，大家都觉得应该是搭建好下面的部分，才能爬上去。
　　这个阻碍对老徐不存在。
　　他看见有几根线从上面垂了下来，用力拽了拽，感觉很结实。
　　接着老徐尝试活动了身体，不知道什么原理，他觉得这个空间身体很轻，走路跳跃几乎都不费力气。
　　老徐熟练的将线捆在自己身上，抓住对于其他人来说滑溜溜的金属杆，脚下稍微用力，蹬蹬蹬几下，就到了杆子的顶端。
　　人群看见他的动作，发出了一阵惊呼。
　　外面坐着看热闹的几个和老徐相熟的老同志也高声赞道：
　　“不愧是老徐！”
　　“身手就是利索！”
　　这算什么，他年轻的时候身手还更利落呢！现在的小年轻根本不知道那时候条件有多差。
　　老徐想道，向着下方看了看，注意到他的小孙子正在看他。
　　他顿时开心了起来，转头看向金属杆顶端的那坨东西，而伴随着他视线的转移，却有一大坨的文字和光芒亮了起来：
　　【检测到精神力：57】
　　【检测到特殊技能：耐力，细心】
　　【检测到天赋开启条件：长时间高温，寒冷，高电荷下劳动】
　　【是否开启技能？】
　　【倒数中——】
　　【技能加载中】
　　【获得技能：绝缘，能量设备工作效率+30%】
　　【是否将工作内容转换为开拓者最为理解的模式？】
　　【倒数中——】
　　【转换进行中】
　　【转换完成！】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字幕，老徐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过即使在冰灾的时候，老徐为了抢修，都有除夕夜在冰冻的电线杆上连续奋战了十二个小时的记录，眼前糊满脸的文字真的是小问题。
　　他稳稳的抓住金属杆，在文字消去后，看见眼前的设备赫然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刚刚是这样的吗？
　　现在的年轻人将这个当作游戏？
　　老徐满脑子不解，不过放下问题完成任务一向是他的工作原则，于是他很稳妥很细心的进行了操作，就如同过去三十五年一样。
　　伴随着老徐的操作，人们看见金属杆的顶端亮了起来，然后整个建筑工地（？）都亮起来，巨大的文字充斥了所有的视线：
　　【核心组件安装完成！】
　　【完成度+30%】
　　【所有人经验值+10%】
　　于是人们再次发出了欢呼。
　　其实一起加经验的话，并不会对他们的“竞赛”造成影响，不过游戏者似乎因此得到鼓励，工作的更有劲了。
　　小孩子们对老徐的孙子表示羡慕，尤其是那个有不靠谱的老爹的孩子：
　　“你爷爷真好。”
　　于是当老徐回到下方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小孙孙一头扎进了自己怀里。
　　老徐顿时受宠若惊。
　　他听见自己孙子说道：“爷爷真厉害！小贝以后也要像爷爷一样！”
　　老徐的表情就有点复杂了。
　　他很高兴小贝对自己的肯定，可也希望自己的孙辈有更高的成就。
　　小贝没觉察到外公复杂的心情，只接着道：“小贝也要在星星上盖房子。”
　　老徐终于笑开了。
　　“对，我们小贝也盖房子，去星星上盖房子。”
　　老徐将他的小孙孙高高的抱了起来。


第9章 奖励
　　【主线任务：建造小型太空港（已完成）】
　　【任务奖励：太空港基础生活设备套装，开拓荣誉值X10，星币X5000】
　　当晚，在客人散去后，楚辞收到了任务提示。
　　楚辞却顾不上这个，他反复检查了信息塔的核心模块，确认安装没有错误，甚至比他自己安装得还要好——至少他无法做到节省百分之三十的能源使用率。
　　“还是小看了蓝星人啊！”楚辞嘀咕道。
　　这部分他没准备白票的。
　　——如果楚辞想白票的话，完全可以改变太空港的重力设定，让客人们轻松到达信息塔顶端，甚至可以将“地板”直接设定到信息塔上方，反正那本来就是一层能量罩。
　　但信息塔作为整个太空港的最重要的建筑，是引导星舰停放起飞的存在，核心模块也就相对复杂，哪怕星际时代的安装引导可以做到让外行也可以完成的地步，可是没有一定的技术和精神力也不太行，楚辞没期待蓝星人可以完成。
　　所以楚辞本来准备等客人走后，自己再用一个上午时间慢慢来做的。
　　没想到竟然有客人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做完了。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请专业人士来做啊！”
　　楚辞总结道。
　　他心中有了个规划，不过要和夏秀英确认过才行。
　　现在说回太空港。
　　任务能够提前完成，对于楚辞来说当然是件好事。
　　在确认了能量模块没有完成以后，楚辞开心的选择了“领取奖励”。
　　与此同时，新任务的感叹号也冒了出来。
　　楚辞没管什么新任务，而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奖励中的“太空港基础生活设备套装”，从中搬出了一个五米高的巨大玻璃罐。
　　这是“中央空气调节装置”。
　　太空当然是没有空气的，而星际时代，外星人的种类那么多，每个星球的大气含量都不相同，即使人们经过基因调整，可以长时间在真空环境生存，但肯定还是母星的大气含量最合适他们。
　　也因此，“中央空气调节装置”成了太空港的必需装置，为所有的太空旅客定制最合适他们的空气环境来。
　　楚辞也正需要这个。
　　准确的说，楚辞是为了这个设备才完成太空港建设的任务的。
　　毕竟他要太空港有什么用呢？
　　这种没有特色的太空港吸引不了任何游客，前期不会有任何星舰来这种没有开拓的星球，楚辞也没有星舰需要停放，他更不需要住在上面——
　　他已经回家了。
　　所以，楚辞想要“中央空气调节装置”，并不是为了太空港，而是为了他的旅馆。
　　他在取出装置后，将它搬运到了旅馆的顶楼，并且安装好。
　　楚辞随后用装置检查了旅馆内外的空气。
　　旅馆内的蓝星空气评级为“不及格”，原因有一堆：内循环不好，尘埃太多，污染严重，但好歹还能让生物生存。
　　令楚辞意外的是旅馆顶楼，也就是楚辞的星体的空气，评级为“优”。
　　星际的空气评分和蓝星不一样。
　　并不是单纯的空气干净就可以评分高，要得到“良”以上的评分，必须在大气中含有对该星体生物有利的成份才行，而最高级的“优”评分就更加了不起了，这意味着星球积攒了充足的能量，可以孕育大量的生命，一般有这个条件的星球，会出现“生物物种大爆发”的状况。
　　这也就是说，楚辞差点就发财了！
　　如果他没有骗走破碎王印的话，如果他没有成为通缉犯的话，光是靠卖空气就能发财！
　　遗憾的是，楚辞身上秘密太多了，他不能这么做。
　　也不会这么做。
　　楚辞有点可惜的叹了口气，随后用好奇的眼神看向了星空下翻滚的云层。
　　在连大地都没有，只是一片混沌的星体上，到底将要孕育出什么样的生命呢？
　　楚辞突然有了期待。
　　不过这都是将来的事情了，虽然对于星球来说，孕育出生命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对于人类来说，如果无法进入宇宙的话，那就是比种族存在历史还要漫长得多的岁月。
　　楚辞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打开了“中央空气调节装置”开始对旅馆内部空气进行调整。
　　*
　　首先感觉到空气变化的，是夏秀英。
　　她今天很忙。
　　在客人来之前就忙着处理食材，等客人吃完饭又忙着收拾清理，甚至在帮厨都离开后，她还将厨房角落再打扫了一遍，确保到处都闪闪发亮，才舍得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走出餐厅的时候，夏秀英感受到了一阵风迎面吹来。
　　清爽的风。
　　这阵风似乎拂去了她身上的油烟和疲劳，让她精神一振。
　　“哪里来的风？”
　　她奇怪的咕哝道，不过没有深思，只向着一楼走去。
　　夏秀英也惦记着酒店的空调。
　　虽然她会定期检修，在客人来之前也每个检查过了，都可以正常使用，但老化的电器说不准的，搞不好运行着会停转，每次客人一多总会问题，又没有全部换一遍的资金。
　　夏秀英只能交代前台多注意一点，一有客人投诉，就立刻帮对方换房间。
　　就算晚上值班的不是她那头笨蛋儿子，而是个更加细心的孩子，夏秀英也觉得再叮嘱一遍比较放心。
　　*
　　阿柳也注意到了空气变化。
　　她在确认所有人都回了房间以后，没有休息，而是带着新人小王去了一楼。
　　两人看见前台只有老板娘和一个她没见过的大姐，没有楚辞，还感觉有些失望。
　　夏秀英并不在意，只热情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老板娘，我想要再要一个水壶。”
　　“可以，”夏秀英点了点头，旁边的那位前台大姐就起身去拿新的水壶，然后夏秀英才问道，“您房间的水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我们团里老年人比较多，需要热水的量比较大，”阿柳道，“他们晚上睡眠也不太好，可能会麻烦你们。”
　　“没关系的，老年人确实需要多看顾——”
　　夏秀英笑着说道，却看见眼前的两位客人并没有听她说话，而是突然微张开嘴，惊讶的看向她的后面。
　　夏秀英心里一紧，也转头看去。
　　是泡泡。
　　几个类似肥皂泡一般的圆形物体正晃悠悠的从楼道上漂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依然是夏秀英冷静的说道：“是辞儿干的吧！那死孩子最近一直在调试那个什么全息设备，一点都不顾客人感受。”
　　阿柳听到这话，就放心了。
　　小王姑娘还笑嘻嘻的伸出手去摸那个泡泡：“其实没什么，我觉得很可爱啊！”
　　她什么都没摸到。
　　手从泡泡中穿了过去，像是穿模一样。
　　真的是“影像”啊！
　　阿柳和小王都有点遗憾。
　　不过与此同时，她们都感觉到一阵风从旁边刮过，清爽而温和。
　　“好舒服的风。”小王说道。
　　“是啊，空气真好，感觉开空调都可惜了呢！”阿柳说。
　　只有夏秀英奇怪的看了一眼大门。
　　空气好？
　　这酒店就在国道旁边，一天到晚灰大得要死，什么时候空气好了？
　　*
　　张局长也觉得空气很好。
　　他年纪大了，还有宿疾，睡觉不能开空调，所以每次住旅馆都觉得很难受，因为旅馆中的空气很闷，窗户为了防止意外还大多不能打开，每次出行都对他是一种折磨。
　　这家酒店本来也是如此。
　　至少在洗澡之前也是如此。
　　张局长因为不喜欢屋子闷闷的空气，还特地在休息厅坐到最后，才回到房间——也是他岁数大了，喜欢热闹的地方。
　　没想到洗了个澡出来，空气似乎变得不一样。
　　很清爽，很温和，但不凉。
　　宛如阳春三月的阳光。
　　“感觉不像是这个月份会有的温度啊！”张局长奇怪道。
　　他本想要打开窗子看看，却看见几个泡泡飘了进来，在他身边消失，空气似乎又新鲜了几分。
　　张局长似乎明白了：“难道这也是高科技的效果？”
　　这么说着，他忍不住打了呵欠。
　　张局长有预感，他应该难得的能睡个好觉了。
　　*
　　张局长是那么觉得，其他老人们则早早进入了黑甜乡。
　　比如老徐一家。
　　虽然“游戏”能最大限度的节省体力，对于老徐这个岁数的人来说，还是有点累，所以他们一家回到客房后，洗完澡就睡下了。
　　不过三个人都睡得不太安稳。
　　老徐睡觉容易打呼，而他的老伴有点轻微的哮喘，小贝则太小了，这个年龄平时在家里晚上被噩梦惊醒了都要找妈妈，更别说陌生地方了，所以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偏偏他们运气还很不好的，空调突然停了。
　　老徐的老伴最先感觉到气温的变化，她的哮喘还好，不怕空调，却害怕这种温度的变化，因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有点喘不上气，但没有彻底醒来。
　　孙子小贝本来在爷爷的呼噜声中睡得不太安稳，他很快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还有奶奶那边有点令他害怕的呼吸声，他闭着眼睛，嘴巴扁了扁，就想要哭。
　　这时候，两个泡泡就晃悠悠的飞过了老徐的头顶，落在了老徐老伴和小贝的头上，温柔的将他们脑袋笼罩了进去，像是宇航员的头盔。
　　有这些空气泡泡在，徐奶奶不喘了，小贝抽泣了几下，眉毛松开，表情重新了安稳了下来，显然进入了更深的睡眠。
　　泡泡却还在在扩大，最后将老徐也笼罩了进去。
　　老徐的呼噜声也慢慢变小了，并宛如做了什么美梦一般，勾起了嘴角。
　　室内的氛围变得安稳而宁静，是最合适蓝星人睡眠的氛围。
　　此时，泡泡已经大得将整个房间笼罩在里面，它又分裂出另一个泡泡，晃悠悠的向着旁边房间飞去。
　　那里有一位处于更年期而心火旺盛，晚上总是失眠的女士。
　　她也需要更为舒适的睡眠环境。


第10章 激活
　　第二天早上，所有客人醒来的时候，都感受到了清新的空气。
　　“不愧是云层上，空气就是好。”
　　老人们搞不清“全息”是什么意思，以为这个技术能模拟云层之上的空气质量，对此赞不绝口。
　　孩子们就更不在乎了，他们看见房间里和走廊里漂浮的泡泡，欢呼的去追泡泡了。
　　只有顾久思跑去找楚辞确认了。
　　“因为安装了配套的空气净化器啊！”楚辞给出了一点都不浪漫的回答。
　　“全息技术还配套空气净化器的吗？”
　　楚辞道：“4D影院还配合摇椅子和喷水呢！”
　　顾久思愣住了。
　　这么听起来好像有一点道理，但顾久思总觉得不是一回事。
　　这时候阿柳正好过来办理退房手续。
　　她难得带团出来的时候睡得那么好，一晚上竟然没人找什么幺蛾子，因此神清气爽。
　　“小老板，你们这里睡眠质量——”真好？
　　阿柳迎面看到顾久思，被他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小顾，你昨晚没睡吗？”
　　“没睡。”
　　“为什么？觉得哪里不舒服吗？”阿柳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空气很清新，脑子很清醒，睡着太可惜了，就做了点事，”顾久思揉了揉眼睛，“没关系，反正车上可以睡，还不浪费时间。”
　　阿柳听了嘴角有些抽搐，坐在一边的张局长表情也僵了一下。
　　张局长道：“小顾啊，出来玩，就别忙着工作。”
　　“嗯。”顾久思应道。
　　但只要长眼睛的都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
　　看来回去要给小顾单位提一下，让他们尽快给小顾介绍个对象，以后有媳妇盯着，才好养成健康的生活习惯，要不然猝死了算谁的？
　　张局长用老派的思路如此想道。
　　顾久思并不知道因为他缺心眼的发言，回去就要面临惨无人道的连续相亲体验，他现在所有兴趣都在酒店的全息技术上。
　　他追着楚辞问道：“你们这里有年卡吗？”
　　楚辞愣了一下：“年卡？我们又不是旅游景点。”
　　“那会员卡？”
　　“好像有的。”楚辞不确定的说道，他翻了翻前台的抽屉，在里面找到了一打拆开许久，却没用几张的会员卡。
　　他看了看背面念道：“成为会员，本酒店所有设施都享有五折优惠，但不包括特价房和其他限时优惠。”看得出来，之前酒店营业状况也是真的超惨了，打半折都推销不出去。
　　“给我办一张！”根本没等楚辞念完，顾久思就迫不及待道，“另外，酒店是可以预约的吧？我要预约之后一年所有周末。”
　　没听说过这么预约的。
　　“你冷静点，听我说，”楚辞哭笑不得，“如果你是为了‘游戏’的话，这么做可划不来。因为‘全息游戏’并不是每天都会开放的。”
　　比如现在，想开启都不行了。
　　任务已经完成，楚辞可没有多余的材料给人糟蹋。
　　而之后的任务并不是所有都合适白票的。
　　这么说的话，也许要准备一个长期项目给客人“玩”呢！
　　楚辞想道。
　　“为什么不开放？”顾久思奇怪的问道，但他不等楚辞找理由敷衍他，就急切的说道，“不玩游戏也无所谓，我主要是中意这里清新的空气，有利于思考。”
　　人家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楚辞怎么会把人往外推呢？
　　何况顾久思还不要风景更好的顶楼，而铁了心要离休息室最近的三楼。
　　……这家伙其实就是想要玩游戏吧？
　　楚辞一遍想道，一遍给顾久思创建会员账号。
　　张局长也笑呵呵道：“那么，也给我一张会员卡好了。”
　　“局长？！”
　　周围其他人惊讶的看了过来。
　　顾久思想要办会员卡是不奇怪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死脑筋的愣头青，但张局长一个不喜欢玩游戏的老爷子有这个想法就奇怪了。
　　朱主任反应尤其激烈：“局长，我们有对接的旅馆……”
　　“这张会员卡我私人办的，”老爷子回答道，“主要我年纪大了，睡不好觉，最近却有好几个会议要到市里来。难得在这里睡得挺好的，竟然一觉就到了天亮。”
　　旅游团的老人们听了，纷纷附和：
　　“张局，您也是？”
　　“我还以为是我累了呢，已经很久没得那么沉了。”
　　“这么说来，我也很久很没睡得那么好了。”
　　张局长闻言，向楚辞笑道：“你们的全息技术还有助于睡眠的啊！”
　　“当然有帮助！”顾久思抢答道，“没看见各种睡眠教程都是让你想象星空大海吗？因为该类环境静谧宽广的环境可以让人体彻底放松下来，仅靠想象都能如此，更别说跟真正星空一样的全息投影了。”
　　“原来如此，还有科学道理啊！”老人们感叹道。
　　楚辞在一旁笑而不语，他最喜欢这种能自己脑补的客人了。
　　只是朱主任还心有不甘。
　　别说什么私人公家的，领导住在这里了，他是不是也要常过来呢？
　　朱主任对于不周酒店本身没什么意见，他昨晚也睡得很香——他在哪里睡得都香——就是觉得这个酒店不是星级酒店，装修也不太好，提起来没面子。
　　他挣扎的反对道：“可是，这里离市中心有点远……”
　　“我可以坐车过去嘛！”张局长依然笑呵呵的，眼神却看像是看穿了一切。
　　朱主任本还想说什么，但有个大嗓门插嘴道：
　　“就是说嘛！想要住得近，也不过是为了早上多睡一下，如果能睡得好，我倒不介意早上走几步路，对身体还好。”
　　朱主任惊讶的看了那个大嗓门的女人一眼，他记得昨天这位也反对住在这里啊？
　　大嗓门女士满脸红光，昨天的戾气似乎被祛除了：“朱主任你可能不知道啊，失眠有多难受！可惜我不常来临天市，要不然我也要办张会员卡。”
　　这位女士以前倒也没有真的失眠，只是她从没有睡得如此香甜，似乎做了个美梦，早上起来肤色也好了几分，心情自然跟着很好，连这小破酒店早上竟然不提供自助餐——原本的酒店是提供的——都没让她生气。
　　反倒是阿柳震惊的看了她一眼。
　　阿柳想到昨晚没人打搅的睡眠，决定回去汇报大家的住宿感想，虽然短期不能改变对接旅馆吧，但争取每次带队难搞的员工的时候，都来不周酒店就好了。
　　而对于客人们的赞誉，楚辞却没有心思回应。
　　他此刻正惊讶的看着前台的电脑。
　　就在楚辞刚刚输入了新的会员资料后，有一个界面弹了出来：
　　【登入新种族：裸猿】
　　【文明积分+10】
　　【临时居民+2】
　　【文明积分+2】
　　【总文明积分：12】
　　【王印系统启动】
　　【主要功能·江山社稷图·等待开启！】
　　……破碎王印？！
　　楚辞看着任务界面，心跳快了起来。
　　这明显不是开拓任务。
　　因为开拓局不会在意居民数量。
　　无论开拓者是种田养殖也好，是开采现有矿产资源也好，是利用独特的风景吸引游客也好，只要开拓者最后赚取的金钱能够超过一开始的补贴，能够“回本”，就算开拓成功，开拓局不要求荒星能够住人。
　　何况开拓程序绑定的是楚辞的个人终端，在没人操作的情况下，它无法干涉蓝星的电子设备，更别说突然显示任务了。
　　能做到这点的也只有破碎王印。
　　也就是说，破碎王印终于被激活了？！
　　可为什么呢？
　　要知道，这枚王印是被其他文明各种研究也好，还是被楚辞“滴血认主”也好，都像是死透了似的，一点反应没有，现在怎么突然活了？
　　楚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最后落到了开启界面所显示的“临时居民”上。
　　显然，破碎王印开启条件是“临时居民”。
　　虽然旅馆的会员能不能算是“临时居民”，好像是个有待商榷的问题。
　　但无论如何，破碎的星之王印也是王印，是文明守护系统，而文明的基石必然是大量拥有相同价值观的民众。
　　没有民，就没有王吗？
　　楚辞思考道。
　　“……老板，小老板？”
　　这时候，客人的叫声让楚辞回过神来。
　　他刚刚因为破碎王印激活的消息太兴奋了，竟然忘了还有一圈客人在等着自己。
　　楚辞急忙办理好了剩下的手续，并凝视着对方，露出了温煦如春风的笑容：“对不起，酒店的计算机有点旧，刚刚卡死了。等你们下次来，我一定会换好更好的设备招待你们。”
　　“我们会再来的。”阿柳像是被蛊惑似的说道。
　　不仅是她，不少人看见楚辞笑容的时候，都跟着微笑起来。
　　不得不承认，楚辞能成为宇宙第一的大骗子，他那独特的亲和力居功不小。
　　虽然因为他皮相也长得很漂亮，人们会把对他的亲近误以为是对颜值的欣赏，以至于忽略掉那特殊的亲和力的影响。


第11章 破碎王印
　　楚辞有时候也挺烦恼自己的亲和力的。
　　比如现在。
　　他心里记挂着破碎王印，脸上却带着营业笑容，让客人再也没有发现不妥的招待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把人送走了。
　　楚辞转身就向着顶楼跑去，却正好看见电梯打开，夏秀英和其他几个人推着几车被单从里面出来。
　　夏秀英看见楚辞想要溜号就火了：“你又准备窜到哪里去？！”
　　“我平板忘记拿了，”楚辞面不改色道，“万一有人联络我会很麻烦。”
　　“胡说，你什么时候放下你的平板了？连吃早饭都舍不得放下。”
　　“啧！”楚辞撇了撇嘴，但下一秒就换上了爱娇的表情，“妈，我就上去拿个东西，五分钟……五分钟立刻下来。”
　　夏秀英被楚辞娇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反倒是旁人被萌到了。
　　和夏秀英一起推着脏床单的大姐就说道：“秀英姐，你就让小辞去吧！我守一下前台就好。”这位大姐是不周酒店的员工之一。
　　“是啊，你就让他去干自己的事呗！”另一个大婶笑嘻嘻的说道，“反正你家也没什么生意，前台有没有根本没区别。”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楚辞含笑看了对方一眼。
　　这位就不是酒店的员工了，她属于外包的洗涤公司。
　　不过不管是谁，对一家酒店的老板娘说“没生意”什么的，都是找揍的节奏啊。
　　夏秀英却笑笑道：“小孩子不懂事，不能总惯着……算了，你要去办就快去！别杵在这儿！”她后一句话是对楚辞说的。
　　“妈，我爱你！”楚辞抱了一下夏秀英，冲进电梯里，并对一开始帮他的那位大姐笑道：“惜惜姐，谢谢了。”
　　余惜闻言笑了笑，夏秀英则一脸见鬼的表情。
　　在关上电梯前，楚辞还听见他妈嘀咕道：
　　“这孩子是不是捡了东西吃坏了肚子？”
　　*
　　楚辞此刻却顾不上夏秀英的疑惑，他满脑子是破碎王印。
　　在电梯上升的时间里，楚辞忍不住想象认主以后的王印的状态：
　　是像群星帝国的星之王印那么光辉璀璨呢？还是如同钢铁联邦的王印那么雄伟壮观……啊，期望太高也不好吧，毕竟是遭到了严重损坏的王印，但即便如此，作为最初的王印，它就是碎片也不容小窥吧！
　　楚辞充满期待的走出了电梯。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大白腿，再向上是火爆的身体，美艳的脸孔，银色的长发，在眉心中还有一枚王印。
　　这个有两层楼那么高的半裸的巨型美女正俯视着他，红唇轻启的问道：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
　　楚辞沉默的看着这个美女十秒钟，然后掏出了平板。
　　楚辞感叹道：“看来必须再格式化一遍啊！”
　　“等，等等！”那美女看楚辞似乎是认真的，顿时慌了，“你讨厌女人吗？”
　　“讨厌。”楚辞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么男人呢？”“美女”询问道。
　　在这么问的同时，“她”的胸板变平了，原本柔和的身体曲线变得坚硬，美艳的脸孔也变得俊朗起来，胯间还多了不可名状之物……
　　楚辞的脸一下子黑了：“恶心！”
　　“那么你喜欢什么？”
　　美女变成的帅哥露出了受到重大打击的表情，他顿时化作了无数的光点，像是雪花一般纷纷扬扬的落下，其中一些还企图落在了楚辞的肩上。
　　要是它一开始是这种出场，楚辞肯定不会嫌弃它。
　　但看着这些光点，楚辞就想到了刚刚看见的不可名状之物，还是仰视的视角——谁能保证这漂亮的光点不是那部分变化的呢？
　　楚辞顿时退后了十几步，避开了所有光点的靠近。
　　“我什么都不喜欢！”楚辞冷声道，“何况什么人会希望自己的文明守护系统是那个形态啊！这个文明已经完蛋了吧？！”
　　破碎王印辩解道：“可是看蓝星网络，这种拟人化明明很受欢迎……”
　　“蓝星网络？”这王印不会被数据污染了吧？难道真需要重新格式化一遍？
　　楚辞担忧的想道。
　　破碎王印顿时急了：“对不起，我不敢了！别再格式化了，我下次真的没法启动了！”
　　楚辞愣了愣。
　　他刚刚并没有将“格式化”说出口。
　　“你可以读取我的想法？”楚辞问道。
　　“不行，”破碎王印否认道，“但是，作为文明守护系统，我基本功能之一，可以看见这个文明的‘民意’。”
　　它这么说，楚辞立刻就懂了。
　　现在整个“文明”就楚辞一个人，破碎王印能感知到他的一些想法是正常的。
　　不过楚辞再想了想，脸色又有点发黑：“你可以看见我的想法，还变成那样？”
　　“还有两个‘临时居民’呢，喜欢女性的意见是大多数，我也就没细分喜好的类型了。”破碎王印说道，它的光芒随之闪了闪，显然在分析主人的喜好。
　　不过片刻后，这个光点那略带暖黄的光芒变成了黯淡的苍白。
　　破碎王印颓废的说道：“没想到您的喜好那么…刺激，妄自揣测您是我的不对。”
　　楚辞只觉得这玩意的脑子瓦特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格式化了太多次的缘故，总之不能指望它太聪明。
　　楚辞道：“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现在是‘我的’王印吧！”
　　“是的，君上！”光点再次明亮了起来，“您唤醒了我，您就是我的主人，我的帝君，我的一切！我愿意满足您的一切愿望，无论心理，还是生理……”
　　楚辞没有理它。
　　他对星之王印的憧憬已经被破坏殆尽。
　　楚辞单刀直入的问道：“‘江山社稷图’是什么？”
　　他现在只想要搞清楚这个破碎王印可以做什么。
　　“一个建设文明的小程序而已，无足轻重。”破碎王印的话语似乎总找不到重点：“比起那个，我还可以为您做更有趣的事……”
　　“我现在觉得最有趣的，就是江山社稷图。”楚辞加深了笑容，“我需要你详细解释。”
　　不是平时那种亲和的笑，而是带有强力魄力的笑容，让他宛如换了个人。
　　楚辞命令道：“说！”
　　破碎王印终于答道：“‘江山社稷图’的主要用途是文明建设程序。现在的您不属于任何文明，只能从头开始，建造属于您的一切。”
　　“那就是跟开拓程序差不多了？”
　　“……对不起，”破碎王印终于老老实实道，“理论上本该这样，但我的数据库已经被格式化了，无法做到开拓程序那种地步。”
　　它顿了顿了，又补充道：“不过，我已经读取了开拓程序的信息，还录入了蓝星网络的资料，可以帮您将旅馆经营嵌入开拓程序中，让您的产业结合起来——当然，如果您可以修复我的数据库，我将会给您更多帮助。”
　　……还没有提供帮助，就提出那么多要求，会被君上嫌弃吧！
　　破碎王印偷偷想道。
　　其实破碎王印刚刚又是变身，又是废话的，就是不想面对这个话题。
　　它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醒来时，不仅丢失了大多数记忆（数据），还被关闭了大多数功能，只有身为文明守护系统这点是确定的，它必须帮助新的文明建造者重建他的文明并且进行守护。
　　可是，破碎王印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完成使命，尤其旁边还有开拓程序作为对比！
　　开拓程序有数据库！
　　有资源！
　　还是几个完整的星之王印共同管理的！
　　可以完美的协助君上将一个荒凉的星球建设成为繁华的国家！
　　根据蓝星网络上获得的知识，破碎王印觉得开拓程序才是真正的系统，而自己只是个什么都办不到的小垃圾。
　　它很害怕新主人如果知道了真相，会再次将它格式化。
　　虽然具体的记不得了，但破碎王印的数据库中残留着无数次被分解，被挖取，被覆盖的伤痕，让它产生了深深的恐惧，让它不想要再体验一次。
　　……不，比那个更早深沉的，在它的基础数据中，就有被君上丢弃的恐惧和憎恨。
　　为什么呢？
　　破碎王印什么都想不起来，它只试图讨好它的君上，可显然失败了。
　　破碎王印胆战心惊的看着楚辞，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楚辞也正看向它：“也就是说，因为你的数据库缺失，‘江山社稷图’也功能残缺，只能读取开拓程序数据帮我完善旅馆经营？”
　　“……是的。”
　　其实破碎王印能做到这点，都是个bug。
　　开拓局的BUG。
　　宇宙开拓局虽然是对整个星际联盟开放的，但文明们却各有私心，它们彼此牵制，想要获得宇宙中最好的资源，所以不会让任何一个文明单独管理开拓局。于是在协商之后，王印系统们轮值开拓局的管理位置，与此同时，开拓局的权限也必须对所有王印开放，这也就留下了一个漏洞——破碎王印即使破碎，也是王印系统，所以轻松得到了开拓程序的数据。
　　楚辞了解一切后，笑容中却有了暖意：“那么，足够了。”
　　“唉？”
　　“这个功能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楚辞道：“啊，抱歉，一开始说了要把你格式化那样难听的话，你其实很好，解决了我最大的麻烦。”
　　破碎王印的光芒明亮了起来。
　　它可以感受到楚辞所说的话是真的，因为楚辞的情绪中没有一丝失望。
　　破碎王印感动的向着楚辞飞了过去：“君上，我一定会好好为您服务的——”
　　“那就先从别靠近我开始！”
　　楚辞微笑着，毫不犹豫的再次避开了它。


第12章 新任务
　　楚辞没哄骗破碎王印。
　　他是认真的。
　　开拓程序的安全性问题一直是他担心的最大问题。
　　楚辞秘密太多，又是逃亡犯，他并不信任开拓局，怀疑开拓系统会偷偷提交开拓数据，让开拓局掌握开拓星球的资料，甚至暴露他的信息。
　　也就是要开拓的星球附近没有星网，暂时不用担心而已。
　　虽然破碎王印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但由它接管了开拓程序就不用担心数据泄露的问题，还可以根据旅馆状况进行调整，简直再好不过。
　　反倒是所谓的江山社稷图如果完好，楚辞反而会觉得头痛。
　　因为那是要建造一个文明啊！
　　开拓一个星球都那么艰难，更别提文明了。
　　说到底，那是一个人可以建造的东西吗？
　　楚辞当然不会和一个文明守护系统讨论这个问题，要是刺激得那个系统非要重建文明会很麻烦。
　　“以后开拓程序就交给你了，”楚辞用鼓励的眼神看着破碎王印，“啊，不对，现在不该叫它开拓程序，而是‘江山社稷图’？”
　　“是，是的！君上，我立刻对开拓程序进行更新。”破碎王印激动道。
　　而楚辞的个人终端也随之出来了提示音。
　　楚辞打开个人终端，发现上面多了一个“江山社稷图”的图标。
　　楚辞点开图标，一个立体的全息地图就显现了出来。
　　该地图的形状如同楚辞的星体，为正方形，又分做了阴阳两面。
　　其中阳面用金色线条构成，明显是蓝星的景色。
　　楚辞很容易就找到了酒店旁的国道，近处的烂尾楼，还有远处废弃的老工业区，不过覆盖的范围并不大，只在这个街道而已。
　　而阴面是楚辞的星体，它的线条是银色的。
　　不过这一面几乎一无所有，只有翻滚的云层，以及外太空悬浮着同样空旷的太空港平台。
　　阴阳两面是重叠在一起的，也可以单独切出来查看。
　　而同时存在于两边宇宙的，是不周酒店，它的线条也就由金银两色勾勒而成。
　　让楚辞疑惑的是，在不周酒店的上方，有一个正方形的祭坛，用虚线构成，但楚辞抬起头左右四顾，并没有看见这个建筑物。
　　“这是社稷坛，”破碎王印解释道，“它破损得很严重，连一抔土都没有了，所以并不存在形体。”
　　“那我要怎么办？给它收集建造材料吗？”楚辞问道。
　　“目前还不需要，等您拥有了足够的人望，会得到修复任务的。”
　　明白了，他还没资格去修！
　　楚辞抿起嘴唇，去看已经可以做的开拓任务。
　　只见有三个代表任务的小气泡漂浮在地图上，其中两个不周酒店的附近，一个在星体云层上，因为没有完成，里面是个问号。
　　不过这样再接任务的话，感觉直观多了。
　　显而易见，程序更新后，进步最大的是美工。
　　楚辞如此想道，瞥了破碎王印一眼，看见它的光芒亮了很多，莫名透着一股得意洋洋的味道。
　　楚辞没说什么，只先点开了地图上自己星体云层那边的问号：
　　【主线任务：初次接触】
　　【任务备注：太空港已经建好，星空之门已经开通，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那么可以开始探索了！作为开拓者，你不能只用探测器看看就好，还要亲自感受你的星球，所以请亲自前往你的星球，并且带回十种不同的该星球的物质吧！】
　　【任务奖励：初级采集套组，开拓荣誉值X10，星币X1000】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周】
　　这是楚辞已经确认过的任务。
　　该任务在楚辞完成建造太空港的任务以后，就已经弹出来了。
　　不过楚辞当时没时间理会。
　　现在楚辞也觉得没时间理会——眼前云雾腾腾的一片，要采集什么？
　　云吗？
　　楚辞跳过了这个任务，去看不周酒店上面的两个任务。
　　【支线任务：改善卫生安全】
　　【任务备注：太空港（酒店）已经落成，但卫生安全状况堪忧，在宇宙航行中最害怕各种疾病的传播，请给客人们安全可靠的卫生环境。】
　　【任务奖励：开启系统商店，星币X100】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周】
　　【支线任务：申请一次推广】
　　【任务备注：太空港（酒店）已经落成，您已经可以招待客人了。为什么不向附近的公共空间申请一次推广呢？被拒绝了也没关系，对方也许会因此记住你。】
　　【任务奖励：特殊人物招待卷X1，开拓荣誉值X5，星币X1000】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日】
　　楚辞看了这两个任务道：“这是开拓任务。”
　　这是肯定的。
　　无论内容还是奖励，都是开拓任务才能给的，只是破碎王印像是夹杂私货一样，将酒店塞了进去，把完成任务的范围扩大了不周酒店。
　　不过仔细想想，楚辞也能理解。
　　这枚王印被格式化了那么多遍，连数据都没留下多少，要它立刻独立发布任务确实太勉强了，只能借花献佛。
　　楚辞也只需要借花献佛，他并不想多做一份作业。
　　反倒是破碎王印自己有点心虚：“是的，我现在实力不足，无法做太多事情，只能将一些您需要的，但没有达到触发条件的任务改成能够触发，让您完成。”
　　它这么说着，小心翼翼的感应着楚辞的情绪。
　　在觉察到楚辞没有生气以后，破碎王印变得高兴起来，描述也更详细了。
　　“比如‘申请推广’这个任务，是给一些靠近内宇宙边缘的荒星所使用的，也只有他们有条件向附近的空间站申请推广，招募商船和游客，但您正好需要这个任务，我就将它的触发条件和完成方式进行了合理范围的改动，您只要在蓝星向蓝星的机构申请推广，同样可以完成——”
　　楚辞一只耳朵在听着，注意力却放在了“卫生安全”的奖励上。
　　开启系统商店啊！
　　楚辞早就想要这个奖励了。
　　但听了破碎王印的说明后，楚辞有点疑问：“那么，改善卫生安全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呢？我为什么没有达成？”
　　“这个任务的触发方式，其实和您的物质使用状况有关，”破碎王印说道，“您本来是符合条件的，可惜开拓程序死板了点，它根据检查仓库的方式，发现您不仅没有住在太空港，还没有动用过新手礼包里的物质，认定您有别的收益来源，所以对于这种有一定积累的开拓者，会等到新手资源用得差不多了，才会触发类似的任务。”
　　……总之，就是让人物质紧缺了，才开商店让人拼命消费是吧！反正就是要让开拓者赚取的薪水（奖励星币）反复的投入到开拓中去。
　　“What the fxxk！”楚辞忍不住骂出了声。
　　什么倒霉的狗策划！
　　还查仓库的！
　　他就是不想吃营养剂怎么了？
　　他就是不想睡空荡荡的太空港怎么了？
　　他就是想用那些星际时代的生活物质怎么了？！
　　楚辞在心里骂了几百遍的狗策划，才看向了瑟瑟发抖的破碎王印。
　　“做得好！”楚辞对破碎王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由衷的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多久才可以接到这个任务，能够唤醒你真是太好了！我果然需要你的帮助！”
　　“君上！”破碎王印感动道。
　　他说他需要我！
　　他说我能醒真是太好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嫌弃我！
　　破碎王印如果可以开花的话，它现在一定开出一大团花来，但因为之前变了君上最喜欢的裸猿都嫌弃了，它不敢随便乱变。
　　破碎王印只能用话语表示它的兴奋：“我也觉得您最需要这个任务了！像是君上这样的存在，本该住在天阙宫台之中，现在竟然栖身于原始人的山洞，也太委屈了！”
　　“嗯？原始人的山洞？”楚辞加深了笑容。
　　“对啊，连自己星球都无法离开的原始人，使用材料也只停留在比猴子没多好的简单加工上，金属竟然还会被腐蚀，导致门窗甚至水循环系统受到影响，更别说他们竟然还流行用有毒物质来装饰自己的屋子！这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吗？！这种情况，怎么能不快点打开系统商店，让君上可以使用更安全的物品呢——噗！”
　　最后那一声，是光点砸入了电梯间墙壁的声音。
　　楚辞若无其事的收回了弹开它的手指，看着电梯微笑道：“我想我差不多该下去完成任务了，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叫你进电梯。”
　　“为，为什么会不知道怎么叫我呢？”破碎王印奇怪道。
　　楚辞的笑容却毫无破绽：“毕竟，我总不能叫你破碎王印吧！”
　　原来君上不知道怎么称呼我的名字吗？
　　他注意到我有名字！
　　没错，每个星之王印都有名字的！何况还是最初的王印，怎么会出生就叫做破碎王印！
　　破碎王印在喜悦中忽略了楚辞粗暴的行为。
　　“我记得我的名字，”破碎王印羞涩的说道，“上个文明的人们称呼我为‘东皇’，但君上叫我‘太一’就好了。”
　　……东皇太一？
　　楚辞在刚刚破碎对星之王印的憧憬以后，对母国文明的信仰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我以后叫你阿破好了。”
　　“唉？”
　　“我想要至少要对得起我自己名字所代表的那本书。”
　　楚辞看着电梯门上变化的数字，缓慢的说道。


第13章 申请
　　楚辞带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回到了一楼。
　　电梯打开的时候，他再次面对了夏秀英。
　　显然夏女士刚刚送走了清洁公司的人，正准备返回昨晚旅游团居住的客房整理房间。
　　楚辞见到她，当即恢复了笑容：“我也去帮忙。”
　　他留在了电梯里，伸手想要按电梯按键。
　　可夏秀英并不领情：“去去，别添乱，你打扫过的房间我搞不好要重新整理一遍呢！”
　　“妈！我从初中就能帮忙，不至于长大了反而退化了。”楚辞道。
　　夏秀英还是不愿意：“那是以前客人比较多，现在才几个人，而且还是偶然的情况。”
　　这么听着，没生意还像是好事似的。
　　楚辞本想说点什么，突然想起了刚刚接到的任务。
　　他问道：“妈，昨天那样的‘老客户’的数量多吗？”
　　“你想得美！”夏秀英道，“以我们旅馆的状况，那种旅游团半个月能有一次就不错了。”
　　楚辞顺势问道：“那是不是要做个广告推广什么的比较好。”
　　楚辞准备完成那个“申请推广任务”，他觉得夏秀英经营酒店那么多年，这些方面肯定比他这个外行熟。
　　“广告？也可以，”夏秀英这次没有反对。
　　她看了楚辞这两天对酒店做得改变，也觉得值得花钱做广告吸引一些客人。
　　夏秀英确实有些渠道：“以前也有些APP和推销员也找过我，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记下来了，放在前台第一个抽屉里，你可以挑选看看，回头我们再商量。”
　　她这么说着，顺势将楚辞推了出去：“你也差不多去前台把小余换下来吧！她昨晚守了一夜，刚刚还跟我收拾床单，现在一定累惨了。”
　　“……好吧！”楚辞悻悻然道。
　　他看他妈那么坚持，也不好再烦她，就想要去前台。
　　只是楚辞还没有迈开脚步，却又被夏秀英拉住了。
　　“等等。”
　　“什……呜呜！”
　　楚辞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夏秀英一把捏住，拉了开来。
　　不会吧！
　　老妈发现这个身体不是她亲儿子的了？
　　楚辞惊恐的想道。
　　但夏秀英捏着（灵魂上的）儿子的脸，只有一脸嫌弃：“还有，我们家不讲究什么‘微笑服务’，你别一天到晚挂着这副假惺惺的笑容，太恶心了！”
　　“呜呜呜！”
　　楚辞艰难的发出声音。
　　夏秀英直到将儿子的脸捏成了馒头，才满意的丢开对方，心满意足的关上了电梯。
　　楚辞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向着电梯方向震惊的问道：
　　“我笑得很假吗？”
　　电梯里没有回应，层数开始上升。
　　而破碎王印在楚辞的脑海中发出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不假！一点都不假！君上，我可以感知到，您一直是发至内心喜悦而露出笑容的，所以一点都不假！”
　　在经历了刚见面的闹剧后，楚辞对于破碎王印的话语（智商）保留意见。
　　反倒是前台的余惜笑了起来。
　　前台的位置离电梯很近，余惜听见了母子俩的全程对话。
　　“我觉得不假。不过，小辞，你以前不怎么笑啊！”余惜说道，“突然辞职，说要接手旅馆，又一反常态的总在笑，秀英姐当然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其实余惜没觉得楚辞有异样——不过她也就昨晚来值个夜班而已，跟楚辞接触不多——反倒是之前夏秀英被楚辞撒娇恶心到以后，对她抱怨了些东西，她才这么说的。
　　楚辞就愣住了：“我以前不常笑吗？”
　　余惜只笑，不说话了。
　　不过楚辞仔细想了想，他穿越前好像还真不怎么笑。
　　主要是不需要笑。
　　对于楚辞来说，笑容是让别人产生好感的“工具”。
　　楚辞在穿越前虽然是单亲家庭，生活压力也大，甚至因此有几分愤世嫉俗，但他还真不要别人的“好感”。他知道，哪怕他炒了那个肥胖的秃头老板，也可以找到下个工作，再不济夏秀英顶多像是前几天那样说他几句，但最后还是会为他考虑。
　　那时候的楚辞，不要骗别人，也不需要骗自己。
　　他曾经有不笑的权利。
　　——至于现在的楚辞是不是找回了这个权利不好说，但有人发自真心认为他可以不笑。
　　楚辞想到这里，却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对余惜道：“谢谢你，惜惜姐。”
　　余惜被他笑得心底错乱了几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说道：“小辞，你其实……多笑笑挺好的。”
　　“我也觉得。”楚辞笑道。
　　不笑是一种权利，笑也是一种权利。
　　既然破碎王印说他是发自内心高兴的，那就多笑一笑吧！
　　没道理对外人露出讨好的笑容，对家人却苦着脸。
　　楚辞相信自己多笑一笑，夏女士也会开心的。
　　*
　　笑归笑，正事也要办。
　　楚辞和余惜交班以后，拉开了前台的抽屉，在里面找到了夏秀英说的记录本。
　　夏秀英还保留着纸质时代的习惯，她不仅记录了各家推广方的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和公司，还把名片传单夹在了相应的位置，有不少号码旁边还记录了对方的报价和拒绝原因。
　　楚辞因为记录本的详细程度吃了一惊。
　　显然夏秀英也很认真的考虑过通过广告推广的方式挽救酒店生意的做法，楚辞还以为夏女士真的准备在他结婚后就退休呢——虽然他的老婆连影子都没有。
　　楚辞有些羞愧。
　　他穿越前到底对家里不上心到了什么地步啊！
　　楚辞沉下心去看记录本。
　　首先比较出名的大型APP比如X团，X程之类被排除了，理由是分成高，回款周期慢，广告也贵，对于不周酒店这种不知名酒店不太实用，楚辞也赞成夏秀英的看法。
　　剩下的是一些本地的推广，感觉有点不上不下。其中做得比较好的吧，合同和报价就敢按照行业领头水平来，做得较差的吧，让人担心花钱会不会等于没花。
　　楚辞正皱眉研究着那堆营销号和推广机构，破碎王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页，最新的那个宣传单，那正是君上您最需要的机会。”
　　“一百六十四页？”
　　楚辞翻到了本子的末尾，果然找到了一张宣传单。
　　不过宣传单上没有任何电话和记录，似乎只是随手被放在这里的，夏秀英没有深入考虑。
　　楚辞仔细看了看，将它拿了出来。
　　*
　　中饭的时候，楚辞将传单放到夏秀英面前。
　　“妈，我们也许可以试试这个活动。”楚辞道。
　　“什么？”夏秀英显然不记得自己收到过这份传单了，接过来念道，“配合乡村振兴建设，构建生态化旅游……”
　　看标题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推广，而是官方活动。
　　具体理由可以忽略，简言之，临天市官方为了发展地方经济，决定在地区范围挑选一批旅馆予以政策扶持，其中会挑出六家给予低息贷款，入围的也有诸如地方电视台采访，地方公众号推广之类的福利。
　　夏秀英看完说明后，眉头皱了皱：“给别人添麻烦不好吧？”
　　“不是添麻烦，我们又不是要申请补助什么的，而是我们具备申请的条件，”楚辞知道母亲对此有心结，耐心的劝说道，“我这次引进的设备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整个神州独此一家，不好好利用不是太可惜了吗？你看官方也说了，临天市需要振兴旅游业，协助乡村振兴啊！”
　　夏秀英怀疑的看了楚辞一眼，觉得儿子满口官话（X）让人浑身发痒。
　　不过她抓住了楚辞的重点。
　　“你这个全息设备那么厉害？”
　　“当然了！”楚辞说道：“要不然我这段时间那么高兴干什么？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暗度陈仓，背着那个秃头老板自己把合同谈下来的！总算炒了那个死秃子的鱿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发展起来，看我不炸了群，那个死秃子的老家——”
　　夏女士皱眉看着楚辞的表演：“所以，你是真的高兴？真的想自己干？”
　　“是的！”
　　楚辞对夏秀英露出了最明亮的笑容。
　　夏秀英看了看楚辞的笑容，又看了看玻璃墙外那好像另一个世界的“全息影像”。
　　客人们对这些全息影像反应是非常好。
　　正如辞儿所说，参加也不为过。
　　不是卖惨，也不是要挟，是堂堂正正的靠实力争取……
　　她也微微勾起了嘴角：“行吧，我去问问还可不可以报名。”
　　“肯定可以的，看日期还早着呢！”
　　“那你也要先准备好，”夏秀英打断了楚辞说道，“比如你这些设备的引进合同之类的，应该都有吧？”
　　“哎，可，可是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给外人看的。”楚辞愣愣的说道。
　　“总有可以拿出来的合同吧！像是昨天你让客人玩的游戏机（？），正规来说，就必须通过安全检查……对了，你昨天没收费吧？”
　　“没有，是测试期，就没收费。”
　　“不盈利还好。在办好手续以前，就先别给客人玩了，我下午去工商问问，”夏秀英有了决断，就变得雷厉风行起来：“既然想要申请公家的推广，手续就必须齐全，别给人抓了把柄。”
　　“是的，我会准备好的。”
　　楚辞像是被人当头浇了水的小狗一样，乖巧的回答道。
　　他内心在戳破碎王印：“手续你可以搞好吧？”
　　“当然，君上！我可以确保你所有需要的手续完全‘合法’！”破碎王印开心的说道，“可惜这个星球的网络还是太原始了，某些关键节点还需要手动操作，还有蓝星的官员盯着，否则我能直接为您黑箱搞到你所申请的推广活动的名额。”
　　“那倒也不必如此，在蓝星按照蓝星的规则来就好了，”楚辞可不准备用黑科技为自己搞太多特权，做人还是有一定底线比较好。
　　他对破碎王印吩咐道：“不过关于我那些‘全息设备’的引进协议，我需要一点更细致的操作，比如……，明白了吗？”
　　“谨从君令！”


第14章 特殊招待券
　　夏秀英不仅说话利落，办事更利落。
　　在楚辞找他商量的第二天，不周酒店的申请文件就递交到了某办公室里。
　　办公室也正在讨论这事。
　　这次“生态旅游”活动是市里领导重视的大活动，据说涉及后续一系列政策调整，市里不说酒店行业，各个区为了各自发展，也群魔乱舞（X）手段尽出。
　　但到了汤原区建设街道这儿就有点士气不振。
　　他们也没办法。
　　建设街道在汤原区算最大的区域了，公交车能跑两个小时，位置虽偏，在过去是老工业区，但随着市中心转移衰败了下来，人也走的差不多，只有靠近市中心的方向有一家三星酒店，算是最高级的，其他都是一些半死不活的小旅馆。
　　偏偏新来的BOSS是个要办大事的，强调好几次这次活动的重要性，还点名了建设街道。
　　老黄想起这件事就掉头发，地中海因此扩大了区域。
　　“这倒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都没听说过，”此刻老黄也看着即将递交的名单抱怨道，“没有更像样的吗？”
　　“我们区也就这些酒店了。”要不然您现在开一家？
　　办公室最年轻的小梅好容易将后面一句话咽了下去。
　　她不仅仅是登记，还要了解酒店的情况，都反复提交好几次了，现在满心怨气。
　　“把报名表格给我看看。”老黄不死心的说道，妄图无中生有。
　　他还真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唉，不周酒店也报名了？干嘛不把这家算进去？”
　　小梅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其实不周酒店也不是不可以，从本区报名的几家酒店来看，属于菜鸡互啄的程度，再说他们办公室也没有什么决定权，只是将比较好的酒店排在前面，方便领导观察而已。
　　小梅没选不周酒店，是觉得这家酒店太偏了，发展前景不如其他几家。
　　可老黄作为工作人员，却单独提名一家就有点问题了。
　　“黄老师，您认识这家酒店的老板？”她问道。
　　“认识……”老黄一无所觉的应道，然后注意到了小梅的眼神，当即唾道，“你在想什么呢！这家的老板娘是个烈士家属，提交上去也算有个交代。”
　　“烈士？什么烈士？”小梅愣愣的问道。
　　她问完了才觉得自己这么问似乎有点不尊敬，老黄却已经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
　　果然还是有关系吗？
　　小梅的眼神再次锐利了起来。
　　“不是小梅你想的那个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这时候，一边坐在窗边玩扫雷，装作不存在的老何开口：“都二十多年了，还是一等功呢，但连牺牲的理由都不知道。”
　　老何感慨的叹了口气，他看向了小梅：“不过你没听过也不奇怪，他家家属特别不喜欢别人提起这件事，还拒绝了每年的社区慰问。”
　　“是啊，”老黄也感叹道，他顿了顿，突然有点奇怪，“所以不周酒店这次怎么会报名，那位家属同志不是一向不愿意参加市里的活动吗？”
　　“也许是经济上有了困难，最近确实不怎么景气。”老何猜测道，“参加了也好，就怕她死要面子。这次优惠政策挺大的，虽然主要的肯定选不上，但有点扶持总比没有好。”
　　“也是。”老黄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小梅听着他们的对话，默默的将不周酒店加在了名单上。
　　*
　　【支线任务：申请一次推广】
　　【任务奖励：特殊人物招待券X1，开拓荣誉值X5，星币X1000】
　　在那边还在讨论不周酒店的入选资格的时候，楚辞已经拿到了任务奖励。
　　“这任务也太简单了吧！”楚辞奇怪道，“只要申请就可以获得，简直像是为了发这张券似的。”
　　“您真是太明智了，君上，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破碎王印开口就吹彩虹屁。
　　直到楚辞面露不满，它才解释道：“该招待券是故意发给靠近内宇宙区域的荒星开拓者的，因为他们一旦开拓成功，就可以直接扩大内宇宙区域。可惜由于荒星数量太多，当地长官不可能一一巡视，所以雷音星域的星之王印开发了这种招待券，他们所拥有的改变概率的科技，能够将最能帮助开拓者的长官引导到他们的星球。”
　　楚辞抽了抽嘴角：“改变概率的‘科技’？这算科技？”
　　“知道原理，并能够掌握的，当然是科技。”破碎王印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好在楚辞并不纠结科学的定义。
　　他笑道：“好吧，我就看看概率的科学能给我带来什么‘贵人’。”
　　楚辞这么说着，按照使用说明撕开了那张奇怪的招待券，看着它在自己指尖化作了星光。
　　楚辞接着就将这个任务丢在了脑后。
　　他更看重的是另一个任务【改善卫生安全】。
　　这倒不是说不周酒店的卫生情况有多糟糕。
　　——夏秀英女士第一个就不同意，她收拾的可干净了，不仅自己打扫，就算酒店生意萧条成这样，每个星期还会请专门的清洁公司来消毒。
　　可星际时代，卫生安全的标准和蓝星截然不同。
　　毕竟那是一个大宇宙时代，各种各样的外星人来自不同的星系不同的星球，甚至还包括外宇宙的未探索之地，说不准身上会带点什么奇怪的东西。
　　所以建造太空港奖励的基础生活设备套装里，大半是清洁设施。
　　楚辞之前安装的空气调节设备，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却在客人的卫生问题。
　　破碎王印对此说道：“君上，这个任务也很好完成的，它只按太空港的最低安全标准，要求环境和旅客清洁安全而已，所以您只要将太空港基础生活设备套装中的射线安全门安装在门口，对每个裸猿照一照，就可以完成——噗！”
　　破碎王印嵌到墙壁里去了。
　　但破碎王印也不算错，这正是楚辞烦恼的地方。
　　星际对星际旅客的处理办法比较……狂野。
　　它们采取的是“我们不确定能不能防疫危险，但可以防疫你”的政策：
　　——想要去宇宙？可以，先进行基因调整。
　　——想要进入太空港？可以，先用射线照一照。
　　——想要进入内宇宙文明聚集区？可以，再来一次基因调整。
　　可是无视这点也不行。
　　楚辞将来还想要让蓝星人去自己星体“旅游”呢！
　　万一带回什么难搞的东西给蓝星造成生态灾难就麻烦了。
　　当然，对于蓝星上这些还处于自然进化阶段的碳基生物，星际时代也不是完全没有清洁办法，比如楚辞就在新手礼包中的“生活物质”中找到了“宠物清洁套组”（原始碳基生物适用）。
　　这种清洁套组倒没有那么霸道，只需要在肌肤充分接触空气的情况下，在高密度清洁空间待满三分钟。
　　问题是怎么让客人接受。
　　总不能对客人说：“那只裸猿，麻烦你摘掉身上的叶子，去那边笼子里待三分钟。”
　　这是破碎王印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楚辞只希望可以选个更让人接受的办法。
　　他为此反复翻找着之前完成任务所带来的奖励，希望有个省事的黑科技能解决他的烦恼。
　　不过楚辞完成的任务就那么几个，手头资源也有限，翻来来翻去能利用的也就这一点，反倒是不断看着任务界面，楚辞的注意力渐渐被他暂时跳过的任务所吸引了：
　　“进入您的星球，采集十种不同物质”。
　　楚辞抬起眼睛，看向了观景台角落里隐藏的水塔，又看向了观景台外的茫茫云海。
　　他隐隐约约有了点想法。
　　这个时候，破碎王印又晃悠悠的飘了过来：
　　“君上，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您的‘特殊客人’来了……”
　　破碎王印的话语顿住了，因为它看见它的主人勾起了嘴角。
　　那不是平时那种柔和没有伤害性的笑容，而是更加具有杀伤力的笑容，就像……就像看见了猎物的猎手一样。
　　“是吗？”楚辞应道，“那正好，我想要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嘤嘤，不愧是它的君上，真是太帅了。
　　破碎王印的光芒顿时亮了起来：“什么样的实验？！放心好了，主人，我最擅长毁尸灭迹了，保证一点痕迹都不剩下……噗！”
　　它再次被嵌入了墙壁中。
　　*
　　李秘书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这是一次失败的视察。
　　他们的目标是市郊的古长城，还有附近古建筑遗迹。
　　虽然这听起来是很充满文化韵味，似乎很有开发价值的存在，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那片遗迹被破坏的非常严重，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性，偏偏在临天市很有名，当地居民对此感情很深，口口相传此处是战国某个王的宫殿所在，都觉得拆了可惜，考古又考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此地像一块伤疤一般贴在了临天市的东郊，当年想要扩建工业区的时候，也有一部分是顾虑到这处遗迹，才选择了相反方向，简直导致了这个区域的经济衰败。
　　最近市里终于下定决心，想要狠狠心拆掉。
　　而最近新上任的郑BOSS的这次视察，无非是看棺材板上要钉几颗钉子。
　　郑BOSS对于自己在职期间要做这么一件显然会惹人非议的事情显然不太高兴，所以出发前就兴致不高，而看过遗址的状况后，气压就更低了，偏偏回程的路上，车子的发动机还出了故障，又维修了好几个小时，再上路都晚上九点了，郑BOSS的脸黑得简直能吓死人。
　　这种情况下，陪同人员只希望快点返回。
　　“已经很晚了，干脆找家旅馆住下吧！”这时候，郑BOSS却突然说道，“这附近正好一家报名了生态旅游建设的旅馆。”
　　李秘书听了心有明悟，刚刚等车修好的时候，BOSS就一直在看笔记本，恐怕那时候就在看相关的报告。
　　只是不知道是哪家幸（倒）运（霉）的旅馆，竟然面临了领导抽查。
　　李秘书只祈祷他们能表现得像样一点。


第15章 云雾浴缸
　　李秘书尽管如此想，在看见不周酒店的招牌的时候，还是觉得这酒店要完。
　　不周，不周，招待不周。
　　哪有酒店叫这么个名字的？看起来就不讨人喜欢。
　　前台的大姐看着有点愣，竟然建议道：“九楼怎么样？楼层高一点，风景比较好。”
　　大半夜的看什么风景？
　　李秘书觉得莫名其妙，反倒是郑BOSS对酒店印象不错。
　　“还挺干净的，可惜……”
　　李秘书听了，就知道郑BOSS还在遗憾那片古建筑遗迹的事情。
　　也是，但凡那块能开发得起来，这个酒店也不会那么冷清。
　　可惜官方折腾那块古迹也很久了，又是拉投资，又是考古，挖了半天也没找到民众传说中的古城，却为了残砖断瓦阻碍了地区发展。
　　可就算只是块废墟，谁又想要真的拆掉呢？
　　神州的子民是最为信仰历史的子民，哪怕两片碎瓦也想当作传家宝。
　　但他们的文明也是最神奇的文明，用最容易腐坏的竹木建造了这个星球最为绵长的文明，并且将来还要在这块祖先生活过的土地上休养生息，势必用新的建筑覆盖掉旧的痕迹。
　　两难啊！
　　李秘书跟着叹息了一声：“确实挺可惜的。”
　　*
　　客人们如此忧心忡忡，以至于偌大的窗户就对着床铺，他们都舍不得花心思往外面的天空看一看——不过现代都市人，对于被光污染的天空是没什么兴趣的。
　　他们在荒郊野外跑了一天，累得半死，眼下只想要尽快洗洗睡了。
　　郑BOSS进了房间放下手提包，转头就进了浴室。
　　李秘书则打开了笔记本，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等领导出来。
　　就是等候的时间有点长。
　　李秘书等了三十分钟，听见浴室没了动静，里面的人却没有出来的意思，就去敲了敲浴室的门：“BOSS？”
　　“我再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是泡澡差点睡着了吗？
　　李秘书就退了开去，又等了十五分钟，浴室里里依然没有动静。
　　李秘书有点奇怪了：“BOSS？”
　　“再等等。”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似乎带着细小的呻///吟。
　　李秘书坐了回去，但有点坐立不安，脑子里闪过了各种各样可怕的猜测，如果不是心知临时起意来了这家酒店，他简直怀疑BOSS被人劫持了。
　　李秘书这次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的等了五分钟，还没等出人来，终于忍不住的敲了敲，第三次叫道：“BOSS！”
　　“再等一下……唔！”
　　这次李秘书听得清清楚楚，是呻///吟声。
　　“打搅了。”
　　李秘书拧住浴室的门把手，一用力，浴室的整扇门被他彻底卸了下来。
　　郑BOSS顿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声音这次挺中气十足的，人看起来也没事。
　　“抱歉，是我想多了，”李秘书松了口气，“但是，BOSS，您也别泡太久了，对心肺不好。等等，您泡得这是……”
　　李秘书这么说的时候，注意到了浴室里的雾气。
　　浴室里有雾气是当然的，不过眼下浴室中的雾气却比普通的水雾看起来浓稠得多，又是浴缸里的那些烟雾，浓稠白皙的跟牛奶一样。
　　——没错，浴缸里不是水，而是烟雾。
　　李秘书顿时脸色就青了：“干冰？！”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用干冰泡澡，又不是尸体。
　　郑BOSS辩解道：“这好像叫做云雾电气按摩浴缸，在洗手台那边的架子上有说明书。”
　　“原来如此。”
　　李秘书松了口气，伸手去洗手台上拿了那本说明书——虽然放心了，但里面内容还是要看看的，要是领导用出个毛病怎么办？
　　“咳，用起来挺舒服的。”郑BOSS道。
　　他一贯比较高冷，今天却因为泡澡太久吓得部下破门而入，不免有些尴尬。
　　人一尴尬，话就比较多：“光看说明书其实看不出什么来，实际用了就知道……对了，小李，你也试试看？”
　　“唉？”
　　郑BOSS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也跟着我跑了一天，也应该泡个澡按摩一下，免得明天腰酸背痛爬不起来。”
　　“不用，”李秘书推辞道，“我洗个澡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能好？”郑BOSS反而坚持了起来，他看了看身下的浴缸：“说起来，你好像有点洁癖，是不喜欢用我用过的浴缸吧？那干脆再开个房间好了。”
　　“真的不用……”
　　“小李同志，这是工作要求！”
　　*
　　于是，李秘书在五分钟后，一脸茫然的站在新开房间的浴室里。
　　他想起前台听说他要单独开个房间的眼神，总怀疑对方误会了什么。
　　但李秘书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对现在发生了什么也觉得莫名其妙。
　　——好像是BOSS太中意这家酒店浴缸，让他也泡一泡？
　　这种荒谬的发展像是做梦一样。
　　李秘书看着浴室的浴缸，没看出什么吸引人的点来。
　　他也不想使用。
　　李秘书其实没有洁癖，他只是有点心理障碍。他不仅不想使用BOSS用过的浴缸，只要是酒店的浴缸就都不想使用——和干净与否无关，哪怕是五星级酒店，消毒得再彻底，想想浴缸被上一个人使用过，他心理上都有点障碍。
　　“还是洗澡睡觉吧！”李秘书嘀咕道。
　　反正BOSS又没趴在浴室外盯着。
　　李秘书下定决心，就拧开了浴缸的开关。
　　——虽然不准备用，但试一下温度，感觉一下它是怎么运作的，省得明天BOSS问起来，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然后李秘书看见一阵乳白色的云雾从出水口冒了出来。
　　“还真是雾气啊！这要怎么泡？”
　　李秘书有点奇怪，他伸手探了探那阵雾气。
　　竟然是固体的！
　　李秘书觉得手中烟雾的触感像是滑雪场中最好的粉状天然雪一样，松松的，柔柔的，似乎可以抓一把起来的样子。
　　李秘书也就好奇的抓了一把。
　　他真把烟雾抓了起来，还捏成了球。
　　不过即使如此，它们似乎也是真的烟雾。
　　李秘书摊开手心，看见这团烟雾在没有外界压力的情况下，袅袅娜娜的散开，像是线香的烟气一般，优雅的飞扬在空气中。
　　李秘书呆呆的看着这团烟雾飘散，又忍不住向浴缸中伸出手去。
　　烟雾的流速比水要快，此刻已经薄薄的覆盖了缸底。
　　它们的触感依然像雪，但温度明显比雪要高很多，甚至有点烫手。
　　这种温度，烫脚最合适不过了。
　　李秘书忍不住想道。
　　以他那时有时无的洁癖而言，这并不突破他的心里底线，所以他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
　　李秘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在荒郊野外跑了一天，依然有棱有角的西装，小心翼翼的脱了下来，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撸起了衬衫的袖子，坐到了浴缸边缘边上。
　　他探下脚的时候，烟雾正好到了膝盖的位置，温度也正好。
　　而整个小腿插进烟雾中的时候，烟雾并不会像真正的固体一般被踩凝实，而正如烟雾一般顺滑的散开，因此触感比水还要轻，还要柔软。
　　李秘书浑身的肌肉都因此放松了下来。
　　他舒服的想要呼出口气，却在这时候，感觉到一阵酥麻顺着小腿神经窜了上来，让没有呼出那一口气变成了一声□□。
　　“？！”
　　李秘书当即捂住了自己的嘴，轻咳了一声。
　　随后他用他那过耳不忘的记忆力，想起BOSS提起浴缸的时候，称呼它为“云雾电气按摩浴缸”。
　　“这是电流…按摩？”
　　李秘书新奇的看向了浴缸，紧接着又是一阵酥麻感。
　　李秘书这次咬住了嘴唇，死死没发出声音，不过这种感觉是真的舒服，他觉得自己那双因为行走了一天，肌肉非常僵硬的小腿找回了感觉，甚至想要再来一下。
　　当然，也不仅限于小腿，还有腰椎，脊椎，尤其是因为常年伏案僵硬不已的肩膀。
　　他浑身的肌肉都叫嚣着想要清爽放松的感觉。
　　李秘书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着浴缸中慢慢的靠近了过去。
　　*
　　“君上，这批客人在消毒间的平均停留时间为蓝星时间六十七分钟二十三秒，远远超出您的预期，也达成了星际清洁标准。”
　　“不是消毒间，而是浴室。”
　　“无法理解。裸猿们保持着最原始的用水清洁身体的身份就算了，竟然还喜欢用电流刺激身体的特定部位，他们是抖M吗？”
　　“那是经脉。”楚辞再次纠正道，并且翻了个白眼，“我才对星际人更无法理解呢！那种用射线光照一照就清洁干净身体的做法，总让我没有清洁过的实感，更别说该死的营养剂……啊，找到了不错的地方！”
　　楚辞突然高兴的说道，开着飞行器冲了出去。
　　此刻的楚辞并不在酒店里，而是飞翔在星体之上，下方是无边无际的云海。
　　不过和酒店周围平和的白色云海不同，这片的云海正如暴风雨中的海水——不，它就是暴风雨本身——只见黑红色的云团正轰鸣着，耀眼的电光撕裂了云层的表面，露出下方的深红，宛如恶魔正在挣脱枷锁。
　　楚辞却将一根不明物质制作的长绳对着电光最闪耀处丢了下去，再拉扯上来的时候，绳子另一端捆着一大捆固体状态的黑色云朵，里面电光正在闪耀。
　　“哇啊，这一片的星球能量真是充沛。”楚辞赞道。
　　破碎王印难得靠谱的提醒了一句：“不过也太充沛了，蓝星人受不了这个。”
　　“我知道，我没准备给他们用。”楚辞说道。
　　“不给吗？”破碎王印有些惊讶。
　　“不给，拔苗助长是不好的。”楚辞道：“用普通的云雾就可以了。”
　　没错，不周酒店的浴缸中的，正是他采集回去的云层。
　　“可是……”适度的能量对裸猿进化是有好处的吧？
　　毕竟楚辞对裸猿的偏爱是肉眼可见——光是清洁就想到了最让客人们接受且舒适的方法，如果只想要达成目的，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为什么不干脆协助它们进化呢？
　　破碎王印就不理解、
　　可楚辞对它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开心道：“……我的任务好像完成了。”
　　确实，伴随着他的采集，个人终端上弹出了两个新的提示：
　　【支线任务：改善卫生安全（已完成）】
　　【任务奖励：开启系统商店，星币X100】
　　【主线任务：初次接触（已完成）】
　　【任务奖励：初级采集套组，开拓荣誉值X10，星币X1000】
　　“果然一箭双雕。”楚辞开心的说道。
　　“不愧是君上！太完美了！”
　　破碎王印立刻准备用贫乏的词汇歌功颂德。
　　不过它看见它的君上展开了江山社稷图，在想要领取奖励之际，被新冒出来的几个任务吸引了注意力。
　　这一刻，破碎王印突然感觉有点不妙，它化作更细碎的光点，想要暂时隐去身形。
　　但在它逃走之前，楚辞一把捏住了它，指着一个新冒出来的任务问道：
　　“等一下，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见鬼的任务是怎么回事？！”


第16章 过个明路
　　异星上的小小吵闹并不被蓝星人知晓。
　　郑兴在将碍事的秘书赶出自己住宿的房间以后，又美美的在云雾浴缸按摩了二十多分钟，直到一丝电流都感觉不到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浴缸。
　　若是普通的浴缸泡那么久，浑身的皮肤都会起皱，也会头昏，但云雾浴缸中流动的并不是水，而是气体，实际温度并不如液体，又因为类似固体的状态不会导致整个空间都是无法，相反，被蒸汽长时间滋润着皮肤，单看气色就好了几分。
　　更为绝妙的是，异星星体处于混沌状态，各种金属元素游离在大气当中，楚辞特地挑选了金属离子密度合适的云层进行采集，事后还进行了调整配比，来了个云雾矿物疗法。
　　这样泡了一个小时出来，都不用毛巾，只走了两步，身上就清爽了。
　　至少郑兴郑BOSS觉得自己从没那么舒服过。
　　他从浴室里出来，却有点庆幸这家酒店不在市中心。
　　若这家酒店在市里，只怕他会忍不住想要上门泡澡，但最近纪律抓得严，总去酒店也影响不好，在这偏僻地方，倒没了念想。
　　反过来说，为什么在那么偏僻的位置呢？
　　如果这家酒店就在市里，光靠这浴池，也天天爆满吧！
　　但在偏远的市郊，周围如果没有其他可玩的地方，鲜少有人会愿意为了泡个澡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专门住酒店的。
　　想要搞开发，又有那截古长城和古迹在……
　　说来说去，又绕回来原地了。
　　郑兴叹了口气。
　　怀抱着这样的烦恼，郑兴觉得自己大概又会失眠，所以他将笔记本放在了床头，想要在睡前再看看那两处古迹的资料，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浑身肌肉泡舒服了的缘故，竟然他只靠在了枕头上，微微眯起眼睛，就感觉到了浓重的睡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彻底的闭上眼睛前，郑兴还依稀看见几个泡泡从门口飘了进来，像是童话一样。
　　再睁眼，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郑兴是耀眼的阳光唤醒的。
　　感受到阳光的那一刻，郑兴并没感觉到早上的美好，而是一个机灵，恐慌的坐了起来。
　　几点了？
　　为什么李秘书没叫醒我？
　　今天上午还有一个会要开！
　　郑兴慌张的想道，但看见手表上的指针指着六点，才松了口气。
　　还早，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郑兴如此想道。
　　倒不是他偷懒，相反的，郑BOSS非常忙，有时候一天只能合眼三四个小时，因此很珍惜自己可以睡觉的每一分钟。
　　不过他再闭上眼，却发现头脑非常清醒，没有往常的困顿，身体也很轻，说不出的清爽，感觉自己今天还能再爬十公里山路（X）。
　　是因为昨晚浴缸按摩的效果吗？
　　郑兴坐了起来，有些想要再泡一次。
　　不过他并不是放纵自己的人，到底没这么做，只起身穿好衣服，然后一边活动这筋骨，一边向落地窗走去：
　　“今天那么早就天亮了，天气应该很好……吧？”
　　郑BOSS看着窗外那皑皑的白云，瞪大了眼睛。
　　*
　　“这是最新引进的全息投影技术，能让客人体验住宿云端的感受。”
　　“引进？从哪里引进的？”
　　“冬，冬国？”
　　“冬国在这方面还有这个技术？那是怎么引进的呢？这个技术仅限于投影吗？还有其他功能吗？是不是可以在其他方面引进？”
　　“哦……”
　　面对着连珠炮般的询问，不周酒店的夜班前台余惜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余惜缺少应变能力。
　　她只有初中毕业，因为身体健壮的缘故，毕业后就被家人送去了工地，后来伤到了腰，做不下去了，其他地方也不愿意要她，家里想把她嫁人，可是男人们都嫌弃她，说她太高又太能吃，最后还是夏秀英收留了她，让她在不周酒店做个前台。
　　虽然这样，余惜对于生意萧条的不周酒店来说，是个不错的前台。
　　她身高有一米九一，身体壮实很能够震慑宵小，普通的雄性生物还真打不过她，光是晚上坐在前台就省了保安的钱，夏秀英对她非常满意。
　　余惜也就在不周酒店干了很多年。
　　不过对于楚辞搞回来的“全息技术”，余惜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本来就嘴拙，对高科技也不太懂，不知道怎么跟客人介绍这种新科技，连最开始那句话都是楚辞特地教给她，让她背下来的。
　　偏偏客人们对“全息技术”非常好奇，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非常多，像是眼前的客人这样的并非少见，只有一句话并无法解释全部问题。
　　事实上，这批客人算是迟钝的了，还有人当天晚上就冲下来询问的，更有坚持自己是穿越的，酒店的客人真是什么种类的奇葩都有。
　　余惜只能艰难的说道：“这个技术我们小老板引进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小老板？”
　　“对，他是A大毕业的大学生，在高中的时候就得到全国计算机奖，发明过一种很厉害的计算机的技术，还被跨国的大企业招募过，也是放不下家里，才回到临天工作，不过好像现在还在网上帮外国人解决问题。”
　　虽然余惜对楚辞的工作也不太懂，但只要提起酒店的小老板，余惜就会变得有一大堆的话想要说。
　　对于余惜来说，夏秀英母子算是她的恩人，她很尊敬夏秀英，但对于楚辞，就有点看弟弟的心态——呸，她家那只猪崽连楚辞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也是楚辞就算是穿越前也足够的优秀，所以余惜各种方面很以楚辞为荣，并且逮到机会就会跟客人夸奖楚辞——这方面，夏秀英都比她好点，至少夏秀英只会背后偷偷夸，当面还是很嫌弃儿子的。
　　不过余惜并没注意到，其他客人是听了算了，这次的客人可是听进去了的。
　　郑BOSS想起昨天看过的不周酒店资料，备注里有说明选择推荐这个酒店的理由，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照顾烈士家属。
　　郑BOSS当即在心中勾画出了楚辞的形象：
　　根正苗红的出身，名牌大学毕业，身上有技术，有渠道引入新技术，还记得回馈故乡。
　　郑BOSS暗中点了点头。
　　李秘书注意到了BOSS的表情变化。
　　不过就算没有注意到，李秘书根据自身判断，也认为不周酒店是一家很有前景的酒店了。
　　李秘书有心再问一点什么，不过他也发现了前台这位大姐对专业问题不太懂。
　　李秘书就努力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问道：“这个全息投影技术只是单纯的云吗？它有没有类似电影院和游乐场那样的功能呢？”
　　也就是说，这个技术有没有进一步开发的价值？
　　余惜的眼睛亮了起来。
　　昨晚楚辞特地交代了这件事！还说有人问的话，一定要跟对方说清楚！
　　余惜当即按照楚辞交代的话语说道：“有的，全息投影技术有丰富的娱乐功能，足以媲美游乐场。不过目前正在申请相关的营业许可，不久后将会发布，欢迎客人下次再来。”
　　非常生硬的广告。
　　但郑BOSS和李秘书不疑有他，只以为是酒店对所有客人的宣传用语。
　　他们当即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
　　在走出不周酒店以后，这两位却没有立刻讨论这个话题。
　　一直走到了停车场，郑BOSS才转身仰望着不周酒店说道：
　　“这个位置不错啊！”
　　他虽然看着不周酒店，但内容却和不周酒店似乎没什么关系。
　　李秘书依然用最快速度明白了过来。
　　“确实不错，”李秘书赞同的说道，“几个生态示范村都离市区的距离有点远，早上出发，下午才能到，如果回来得晚一点，或者遇到我们昨天的情况，到达市区会很晚，但住旅馆又会觉得有点亏，如果是这样的全息酒店，相信大家会热衷入住，甚至愿意为了酒店的娱乐项目提前一天返回，避开黄金假期的返程高峰。对于外地来的旅客也更加友好，他们在市区参观后，可以在这里居住一晚，第二天正好前往生态示范村。”
　　短短时间内，他倒是规划出了两条旅游路线。
　　至于不周酒店带来的周边经济效益之类，李秘书还没算在里面，毕竟在不确定不周酒店以后的娱乐项目的情况下，还是必须谨慎起见。
　　但这个酒店作为单独的项目，已经足以吸引其他人来到这里了。
　　郑BOSS也赞成的点了点。
　　“先把不周酒店也放入这次活动的预选名单吧！”郑BOSS交代道，“另外，关于不周酒店的营业许可申请，你盯着点，这样高科技的设备想要引进肯定不容易，对方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如果手续没有问题，没有安全隐患，那就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让他们处理得快点，别让人家寒心。”
　　“我知道了。”李秘书应道。
　　*
　　有了贵人相助，又有破碎王印制造的完美的各种文件许可，夏秀英在前所未有的顺利的情况下，用最快速度拿到了楚辞所有需要的营业执照和相关许可。
　　甚至不需要的都拿到了。
　　——对方考虑得比她还全面，让夏秀英又多签了好几个名字，申请了相关许可。
　　夏秀英对此很不解：“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热心，办事效率还那么快了？”
　　“现在推行自动化办公，当然快了，”楚辞有气无力的说道，“多出来的精力，自然可以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没听说过。”夏秀英并不想理会楚辞的胡言乱语，她将这些文件整理好，推到了楚辞面前，“别像头猪似的趴在那边哼哼，你仔细看看还差什么，我也好去办。”
　　“肯定全在这里了，毕竟我都快被坑死了。”
　　“嗯？”
　　“不，没什么，我这就看。”楚辞勉强的笑道，在夏秀英疑惑的目光下拿起了文件。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破碎王印的声音正响着：“太好了，君上，这位长官对您非常赏识呢！给予的权限比想象中的要大。如，如果努力一下，还是有可能完成任务的。”
　　“怎么努力？谁来努力？”楚辞在脑海里不快的反问道。
　　“君，君上，对不起……”
　　“闭嘴！”楚辞说道，“至少在那个该死的任务完成之前，不要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
　　破碎王印果然没有发出声音，只用苍白的光球在楚辞面前晃了晃，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楚辞对此无动于衷。
　　因为破碎王印带来的新任务真的让楚辞恼火：
　　【主线任务：招揽一万名临时居民】
　　【任务备注：特殊招待券发挥了效果，您得到了当地长官的认同，并在他权限范围给予你最大的自由，别错过这次机会，尽力招揽客人吧！这是个让你的星球（酒店）为人所知的好机会！】
　　【任务奖励：太空站设计软件（昆仑镜），开拓荣誉值X100，星币X10000】
　　【任务时限：一个蓝星周（可在一个宇宙月内选择开启任务时间）】
　　楚辞看到这个任务，就很确定自己被破碎王印坑了：
　　临时居民！
　　一万名！
　　一个星期！
　　不知道表演一个将破碎王印化身的巨型美女从楼顶丢下去，能不能吸引到那么多人来办会员卡！


第17章 只好去捡垃圾了
　　很显然，这是个连续型任务。
　　从任务备注来看，正是因为楚辞接到了“特殊客人”的任务，才有了后续。
　　这很符合开拓局的作风。
　　——那张招待券都能够劳动地方长官亲自前往荒星视察了，那么要求开拓者有相应发展是理所当然的。
　　破碎王印显然也觉得这个任务不过分。
　　那天晚上，它被楚辞捏住的时候，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嘤嘤嘤，我没有害君上的意思！”
　　当时，破碎王印哭叫道：“这真的是最简单的新手开拓任务级别啊！我完全没有想到神通广大如君上竟然连那么简单的新手任务都无法完成。”
　　这破玩意是我成了一级通缉犯才搞回来的！
　　这破玩意是我成了一级通缉犯才搞回来的！
　　这破玩意是我成了一级通缉犯才搞回来的！
　　现在捏爆它，我就血本无归了！
　　楚辞警告了自己三遍，才控制住情绪。
　　其实冷静下来，楚辞大致知道破碎王印为什么会出这种错。
　　他耐住性子冷声质问道：“你知道整个星际有多少人吗？”
　　“不知道，我……”
　　“不算繁殖力惊人的虫族之类种族的话，单纯是哺乳类的智慧生物有五千万亿，”楚辞也不等破碎王印回答，就介绍道，“不说各个文明中心区域，单纯就内宇宙的边缘来说，群星帝国的最小行政区也会十个以上的宜居星球，人口至少有五十亿之多，要在这个区域内做广告，吸引一万人办会员卡，确实‘不多’。”
　　“……”
　　“而蓝星总共才七十亿人口，还分成了几百个国家，其中就算神州人口多点，但到了临天市，也就总共六百万居民，你要我让在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让其中六百分之一的人口成为会员？”
　　“！对，对不起……”
　　破碎王印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犯了无可挽回的大错，它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整个光芒变得黯淡无光，看起来会消失的样子。
　　其实它也是无心之过。
　　因为数据被格式化了，它完全没有星际人口的概念，只是单纯的以为新手任务是新手任务而已，并未进行更精确的转化计算。
　　但是！楚辞不觉得破碎王印是完全无辜的！
　　看到“临时居民”的要求，楚辞估摸着这里面有它自己的需求在里面。
　　——破碎王印可是因为临时居民才被激活的。
　　但是，既然接到了任务，不能不完成。
　　而且再困难也必须完成！
　　因为对于拖过时限的任务，开拓局不仅提高任务难度要求完成，多次无法完成，还是检查无法完成的原因，到时候要是被开拓局发现一个偏远星系竟然拿到特殊招待券还完成了任务，楚辞的秘密差不多就暴露了。
　　楚辞这些天都在思考怎么完成这个倒霉的任务，刚刚破碎王印还敢冒出来BBB，楚辞就干脆让它闭嘴了。
　　在禁言了破碎王印后，楚辞翻了翻那堆文件：
　　“妈，上次我给你的装修申请通过了吗？”
　　“通过了，我放在最下面，”夏秀英说道，“不过不算全部通过，等你装修好以后，还要让消防部门过来检查过了，才能重新开业。”
　　“知道了，不会有问题的，施工图不是没有大改就通过了吗？”楚辞笑道。
　　“……！”君上！
　　破碎王印听到这个话题，再次努力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它不仅努力在楚辞视线范围乱飞——也亏得它的颜色跟空气差不多了，夏秀英才没注意到它——还用灰尘在楚辞面前拼出字来：
　　“您放心！我的数据库虽然没有星际的人口资料，但蓝星的资料已经收录得差不多！有我在，蓝星人绝对看不出您的装修有任何问题！”
　　它竟然还真没发出声音。
　　楚辞却吹了吹文件：“哎呀，好大灰！”他把破碎王印和灰尘拼出的字一起吹跑了。
　　夏秀英并没有注意到楚辞的小动作。
　　提起装修的事情，她也非常在意：“一定要重新装修吗？”
　　夏秀英其实不太愿意。
　　这毕竟是她经营了大半辈子的酒店，突然交到楚辞手里重新装修，她多少有点不放心。
　　“你放心！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主要是全息设备有些地方需要单独的线路，进行一些调整，对于酒店本身格局改变不大，”楚辞道，“再说我就算想要大改，也没有那么钱吧！”
　　夏秀英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满脸担心。
　　楚辞很无奈，就提议道：“如果妈妈你实在不放心，去农家乐玩玩看怎样？”
　　“啊？这和装修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不是不放心吗？干脆出去玩玩？”楚辞说道。
　　他看见夏秀英皱起眉似乎又要生气，当即又补充道：“也不完全是玩啦！主要是这次活动，所谓‘生态旅游’其实跟那几个生态示范村有关吧！从道路来说，以后我们的客人很有可能也是这条旅游路线，所以这也是市场调查啦！市场调查！”
　　“……这种市场调查有什么用？”夏秀英吐槽道，但有点心动的样子。
　　夏秀英习惯事前做好功课，这点和楚辞很像……不对，应该说，楚辞才是从夏秀英这儿学来的，不管有没有用，先掌握了信息再说。
　　楚辞见状，用力煽动说：“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没意思，可以问问看桃姨张叔他们是不是有空。正好等装修完毕，我准备做个广告，到时候会有一大票的客人，只有你和酒店里现有的几个员工肯定人手不够，但临时雇人有点麻烦，可能要从她那里借一批人来。”
　　毕竟他要搞来一万名会员呢！想想酒店要招待的客人数量就不是普通的等级。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夏秀英闻言也看穿了楚辞的目的。
　　楚辞所说的桃姨张叔是夏秀英学厨时候的师兄妹，他们感情一贯很好，尤其是邱桃，当年邱桃餐厅大厨被人挖走的时候，夏秀英放下酒店去给邱桃当了三个月厨师，才把那段时间熬了过去的，现在邱桃餐厅在市里小有名气，其他人不是有自己的店，也是餐厅的大厨，虽然这些叔叔阿姨经营的方向跟酒店有差别，但在紧急情况下，请他们本人，或者借几个服务员救急还是可以的。
　　夏秀英倒不奇怪楚辞会想到这个——楚辞一直是能找人帮忙的时候绝不矫情，事后也会巧妙的还回人情，这点是跟夏秀英学的——她只有点奇怪楚辞会规划到这种地步，因为楚辞以前对酒店人手方面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看来这次是认真的吧！
　　不过也是，连那么先进的技术都引进了。
　　夏秀英想道。
　　如果她之前对酒店的全息投影没有概念的话，当楚辞拿出砖头厚的（破碎王印伪造的）包括了各国语言的一堆许可文件的时候，夏秀英在肉眼意义上的感觉到了这个所谓的全息技术的厉害之处。
　　夏秀英终于被说服了：
　　“行吧，我去跟你桃姨打电话，问问她有没有时间。”
　　*
　　楚辞计谋得逞。
　　他在支走了夏秀英以后，立刻打开了完成任务才开通的“开拓商城”。
　　开拓商城中琳琅满目，光看物品的种类，竟然比在群星帝国的中心商圈看见的还要全。
　　不过想想也是，开拓局是几个文明共管，开拓者们也会将自己星球的特产放入商场，所以物品的物种自然比群星帝国一个国家要来得丰富。
　　如果耐心挑选的话，可以在里面淘到不少便宜又好用的特产。
　　楚辞却不敢多看。
　　他被流放的时候被冻结了所有资产，手头只有完成了前几个任务得到的奖励。
　　楚辞算了算，一共19100星币。
　　这笔钱在群星帝国母星相当于一个白领的月薪，但用来开拓荒星却只和一滴水差不多，也好在楚辞目前要改造的只有一个酒店而已，所以勉强撑得过去。
　　楚辞当然不敢在商场乱买东西，他直接搜索出他想要的物品，点击购买：
　　光影涂料X10桶（100星币）；
　　一次性工程型纳米机械蜂X1窝（九折优惠）（9000星币）；
　　免打扰屏蔽力场（10000星币）。
　　很好，完美的一分不剩。
　　其中真正用于施工的材料才一百星币，其他全部用在了施工道具上，而且如果不是其中一个商品正好打折的话，还可能差点不够。
　　穷啊！
　　楚辞觉得心在流血，他在这一瞬间都想要拿自己去换自己的通缉奖金了。
　　话说回来，作为一级通缉犯，奖金应该挺多的吧！
　　楚辞如此想道，迅速关掉了开拓商城，忧伤的叹了口气。
　　剩下的工作却不用楚辞动手了。
　　破碎王印正急切的想要“戴罪立功”，所以当看见商品通过空间通道落在酒店里的时候，它立刻打开包装，给工程型纳米机械蜂输入了工程图，发布了装修任务，在给楚辞过目没有差错后，命令它们去工作。
　　这群纳米蜂会完美的完成一切施工方案，将酒店改造一新。
　　在给‘工人们’输入了命令后，破碎王印又打开了免打扰屏蔽力场，设置在酒店周围。
　　顿时，不周酒店被绿色的施工防护网罩住了，旁边还用路障圈出了一块地来，在最外围放了一个施工牌子，看起来和所有蓝星的工地没什么不同。
　　不过在这个力场张开后，将不会有一个蓝星人想要靠近这里，哪怕是夏秀英这样关心不周酒店的存在，也只会在脑中产生“酒店正在改造，不要靠近”这样的想法，哪怕施工完毕，屏蔽力场被取消以后，大家对于这段时间的不周酒店的回忆也是“当时进行了施工”。
　　可以说，这两个“施工工具”都非常实用，可惜楚辞的金额只够买一次性的，如果想要买更多使用次数还质量更高的工具，需要更多的钱才行。
　　穷啊！
　　楚辞第二次想道，对于贫穷的哀愁甚至有点冲淡了他对破碎王印的不高兴。
　　但想了想是谁导致他不能默默的再攒一段时间的金钱，去买更合适的道具的，楚辞又觉得火大了起来。
　　楚辞冷眼看着破碎王印像是纳米蜂群一样忙完了一切，不等对方邀功，就接着吩咐道：
　　“给我开一条空间通道，我要去另一边宇宙。”
　　破碎王印听见楚辞总算跟自己说话了，激动的再次亮了起来。
　　“君……”
　　它差点发出声音，但因为突然想起楚辞没允许自己发言，所以努力把声音吞了回去。
　　破碎王印用光点在空中拼出耀眼的文字来：
　　“君上，你要去哪里？”
　　“你也太亮了，”楚辞抱怨道，不过还是解释了自己要做什么，“因为你那个倒霉任务，简单的装修一下肯定不行，所以我需要去另一边宇宙找点合适的东西回来作为噱头，吸引客人。”
　　“乐意为您服务，”破碎王印当即调低了文字的亮度，又小心翼翼的拼出新的文字问道，“您要去什么地方呢？不管是哪个文明的中心，我都可以立刻送您到达。”
　　“我去那些地方做什么？害怕他们抓不到我吗？”楚辞吐槽道。
　　他随即报出个坐标来。
　　破碎王印当即想要打开空间通道，但它在确定另一边的景象后，奇怪的顿了顿。
　　虽然不想要在这种场合再质疑君上，可是君上的生命优先级显然更高些。
　　破碎王印再三确认了坐标，无论几次都得出危险的结论，并且确定这次不是自己的BUG后，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拼出文字询问道：
　　“坐标没有弄错吗？那边是比您所在位置还要荒凉的外宇宙啊！”而且附近还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是外宇宙就对了，我现在哪有钱去买新的商品。”就算有钱，也直接在开拓商店买就够了，何必特地去另一边宇宙。
　　破碎王印拼写道：“那您准备……”
　　“去捡垃圾！”
　　楚辞没好气的回答道：“去星球垃圾场捡垃圾！”


第18章 星球垃圾场
　　楚辞也是无可奈何。
　　光靠酒店的住宿, 一周想要一万名客人，还是会员，根本绝无可能。
　　哪怕所有住宿的客人只住两个小时的钟点房, 到了时间就换人，酒店的所有房间全部住满, 那不可能在一周时间住满一万人。
　　何况楚辞也不想因为这点事搞坏酒店的口碑，他要保证酒店的住宿质量。
　　既然住宿不行，那就只能往其他方向努力了。
　　比如二楼的餐饮, 还有顶楼的观景台。
　　不周酒店的餐厅是现成的，但和住宿一样, 能接待的客人有限，所以楚辞准备在餐厅旁边开一个饮料窗口, 卖卖奶茶之类。
　　重点！买奶茶可以办理初级会员卡！
　　上观景台也可以办理初级会员卡！
　　顾客需要凭身份证办理，以后奶茶和观景台门票一律九折, 还可以积累积分升级。
　　——楚辞问过破碎王印，这种取巧办法可以通过，准确的说，破碎王印的原话是“君上, 您简直是钻空子的天才。”
　　这只是小聪明而已。
　　何况楚辞觉得会愿意拿身份证买奶茶应该不多——可惜成为临时居民，一定要对方心甘情愿的拿出身份证登记同意，还必须持续交税（消费）。
　　不过, 只要顾客的基数足够大, 总会有人愿意的。
　　至于流量的问题, 则用观景台解决。
　　楚辞对他的“全息投影”很有信心，现在不周酒店的观景台不是过去的观景台了！从楼顶向下张望，不再是毫无可看性的荒野，而是一望无垠的云海, 楚辞相信只要稍加宣传，就会有无数的旅客慕名前来。
　　唯一的问题在于，短时间一万人的指标实在太严苛了。
　　这意味着楚辞要搞出大事情，至少让半个城市和周边地区的人跑来打卡。
　　只是单纯只有云海的话，在宣传上好像缺乏噱头。
　　楚辞这些天仔细规划了一下，觉得都“全息技术”了，搞一艘星舰在云海上飞一飞，肯定能有爆炸效果。
　　甚至还可以搞个“全息太空旅游”项目，把那个倒霉的小型太空港利用起来，让客人们乘坐星舰从太空港到达云层，再从云层上飞回来，这样整个项目都充实了，还可以多割……收一轮船票。
　　楚辞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唯一的问题，穷啊，没钱买星舰。
　　当初楚辞回蓝星都是靠小型飞行器的，没有多余的钱。
　　所以，只能靠捡垃圾了。
　　*
　　外宇宙·星球垃圾场
　　“君上，外宇宙根本没人居住，为什么会有垃圾场啊？”
　　破碎王印用文字询问道。
　　它虽然被禁止了说话，但一点都没有放弃吸引楚辞注意力的意思，锲而不舍的用光点拼成文字去吵楚辞的眼睛。
　　楚辞本来是因为夏秀英在场，破碎王印又吵，他心里还很烦躁才一时命令破碎王印不许说话的，单看它不能说话了还这么能BB，就懒得解除命令了——其实楚辞根本没想到这个破王印会遵守这个命令，竟然真的坚持不说话了。
　　不过对于破碎王印的问题，楚辞还是会好好回答的。
　　主要是楚辞现在不能让破碎王印连上星网，充实数据库，所以一些基本的资料必须告诉对方，省得这个智障玩意儿又给他发布星际级别的可怕任务。
　　“外宇宙当然有垃圾场，一些东西不合适留在内宇宙区域销毁，就会被送到外宇宙空间。”楚辞回答道。
　　“不合适在内宇宙销毁的存在？那不会很危险吗？”
　　“那倒也不是，有些东西销毁了会比较麻烦，但存在本身是无害的，”楚辞叹息道：“比如说——”
　　“星球。”
　　*
　　没错，星球垃圾场就是“星球的垃圾场”。
　　在星际时代，无数的天然卫星彗星行星乃至恒星面临销毁。
　　比如说，某个资源星球的资源被开发殆尽，随时有星核崩塌的危险；
　　比如说，某个文明准备修一条飞船高速通道，这颗行星正好挡在道路的位置上了。
　　比如说，某个星球长得不好看，不配在某贵族的领地上出现。
　　比如说，没什么理由，就是想试试看最新的引擎效率。
　　这些星球不合适在星系内爆破，产生的辐射和伤害不说，主要是破碎形成的碎片清扫起来会更加麻烦，所以星际人们会在星球上加装星球引擎，或者直接申请开启空间通道，将它们丢到外宇宙的黑洞附近，让它们被黑洞吞噬。
　　楚辞报出的坐标，就是这么一座星球的坟墓。
　　【丢弃星球？这些愚蠢的生物真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吗？！】
　　在楚辞解释了星球垃圾场的由来以后，他听见阴冷的声音如此说道。
　　楚辞惊讶的扬起眉毛，转头看见破碎王印似乎依然没有发出声音，也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只努力的拼出文字：
　　“君上，这样的话，这个垃圾场非常危险啊！不仅有黑洞，还有随时可能毁灭的星球，这种情况空间会非常不稳定，严重的情况，会导致空间通道都无法打开。”
　　“乌鸦嘴！哪里会那么倒霉。”楚辞皱了皱眉。
　　他多打量了眼前的光球几眼。
　　楚辞没看出什么，并没有追问破碎王印，只似乎不在意的说道：“而且这里不是垃圾场的外围吗？我又不会作死去靠近黑洞，不会有问题的。”
　　*
　　楚辞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而且他的运气还不错。
　　尽管对于一个人类而言，星球的垃圾场大到不可思议，想要在这里找一个星球，就好像一只小小的蚂蚁在广阔的亚马逊森林中寻找一块它想要的糖块般的艰难，但楚辞还是只在三天时间里，就在垃圾场外围寻找了一个合适的星球。
　　所谓合适的星球，就是有人类居住痕迹的星球。
　　一般来说，能够将星球丢弃到外宇宙的垃圾场，这些星球的所有者应该是拥有星际级别的科技的，所以只要找到该星球上的地面太空港，也许就可以找到几艘还能用星舰。
　　——人家都财大气粗到丢弃星球了，当然不会在意上面两艘飞船对不对？
　　楚辞找到这个星球就看起来很高科技的感觉。
　　即使在外太空，也可以看见这个星球上矗立几百栋高楼。
　　这些高楼不是普通的高楼，它们每一栋都有上万层高，就宛如传说中的通天之塔，从地面一直插入太空，像是钢针一般矗立在星球表面，让这个星球看起来像是被钢钉钉死的标本。
　　楚辞在空中观察了一阵子，向着这个星球最高的那座楼飞了过去。
　　破碎王印跟在楚辞的身后，徒劳的拼出文字：
　　“君上，等等我！”
　　这个时候的破碎王印，有一点点疑惑。
　　它虽然不记得自己的前任主人们都是什么样子了，但在它的固有认知中，一位尊贵的君王应该不会热衷于捡垃圾的。
　　这位君上为什么却干的很愉快似的呢：
　　“这个星球的城市保存的不错嘛！居民像是昨天才离开似的，货架上竟然还有食物……可惜，过期了。”
　　“基因调整液，为什么会丢在路边，我讨厌这个。”
　　“呃，满满一车库的机械肢体，简直像是机器生物的屠宰场。”
　　“这个星球似乎是以医疗技术为支柱产业，竟然有那么大的生化培养槽，虽然我不太喜欢，但这个看起来能卖不少钱。”
　　“嗯嗯嗯？发现了飞行器停机坪！”
　　“真可惜，破坏得好严重，不过有些核心还不错，还是先卸下来吧？”
　　不多的时间，楚辞就收集了一座垃圾山。
　　破碎王印在看见楚辞早有准备的从自己的飞行器中拿出绳子将捡回来的物品分类捆好，压缩体积到最小的时候，觉得有点蚌不住了。
　　您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自己真的没搞错君上吗？
　　啊！质疑自己的主人是不行的！
　　破碎王印挣扎的想道：“不过，这位君上确实没有人君之像，又小气又记仇！”
　　破碎王印才那么一想，就看见楚辞突然转脸看向了它。
　　不会吧？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光球几乎炸开了。
　　楚辞似乎没在意到王印的小小腹诽，只说道：“别愣在那儿，我们需要尽快把这些东西搬回去，这里很危险。”
　　“危险？”
　　“这个城市太诡异了，”楚辞再次怀疑这个破碎王印是个智障，“我路上不就说了吗？这里保存得太完好了，如果一个星球通过正规手续报废，它的城市不该是这个样子，而且这些飞行器也坏的很可疑，看起来似乎有人故意毁坏了它们，不让人乘坐似的。”
　　“君上，我知道这个发展！我在蓝星网络上看过！”破碎王印又高兴起来。
　　它激动的用光点拼写道：“您现在是一个巨大秘密的发现者，只要深入这座城市，您会根据各种线索得到这个星球毁灭的真相，最后为它收尸！”
　　这才是合适君上的发展啊！
　　可惜楚辞残忍的说道：“并不会，我只是个捡破烂的，不过是捡到了手指的碎片也好，还是有奇怪录像的录像带也好，作为善良的公民，我的义务只是将它们交给警察……啊，我现在好像不是善良公民了，那么只能当作没看见了。”
　　他这么说着，催促道：“好了，把空间通道打开！我总觉得心惊肉跳的，先把找到的东西搬到我们那个空荡荡的太空港去，再去找星舰！”
　　其实看过坏了的飞行器以后，楚辞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能找到星舰。
　　好在现在已经算是不虚此行了。
　　再说星球垃圾场的星球那么多，完全可以去其他星球找星舰，不必要执着于此处。
　　楚辞命令破碎王印打开了空间通道，开始收拾自己捡来的“垃圾”。
　　破碎王印却突然颤了颤。
　　老实说，即使楚辞指出了这个星球的异常，破碎王印也没觉得有多危险。
　　或者它确实感受到这个星球中隐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对于王印系统来说，它们对危险有另一个层面的判断，一般只要对主人无害，就无所谓。
　　可是，当楚辞往太空港搬他的“垃圾”的时候，破碎王印感觉到了“危险”。
　　非常危险。
　　它觉得有什么在窥视这边，并且被楚辞的行为激怒了。
　　尤其是楚辞试图将那个巨大的生化培养槽往太空港那边塞的时候。
　　怎么说呢，有一种偷东西被主人抓住的感觉。
　　破碎王印并没有阻止楚辞，反而拼出了文字提议道：“君上，这个物品太巨大了，不该让您亲自动手。不如您先去太空港那边，我在这边将空间通道撕开，直接覆盖到物品上面将它传送过去。”
　　不管有什么想法，协助君上复兴文明，是它最大的职责。
　　何况这次任务还是因为它的误判才产生的。
　　破碎王印很有觉悟。
　　楚辞不知道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他深深凝视了破碎王印一眼：
　　“……行吧，交给你。”
　　楚辞如此说着，骑在飞行器上，向着空间裂缝那边的太空港飞了过去。
　　在确认自己的君上退到安全地带的时候，代表着破碎王印的光球突然散发出明亮的光芒，而本来就很巨大的空间裂缝像是一道大口一般自己行动了起来。
　　它就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样的，将生化培养槽整个吞了下去。
　　也就是在这个“大口”吞噬生化培养槽，“闭上嘴”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城市的下方抽了出来，向着破碎王印卷去。
　　不好！这玩意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垃圾”？
　　它好像冲着我来的？！
　　破碎王印这才觉察道。
　　那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它故意等到空间裂缝消失后，才向破碎王印攻击。
　　破碎王印没有躲闪。
　　通过精确的计算，破碎王印就算想要躲闪，成功率也接近于零，再说空间裂缝暂时关闭了，它也无处可躲。
　　当然，最重要的是，其实被对方吃掉也无所谓。
　　虽然光点中有破碎王印意识的一部分，但并不是本体，破碎王印的真正本体还在楚辞的手里，所以只是一点点意识的碎片被吞掉而已，不会影响什么……
　　至少跟格式化的痛苦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破碎王印想道，它看见巨大的阴影对着自己当头砸下——
　　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来历。
　　在那最后一刻，一阵风的感觉从破碎王印的光点旁刮过，它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上方高高的天空之中，而下方一根巨大的绿色肢体正在抽搐着，看起来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
　　“废弃都市，医疗设备，巨大触手，各种元素齐全了啊！”熟悉的声音在破碎王印身边响起。
　　这次破碎王印终于没有憋住，惊叫了出来：
　　“君上？！”它向着楚辞扑了过去。
　　“我说了，别靠近我。”
　　楚辞毫不留情的将它弹开。


第19章 事故
　　“并不是特地救你的。”
　　“我只是觉得在不确定敌人是什么的情况下, 贸然穿过空间通道，会有危险。”
　　楚辞直率的说道。
　　他也感觉到了窥视，不过和不上心的破碎王印不同, 楚辞更细心的注意道，窥视感是从破碎王印打开空间通道的时候出现的, 对方与其说在意楚辞拿了东西，不如说对空间的撕裂产生了反应。
　　楚辞当时就觉得麻烦。
　　能对空间通道有反应的存在，大抵上是一些高维生物。
　　传递物品的时候还不要紧, 如果在自己肉身穿越的时候对方发动了袭击，那么空间通道的轻微波动也可以将普通人打成粒子汤。
　　所以楚辞配合破碎王印的说辞, 装作离开的样子。
　　没想到那只生物没攻击空间通道，反而对破碎王印下手了。
　　事态比楚辞想象中的麻烦还更麻烦了起来。
　　——能对文明守护系统产生敌意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辞皱眉向下看去。
　　只见一条巨大的触手从街道另一端的地下车库探了出来，正在城市里甩动这, 不像是拥有智商的样子。
　　真是晦气，第一次出来就遇到这种东西。
　　破碎王印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它被楚辞弹开了也不灰心，喜滋滋道：
　　“君上, 我知道，您这叫做傲娇。”
　　这玩意在蓝星网络上都学了些什么东西，简直没救了。
　　楚辞懒得说它, 只加速飞行器向上飞去。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当初了为了逃避通缉, 楚辞最后的钱没用来买星舰, 全部花在了改装这辆飞行器上，让它可以短时间达到类似空间跳跃的速度，也正是这样才能救下破碎王印。
　　楚辞准备加速逃离这个星球，到了安全的地方, 再让破碎王印开启空间通道回去。
　　而对于楚辞的逃走，触手软哒哒的垂在地下，并没有追击的意思，但却就在楚辞几乎冲出这种城市的瞬间，一个巨大的能量罩突然浮现了出来，如果不是楚辞的驾驶技巧非常高超，在发现危险的时候紧急漂移转弯，恐怕会直接撞碎在能量罩上。
　　“这玩意很狡猾啊！”楚辞心有余悸的飞在半空中，向下看去。
　　在用能量罩封住了楚辞的退路以后，十几根触手才不紧不慢的从城市的建筑物中伸出，向着楚辞所在位置探了过来，带着一种对猎物的恶意戏弄。
　　“打开空间通道吧！”
　　楚辞咬牙道，虽然依然觉得空间通道不安全，但只有赌赌看了。
　　这时候，破碎王印小心的提议道，“君上，如果您愿意让我靠近您的话，我可以在您通过空间通道的时候保护您。”
　　……其实小心眼还善记仇的是这破玩意吧？
　　不让它说话就真不说话了。
　　不让它靠近就真不靠近了。
　　虽然看起来似乎在讨好，但其实逼着人妥协。
　　面对生死状况，楚辞也不能和这破玩意儿矫情。
　　他对破碎王印勾了勾手指：“来吧！”
　　破碎王印发出一阵欢呼，落到楚辞的肩膀上。
　　它的光芒亮了起来，形成巨大的光茧，直到将楚辞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与此同时，空间通道也出现在了楚辞的身边，试图进行传送。
　　但触手们似乎也在等待着这个瞬间。
　　它们一改之前不紧不慢的姿态，猛然出现在了空间通道的前面，向着楚辞（破碎王印）和另一边的太空港卷去。
　　楚辞当即开着飞行器避开了触手的攻击：
　　“别让它们过去！”
　　“明白！”
　　破碎王印就算再怎么智障，也不会傻到让这种东西去自己老家。
　　于是通道另一端的景色疯狂变化起来，从太空港到荒星，从太空到炙热的火海，也不知道转换到了什么地方，都无法摆脱那些可怕的触手。
　　“君上，在这个宇宙无法摆脱它们！”破碎王印叫道，“请允许我打开通往蓝星的通道。”
　　“不行！”
　　如果将这玩意带去蓝星，楚辞情愿死在这里。
　　“不会带过去的！”破碎王印知道楚辞对蓝星的执念，“那是另一个宇宙，也就只有定位您才可以通过，否则连宇宙间的空间壁障都无法通过。”
　　“……”
　　“即使它真有这个本事，我们再换地方就是了。”破碎王印劝说道。
　　“……那试试看。”楚辞咬牙道。
　　破碎王印这才拉开通往蓝星的通道，而楚辞巧妙的避过了触手的另一次攻击。
　　触手本想要向楚辞卷来，但破碎王印所说的“宇宙间的空间壁障”发挥了作用，抵挡住了触手的攻击。
　　触手顿时领悟到猎物脱离了它的控制，它疯狂的扭动起来。
　　空间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如果没有破碎王印的庇护的话，楚辞和他的飞行器会彻底成为宇宙乱流的一部分。
　　“君上！加速！它想要摧毁这条通道！”破碎王印焦急的喊道。
　　不用破碎王印提醒，楚辞也将速度提到了最高。
　　其实从楚辞的位置到空间通道的另一端，只不过是几毫秒的时间，可这几毫秒却如同一辈子那般漫长。
　　尤其是楚辞终于脱离空间通道的那一瞬间，触手用最大力量撞击到了空间通道上面，将整个通道彻底压碎，而楚辞也一阵天旋地转，飞行器失去了控制。
　　在落下之前，楚辞看见了一片广袤的蔚蓝，还有什么被爆破的声音。
　　*
　　“君……”
　　“君上……”
　　“君上，您没事吧！”
　　楚辞是在破碎王印的BB声中恢复意识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扭曲，这使得他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冷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在此期间，破碎王印就没有停下来过。
　　“君上，我们回到蓝星了！”它嚷嚷的说道，声音在楚辞的左边右边前面后面漂浮不定，加重了楚辞的晕眩感，“因为那个可怕的怪物最后的攻击，我们着陆地点有点偏差。不过您请放心，它们过不来了，现在我就打开空间通道，把您送回家去。”
　　“不用。”楚辞抬手制止道。
　　他暂时不想接触空间通道了，那会让他更加头晕。
　　楚辞缓声道：“我先休息一阵子，再慢慢回去。”
　　“君上，回去休息不是更好吗？在这里只会让您着凉。”破碎王印劝道。
　　它的语气中透出了奇怪的焦急。
　　楚辞立刻听了起来：“我怎么会着凉？你又干了什……怎么一股血腥味？！”
　　楚辞顾不上闭目养神，睁开了眼睛。
　　他这次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楚辞发现自己位于辽阔的海洋上，远处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可以听见海鸟的鸣叫，本该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景象，但靠近到楚辞的面前，却是鲜红的海水，还有轮船的碎片。
　　虽然这艘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毫无疑问是蓝星的产物，更不用说就有几个人类浮在猩红的海水当中。
　　破碎王印见抵赖不过去了，发出了轻微的抽泣声：
　　“对，对不起，空间通道破碎的那一下，正好和这艘交通工具撞上了。”
　　它觉得非常倒霉。
　　难得和君上共患难，感情变好了一些（？），就出了这种交通事故。
　　以君上对蓝星裸猿的喜爱程度，他一定会勃然大怒吧！
　　破碎王印试图补救：“不过请您放心，我当时张开了防御罩，将伤害降低到了最小，海面上这些血也不是裸猿的！而是裸猿们正在狩猎的猎物的。”
　　“我看见了。”楚辞的声音也确实充满了凉意。
　　瞎了眼才看不见。
　　因为那是一头蓝鲸！
　　这头曾经足以用体型称霸海洋的巨兽如同小山一般浮在不远处的水面上，一把拖着粗重钢缆的捕鲸铦刺穿了它的胸膛，鲜红的血液像是泉水一般的涌出，染红了附近的海面。
　　楚辞低声道：“全部死了也不可惜。”
　　“君上？”
　　“我是说，不用管这些还在进行原始狩猎的没进化的畜生！”楚辞冷漠的对破碎王印命令道，“把这头蓝鲸带回去就可以了。”
　　“唉，不救其他，只救鱼？”
　　破碎王印怀疑自己遇到了一个假的君上。
　　楚辞却已经转过头去：“……没找到星舰，我当然需要一个替代品。”
　　*
　　楚辞的小小冒险只有他和破碎王印知道。
　　虽然破碎的捕鲸船不久后被人发现，还有一些蓝星的媒体报道了这件事，但因为是异国他乡的事情，而且还是捕鲸船，神州没几家媒体转载，于是伴随楚辞返回不周酒店，这起不幸的交通事故就如同海上的泡沫一般消失在了，没造成任何影响。
　　至少楚辞觉得没造成任何影响。
　　楚辞也顾不上这件事，因为夏秀英“度假”回来了。
　　而且夏女士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她不仅像是楚辞要求的，拉拢了一群师兄妹过来看新装修好的酒店，还从生态示范村那边带了一群村民过来，说是准备长久合作，让对方供给新鲜的土猪和活鱼之类。
　　显而易见，夏女士的旅行和楚辞不同，非常开心愉快，满满都是收获。
　　不过纵使如此，夏秀英满心惦记着她的酒店。
　　邱桃——也就是楚辞称之为桃姨的，夏秀英的师妹——看出夏秀英的忐忑，就劝说道：“放心好了，小辞那孩子办事一贯靠谱，不会把你的酒店搞没的。”
　　“是啊，你要操心是操心不过的，”另一个中年男子，也就是夏秀英的师兄接口说道，“现在年轻人的审美也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上次我女儿跟我说店里的装修太古董了，要重新弄一弄，我还觉得多事，结果她改装了以后，生意真的好了一倍不止。”
　　“切，老张，你只是想要炫耀你家设计师女儿吧！”
　　“炫耀怎么了？我有你没有！”
　　一群人这么说说笑笑的，向着不周酒店走去，然后在走进门的那一刻，全部人都惊呆了。
　　云。
　　云海。
　　一望无际的云海。
　　整个招待大厅如同一块浮板一般漂浮在茫茫的云海之上，抬头向上望去，天空碧蓝，十轮太阳正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夏秀英跟着看愣了半分钟，然后突然叫了起来：
　　“我的天花板和墙呢？！”
　　“还在的，当然还在的。”前台那边传来了笑声。
　　就见楚辞小跑步的过来，当着夏秀英的面按了一个按钮，熟悉的玻璃墙和天花板就再次回来了，不过天花板的颜色变成了非常高级的银灰的金属色，有一种独特的科技感。
　　楚辞笑嘻嘻的说道：“妈，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把你的天花板和墙给砸了啊！”
　　楚辞一脸“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表情，显然很得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夏秀英只想要把这头儿子给煮了。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张叔当即笑道：“难说，你们年轻人现在不是流行那个极简设计吗？我家闺女就嫌所有的墙壁碍眼，但没想到你这里更彻底哈哈！”
　　“别说，刚刚那样还真有感觉，我以为自己升天了呢！”另一个妇人说道。
　　“哎呀呀，这就是全息投影吗？比我在4D电影院看见的还刺激，”也有人重点偏差的，“小辞啊，引进这套技术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楚辞笑眯眯的说道，“只是涂了特殊的感光材料，让墙体四面都可以看见全息投影了而已。”这种涂料是装修中最便宜的部分。
　　“虽然我觉得既然来这个酒店，还是裸眼看全息影像更好，但刚刚那种无障碍欣赏风景的情况似乎也有点让恐高症患者恐惧吧！”楚辞这么说着，装模作样的从前台下面拿出了一堆眼镜来，“觉得害怕的，可以戴上这个全息眼镜。”
　　当然是骗人的，这眼镜和全息技术半毛钱关系没有。楚辞几毛钱一副从小商品市场批发了一堆，再在上面喷上了配套的显影涂料，让人可以看见光影涂料所屏蔽的墙壁而已。
　　不过蓝星人倒是比较认同这个操作。
　　“呵呵，其他地方要戴上眼镜才可以看见电影，你这边反过来啊！”一位大叔哈哈笑道。
　　大家不管要不要，都拿了一副眼镜。
　　不过除了夏秀英以外，很少人戴上，大家都更情愿看看所谓的全息投影。
　　可惜电梯里面看起来就很普通了。
　　还是原来的电梯，只是涂上了和招待大厅的天花板涂层同样的金属色。
　　这电梯真正被大改造的是内部构造，纳米蜂对此进行了精心维护，掺杂了星际时代的黑科技进去，安全且没有声音，速度和承重量也有了极大的提升——顺便一说，酒店那扇年久失修的倒霉大门也已经被修好了。
　　蓝星客人们却什么都没发现，直到走出了电梯，他们才再次“哇”了一声。
　　走廊的两边看起来也没有墙壁，只有一扇扇的门立在那儿，似乎打开门来，就可以看见一个全然不同的异世界似的。
　　有位大姐看着走廊下方的云层有点发晕，但她舍不得戴上眼镜，只嘀咕道：“这里可以住人吗？”
　　“当然可以，里面是很普通的房间。”楚辞笑笑说道。
　　他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门的后面出现了普通的房间，连装修都和之前一样，只是空调和电视被撤走了，地板和墙壁的色彩同样被翻新了而已，换了一种比较柔和的涂料。
　　夏秀英见状不由松了口气。
　　楚辞却接着介绍道：“客人在进入房间以后，可以摘掉眼镜了。房间的初始状态是有墙壁的，但如果客人喜欢的话，可以单独将房间切换成视角无障碍状态。”
　　楚辞这么说着，拿起这个房间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这个房间也变成了漂浮在空中的平台，甚至比一楼更刺激点，因为云层的位置比楼层低很多，所以房间是在高空中，从边缘贴着看不见的墙壁往下看，除了云海外，甚至可以看见一楼的招待大厅。
　　这对中老年人们太刺激了点。
　　“我觉得，还是有墙壁更好点。”一位老先生如此说道。
　　楚辞笑着应道，从善如流的将场景切换了回来。
　　房间顿时恢复成了普通的房间，能从落地窗前观赏远处的云海。
　　“这样已经足够了。”
　　“还是有墙壁比较有安全感。”
　　“现在这样足够了，看见的景色也很美了嘛！”
　　“是啊！这样的云海已经……嗯，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在飞？”
　　“好像是条鱼？”
　　“等等，它好像游过来了？”
　　“那是……”
　　“蓝鲸？！”
　　同样的对话，在两天后，不仅仅发生在不周酒店里，还发生在了整个临天市。
　　那一天，人们看见巨大的一头庞然大物出现在布满阴云的天空中，向着市郊游去，最后一记甩尾，消失在了厚厚的云层之中，只留下了一声响亮的鸣叫。
　　宛若来自远古。
　　于是，整个临天市都因此沸腾了起来。


第20章 云鲸
　　悠远的鲸鸣声在云层上响起之时, 楚辞正在搅拌营养剂。
　　营养剂是星际旅行的必备食品。
　　因为在漫长的星际旅行，吃喝拉撒是个大问题，而通常情况下, 中小型星舰是不具备完整的生态循环的，所以群星文明从改善自身需求开始, 开发了营养剂这种既能将满足身体能量需求，又可以将体内循环降到最低的食品。
　　吃了这玩意，不要说便便, 连汗都不怎么会出，即使长时间的宇宙旅行, 身体也干干净净的，甚至基本断绝了洗澡的需求, 是每个星际旅行者的必不可少的补给。
　　楚辞对此不予置评。
　　作为一个从“原始星球”穿越过去，还保留着“原始人”生活习惯的穿越者, 楚辞不喜欢营养剂，正如他厌恶基因调整液一般，觉得长时间吃这玩意会疯。
　　事实上，星际旅行者们也确实很容易换上各种类型的精神疾病, 知名的星际探索者大抵有点疯，导致心理学家成为星际时代最吃香的行业。
　　不过心理学家们和楚辞的意见不同，他们认为是宇宙的广袤和飞船内的密闭空间把人逼疯的, 并且将其命名为“群星症候群”。
　　——话题有点跑远了。
　　总之, 楚辞在看见新手礼包里竟然有一集装箱的营养剂, 份量足够他从上辈子喝到下辈子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要投诉开拓局的。
　　不过他现在觉得份量可能不太够。
　　楚辞现在正将一打的营养剂处理成气态，混合到眼前的云海中，再疯狂的进行搅拌, 确保这些营养剂可以按照一定比例散开。
　　这是个很需要体力的活儿，楚辞一边干一边抱怨：
　　“我以后一定要买两个机器人来干这事，一个干活，一个在旁边看着。”
　　破碎王印并不接主人的老梗，只在旁边飞来飞去，试图找存在感：“君上，您其实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的，那头鱼干的事我也能干！我还可以变得比它更大。”
　　“不错的主意，”楚辞点头赞同道，“你以后也就住在这儿给人参观了。”
　　“那不行，我的使命是服务君上！”
　　破碎王印顿时急了。
　　楚辞只向着云海另一端看去：
　　“阿鲲回来了！”
　　在楚辞那么说的时候，响亮的鲸鸣声从远及近，一头巨兽穿过云层，笔直的向着这个位置游来。
　　那正是楚辞不久前救下的蓝鲸。
　　蓝鲸似乎也明白楚辞是它的恩人，它过来就欢快的围着楚辞游了好几圈。
　　楚辞问它：“整个临天市你都游了一圈吧？”
　　蓝鲸再次发出了鲸鸣，像是回答。
　　“辛苦了，”楚辞说道，“来，吃饭吧！”
　　在楚辞那么说了以后，蓝鲸才猛然一头向着云海扎了下去，张口大嘴，将充斥着营养剂的云层都吞了进去。
　　楚辞笑眯眯的看着。
　　他活了两辈子，还第一次看见蓝鲸怎么吃东西呢！
　　楚辞对蓝鲸说道：“先委屈你一阵子，等你的内脏再好一点，我看看能不能养点正常的食物给你吃。”
　　“君上，你对它也太好了吧，”破碎王印在旁边酸溜溜的，“还叫它阿鲲！”
　　想想它这个尊贵的最初王印也就称为“阿破”而已。
　　楚辞津津有味的观赏着蓝鲸，随口应道：“因为阿鲲的运气很好啊！我原来都想可能救不回来了呢，没想到刚捡到的生化培养槽正好派上了用场。”
　　这头蓝鲸当时的状态是真的很糟糕。
　　捕杀它的捕鲸铦中填充了炸药，在扎入它的身体的时候炸开，其后在它内脏中充气，让它漂浮在海面上，好拖回捕鲸工船进行最后的肢解。
　　被这样残酷的狩猎，这头蓝鲸基本不能活了，楚辞当初一气之下将它带回来，其实只希望它不必死得那么痛苦且没有尊严。
　　没想到回家一检查，发现在触手星球捡到的那个生化培养槽还能用。
　　但这么做的话，这头蓝鲸就不能放回蓝星了，因为对于生物科技还很原始的蓝星而言，这种行为极易造成基因污染。
　　楚辞虽然非常厌恶基因调整，但他并不是迂腐之人。
　　什么都比不上活着的生命更重要。
　　楚辞用培养槽修补了蓝鲸一塌糊涂的内脏，又对蓝鲸进行了基因调整，让它不仅可以飞翔，还能在自己星体的云海中生存，于是楚辞获得了自己星体的第一个住民。
　　不管怎么说，阿鲲可以活下来，都已经够幸运的了。
　　楚辞叹息道：“我最近也是很倒霉，去捡个垃圾都能遇到那种东西，希望阿鲲可以帮我改运。”
　　“君上……”你不觉得，如果这头鱼运气好的话，就不该被裸猿狩猎吗？
　　破碎王印想要如此提醒。
　　楚辞也猜到了这枚破王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突然转头向破碎王印问道：“所以，效果怎么样？阿鲲把‘福气’带回来了吗？”
　　破碎王印愣了愣，才明白楚辞是什么意思。
　　楚辞是问蓝鲸在临天市上空游了那一圈的效果。
　　“毕竟是君上的主意嘛！就没有失败的。”破碎王印尽管酸溜溜的，这时候不得不承认蓝鲸效应非常厉害，“虽然临时居民的情况还不确定，但蓝星网络是因此炸了。”
　　*
　　这破玩意的网瘾是没救了。
　　楚辞觉得。
　　他不明白破碎王印作为最高等级的文明守护系统，为什么那么沉迷上网。
　　楚辞自己看了看平板，发现才这么一点时间，蓝鲸的热搜已经占据了某知名社交平台的热搜，而且不止一条，光是头几条就有“天空蓝鲸”“全息鲸鱼”“临天市鲸鱼”“云深时见鲸”等等。
　　楚辞顺便点开了几个看看，评论区也很热闹。
　　“哇啊，太美了，像是神话一样！”
　　“这是什么电影的宣传吗？”
　　“又是合成CG？不是有一段时间很流行山鲸之类的吗？”
　　“不对，是真的会飞啊！我也拍到了【照片】”
　　“这是第一中学那附近吧！我在市政府那边也拍到了【照片】”
　　“等一下，你们是哪里的？”
　　“啊，散了散了，临天市官博出公告了，说是某家酒店的商业广告。”
　　“哪一家？”
　　“那么逼真的全息影像？就算是广告，我也愿意去看看啊！”
　　楚辞看了这些评论，大大的松了口气。
　　虽然说网络上属于远水救不了近火，但都逼得临天市官博发公告了，说明本地更加热闹。
　　楚辞只会放心了两秒钟，突然脸色一变：“不好！”
　　“君上？”
　　“现在酒店人也很多吧！我必须回去帮忙！”否则夏秀英不撕了他？
　　楚辞焦急道道，一时顾不了蓝鲸，匆匆的回了酒店。
　　*
　　不周酒店下面果然已经大排长龙。
　　就算是楚辞，也低估了人们的行动力，竟然有人是跟着蓝鲸，穿过了大半个城市过来的。
　　也好在不周酒店一开始就按照招待数万规模的游客做好了准备，楚辞不仅让夏秀英跟自己的师兄妹借了大批的招待员，还一开始就跟当地警局打好了招呼，请求对方维护治安。
　　更好在这栋建筑本来就是按照观景台设计的，不仅仅酒店内部有电梯，外部也有四部电梯，在楚辞维护后第一次投入了使用，得以让只想看鲸鱼的客人从外面直达去了观景台，纵使如此，只几个小时，不周酒店周围就排满了人群，甚至了分了好几条，才没排到国道上。
　　市民陈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陈先生已经算是客人中比较早来的了。
　　陈文泽先生是个摄影爱好者，他本来就在不周酒店附近的老工业区拍照，正好看见蓝鲸从天空中游过，就向着不周酒店方向跟了过来。
　　本来他还寻思着发生了什么事呢，就有人当面塞了一张传单给他。
　　“不周酒店再开业，最新全息影像呈现最高视觉享受？”陈文泽奇怪的念道。
　　这传单简直感觉和超市做活动似的，如果不是传单上的蓝鲸和刚刚天空中游过的那头蓝鲸一模一样，陈文泽一定会把这个当作骗人小广告。
　　这么想的不仅仅是陈文泽，当时到达不周酒店的人群还没形成规模，有人看见传单说要花钱，就不怎么愿意。
　　但他们也不舍得走，对发传单的小姐姐问东问西：
　　“刚刚那头鲸鱼是假的？”
　　“现在科技能做到那么真了吗？”
　　“假的还要那么钱？”
　　你看电影还要钱呢！
　　陈文泽倒不介意蓝鲸是“假”的，不久前目睹的云中的鲸鱼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就算是虚拟影像，陈文泽也觉得可以去看看，所以他当即付了钱想要前往观景台。
　　“要办张会员卡吗？”收银小姐姐还问到，“以后在不周酒店住宿有打折，如果不想住宿的话，还有观景台的年卡。”
　　“不用。”陈文泽残忍的拒绝道。
　　既然知道是全息影像，那么拍摄一次就够了……大概。
　　陈文泽这样想着，乘坐电梯来到了楼顶，然后第一眼就愣住了。
　　宛如仙境的云海。
　　陈文泽当即啪嗒啪嗒照了好几张照片，觉得光是这个云海，就已经很有回票值了。
　　在他沉迷于拍摄云海的时候，却有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陈文泽仰起头，映入眼睑的是一片白色。
　　并不是云层那种轻飘飘的洁白，而是更为凝实的固体的白色，看起来坚若磐石，却又带了光泽，有一种类似皮肤的质感。
　　不过最为触目惊心的，这片白色的中间，有一条巨大的伤痕，看着让人心痛起来。
　　这是……蓝鲸？！
　　陈文泽一时间甚至忘记举起了相机，他屏住呼吸，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自己头顶游过，直至消失在云海中。
　　这时候，陈文泽听见了一阵呼气声。
　　刚刚观景台上的人们都如同陈文泽一般，被巨物的威压所震撼，没有发出声音。
　　而当鲸鱼游过之后，人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太厉害了！”
　　“就和山从头顶飘过去似的！”
　　“果然亲眼看见，和电视里看见完全不一样啊！”
　　“但这也是假的吧？”
　　现场宛如三百只鸭子再叫。
　　陈文泽这才发现，观景台上不知道何时已经有很多人了，还不断的有人上来。
　　人越来越多，也越加不利于陈文泽拍照了。
　　——他和其他拿手机随便拍拍的人不同，他对拍照要求可高了！
　　可是陈文泽没有拍够。
　　不如说，刚刚才目睹了那震撼心灵的一幕，怎么舍得走呢？
　　要是可以找个清净的拍照的地方就好了。
　　陈文泽左右看了看，突然注意到观景台内部电梯的旁边有个柜台，上面写着“办会员卡”。
　　这家酒店怎么回事？
　　到底多希望人办会员卡啊……等等？
　　陈文泽咬咬牙，放弃了观景台边缘的好位置，来到那柜台前问道：“酒店内部也可以看见云鲸吗？”
　　“云鲸？”守柜台的小姐姐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文泽在说蓝鲸，她当即说道，“本酒店是全景的，所有位置都可以欣赏全息影像。”
　　“那给我一个房间！”陈文泽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给我一张会员卡！”
　　*
　　陈文泽无疑是幸运的，他来得早，动手快，所以还订到了房间。
　　他并不知道，只在一个小时后，酒店所有房间告罄，预约能排到三天以后。
　　而更晚一些到达的客人，连观景台都很难上去了。
　　楚辞为此临时开发了一个小程序，让客人们注册会员以后，可以领号，然后号码到了的时候，会提醒通知，就不用等了。
　　事实证明，楚辞没啥策划的才能。
　　看热闹这种事，不排队看个新鲜有什么意义呢？
　　拿号看热闹算什么事，又不是银行。
　　有那么一对小情侣就排到了晚上，即使柜台小姐姐重复了好几次，晚上看不见鲸鱼了，依然不愿意离开。
　　但会员卡是不办的，说不办就是不办的。
　　不过酒店到底是通宵营业，所以还是放他们上去了。
　　其实就算看不见鲸鱼了，晚上的观景台也别有情趣。
　　“哇啊，好美！”女生一上到观景台，就对着星海下的云层赞叹道。
　　她上前了好几步，得意的对男朋友说道：“我就说晚上更划得来吧？”
　　男孩被女朋友拉着排队排得怀疑人生，上来后被夜风迎面一吹，倒是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不过他还是嘴硬道：“看不见鲸鱼有什么用？”
　　“这样的云海是随便可以看见的吗？”女生说道。
　　她喜滋滋的自拍，拍男朋友，合照，让男朋友拍她，删除猪头男朋友拍出的照片，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晚上的观景台确实比较清静，这对情侣照完照片后还舍不得下去，手拉手的在观景台上闲逛，大有将今后一年的份都逛够的意思。
　　女生感叹道：“没看见鲸鱼还是很可惜。”她瞬间忘了之前的话。
　　“明天我不想排队了。”男生警惕道。
　　“又没让你排，”女生嫌弃道，“而且，我也不想排了。”
　　两个人终于达成了共识。
　　也就是这时候，他们转到了观景台中心电梯的背面，发现那个方向是开放的露台，露台前镶嵌着“钓台”的牌子，边缘还放着几杆巨大的钓竿，一个漂亮的小哥哥正坐在钓竿前。
　　女孩看了那个小哥哥就眼睛一亮。
　　“那是什么？很有趣的样子。”她小声对男友说道。
　　你觉得有趣的是哪个？
　　男生怀疑的看了女朋友一眼，但也没按捺住好奇心，上前问道：
　　“这里难道是钓鲸鱼？”
　　“怎么可能？”小哥哥……也就是楚辞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好看，那男生并不觉得被嘲笑了，还很开心：“那是钓其他鱼吗？云海里既然有鲸鱼，也一定有其他鱼吧？”
　　“这是个好主意，以后也许会有的。”楚辞笑笑说道。
　　“那现在是钓什么？”女生忍不住也问道。
　　“钓云。”
　　“钓什么？”
　　“钓云，云朵的云。”
　　楚辞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21章 云朵的用途
　　“钓云？云朵还可以钓的吗？”
　　女生一听就感兴趣了。
　　男生更实际一点：“钓上来了有什么用。”
　　楚辞也不回答, 只笑呵呵的问他们要不要试试看。
　　这一对儿被楚辞挑起了好奇心，又问过价格，发现钓半个小时也不过一杯奶茶钱以后, 就欣然同意了。
　　“这是晚上的价格，白天就是钓一把五十块, 等以后平时人少了也会调整回来，”楚辞苦笑道，“毕竟现在的游客数量……”
　　“生意兴荣不好吗？”小情侣开心的说道。
　　楚辞就将一根钓竿给了那位男生。
　　竿子很轻, 竿身倒是挺长，但和酒店的高度比起来就没多高, 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够到下方的云层。
　　楚辞也没解释太多，只鼓励道：“找个喜欢的方向, 甩出去就好。”
　　女生在旁边给男朋友加油：“甩远一点！”
　　男生有意在女朋友表现，就用了最大力气甩竿出去。
　　“啪！”
　　长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鞭响, 竿身顿时伸出去老长，长长的银线从另一端垂下，在夜空中闪闪发亮。
　　伴随着长竿的甩出，在前方半空出现了一扇镜面, 显现出钓线没入云层的景象。
　　“这是云面镜，”楚辞信口胡诌了个名字，“可以显示钓线接触到的云海表面的景象……哎呀, 你运气不错啊！下面应该是一片雷云。”
　　“雷？不会被打到吗？”女生好像彻底忘记“全息影响”的设定了。
　　楚辞笑道：“不会, 竿子是绝缘的。”
　　在两人说话间, 那男生却觉得手里的竿子一沉，接着就觉得另一端激烈的抖动起来。
　　“钓到了！我好像钓到什么了！”男生激动的大叫道，“我用提竿吗？”
　　“再等一下会更好……”
　　楚辞这么说，但这男生已经按捺不住的抓紧了提竿, 一用力，将它提了起来。
　　银线上升，钓竿回收，另一端垂着一团小小的乌云，中间电光闪烁。
　　“真可惜，多一会儿可以更大的。”楚辞遗憾的说道。
　　他是真的遗憾。
　　云又不是活的，所谓钓云，其实就是采集合乎标准的云块。
　　楚辞为此调整了钓竿和钓线的距离，确保可以探到合适的位置，又给另一端的能量针设定了参数，可以固化合乎条件的云朵。
　　而固化是有时间的，时间太短，采集的云朵就不多，而时间太长，能量网承受不住，很容易裂掉。
　　现在这男生收线的太快，还没有形成完成的云砖呢！
　　算了，反正是白得的工人。
　　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楚辞笑眯眯的问道：“你们要吃，还是要用？”
　　“可以吃？”这一对情侣瞪大了眼睛。
　　“量有点少，只能做小杯的，”楚辞笑道，“要来一杯吗？”
　　这两位点了点头。
　　楚辞先是调整了钓竿的角度，将那朵雷云丢进了一旁的仪器中，然后走到钓台旁边的吧台后面，拿出一个调酒杯，倒入了普通的奶茶底料，再放在连通那仪器的水管下，打开仪器，仪器颤动起来，从水管流出云团到调酒杯中，楚辞拿起帅气的摇了摇，倒在配套的玻璃杯裡。
　　一杯乌色还带着电火花的“云雾茶”就做好了。
　　女生很有尝试精神的先拿起抿了口。
　　“呜啊，跟真的有电流似的，”女生叫道，“有点麻麻的。”
　　“我尝尝？”男生接过杯子，也抿了口，“哇，真的，有点刺激。”
　　他似乎很喜欢电流的味道，又抿了两口。
　　那团乌云本来就没多大，被机器一“压缩”就更没多少了，所以一下子就喝完了。
　　而楚辞趁机跟他们继续推销：
　　“如果不想喝的话，可以压缩做成云雾球带回去，加点自己喜欢的香精，整个房间都能香香的——不过这种的话，需要的云雾的量有点大，刚刚那一点不够。”
　　楚辞说着，从柜台下面拿出“云雾球”给客人看。
　　“云雾球”的外壳其貌不扬，像是鸡蛋一样，外壳还是廉价塑料——楚辞临时批发的——但打开来，就是一团固态的云雾，并不马上散开，而是烟雾袅袅的缓慢散开。
　　“其实要做云雾球的话，傍晚和清晨的云海颜色最漂亮，”楚辞说道，“但晚上也不错，如果你们可以钓到最上层镶嵌着月光的云层的话。”
　　楚辞说着，打开另一个“云雾球”。
　　这次里面的云团有点墨蓝色，但但伴随着云雾的散开，一丝银色镶嵌在里面，像是将月光凝聚了进去——不，这就是月光。
　　女孩子最无法抵挡这个了。
　　“好美！”女生捂着嘴问道，“多少钱一个？”
　　男生当即挽起了袖子：“不要买，我给你钓！”
　　“可是听说很难啊！”
　　女朋友越是这样说，男生越是觉得不能忍：“没关系！我一定可以给你钓上来的！”
　　楚辞笑眯眯的，没有再跟过去当电灯泡。
　　因为有其他客人过来了。
　　*
　　钓台的生意不错。
　　昨晚一个晚上没有空过，光是那对小情侣就凌晨三点才走，还有客人钓了一宿，而且走之前有九成九办了会员卡。
　　楚辞对此很满意。
　　他觉得晚上的会员卡客户都是高质量客户。
　　毕竟能大半夜在这里散步的，不是住的近，就应该很有时间，办了会员卡再来的机率很高，是质量很高的“临时居民”。
　　——楚辞也不敢让会员卡的空头率太高，那种只来过一次就不来了，甚至一次都不来的会员还是少点比较好，因为不知道会对破碎王印造成什么影响。
　　楚辞守到早上才离开。
　　也不得不离开。
　　白天的钓台和夜里两个画风。
　　白天的客人太多，即使限定了每一批的参观时间，也有人情愿排队钓云，而不去看鲸鱼的，更有客人并不钓鱼，但对“云雾茶”和“云雾球”有兴趣，疯狂买了一堆回去，让柜台不得不回收云朵，反而让钓客赚了一笔的。
　　楚辞虽然讨人喜欢，但到底不是专业的接待员。
　　还是夏秀英的师妹邱桃阿姨从自己餐厅临时调配了一个调酒师三个水吧吧员和五个招待过来，才将楚辞解放。
　　楚辞离开的时候，还看见一群客人往钓台涌去，像极了池子里等着投喂的鲤鱼。
　　有点触目惊心。
　　*
　　也因为人太多，楚辞没从客用电梯下去，而是使用了角落里的员工电梯——这个电梯以前为了节省，是停止使用的。
　　只不过他才从电梯出来，就听见旁边的员工休息室依稀传来了一声喝骂，然后就看见夏秀英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这种状态下的夏秀英，就是楚辞也不敢招惹的。
　　他当即躲到了走廊的绿植后面，等到夏秀英进了电梯，才像是老鼠一样的窜出来。
　　楚辞去休息室看了看，发现余惜正在里面将一堆床单换到堆到推车里。
　　这件事本来不该余惜来做的。
　　楚辞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还是跟余惜问道：“惜惜姐，发生什么事？”
　　“……是清洁公司那边。”余惜低声说道。
　　原来，不周酒店之前生意不好，买清洁设备就不怎么划算，夏秀英就将床单消毒之类交给了一家清洁公司，这也是市面上大多数酒店的做法。
　　只是夏秀英又为人较真，对卫生又很在意，所以对清洁公司的服务检查的非常严，有点问题就会送回去，这让那家清洁公司很不高兴。
　　他们觉得不周酒店的单子数量少还事多，就不怎么愿意接这个生意。
　　夏秀英不得不提高了点价格，才谈下来，而且还是短约。
　　“就是上次在电梯遇到的那几位吧？”
　　楚辞想了起来，对方还当面说不周酒店生意不好来的。
　　楚辞问道：“那这次呢？怎么回事？”
　　“现在酒店不是住满了嘛？清洗的量就比较多，那边不肯降价就算了，还想提价，”余惜皱眉说道，“不仅如此，他们还要秀英姐签长约才肯提供服务。”
　　楚辞就明白了。
　　无非看酒店生意做起来了，那清洁公司怕大鱼跑了。
　　但这样的公司，谁想要和它们继续合作？！
　　楚辞皱眉道：“不能换家公司吗？”
　　“对方做得挺大的，本地酒店的清洁服务大多都是它们提供，临时要换也不容易，”余惜摇了摇头，“而且秀英姐早就不满意外包服务了，她本来想要等待合约到期，购买清洁设备，自己来做的。”
　　这确实是夏秀英的作风。
　　她情愿多花一点成本，也要将服务做好。
　　楚辞叹息道：“早知道，应该先买清洁设备的。”
　　外星人也要换衣服的，楚辞记得有个文明的布料很类似蓝星，应该可以买到配套设备。
　　但现在即使想买，也没星币了。
　　总不能去捡吧？
　　先不说能不能捡到想要的型号，毕竟是清洁类的设备，从垃圾星捡回来总觉得有点不太对，何况还不知道那些星球都有些什么玩意。
　　余惜看楚辞这样，试图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问题。就算买回来了也没用，清洁设备需要习惯，也需要人手，不是短期可以解决的，还不如换家清洁公司呢……唉，可是短时间也根本不能找到靠谱的外包公司。”
　　这安慰说到最后，余惜自己反而沮丧了起来。
　　余惜摸着床单，跟着叹息道：“要是床单不用洗就好了。”
　　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洗涤”的步骤不一样，但就算是宇航服，也要经过再处理……
　　嗯，等等？
　　说到宇航服，楚辞不仅想起了宇航服的处理办法，还想起上次让客人玩的“基建游戏”来，里面有个点让他很在意。
　　可惜要实行很有难度。
　　楚辞向余惜问道：“惜惜姐，你会纺织吗？”
　　“我怎么可能会？”余惜瞪大了眼睛看他，“你不会想要现成做被子吧？被子可不是纺织出来的，就算能纺织出来，那也更来不及。”
　　“普通是不行，但现在不是天气还不算太冷吗？我有个办法可以暂时应急，就是需要能够纺织的人。”楚辞正色说道。
　　如果在这里的是夏秀英，一定会让楚辞不要胡闹，但余惜却对楚辞有着莫名其妙的盲信。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巧了，”余惜说道，“我虽然不会纺织，但正好有人会。”
　　“谁？”
　　“你还记得你让秀英姐去旅游的生态村吗？他们会。”
　　*
　　奈布村，临天地区下辖生态示范村。
　　这个村子之所以选上示范村，除了这个村子的泉水比其他地方甜一点，鱼比其他地方肥点，牲口比其他地方养得好点以外，更因为这个村子还保留着一些古老的技艺，比如纺织。
　　奈布村的织布机是特别改造过的，只有这个村的男人会做。
　　——虽然对现代人来说，什么样的织布机都一样是古董。
　　这个村的女人也曾经各个都会使用这种织布机，织出的布料既结实又柔软，在几十年前的集市非常受欢迎，几乎是硬通货。
　　不过这种手工劳作是不可能抵挡工业的冲击的。
　　现在就算是奈布村自己人也宁愿去买现成的衣物床褥，又便宜又省事，村里能自己纺织的越来越少了，还是为了评选示范村，村里才重操旧业。
　　因此而来的旅客们也比起没什么特色的手工布料，其实更热衷自己到纺织机上踩两下，摇两下，然后买一点纪念品就心满意足的离开。
　　纺织这门技术是噱头大于实用性。
　　孙大姐就这么觉得的。
　　孙大姐是奈布村纺织手艺最好的那批人，不过比起纺织，她更看重家里的鱼塘。
　　鱼塘的鱼可比布料值钱多了，不仅来农家乐的客人喜欢，还有临天市的餐厅愿意订他们养殖的活鱼，比如上周临天市有家酒店的老板娘来尝过，就和她签了合同，让她家供应一批新鲜的大头鱼，尤其是这个星期。
　　那可是一家仙境般的酒店，看起来以后就不缺客人的样子，孙大姐相信通过这家酒店，会有更多人喜欢上她家的鱼，扩大买卖，然后她可以承包更多的鱼塘。
　　不过今天去送鱼的时候，却是这家酒店小老板接待了她，还笑眯眯的问道：
　　“孙姐姐，听说您会织布？”
　　“别叫我姐姐，叫我大姐就行！”孙大姐被楚辞唬了一跳。
　　她可不是那种会在意年龄的类型，再说她女儿都跟这小老板差不多大。
　　不过她对这个有漂亮笑容的男孩子很有好感的：“会啊！小老板你有兴趣？下次可以跟老板娘一起来我们村看看，虽然我们当家的手艺比不上你们酒店老板娘，但这鱼啊，刚捞上来的最好吃！”
　　“下次一定去！”楚辞笑道，却牵着孙大姐就往里走，“不过现在，可以请你试试看这台机器吗？我需要一个会织布的来看看能不能用！”
　　“机器？我不懂机器啊！”
　　孙大姐有些奇怪，不过看在对方是大客户的份上，她到底没拒绝。
　　楚辞将人领到了休息室，将她安置到了一台机器前。
　　孙大姐还在拒绝：“我真的不会……哎？”
　　她看见乱七八糟的文字弹了出来。
　　【检测到精神力：32】
　　【检测到特殊技能：耐力，专注】
　　【检测到天赋开启条件：重复劳作熟练度高】
　　【是否开启技能？】
　　【倒数中——】
　　【技能加载中】
　　【获得技能：操作速度+50%】
　　【是否将工作内容转换为开拓者最为理解的模式？】
　　【倒数中——】
　　【转换进行中】
　　【转换完成！】
　　孙大姐看见这些玩意和徐大爷一样一头雾水，还好这些文字散开后，有她也能看懂的操作教学。
　　孙大姐就“哎呀”了一声：“看起来和我们村的织布机很像嘛！”
　　不可能像的。
　　因为这台机器其实是“宇航服清洗设备”。
　　所谓宇航服就是上次旅游团来的时候，楚辞给人穿的“装甲”。那是一种柔性材料，可以在穿着的时候根据穿着的身高体型改变尺寸，事后回收了以后，在机器里重新揉碎消毒，等到下一次使用的时候再重新生成。
　　是的，这也意味着所有的宇航服其实是“现做的”。
　　这台“清洗设备”其实是宇航服生成设备。
　　理论上，其实如果懂操作的话，用其他材料生成其他物品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个“懂操作”就很微妙了。
　　之前说过，星际时代的操作是傻瓜的极简的，可如果没有相应的设计图设定好流程——星际时代的设计图是非常贵的东西，有时候比机器本身还贵——这时候就需要使用者脑子里知道怎么做了。
　　比如楚辞想要一块布，可他并不知道这块布怎么制作的，而且机器里又没设计图，那么他在机器面前蹲一天都没办法真的弄出块布来。
　　这个问题在孙大姐就不存在，她很清楚怎么从线到布的过程，甚至还可以天赋加成。
　　楚辞将一大桶白云倒进了机器里，对孙大姐道：
　　“可以麻烦你织一床被套吗？”
　　“你是说被套要用的布吧？那可一下子织不出来。”孙大姐笑道，但她这时候不说自己不会了。
　　“没关系的，其实机器会自动纺织，我们就要做个样子。”楚辞说道。
　　“那为什么要人操作啊？”
　　孙大姐奇怪的问道，但还是按照楚辞的要求，进行了操作。
　　机器运作了起来，并在五分钟后，生成了一床床单。
　　是的，是床单，不是布。
　　孙大姐自然是会做床单的，所以她直接“织”了出来——说到底，这就不是织布机。
　　楚辞捡起床单看了看，它的手感和真正的床单不一样，有点凉，略带点湿润的感觉，却也不会像水那般湿，形态固定的很结实，云雾短时间不会飘散，而且因为是用了宇航服的柔性材料固定那些气体的，上面竟然没有缝隙。
　　“洗”起来也很容易，到时候丢进去，将柔性材料再次抽出来就好。
　　“干脆里面也填充一点云朵吧？”楚辞嘀咕道，“要选云层最上面被太阳晒着的，用物质固定剂，将温度也锁住。”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在嘀咕什么。
　　孙大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机器，不明白自己怎么织出来的。
　　余惜——她其实一直都在，但不知道怎么跟孙大姐搭话——则说道：“以这样的速度，我们可以供应酒店所有的被褥吧！”
　　“当然可以，但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只这么做有点可惜。”楚辞却说道。
　　他握住了孙大姐的手：“孙姐姐，您介意做一些当众表演吗？就当是为你们村做宣传！顺便还可以赚点小钱。”


第22章 采访
　　省台记者余佳是在云鲸游空后的第四天才来到不周酒店的。
　　此刻的不周酒店已经爆满很久了, 不要说预约房间，连夜晚的观景台都和白天似的，哪怕看不见蓝鲸, 在凌晨三点都需要排队才能上去。
　　马太效应也已经形成。
　　如果说最早的一批旅客连掏钱上观景台都要犹豫的话，后来的客人都一副“快点把我的钱拿走！”的趋势, 不仅各路旅游团商家自媒体纷纷联络不周酒店要求合作，导致酒店和夏秀英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更有财大气粗的直接转账十万办理会员卡的。
　　网红经济真是好吃啊, 楚辞觉得多来几次他就能成首富了。
　　当然楚辞不可能真的那么做。
　　其他不说，蓝鲸到底是水生生物, 虽然经过了基因改造，能飞上天空, 但蓝星的湿度是远远比不上楚辞那个充满云层混沌一团的星体的。
　　楚辞让它绕临天市一圈，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想要的效果已经达成, 楚辞见好就收，第三天就收起了“广告”，让他家阿鲲回云海好好休养了。
　　因此省台一行人到达临天市的时候，并没有拍到蓝鲸从临天市上方游过的景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楚辞一本正经的忽悠人：“户外全息技术并不成熟, 想要投放的条件非常苛刻，成本也高，暂时还做不到长时间的投放。”
　　余记者闻言忍不住眺望了一眼墙外厚实的云海：
　　都这样还不成熟啊！
　　她走上观景台的那一刻, 几乎以为自己穿越了。
　　不过余佳等人也是受到了特殊待遇的。
　　楚辞考虑到他们想要拍蓝鲸的心情, 特地带这一行人先上了观景台, 还为此减少了这一批次观景游客的数量。
　　“那么在观景台上，就能随时欣赏到蓝鲸的全息投影了？”余佳问道。
　　“要看运气。”楚辞正色道。
　　看见余佳等人一脸莫名，楚辞露出了无辜的笑容，继续胡扯：“虽然煞风景的说, 只是一段程序，但为了更逼真的感觉，设计师参考了真正的蓝鲸生态，甚至因此跟随蓝鲸在海上考察了一年，收集了大量资料……”
　　余记者笑眯眯的听着，努力表现出专业素养。
　　虽然觉得这样的花絮可以作为全息技术的说明非常不错，也知道按照套路应该是可以看见蓝鲸的，但看见了这样的云海，怎么不期待蓝鲸呢？
　　余佳做记者以来，还第一次那么激动。
　　好在他们其实并没有等太久，在楚辞介绍完，余佳拿起话筒准备提问的时候，云海中想响起了一声响亮的鲸鸣。
　　摄影师当即将镜头转向了云海，都在余佳脸上不带停留的。
　　余佳：……
　　余佳也瞪大了眼睛，赶紧看向云海。
　　但蓝鲸并没有像是人们期待那样破云而出，反倒是一条笔直的云柱从云海中喷了出来。
　　游客们顿时骚动了起来：
　　“喷水了！”
　　“鲸鱼喷水了！”
　　“等一下，那个该算是水吗？是云吧？”
　　不管怎么说，云雾被蓝鲸高高的喷到了空中，但它并不会像是水滴一般遵循重力落下，而是轻飘飘的在半空中飘散开来，远远看去，竟然形成了双层海的状况。
　　这无疑是罕见的景象，游客们拿出手机疯狂拍照，摄影师大哥更是努力展现出最高的摄影技巧，俨然把自己当蓝鲸纪录片摄影了。
　　*
　　楚辞带记者们欣赏完蓝鲸喷云，又带着他们在钓台旁游玩了一会儿，再进入了酒店内部。
　　记者们随机敲开一间房门，在征得了住客的同意后，进房间进行了拍摄采访。
　　这位住客是个年轻人，颇能接受开放式房间的理念，因此他将房间调整成了天花板消失，正对着床的墙壁消失的状况，可以在床上视线不受阻碍的眺望云海，身后和左边靠床的墙壁又可以带来安全感。
　　这种感觉和观景台是截然不同的。
　　观景台的空间很大，人也多，景色就是单纯的景色，而在有限的房间内，还有床铺柜子等家具在，云海几乎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这么一瞬间，余佳都有点嫉妒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申请在不周酒店住一晚的。
　　虽然肯定预约不到房间。
　　余记者很专业的没将心情表现出来，采访了这个房间的住客：“住在这里感受如何？”
　　“非常好！我简直想要把这个房间买下来了！”住客回答道。
　　他的口气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而且这位住客先生非常踊跃的想要展示他觉得住得最满意的地方：“我最喜欢的是酒店的浴室，四面墙也都可以生成全息投影，像是半空中泡澡一样！更别说那个云雾浴缸，我简直这辈子都不想出来——”
　　余佳点了点头：“是吗？看来这位先生对全息住房感到非常震撼呢！”
　　她并不想知道无障碍无墙壁的浴室怎么样的。
　　……不，她想知道，也想一个人住住看，但并不想听另一只单身狗的感受——为什么知道他是单身狗？都住到这种地方来了，还是一个人，不是单身狗是什么？
　　余佳转向了另一处她从进门开始就在意的地方：“我注意到，房间里的床铺是空的，难道酒店不提供被褥的吗？”
　　“当然是提供的……”楚辞想要解释。
　　但住客先生抢答道：“不过我比较喜欢自己采集云彩，定做的床单。”
　　“还可以定做吗？”余佳惊讶的问道，话筒不动摇的对着楚辞。
　　摄影社大哥的镜头也不动摇的对着楚辞。
　　楚辞笑道：“如果诸位有兴趣的话，可以亲眼看看。”
　　*
　　记者们就跟着楚辞来到了二楼。
　　不得不说，酒店内部的环境还是相对舒适的。
　　虽然在不周酒店的外面现在堵得能堵成狗，但楚辞及时给内部电梯外面设置了一条安全通道，只有办理住宿手续，拥有房卡的客人才可以通过通道，进入到住宿区域，保证了住客们的居住体验。
　　不过记者们到了二楼，却看见又有人在排队。
　　一队人在二楼露台前排队，那里也有几根钓竿，看起来应该和顶楼的钓台差不多，但因为离云层比较近，又有楼层限制的关系，钓竿甩不远，钓线却粗很多，与其说是“钓”，不如说像是在打水（云），一桶一桶的将云往上面拽。
　　余佳还听见他们在讨论：
　　“深一点，深一点！下面的似乎更凉快。”
　　“那朵云是不是有点灰？我想要白一点的！”
　　这是在干什么？
　　余佳奇怪的看了那边一眼，然后另一只队伍解决了她的疑问。
　　另一只队伍是提着桶的人群，桶里显然装着刚刚打上来的云，正在休息室前面排队。
　　而在同样云雾缥缈，一派仙气的休息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横幅：
　　【生态示范村奈布·纺织展示点】
　　红底黄字。
　　乡土得非常正派。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仙境似的景色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大概是因为下面的织机太过于仙气了吧！
　　余佳看见人们将一桶一桶的云放在织机上面，然后在织机的踩踏摇动间，一匹匹洁白如云的被褥从下面织出。
　　伴随着这样宛如仙术的操作，操作织机的那位微胖妇人看起来俨然和织女一般了。
　　余记者愣愣的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
　　他们在上面看钓云的时候，就询问过，那些“云雾茶”和“云雾球”是怎么做的，总不能也是全息投影吧？
　　楚辞当时告诉余记者，这些云雾就是货真价实的水蒸气，因为经过了特殊处理，才可以形成那种密度刚好，久而不散的状态。
　　（而且还有很正规的食品安全许可。）
　　余记者现在看着纺织过程，有点奇怪的看向楚辞：“那些也是水蒸气吗？”
　　“是啊！”楚辞笑道。
　　“水蒸气可以纺织成床单？”余记者的物理学虽然已经差不多还给语文老师了，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楚辞加深了笑容：“你就当是这样吧！云雾织成的被子，不是很美好，很童话吗？”
　　这话让人相信才怪！
　　听楚辞那么一说，余记者反而觉得其中有猫腻了。
　　仔细想想，这家酒店的主题是“全息投影”，也就是假的影像吧？所以这台织机肯定也是碍眼法之类的东西吧！
　　余记者如此认为，可惜不管怎么问，楚辞都不解释。
　　还不让他们靠近织机，说是“商业秘密”。
　　余记者无奈道：“小老板，您要是不解释的话，我们就那么放送出去了哦！”
　　“可以呀！”楚辞甜甜的笑道。
　　余佳第一次觉得这位小老板的漂亮笑容有点讨厌。
　　她有点不死心，突然灵光一闪的问道：“这里的被套很柔软很好睡的样子，我们可以买一床回去吗？”
　　“不行，云雾织成的被子，很容易沾染污物，而且材料其实也不合适做被子，只能临时用用，睡一次就该打散了消毒提取全新材料重新织过了，”楚辞这次完完全全在说真话，“所以不合适买卖。”
　　楚辞推销道：“你们要是对这种纺织流程有兴趣的话，不如去奈布村看看如何？村子里有纺织真正的床单，还能定制花纹，鱼也很好吃！我们酒店的鱼都是从他们村购买的活鱼。”
　　余记者等人一脸听天书的表情看着楚辞。
　　对于楚辞的前半段话，她们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样的商家会使用一次被子啊！不怕亏死吗？
　　不过人家酒店做得是“虚拟”的买卖，有点商业小机密也是正常，只要不违法就行。
　　他们省台又不是缺德的自媒体，一定要归根究底——反倒是云雾真能织被子的话，还要卖钱的话，他们大概有义务做两期“走近科学”了。
　　而且现在素材也够了，生态示范村也非常主旋律。
　　余记者再次露出了专业笑容：“我可以采访一下织女女士吗？”
　　被气氛感染，她不小心喊对方“织女”了。
　　“当然欢迎。”
　　楚辞笑了。


第23章 波澜和奖励
　　省台的采访一经播放, 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算件新鲜事。
　　楚辞所在的H省电视台吧，在众省台中，从来是个不死不活的小透明, 没自己的特色，广告比节目多, 本地人都不爱看，甚至连本地新闻都播报得比别人慢——
　　比如这次云鲸事件，他们采访的时候, 楚辞就已经撤下了“广告”；节目播出的时间则拖到了楚辞选定的黄金周的最后一天，不仅完全错过了最佳蹭热度的机会, 还没给楚辞的任务带来任何帮助。
　　纵使如此，该采访还是一播就爆了。
　　有这段采访的新闻节目创下了省台创办以来收视率最高, 还被搬运到了网上，让“云鲸”再度上了热搜, 并在各处引起了大规模讨论：
　　“好美啊，这个酒店我也想去！”
　　“预约电话是多少？”
　　“这不是前段时间流行的云鲸吗？果然是广告啊！”
　　“一群水军！”
　　“现在的全息技术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现场一看绝对穿梆。”
　　“有七成，不, 有画面的三成效果，我也愿意去啊！多仙啊！”
　　“对啊，小老板还那么帅。”
　　“我有帅哥小老板就够了！”
　　“+10086”
　　不过云鲸毕竟已经红过一轮了, 现在坐实了是虚拟影像, 尽管业内人士都对这个技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不明觉厉的群众中讨论度却不如之前，倒是因为楚辞的故弄玄虚，“云雾被子”反而成了讨论度最高的话题。
　　当然，相信楚辞的“鬼话”的人几乎没有。
　　大家都优秀的经过了九年义务教育, 怎么会认为云雾真的能织成被子？
　　所以观众们的讨论集中到了“怎么实现”的方面：
　　“所以最后的云雾被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小老板笑得好狡猾啊！”
　　“也许一开始就把被子织好了，预备在那里？”
　　“对啊，酒店老板不也说了，那个什么村能织吗？单纯的广告而已。”
　　“我不管！老板小哥哥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捧脸）”
　　“我觉得不一样，小老板说那个村子织的是普通的布，跟酒店还是有区别的。”
　　“我也觉得不一样，我现在就住在那家酒店里，因为觉得白色的被子太单调了，所以我特地等到傍晚是‘捕云’的——捕云是酒店的叫法，上面还可以钓云——这时候的被子织出来就真的和晚霞一样，可惜只能睡一个晚上。【照片】”
　　“好漂亮！我也想睡晚霞被被！”
　　“我也是！”
　　“知道你住进不周酒店了，下去吧。”
　　“放照片的是水军吧！到处都是广告烦不烦！”
　　“楼上好酸，嘻嘻嘻。”
　　“这种也可以预备好吧？既然是全息影像，外面的云层色彩肯定是程序编好的，他们只要准备好配套的被褥就好了。”
　　“那这个怎么解释？【照片】【照片】【照片】”
　　“啊，这个花纹好看！”
　　“水墨画似的。”
　　“这是我朋友的，她嫌弃晚霞俗气（人家就想要当俗气的小仙女怎么了？），所以她为了选择合乎条件的乌云，今天在捕云台那边蹲了一天，设计好图案让织女姐姐织的，织女姐姐手可巧了，也是只花了几分钟就好了。”
　　“窝草，你朋友也厉害了。”
　　“你朋友是设计师吗？”
　　“我也想要这个花纹的被子！不周酒店的被子真的不卖吗？”
　　“不卖的，不过我朋友也很满意效果，所以她准备去奈布村定做一床普通的布的。”
　　“求代购！”
　　“+1”
　　“话说回来，其实我有一种猜测哦！这种被子既是预备好的，也是现做的。”
　　“怎么说？”
　　“因为就常理说吧，普通织布也不可能那么快织好一床，所以他们预备好能够全息投影（？）的特殊材料的被褥，再根据客人要求，临时操作投影上应该就行了吧？速度也快。”
　　“这个解释不错！”
　　“听起来很有道理。”
　　“等一下，我觉得全息投影不是这样吧？”
　　“你怎么知道人家技术做不到呢？”
　　不得不说，人类很善于用已知的理论来解释他们还不了解的事情甚至想象出来的事情。
　　就拿穿越来说，在过去是借尸还魂轮回转世，现在是时空通道量子物理。
　　总之，有个答案就好。
　　于是“投影客人想要颜色花纹的被褥”成了“云雾被子”的最能接受的解释。
　　楚辞也看到了网上的争论，被笑了个半死。
　　他最喜欢这种会自动脑补的人了。
　　楚辞匿名给这种理论的创建者点了个赞，又去看了其他“战场”。
　　*
　　事实上，这次“云鲸事件”不仅仅在国内火了，在国外也火了。
　　不过因为传播效率的关系，“云鲸从城市飞过”的话题比神州落后了几天，而且因为他们之前就很流行类似的CG画面，热度也不如国内，倒是有人看见这个话题在国外热了起来，就将电视台的采访也翻译好搬运了出去，人们发现是真实存在的酒店以后，反而激发了热情：
　　“Cool！这酒店太酷了！”
　　“这是北京还是上海？”
　　“临天？那是中国的小城？看起来和大城市没区别啊！”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这个技术用到电影里了！”
　　“游戏公司都在干什么啊？有这种技术不赶快做全息游戏？！”
　　“这个技术是哪个国家开发的？”
　　如果到这里，网上的热度还很正常，接下来的发展就莫名其妙开始玄幻起来。
　　话题的转折来自有人发现楚辞在采访的时候，手中疑为调控全息投影用的界面是俄文界面的时候，外网突然就进入了群魔乱舞状态。
　　“Oh，毛熊！”
　　“果然兔国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他们只会抄袭。”
　　“但冬国什么时候有这个技术了？”
　　“那个邪恶帝国在这方面一直很强！想想他们的三进制计算机！我敢打赌，他们一定还养着一群邪恶的科学家，目的绝不是全息技术那么简单！”
　　“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网上吵做一团，而他们敢说，毛熊们也真敢认。
　　从话题开始扩散，就有十几家俄语区的公司实验室冒出来，声称自己是不周酒店全息技术的提供者，关键是其中有一半还拿得出证据，跟楚辞原来所在的公司合作过，故事编的像模像样，吸引了一大群的投资者和商家。
　　而没等商人们辨别出其中哪家公司是真货，秃头鹰那边也一堆公司冒了出来，宣称自己掌握了更高级的全息技术。
　　其中一家公司甚至发布了一艘太空飞船从撒哈拉沙漠上方飞过的影像，看起来精密度比区区一头鲸鱼高多了。
　　这家公司的股值当天翻了十倍。
　　也有鹰家公司声称毛熊的技术是从自己家剽窃的，要保留追诉的权利，更有传闻说，秃头鹰国准备制定一份新的制裁名单，禁止从毛熊和兔家引进相关技术，也禁止本国全息技术出口（兔家企业：跟我有什么关系？！）。
　　总而言之，和兔家和平的在讨论“云雾被褥怎么实现”这种细端末节的技术不同，国外的公司突然进入群雄争霸时代，睡一个觉起来，所有虚拟影像类的公司的技术就能翻一番，似乎下一刻全球都可以进入脑后插管时代。
　　至于不周酒店理所当然被所有人抛在了脑后。
　　这个发展甚至让始作俑者的楚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楚辞在外网蹲了两天的瓜，看着那些一个比一个真的证据，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回错了老家，来到了一个全息技术更加发达的平行异世界蓝星。
　　“这些裸猿也真是敢吹牛，”破碎王印对此非常不忿，它觉得这群人抢走了自家君上的风头，“甚至敢对自己的文明说谎，就不担心遭到惩罚吗？”
　　“没那么容易发现的。因为就算拥有文明守护系统，也不可能细部调节到知道所有公司的发展进度，更别说这些还在靠少数精英主导的文明了。”楚辞说道。
　　楚辞对此虽然意外，但不觉得失控。
　　不如说事情正朝着最有利于楚辞的方向发展。
　　因为外网的表现，就算国内有人对不周酒店有兴趣，也会被搞蒙了。
　　楚辞当然乐于外面这种进展：“他们大多数时候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商人有商人的想法，政治家有政治家的想法，技术员有技术员的想法，还有大量不知情的民众被他们挟持，于是对内说谎，对外虚张声势，最后搞得一塌糊涂。”否则他怎么骗到破碎王印的。
　　破碎王印却没有那么乐观：“就算如此，逻辑上来说，最后一定会被拆穿的。”
　　“这是当然的，这个世界就没有不会被拆穿的谎言。”楚辞也赞成道。
　　此刻，他正站在空无一人的二楼餐厅的窗户前，曾经的海中巨兽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从窗户前游过，用巨大的眼睛窥视着餐厅内部。
　　以此为背景，楚辞转过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但我在乎谎言被拆穿吗？我只在意在一切结束之前，我有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哇哦，这话由君上说出来，真是太有说服力了！”破碎王印叹道。
　　楚辞就低低的笑出声来。
　　也就是这时候，餐厅的灯“啪”的打开了。
　　灯火通明。
　　夏秀英顶着一头的刚染完的湿漉漉的卷发，愤怒的瞪向自家这头傻儿子：“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餐厅傻笑什么？！”
　　“我这就去睡。”
　　楚辞灰溜溜的跑走了。
　　*
　　睡觉是不可能的睡觉的。
　　才晚上十二点，睡什么睡，起来嗨！
　　也是楚辞忙了太久了。
　　虽然那倒霉的任务时限只有一个星期，但为了完成任务带来的网红效果却连绵了一个蓝星月，楚辞自然不能将所有事情丢给夏秀英，中间还忙着搅混……咳，吃瓜，最后还是国外的全息热度起来了，烧回国内，掩盖了不周酒店的风头，酒店才恢复正常运营。
　　走出餐厅，楚辞伸了个懒腰。
　　但因为之前忙碌时形成的时差，楚辞完全没有睡意，他想了想，不是很情愿的打开了原来的开拓面板，现在的“江山社稷图”。
　　首先弹出来的是破碎王印的文明积分面板：
　　【登入新种族：鲲】
　　【文明积分+10】
　　【固定居民+1】
　　【文明积分+10】
　　【临时居民+36861】
　　【文明积分+36861】
　　【总文明积分：36893】
　　看这个数据就知道，那倒霉任务自然已经完成了。
　　——虽然三万多人的大多数是在之后的一个月里增加的，很多还是以旅游团和单位申请的方式，但这种细节不用在意：
　　【主线任务：招揽一万名临时居民】
　　【任务奖励：太空站设计软件（昆仑镜），开拓荣誉值X100，星币X10000】
　　【领取奖励】
　　除此之外，在耽搁的一个月时间里，有一个一开始就领取的任务被完成了：
　　【主线任务：探索你的星球（一）】
　　【任务奖励：高级探测器套组X1组，开拓荣誉值X100，星币X10000】
　　【领取奖励】
　　该任务其实跟楚辞的操作没什么关系，反正探测器是自动发回数据的，楚辞只为了知道“十个太阳”的状况，自己发射了一个卫星（月亮），增加了探测报告的长度。
　　楚辞木着脸选择领取奖励。
　　可惜并不等楚辞确认他的奖励，就看见伴随着咕噜的声效，三个代表新任务的气泡在江山社稷图上冒了出来。
　　开拓任务这玩意，果然是做不完的。
　　而且让楚辞在意的是，这次三个气泡都在星体上，其中一个是鲜红的！
　　看着就很紧急的鲜红！
　　上一个倒霉的任务都没这个颜色！
　　“这坑爹任务还连着来的？”楚辞看向了破碎王印，“这次不会要我一个星期招揽一千万的临时居民吧？”
　　要是这个破系统敢答个“是”，他就把对方丢到星球垃圾场去跟那触手做伴去！
　　养不起！
　　实在养不起！
　　“当然不是了，君上，”破碎王印感受到了楚辞的杀意，急切的辩解道，“这次的任务还简单的，您可以轻松完成！”
　　这么说着，它还代替楚辞点开了任务气泡。
　　还是白色的那两个任务气泡：
　　【主线任务：深入探测（二）】
　　【任务备注：初次探测星球已经完成，你需要阅读你的探测报告，选取你中意的环境，准备建造基地，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你需要派出合适的探测器进行深入探测】
　　【任务奖励：初级基地设计图，开拓荣誉值X10，星币X1000】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周】
　　【支线任务：招揽十个不同种族的旅客或居民】
　　【任务备注：你优秀的完成了招揽会员的任务，但你的会员是不是种族太单一了呢？星际时代是种族大融合的时代，有种族歧视是不好的行为，请尽量认识新的朋友吧！】
　　【任务奖励：营养剂X1箱，开拓荣誉值X5，星币X100】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年】
　　显然，前一个任务是固定开拓流程。
　　开拓局要求的必做任务。
　　而后一个任务是无关紧要的支线，显然是因为楚辞的临时会员都是蓝星人才触发的，属于无关紧要的类型，连时限和奖励都无精打采的。
　　破碎王印却试图利用后者蒙混过关：“看！这个任务只要您随便捡几只虫子进行改造就可以完成呢，还能永远增加星体的固定居民。”
　　“呵！”楚辞冷笑了一声。
　　他无视这两个任务，点开了鲜红气泡：
　　【文明任务：建造一个奇观建筑】
　　【任务备注：君上，您已经拥有足够的民众，却没有自己的住处，让您的民众为您建造一个属于您的宫殿吧！即使简陋一点无所谓，但务必记得，作为一个文明的统治者，您的宫殿必须独一无二，和任何现存的拥有星之王印的文明极其衍生文明的建筑风格都截然不同，让您的文明拥有独特的印记！】
　　【任务奖励：社稷坛初级修复功能开启】
　　【任务时限：暂无】
　　“呵！”楚辞又发出了一声轻笑。
　　破碎王印面对墙壁，试图装死。
　　它很清楚楚辞的那些“临时居民”是怎么来的，当然知道人家不可能给楚辞修建任何东西，更别说是个宫殿！
　　还必须是个和其他已有王印文明不同的创新宫殿！
　　就算是已经被格式化了数据库的破碎王印，也知道这是个比单纯的招揽顾客更难的任务。
　　何况它还跟楚辞说过不会有建造文明任务了。
　　破碎王印有点不敢面对楚辞。
　　但破碎王印等了半天，楚辞却没有像是之前那样生气，甚至连平时的吐槽，只玩味的看了这个任务好一会儿，就关上了任务面板。
　　难道君上真想要一个自己的宫殿
　　破碎王印揣测道，想要知道楚辞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辞却也不跟它解释，只笑道：“看看之前任务的奖励吧！”
　　探索星球的主线任务算是开拓者的固定工资，它的奖励会用在下一个主线任务上。
　　而人口任务的要求虽然很坑，但奖励却很丰富。
　　两个任务加起来有那两万星币，楚辞觉得回本了，他决定等下就去商城给夏秀英挑选一台性能不错的食物料理机。
　　至于那个开拓荣誉值，则是评估开拓进度的，跟楚辞暂时无关。
　　最值得一提的，是人口任务的两个奖励。
　　其中“太空站设计软件”，是自己要做设计图时必不可少的工具——购买设计图真的太贵了，而且无法因地制宜，除非将设计师本人请来——楚辞确实需要它。
　　至于另一个“昆仑镜”，则属于加塞进去的存在了。
　　风格和开拓系统完全不一样。
　　楚辞总觉得自己在某游戏中看过类似的东西。
　　“你不是说你的数据被清空了吗？这个道具怎么来的？”楚辞问道。
　　“这是无法格式化的那部分，属于硬件功能，但只有达成了特定条件才可以开启。”破碎王印解说道，“‘昆仑镜’这个模块主要是用于数据推演，可以根据物体现在的状态，推演出它过去的样子，也可以推演它未来的样子——只要它还存在。”
　　“这不是很厉害吗？！根本是个预言类道具啊！”楚辞眼睛一亮。
　　“不，数据推演这种东西，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尤其是对于智慧类生物而言，范围也很小，通常只用于单体的建筑物，确认它是不是出现了问题。比如它就无法推演您开拓是不是能成功，顶多可以推演不周酒店什么时候倒塌。”
　　“……我并不想知道知道这个。”楚辞抽了抽嘴角。
　　他看了看昆仑镜和新的文明任务，再看看破碎王印，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楚辞问道：“阿破，之前的任务奖励和文明任务的发布不是你决定的吧？”
　　“是的，这是固定程序，不在我掌握之内。”
　　“我想也是，以你的智障程度，应该想不到其中的关联。”
　　“？”
　　破碎王印一脸茫然——如果它有脸的话——不知道自己为何又被君上怼了。
　　楚辞却心情很好的站起身：“干脆我们现在就实验一下昆仑镜的用途吧！”
　　“您要看看不周酒店什么时候倒塌吗？”
　　“你对我家的酒店到底有什么不满？！”楚辞瞪了一眼自己的智障系统。
　　不过楚辞现在心情正好，随后说道：“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去处。”
　　*
　　楚辞所说的更好的去处，其实是距离不周酒店不远的那截古长城和周边的古迹，也就是楼顶观景台原本预计的参观对象。
　　楚辞对那块地很熟。
　　倒不是楚辞能通过观景台欣赏什么，也不是因为他对古迹有什么特殊感情，而是因为那是小时候的楚辞唯一能去的“旅游景点”。
　　那时候夏秀英忙于酒店，家里经济也紧张，自然不能带楚辞出去旅游。
　　每当老师要求写游记的时候，楚辞就就逮着这截古长城撸毛。
　　春天的时候，楚辞写“城砖中长出了绿草”，夏天的时候，楚辞写“城墙上爬满了蔓藤”，秋天的时候，楚辞写“城砖被落叶所掩盖”，冬天的时候，楚辞写“城墙光秃秃的”。
　　真亏他的语文老师还能给他个及格分。
　　时隔多年以后，楚辞看着这一段充满他美好（？）回忆的古迹，对破碎王印道：
　　“开启昆仑镜吧！”
　　“君上，”破碎王印问道，“你想要推演它什么时期的样子呢？”
　　“两千一百年前。”楚辞给出了精确的数字。
　　这是考古学者们推断这截城墙完好无缺投入使用的时期，楚辞想要看看自己看了那么多的古迹不那么“古”的形态。
　　“请稍候，君上。”
　　在破碎王印那么说的时候，就有晕黄色的光芒照在了城墙上。
　　下一刻，楚辞看见了完好的城墙。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他还看见了一座雄伟的高台矗立在城墙的不远处，再远处，隐约能看见城池的轮廓。
　　“原来传说是真的啊……”楚辞低喃道。
　　他当然听说过本地对古城的传说，但由于现阶段的考古没有找到痕迹，只能当作传言，它现在却存在那儿。
　　两千年前已经毁灭的存在，以口口相传的形式，以文字的形式，以文化传承的方式，还存在于此地。
　　楚辞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也许，我的宫殿有了。”
　　“确实，这个星球的建筑不属于任何拥有王印的文明呢！而且建筑风格还很成熟，”破碎王印恍然大悟，但它随后就试图给主人浇冷水，“但就算您可以用昆仑镜看见它，要还原它可不容易，您现在的资金不仅远远不够请一位星际建筑设计师。”
　　楚辞冷声道：“我不需要外星人来重建它！建筑这座城市的人们的子孙还生活在这块土地上。”
　　“他们就是最好的建筑师！”


第24章 招聘
　　“妈, 我们酒店需要招人。”
　　第二天，楚辞对夏秀英说道。
　　这是必须流程。
　　专业事情由专业人士来做。
　　楚辞的时间很紧张，他并不能指望自己招一批第四天灾, 然后幸运的从里面摇出一个六星来，还白票人家, 让人家帮自己修宫殿。
　　但楚辞有钱！
　　虽然他在星际那边穷的想要拿自己换通缉奖金了，可在蓝星却刚刚大赚了一笔！还有一堆上赶着想要送钱的！什么样的人都雇得起！
　　他要当甲方！
　　唯一的问题在于，蓝星的帐必须走不周酒店, 而酒店的人事归夏秀英管。
　　不管楚辞想要招什么人，都必须夏秀英点头。
　　楚辞有点烦恼怎么跟夏秀英说明要求。
　　总不能直说“妈, 我想要修个宫殿”吧，会被夏秀英拿去填地基的！
　　夏秀英不知道楚辞在盘算什么, 她也有她烦恼的事情。
　　同样是招聘问题。
　　夏秀英听见楚辞来问，就皱起了眉头：“果然, 你也觉得我这段时间做饭不如以前好吃啊！人一多，就容易做成大锅菜，你桃姨她们都让我聘请几个大厨帮忙，但是, 满意的大厨又不是那么好找的。”
　　“？”楚辞楞了一下，“我倒没觉得不好吃，不过你确实太忙了, 这样对身体不好, 所以我正在物色合适的料理机, 那个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的！”
　　“料理机？”那玩意弄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夏秀英作为老派厨师，对机器深深的不信任，觉得绞肉机打出来的肉馅就是不如她手剁的，更别说做菜的其他程序了。
　　“你别浪费钱, 用那个我还情愿请厨师！”夏秀英斩钉截铁道，她随后也不等楚辞再劝，就将话掰回了正题，“既然你不是来说厨师的，是说招聘其他员工的了？确实，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借人外包解决问题，是需要招聘一些自己的员工。”
　　有了床单那件事，夏秀英对清洁公司有点心理阴影了。
　　楚辞对此不以为然：“被子的事情暂时解决了，打扫的话，暂时外包一下也可以吧？我过段时间（攒点星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清洁机器人。”
　　“又是机器？”夏秀英有点怒了，“打扫可以，招待呢？”
　　“那个是需要雇几个人，但也不用太多，”楚辞盘算道，“等忙完招聘这件事，我写个自动化入住管理程序好了，可以省下不少人力。”
　　夏秀英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准备以后找老婆都找个机器的？”
　　“妈，你讨厌AI吗？这是物种歧视……”楚辞说到中途发现母上大人的眼神不对，及时改口道：“我不需要老婆！”
　　显然，这么说更加不对。
　　夏秀英的眼神看起来想要把这头儿子填埋掉了。
　　但最让楚辞心惊胆战的是，夏女士竟然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训斥他，甚至没继续这个超级危险的话题。
　　夏秀英只阴测测的说道：“既然不需要人类，你想招聘什么？”
　　坏了，她不会给我安排相亲吧？
　　楚辞胆战心惊的想道，他不敢再耍花腔，老老实实回答道：“我想要招个建筑设计师。”
　　“建筑设计师？”
　　“就……二楼那个游戏机，”楚辞搬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之前我不是给旅游团玩过一次吗？里面有些比较专业的功能，需要设计师设置好才能用。”
　　楚辞顿了顿，补充道：“可能短时间没法回本，成本还有点高。”
　　毕竟奇观误国啊！
　　这个宫殿是楚辞的文明任务，没正规奖励的——那个社稷坛还不知道能干嘛，谁知道是不是和阿破一样的智障——而不周酒店的接待上限也就现在这样了，那个宫殿修不修，表面上对酒店的生意没有本质影响。
　　楚辞虽然对此有个另外的计划，但在此之前，无论是聘请专业的设计师也好，还是请设计所出图也好，都是很大的开销。
　　楚辞就怕夏秀英不同意。
　　神奇的是，这次夏秀英竟然没跟楚辞追根究底，她闻言反而一拍手掌，把楚辞吓得炸毛跳出了三步远。
　　“你说那个游戏啊！”夏秀英说道，“我差点忘了，玖儿因为这事找你很久了，他说因为你手机不开机，一堆人找他递了简历。”
　　“玖哥？”
　　“对，你找他问问看吧？别太离谱就行。”
　　*
　　夏玖，夏秀英的侄子，某上市公司的总裁特别助理，夏女士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楚辞坐在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对面，很不雅观的翻了个白眼。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猎头了？”
　　“我还不知道，你从哪里进口了那么科幻的全息技术的。”夏玖问道。
　　他气质冷漠，西装革履，俨然一副精英样子。
　　夏玖推了推脸上的金边眼镜，古怪的说道：“先不说那跟你的专业领域毫不相关，而且相关手续你到底找谁帮你审核的？真的一点问题没有吗？”
　　所以亲人就是这点不好。
　　太熟了。
　　如果楚辞真是老老实实的引进设备开酒店的话，相关手续确实不可能不麻烦夏玖，因为夏玖是楚辞人际关系网中和他最亲密，也最能干的人。
　　楚辞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笑道：“我可以保证没问题。”
　　夏玖定定的看着楚辞，并不说话。
　　楚辞悠闲的抿了口茶：“但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内幕的事情，必须辞职来我这边帮忙，毕竟我不能把我的‘商业机密’告诉其他公司的特助吧！”
　　“……那算了。”夏玖叹了口气，“我就这么混着，要是哪一天走狗屎运被白富美大小姐看上了，搞不好真能成为总裁，但到你的手下，说不准哪天就给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嘛～～”楚辞捧脸道。
　　夏玖的身体跟着楚辞语气的波浪线抖了三抖。
　　他的脸上却面无表情，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中取出了一堆简历，推到了楚辞面前：
　　“这是可能合乎你要求的人选。”
　　“你真的知道我想要招什么人吗？”楚辞古怪的问道。
　　就在昨天以前，他都没想过自己要聘请建筑师呢！
　　“我听小姨说过了，你要建筑师。”夏玖道。
　　楚辞翻了翻那堆简历：“但你这些简历，全都是游戏行业的。”还全是大佬。
　　里面一堆游戏大厂的资历简直照花了楚辞的眼睛。
　　“没办法，说道全息技术，最大的风口就是游戏行业，”夏玖叹息的说道，“你那头鲸鱼在天上一飞，首先跳起来的就是各家游戏公司！他们找你快找疯了知道吗？因为你的手机不开机，你又把我登记成前单位的紧急联络人，他们就都找到我这里了——所以，你的手机干嘛不开机？”
　　“我就是不想被找到呗。”楚辞信口胡扯道。
　　其实是他原来的的工作手机弄丢了。
　　跟着他穿越前的身体一起。
　　楚辞并不想和夏玖说这个，只奇怪道：“人家找你，你就收罗了一堆简历？”
　　“那倒没有，”夏玖说道，“我只记录了一下有诚意跟你合作的人，然后小姨说你想要招聘，我就顺便找到他们的简历下载了下来。”
　　楚辞听他那么说，不由看了一眼平板。
　　六小时五十五分。
　　距离他早上跟夏秀英提起招聘只有六小时五十五分。
　　楚辞一边感叹总裁特助就是不一样，办事效率如此之快，一边不由灵魂发问：
　　“你很闲吗？”
　　夏玖的目光变得幽暗：“这总比帮老板儿子打亡者农药更有意思。”
　　可悲的社畜。
　　楚辞同情的看向夏玖。
　　夏玖再次推了推眼镜，继续道：“不过，你别看这些简历是游戏行业的，但我觉得搞不好更合适你的需求。”
　　胡说，你根本不知道我的需求。
　　我是要复原古迹啊，游戏场景原画能做到才见鬼了。
　　楚辞觉得夏玖彻底误会了——不过误会了也不奇怪，因为楚辞本来就用游戏当幌子。
　　楚辞姑且翻着那些简历，想着要怎么圆回来：“不一样的，虽然是全息技术，但那个技术引擎完全模拟现实。”
　　“但你要的是彻底的现实吗？”夏玖跟楚辞鸡同鸭讲。
　　不过夏玖还真说对了。
　　楚辞不需要完全的现实。
　　虽然楚辞想要复原那个古建筑来完成任务，但那个建筑肯定不是修在蓝星上的——就算楚辞想修，那个山头也不是楚辞家的，要先问问政府问问人民愿不愿意——而是修在太空港，或者星体上，反正都是外星。
　　那材料和蓝星有本质区别，超过了蓝星建筑师知识范围，必须用星际时代的设计软件，也就是上个任务和昆仑镜一起领到的那个软件，进行修正。
　　从这点来说，建筑师和原画师确实真没区别。
　　缺德一点，用破碎王印的比喻来说，一只裸猿擅长磨石头，一只裸猿擅长敲打石头，现在楚辞准备在金属绘制一块并非由他们敲打出来的石头上的花纹，找哪只裸猿根本无关紧要，搞不好裸猿祭司（考古学家）对那花纹的细节更明确点。
　　楚辞只是觉得建筑师搞不好有个“建筑物结构优化+10”的天赋。
　　夏玖见楚辞开始思考，却不再劝说了。
　　他本来也是建议而已。
　　作为总裁助理，他深知老板的决定才是决定。
　　夏玖道：“当然，你一定要建筑师的话，要等两天。我来之前已经联系我认识的猎头了，让他们找找看合适的人选和工作室。”
　　“不愧是表哥！”楚辞开心道。
　　“但是，你要想好你到底要什么，”夏玖最后一次提醒道，“如果没弄错，你最后需要的是和蓝星建筑一模一样的设计图的话，那和游戏原画是两个等级的价格。”
　　楚辞的笑容也就卡了一下。
　　现实（金钱）永远是让人妥协的最好办法。
　　即使楚辞不缺蓝星币，可是为了一个并不高的天赋加成浪费大量的金钱也是不好的。
　　这就像是往普池中撒币一样。
　　至少要等个限定池嘛！
　　楚辞想了想，提议道：“玖哥，我能不能稍微测试他们一下呢？”
　　*
　　于是，场景原画师曲白椰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还原附件视频中建筑的结构图？”
　　曲白椰惊讶的看着邮件的内容。
　　场景原画在游戏行业属于稀缺资源，从不缺工作，差异只在价格区别。而曲白椰有属于场景设计中最厉害的那一挂，江湖人称“白爷”，光是草图就能让外行顶礼膜拜，能在求职的时候让他进行测试，对方通常只会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是对方的项目有特殊要求，只要合适的人；
　　第二种是甲方就是个事B。
　　曲白椰一般把第一种当第二种处理，只会选择“永久删除”。
　　但曲白椰这次却没有这样做，因为这次的甲方足以让他破例：
　　不周酒店。
　　前段时间屡上热搜的全息酒店，对方展现的全息技术似乎让虚拟世界瞬间就在眼前，导致整个业界都在考虑该技术用于电子游戏的可能性。
　　曲白椰当时也被不周酒店展现的虚拟影像所震动，尤其是酒店外的云海，在他来说就如同一本充满了上好白纸的素描本一般，让他的画笔蠢蠢欲动，想要在上面作画。
　　曲白椰当时在画手群里和人开玩笑说，如果对方招人的话，只要提供免费住宿，他愿意自动降半薪前往。
　　没想到对方真发来测试邀请。
　　半薪是不可能的，但曲白椰对不周酒店的测试内容很有兴趣。
　　“还原建筑结构？”
　　曲白椰嘀咕道，他不觉得这个要求很难，倒觉得太简单了。
　　不过曲白椰还是按照邮件的要求，打开了相关视频。
　　一座高台建筑顿时展现在了曲白椰眼前。
　　建筑风格并不像是明清那般雕梁画栋精美绝伦，但整体高大而华丽，有着魄人的气势。
　　不知为何，曲白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兵马俑的感觉。
　　曲白椰拖过了画板。
　　画下这栋建筑对于他来说并不难，而且这个视频不知道用什么拍摄的，精细度非常高，简直媲美大片，或许就是某大片中的场景。
　　曲白椰决定等下截图上网搜一搜，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电影或者纪录片。
　　“但是，测试内容单纯只是还原一下吗？”曲白椰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他盯着画面看了一会，突然一个激灵，打开了之前收藏的不周酒店的图片——当时网上照片美图非常多，曲白椰习惯性的全部收集下来，作为以后的绘画素材。
　　“合适，太合适了！这座高台简直是为了云层而生的啊！”
　　曲白椰觉得自己明白了。
　　果然对方要求的不是简单的“还原”，而要配合云海进行“还原”吧！
　　要在保留建筑物原来特色的同时，让它更符合云海的环境！
　　曲白椰激动的拖动这进度条，仔细研究着视频中的建筑物，然后加上了自己的一点点设计。
　　一座位于云海中的高台，正在笔下已然成形。
　　*
　　与此同时，视频正在另一个地点播放着：
　　“这视频挺好看的啊，是哪里新修的仿古建筑吗？”
　　“应该不是，只是哪里的CG吧？”
　　姜程成如此说道。
　　他转头和室友说话，手中的笔却没有停下。
　　在他笔下，建筑的结构图像是印刷出来的规整，尽管只看了视频而已，他却很清楚的标出了各种数据，精确到了某一根柱子的长宽高，某些部位还注明了可能的材料。
　　室友对这个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但每次看见还是觉得眼皮子直跳。
　　室友强迫自己转开视线，看向视频道：“这是CG动画？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这种建筑现实中不可能存在，”姜程成斩钉截铁道，并且拖动视频进度条，点击着画面评价道：“像这个位置，这个位置，还有这个位置，根本不符合建筑原理，分分钟就塌给你看！更别说材料也很奇怪，都是些木头啊，土之类的，甚至连水泥都没有。”
　　“哦……”室友茫然的看着画面，觉得自己过去的建筑设计白学了。
　　姜程成看着室友懵逼的脸，下一刻喷笑出来：“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家搞全息游戏（？）的发来的委托，就是之前网上云鲸的那家。”
　　“喔！那家啊！”那家不是酒店吗？
　　室友奇怪的想道，但并没有深究，只叫道：“你耍我？！”
　　“没有，我是真的觉得不合理，至少不符合我学过的理论。”姜程成道。
　　“如果既然是做全息的，不合理就不合理吧，”室友也不在意，好奇道，“他们委托你画这个做什么？难道想要真要建筑这玩意儿？”
　　“大概吧！”
　　“可你刚刚还说不合理……”
　　“那就改呗！改到能建出来为止，反正只要给够钱就行！谁让我是贫穷的小设计师呢！”
　　姜程成漫不经心的说道，继续他的“印刷”。
　　*
　　“还原建筑结构？这确定不是白票吗？”
　　另一个小胖子说道。
　　他虽然这么抱怨，却没有停止视频，而是皱眉研究每个细节。
　　这时候，一个老人从他的身后经过，视线落在视频上的时候就收不回来了：“这个是什么？有点意思啊！”
　　“什么有点意思？”小胖子奇怪道。
　　“建筑的式样啊！应该是战国？不对，也许更早一点，春秋？这个屋顶的形状和上次清理出来的陶器有点像，原来下面这里是这个样子吗？”老人眯着眼睛，凑近了屏幕。
　　小胖子见状，试图将老人拉开：“爷爷，不要捣乱！我正测试呢！”
　　“测试？”老人看了看小胖子的图，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就你这个样子？人家会理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小胖子涨红了脸。
　　“你这个位置就画错了，”老人提醒道，“房梁的结构不是这样的，这里要扭一下。”
　　“也许一开始就错了呢，又不是真的，”小胖子倔强道，“人家是全息酒店，这个画面搞不好也是什么的全息投影。”
　　他虽然这样说，但老老实实的捏着笔改了。
　　“那人家考据可比你认真多了，好几处细节都对得上，”老人不留情道，“你对着视频都画不对呢……窗户那边你又画错了！”
　　“这次人家视频就这样的。”小胖子据理力争。
　　“但从东博保存的那个陶器看，这种样式应该早一些……也确实不一定，这个时代的文物太少了，更别说这种建筑物，史料不足，”老爷子叹息道，“要是真有那么细致的模型可以参考就好了。”
　　“……爷爷，等我应聘上了，带你去看看这段视频的全息投影吧！”
　　“一定跟真的一样。”
　　*
　　当然，接受第一轮测试的并不仅仅只有这么几位。
　　在数天后，楚辞收到了比当初夏玖拿来的简历还要厚实的一叠设计稿。
　　“他们也热情过头了吧！”楚辞非常惊讶，“我以为我提出测试会吓退不少人。”
　　“人家是对你的全息技术有兴趣！”夏玖说道。
　　他正在眺望外面的云层。
　　夏玖这还是第一次来不周酒店，当即被这里的“全息投影”惊呆了。
　　跟照片上看感觉完全不同，他完全可以理解人们的狂热。
　　夏玖甚至有点担心了：“我就说他们怎么那么热情，也许我找人的时候应该谨慎一点的，搞不好会有间谍混进来。”
　　“不怕，反正还有一轮面试呢！”
　　楚辞翻看着结构图，并且将里面详细标明了数字的那一张拿出来。
　　这张看起来还原度最高。
　　另外一张也不错，整体有偏差，但细节做得很好。
　　等一下……这个虽然不符合要求，甚至南辕北辙，但太漂亮了！总觉得放弃太可惜。
　　还有这个……
　　楚辞开心的挑选起来。
　　夏玖在对面呆呆看了一会儿，好奇的问道：“这还不够吗？你要怎么面试他们？”
　　“让他们把自己的结构图做出来吧！”
　　“做出来？”夏玖奇怪道。
　　“嗯，就像是这样！”
　　楚辞这么说着，打了个响指，一座微型的塔楼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夏玖被吓了一跳。
　　他知道这个也是幻影——跟外面的云海比较起来，非常明显，几乎是透明的——但突然冒出来的还是有点魔术效果。
　　尤其是这座“塔”的体积有点问题，上面粗，下面细，材质还有点软。
　　只立了几秒钟，就如同面条一般塌了下去。
　　“咳！”楚辞尴尬的移了移椅子，试图将“面条”拦住。
　　夏玖见状点了点头：“你确实需要一个设计师。”


第25章 云雾奇缘？
　　不久后, 曲白椰收到了面试邀请函。
　　曲白椰觉得理所当然的。
　　只要“审题正确”，以他的水平，要通过测试不是简简单单！接下来的面试也应该一帆风顺, 只要老板不是太讨厌，薪酬不是太离谱, 就可以开心入职了。
　　就算结果不满意也无所谓。
　　曲白椰最高兴的地方在于，这次不周酒店提供两天一夜的住宿，当作亲身感受一下全息酒店也还不错。
　　曲白椰并不知道, 只要测试给出的设计图并不是太离谱，也没有抄袭之类的大问题, 大多数测试者都可以得到不周酒店的招待券。
　　不过像是曲白椰这样指定好时间，还提供路费的是少数, 其他人保留面试机会，若是完全不想面试, 只凭招待券住宿也行，总之不周酒店的招待券在两年内有效，就是来之前要先预约——这也算是设计图的报酬了，以现在不周酒店火爆程度, 这些招待券根本有价无市——倒让一些拒绝了测试的人觉得惋惜。
　　曲白椰开开心心的来到了临天市。
　　他先在不周酒店休息了一天，观赏了云海，体验了云雾浴缸, 钓台, 云雾茶, 大餐，又泡了一轮云雾浴缸以后，在云雾纺织的床铺上对着星空睡了有生以来最好的一次觉，在第二天参加了面试。
　　这一轮面试的还有二十来个人。
　　他们是楚辞选出的“精华”, 而且职业还很丰富，有原画师，建筑师，建模师，不知为何，还混了两只狗策划进来。
　　曲白椰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其中一只主策和他曾经在同一个大厂待过。
　　对方看见曲白椰也很高兴。
　　“哟，白爷，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你不会去任何公司上班了吗？”
　　“我是说我不会给任何狗老板打工了，”曲白椰带刺的说道，“尤其是那种说主城不够气派，硬要我在高楼上缠两条龙的狗老板。”
　　“呵呵，意思到了就行，玩家不会在意细节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那座主城被玩家叫做搅X棍。”曲白椰冷声道。
　　主策讪笑了两声，摸摸鼻子：“项目主管喜欢那样嘛……但你也不能确定这里就没问题啊！虽然现在全息技术很热门的的样子，可是现在业界也有传闻，该酒店得到的全息技术可能有致命缺陷，没法做游戏，才用在了酒店行业。”
　　“那你还过来干嘛？”曲白椰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挑拨的，他怀疑的看着对方，“说起来，你是怎么混进来的？我记得你在当主策之前，是个数值策划？”
　　“嘿嘿，做数值之前，我是学土木的啊！”主策笑道，“测试要求也不是很严，只是做个3D模型我还是可以的。”另外还有他现在供职的公司自愿出路费，让他过来看看。
　　曲白椰无语了。
　　不过狗策划是这样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是哪个坑里爬出来的。
　　就这样，曲白椰和前同事进行了愉快的交流，在等待了几分钟后，一起被招待小姐姐带去了休息室。
　　老板却还没来，面试者们先看见了一台疑似VR游戏机的设备。
　　也就是宇航服着装机。
　　不过对外话术自然是统一过的。
　　“这是VR动作捕捉设备，”招待小姐姐说道，“一会儿的面试会有全息互动，所以希望诸位先做好准备。”
　　“全息互动？难道是VR立体绘画？”当即有人问道。
　　招待小姐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大概是吧？”她只是听令行事罢了。
　　建筑师们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倒也不是对VR完全没有兴趣，但他们的工作更依托本身的技术，反而使用不成熟的工具只会拖慢他们的效率。
　　游戏行业从业者相反，他们大多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正如夏玖所说，他们对计算机技术的更新有更高的热情，这毕竟关系到下一种游戏的载体是什么。
　　另外一只游戏策划最为自告奋勇的走上了着装机。
　　“启动。”
　　在他如此说的时候，机器启动，金线缠绕了他的身体。
　　不过和上次旅游团玩“基建游戏”的时候，金线这次没有凝固成坚实的装甲，只在身上浅浅的缠绕了一圈就消失了，唯一比较加重的位置是眼睛，那层金线形成了布条的形状，似乎将眼镜蒙了起来。
　　而更多的金线形成了长长的飘带，像是披帛般挂在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飘带是做什么的？”
　　“为什么把眼镜蒙起来？”
　　人们好奇的问道。
　　招待小姐姐并不准备解说：“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这个应该不是遮起来，而是VR眼镜吧？”反倒是那位策划摸了摸眼睛的位置说道，“我觉得自己看得挺清楚的，还看见了一些刚刚看不见的东西。”
　　这话激起了其他人的热情。
　　大家一一上去换装，果然看见休息厅里多了一些原来没有的东西：
　　门边放着一盘巨大的瓷器摆设，墙壁有一只可爱的小熊猫玩偶，还有一个看起来好像是建筑物又好像面条的东西软踏踏的丢在椅子旁边。
　　最重要的是，这副VR眼镜（？）非常的轻，几乎没有重量。
　　曲白椰对主策笑道：
　　“不合适做游戏？嗯？”
　　他相信对方作为狗策划，比他更明白这种黑科技能搞出什么玩法。
　　*
　　可惜面试者并不是来玩游戏的。
　　他们着装后没有停留多久，就被招待小姐姐带去了休息室另一端的门后。
　　这次门后的也不是星空，而是白云。
　　穿过门，所有人都置身于云海之上。
　　不过因为这家酒店所有房间的墙壁都可以“全息投影”，大多数人也都见识过了，所以这一次并不怎么惊奇，顶多有点好奇的看看脚下的云层，觉得踩踏上去有点像是走在云地上似的，触感非常奇妙。
　　只有一个人嘀咕道：
　　“这里的空间感有些奇怪啊？”
　　曲白椰看了一下，是个清俊且高瘦的青年，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这里空间怎么奇怪？
　　曲白椰有点好奇，但他并不是自来熟的性格，也不擅长和陌生人搭话，所以没问。
　　他也顾不上问。
　　因为在云端的正前方，放着和云层很不相配的脚踏台和桌子，一个漂亮的青年正站在上面，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娘的儿子，楚辞。”楚辞笑道。
　　他没有啰嗦，单刀直入的说道，“我们这次招聘，是为了一个虚拟工程，里面会用到一些前所未有的技术——当然，诸位会在这里，基础是绝对够用的，只是你们是蓝星第一批接触到这个技术的人——所以这次面试，我只希望看看各位的学习能力和天赋。”
　　“你的意思是，如果入职成功，我们必须学习一门新技术？”有人问道。
　　也有人更紧张的问道：“这个学习的时期长吗？占比多少？”
　　这次不仅是建筑师，游戏行业的也议论纷纷。
　　虽然所有人都对全息技术很有兴趣才在这里，但如果入职意味着要从头培训使用一个新工具的话，除非确认这个工具能彻底影响他们现在行业的局面，否则大多数人会选择放弃。
　　他们是成年人，要生活的。
　　尤其这些人还是行业内的精英，他们更关心自己能否在专业上更进一步，没有太多时间去掌握一项跟本行业关系不大的工具。
　　楚辞理解他们的心情。
　　“放心好了，这项新技术几乎没有学习成本。”
　　楚辞道：“你们只要做到这一步就好了——”
　　楚辞这么说着，打了一个响指，就看见一面好像卷轴一般的屏幕在他的背后缓缓展开。
　　众人被不周酒店层出不穷的“全息技术”搞得有点麻木了，这时候也顾不得惊讶，只盯着屏幕，想要知道“教程”的内容。
　　结果，先响起的很多人都听过的歌声，然后迪S尼的动画出现在屏幕上。
　　冰蓝色的公主走在悬崖上，唱着歌，用冰雪构建起了桥梁，并瞬间盖出了城堡。
　　“没错，接下来就请各位做一回公主，用想象力来构建自己之前画过的设计图，”楚辞笑道，“虽然有点侵权，但只要我们不拍下来做成动画，应该没关系吧？”
　　……不是，这种事情，可以做到吗？
　　面试者们面面相觑。
　　这时候，后方不知道有谁惊呼了一声，人们奇怪的转过头看去，就看见皑皑白云上，一座高台已经立在那里，而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的某个青年则站在了高台的前面。
　　曲白椰记得他，这是刚刚走到云层上时，说“空间感很奇怪”的青年。
　　这青年却不看其他人，只看向了自己想象出来的高台，伴随着他的目光所及，高台前的台阶一层层的立了起来，俨然是众人之前在测试视频中看见的建筑物的形状。
　　青年只一瞬间就砌好了台基部分，他转头看向楚辞：“不够高，我没法做上面的。”
　　和动画片里的宫殿不同，他造出的高台是虚拟物品，自然无法踩在上面。
　　“姜程成……先生，是吗？”楚辞找到了这个青年的简历，“你说声‘向上’就好了，并想象着想要的高度，就可以上去了。”
　　“……向上？”姜程成复述道。
　　只见姜程成脚下的云层发出了声响，然后托着姜程成飞到了半空中，恰好停在了和高台上方齐平的位置。
　　“……真好用。”姜程成点评道。
　　他很快掌握了这个云朵（？）的使用方法——只要报出方向和距离，云朵就载着他的身体移动——姜程成就站在云朵，瞬间让建筑拔地而起。
　　而姜程成的一系列操作看着其他人眼睛发亮，恨不得取而代之。
　　楚辞见状，自然是鼓励道：“诸位也像是姜先生这样操作就好了，如果记不清细节的，可以来我这边领回自己的设计图。”
　　听楚辞那么说，当即有人上前去拿自己的设计稿。
　　曲白椰没动。
　　他也算是业界大佬，凭什么别人能徒手做到的事情，他做不到？
　　曲白椰酝酿了一会儿，一挥手，一根顶天立地的华丽柱子立在了原地，引得周围其他人一阵注目。
　　曲白椰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根柱子并不是他测试设计图中的物品，而是他最近的某个私单，那个可恶的甲方让他改了三十五遍，导致他做梦都是这根柱子，也是他现在最容易想象的物体。
　　在完成试（装）手（B）后，曲白椰潇洒的转过身，准备想象自己关于测试的那张设计图怎么构建，却听见又有人惊呼了一声。
　　他转过头，就看见那根巨大的柱子对着他迎面倒了下来。
　　也亏得这玩意是虚拟的，并没有真正砸中他。
　　“这个软件的物理引擎是完全模仿现实的，所以尽量不要太过于违反物理法则的建筑。”楚辞忍住笑意道，完全忘记了他之前也造了一根“面条”。
　　曲白椰闻言面无表情，但他不敢再托大，去把自己的设计图拿了回来。
　　“不过这设计图真的符合重力原理吗？”
　　场景原画师拿着他的设计图，非常不确定的思考道。
　　*
　　相比起曲白椰的无措，姜程成的“施工”异常顺利。
　　姜程成本来就被熟人戏称为“人肉打印机”，因为他的空间感特别强，看过的物品就会自己在脑海中形成图形，连长宽高的数值都大差不差，因此即使楚辞对测试设计图的要求不高，其实没有要求太多数据，那栋建筑的一切在姜程成脑中也有具体概念，只要他一动念，就可以一比一的“复制”出来。
　　因此姜程成制造起建筑来，几乎就和动画中的公主一般顺利。
　　“要是设计院也有这个全息设备就好了。”姜程成造着房子，甚至还有余力想其他的事情：“我就可以将我以前的几个作品造出来看看了。”
　　毕竟对于他这样的年轻设计师而言，要看见自己设计稿的成品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一开始就有全息影像的，也可以更好的品控他们的作品。
　　“不知道跟小老板说要租用全息设备，可不可以呢？”
　　在姜程成来说，光是可以使用这个全息设备——哪怕是租用的——也完全值得他给楚辞打工了。
　　话说回来，这真是“全息设备”吗？
　　姜程成突然想道。
　　他在进入这个“房间”就很奇怪了，因为按照酒店的面积来说，休息室里对面的房间面积绝不会这个尺寸，如果说视觉欺骗他的感受，那现在的高度也很离谱了，他几乎随心所欲的上升，远远超过了天花板的高度，几乎可以确定他在酒店的任何房间里。
　　但总不能穿越了吧？
　　姜程成一边想道，一边让建筑“生长”出房梁。
　　也就是这里，他终于遇到了难题。
　　这根房梁根本无法嵌入，无论他怎么调整，都会断裂或者掉下去，甚至毁坏其他结构。
　　不过这点姜程成并不意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当初在看视频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房梁的结构违反了建筑原理，应该是“CG”为了古香古色随手做出来的不合理结构。
　　姜程成看向了不远处的楚辞，想要向他反应这个问题。
　　“你的房梁结构不对，”这时候，有人说道。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根特殊形状的房梁出现在了姜程成的面前，然后精准的嵌入了姜程成原本无法放入的地方。
　　姜程成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小胖子颤悠悠的抱着云朵漂浮在不远处，对他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这个结构你可以去国都博物馆看他们的春秋XX墓的出土馆藏，现场有讲解的。”
　　“你是要组队吗？”姜程成很敏锐的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
　　“是的，大佬！我觉得我搞不定了！”小胖子坦率道，“我设计图纸做了一个大概，要一比一搭建出来是不可能的，但是细节部分，因为家庭原因知道一些，所以想求抱大腿。”
　　姜程成没有立刻答应，只向楚辞问道：“小老板，你测试允许组队吗？”
　　“可以，我不排斥团队合作，但最后要是因为我选了你队友而没选你，也不能缘分哦。”楚辞笑笑答道。
　　不过这两个都不亏就是了。
　　楚辞看见了，这两位一个天赋是“建筑物构造精确度+200%”，另一位是“团队凝聚力+50%”，基本上是一个六星，一个五星，属于不用测试结果出来，就可以招收的对象。
　　姜程成听了楚辞的话也不在意。
　　“行吧！”姜程成低声道。
　　他才不担心有人会宁愿要他的队员，而不要他呢！
　　小胖子惊喜道：“大佬，谢谢你——”
　　“我没说要你，”姜程成不客气道，“我只是问问可不可以，你要加入的话，先说清楚你可以干些什么。”
　　“是的，大佬！”小胖子乖巧听话的说道，他很知道要怎么对付大佬，因为他就是在一堆大佬的环境下长大的：“我擅长——”
　　*
　　另一边，其他面试者听说组队，也蠢蠢欲动。
　　至少曲白椰认识的那只狗策划就厚着脸皮蹭了过来：“白爷，我们合作吧？你是场景，我是数值，天作之合啊！”
　　“滚，数值跟场景有个鬼的关系！你是建模师还差不多！”曲白椰不客气道。
　　“但我原来是土木的啊，不比建模专业？”
　　“……”曲白椰听了还真有点心动。
　　其实曲白椰自己是会建模的——场景原画多少会使用相关软件——游戏里一般来说像是搭积木一样把房子码出来就好了，并不考虑实际建好会不会崩塌，姜程成认为的“为了好看而不合理”的设计几乎到处都是，所以曲白椰还真需要现实学过建筑的家伙帮他把关有没有不现实的结构问题。
　　但是眼前这只狗策划嘛……
　　曲白椰看了楚辞一眼，小声的跟对方确认道：“帮我有什么好处吗？我是想要应聘成功，但你这家伙就不是真正来求职的吧？”
　　“不！我回去马上离职！”主策却理直气壮道，“我突然想起了我多年前的理想！生是土木人，死是土木鬼！”
　　“哈？”曲白椰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中二病发作。
　　那主策随即却猥琐一笑：“再说，都见识到那么厉害的全息技术了，谁还想要回去给审美一团狗X的老板打工啊！”
　　*
　　纵使如此，曲白椰的高台并没有建好。
　　一开始在设计图上的硬伤并不是临时增加了一只数值策划兼土木狗就可以立刻完善的。
　　于是那座华丽的高台在建好后只维持了五分钟，重复了之前那根柱子的命运，再一次的轰然倒塌。
　　曲白椰却是不错的了。
　　他的楼台毕竟漂亮。
　　大多数人的设计图因为精度不高——主要是楚辞在前面的测试也没有对还原精度有具体的要求，否则曲白椰这种场景原画一开始就能被淘汰掉。事实上，现在选出来的建筑师的设计图已经算是完成度比较高的了，但实际上要真正建好也不太可能——所以他们的建筑无法完工之余，外形顶多只能说和视频中的相似，更别说还原了。
　　何况时间也不够。
　　楚辞也是为了看看他们的天赋而已，并没有说要看完成度。
　　至于姜程成……
　　姜程成是个怪物，不是正常人能比较的。
　　所以这场面试下来，楚辞虽然没有当场宣布录用了谁，只说事后会找他们详谈，但大家心中其实都隐约有了个底。
　　之后楚辞让招待小姐姐带面试者去吃最后一顿（员工）餐的时候，面试者中几位建筑师不约而同的留了下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对方意图，于是饿狼一般将楚辞围堵住了。
　　建筑师们需求也是一致的：“小老板，你这个全息设备租不租的？！”
　　“哎？”楚辞愣住了，“全息设备？”
　　“是啊，我知道现在酒店预约不到房间，我就租这个设备！”其中一个建筑师说道，“可以先预定一个月吗？”
　　“你还想一个月？”另一个建筑师将对方推开了：“老板，一天多少钱？”
　　“在这里构建其他模型的话，你可以为我们的设计图保密吗？”
　　“是不是可以拟一份长期租用协议？”
　　“可以租给团体吗？”
　　“这个空间可以容纳多少人？”
　　“这个设备可以建造多大体积的建筑物？”
　　……
　　转眼间，在开始前最为排斥“新工具”的建筑师们变成了最忠实的拥簇者，每个人都想要获得以后也可以租用这个设备的权利。
　　没办法，这个“全息设备”太好用了。
　　谁不想在出图以后，就立刻可以确认它的成品呢？
　　楚辞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如饥似渴的眼神。
　　他发现，自己好像在建筑设计行业打了一次不错的广告？
　　搞不好这次招聘没有结束，他就可以将这次招聘过程中产生的那些隐形或者不隐形的花费都给赚回来了。


第26章 非我所愿
　　楚辞之后果然提供了“全息建模设备”的租赁服务。
　　租赁服务全天开放, 但每次开放只能提供三个项目同时进行，而且如果要设计工程超过五万平方米的情况下，需要另外特别申请。
　　——没办法, 软件缓存限制。
　　楚辞就靠完成任务获得了那么一个“太空站设计软件”，而且他自己还有计划有工程要做呢, 也就是星际时代的设备缓存和蓝星电脑根本不是一个等级，楚辞才有多余的资源提供租赁服务。
　　（另外还有个隐形的限制在于，楚辞没有那么多飞行器, 他现在提供的那些云朵飞行器还是上次去星球垃圾场冒着生命危险捡回来的引擎，重新维修过才能用的。）
　　如果有更多需求, 只能等楚辞赚了星币以后，去买新的了。
　　好在目前知道不周酒店还有这个租赁项目的设计师不多, 只在参加了酒店测试的设计师之间小规模流传，大家都知道资源有限, 所以没有传播出去。
　　不过就算这样，已经有设计师在认真考虑将自己的工作室搬到临天市来了。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
　　这个进项对楚辞来说只是个意外，最重要的还是员工招聘。
　　在反复测试下, 楚辞最终招了七个人：
　　姜程成，建筑设计师，天赋“建筑物构造精确度+200%”；
　　曲白椰, 场景原画师, 天赋“场景精美度+150%”；
　　郑鹭, 古建筑工程技术研究生，天赋“团队凝聚力+50%”；
　　宇朋飞，主策划，天赋“每天产生一个随机buff（不保证正负）”；
　　萧半雪, 建筑设计师，天赋“植物成活率+90%”；
　　简吉，建筑设计师，天赋“建筑物宣传效果+90%”；
　　阮心，室内设计师，天赋“居住环境舒适度+200%”。
　　最后那位“阮心”女士并不是招聘来的，而是楚辞让夏玖找猎头花了大力气挖过来的，光看天赋就知道，她和姜程成一样是个六星，还是个天生等级就很高的六星。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高星高等级，还天赋有用。
　　比如宇鹏飞和萧半雪，纯粹是天赋加成太奇怪了，还能兼职（X）建筑师，才招进来的。
　　夏玖听说后，觉得非常惊讶：“为什么招了那么多人，我以为你只要一两个呢！现在都快可以组建一个工作室了。”
　　“因为是个大工程。”楚辞含糊其辞道。
　　夏秀英这次倒没说什么，很痛快的支出了巨额薪水。
　　楚辞还疑惑了好久。
　　后来楚辞才发现夏女士似乎误会了——这次的招聘让夏秀英不明觉厉，尤其是在意识到酒店的全息技术并不是普通能拥有的技术后，她以为楚辞准备创办一个自己的工作室，继续研究全息技术，而这方面支出多少钱，她都同意的，用她的话来说“炒个白菜还要用油呢”，所以赚得越多，成本越不能省。
　　简言之，夏秀英在自己不懂的技术领域方面，绝不会对儿子指手画脚。
　　反过来说，酒店管理方面，她就让楚辞就死到一边去了，这头儿子连个前台都守不住。
　　楚辞不明白他妈妈到底算是信任他呢？还是不信任他呢？
　　母亲的心，海底针。
　　总之，楚辞的“天宫工程（暂定）”第一期班底就这样决定了。
　　他愉快的发出了offer。
　　在发出offer的同时，楚辞还开放了古迹的所有录像。
　　这个古迹的录像并不是测试中那样的普通视频，而是真正的全息影像！
　　只要从二楼的休息室着装后进去，就可以像是游客一般参观古城。
　　这也是楚辞向他的新员工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感受不周酒店，感受这座古城。
　　*
　　楚辞在忙着迎接新员工的时候，却不知道正有一批不速之客向不周酒店而来。
　　“没必要暗中探访吧，”郑BOSS听说这件事也很不高兴，“我们是评选合适的旅馆，又不是突击检查！”
　　没错，郑BOSS所说的正是“振兴乡村，生态旅游”活动相关酒店的评选团。
　　虽然因为超额旅客的冲击，楚辞甚至夏秀英都彻底将自己报名了这个活动给忘到脑后去了，但市里还是非常重视的。
　　该活动的评选团正在依次寻访各家酒店，进行最后的评选。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不周酒店几乎是内定名额了。
　　先且不提不周酒店那独一份的全息技术，单纯从不周酒店在并非旅游旺季的时期拉来的旅客数量，就足以让评选委员会重视这家酒店的存在。
　　郑BOSS这段时间也因此非常高兴，并觉得自己很有眼光。
　　——不周酒店的“高空表演”的许可，还是郑BOSS让人特别给夏秀英办理的呢！否则不周酒店一开始根本就没想到做这方面的推广。（当然，如果没有这位‘特殊客人’，楚辞也确实不需要做这个推广）
　　现在评选团却突然搞出个不在原定计划的“暗访”流程，要在不打招呼的情况入住各家酒店对酒店进行评估，而且第一家就是不周酒店，这让郑BOSS觉得有点打脸。
　　郑BOSS问道：“他们认为我们参与评选的酒店有违规操作？”
　　“并不是这样，”李秘书为难的说道，他听说这件事后就立刻去调查了，结果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小道消息，“其实这个流程是……那边打招呼的。”
　　“为什么……会插手这种……”郑BOSS惊讶道。
　　但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郑BOSS想到了云鲸网红以后，国内外网络的各种混乱景象，郑BOSS顿时有了好几种猜测。
　　李秘书观察着上司的表情，小心的询问道：“我们要暗示一下不周酒店那边吗？”
　　“……还是不用了，”郑BOSS说道，他沉吟道，“我们上次其实已经算是暗访了，我相信不周酒店的服务没有问题，怎么评选都该评选得上。如果……”
　　“如果？”
　　“如果真查出了问题，那就是我不能干涉的大问题了！”郑BOSS正色道。
　　*
　　与此同时，评选团本身也在讨论这件事。
　　“怎么突然加了个暗访流程啊？”
　　“谨慎点好吧，毕竟关系着几个亿的低息贷款呢！”
　　评选团的人本身倒没有郑BOSS想的那么多，只觉得是上面重视。
　　虽然要是以前的话，突然增加了不必要的流程，肯定有人抱怨的，但这次所有人都很开心——至少这辆车上的评选员很开心：
　　“不过怎么评选，不周酒店也应该是决定了吧！”
　　“确实，就凭他们吸引的客流量，就算服务上有点小问题都可以忽略。”
　　“喂！”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话说回来，这次后勤真给力啊，竟然可以拿到那么多张不周酒店的招待券，我听说现在预约都预约不到了吧？”
　　“前天我小舅子才电话问过，据说都排到三个月后去了。”
　　“啧啧，厉害啊！”
　　“所以我们也是幸运啊！”
　　车里人们笑了起来，坐在最后排的某位妇人跟着笑了两声，突然注意到旁边的青年似乎有点走神，就热心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晕车药吗？”
　　“谢谢。”对方摆了摆手。
　　妇人这才注意到，这位脸色虽然不太好，但即使在摇晃的车子里也坐得笔直。
　　妇人就更热心了：“你当过兵吧！大妈我一看就知道！因为什么转业过来的啊？有对象了吗？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不重视，拖来拖去就晚了……”
　　青年：“……”
　　*
　　好在路途并不长。
　　不周酒店周围已经过了最拥挤的那段时间，评选团一行人没有堵车就到了。
　　在进入酒店以后，所有人忍不住“哇”了一声。
　　“比照片上还厉害啊！”
　　“简直跟仙境一样。”
　　他们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不过也因此跟其他客人没有区别，并没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前台小姐姐习以为常的笑问道：“请问，你们是要住宿？还是要参观全息古城呢？”
　　“全息古城？”评选团的人愣愣的问道。
　　这是他们之前没听说过的项目。
　　“这是我们新增加的项目，”前台小姐姐介绍道，“除了观赏云鲸，钓台钓云外，还可以在二楼的全息体验馆参观全息云上古城，不过可以招待的人数有限，需要排号。”
　　“即使住宿也要排号吗”有人问道。
　　“是的。”小姐姐笑道：“但不管是不是住宿，参观全息古城都是免费的。”
　　“那给我们先排号吧！”
　　评选团的人们对这个项目产生了兴趣。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正好今天游客比较少，他们的号码一下子就可以轮到了，评选团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参观完全息古城再去预定的房间。
　　然后他们在城门前又“哇”了一下。
　　穿过休息室的后门，他们看见的是广阔的云海，一座高大的城市矗立在云海上。
　　不过走近了看，才发现这座城市是虚假的投影，无法碰触，无法踩踏宫殿前的楼梯，当然也无法靠近最高的那座宫殿。
　　这让客人们非常遗憾。
　　“怎么就没法上去呢？明明看起来和真的一样。”大妈叹息道。
　　旁边的青年被这位大妈唠叨了一路，一脸无奈：“因为是全息投影啊！”
　　“那我们走过的路就不是投影吗？”大妈突然聪明了起来，“我们从休息室走到了这里，远远超过酒店范围了吧？”
　　“……”青年的表情瞬间有点严肃，但他随后的口气变得有点像是‘走进科学’，“别看我们走了那么远，也许在原地没动。”
　　“什么意思？”大妈惊奇道。
　　“就是相对运动状态。像是这样的设备，其实原理跟我们坐在车上看外面的风景一样，看起来是我们在走，但实际上是周围的景色在跟着我们移动，就造成了一种我们在古城参观的感觉，其实我们并没有动。”青年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哦！”大妈应了一声。
　　因为青年说的太枯燥，她明显已经不感兴趣了，只突然望着空中道：“啊，有人在飞！”
　　青年瞪大了眼睛。
　　他果然看见几个人站在高处的云层上，正对宫殿指指点点，像是仙人似的。
　　这已经超过全息范围了吧！
　　就算说谎也要认真一点啊，到时候怎么跟全国人民解释？！
　　“那是全息投影吧？”青年虚弱的说道。
　　“不是啊！那是酒店新招的设计师。”旁边却有一起进来的其他客人说道。
　　大妈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设计师？酒店招设计师做什么？”
　　是啊，酒店招设计师做什么？
　　“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
　　“你们说，小老板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呢？”
　　飞在古城幻影的上空中，小胖子郑鹭向他的新同事们询问道。
　　他不是不满。
　　而是心虚。
　　在入职的七天时间里，郑鹭吃在不周酒店，住在不周酒店，每天的工作只是在这个古城里参观，让他有一种严重的愧对自己薪水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他的新同事全是大佬，郑鹭觉得自己是抱大腿才成功的，就格外底气不足。
　　一周过去，小老板准备下午开会，商量要进行的项目了。
　　郑鹭格外紧张，总怀疑自己要是有问题答不上来，被现场解雇。
　　他只能努力揣测小老板的意图，试图让自己笨鸟先飞：“这座城市都具体到这种程度了，还要我们还原吗？”
　　“当然需要，”姜程成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这座城几乎是木制结构，在这样的湿度下，不要三年就会严重腐蚀。”
　　“可是，这是全息影像啊……”城市是假的，空气也是假的。
　　“我觉得，应该是在这座城的基础上重新设计！”曲白椰说道，“虽然这里非常具有古韵，但怎么说呢……太现实了，缺乏趣味性，所以需要进行美化调整。”
　　他这么说着，大大方方的亮出了自己从第一天就在画的概念图。
　　建筑师们看了看，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
　　“哇，不愧是大佬。”这是郑鹭。
　　“感觉加个传送点就能传送了。”这是萧半雪。
　　“恕我办不到。”这是姜程成。
　　“白爷啊，你画的云中城市是很美，”前主策宇朋飞拍着曲白椰的肩膀道，“但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改造，我们现有的物理法则都要作废。”
　　“不可以作废吗？”曲白椰问道。
　　“……”
　　尴尬的沉默后，这里年龄最大的建筑师简吉道：“如果是做游戏，就不需要我们（建筑师）了。我觉得，小老板应该是准备将这座城复制到现实里吧？”
　　第二有资历的萧半雪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影视城？或者，主题游乐园。”
　　大家想了想，都觉得这方面的可能性最合理。
　　以不周酒店的营业范围来看，还局限在酒店就太可惜了，足以扩张成影视城或全息主题的游乐园。
　　“确实，如果这样的话，材料方面，结构方面，外观方面，都需要调整。”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作为原形的这座城到底是哪里来的？”姜程成严肃的说道，“它真的是虚拟的，而不是哪里拍摄的实景吗？”
　　这确实是姜程成最在意的问题。
　　如果说他在一开始和在看测试视频一样，带着半分漫不经心，但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座城市的细节非常真实，几乎自成体系。
　　而且这套体系和他已知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反倒是明清的古建筑有点这种风格的影子，依稀可以展望有些结构怎么从这座城池的古朴大气一步一步走向精美细致的。
　　姜程成觉得自己像是看见古人复活般的惊悚。
　　但又忍不住想要跟这位古人学习更多。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难以置信。
　　“应，应该是虚拟的吧？”郑鹭道，“这座城从建筑风格来说是春秋时代的，最迟也是汉朝，若是那时候的古迹能保存到这种能够实拍的地步，我爷……咳，我国的考古界能高兴到集体疯狂。”
　　“不过，小老板说是真的哦！”宇朋飞却说道。
　　众人看向他。
　　“那天小老板不仅对我们开放了这座城，还对其他人都开放了，不管是来租赁设备的建筑师还是普通游客，都可以随意参观，白爷就去问他，万一其他人觉得这个城池的设计不错，先拿去用了怎么办？”曲白椰作为原画师，他对这方面比较在意，宇朋飞只觉得有趣，所以听了一耳朵，“你们猜猜小老板怎么说的？”
　　宇朋飞顿了顿，并不需要捧逗，就自己笑了起来：“他说，这座城市是属于这个文明的，他恨不得看过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所有人都来看它，因此不收门票。”
　　大家却有点笑不出来。
　　“看来小老板是认真的。”
　　“嗯。”
　　“不管他是想要影视城，还是主题游乐园，我们修建的时候都尽量还原一点，省得他让我们修改太多遍！”
　　“嗯！”
　　在场所有人产生了共识。
　　不管这座城是不是真的，最怕老板认为是真的！
　　*
　　不过事情似乎远远比建筑师们认为的还要麻烦。
　　楚辞在将新员工好吃好喝的养了一星期以后，得意洋洋的宣布道：
　　“我要修一个太空港，”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他，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内容。
　　“诸位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应该对这座古城有了基本概念了吧？”楚辞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笑着继续道，“这座城是一座来自春秋时代的古城，它的材料和建筑构造，甚至外表形态都被当时的建筑材料和施工水平所限制，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在保留它的氛围的同时，进行重建。”
　　楚辞这么说着，推动会议室的拉门，就看见后面的景象从云海变成了星空，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孤零零只有一座信息塔的合金地板正浮在星空之中。
　　“当然，一开始修复一座城也太艰难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从这座城中挑选最富有特色的地方来作为我们的大门，修建这座太空港。”
　　楚辞说完，充满期待的看着他的新员工，像是在看中暑的竹鼠。
　　大家一阵恶寒。
　　前任主策划宇朋飞先生莫名感到了熟悉的氛围。
　　他颤悠悠的举起手问道：“您的意思是，要在模拟太空的环境下，用全新的材料修建一座有原型的春秋战国风格的太空港？”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问题大了！
　　这个元素太多了！就算是游戏也很难处理的！
　　即使是前任策划，在这一瞬间也感到了为难。
　　而最有资历的两位建筑师则一左一右抓住了曲白椰，将他手中的概念图举了起来。
　　简吉僵硬的笑道：“小老板，我们可以换成这个设计吗？”
　　“对啊，经过白爷的重新设计后，可漂亮了。” 萧半雪说道。
　　既然要虚构，就虚构到底好了。
　　当过程序员的都知道，自己写代码，比在别人那堆见鬼的代码上束手束脚的改BUG要容易很多，因为别人的代码可能就是用BUG构成的，不知道哪里会崩溃。
　　虽然他们并不是程序员。
　　楚辞也并不听他们的：“是很漂亮，但虚构太多了。我需要的是一座可以居住的，可以使用的，又不改变其原有风格的古城太空港。”
　　楚辞甜蜜的笑道：“你们是最精英的建筑师，一定可以做到的吧？”
　　可以做到才怪！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天宫一号的设计师！
　　新员工们看着他们的新老板，突然有了一层明悟：
　　无论待遇有多好，薪水有多高，笑得有多甜，也无论能掏出多么厉害的黑科技来，老板这种生物，TMD就是能上天！！！
　　*
　　“脸色别那么难看。”
　　“你们至少应该先试试，再说做不到。”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星期，让你们熟悉一下太空港，再给我个初步方案。”
　　“我很期待哦！”
　　楚辞在为新员工做了工作动员后，走出了会议室。
　　破碎王印接着为楚辞作动员：“君上，你真是太棒了！我好感动，你竟然为了我……奇观任务做到这种地步！”
　　那个破任务果然修复王印有用吗？
　　楚辞瞥了破碎王印一眼：“别傻了，怎么可能为了你。”
　　麻烦的工作丢给了员工，老板有老板的难处。
　　“我只是觉得，我也差不多该从外星人那边骗点星币了。”
　　毕竟开拓任务发的那点星币，连买台像样的料理机都要攒半天！


第27章 楚辞怎么穿越的？
　　楚辞畅想了一下怎么赚取星币, 心思荡漾。
　　“我已经明白君上是傲娇了，我不在意的，”破碎王印和楚辞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过，在君上如此繁忙之际, 我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不得不向君上您汇报！”
　　“什么？”楚辞漫不经心。
　　反正破碎王印嘴里，就没有什么是小事。
　　“有不轨之徒混进了酒店，如果不进行妥善处理的话, 您有百分之七十八的可能性，会和该区域的裸猿王国形成对立关系。”
　　楚辞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其实自从云鲸广告以后, 不周酒店的“不轨之徒”很多——刚刚录用的主策划先生都算是半个不轨之徒，他当初来面试的时候还是他公司出的路费, 让他来打探消息的——但是能得到破碎王印如此评价的可不多。
　　楚辞左右看了看，躲进了旁边的清洁工具室内。
　　楚辞命令道：“怎么回事？”
　　破碎王印的光芒大涨, 形成了一个圆盘，在中间显示出人物的影像来。
　　影像的主角，赫然是某暗访评选团中的青年。
　　“就是这个裸猿！”破碎王印告状道，“他是个奉命而来的士兵, 如果不管他的话，他会叫来更多的士兵！”
　　楚辞有点怀疑破碎王印在内涵自己。
　　蓝星人都是裸猿，他是什么？在猴山上搭窝的猴子大王吗？
　　不过破碎王印的预判倒没问题。
　　这是位军人。
　　还是有任务在身的军人。
　　楚辞对他们很熟悉, 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楚辞看着那个青年的影像, 尝试着勾了勾嘴角, 但没有像是往常一般笑出来。
　　“也确实差不多是时候了。”因为他几乎没隐藏过。
　　该来的终于来了吗？
　　不得不欺瞒的……
　　楚辞叹了口气，垂下了睫毛。
　　“君上，要我帮忙吗？”破碎王印没感知到楚辞的情绪，努力发光, 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这段时间您的‘臣民’增加了不少，我也恢复了些许力量，虽然还不足够帮您征服蓝星，但是给那么一两个裸猿洗脑还是可以做到的。”
　　“洗脑？”
　　“就是扭曲认知，”破碎王印得意道，“我知道您舍不得对裸猿动手，所以我可以让他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回去，还可以转换他潜意识中效忠的对象，让他觉得君上才是他必须守护的最伟大的存在！”
　　楚辞当然不会让它做这种事：“没必要。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处理的好的话，甚至是援军，何况你难得恢复了点能量，可以等到更重要的关头再用。”
　　“君上，您在关心我？”破碎王印感动道。
　　它彻底忽略了楚辞的前半截理由。
　　“我只是觉得你做事太没美感，也太没故事性了。”楚辞对破碎王印勾了勾手指，“我告诉你怎么做。”
　　他轻声对破碎王印交代了几句。
　　“只要这样就行了吗？”破碎王印有些疑惑。
　　“当然不止。”
　　楚辞打开工具室的门，再次向着新员工所在的会议室走去。
　　*
　　楚辞离开后，新员工们却彼此面面相觑。
　　“我们要怎么办？”郑鹭无措的看向其他人。
　　“先……试试？”主策宇朋飞倾向于投降，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其实我觉得我概念图挺好。”曲白椰倒不是很在意什么太空港，反正再夸张的地方他敢画，艺术生就是这样无畏！
　　“老简，你觉得呢？”萧半雪看向了这里年龄最大的建筑师。
　　“……”简吉没有回答，他觉得这老板也太不靠谱了，可是又舍不得这里的全息设备。
　　在所有人都在犹豫的时候，姜程成却向着另一端的着装机走去。
　　——也是他的动作，人们才发现会议室有台“全息着装机”。
　　郑鹭惊讶的看着他：“大佬？”
　　“不管多胡闹，先试试也无所谓，”姜程成道，“而且，之前全息建模设备是完全模拟重力环境的吧？我还真有点好奇，宇宙失重环境要怎么模拟，材料又会是什么表现。”
　　“听起来是有点意思。”萧半雪道。
　　如果没讨厌的老板的硬性要求，大家对怎么在宇宙中盖房子还是有点兴趣的。
　　于是大家看着姜程成走进了楚辞之前打开的拉门后的星空。
　　他们在看见姜程成平稳的走在合金地板的时候，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还是拟重力环境啊！”宇朋飞道。
　　姜程成却“咦”了一声。
　　“这里的构造和数据被限制得非常死板啊！”姜程成道。
　　“限制？”
　　“对啊，功能区域和相关数据都被锁死了，”姜程成道，“虽然可以做小范围的改动，可是调整范围并不大，这样如果要将古城塞进来的话……”
　　姜程成的声音小了下去，他显然在考虑怎么设计。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看看？”宇朋飞也跳着去套了衣服。
　　再看那空荡荡的合金平板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张没有完成的设计图，半空中漂浮着各种数值，如果像是之前一样随便建一面墙壁的话，它会弹出各种警告，提示这面墙壁的不合格之处。
　　这是当然的。
　　星际时代的智能化那么厉害，对设计师也是如此。
　　楚辞得到的“太空港设计软件”就是这样一款工具。
　　它在自由模式下，可以模拟环境，让建筑师随便设计，但里面也有完整的太空港模板，会自动给出各种数据参考，还有基础模型，让新手设计师避免因为没有经验而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错误，甚至外行人只要严格按照数值操作，也可以捏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太空港来。
　　宇朋飞看着就很兴奋：“哟，这里是停舰坪，这里是检查站，这里是酒店，设定的好完善啊！甚至还有材料可以选择！感觉可以用来做游戏，甚至立刻作为建筑类游戏，开放给玩家来玩也挺不错。”
　　宇朋飞说到这里，也顿了顿。
　　他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小老板有必要把“设定”搞得那么完善吗？简直像是设计完了一款经典游戏，然后拿着模板框架，让新人做换皮游戏似的。
　　如果原来游戏公司的老板这样做，宇朋飞一点都不奇怪，这一定是想搞钱。
　　可现在全息技术是独一份啊！
　　小老板的意思是……？
　　宇朋飞作为主策划，“洞察力”就是不错：“我知道了！这是一道练习题啊！”
　　“什么练习题？！”郑鹭惊恐道，还是研究生的他对此很敏感。
　　“当然是全息建模设备的练习题，”宇朋飞讲解道，“虽然小老板在面试的时候说没有学习成本，但实际上作为一个新软件，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要学？像是这种卡死了功能模块的要求，就是一道命题作文，让我们知道怎么更全面的使用这个软件，也让我们对全息技术更加了解。”
　　想当初，他毕业后不想去工地打灰，也是死了心拆解了好几个游戏模板，从最初的编程开始，才转职成功的呢！
　　“我赞成这个观点。”姜程成也点头道。
　　在宇朋飞说话的时候，姜程成也没闲着，做了各种各样的实验，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这是一套完善的设计框架，尤其是模块化方面，”姜程成敬畏的说道，“这里的电路（？）通道，传输通道，还有一些我不太明白的能量通道，设备安装，采取了一种可以拆卸的模块化设计，而且理念非常超前，我猜测，应该真的类似太空站上所使用的设计思路。”
　　“你的意思是……”简吉听进去了。
　　“应该和全息设备的安装有关。”姜程成肯定道。
　　宇朋飞补充道：“对，对！就是这么回事！想想我们在不周酒店看见的一切。外面的云鲸，钓台，飞行器，还有我们现在的全息空间！这些设备总不能插上电源就可以使用吧？应该是和整个建筑配套设计的！我觉得，这个太空港的设计就是在教导我们这些。”
　　“原来是这样吗？”
　　听到这两位的吹捧，简吉和萧半雪半信半疑。
　　但他们都特地来全息酒店打工了，总不能无视掉怎么装配全息设备的可能性吧！
　　他们终于也忍不住套上了着装。
　　然后他们也震惊了：
　　“真是厉害啊！”
　　“确实，这个模块化设计很厉害啊，现在电器越来越多，如果可以做到这种设计的话，怎么布线会变得非常灵活呢！”
　　建筑师们被星际时代的建筑理念给折服了。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能看懂这个模板，是因为该设计模板不是最先进的，而是最有通用性的——毕竟在外宇宙拓荒，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倒霉情况，不能强求最新能源，一些“原始办法”也可以生效的设计才是最好的设计——所以建筑师们才可以跟他们的现实联系起来。
　　换一个模板，蓝星的建筑师大概就和普通人一样只能当网络游戏玩了。
　　正在建筑师们激动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楚辞探身进来，看见大多数人竟然已经在设计太空港了，非常惊讶。
　　“你们就开始啦！”他还以为这群人会犹豫更久呢！
　　有些建筑师脸上有点尴尬。
　　姜程成倒不在乎，他盯着楚辞的眼睛说道：“小老板，我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的。”
　　“哦……”楚辞愣了愣，暧昧的笑道，“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的！”
　　他不知道姜程成干嘛改变态度，甚至觉得姜程成撞到头了。
　　楚辞的目光在一脸狂热的建筑师们身上游弋一会儿，觉得不要招惹他们比较好。
　　楚辞最后对会议室中唯二还没有套上宇航服的两位招了招手：
　　“郑鹭，白爷，你们来一下，我另外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麻烦你们。”
　　“是？”
　　曲白椰和郑鹭一脸莫名的走了出去。
　　楚辞对剩下的人温柔的笑了笑：“加油？”
　　他再次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宇朋飞见状更激动了：“看来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嗯。”其他人也认同道。
　　小胖子郑鹭姑且不说，曲白椰的专业就不是他们这块的，让他设计太空港根本就是添乱，所以小老板给他另外的任务是理所当然。
　　姜程成正色道：“我们来看看要怎么做吧！”
　　*
　　这边的建筑师们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另一边的“任务”却有点摸不着头脑。
　　“让我跟曲大佬讲解全息建模设备的应用？”郑鹭惊讶道。
　　曲白椰有点沮丧：“我的画就那么没有可行性吗？”
　　刚刚那群建筑师那么狂热，他也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不是这样，我就看上了你的‘不可行性’！”楚辞说道，拍了拍曲白椰的肩膀，“只做到蓝星人可以做到的程度，那怎么对得起我们的‘全息设备’呢？所以肯定需要你的帮助的，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你不知道建筑师们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吧？”
　　曲白椰看了看楚辞认真的表情，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懂了。
　　“你的意思是，这就跟我的原画要让建模师做成场景一样，因为不知道他们的水平，所以限制了我的发挥吧？”曲白椰理解道。
　　“就是这样，所以我让郑鹭跟你讲讲，”楚辞笑道。
　　他看见曲白椰情绪调整了过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楚辞又对郑鹭道：“还有，郑鹭同学似乎对古迹也非常了解，也麻烦你跟白爷解释一下，哪些部分比较有历史价值吧！——这部分你们总结一下，再传达给其他人。”
　　“好的！”郑鹭也振作了起来。
　　他虽然有点遗憾没办法留在那边看大佬怎么设计太空港，但郑鹭也确实对古城更有兴趣一些，毕竟当年他会选择古建筑工程专业，除了受祖父他们的影响，也是想要为历史传承尽一份心力。
　　郑鹭和曲白椰就按照楚辞的要求，当即去了全息古城。
　　年轻人真好（忽悠）啊！
　　楚辞却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道，转身却打开了平板。
　　上面正通过破碎王印的帮助，传送着那位“不轨之徒”的影像。
　　楚辞看着青年的脸，低笑了一声。
　　几分像是自嘲。
　　*
　　施京若有所觉。
　　他不动声色的巡视了周围一眼，却没有发现什么。
　　是错觉吗？
　　施京有点怀疑自己得了侦察的职业病。
　　说到底，这个任务本来不该他来的，甚至不是他的部门来管，而是隔壁【保密】机构的事情，只不过那边似乎遇到了一点问题，所以转到了他身上。
　　当然，也是“这位”弄得太大的缘故，简直不像是那个机构的作风。
　　施京无奈的想道，再度回忆了一下该次目标的资料。
　　楚辞。
　　【保密】机构前研究员楚默的独生子。
　　考虑到楚默同志的家庭状态，理论上不鼓励楚辞参军，也没考虑过让他接替楚默同志任务的可能性——具体细节甚至需要对家属保密——可惜阴差阳错，楚辞因为本身的工作问题，还是接触到了【保密】，并因为楚默同志的缘故，楚辞成了对方一级关注目标。
　　楚辞在明白状况后，经过了组织考验，自愿配合【保密】行动，从【保密】手里引入【保密】设备，组织上相应予以了他【保密】许可。
　　施京回忆到了这里，就有点头昏。
　　那个满是保密条款的文件，让他觉得看了跟没看似的。
　　施京只能根据文件和组织上给出的消息，自己分析。
　　简言之吧，施京所知道的某个机构正在和毛熊进行一个很厉害很可怕据说可以改变世界的工程，持续的时间很长了，最近据说取得了巨大进展。
　　楚辞算是那个机构的“自己人”，至少他们不久前为楚辞向上面要了一份特别申请。
　　施京因为权限的关系，并不知道具体细节，只知道那边似乎因为第三势力的插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现在处于半失联状态，还能联系的那些人也属于不明就里的那种，所以连上面都不知道他们所谓“巨大进展”是什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楚辞突然搞出了个大新闻。
　　楚辞突然将自己家的酒店包装成了“全息酒店”，还搞出了一些完全不像是简单的VR技术的黑技术。
　　但因为某机构失联的缘故，所以大家搞不懂这是那边的有计划的行动，还是楚辞的个人行为，或者更糟一点，是第三势力的行动。
　　——不过从国外网络的全魔乱舞看，大家倾向于第一种情况。
　　普遍认为楚辞的行为是某机构原本计划的一部分，但因为楚辞在实行过程中有一定失误，所以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
　　但为了谨慎起见，有了施京这次探访，调查楚辞的情况。
　　如果真的只是楚辞的失误，那么就看在兄弟单位的份上，帮忙掩护一下。
　　但这真的是能“掩护”过去的吗？
　　施京头痛的看着眼前巨大的古代城市，还有偶尔从空中飞过去的建筑师，觉得即使连续做十二期的“走近科学”，也不能掩护过去。
　　而且，说起来，现在的科技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啊！
　　施京觉得有点迷茫。
　　他好歹也是本国最好的军校毕业的，而且作为精锐，摸过最新型的导//弹，扛过最好的枪，以为自己对现代科技的最新发展是比较了解的。
　　但不周酒店的状况却比他看过的科幻小说还要科幻小说。
　　不，说是修仙文也可以相信吧？
　　而从秃头鹰那边最近爆出来的新闻来看，他们似乎也有类似的技术？
　　甚至有可能，楚辞手里的技术就是从那边…借鉴过来的？
　　——毕竟，楚辞的父亲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牺牲的。
　　施京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
　　还是太傲慢了啊！
　　本来以为自己这边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展，但看看对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大杀器，如果不是楚辞同志先拿出来，对面秃头鹰竟然一点都不暴露，真是太阴险了！
　　还是要继续努力才行！
　　施京想道。
　　也就在施京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的时候，远处隐约有声音飘了过来：
　　“刚刚那两位建筑师真可爱！”
　　“是啊，一直蹲在那边研究墙角。”
　　“他们真的可以修复这座古城吗？”
　　“这个技术那么厉害，他们应该可以的吧？”
　　施京敏锐的转过头，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远远的就看见两个女孩站在城墙旁的路口处说笑着，向着另一条道路走了过去。
　　施京就准备去那个方向。
　　评选团的大妈却一直关注着这个看起来有点不太舒服的小伙子，见他想要离开就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想要先回房休息。”施京僵硬道。
　　大妈紧张道：“要叫医生吗？”
　　“不！就是……晕车。”施京觉得群众太热心也不是好事。
　　“那就去吧！多休息一下”大妈慈爱道，“等到七点钟，记得下来一起吃饭，听说这家酒店的餐厅很好吃的。”
　　“嗯，谢谢。”
　　施京点点头，向着路口一溜烟跑了。
　　“不像晕车啊？”大妈嘀咕了一句。
　　她到底舍不得立刻参观古城（拍照）的机会，还是跟团走了。
　　施京则快步来到了刚刚那两个女孩子所在路口，却没有看见那两个女孩的身影。
　　动作那么快？
　　施京看着漫长而笔直的道路，有点奇怪。
　　不过他并不是为了那两个女孩来的，而是在意所谓的“建筑师”。
　　听说楚辞招募了一群建筑师以后，施京就想要知道楚辞的目的所在，最好和建筑师们谈谈，结果那群建筑师踩着云飘来飘去的，根本没给他机会。
　　刚刚听见那两个女孩说话，应该是那个方向有碰到过建筑师吧？
　　施京判断道。
　　他向着刚刚那两个女孩行走的相反走去，穿过一条虚假的街道，还真的看见了两个“建筑师”正沿着虚拟的古城步道走着。
　　他们正在讨论眼前的古城：
　　“……所以，这座古城不完全是虚构？”
　　“何止不是虚构的，你看这里的建筑细节，简直像是直接从古代搬运过来的，真不知道小老板从哪里找来的建筑原型，各种地方都太细节了。”
　　小老板？
　　看来他们还真是楚辞聘来的。
　　“我猜，也许是附近的古迹？”施京插话道。
　　两个建筑师转头看向施京。
　　施京向他们点了点头：“我看你们似乎在讨论建筑原型的样子，就冒昧插嘴了。”
　　“没关系，”郑鹭感兴趣的问道，“你刚刚说的古迹是怎么回事？”


第28章 共识
　　郑鹭毫无防备。
　　郑鹭觉得只是个普通路人听见他和曲白椰的对话, 有些兴趣，插了一句嘴而已。
　　对郑鹭来说却正好。
　　他和曲白椰不过刚认识的同事，楚辞让他单独给曲白椰讲解古建筑, 不仅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有有点尬, 多一位听众感觉就好多了。
　　而且这位听众似乎是本地人，搞不好能对酒店多一点了解呢！
　　“你们不知道吗？酒店附近就有一座古迹，还有一截古长城呢！”“本地人”施京友善的说道, “这家酒店的观景台就是为了观赏古长城而建造的。”
　　“那现在看不见岂不是很可惜？”
　　“本来也可看不见。”施京详细的跟郑鹭讲解了临天市古迹开发的困难。
　　他在来之前，是得到了关于楚辞和不周酒店的详细资料的, 所以施京提起不周酒店周遭古迹的状况是信手拈来，比本地人还本地人。
　　郑鹭和曲白椰都听得很惋惜。
　　“原来还有这种事啊！”郑鹭感叹道。
　　他心中暗自决定, 等他预约到了不周酒店的房间——以不周酒店现在的入住率，就算是内部员工, 也需要两个月——招待爷爷他们过来旅游的时候，一定要带他们去看看古迹。
　　“小老板之所以对让我们保留古城原貌那么耿耿于怀，应该是对那片古迹的遗憾吧！”曲白椰也非常感慨，当即摸出了画板, “看来是我弄错了重点，再改改好了。”
　　施京瞥了一眼曲白椰的画板，感觉那不是正常世界的建筑, 顿时有点懵懂。
　　他装作不在意的问道：“你们是要修复古城吗？”
　　“不, 我们要造太空港。”曲白椰心不在意的答道。
　　“啊？”
　　施京更莫名其妙了。
　　他的惊讶甚至在表情上露了出来, 看得郑鹭“嘿”的喷笑出来。
　　施京回过神来，跟着笑了两声。
　　他也觉得有点离谱。
　　楚辞就算掌握了黑科技，应该也和太空无关，至少这不是一个人可以搞出来的。
　　“太空港？你们是要做全息游戏吗？”施京有点生硬的问道。
　　“还不知道, ”郑鹭不疑有他，随口就将之前建筑师们的各种推测说了出来，“现在我们正在学习怎么设计全息设备的安装（大概）呢！”
　　这孩子有必要加强保密意识啊！
　　竟然一问就问出来了。
　　施京有些担忧的看了郑鹭一眼，觉得幸好今天在这里的是自己。
　　不过，所谓的“全息设备”竟然可以教给国内的建筑师自己来安装吗？楚辞手里有核心技术吗？
　　施京心头一热：“你们知道全息设备怎么安装？”
　　“我……”
　　“郑鹭。”曲白椰这时候拽了郑鹭一下。
　　他刚刚低头备注了两笔画面，没想到回过神来，话题就有点不对劲了。
　　郑鹭还有点茫然。
　　曲白椰警惕的看了施京，勉强的勾了一下嘴角：“设备有什么好看的呢？客人对全息技术那么感兴趣，不如去观赏凌晨的云鲸，比跟我们说话有趣多了。”
　　他这么说着，拉着郑鹭飞了起来。
　　“我们去宫殿那边看看。”
　　郑鹭这才回过神来，惊恐的问道：“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那也没有，不过别和没关系的人……”
　　曲白椰的声音伴随着云层上升，飘散开来，后面的就听不见了。
　　“……暴露了啊！”施京苦笑道。
　　他没办法追着曲白椰他们，也没必要。
　　施京看了看周围，没找到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就走出了“全息古城”，而大门正对着的休息室还挂着“生态示范村奈布·纺织展示点”的横幅。
　　施京进去的时候看了一遍，出来的时候又看了一遍。
　　施京凝视着横幅，缓慢的嘀咕道：
　　“凌晨的云鲸……？”
　　*
　　施京在十二点以后，去了观景台。
　　夜晚的顶楼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冷清，钓台上还有不少人，很多会员沉迷于夜钓的风情，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谣言说，镶着月光的云朵更能代表真心，导致夜钓的情侣增加了。
　　施京远远的看了钓台一眼，并没有去凑热闹，而是向观景台东侧走去。
　　那个方向相对宽敞，白天里是最好欣赏云鲸的位置，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见云镜喷洒云雾形成双层云海的壮观景象。
　　不过到了晚上，视野变得不好，无法观赏鲸鱼，自然游客也减少了，至少施京在栏杆旁边坐了两个多小时，只有五对情侣牵着手路过，还是最开始那半个小时走过去的。
　　施京却没有离开，他一直在那儿等到了凌晨三点。
　　一壶热茶突然放在了他的旁边。
　　“要来一杯云雾茶吗？”含着笑意的声音问道。
　　“抱歉，我不知道暗号，”施京简单粗暴的拿出了证件，“相关情报口的同志现在忙得鸡飞狗跳的，我是临时调配过来看看的。”
　　又不是谍战片，哪有那么多戏。
　　“哦……”楚辞似乎因为这个开场白愣了愣，不过他拿过施京的证件很认真的检查了一下，“本来也没什么暗号，我只是个程序员。”
　　“能搞到‘全息技术’的程序员？”施京问道。
　　“不是我的功劳，我只是个工具人，”楚辞简单的说，“我只是做个中介而已，本来办完了手续，拿到了东西就没我什么事的，可是突然就没人理我了！我拿着东西不知道该交给谁，‘对面’又催得紧，再拖下去有违约的嫌疑，所以我干脆就先把生意做了起来，等人来找我。”
　　施京和已知的情报核对了一下，觉得相当合理。
　　楚辞并不算内部人员。
　　他因为工作性质，以他的名义作掩护，引进一些设备签个合同都很正常，但正好遇到那边失联，楚辞被撂在中途，不知道怎么做是非常合理的。
　　施京苦笑道：“但是，你搞得动静也太大了吧！”
　　“我觉得这样，至少没人敢直接动我，”楚辞说道，并且微笑道，“也能得到足够的重视……您不就来了吗？”
　　施京闻言，奇怪的问道：“我怎么暴露的？”
　　“大体上，能找我家员工问东问西的，都很可疑，”楚辞笑笑道，“我让他们建议所有人上来吹风，再看看其中哪些人有正气的，就过来搭个讪。”
　　楚辞补充道：“广撒网嘛！”
　　因此被吹了半夜风的施京：……
　　你到底觉得“正气”是什么东西？！
　　楚辞接着问道：“所以，需要我上交国家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施京正色道。
　　他连楚辞要上交什么都不清楚呢！
　　施京顿了顿，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这个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全息技术吗？”
　　“如果你不知道，那说明你不能知道。”楚辞说道。
　　施京就笑了一声。
　　他本来也没指望楚辞回答。
　　不过在听楚辞拒绝后，施京放松了很多，还笑着问楚辞：“你想上交吗？”
　　“我倒是很想丢掉这个烂摊子，但大概率不可能，”楚辞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边让我签了一堆的保密协议，而且上交了，他们大概率不会给我后续设备了。反倒是维持现在的情况还行，反正他们只要钱钱钱——”
　　这句话绝对是大实话。
　　不管是不是开拓者，擅自将高级文明的科技传播到低阶文明星球，帮助低阶文明提升文明等级的，都会违反《星际文明保护法》，轻则流放，重则死刑。
　　就算是一级通缉犯，这个罪责还是有点麻烦的。
　　施京不知道楚辞话中的含义，听着只寻思了一会儿。
　　回去后，应该有专人会去检查楚辞那堆合同。
　　如果楚辞说的是真话，那么这个“全息设备”（不管它到底是什么吧）最后大概率确实会几乎让楚辞负责下去。
　　毕竟楚辞就是该任务的责任人，而且从能力和思想作风来看，也确实可以继续执行下去。
　　施京道：“如果，我说如果，继续由你负责的话，你有什么需求吗？”
　　“我需要组织上的援助！”楚辞一下子就振作了起来，“蓝星币我可以自己挣！员工我也可以雇！但是请给我两个，不，三个生物学家！农学家也行！”
　　啧，这孩子等待救援很久了吧？看看把孩子给饿的。
　　“等一下，你要生物学家和农学家做什么？”施京奇怪道。
　　楚辞腼腆的笑了笑。
　　又是保密内容？
　　施京决定回去以后再打听一下那个倒霉的设施到底在研究什么鬼玩意。
　　施京古怪道：“让我们派人不要紧吗？不会违反你的保密条款吗？”
　　“其实只要不把设备拆开来——其实我觉得拆开来也没问题，但大概率装不回去了，也不能维修，后果会很麻烦——只‘看看’的话，是不违背条款的。”楚辞笑道。
　　施京就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把你的需求汇报上去的。”
　　“谢谢了。”楚辞笑道。
　　两个人接着没有继续交谈。
　　因为双方（其实是施京单方面）的情报隔着一层的缘故，也没什么好继续的。
　　他们像是偶然在凌晨遇到的老板和客人一样，坐在栏杆前喝了半杯茶。
　　楚辞突然问道：“……他们到底怎样了？”
　　施京终于找到机会将今晚梗了一晚的台词还了回去：“你不知道，说明你不能知道。”
　　“抱歉，”楚辞的声音有点飘忽，“葛叔……葛队长就像是我的爸爸一样。”
　　施京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缓慢的说道，“虽然不能多说，但他应该还好，我们一直接收到他们发来的信号。”
　　“那就好。”
　　楚辞眺望着远处的云海。
　　施京盯着楚辞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似乎不会再说了什么，就转身准备离开。
　　也就是这时候，楚辞幽幽的说道：“___，____。”
　　那依稀是个坐标。
　　但施京的表情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
　　“我们会调查的。”
　　他大踏步的离开了观景台。
　　楚辞坐在原地，注视着月光下如同白雪般闪耀的云海好一会儿，然后才低低的笑了出来。
　　“是啊，快点吧！尽快把葛维安救回来。”
　　“也快点把‘我’挖出来！”
　　“也许‘我’还能活着呢！”
　　*
　　第二天，评选团在没有惊动酒店老板的情况下，离开了不周酒店，正像是他们（自以为）悄无声息的到来一样。
　　伴随着他们的离开，夜晚的对话也如同露珠般的消失了，似乎无人知道。
　　——表面上如此，事实上，施京回去以后，除了交了一份十几页的报告，还附带了一份完整的视频，里面不仅拍摄了不周酒店的全部状况，还附带着夜晚和楚辞的全部对话。
　　上面的态度不得而知。
　　但在一个蓝星周后，夏秀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是。”
　　夏秀英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内容，瞪大了眼睛，嘴角也不由的勾了起来。
　　看她这个表情，附近的员工等她放下电话以后，不由问道：
　　“老板娘，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中了！我们中了！”夏秀英兴奋的说道。
　　“什么中了？彩票？”
　　“不是，是评选活动！我们入选了‘生态旅游’推荐酒店名单！”
　　夏秀英兴奋的说道。
　　虽然她基本上都忘记这件事了，但好消息就是好消息，尤其这个消息能带来大量的客人和后续宣传的时候，更别提还有一笔低息贷款了。
　　啊，对了，低息贷款……
　　夏秀英对这笔钱有点为难，因为她对“贷款”的概念还更接近欠了银行的钱的概念，连楚辞的房子都是全款买的，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笔钱。
　　这种大事，她还是决定找人商量一下：“我要告诉辞儿这个好消息！说起来，他人呢？我怎么好像从早上就没看过他？！”
　　在场的员工们互相看了看，没人知道，只有余惜默默的向后退了两步。
　　夏秀英一下子就锁定了她：“惜惜，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小辞说，他有一些以前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早上就出去了。”余惜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夏秀英，现在这个时机，显然不太好。
　　夏秀英听了果然皱了皱眉，她觉得不对。
　　楚辞那头猪儿子从小就这样，觉得夏秀英会生气的事情不会直接自己说，而是求了余惜转告以后，就自己先去做了。
　　果然，余惜接着说道：“大概……三天后回来。”
　　“哈？！”
　　夏秀英的怒吼几乎穿透了不周酒店。
　　可惜就算这样，她的声音也无法传达到太空中。
　　这时候的楚辞不仅仅离开了蓝星，还离开了他要开拓的星系。
　　他已经到达了离他星体最近的外宇宙流动太空堡垒。


第29章 咩
　　楚辞的这次外星旅程是计划好的。
　　他说他要骗点外星人的钱, 就要骗点外星人的钱，并不会因为蓝星这边的突发事件而有任何改变。
　　所以楚辞没等到官方对他有所回应，就按计划离开了蓝星。
　　去了附近（星际距离的附近）的有最多外星人的地方。
　　也就是外宇宙巡回太空堡垒。
　　*
　　太空堡垒, 星际联盟投放在外宇宙的军事设施。
　　它会沿着固定的轨迹巡逻，拯救遇到危险的探索者和开拓者, 并且给予各种后勤支援，因此是远离故乡的探索者和开拓者们的心理慰藉。
　　——就宣传上来说，是这样的。
　　“要受到了多大的精神污染, 才会把这种地方当作心理慰藉啊！”
　　楚辞望着太空堡垒吐槽道。
　　只见在星空中，一座巨大的合金垃圾堆正漂浮着。
　　对, 就是垃圾堆。
　　该太空堡垒的外层几乎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星舰碎片构成的，一些不知道是炮筒还是晾衣杆的玩意儿从这些金属箱子的中间长出来, 里面还混了几只触手，在太空中随着能量风飘荡, 一大堆说不清楚是什么的破烂跟随漂浮在附近，跟着堡垒一起移动。
　　楚辞之前去过的星球垃圾场都没有这里寒碜。
　　但外宇宙的太空堡垒的外形大多如此。
　　毕竟太空堡垒是缺乏管理补给困难的外宇宙空间唯一的安全保障，所以星际流民也好，破产的开拓者也好, 遭到意外的探索者也好，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能投靠堡垒，成为了堡垒外圈的“垃圾”。
　　不过不要因此小看了太空堡垒。
　　虽然它的外层非常垃圾, 核心位置该有的都有。
　　比如这个“垃圾场”上方就有一个巨大的停舰坪, 连星球级别的星舰都可以停靠, 简直像是垃圾堆中冒出了个耀眼的光头。
　　楚辞的飞行器在这个光头般的停舰坪面前，简直如同苍蝇般的细小，恐怕他就算降落在停舰坪的中央，也没几个人会注意他。
　　对于宇宙一级通缉犯来说, 其实这是非常不错的状况。
　　可楚辞这次是有阴谋（X）…带着目标而来的，他不要别人看不见他，而是需要所有人都看得见他。
　　楚辞对着破碎王印打了个响指：
　　“光效！”
　　“是的，君上！”破碎王印激动不已，觉得自己终于派上了正确的用途，“我一定会为您准备匹配您登场的光辉的！”
　　它这么说着，散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顿时，楚辞所在的空间通道就成为了天空中最亮的星，破碎王印觉得这还不够，又在楚辞身边散漫了光珠，造成碎钻般闪闪发亮的特效。
　　临末了，它还在楚辞的飞行器上加了一对大翅膀。
　　楚辞难得没吐槽破碎王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慢腾腾的开着能逃避歼星级武器的飞行器，用了三十分钟到达普通飞行器三分钟就可以到达的停舰坪。
　　这时候，停舰坪上已经乱成一团。
　　就破碎王印那个光芒，整个太空堡垒都看见了，一开始还以为敌袭了呢，结果没看到星舰从空间通道出来，只有一架小型飞行器缓缓飞了下来，而且速度比下落的羽毛都慢。
　　但堡垒内部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
　　太空堡垒的最高长官，路克元帅亲自接待了楚辞。
　　他还拙劣的模仿了只在网络上看过的群星礼仪：“愿群星祝福您！”
　　“愿群星祝福您。”楚辞漫不经心的说道，他的回礼却优雅而标准，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和路克元帅的不同来。
　　楚辞在行礼完毕后，才有些疑惑的皱起眉：“你怎么知道我来自群星。”
　　“当然是因为恒星的光辉也无法遮挡您的气质和仪态。”
　　路克元帅夸张的说道。
　　他的话语倒有一半发自内心。
　　在他看来，这位青年相貌精致，身材高挑修长，是标准的群星贵族长相，而他身上那套肉眼可见昂贵价格的长礼服很好的衬托了他那沉静而慵懒的贵族气质，尤其是礼服腰部繁复的手工刺绣，在勾勒纤细腰身的同时，每一针都代表着巨额星币的消耗。
　　最重要的是，青年有一头及腰的笔直长发，如同夜空一般深邃，但走动间，有明亮的光点在发梢间闪耀，如同群星。
　　这正是群星贵族的证明！
　　而且据说，越是纯血，“星光”的数量越多，也越加耀眼。
　　路克元帅虽然对群星贵族的血统没有研究，可也知道，如今大多数群星贵族发间的星光其实并不如传说中耀眼，大多数要仔细看才看得出来，像是青年这样的，一定必须是群星帝国母星权利中心的那群贵族血脉才有拥有的。
　　要怎么才看不出这是个群星贵族？！
　　路克元帅心里想道，但看着“群星贵族”的目光更热切了。
　　这明显是一只肥羊啊！
　　外宇宙这么个渺无人烟的未探索区域，哪个文明的贵族都不屑来这种地方，更别说第一帝国群星帝国了，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贵族，如果不是落魄的被流放者，就是听多了冒险故事和开拓故事，以为自己可以成为故事主角的中二少年。
　　眼前这位显然是后者。
　　在外宇宙奢侈的使用临时空间通道，一身上下都是夸张过头的贵族气派，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自己来历，还觉得别人看不出自己身份来，俨然是个被家里保护过头的小少爷！
　　路克元帅最喜欢这种“理想主义者”了。
　　他虽然被任职为“元帅”，但在外宇宙这种地方，不仅非常危险，还升职无望，没有油水，不找肥羊宰几刀怎么可能过得下去？
　　尤其是这种群星贵族家的少爷，看着就很有油水，能靠他攀上群星帝国上层就更棒了！
　　路克元帅如此思考道，笑容愈加亲切起来。
　　“肥羊”楚辞似乎没觉察到路克元帅的觊觎，他似乎因为身份被认出来了有点不太高兴，平淡的说道：“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开拓者，不用特别对待我。”
　　果然！这就是个中二病发作想要自己开拓星球的小少爷啊！
　　路克元帅愈发觉得自己的眼光简直精准极了。
　　他嘴上却附和的说道：“当然不会特殊对待！但是为每一位开拓者提供想要的服务是我们堡垒的义务！这位……开拓者先生，您想要什么服务呢？”
　　路克元帅注意到，对方因为这句“开拓者先生”而微微露出了笑容。
　　“我想要买点东西，开拓者都要到太空堡垒买东西的吧！？”楚辞用天真的口气说道，“啊，在此之前，请给我一个房间，我从来没有自己飞那么久，都累死了。”
　　……你就通过空间通道飞过来，能多累啊？
　　路克元帅当然不能这样说，只立刻回答道：“明白了！我立刻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最好的房间？”楚辞少爷再次不满的皱了皱眉，“我不是说了不用给我特别待遇吗？只要给我普通的开拓者房间就好，听说他们只住得起五千星币的房间？”
　　普通开拓者根本住不起五千星币的房间。
　　当然，也没人会纠正他。
　　“好的，好的，五千星币的。”路克元帅笑眯眯的说道，对自己副官使了个眼神。
　　他的副官立刻心领神会的把部下叫了过来：“把豪华套房收拾出来。”
　　“但他不是要普通房间吗？”部下奇怪道。
　　“你蠢啊，这种贵族少爷怎么住得惯普通房间？只怕刚住进去就哭着跑走了。”
　　“那也没必要高级的吧？按照他的要求，给五千星币的条件也不错吧！”部下道。
　　像是外宇宙这种堡垒，基本上是无法之地。
　　花费的开销下限极低，上限也极高。
　　落魄的开拓者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个星币的地铺，但发现了新的资源星球的暴发户探索者也可以光是住宿就花上几万，里面一切应有尽有！
　　路克元帅一开始就想要给楚辞介绍这种，无奈人家贵族少爷只想要体验“普通的开拓者生活”，给拒绝了。
　　而五千星币的房间，在太空堡垒只能算是中上程度。
　　但副官另有看法：“他会准确说出五千星币的，说明之前有人配合他的要求，给了他这个价目的房间，我们可以给他更高一等级的，让这小少爷认为我们堡垒对开拓者比其他地方更好，也让他更乐意来这里。”
　　“有必要吗？”那个部下还是有点疑问，“这个小少爷没仆人，还开着飞行器，不像是有太多油水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先不说他是用空间通道飞过来的，要什么仆人和星舰！那辆飞行器你以为比星舰便宜吗？”副官瞪了一眼自己这个没见识的部下，“你看看他引擎上的标识，那可是歼星级别的引擎！据说现在群星帝国的贵族们最流行这种私人改装，光是里面的一个能量块，把你卖了都不够一半价格。”
　　那位部下闻言，用敬畏的眼神看了一眼那不起眼的飞行器，拍彩虹屁道：
　　“不愧是长官大人，您懂得真多！”
　　*
　　“不愧是君上，光靠气质让取信了所有人。”
　　破碎王印兴奋的在豪华客房里晃来晃去，在大拍彩虹屁的同时，还试图夹杂一些私货：“不过果然还是要刚刚那气派的登场方式才配得上君上呢！如果您早点显现您的真面目，那些蓝星的原始猴子怕不是早就纳头就拜，承认您无上的地位了。”
　　真那样做，怕不是夏秀英女士就用扫帚把我打出去了。
　　楚辞翻了个白眼，慵懒的趴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看着光洁地板上的倒影。
　　在倒影中，他的轮廓只和原来有八分相像。
　　这也是当然的。
　　都穿越转世了一轮，种族都不同了，怎么可能和“前世”一样呢？
　　楚辞之前在蓝星的样子是为了逃脱追捕返回蓝星，特地调整过的。
　　楚辞想到这里，有点厌恶的将闪耀着光芒的长发拨到了身后，冷笑着说道：“什么气质，无非是‘秦始皇，打钱’那套罢了！骗子永远需要贪婪配合，正因为我是群星贵族对那些家伙最有好处，所以他们宁愿忽略种种问题，也希望我是真的群星贵族。”
　　“但您确实是群星贵族啊！”破碎王印道。
　　“落魄而没钱的群星贵族，”楚辞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说道，“在这里住四个晚上就会被赶出去的那种。”
　　“君上……”
　　破碎王印正想说什么，楚辞却抬起脸来问道：“说起来，你是可以变成人形的吧！”
　　“当然，君上！”破碎王印顿时兴奋起来，“我喜欢什么种族，我都可以变！”
　　“那就群星的女仆吧！”楚辞点名道，“对了，你会不会□□？”
　　“哎？”
　　*
　　十分钟后，当元帅副官敲响楚辞的房门的时候，一个身上带着浅色光晕的女仆打开了门。
　　副官见状不由愣了愣，走进房间里，却发现还有一串的女仆正站在屋子里，有的在给楚辞揉肩，有的在旁边倒茶，有的只站在旁边。
　　“这几位是……”
　　“这里的茶我喝着有点不习惯，所以刚刚打开了空间通道，把她们叫来的。”楚辞漫不经心道。
　　你到底有多少临时的空间通道可以浪费？那个很贵的……
　　不是！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你为什么要自己骑飞行器过来啊！
　　为了仪式感吗？只是为了仪式感吗？
　　元帅副官脸颊抽搐了几下，干笑道：“阁下，堡垒内部最好不要开空间通道，会引起堡垒解体的。”
　　“知道了，我会注意到的。”楚辞对副官比了个请坐的姿势，“你有什么事吗？”
　　“您刚刚不是说想要购买一些商品吗？元帅让商人们带了样品给您看看。”副官笑道。
　　他在楚辞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立刻有女仆给他倒上了一杯“茶”。
　　这杯“茶”立刻吸引了元帅副官的注意力。
　　它不是液体的茶水，也不是固体的茶膏，而是一杯……气体？
　　现在的群星贵族流行喝这种东西吗？
　　元帅副官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瞪大了眼睛。
　　星球能量啊！
　　而且是浓度超高的那种。
　　自己这一口下去多少星币！
　　副官哆嗦这嘴唇问道：“您，您难道发现了一颗新生的星球？！”
　　“怎么可能？我都说是普通开拓者了，要那种星球不是作弊吗？”楚辞不以为意道，“这个茶只是我喝习惯，从家里带来的。”
　　……您的普通标准真是神奇啊！
　　元帅副官赶紧再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楚辞看他只顾着喝茶，就挑起眉：“你刚刚说的样品，都有什么？”
　　“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东西。”副官说道。
　　至少和眼前的这杯“茶”比起来，那些算什么啊！元帅副官都有点后悔把东西送过来了。
　　果然也是。
　　商人们一个个进来介绍自己的商品的时候，眼前这位群星贵族家的少爷保持着一种百无聊赖的姿态，没有一个商品能让他嘴角动一动的。
　　元帅副官倒是蹭了两杯茶——他本来还想蹭更多的，但能量这玩意吧，一口气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所以他即使觉得可惜，也不敢多吃了，只能更无聊的看着商人讲解。
　　也亏得这位少爷好教养，竟然足足听了一个小时，才叹息道：
　　“比起这些，你们这个堡垒……竟然没星网吗？”
　　来了！这才是这位少爷跑来堡垒，并且开房的目的吧——他都有空间通道了，自然不用住在这种地方。
　　不过说起来，网瘾确实是开拓者和探索者最大的问题。
　　很多开拓者和探索者在外宇宙待不下去，就是因为长达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没有网络。
　　太空堡垒当然是有星网的。
　　只要楚辞要求的话，这个房间就能通网——就是流量有点贵。
　　如果这位少爷一开始提出这个要求的话，元帅副官一定给他开启星网了，但喝了这杯能量茶，他却改变了主意。
　　狗大户，不用力宰一刀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们堡垒当然可以连接星网，”副官说道，“但是您也知道，在外宇宙的信号不好，所以我们需要用一些特殊设备。”
　　他这么说着，就有部下拿过来了一个看起来很昂贵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晶片。
　　楚辞满不在意的拿起晶片看了看：“用这个设备就可以上了？”
　　副官满意的笑道：“是的，只要您有星球级管理系统，用这个设备，在哪里都可以上网。”
　　楚辞闻言，却像是被蛇咬到手似的，将晶片丢了回去。
　　“我说过的，我要做普通的开拓者，在完成星网搭建任务之前，都不借助外力！”
　　虽然这样说，他的目光还是盯着晶片看，一副纯纯网瘾少年的样子。
　　元帅副官就觉得很好笑。
　　小少爷啊，你和什么在战斗呢？
　　不过，这个贵族少爷手里还真有“星球级管理系统”啊！
　　“就算您想要，只怕我还不能卖，”副官说道，“这个设备是管制器材，不能私人买卖。”
　　这个设备本来是军事用途，让外宇宙的军队也可以短时间内及时联系内宇宙空间。
　　但正因为它拥有这样的特征，信号源还不固定的缘故，可以避开星网监控，所以一些探索者和开拓者利用它进行走私之类非法行为，被禁止买卖。
　　但像是路克元帅这样的太空堡垒的指挥官手里却有一定配额。
　　当然，“明面上”肯定是不能卖的。
　　“这样吗？那你拿出来干什么？”楚辞就有点不高兴了。
　　“虽然我们堡垒不能卖，但是，在每个宇宙季的拍卖会上，一般会有大量这种商品。”
　　楚辞瞪大了眼睛，但还想拒绝诱惑：“可是我要完成任务……”
　　“那个拍卖会是普通开拓者也会参加的，大家都要在那里补给物资，”副官充满诱惑力的说道，“何况，这也不跟您的目标不违背啊！您就算买了这个设备也不是永久上网了，它们根据机能原因，能连接星网的时间很有限制，跟搭建星网是两回事。”
　　楚辞闻言，脸上挣扎的表情更厉害了。
　　他要求道：“你，先告诉我拍卖会的地址时间。”
　　上钩了！
　　元帅副官喜滋滋的想道，决定转头就将那批晶片的起始拍卖价格提高一倍，再看看情况是不是要再找个托儿抬价。
　　副官知道，他家的路克元帅想要倒卖这个很久了，可这玩意虽然稀有，但其实不太好卖，因为在外宇宙这种鬼地方，能有星球级管理系统的人很少——都拥有这种等级的系统了，还来外宇宙蹭开拓局干嘛？在内宇宙买个风景秀丽的星球当国王不好吗？
　　副官先生觉得自己目的（？）达成，对这只“肥羊”越发温柔。
　　他在详细告知了楚辞拍卖会的消息后，还问道：“您还需要什么吗？我可以立刻为您准备。”
　　楚辞还真有其他想法：“唔，我看见开拓局新手任务发了一堆的优惠券，是不是普通开拓者都会把他们用掉啊！”
　　副官先生的脸颊再次抽搐了一下。
　　在太空堡垒那么久，他对开拓者的任务也略知一二，当然知道新手任务会派发一堆的优惠券，只是那些清洁券修理券救援券是能一口气用掉的吗？又不是任务。
　　不过人家少爷的想法显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副官配合的说道：“开拓者们当然会将那些券用掉。，我为您把服务工会负责人叫过来？”
　　“不用，这种要‘亲自’去的吧？”楚辞看了一眼身边的仆人。
　　元帅副官已经懒得吐槽了。
　　反正这种少爷的“亲自”和其他人的“亲自”不一样，就算对方脑子抽了要真的自己去，让守卫盯着一点就好了。
　　之后看楚辞没有其他要求，副官先生最后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云雾茶”，转头出去给路克元帅汇报喜讯去了。
　　*
　　而在副官离开后没多久，豪华客房的门就打开了。
　　在客房附近巡逻的士兵警惕的看向了对方。
　　——不久前，副官曾经叮嘱过，里面的小少爷有事情找服务工会，如果他“亲自”去的话，就需要盯着点，别让肥羊先被人宰了。
　　不过从里面出来的并不是那位群星贵族。
　　而是一个身高只有群星贵族一般的小人，披着斗篷，穿着仆人的装束，下半身露出一双很像是兔子的毛茸茸的双脚来。
　　在这个区域，这种半兽人非常常见，是本地土著，刚刚的商人中就有三分之一是这种混血兽人。
　　虽然有点奇怪那个群星贵族什么时候有了土著仆人，但士兵也听说了对方房间裡“大变女仆”的状况。
　　只要不是那少爷自己乱跑就不要了。
　　士兵并没有理会对方。
　　于是士兵也就没有看见，那名“仆人”在走到阴暗处摘下斗篷的帽子的时候，虽然一双高高的兔子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但那张毛茸茸的脸，赫然和在豪华房间中的“群星贵族”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第30章 诈骗犯
　　“草！又是新手开拓者的委托！”
　　白净净清洁公司的一队半兔人员工骂骂咧咧的从开拓者服务中心走了出来。
　　他们最讨厌新手开拓者的委托了！
　　因为新开拓的荒星上条件恶劣, 工作环境危险不说，还赚不到钱！
　　主要是因为新手开拓者有大量的服务优惠券。
　　这些优惠券是开拓局为了让新手礼包显得不那么寒碜才塞进去的，优惠力度很大, 基本上使用了优惠券就等于免费了。
　　当然，各种服务公司也不亏。
　　服务公司不仅可以从开拓局获得大笔的开拓补贴, 还等于在开拓者中间做了广告，以后开拓者需要各种服务的时候，也会想到他们, 算是“双赢”。
　　唯一倒霉的是服务公司的下层员工们。
　　他们除了极低的保底工资，主要收入是论单拿钱的, 开拓者的优惠券一淘，等于他们这次的工作就白干了。
　　——什么？开拓局会给补贴？补贴是给老板的, 和员工有什么关系？
　　偏偏新手开拓者还特别多。
　　比如附近双室星系的星臂上有一颗行星，位置特别好, 看起来也资源特别丰富，但不知道为啥，开拓者隔三差五遇到意外，开拓局调查了好几次都没结果, 却一直有新开拓者不怕死的选那颗星球，于是三年换了五个开拓者，各种清洁小队救援小队货运小队只要是往那个星球去的, 都在做白工, 导致所有人都不愿意接那边的单子了。
　　不过这种确定了方位就是做白工的单子还好说, 真正麻烦是其他荒星。
　　开拓者服务中心为了避免拒单的状况，在委托的时候是不会公布委托人的状况的，所有很多单子等到了地方，甚至等做完了, 才发现是新手的优惠券委托。
　　这次白净净清洁公司的员工们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他们花了七个宇宙日，好不容易将一座彻底被黄沙淹没的基地给清理干净，最后只得到了一张优惠券，最气人的是，那个开拓者还跟其他人分享心得：“优惠券就是要遇到大工程的时候最划算！平时的小活太浪费了。”
　　半兔人清洁工们简直想要糊这个开拓者一脸！
　　可惜接单了的不能拒绝，否则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罚，清洁工们只能自认倒霉了。
　　半兔人们沮丧的结算了这次委托。
　　他们从服务中心出来，其中一只长着黄色皮毛的半兔人渴望的看了看酒吧方向：
　　“队长，我们去喝两杯？”
　　每次执行了大任务，半兔人总喜欢去喝几杯来缓解疲劳。
　　但这次一块星币都没赚到，大家脸上都不太好看，其他人不等队长回答就骂道：
　　“喝什么喝啊！你有星币吗？”
　　“又是做了一份白工，回去要怎么跟老婆交代。”
　　“真羡慕你们这些单身汉。”
　　听着手下的抱怨，清洁小队的队长阿长摸了摸自己个人终端，暗中清点了自己的余额，最终咬了咬牙说道：“去喝两杯吧！我请客！”
　　“队长？！”
　　阿长队长勉强的笑道：“休息好了，才好接下个工作嘛！”
　　可不是吗，这个单子是白做了，只能尽快去接下一个工作才能挽回损失。
　　清洁工想到这个，都有点意兴索然。
　　他们沉默的跟着队长来到了平时最喜欢的酒吧前面，几只半兔人在后面互相推搡了几次，最开始那只黄色皮毛的半兔人被推了出来：
　　“队长，还是算了吧……”
　　“砰！”
　　正在半兔人们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巷子里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几个清洁工吓得耳朵全都竖起来了，他们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没等他们离开，就看见一个人被一只半兔人踹在了脸上，从巷子里一直滚到了街上。
　　那只半兔人蹦蹦跳跳的出来，看见清洁工们眼睛一亮。
　　“嘿，兄弟，帮个忙。”
　　阿长的耳朵就动了动。
　　他觉得对方的口音有点类似自己母星，又是个同族，而且毛色虽然白白的，但油光发亮蓬蓬松松，让（兔）人们心生好感；再看看那个被殴打的对象，是个星盗，却很面生，应该不是本地混的，而且被揍得差不多没还手之力了——那么，还有什么好选择的呢？！
　　阿长当即对其他的半兔人使了个眼神。
　　那个星盗还什么都没注意到，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还想要撂下狠话：
　　“你等着——”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遭到了兔脚洗脸的待遇。
　　半兔人们将这个倒霉鬼堵回了巷子里，一通狂踩，将对方踩成了抹布。
　　最后那只银白色的半兔人还在对方身上摸了摸，找出一个钱包来，并且跟半兔人清洁工们解释道：“这小X崽子假装跟我做生意，却抢了我的钱包。”
　　“那明明……”
　　“多亏了各位我才可以把钱拿回来！”银兔子“pia叽”踩在了对方的嘴上，对其他人笑道：“今天，我请客！”
　　“哦哦！”
　　半兔人们闻言精神一震，跟着银兔子去了酒吧。
　　谁也没听见地上那团抹布状的生物悔恨的声音：
　　“那明明是我的钱包……”
　　话说他只是想要“搭讪”一只从高级套房上面下来的小兔子，为什么会沦落到自己被抢劫的地步呢嘤嘤嘤……
　　*
　　半兔人们并不知道也不关心星盗的心理创伤。
　　它们只知道自己“帮助”了一个同族的小兄弟，并且在跟这位小兄弟喝酒的时候，听说了对方的来历。
　　这只银兔子自称叫做“阿楚”，是一位来自群星的贵族少爷的仆人，跟随着少爷来太空堡垒采购物品的，却没想到被星盗盯上了。
　　“群星贵族？难道是今天到我们堡垒的那个？”
　　同个酒吧的客人听了阿楚的话，就好奇的问道。
　　阿长好奇的动了动耳朵：“什么群星贵族？”他们才刚刚完成了委托回来，并没有看见楚辞光辉灿烂的从天而降的那一幕。
　　不过没关系，楚辞让破碎王印搞出的那个光效，整个堡垒的人都看见了，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位来自群星的贵族。
　　当即有人绘声绘色的跟阿长他们形容了“群星贵族”到达的景象，而且比真正情况还夸张了十倍不止——比如楚辞就是骑着飞行器一个人来的，但是到了他们嘴里，楚辞就是开着星球级星舰，带着一星舰的美女仆人出现了。
　　还有人问阿楚：“听说那位是群星皇帝的私生子，因为得罪了其他皇子才被流放到我们这里的，是不是这样？”
　　阿楚（楚辞）：……
　　阿楚：“当然不是！群星的陛下才英年二十五！老婆都没有，哪里来的一堆小孩？！”
　　“二十五也可以有私生子啊，听说有钱人家的小孩一出生就复制基因以防万一了。”那个人似乎还很不满的样子。
　　“我们少爷只是个普通贵族，”阿楚辩解道，“他只是比较有理想，想要拥有一颗完全由自己开拓的星球而已。”
　　哦，明白了，是只肥羊！
　　酒吧里的几个商人的耳朵动了动。
　　阿长却盯着阿楚问道：“那你呢？看着好像我们星域出身的？”
　　“我不知道，我一出生就在少爷身边了，”阿楚摇了摇头，“不过，少爷在挑选开拓的星球的时候，提到了我母亲的名字。”
　　“那你一定是我们星域的！”半兔人们断定道。
　　“那么我们是老乡了？”阿楚笑道。
　　楚辞知道自己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一般的新人开拓者会使用新手礼包的优惠券，召唤各种清洁救援货运服务，但是他们很少会关心这些外宇宙的服务工人们是哪里来的。
　　只有楚辞在规划逃跑路线的时候，稍微调查过，外宇宙的服务行业工作人员，一般来自内宇宙边缘的原始星球。
　　就以四角星域的太空堡垒来说，这里的员工大致来自内宇宙边缘的某几个已开拓星球。
　　这些星球之前类似蓝星，没有到达能够进入星际联盟的地步，本来位于宇宙的边缘，和平的发展着，也许有一天能到达更高层次，但在那之前倒霉的被探索者发现，拍卖，开发，原住民们被驱逐出来，就变成了外宇宙区域的服务人员。
　　而四角星域的文明的主人是一些类似蓝星兔子的生物——实际上并不是，它们从基因层面和兔子其实不太一样，只是外表类似——所以太空堡垒的服务人员最多的也就是这些毛茸茸的兔子们。
　　不过即使如此，兔人中的纯血也很少了，大多数混入了开拓者和探索者的血脉（别指望这些家伙在外宇宙还可以保持节操），都是些半兔人，基本上口音有点相似就可以认个老乡。
　　楚辞是有计划的混进其中的。
　　他无疑初步获得了半兔人们的信任，其中一只黄色皮毛的半兔人就冒冒失失的问道：
　　“阿楚，你们少爷的新手优惠券不会没用掉吧？可以告诉我们他的星球避雷吗？”
　　“阿黄！”阿长队长怒道。
　　虽然他也不想做白工了，但至少要给同乡点面子啊！
　　阿长支支吾吾的看着阿楚道：“如果是你的主人的话，一两单还是可以接受的。”
　　阿楚却瞪大了眼睛：“优惠券是不好的东西吗？”
　　“对于开拓者来说，也不算不好。”就有半兔人跟阿楚科普了优惠券的黑心操作，最后说道，“我们也不是拒绝优惠券，但是你家少爷使用前，可以通知我们一下，或者去其他太空堡垒的服务中心使用，那就最好了。”
　　“原来如此！”阿楚笑道。
　　他当然很开心，本来他正考虑怎么引入这个话题呢，没想到对方自己提起了。
　　阿楚弯起了圆圆的大眼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其实我们少爷有自己的仆人，根本不在意那点优惠券。他只是觉得其他开拓者用了，所以自己也要用掉而已。这样吧！我这就去服务中心登记委托，你们随便接一下，我再标记完成就可以了！还可以给你们五星好评！”
　　“千万不要！”半兔人们却慌了。
　　“为什么？”阿楚奇怪道，“并不要你们干活啊！”
　　“你不知道，优惠券是和开拓者星球挂钩的！”半兔人们很紧张，“如果登记了委托，我们的个人终端却显示没去的话，算刷单，甚至可能被开除资格！”
　　“那么严格的吗？”阿楚惊呆了。
　　“据说是以前有开拓者倒卖优惠券吧，所以开拓局采取了限制策略，结果最后只有我们倒霉。”在场的半兔人都沮丧的垂下了耳朵。
　　阿楚听了也摇晃着耳朵沉思了一下。
　　“如果这样，你们干脆就过来好了，”阿楚说道，“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干活啦，就算是……度假？”
　　“度假？”
　　“对啊，其实我们少爷准备开拓一个原生文明主题的旅游星球，现在建好了一部分，正要我招测试员呢！”阿楚解释道。
　　他在这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在这种外宇宙，鬼才知道去哪里找测试员！”
　　不过在场的都是兔子，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在嘀咕什么。
　　阿楚接着笑眯眯道：“你们是我的老乡，还救了我！我当然不能让你们吃亏啦，正好你们接下委托，去我们那边旅游一下不是很好吗？当然，不收任何星币的！我也可以跟少爷说，我找到了测试员。”
　　在场的半兔人就都激动了。
　　旅游啊！他们很少有这个机会的。
　　就算开拓者会开拓旅游星球，客户也不会是他们。
　　何况，还是一个群星贵族开拓的旅游星球，想想以后会接待的都是什么等级的客户！
　　阿长问道：“这样好吗？”
　　“当然，少爷就是让我出来消耗掉优惠券呢！他也没说要怎么消耗，”阿楚道，“啊，不过，人数可能有点限制，你们一个小队多少人？”
　　“七个……”
　　“那一次就四个队伍吧，我看看，”阿楚点开自己的个人终端，“我等一下去服务中心挂四个委托，正好防卫委托，货运委托，清理委托，救援委托各种优惠券各一个，你们可以通知认识的队伍接一下，还可以带亲戚过来，但整个团最好不要超过六十人。”
　　“哦哦！”半兔人们兴奋的应道。
　　他们也不怕阿楚骗他们——谁会这种用法用优惠券啊，何况他们还救了阿楚呢！
　　倒是酒吧里的商人听了这样的对话，感觉有点坐不住了。
　　那群星贵族家的少爷听着像是肥羊，但眼前的兔子好像也很肥啊！
　　这样的机会，怎么就给了一些泥腿子呢？
　　有商人机灵的问道：“你家少爷那么信任你啊！他让你下来采购什么呢？”
　　“怎么可能是少爷让我来采购的？！”阿楚的耳朵竖了起来，“少爷到了堡垒，自然有人把所有好东西给他看。只有我是派来处理优惠券，顺便自己买点东西。”
　　商人们并没有因此失去兴趣。
　　他们反而更热切了。
　　——因为大家也知道，那种贵族八成看不上他们的物品的，但眼前的小兔子就不一定了。
　　“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带你去买。”阿长也热情的说道。
　　他现在比之前更想好好招待这位“老乡”：“这个堡垒我们可熟了，绝不会让你上当，或者遇到刚刚的那种倒霉事情。”
　　“我想买点材料，不过更主要的，是买台料理机。”阿楚说道。
　　他随后有点害臊的解释道：“少爷吃不惯营养液，这里又做不出群星口味的食物，我想要自己偷偷练习一下，或者去搞个食谱……”
　　那说明这个做出来的食物，可能会给群星贵族啊！
　　当即有个胖胖的商人上来握住了阿楚毛茸茸的爪子：“正好，我就是做料理机生意的，能够帮你买到这个星域最好的料理机。”
　　阿楚被“突然袭击”，耳朵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他惊恐的收回了爪子，退后了两步，警惕的看着对方：“也，也不用最好的！这个不是公账，再说我就是自己用，我，我没钱！”他捂紧了小钱包。
　　“你看看，你都把这个小家伙给吓着了！”一个更胖的商人挤开了那个商人，笑呵呵道，“没错，新手用的料理机没必要追求什么最好，我们家的价廉物美，还可以给你打七折。不过，我们对您说的测试员也很有兴趣，是不是可以……”
　　“我们家的还只要六折呢！”
　　“我们家五折！还是内宇宙运来的大牌子！”
　　“你滚开，你家不是做能量块买卖的吗？怎么也来凑热闹！”
　　“我家老板有渠道怎么了？”
　　“我家的料理机……”
　　商人们叫嚷起来，而且酒吧里不是战场的全部，当时就有好几个偷偷的从酒吧跑了出去，去通知他们更上级的商人去了。
　　*
　　小兔人阿楚最后没有挑中最喜欢的料理机。
　　因为他和商人们谈到一半的时候，豪华套房里那位“群星贵族少爷”突然闹着要回去了，所以阿楚“不得不”带着三台不同商人赠送的料理机试用机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附赠品跑回了少爷身边。
　　不过他给了那几个商人去贵族的开拓星球当“测试员”的机会，“下次再详谈”。
　　那位贵族少爷却不可能带着一堆物品回去。
　　所以他显然又开了一次空间通道，将自己的仆人和一堆乱七八的东西塞了过去，然后自己怎么来的，就准备怎么离开。
　　虽然副官提醒过楚辞不能这样做，但堡垒方面显然不能真跟他计较这个。
　　不仅如此，还因为这位少爷并没有住到一个晚上的缘故，堡垒方面想要减免他的住宿费，但在对方的坚持下，最后只能意思意思的收了一百星币，路克元帅还亲自出来送别了。
　　“我们其实准备了晚宴了……”路克元帅依依不舍道。
　　楚辞忧郁的垂下了睫毛：“谢谢，我胃口不好。”
　　这样的贵族少爷不适应这种偏僻星系的食品是理所当然的。
　　——事实上，整个堡垒都在路克元帅的控制内，他知道这位少爷的小仆人的一举一动，也知道这个少爷挑食吃不下饭，导致仆人计划收购料理机的事情了，甚至小兔人拿走的“料理机试用品”中的一台，就是他示意商人送的。
　　而且除了料理机，他还准备了另一个礼物。
　　“是我们照顾不周，”路克元帅道，“就由这个礼物表示我们的歉意吧！”
　　“你们没什么需要道歉的。”
　　楚辞兴致不高的说道，直到看见副官拿上来的礼物——
　　一枚星网连接晶片。
　　这位“群星贵族”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个不是不可以买卖吗？”
　　“不是买卖，是赠送，而且它每个宇宙日仅仅只可以连接一小时的星网而已，”路克元帅哈哈笑道，“只能算是个试用品。”
　　“试用品啊……”
　　这次，坚持要自己开拓荒星的贵族少年没有彻底拒绝，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仆人收到的料理机。
　　路克元帅见状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网瘾嘛，如果一直接触不到也就不想了，但每天只有一个小时，那真是想都想死了。
　　他就不信这个小少爷会忍得住不去拍卖会购买更多晶片！
　　当然，路克元帅也不仅仅局限于这笔买卖。
　　“希望这个礼物可以帮助您更好的开拓星球，”路克元帅还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就是不知道您的星球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只是问问而已。
　　作为太空堡垒的元帅，他当然不会降格去当“测试员”，必须要主人邀请才可以。
　　“那是个美丽的旅游星球，”提起自己的星球，楚辞的表情就变得愉快起来，“虽然我的设计师们还有争论，但相信很快会建好第一部 分，到时候请你务必光临。” 
　　你开拓星球还自带设计师吗？
　　再想想副官提到的能量茶。
　　路克元帅咽了口口水：“一定会的。”
　　“那么，我们拍卖会见吧！”楚辞笑道。
　　路克元帅也露出了傻傻的笑容：“拍卖会见！”
　　至此，路克元帅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认为这是不错的投资：
　　这位群星贵族的这趟旅程，只花费了一百星币和两杯云雾茶，而提走了一块星网连接晶片，三台高级料理机和一堆材料，以及预定了一群半兔人当“测试员”。
　　做生意嘛，一开始有点付出是值得的。


第31章 使用
　　事后, 破碎王印如此评价道：“君上，您采购物品的方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不必讽刺我，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楚辞意兴阑珊道，“如果我有足够的星币, 也想要像是个傻子似的，所有都靠买买买解决啊！”
　　“我没有讽刺您！”
　　“是是是，别理我。每次做完这种事, 我都觉得有点空虚。”
　　楚辞疲倦的说道。
　　他从空间通道出来，将飞行器降落在太空港信息塔的上方, 并且看了一眼时间。
　　蓝星凌晨四点。
　　这是个不错的回家时间。
　　楚辞只要走下信息塔，离开太空港, 就可以到达不周酒店的休息室，不惊动任何人的回房间休息, 把自己这几天干的那堆破事给忘了。
　　楚辞也是那么做的。
　　不过当他顺着信息塔楼梯，走到底层房间，并打开门的时候，却愣了愣。
　　一, 二，三，四, 五, 六……七个新来的设计师竟然都在。
　　员工们突然听见信息塔开启的声音, 再看见老板从里面钻了出来，显然也愣住了。
　　这简直像是个鬼故事似的。
　　最后还是楚辞先反应了过来。
　　“还想说测试一下设备功能的，”楚辞若无其事道，“你们怎么还在工作？”
　　他可没黑心到让员工二十四小时上班。
　　事实上, 建筑设计师们的工作时间是弹性的，除了每周一次会议一定要到之外，只要设计师们完成任务，在规定时间上交设计图，楚辞并不在意他们是不是在不周酒店。
　　就算如此，一群人凌晨还泡在这里，也太敬业了吧！
　　“是我请求的。”一位女士说道。
　　这位女士大约三十过半，相貌普通，站在人群里很容易被忽略掉，让人难以相信她是在国内外获得了很多奖项的知名室内设计师。
　　——这是星际标准认可过的。
　　她那“居住环境舒适度+200%”的天赋，即使在星际时代也是标准六星配置。
　　也是楚辞人际关系网中可以找到的最厉害的大佬了。
　　“阮心女士？”楚辞跟对方握了握手，有点惊讶，“我听说您还要半个月才能过来？”
　　“事情提前办完了，自然就提前来了。”阮心道。
　　她随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太空港：“而且幸亏过来了，不然错过了那么有趣的项目呢！”
　　有趣吗？
　　楚辞只想早点把这里搞完，好完成任务，顺便骗…招待客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员工自愿凌晨加班，简直是能让老板笑醒的状况。
　　当然，老板嘴上还是要推辞一下的：“那也不用这个时间啊！还有其他人也是，正常作息对身体比较好。”
　　“但这个时间最合适观察下方洪荒大陆的状态。”姜程成道。
　　“？观察？洪荒大陆？”
　　“小老板，这不是你故意设定的？”宇朋飞惊讶的问道，还特地走到了太空港的边缘，示意楚辞往下看，“只有早上和傍晚，才可以在‘正面’看见这片云海啊！”
　　楚辞愣了一下，探头看去，果然看见方形的大陆，还有皑皑云海。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
　　这个太空港是在既定轨道上建造的，因为下方的星体是个平面的方形，而太空港也是个平面的缘故，两者基本处于大致平行的状态，大多数时候是无法在太空港上眺望下面的星体，它只是个位于星空中的普通太空港而已。
　　不过一天有两个例外时间。
　　太空港毕竟在绕着星体公转，楚辞将太空港的轨道设置在了星体的一天旋转一次的区间，所以黎明和傍晚时刻，太空港在运行到要“换面”的时候，就可以看见星体本体。
　　“啊，确实有这么个设定，很重要吗？”楚辞问道。
　　这是老板！
　　这是甲方！
　　这是客户！
　　不能揍他！
　　所有建筑师的脸都抽了抽。
　　老设计师简吉温和的对楚辞道：“小老板，这是太空港啊，在运行到不同位置的时候，各种参数会有变化，会影响到设计的外表结构，甚至影响到材料的选择，所以，以后有这样的‘设定’，请先告诉我们一声。”
　　“哦。”楚辞点了点头。
　　简吉看他这样就知道他下次还敢。
　　没办法，客户就是不清楚什么地方最重要！
　　简吉只能僵硬的笑着，补充说明道：“再说从太空看星体，这景色多么壮观壮丽啊！虽然我们不至于一点都注意不到，但如果设计重心搞错，让观众看不到这个景色，多可惜啊！”
　　楚辞闻言，微微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没觉得这个有多“壮观壮丽”，毕竟他在星际时代待了那么长时间，都习惯了。
　　听了简吉的话才想起来，对于蓝星人来说，还是有点稀罕的。
　　而且对于外星人说，一个方形的大地，似乎也值得一看。
　　“我以后会注意的。”楚辞认真道。
　　简吉松了口气。
　　他们其实之前一直以为这是楚辞给他们出的一道难题呢！
　　结果发现只是老板没注意而已，那还是委婉的提醒一下比较好，毕竟这种全息项目是他们以前没接触过的，要是以后又有什么神奇的“设定”，他们设计的时候没有注意，导致最后老板要重新返工，那不是亏大了！
　　只是楚辞点完头，就笑眯眯的问道：“你们既然注意到了太空港的轨道问题，一定也有应对的处理方案吧？”
　　……来了！
　　不过这次建筑师倒没觉得为难，毕竟就算楚辞不问，他们也早就想要找老板“交作业”了——只是因为楚辞这几天不在而已。
　　“我们准备几种方案，”竟然是曲白椰介绍道，“大家最满意这个烽火台主题的。”
　　“烽火台？”楚辞有点惊讶。
　　楚辞让他们设计参考古城，但太空港这点空间，肯定不能将整个古城拷贝下来，所以只能古城中选择合适的建筑物修在太空港上。
　　楚辞私心里其实有点中意古城中那座宫殿的，又觉得塞在太空港上有点挤，而且材料也需要很多的样子，所以就没提。
　　但没想到设计师们却选择了烽火台。
　　“那里能住人吗？”楚辞有点担心。
　　他可是连客人都预定好了。
　　“是烽火台主题，不是烽火台本身。”曲白椰解释道。
　　“与其说是烽火台，其实更算城门吧！”萧半雪在旁边说道。
　　听他们这么说，楚辞更迷糊了。
　　不过百闻不如一见，建筑师们索性让楚辞直接看看。
　　他们让楚辞飞到了太空港外面的宇宙中，姜程成将“设计图”调试了出来。
　　顿时，半透明的建筑模型出现在了太空港上。
　　建筑师们也是很了解甲方的心情了。
　　姜程成一开始调出的并不是他们所说的烽火台，而是楚辞一开始想的古城主宫殿。
　　果然，有点挤。
　　这还不是最不行的地方，主要这座宫殿是个高台建筑，在平地上看，尤其是一望无际的云海上看的时候，那是气魄十足，威武大气，但搬运到了太空中，就显得像是玩具似的，高台也失去了优势，尤其它的色彩还偏素雅，就更显得灰扑扑的了，还不如搬个明清的呢，至少精致。
　　楚辞见状皱起了眉毛。
　　简吉笑了笑，让姜程成换设计图。
　　然后楚辞又看了角楼飞阁乐台之类的设计，都不太行。
　　楚辞也明白了什么：“行吧，直接给我看烽火台吧！”
　　姜程成乖巧的将设计图切换到了烽火台的设计。
　　楚辞看着就愣了一下。
　　这其实是一座综合了烽火台设计的城门，可以看得出古长城的影子，比起之前的楼阁宫殿，设计其实非常简单，但正因为简单，反而显得大气。
　　当然，若是如此，它也只是个普通的城门。
　　可是设计师们不仅设计了太空港这块平面上方的城门，下方也对称设计了相同的城门，门洞重合，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圆形，而在这个时间的这个位置上，透过这个完美的圆，正好可以看见后方的星体，就非常巧妙了。
　　宇朋飞在旁边介绍道：
　　“我们先确认了下方的洪荒大地，都觉得那才是主题，所以将太空港的主题定做了迎接客人的城门；”
　　“只是城门有点单调，而且那个（信息）塔和我们的主题也不太搭了，本来想要建造一座角楼，后来选来选去，还是选择了表示警惕的烽火台；”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嘛（笑）；”
　　“本来城门上下是对称的，加了烽火台以后，非对称结构也不错；”
　　“现在这个太空港单独作为了一个建筑也行，但小老板如果喜欢的话，在两边接上城墙，做个环围绕大地的效果想来会更好。”
　　楚辞听到这里，“噗”的笑了起来。
　　“环轨道长城，”楚辞还记得某游戏有这个设定，“你当我是秦始皇吗？”
　　“做到那种程度，才算是奇观嘛！”宇朋飞道，“就算暂时没法建那么长，城墙修到月亮上也很不错的。”
　　那才不是什么“月亮”。
　　那是个探测器。
　　不过这个探测器确实可以升级一下。
　　楚辞还真有点心动。
　　要不是知道宇朋飞这家伙是个狗策划，楚辞简直怀疑这家伙知道他的任务了。
　　狗策划满嘴跑火车，其他的建筑师可不太愿意。
　　就算小老板有心当秦始皇，他们可没有兴趣当孟姜女……不对，万喜良，没事只在这里砌成长城了。
　　“小老板，我们进去看看吧！”
　　萧半雪推开宇朋飞，挽着楚辞进了烽火台内部。
　　现在的烽火台没有实体，所以直接“穿墙”进去就可以了。
　　也确实如设计师所说，烽火台只是主题而已，内部的设计其实参考的是不周酒店，不过功能区进行了更好的规划，房间风格而是古风的设计。
　　“这部分幸亏阮女士来了，给了我们很多建议。”简吉道。
　　阮心笑眯眯道：“哪里，你们设计得太好了，让我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进行布置。”
　　楚辞没在意他们的商业互吹。
　　“完成度相当高了嘛！”楚辞打量内部构造说道。
　　“因为你不在，所以我们就进行了一点小小的完善。”姜程成道，“而且这个建模程序本身也非常厉害，省掉了各种数据计算，大大缩短了完成时间。”
　　楚辞看向了他：“也就是说，可以立刻开工了？”
　　“确实可以……”
　　姜程成本想要说什么，却看见楚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平板，在上面啪啪一阵按动：“那就开始吧！”
　　“等一下，我们还没玩够……彻底定案！”
　　建筑师们想要阻止，但显然慢了一步。
　　在楚辞那么说话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金线（宇航服）就已经拖着他们往休息室的方向飞去，而太空港的外面一瞬间就围上了一层绿色的防护网，俨然开始施工了。
　　楚辞觉得正好。
　　他新搞来的材料就堆在信息塔里呢，直接就能开始。
　　因为觉得是全息游戏，所以没人为这个效率觉得惊讶，也没人在意里面是什么在施工。
　　只是建筑师觉得楚辞太草率了。
　　他们只是给老板看看预案而已，还想要精益求精呢，这边就立刻开工了。
　　姜程成还抱着一定希望的问道：“建好了以后，可以拆掉重建吗？”
　　“不可以。”楚辞答道。
　　只有他知道，眼前的太空港并不是什么游戏，修建太空港所用的材料都是实实在在需要花费掉的。
　　他现在的材料都是靠“买”料理机的时候，想办法人家“赠送”来的，哪里来那么多给人反复重修。
　　楚辞看姜程成等人沮丧的样子，“安慰”了一句：“放心，以后还有其他工作给你们做的。”
　　“是啊，我觉得现在硬装部分已经很合理了。”阮心女士在旁边补刀。
　　只有硬装搞好了，才可以搞软装嘛！
　　阮心笑道：“在见识了这个设计以后，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为它的内部进行装修了。”
　　“说到这个……”楚辞这时候却看向了阮心女士。
　　“是？”
　　“在为太空港进行装修之前，可以麻烦您帮我们酒店设计一下厨房吗？”
　　*
　　夏秀英女士觉得眼皮子突突的跳。
　　她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安，可因为不周酒店被评选上了“生态旅游”示范酒店的关系，这段时间她有一堆手续要跑，偏偏那头儿子每次都会在这种情况下失踪，让她觉得自己养个儿子不如养头猪，后者至少可以做香肠腊肉叉烧肉红烧肉扣肉狮子头。
　　夏秀英想到这里，感觉眼皮子又跳了两下。
　　她确定的说道：“那只小兔崽子肯定又背着我搞了什么事了。”
　　“师姐你为什么每次都那么说小辞啊，”邱桃为楚辞抱不平道，“小辞明明是个好孩子。”
　　“呵，他只会在你们面前装乖。”
　　夏秀英拍了拍邱桃的椅背——邱桃正在开车，不好直接拍她肩膀——叹息道：“这几天麻烦你接送我了，搞得你自己生意都没去做。”
　　“你跟我客气什么，”邱桃笑道，“再说我巴不得在你家酒店蹭房间住呢！那个云雾浴缸也太舒服了，住的我都不想回去了，也难怪预定房间都预定不到。”
　　“嗯。”夏秀英暧昧的应了一句。
　　提到不周酒店现在的生意，夏秀英脸色好了一点。
　　邱桃见状就趁机道：“小辞也是有本事，可以搞来那么高科技的设备，你也别总是说他不好了，多夸奖夸奖，男孩子那么大了，也是要面子的。”
　　“嗤，他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也是，余惜也是，老张他们也是，从小就护着他，才让他那么无法无天。”夏秀英苦笑道，“而且我也不是非要削他的面子，就是吧，那套设备太高级了，现在的一切都太顺利了，让我有点担心。”
　　“顺利还不好？”
　　“但是他爸爸当年也……”夏秀英的声音小了下去。
　　邱桃听到后面听不见了：“师姐？”
　　“不，没什么，我想多了。”夏秀英摇了摇头。
　　夏秀英眺望着车窗外，一路无话的和邱桃回到了不周酒店，并且习惯性的就往二楼餐厅走去，想要确认自己的领域。
　　结果她才到达二楼，就看见那头儿子蹦了出来。
　　“妈，你总算回来了！”
　　楚辞那口气，俨然好像突然离家几天不见的是夏秀英似的。
　　夏秀英听了真的想要敲他，不过邱桃拉了她一下，并且对楚辞笑道：“唉哟，小辞，你就看得你妈妈啊！”
　　“桃姨，欢迎光临！您那么漂亮，怎么可能看不见您？”楚辞当即笑道。
　　夏秀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不知道她这个破儿子像谁，一嘴甜言蜜语，甜的都发油了！
　　楚辞似乎没意识到母亲大人对自己的嫌弃，他抱住了夏秀英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对了，妈，我提了设备回来，又可以给我们酒店升级一下。”
　　至少是去干正事的。
　　夏秀英闻言到觉得好了一点，她问道：“什么设备？”
　　“料理机。”
　　“我不是说……”不需要那种玩意吗？！
　　夏秀英想这么说，但看了一眼邱桃，再看看周围还有其他人，觉得是不能总把儿子当孙子训，只好忍耐着问道：“什么料理机？”
　　她觉得自己是用不上那个的。
　　不过怎么说，大概算是孩子的孝心（？），大不了用一次以后，就闲置算了。
　　“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可以帮你省很多事情的那种，”楚辞笑着说道，并且推开了餐厅的门，“另外，我委托室内设计师阮心女士，把我们的厨房修改了一下。”
　　“……！”
　　夏秀英看着焕然一新的厨房，终于没有忍住。
　　她一拳敲在了这倒霉儿子的脑袋上。
　　*
　　“师姐，冷静！小辞只是想要你高兴！”
　　“夏女士，请放心，我设计的时候考虑你原来的习惯，案板上的东西都没有动！”
　　邱桃和阮心用了很大功夫，才劝住了发飙的夏秀英。
　　只是楚辞一开口，又让她血压往上飙：
　　“至少要试一试，才知道好不好用嘛！”
　　夏秀英倒是想要切开这蠢货儿子的猪头，看看里面装得都是什么鬼！
　　说起来也奇怪。
　　楚辞贴心又乖巧，哪怕以前就算不爱笑的时候，无论对上谁，只要他愿意，都可以哄得别人开开心心，唯独只有夏秀英，楚辞永远能选在她雷区边缘蹦跶，挑战她的忍耐极限。
　　难道自己对这孩子的要求真的太苛刻了？！
　　夏秀英想道。
　　不过厨房被改了就改了，她也不能真剁了楚辞。
　　“行吧！你想要我怎么用……料理机？”夏秀英最终还是问道，“你说的料理机在哪里？”
　　她看了看灶台，很奇怪的发现并没有看见什么多余的机器。
　　要说的话，只有桌子本身变了，还有头顶上方多了一层柜子。
　　“你先用了就知道了。”
　　明明很会看脸色的楚辞偏偏就敢在这种时候卖关子，显然被打得不够。
　　他竟然还敢点菜：“妈，你就试着做一杯果茶吧！”
　　夏秀英闻言看了一眼墙上的剁骨刀，吓得邱桃又想要抱住她，还好夏女士还保有一分理智，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按照楚辞的要求，去果篮中拿了水果。
　　夏秀英上手洗水果，切水果，打果汁，加料的时候注意到，操作动线是变得舒服了很多，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小操作，确实有改善。
　　但这绝不是什么料理机的功劳。
　　夏秀英对阮心点了点头，觉得这位设计师不错。
　　当然，这也不是楚辞的功劳！
　　擅自动夏秀英的厨房，跟擅自看她的日记一样，根本不可原谅！
　　夏秀英将那杯果茶砸在了楚辞的面前：“然后呢！”
　　楚辞勾起嘴角，他走到料理台前，按了按开始位置墙上新安装的一块屏幕，就看见银白色的机械手臂从上方新装好的柜子中伸了出来，从果篮中拿起了水果。
　　接下来的一通操作和夏秀英一般无二，只是机械臂只用了二分之一的时间就完成了那杯果茶的泡制。
　　楚辞将那杯果茶放在了夏秀英泡好的果茶旁边。
　　外表是一模一样的。
　　味道也是一模一样的。
　　“更复杂的操作也可以，”楚辞看着目瞪口呆的其他人说道，“这台料理机是这样的，只要做一遍，就可以彻底模仿。”
　　“天啊，这个普及了，所有的厨师岂不会要失业？”邱桃震惊道。
　　“厨师是不会失业的，因为它总要人做出好吃的料理才可以模仿，”楚辞说道，“而且它也推广不了，这个需要足够的智能核心……哦，也是超级计算机，才可以使用，普通餐厅是不可能用那个的，成本划不来。不过我这里都全息技术了，顺便用一用是可以的。”
　　邱桃依然盯着机械手臂，一副世界观被冲击的样子。
　　楚辞嘀咕道：“放心啦，这边技术还不成熟，我怎么会让它坑自己人？”
　　“那你要坑谁？！”夏秀英怀疑的看向了楚辞。
　　“我只是想要让妈妈少干活啊！”楚辞一脸无辜，还唆使道，“妈妈，桃姨，你们要不要多做几个复杂的菜试试看？”


第32章 惯用套路
　　料理机确实很好用。
　　无论夏秀英对楚辞有什么担忧, 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一台料理机不仅至少能解放两条灶台流水线的所以工作人员，还可以保证菜品的稳定，绝不会出现厨师不走心导致菜品味道出现差别的情况, 反过来说，如果厨师觉得这道菜品不是自己巅峰之作的话, 也可以重新做过。
　　夏秀英尝试了好几道极为复杂的菜，都被料理机一一完美复制了出来。
　　而邱桃都忍不住下场试了试。
　　不过邱桃看了料理机的功能以后，似乎有了其他主意, 拉着夏秀英去一边商量了。
　　——她本来准备让楚辞参与，但楚辞拒绝了。
　　像是偷偷改了厨房布局这种老虎头上拔毛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楚辞无意太过侵入夏秀英的领地，要是让夏女士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被否决, 失去人生目标，转而只想着让自己儿子繁衍后代上, 对楚辞没有任何好处！
　　何况，仅仅“复制”菜品程并不是料理机的最大用途。
　　还有些其他功能需要夏秀英深入挖掘。
　　楚辞并不做过多说明，他用个人终端转移了些许数据后，对阮心女士使了个眼神, 两人从厨房中退了出来。
　　“对不起，让您看了一场闹剧，”楚辞苦笑道, “如果不是我执意想搞个‘惊喜’, 我妈妈应该能够更公正的看待您的作品——即使现在, 她也对您的调整很满意的样子。”
　　“比起优化，有时候习惯更加重要。”阮心只笑道。
　　她提醒楚辞道：“看现在的情况，你让我做的另一个‘惊喜’不太合适拿出来。”
　　“没关系，那个我本来就另有用途。”
　　“嗯？”
　　“我的意思是, 我以后再送给她，不会辜负你的设计的，”楚辞笑道，“之后太空港和我们酒店的装修，也要麻烦你了。”
　　阮心微笑着点了点，没有多问。
　　不过在告别了阮心女士后，楚辞转头向着另一个“惊喜”走去。
　　破碎王印正在那儿。
　　这算是个稀罕事。
　　这枚破王印平时跟楚辞寸步不离，没有存在感也要找存在感，今天却神奇的没有去凑热闹，而是绕着一枚晶片打转。
　　仔细看的话，那正是路克元帅送给楚辞的星网连接晶片的“试用品”。
　　从得到这个开始，破碎王印就围着这晶片打转，看起来恨不得将它吃掉的样子。
　　要说的话，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网瘾少年（？）。
　　破碎王印在围绕着晶片转第三千五百个圈的时候，感应到了楚辞的到来，它迫不及待的向着楚辞问道：“君上，我们可以联网了吗……！君上？！”
　　破碎王印震惊的“看着”楚辞：“您怎么这个样子？”
　　楚辞并不回答破碎王印的问题，冷淡的说道：
　　“你不是说要联网吗？连接吧！”
　　*
　　宇宙时间，下午两点。
　　群星帝国·母星·星之渊
　　丝汀娜女伯爵慵懒的睁开了眼睛。
　　她今天没有约会，也不准备出去逛街，所以决定秉持群星贵族优良的传统，在柔软的床铺上悠闲的度过一天。
　　不过丝汀娜女伯爵也不想这么无趣的。
　　“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旅行啊，我还想要去黑金星域度假的。”丝汀娜女伯爵抱怨道，“不就是丢了个已经坏损的王印，至于搞得整个联盟戒严吗？”
　　她靠在枕头上，百无聊赖的打开了星网。
　　女伯爵准备去常去的珠宝店官网看看有没有新款式的项链配她的裙子。
　　不过在她那么做之前，伴随着一声轻响，右下角有个全息屏幕跳了出来。
　　这是丝汀娜关注的主播开播的提醒。
　　本来丝汀娜并没有去看直播的打算，但她瞄了一眼后，顿时从床上跳了起来，骂了一句不符合她身份的脏话：
　　“WTF！这个表子怎么还在？！”
　　她点开了直播间。
　　蔚蓝色海水的全息影像顿时充斥了女伯爵的房间，整个卧室如同淹没在海底一般，美仑美奂的晃动着破碎的光斑。
　　丝汀娜却顾不上景色，只看向了海中的一扇门，还有门上直播间主人的名字。
　　楚楚。
　　一头据说来自不知名星域的人鱼。
　　星际联盟网络上最出名的网红之一，连续五年“最惹人怜爱的主播”“最让人嫉妒的主播”双重奖章获得者，据说跟群星的皇帝，黑金的将军，虫族的皇子……等等一系列大人物都有绯闻，是另一个层面上的“海王”。
　　当然，女伯爵和那些浅薄的网民不同，那些绯闻她是一个不信的！
　　在丝汀娜看来，这些不过是网红炒作手段而已，那些大人物们能正眼看这头绿茶人鱼一眼，就算她输！
　　但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丝汀娜依然关注了它，而且没错过对方任何一次直播。
　　只是最近楚楚的直播次数下降。
　　尤其是最近一个多月，楚楚竟然没有直播过一次，主页也全然没有更新。
　　网络上因此众说纷纭。
　　有人认为楚楚是卷入了修罗场，被情夫杀死的；有人怀疑楚楚被某个星域的大人物看上囚禁起来了；也有人说它卷入了破碎王印，跟骗走王印的通缉犯私奔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女伯爵对此有点幸灾乐祸。
　　她觉得那头鱼就这么彻底失踪了也挺好的。
　　没想到对方突然回来了！
　　丝汀娜进入主播间后，在第一时间打开了那扇象征着对方直播地点的“门”。
　　“门”后是一片云海。
　　看来丝汀娜来得太早了，直播还没有正式开始。
　　不过让丝汀娜疑惑的是，为什么直播地点的开头是高空中，以那头鱼的特点，每次直播的位置不是宫殿禁区，就是一等星舰的豪华套房里，走得是标准炫富路线。
　　这也是女伯爵会关注它的原因之一。
　　纵使以群星贵族的目光看，楚楚历次直播中展示的豪华住宅，珠宝，奢侈品，乃至星舰机甲等等都不是假的，甚至让她有种长见识的感觉——打死丝汀娜，她也不会承认这点。
　　而因为这个原因关注楚楚的人并不少。
　　在丝汀娜进入直播间的这点时间里，观看人数正在直线上升，轻松破亿。
　　丝汀娜虽然不能看见那些人，但吵闹的声音在她身边响了起来：
　　“楚楚呢？直播还没开始吗？”
　　“楚楚这是在哪里啊？今天要展示最新的飞行器吗？”
　　“楚楚怎么可能会使用那么粗鲁的设备！”
　　“你们放心，以楚楚的品味，每次出场的地方一定是能配得上它的所在——”
　　像是配合这句话似的，直播的镜头一转，云海中出现了一条长廊。
　　那是一条风格独特长廊，它有着尖尖的乌色屋顶，红色的柱子，白色的底座，在云雾中有一种说出来的优雅氛围。
　　人们的讨论就更热切了：
　　“这是哪个文明的建筑？”
　　“没有见过啊！”
　　“好优雅的感觉，像是一幅画似的，请了哪个设计师设计的？”
　　“我觉得这不是单独设计的，似乎是一种已经成形的风格。”
　　“难道楚楚又去了什么普通人不能去的地方旅行？”
　　丝汀娜听着那些讨论，心中一动，就已经落在了长廊中。
　　她仔细看了看长廊的花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非常优美而成熟的建筑风格，就是材料有点复古——不过这正是群星帝国贵族们的流行趋势，他们已经厌恶了让人工智能随时建造的单调住宅，而讲究在自己的星球用当地的材料修建无法带走的住宅，觉得那才是时尚。
　　而这种木质材料显然就不是用人工智能可以一键安装的。
　　“切，不知道这次蹭了谁家的呢！”丝汀娜表示不屑。
　　这时候，人群突然喧哗起来：
　　“楚楚！”
　　“楚楚来了！”
　　丝汀娜不以为然的抬起头，果然看见一条人鱼从长廊的另一端游了过来。
　　那是一头和“海王传说”有着匹配美貌的人鱼，它长相中性，看不出雄雌，但是微蹙的眉毛，甜蜜的嘴唇都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气质，看了叫人心痛。
　　今天尤其如此。
　　这头人鱼没有像是以前那样披散着长发，穿着昂贵而精美的礼服，而是将头发简单的挽了起来，露出白皙纤细的脖子，身上的衣服就宛如周围的云雾般，银色的尾巴从中探出来，优雅而轻盈的从丝汀娜身边游过。
　　丝汀娜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她有些懊恼的抓住满是繁复花纹的睡裙裙摆，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石头一样笨重而粗鲁。
　　好在直播间里的观众彼此也无法看见，他们只能看见主播。
　　当然，楚楚并没有看见她。
　　楚楚正忙着回答其他观众的问题：
　　“唉？楚楚没有失踪啊！不是在这里吗？”
　　“被杀？怎么会，楚楚最喜欢大家了，大家也那么喜欢楚楚，怎么会伤害楚楚呢？”
　　“破碎王印？那是什么？”
　　“楚楚这段时间回家啦！嗯，家里管得比较严，所以很难上一次星网。”
　　“今天是瞒着母皇，偷偷和大家见面的。”
　　“哎呀，楚楚刚过说了母皇了吗？那一定是说错了，楚楚不是什么公主啦！”
　　……哇哦，这次准备艹的人设是某文明公主吗？
　　越来越夸张了。
　　丝汀娜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相信这头人鱼那么明显的谎言，但观众们明显因为楚楚的发言激动起来：
　　“楚楚果然是公主吗？”
　　“这里是楚楚的老家？真的好配楚楚的气质！”
　　“楚楚今天也太美了！”
　　“楚楚今天要带我们参观你的宫殿吗？”
　　丝汀娜光是听着，就觉得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终于无法忍受的将语音全关了。
　　好了，世界清静了！
　　丝汀娜满意的在宁静的空间里看看楚楚，想要看看对方这次要吹什么牛。
　　不过套路大概知道啦。
　　这头人鱼最经常的直播内容，就是住在XX宫殿，XX星舰，普通人住不起的地方，然后展示一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奢侈品，跟那里的主人攀交情，显得它好像来历不凡似的。
　　今天连母皇都编出来了，丝汀娜觉得对方要翻车了。
　　——因为这头人鱼的卖点就是神秘，就算它真是某个小文明的公主，只怕也没现在的人气，除非它能认虫族女皇当妈。
　　可楚楚并没有按照女伯爵的剧本来。
　　在走完了长廊后，尽头并不是什么华丽的宫殿，而是一间同样有着红色柱子的小亭，竹制的屏障从上方垂下来，将云海背景切割成了独特的图案，看起来别有风情。
　　唯一不搭的是，亭子边缘放着一台崭新的料理机。
　　当然，外星人们并不知道这种地方不是厨房，所以顶多看起来觉得有点别扭，不会有什么意见。
　　楚楚开心的说道：“难得回家，我决定亲手做一道家乡的美食给大家尝尝。”
　　丝汀娜不觉得意外。
　　楚楚的直播偶尔也会烹饪，但大多数是“星际888年的红酒”“皇帝庄园的草莓”“黑金皇族的特供星球能量”这种正常人根本吃不到的东西。
　　这次似乎也是如此。
　　“因为楚楚是人鱼嘛！所以今天就请大家吃鱼好了。”
　　楚楚在料理台上，将一条明显已经处理好了的，刮过鳞，挖了内脏的鱼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条鱼是原生品种，没有经过基因调整，所以口感有点特别。”
　　“鱼的种类很特别？没看见过？啊，楚楚也不知道，楚楚对鱼没有研究。”
　　“因为楚楚不敢杀鱼，所以请其他人稍微帮了一点点忙。”
　　你不敢杀鱼？
　　看你那条尾巴，在蔚蓝星域，那是掠食者级别的存在好不好？！
　　丝汀娜好想要打开语音，跟其他人吐槽，但想想这种情况一定一堆傻瓜和楚楚进行小女生幻想级别的尬聊，她就忍住了这个冲动。
　　“接着，我们要把腌一腌。”楚楚接着道。
　　它打开了桌子上的调料盒。
　　丝汀娜又想要吐槽了，因为现在桌子上竟然一桌子的调味料，精细的分别装在不同的白色石头（瓷）的小碟里，看起来跟艺术生的调色板似的，漂亮是非常漂亮，就不知道能够其中用几种。
　　女伯爵怀疑这头鱼就是想要显摆一下。
　　接下来却有点无聊。
　　“在等鱼腌好入味的时间里，我先做一道甜点。”楚楚说道。
　　它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面团，毫无技巧的开始揉丸子，顺便和粉丝尬聊。
　　即使那白色的手指看起来很漂亮，但丝汀娜也没兴趣看小女孩玩面粉，所以她这时候切出星网的网页页面，看了一下自己的主页。
　　然后，丝汀娜是被霸道的油锅声拉回来的。
　　“嘶拉——”
　　伴随着油响声，丝汀娜惊吓的抬起头，却看见那条鱼已经到了油锅中。
　　“……像是这样，翻面来煎，两面都要煎到。”
　　楚楚站在离锅很远的地方，笨拙的翻动着锅铲，看着就一股装模作样的感觉。
　　不过就算它如此作态，在按压了几下后，油炸食品那霸道的香味还是满溢了出来，让丝汀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楚楚的动作虽然装模作样，但火候掌握的不错。
　　它在将鱼两面煎到微黄，就盛了出来。
　　“但是现在还不能吃喔，接下来才是重点。”
　　“我们先爆香花椒。”
　　“再放入姜蒜，也要把味道全部炒出来哦。”
　　楚楚这么说着，将一些丝汀娜看不太懂的调料丢进了锅里，用锅铲按压，有点呛但非常香的味道就从锅子里冒了出来，比刚刚的鱼还要更能让观众们分泌唾液。
　　“再加上酒，白糖，还有酱油炒出颜色来。”
　　“什么是酱油？嗯，这个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需要很多道手续呢！”
　　“总之加上水，然后把鱼放入锅里，先开大火，煮沸。”
　　“然后再中火，稍微焖一下。”
　　“在焖鱼的时间里，我们这边的水开了，正好把刚刚揉好的汤圆放下去。”
　　“汤圆要滚三滚哦！”
　　“每次水快开的时候，加入冷水进去，这样才不会散，让外皮更有弹性。”
　　丝汀娜没有心情理会楚楚关于汤圆煮法的讲解了，她被鱼香引诱的，像是猫一样在灶台前转圈圈。
　　终于在鱼要起锅之前，丝汀娜反应了过来。
　　她快步走到了亭子中央的案几前，坐了下来，另一边，楚楚将鱼盛在了白色的盘子中，浇上汁，小心翼翼的端了过来。
　　盘子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白而微清，托着里面的鲈鱼，放在乌色的案几上，也像是一幅画。
　　可惜到了这个时候，连女伯爵这样的贵族都被那霸道的香味给吸引了，其他观众更是无法忍受，拿起桌子上的刀子就开始切割。
　　……算了，这时候不合适普及筷子。
　　楚楚微笑着看着弹幕：
　　“呜呜，好好吃！”
　　“好嫩啊，放在嘴里就化了！”
　　“未来无我向您献上了一千朵礼花！”
　　“想要吃到真正的楚楚做的鱼！”
　　“我也想要吃到真正的鱼！不是楚楚做的也行！”
　　在网友们纷纷发表感想的时候，丝汀娜的震惊更多一点。
　　她相信楚楚一开始说的“没有基因调整的鱼”了。
　　星际时代，外星人们倒也不至于完全靠吃营养剂过日子，相反的，他们可以选择的物种非常多，但被他们搞灭绝的物种更多！
　　为了满足整个星际几亿亿人口的嘴巴，除了营养剂外，粮食供应商们会包下各种合适种植的星球，提供食物，而他们的科技水平也确实足以养活所有人。
　　但这种生产方式的弊端是，食品同质化严重。
　　就比如说鱼好了，他们养殖的必要是少生病，好养活的那几种鱼，而且是以灭绝一个星球海洋中原生鱼种，改为养殖同一种鱼的方式进行养殖。
　　就算有专门的“粮食探索者”去寻找没有开发的美味，但他们如果发现某个原始品种比较美味的话，然后市场上会在一瞬间全部被这个品种所覆盖，然后其他品种就被代替了。
　　而且因为有了一套“成熟”的食品体系，他们鲜少愿意有耐心去培植其他品种。
　　即使少数文明一开始拥有自己原始的饮食习惯，在加入星际联盟以后，被整个星际的作物所冲击，足以让那种文化消失殆尽。
　　可以说，现在星际联盟只有十三个星主，是因为文明存在严重的吞噬情况，新进的文明在王印文明的冲击下，几乎发展不起来。
　　啊，话题有点扯远了。
　　丝汀娜女伯爵当然不会想到食品种类的多样性那么严肃的话题，她只知道楚楚所拿出的这种叫做“鲈鱼”的品种是她所没吃过的美味品种，属于有价无市的类型。
　　而且楚楚竟然对这样的鱼还在挑挑拣拣：
　　“大家不要光顾着吃鱼背的肉，虽然那里看起来肉最多，但比较嫩的是鱼肚子，最最精华的是鱼脸这一块，只有这里值得一吃。”
　　太讨厌了，这岂不是显得自己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丝汀娜按照楚楚的说的，吃掉了鱼脸上的肉，又忍不住吃了几勺子鱼肚子上的肉，就强忍着没有继续吃下去了——虽然这里并没有人在意她的贵族风范。
　　为了解馋，丝汀娜端起了旁边那被楚楚称为汤圆的食物，喝了一口。
　　汤圆的汤自然是没什么味道的，但是清除了鱼肉的味道。
　　丝汀娜松了口气，她定睛看了看这碗“甜点”。
　　白色的丸子有些晶莹，几朵红色的花瓣浮在上面，看起来很好看，也很符合女伯爵的心意。
　　丝汀娜就舀起了一个汤圆放在嘴里。
　　“这是什么口感？”
　　从没有尝试过的软糯口感让丝汀娜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了出来。
　　相信有这个问题的并不止她一个。
　　可楚楚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只甜甜笑道：
　　“谢谢大家的捧场，这次直播就到这里了。”
　　“唉？想要吃楚楚做的？”
　　“那楚楚把食谱当在这里吧！大家可以自己做喔！”
　　“那么，拜拜～～”
　　人鱼巧笑倩兮的摆了摆手，完全不顾铺天盖地的语音，很干脆的关闭了直播。
　　丝汀娜还端着碗呢，冷不丁的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她有点想要破口大骂。
　　自己做个鬼啊！那条鱼是普通人可以搞到的吗？
　　就算可以用其他鱼代替，那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调料是哪里弄的？
　　还有……
　　等一下，好像有一种好像是可以自己搞定的。
　　丝汀娜当即把仆人叫了过来：
　　“把面粉拿过来，我要做那个……”
　　“汤圆！”
　　她就不相信了，连那头绿茶人鱼都可以做到的食物，她会做不来？！
　　而且这么想的显然不止是丝汀娜一个，如同人鱼楚楚历来的每一次直播一般，她所推荐的物品都可以引起一股风潮。
　　不过，这次人鱼楚楚非常委屈：
　　谁告诉你们说，汤圆是面粉做的？


第33章 扩大
　　汤圆的材料是糯米粉。
　　遗憾的是, 星际中并没有类似的食材，连代替品都难找，甚至比鲈鱼都难找。
　　毕竟嘛, 鲈鱼只是一种鱼，再怎么没经过基因调整全天然食品, 宇宙那么大，原始星球那么多，愿意花钱总能找到类似味道的鱼……或者不是鱼。
　　植物的驯化就不然了。
　　尤其是主食, 意味着一个文明从起源开始，花上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时间选种改进, 才可以让它驯化到能满足一个文明生存需要的地步。
　　星际时代的种苗又同质化那么严重，要找到类似的作物几乎不可能。
　　可楚粉并不管那么多。
　　会关注楚楚的, 几乎都是位于几个王印文明中心圈的那群人。
　　他们自认为生活在宇宙的中心，也觉得自己是宇宙的中心。
　　这群人未必是贵族, 但他们诞生在了宇宙最繁华的区域，几乎没有生存压力，不要付出劳力，工作也很轻松, 还可以轻松获得各个星球的特产，因此有时间有精力研究一些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
　　比如，烹饪。
　　当然, 这并不是说“烹饪”没有存在的价值, 只是在全息网络可以完美的模拟食物的味道口感的情况下, 除了能够开发新食品并对食物味道进行改进的厨师们，烹饪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更像是一种游戏。
　　料理机也是因此发明的。
　　明明星际人可以用更方便的手段复制一道菜的味道成份，他们却依然选择了用机械臂模仿整个过程，里面有教学的成份, 更多的其实是让“烹饪爱好者们”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喜欢的烹饪步骤，加入进去，将成品改善得更符合自己口味，并享受动手的乐趣（重点）。
　　他们关注楚楚，除了因为那些乱七八糟堪比狗血连续剧的绯闻八卦意外，也是想要通过这位女主播掌握上流社会的流行趋势，美食自然是其中一环。
　　于是如同丝汀娜一般模仿楚楚的自然不少。
　　但他们大多数如同丝汀娜一般，错误的预估了食材的获取难度，因为鲈鱼才是楚楚炫富（？）的关键，至于旁边那道甜点只是填头。
　　看材料似乎也很简单的样子。
　　无非就是面粉，果酱——没错，考虑到星际人的口味，楚楚贴心的选择了星际大家都可以买到的果酱哦——还有最重要的玫瑰花瓣，这关系到最后的颜值，喜欢的话，还可以用椰汁和牛奶代替汤汁。
　　姑且不说这个做法是不是搞错了重点，总之没人还原出那软糯表皮的味道。
　　可人类真是一种特别犯贱的生物。
　　外星人也不例外。
　　“只差一点点”，显然比“完全做不到”要吸引人。
　　楚楚久违的这次直播，并不意外的登上了最社交平台的热搜榜榜首，里面有多东西引起了人们的八卦，比如楚楚的真实情况，比如楚楚到底在什么地方，比如那精巧的建筑到底来自什么文明，比如她所用的烹饪方式又来自哪里。
　　汤圆并不是最引人注目的一项。
　　无法成功还原其味道的遗憾只在少部分人中缓缓发酵。
　　就在其他话题都渐渐平息热度的时候，一个“只有我做不来汤圆吗”的帖子再度引发了全网讨论：
　　“汤圆？那是什么？”
　　“上次楚楚直播里做的食物吧？最近很受到母星的女孩子们的喜欢。”
　　“呵呵，不是谁都关注那个绿茶的好吗，下次说清楚。”
　　“我去看了过程，真的是鱼脑袋都能做出来的水平（笑）。”
　　“鱼招你惹你了？”
　　“有本事你做做看！我认识的人没有一个可以还原那个味道的。”
　　“骗人的吧，只是一道简单的甜点，至于那么夸张吗？”
　　“我看了这个帖子试了一下，真的做不出来哎！”
　　“是不是面粉的牌子不对？我家的料理机一个劲的提醒食材不符合要求。”
　　“按那头人鱼的德性，一定又是很贵的牌子吧！”
　　“但面粉再怎么贵，能贵到哪里去。”
　　“是不是边境星球的未基因改良品种？”
　　“很有可能，那头人鱼一个劲强调鱼怎么怎么原生态，搞不好面粉也是。”
　　被这么一讨论，汤圆从一小簇楚粉想要模仿，变成了大众食品，有一群人还专门收集了各种牌子产地不同的面粉试图还原，以至于这次直播热度过去以后，时不时的还有“汤圆面粉”的标签挂在热搜的尾巴上面。
　　单纯的烹饪爱好者们没有想到，他们的举动其实一直在别人的操控当中。
　　星际时代的信息速度传播速度很多。
　　只不过几个宇宙日之内，一件网红食品的流行，很快就波及到了边境星球。
　　“君上，四角星域的商会目前已经接到了七个收集不同品种面粉的订单，相信消息比较敏锐的商人应该注意到了这次小小的流行。”
　　破碎王印把握住了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连同星网的时间。
　　虽然因为害怕异常的数据流动吸引其他王印的主意，但现在的数据量足够它帮助自己的主人完成任务了，或者说它的主人自己就可以做到。
　　破碎王印也是很佩服的：“群星帝国那边，还需要我继续引导话题保持热度吗？”
　　楚楚，不，楚辞正泡在云雾浴缸中。
　　他那白得发青的皮肤还残留着几分人鱼的特征，湿度不够就浑身干涸得难受，腿部的骨骼更是因为变形而导致短时间内走路都像是刀割一样痛。
　　相比之下，变成兔子反而好一点，至少都是哺乳动物。
　　虽然哪种都很不舒服。
　　所以他就说了自己讨厌基因调整。
　　超讨厌的。
　　楚辞心不在焉的看着一份文件，慵懒的回答道：
　　“不必了，反正只是撒个网而已，丢太多诱饵下去就不划算了。”再说他买料理机真的很单纯的，就是为了让夏秀英少干点活，其他做了什么只是为了不浪费资源，顺便而已。
　　破碎王印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它连主人撒网要捞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碳基生物是可以像您这样变来变去的吗？”
　　因为楚辞，破碎王印最近对生物的认知产生了些许偏差。
　　楚辞冷淡道：“当然不是，我这样只是为了避免引起注目罢了。”
　　作为“稀有的标本”，虽然在没有破碎王印的情况下，楚辞不必被抓去做实验，但有研究所盯着他，家族排挤他，楚辞就算是正常的社会活动，也会招惹来不必要的目光。
　　为了更加方便活动，楚辞在群星帝国的时候，制造了好几个类似“楚楚”这样的马甲，方便自己外出活动。
　　“但我觉得您这样更加引人注目了呢！”破碎王印吐槽道，然后它“啊”了一声，对着楚辞扑了过去，“我知道君上为什么一直对我那么冷淡了！”
　　“我没对你冷淡啊！”楚辞说着，毫不犹豫的弹开它。
　　破碎王印委屈道：“因为我跟君上的‘设定’重复了吧？”
　　“啊？”
　　“早知道君上能变来变去的话，我一开始就不该变成人形来见您！”破碎王印激动的反省道，“但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挑衅您啊！而且以君上的才能，就算撞衫，也绝对是您更加美——”
　　破碎王印被弹飞了出去。
　　楚辞觉得自己扮演的人鱼是看起来没有智商，而破碎王印是真的没有智商。
　　跟它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楚辞最后整理了一下文件，艰难的从浴缸中爬了出来，穿好衣服。
　　破碎王印还在一旁嚷嚷：“君上，您要去哪里？”
　　楚辞并不理它，他去了二楼，找到夏秀英，将文件递了出去：
　　“妈，我想好了，我们全都要！”
　　夏秀英对于楚辞的这句话并不意外。
　　她比较意外的是，楚辞似乎真的因此想了好几天，想得气色都变差了，有点苍白。
　　回头给这孩子补一补，夏秀英心痛的想道，却最后一遍提醒道：
　　“真的想好了？如果你真的全都要，我之后可帮不上太多忙，要你自己操持。”
　　“嗯，其实我一开始就想好了。”楚辞点了点头。
　　他看向了窗外：“把这个山头都承包下来吧！”
　　*
　　承包附近的土地。
　　这是不周酒店评选为“生态旅游”的示范酒店，并且获得了一大笔低息贷款后，官方给出的建议——并不强制要求，要包多少也由不周酒店这边自己决定——不周酒店不想承包的地界，他们会交给别人。
　　这算在意料之中。
　　临天市官方想要开发这个区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不周酒店本身就是因此才建造起来的，只是观景台的第一步就没有走好，后续设施只能成了烂尾工程，反而阻碍了这个区域的后续发展。
　　这次不周酒店做起来，官方自然将重新开发这个区域提上了日程。
　　不周酒店本身也消化不了那么客人，确实需要扩大。
　　所以夏秀英和楚辞在接到了通知之前，就在商量要承包多大的范围。
　　“如果我的话，我觉得一开始步子不要迈太大，再包一栋楼，还有下面的停车场就差不多了。”夏秀英把文件推给了楚辞，“但你现在搞出了这么大阵仗，应该有自己的计划，那么决定了以后，通知我一声就好了。”
　　夏秀英这么说的时候，就怀疑自己这头贪心的儿子准备把能承包的都承包下来。
　　楚辞也确实这么做了。
　　夏秀英还是有点不放心的：“你想好怎么规划了吗？”
　　“我和设计师们商量过了，”楚辞点了点头。
　　他打开地图，给夏秀英看：
　　“首先当然是整个区域都全息化，这是我们的卖点。”
　　“为了让客人不至于搞不清楚全息区域和现实区域的边界，我准备将整个区域围起来，然后在这个位置建个大门，也正好杜绝客人随便将车停在国道上的情况。”
　　“然后是扩充住宿区；”
　　“现在酒店最大的问题就是能容纳的客人太少了，已经饱和，而且不少客人希望常住，退房率相比其他酒店太低，争对这些客人，我觉得建成别墅型的长期住宿区挺好的。”
　　“最后是娱乐区；”
　　“我们二楼设施太多了，可以在这个比较空旷的位置建个场馆，将全息古城之类的参观项目移过去。”
　　夏秀英点了点头，她其实没有太多的概念，只是觉得楚辞有规划就好了。
　　“你已经让他们开始设计，难怪看见阮心最近好忙的样子。”夏秀英说道。
　　阮心女士？
　　她果然很快就和老妈混熟了啊！
　　“阮心女士目前的工作重点不是外面的设计图，而是酒店内部装修。”楚辞道。
　　“你看着办就好，”夏秀英能这么说，说明她对阮心的设计很满意了：“说起娱乐区域，有客人来问，你那个太空港怎么不开放了？”
　　“啊，那个啊，我另有打算，”楚辞道，“以后会开放的。”
　　毕竟太空港区域对蓝星客人宣称是全息区域，让客人在旅馆里面住旅馆，就有点太奇怪了，需要重新规划后，才可以用合理的理由对蓝星人开放。
　　但是呢，楚辞也不会让好不容易建好的太空港闲着。
　　在此之前，会先有一批毛茸茸的客人先住进去。
　　*
　　“喂，阿长，你说这个委托真的没问题吗？”
　　阿黑第九十七的问道。
　　阿黑是一只黑色的半兔人，黑得跟块煤炭似的，你甚至找不到他的眼睛在哪里。
　　同时，他也是六角星域“安心安保公司”第九十九救援支队的队长。
　　这可是一份非常危险的工作。
　　在外宇宙，你永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有可能是有生命并准备吃掉上面所有生物的星球，有可能是某些不可名状生物的痕迹，还有可能是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虫洞。
　　探索者们永远可以做最大的死，在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出现，如果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搞死自己的话，很不幸的，他们就有可能拨通求救信号，请求救援。
　　阿黑就是这样一位救援人员，而且作为半兔人，他和下属小队的战斗力说实力并不怎么高，很多时候被公司当作炮灰使用的，这也使得阿黑养成了小心谨慎的好习惯。
　　不去有问题的地方；
　　不和可疑的人说话；
　　不接受来历不明的馈赠。
　　这是阿黑的座右铭，也因此它带着它的小队躲过了无数次的危险。
　　而这一次的邀请，让它觉得自己三个原则都要触犯了，可是偏偏不能不去，阿黑只能反复的提议道：“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不是委托，是度假！”阿长强调道，“对方没问题的，是个好心眼的老乡，因为我们救了他，他才给我们报答，所以不要紧的！”
　　“这就是最可疑的地方，一个群星贵族的随从，要沦落到什么地方，才让你这样的家伙来救啊！”阿黑奇怪的说道，“你根本是个毫无战斗力的老好人，不被其他兔子欺负就不错了。”
　　“我要生气喽！”阿长说道。
　　阿黑还是不服气。
　　它其实觉得那个群星贵族什么的也可疑。
　　只是对方到太空堡垒的时候，阿黑的小队正好出任务去了，结果回来以后，就看见整个堡垒都像是吃过药似的，到处都在讨论什么群星贵族。
　　“阿黑队长，你太多疑了，”旁边的阿黄忍不住插嘴道，“你可以怀疑我们队长的战斗力（阿长：喂！），不能怀疑阿楚的好心啊！他如果不是真心想要邀请我们，何苦一次性拿出四张优惠券，所有服务种类的小队一起请呢？”
　　“也许他家少爷想要吃兔子肉了。”
　　阿黄道：“哈哈哈，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阿黑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在开玩笑。
　　阿黄却劝说道：“而且难得有机会度假一次不是很好吗？你看看阿二，我觉得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阿黑就卡住了。
　　他跟其他兔人一起看了一眼那只叫做“阿二”的半兔人。
　　阿二原本是一只有着白底黑色色块的半兔人，和阿黑有点血缘关系，因此加入了阿黑的小队，只是他本来个子就小，动作又慢，在出了几次任务后，就受了伤，而且皮毛也被啃掉了一大块，有点秃秃的。
　　这还不算太大的问题，养回来就好了。
　　真正可怕的在于，在被啃掉毛以后，阿二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不再和其他兔交流，总一个人发呆，最近靠近它还可以听见它在喃喃自语“一兔子”“二兔子”“三山羊”“四山羊”……让其他兔都有点毛毛的。
　　不过太空堡垒的医生却说不要紧，很少长期太空旅行的探索者也这个样子，幸运的话，还能用个五六次呢！
　　阿黑听了那话，是很想要用兔脚糊那个医生一脸的。
　　可是他又不敢让阿二回家休养，因为根据他的经验，没其他兔陪着的话，阿二的精神崩溃得更快，搞不好突然疯起来会杀死其他没防备的半兔人，只能带在身边，继续出入危险的救援地点了。
　　“这搞不好确实是救阿二的办法呢，”阿长也说道：“听说有钱的探索者，变成这个样子以后，医生都是建议他们去风景秀丽的旅游星球长时间疗养的。”
　　“你都这都知道是长时间疗养了，就算真的是旅游，去一两天也没用吧！”阿黑叹息道。
　　不过他没那么反对了。
　　为了阿二，冒险一次也是可以的。
　　而且其他的半兔人都很期待的样子——正因为如此，阿黑就算不放心，也申请跟去了，至少他觉得凭借着自己丰富的救援经历，就算有事，也可以指挥大家逃走。
　　阿长看出了阿黑的软化，笑道：“至少试试看吧！再说，也不只是我们去啊！你看看那几个商人，他们还是花了钱才能去的呢！”
　　阿黑就看了那几个商人一眼。
　　他们穿得很华丽像是要去参加晚宴的样子，离所有半兔人远远的，一副不愿意跟兔子为伍的高傲的样子。
　　很好，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就把这几个家伙丢出当炮灰好了。
　　阿黑顿时安心很多。
　　而在半兔人讨论这次旅游是不是抓兔子的陷阱的时候，六角公共太空港的广播响了起来：“第六号星空之门已经准备完毕！第六号星空之门已经准备完毕！请要前往α-9XXXX8星系的客人请准备好，穿过星空之门。”
　　“我们就是六号星空之门吧！”
　　阿长一下子激动起来，去抓自己的行李箱。
　　阿黑警惕的走在了最前面。
　　这是他另外一个觉得可疑的地方——那个群星贵族真的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干脆派个星舰，或者像是他来太空堡垒似的，直接开个空间通道呢？
　　对方只在公共太空港租了一个星空之门。
　　虽然因为这种单向门可以不暴露自己的星球位置，还可以强行单方面关闭，拒绝讨厌的客人，所以新手开拓者们经常用这个办法招待陌生游客，但堂堂一个群星贵族，不至于会有这种程度的担忧吧！
　　可惜无兔理解阿黑的警惕，其他半兔人也吵吵嚷嚷的跟在了阿长的后面。
　　公共太空港服务站的服务员是个人形种，她第一次看见那么多毛茸茸的兔子从面前跑过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好奇的问道：“你们是要种族迁移吗？”
　　“不，我们要去旅行！”半兔人得意的挺起了毛茸茸的小胸口。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去旅行呢！
　　服务员小姐微笑道：“那么祝你们旅行愉快。”
　　半兔人带着服务员小姐的祝福，穿过了星空之门，来到了外太空引导扶梯上面。
　　——这种扶梯是从太空港中蔓延出来的半椭圆自动扶梯，可以让客人从星空之门或者星舰上直接出来，再到达太空港，也可以远眺见太空港的景象。
　　于是半兔人们看见星空中悬浮着一座它们从没见过的建筑。
　　它虽然不如太空港那般巨大，但简洁的高墙，飞翘的屋檐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当然，最让小兔子们感兴趣的是中间那个洞（城门）。
　　楚辞特地将星空之门的开门时间选在了星体的黄昏时间，那也是另一个可以从太空港上看见星体的时间。
　　于是半兔人们透过那个洞，看见一块神奇的方形大地。
　　它们“哇”的惊呼了出来。


第34章 外星客人
　　“欢迎光临。”
　　阿楚站在城门口迎接了它的客人们。
　　在高耸的城墙的衬托下, 本来就很娇小的半兔人显得更加娇小，且孤单。
　　这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在星际时代，这很常见。
　　虽然星际人口很多, 但他们其实大多数聚集在各大文明的中心区域，越是去往文明的边缘, 人口就越少，哪怕是内宇宙都常常出现“一人星球”的状况，别说外宇宙了。
　　不过商人们有点失望。
　　他们可不是单纯为了度假来的。
　　有冒失的商人直接问道：“你家主人呢？”
　　阿楚更惊讶的看了回去：“你要我家少爷亲自来迎接你？”
　　“既然有幸被邀请, 自然需要拜访主人才不失礼。”
　　“少爷不会在意的。”阿楚的口气变得有点冷淡。
　　他不再理会几个商人，向着毛茸茸的半兔人跳去：“诸位同胞, 让我带你们去休息吧！”
　　那个商人就有些不满。
　　“也太失礼了吧！”
　　“失礼的是你啊，”商人中为首的那个说道。
　　他刚刚没阻止对方的意思, 现在指责道：“别忘了，我们是以‘测试员’的身份被邀请来的, 想要群星贵族亲自招待我们，实在太过于傲慢了。”
　　其他商人也对那个商人投以谴责的目光。
　　其实他们之前放任对方，也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小伙子就是太冒失了，跟贵族打交道需要耐心, ”有个老成的商人说道，“何况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就算主人不在, 也可以从他的仆从, 他的居所, 他的星球看出足够的情报。”
　　之前那商人懊恼的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和那群臭烘烘的兔子挤在一起？”
　　老成的商人刚想回话，却听见声音响了起来：
　　“几位客人，是想要单独的客房吗？”
　　伴随着这个声音，几个光珠分别飞到了他们面前：“我们是南天门的引导者, 奉命为您提供引导服务。”
　　为首的商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独立向导AI？”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冒失的商人奇怪道，“所有的星球太空港都会发放向导吧！”这种向导会告诉来访者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在旅游星球，还会有具体的旅游建议（并且夹杂大量的广告和购物商店）。
　　“那是发到你个人终端里的，引导你的也是你自己的系统。”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一样！为那种向导提供算力的是你自己的个人终端，而现在这种不用我们接收的向导，是由该星球的主脑控制的，算力由那边提供。”老成的商人瞪了一眼这个弱智的同行，很怀疑对方怎么混进来的，“现在游客只有我们几个，所以不要紧，等以后客人成万上亿的时候，你想想主脑需要的算力会是什么级别。”
　　“不过，这确实是群星贵族很喜欢的方式。”为首者说道。
　　在星际时代，贵族们并不喜欢用活的生物作为仆从，觉得他们忠诚不够，且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取而代之的，他们中意的是各种被智脑控制的AI仆从。
　　为首者警告道：“这种独立AI不担心被个人终端破解，拥有极高的安全性。最重要的是，它同时也是警备系统，如果来访者有不当操作的话，很容易被智脑发现！”
　　他这么说着，看了一眼其他商人。
　　不仅仅是为了警告那个冒失的商人，也是为了警告其他人，以免有人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将他也牵连进来。
　　商人们闻言，都敬畏的看了一眼那个不起眼的向导光球，打消了小心思。
　　越高算力的智脑，越是拥有同等的武力。
　　这是星际时代的常识。
　　商人们当然不会想到有破碎王印那种情况。
　　而光球们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似乎如同所有无情的低级AI一样，没有在意商人们的讨论——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它们一定记录下自己的谈话。
　　为首者在提醒完同行后，对它们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尊敬的口气：
　　“麻烦您带我们去单独客房。”
　　“请问您要什么等级的客房，”光珠呆板的问道：“目前本太空港开放了普通客房和高级客房两种客房。另外还有多人间，双人间可以选择，”
　　“高级的。”为首者应道，却向跟随自己而来的两个商人使了个眼神。
　　虽然让其他同行不要轻举妄动，但他自己还是要最大限度的收集情报——他管这个叫做为了以后给客人提供更好的服务。
　　那两名商人故意选择了不同的房间，不同的住宿地点。
　　光珠们似乎对此一无所觉，顺从的带领商人们城门，向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
　　“多人间！”
　　“我们要多人间！”
　　与此同时，半兔人们也做出了选择。
　　他们可没有商人们那么多脑补，只想要开开心心的旅游。
　　不过兔子是很怕生也怕寂寞还警惕性过强的生物，半兔人们并无意和同伴分开，所以他们选择了多人间。
　　“那我给你们一楼庭院的那几个套间好了，”阿楚笑眯眯的说道，“它们正好都在一起。”
　　阿黑却问道：“我们不用消毒吗？”
　　这倒不是怀疑。
　　而是宇宙中不明的状况很多，为了安全起见，所有旅客到了太空港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消毒间站一站。
　　阿楚道：“到了客房会有的。”
　　“我听说过，有些贵客是不用走消毒通道的，”阿黄说道，“他们的住处前后都特殊处理，难道我们也可以享受这种服务？”
　　“那是少数人可以进行的措施吧！”阿黑皱起了脸。
　　他也不喜欢消毒通道，那边的射线总让它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但比起安全，他情愿忍受暂时的不舒服。
　　可惜并不等阿楚回答阿黑的问题，就有小兔子动了动鼻子。
　　“好香的味道。”
　　“不过好像不是食物。”
　　“我听说过，这是不是花啊！”
　　“是的，这是桂花的香味，”阿楚带着半兔人们走进了一个庭院中，里面是用树木和怪石构成的小型园林——这是设计师萧半雪的杰作——可惜，这些树木都是全息影像。
　　这并不妨碍阿楚跟小兔子吹牛：“桂花是这种叫做桂树的植物的花朵的香味，我们计划以后在庭院里种上相应的树木，现阶段只是模拟其外形和香气。”
　　“哇～～”半兔人捧场的发出了惊叹声。
　　虽然星际时代有培养出能够在太空中种植的植物，但那种价格很贵，至少太空堡垒这种地方是绝对没有的——好吧，豪华套房应该有几盆盆栽。
　　失去母星的半兔人们大多数没有见过植物。
　　他们看着楚辞所说的“桂树”，露出了憧憬的表情：“好好喔，这就是树木啊！”
　　“听说我们的母星在没有被开发前，也有好多好多的树！”
　　“还有好多好多的草！”
　　“我还第一次闻到花的香味呢！”
　　“原来花都是那么香的吗？”
　　“也不是所有花都那么香的，”阿黑在一旁提醒道，他们救援队去的星球比较多，看过不少植物，更经历不少危险，“在来历不明的星球上，碰到那么香的植物，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大多数掠食者。”
　　“桂花也让你觉得危险吗？”阿楚好奇的问道。
　　“这倒不会，这是非常清新的香味，”阿黑也期待的看了一眼全息的桂木，“如果有一天真的可以看见实物就好了。”
　　“会的。”阿楚说道。
　　在他想办法弄到足够的星币，去买了合适的基因调整液以后，就可以进行培育了。
　　不过那确实是一大笔星币。
　　所以他真的好讨厌基因调整！
　　带着兔子们穿过了庭院，就是巨大的套间了。
　　先不说精美的装修风格——虽然什么风格都能让小兔子“哇”出来——多人间的通铺是连着的，可以容纳十个人，很合适小兔子们毛茸茸的挤成一团。
　　有些半兔人看着就想要往上面蹦。
　　“先别上去，先泡个澡……或者说，消毒一下吧！”
　　阿楚拉开了后门。
　　后门也是一个庭院，不过穿过庭院中的小径，有一个悬浮在星空中的白玉池子，池子中间有一棵比之前庭院更大的全息桂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洁白的云雾像是牛奶般的从池子中满盈了出来。
　　对于那么漂亮的池子，小兔子们的耳朵却都惊恐的竖了起来。
　　“要进去吗？”
　　毛茸茸的动物们其实很讨厌湿度太大的环境，它们很容易因为清洗后失温而死。
　　半兔人虽然比兔子要强壮很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改变天性。
　　甚至不要说半兔人，就是其他的星际旅行者，也没有洗澡的习惯。
　　不如说，对于外星人而言，洗澡是原始人才会使用的清洁方式，要他们洗澡，他们还更情愿用射线照一照自己。
　　小兔子们看着池子，都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这时候，反而是一直抱有警惕态度的阿黑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我先试试看吧！”
　　他还是之前的理念，比起一时的不舒服，还是不会传播疾病更重要。
　　而且，池子中的湿度也没到比射线更让他不舒服的地步。
　　不，应该说，池子里非常舒服啊！
　　里面的雾气不是水，不会一下子打湿皮毛，但是暖暖的，让它浑身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考虑到这些是毛茸茸，所以阿楚没加入电气按摩套餐——周围还弥漫着让人沉醉的桂花香味，阿黑忍不住长长的呼了口气。
　　“怎么样？”阿长在旁边紧张的问道。
　　“很舒服啊！”阿黑眯着眼睛叹息道。
　　半兔人们惊讶的看着这位救援队队长，很少看见这只总是焦虑过度的兔兔能有如此放松的表情，然后他们互相看了看，就争先恐后的跳进了池子里。
　　*
　　与此同时，商人杜鲁斯也正皱眉看着浴池。
　　“……要进去？”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骗局。
　　“您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我们也可以提供普通的射线消毒服务。”光珠说道。
　　杜鲁斯有点不满：“我很久没用过那么粗暴的消毒服务了。”
　　“抱歉，高级客房只提供这两种服务。”光珠毫无感情的说道。
　　他的合作伙伴莱德还在旁边起哄：“你就进去试试看呗！要不回去怎么和元帅交代。”
　　“你为什么不下去？”
　　“我没那么讨厌射线。”莱德狡辩道。
　　该死，我就不该接受这个委托，杜鲁斯后悔的想道。
　　如同合作伙伴所说，杜鲁斯是太空堡垒的路克元帅安插到商人队伍中的，目的是为了评估那个群星贵族的底蕴——他好像没有怀疑过对方的真实性。
　　杜鲁斯也没怎么怀疑过。
　　就他一路看来，对方是不是群星贵族不好说，但很有钱是真的。
　　普通的开拓者在一开始搞不出那么庞大的一座太空港，而且设计还非常特别，至少以杜鲁斯的眼光来看，这太空港非常优美，这通常意味着更多的星币，也许对方真的来自某个颇有来历的家族。
　　——直到对方想让他像是猴子一样，泡到水池里为止。
　　好吧，也许这池子里并不是水，而是经过固化处理的云雾，但两者有区别吗？
　　“我拿我的名誉打赌，群星帝国就算流行什么，也不可能流行这个！”杜鲁斯道，“那个贵族一定是冒牌的！”
　　“难说，那些贵族的爱好总是令人匪夷所思，最近他们还流行用面粉揉丸子呢！多亏了这个，我手里积压的好几个开拓星球的面粉都卖出去了，”莱德笑道：“当然，你实在讨厌的话，也可以跟我一样，用射线消毒的。”
　　“……”杜鲁斯露出更加厌恶的表情。
　　他更讨厌射线。
　　不，那不是讨厌的问题了。
　　杜鲁斯在当商人的同时，也是个兼职医生——没执照的那种。
　　在外宇宙这种地方，医疗是个难题。
　　人们普遍依靠星网和医疗AI，但那些硅基生物电子生物和碳基生物总归有差别，尤其是那种心理上的问题，很难得到合适的治疗。
　　杜鲁斯这种兼职医生因此很受欢迎。
　　他也因此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病人……或者说，疯子。
　　长时间在星空中旅行的探索者或多或少有点疯病，医学界普遍认为这是长时间不接触星球和族群，在太空中旅行造成的，但就杜鲁斯自己观察的结果，他发现频繁出入太空港的患者比只在外宇宙徘徊的患者更容易恶化。
　　可要说太空港和外宇宙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各种安全防御了。
　　也就是那些射线。
　　所以如果可以，杜鲁斯是极力避免这种消毒服务的，哪怕要多花一点钱。
　　这样一想，和疯狂的未来比较起来，像是猴子一样在池子里泡一泡，似乎不算什么了。
　　“只要三分钟就可以吧？”杜鲁斯问道。
　　光珠回答：“是的。”
　　杜鲁斯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拨了拨云雾，然后像是处刑一般的探出了脚。
　　他甚至没想要脱掉身上的衣物和鞋子！
　　不过被暖暖的雾气包裹住身体的时候，杜鲁斯还是松了口气，他觉得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甚至还有点舒服，也是这时候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向上，让他发出了一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电流？
　　应该是经过控制的，击打的位置很特殊。
　　还挺舒服的。
　　杜鲁斯闭上眼睛感受道，这一刻他没那么急着想要出来了，甚至还想多泡几分钟。
　　就是旁边的视线让他很不爽。
　　杜鲁斯没舍得睁开眼睛，只没好气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感受怎样？”莱德好奇的问道。
　　“还不错，我有点后悔穿衣服下来了。”杜鲁斯老实的回答道。
　　其实在云雾池子里，穿着衣服也不影响泡澡，刚下去的身体整个被热水般的感觉包围着，但毕竟是有湿度的，时间长了，就会觉得衣服黏黏的。
　　“哦！”莱德那边应了一声，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杜鲁斯有点奇怪。
　　他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然后怒道：“你脱衣服干什么？！”
　　“看你很舒服似的，我也消毒看看啊！”
　　“你刚刚不是用过射线了吗？！”
　　“我不在意弄得干净一点。”
　　“我在意啊！”杜鲁斯一脸恶心。
　　他倒不是嫌弃他的合作伙伴——好吧，其实他挺嫌弃——为了调查这个太空港，他们刻意定了其他人没定的双人间。
　　在双人间的后面庭院里，也是自带浴池的。
　　不过和多人间那香味让人沉醉的桂木不同，在双人间的浴池边上种了好几棵桃木，虽然也是全息的，但粉红色的花瓣缓缓飘散到浴池里，显得非常暧昧。
　　杜鲁斯和莱德是很纯洁的合作关系，他并不想和光脱脱的对方泡在一起。
　　莱德非常大度的说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的。”
　　“不是这个问题！”
　　“客人们，我就不打搅你们享受了。”这时候，光珠插嘴道。
　　它显然有保护客户隐私的设置，所以在莱德脱掉上衣后，就乖巧的向外飞去。
　　在彻底离开前，它还提示说：“在浴池旁的桃树下有自动贩售机，里面提供酒水食物和保健用品，在泡澡的时候来一杯，顺便享用晚餐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开门召唤我。那么，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杜鲁斯叫道。
　　“你跟没感情的低阶AI说什么呢，”莱德不以为然道，他向贩售机走了过去，“竟然有酒啊，早说嘛！我正想喝点什么呢！”
　　杜鲁斯看莱德被转移了注意力，松了口气。
　　他想要趁这个机会结束消毒——或者光珠所说的“泡澡”（？），又觉得有点舍不得——杜鲁斯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久没有那么放松过了。
　　嗯……等一下，这个时候是不是试着测一下精神值比较好？
　　杜鲁斯想道，他正准备去拿随身携带的精神探测仪，就听见莱德突然发出了一声嚎叫。
　　“怎么了？”杜鲁斯惊讶道。
　　“我，我看见有桂花酒，酒酿丸子就都点了一份！”莱德语无伦次的说道，“但你看看这个酒酿丸子？！”
　　“我不喝酒。”杜鲁斯奇怪的应道，还是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这不是……”
　　“对吧！看起来很像吧！现在母星正流行的——”
　　“汤圆！”
　　杜鲁斯和莱德异口同声道。
　　*
　　在商人们为不值得一提的发现大惊小怪的时候，半兔人们也团团坐在了餐桌旁。
　　他们刚刚从浴池中出来，在穿过走廊的时候，热风吹干了它们的毛发，让他们整个都蓬蓬松松了起来，像是炸开的毛球。
　　阿楚贴心的向兔兔们提供了冰镇的蔬菜汁，主菜是小麦面包和生菜，以及煎的一半熟的鸡蛋，其中还有几只比较有尝试精神的半兔人选择了肉粥，当然，也有桂花酒。
　　——可惜半兔人们不能吃酒酿丸子，糯米粉对它们的胃不太友好，好在半兔人们并不关心群星帝国的流行趋势，所以这点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我还是第一次吃新鲜的植物叶子呢！”
　　“原来叶子那么好吃吗？！”
　　“这个绿色的饮料也非常不错，比我喝过的任何饮料都好吃！”
　　“有这个，我觉得我可以不要喝酒！”
　　“阿楚，这种饮料多少钱啊！”阿长小心翼翼的问道，“很贵吗？”
　　“不会，很便宜的。”阿楚笑眯眯的应道，“生菜也很便宜，只是在试运行阶段，我们暂时不对外出售。”
　　主要还是基因问题，蓝星的植物在太空港吃吃就算了，在没有保护的情况拿去外星球，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必须想办法解决才行。
　　阿长有点失望的垂下耳朵，但很快振作起来道：“那等到你开始卖了，请告诉我们一声。”
　　“好啊！”阿楚笑道，“等到取得了少爷的同意，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兔兔们多好养活啊，只要生菜就可以了。
　　阿黑咯吱咯吱的咬着菜叶子，竖着耳朵听阿长和阿楚的对话。
　　多么好的银兔子！
　　自己好像真的误会他了。
　　这时候，旁边有兔请求道：“……队长，可以帮我再倒一杯那边的饮料吗？”
　　“好啊！”阿黑想要去拿饮料，突然意识到自己右边坐着谁以后，猛然瞪大了眼睛：“阿二？！”
　　“是？”阿二迷茫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阿黑。
　　但这么正常的反应，阿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了。
　　阿黑激动的问道：“你好了？！”


第35章 收获
　　阿二茫然的看着阿黑, 还是有点呆呆的。
　　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像是活在了巨大的噩梦中，沉重，黑暗, 冰冷，无法动弹, 总有可怕的东西在面前晃来晃去，他什么都做不到，也无法思考, 脑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徒劳的数着数, 计算自己被蚕食的时间。
　　什么时候恢复了知觉呢？
　　大概是被暖暖的气体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吧，他感觉噩梦被拉远了一些, 周围有点光，依稀可以看见认识的人了, 其中好像是队长的还给他了一杯绿色的饮料。
　　甘美的味道冲击着阿二的大脑，被糊住的脑子依稀恢复了运转，至少，阿二知道自己应该求救, 应该要求更多的救援。
　　“队长，再给我一杯饮料。”阿二像是坏掉的收音机一般要求道。
　　“哦！”阿黑激动的应道。
　　他也注意到了，阿二并没有完全恢复, 甚至还没恢复到能正常对话的程度。
　　但会要求食物了。
　　会要求就好了啊！
　　这段时间, 阿二是别人给什么就吃什么, 让阿黑总担心有不怀好意的家伙投喂了毒药，阿二也会没有辨别能力吞下去。
　　现在会主动想吃东西，说明他开始恢复了。
　　阿黑激动的将一整壶蔬菜汁都放到了阿二面前。
　　“都给你！”
　　阿黄也正准备倒蔬菜汁，冷不丁的就被整壶都拿走了, 就嚷嚷了起来：
　　“阿黑队长，我也想要喝呢！”
　　“别吵，阿二想要喝！”阿黑推开了阿黄的脸。
　　“就算阿二想喝，也不要……哎？阿二想喝？”阿黄哭叫道一半，反应了过来，“阿二想要吃东西了？他好了吗？！”
　　顿时，整张桌子的兔兔耳朵都竖了起来，大家一起看向了阿二。
　　阿二正愣愣的看向那一大壶蔬菜汁。
　　如果是之前完全没恢复的阿二，他被塞了那么一大壶蔬菜汁，并不会管容器是什么，一定捧着壶子就开始喝了。
　　现在阿二，却在盯着壶子看了半分钟后，勉强用浆糊一般的大脑辨认出壶子不是合适的器皿，他缓慢的托起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蔬菜汁，小口的抿着。
　　半兔人们都知道阿二的状况，于是对他这个状似普通的动作，都欣喜若狂。
　　“阿二好起来了！”
　　“是因为吃了蔬菜汁的缘故吗？”
　　“是不是觉得太好吃了，才恢复的？”
　　“阿二，你要不要吃点生菜叶子，也好吃的！”
　　“胡萝卜汁也很好吃！”
　　“桂花酒也可以？”
　　半兔人们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认为最好吃的菜推到了阿二的面前。
　　只有阿楚看着有点莫名其妙，他低声向阿长问道：“怎么回事？”
　　“阿二最近受了一点伤……”阿长小声的跟阿楚介绍了阿二的情况，最后还握着阿楚的爪子感动道，“这是他第一次好起来，多亏了你啊！”
　　“我什么都没做，而且菜也是普通的菜，应该没治疗能力的啊！”阿楚奇怪道。
　　他捡起一片菜叶子咬了一口。
　　呸，难吃！
　　他要吃肉肉！要变回人形吃肉肉！
　　阿长并不知道眼前的是一只肉食主义的“兔子”，只推测道：“并不需要食物本身有疗效吧！阿二身上的伤本来也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精神创伤，所以吃了美味的食物才可以打起精神来。”
　　“这么说也有道理。”阿楚好奇的看了阿二一眼，“那你们回去别给他吃营养剂了，买点绿叶菜试试看。”
　　“我们会的。”阿长郑重的点了点头。
　　阿长还是更想买阿楚这里的蔬菜汁，可刚刚被拒绝了一次，他不好意思再问。
　　其他地方倒也有绿叶菜卖，不过在外宇宙价格偏贵，又比较难买，吃了并不划算，主要是吃了以后会想便便，半兔人们在太空堡垒的居住环境并不好，那就只能勉强压抑住自己的生理需求了。
　　就是现在，阿长也很怀疑其他地方的绿叶菜是不是那么好吃有效呢！
　　阿长紧张的看着阿二。
　　想要判断他是不是因为喝了饮料汁才好起来的。
　　可惜阿二并不是很有胃口。
　　虽然蔬菜汁很好吃，但阿二喝了几口，感觉之前那阴冷黑暗的感觉又缠绕了过来。
　　阿二慌张拉住了阿黑的衣摆：“队长，我冷，我想要暖暖的……”
　　“冷？”阿黑急忙道，“我去给你拿毯子！”
　　“不要毯子，没用，我想要刚刚……暖暖的……”阿二打着哆嗦说道。
　　他的话语再次含糊起来，但其他半兔人一听就明白了。
　　是“浴池”！
　　从没有过的“泡澡”体验让半兔人觉得记忆犹新。
　　“阿楚，我们还可以去池子里吗？”阿黑哀求道。
　　“当然可以啊，你们住在这里，想要泡多久都可以。”阿楚笑道，“另外，你们可以把冰镇的蔬菜汁一起带过去，一边泡澡一边喝饮料，会更加舒服的。”
　　“太谢谢了！”阿黑感动的快哭了。
　　阿长则总结道：“看来不止是蔬菜汁，还有泡澡的功劳啊！”
　　“对啊，泡澡本来就有利于舒缓身心嘛。”
　　阿楚这次没有否定。
　　*
　　不过等阿楚从仙客斋——半兔人们住宿的客房的名称——出来以后，在无人处就低声召唤道：
　　“破碎王印。”
　　“君上，您有什么吩咐吗？”当即有光珠冒了出来。
　　阿楚，也就是楚辞皱眉问道：“浴池里应该没放入星球能量吧？”
　　“没有！”破碎王印回答道，“那么贵重的东西，就算没有您的吩咐也不会给免费的客人用啊！当然，就算花了钱，也不会随便拿出来。”
　　“那就奇怪了。”楚辞嘀咕道。
　　没错，不周酒店普通供应的云雾浴缸和云雾茶并没有能量。
　　无论是蓝星，还是太空港。
　　这倒不是奸商的问题，也不是价格的问题，而是星球能量非常稀有，光是用它治疗精神疾病是浪费的做法，在星际中，这种能量大多数只提供给A级的机甲战士，帮助对方升阶使用。
　　所以，如果暴露出去楚辞有一个充溢生命能量的星球的话，以楚辞现在的情况，无异于三岁小儿持金过市，只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更别说，星球能量是一个星球诞生培育生命的基本，如果掠夺太多的能量，等于斩断这个星球的生机这种事了。
　　楚辞自己也就开采了一点点，在伪装群星贵族的时候造势罢了。
　　他绝不会随意拿出来。
　　阿二的病情好转将楚辞吓了一跳，在确认了没有使用星球能量后，楚辞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也疑惑起来。
　　“普通的云雾澡难道真的可以治愈精神创伤？”
　　蓝星的温泉倒是经常有类似的招牌，不过楚辞没有太当真。
　　破碎王印却赞成道：“是很有这个可能性的。毕竟星际时代的生物无论怎么进行基因改造，他们只要没有升维成更高等级的生物，就一定会保留原始本性，这种印记残留在原始记忆中，身体却按照违抗天性的方式生存，不疯才奇怪呢！这种时候进行一些返祖的原始行为有助于调整状态。”
　　呵呵，总之你就是想说泡澡是原始行为对吧！
　　楚辞白了破碎王印一眼。
　　虽然他觉得破碎王印的理论难得的有点道理，但并不意味着他就相信了这种都合的解释。
　　“先将所有客人使用过的云雾保留下来吧！”楚辞要求道。
　　他现在非常感谢蓝星的建筑师们了。
　　除了因为他们将这种建筑设计得那么漂亮以外，最重要的是这些建筑师并没有因为以为这个建筑物是个全息投影就敷衍了事，他们还为这个建筑物设计了一个完善的水循环系统，会将污水（云雾）暂时的囤积起来，静置处理后再进行排放。
　　楚辞原本觉得，对于星际时代的空气净化装置而言，这一步是多余的，但现在意外的派上了用场。
　　楚辞对此表现得非常小心谨慎：“仔细检测那些云雾的内部成份，看看有什么发现。”
　　“是的，君上。”
　　*
　　楚辞吩咐完破碎王印，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以至于银色的皮毛也有点炸毛。
　　这似乎是半兔人这个种族的本能，楚辞觉得自己不应该忽略这点。
　　只是楚辞暂时没有时间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因为商人们找了过来，半兔人阿楚只好被迫接客。
　　“你们这个‘酒酿丸子’的材料多少钱？”为首的商人一反之前不清不楚的态度，开门见山的问道，“我们愿意高价收购。”
　　“很抱歉，不卖的。”阿楚为难道。
　　“我愿意翻两倍。”商人加价道。
　　阿楚晃了晃耳朵，但口吻依然坚定：“不行。”
　　“五倍！”
　　“真的不行，”半兔人露出了心动的表情，但它的耳朵垂了下来，无奈道，“这个是非卖品，而且材料本来就不多。主要是少爷听说了母星正在流行这种食品，弄来了材料让我做一做，但他没两天就吃厌了，才丢在贩售机里的。”
　　听起来，非常有群星贵族的特点了。
　　为首的商人，尤金如此想道。
　　他会想要这种“面粉”，其实是基于类似的理由。
　　尤金和其他的边境商人不同，隶属于某个大型商会，拥有不错的货运渠道。
　　不过这类商会通常有背后的靠山，尤金的商会就和群星帝国的某个家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该家族的夫人就要过生日了，正在筹划生日宴会，尤金这次到外宇宙除了日常工作，也有点想要寻找稀罕物讨好对方的想法，所以他才到这个新建的太空港来看看。
　　尤金觉得，群星贵族的口味是类似的，那种娇生惯养的少爷搞出来的东西，搞不好他家的夫人也会喜欢。
　　结果他真来对了！
　　眼前的“酒酿丸子”的做法和母星流行的汤圆不同，但材料无疑是一样的。
　　尤金就和其他商人一起，想要从太空港购买一些原材料回去。
　　眼前的半兔人却一口拒绝了。
　　而且他的理由非常充分，让商人们感到失望。
　　——商人们确实想要趁着流行倒卖一番，可如果进价太贵，数量太少就划不来了。
　　还有商人不死心的问道：“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这些‘面粉’是哪里进货的吗？”
　　“不知道，”半兔人茫然的摇了摇头，“采购物质是其他人负责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商人们闻言，发出了惋惜的声音。
　　尤金闻言，却是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种贵族的采购渠道，是很注重保密性的。
　　这类私人渠道采购商品只注重质量，不在意价格，即使发现了什么珍惜品种，也多是供给自己家的主人显摆，甚至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换言之，这种原料的产地在近期内不会被公布出来。
　　本来尤金只准备采买一些原料，作为普通的贺礼送过去，现在他却有了新的想法。
　　在商人们散去后，尤金又偷偷拜访了阿楚一次。
　　“我愿意出……这个价钱，购买你手头的‘面粉’。”尤金报价道。
　　“好多！”
　　阿楚吓得耳朵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可，可是，就算出那么多，我们这里还是不能卖的……要不然，我帮您禀告一下少爷，问问他好了？”
　　阿楚这么说着，就准备出门的样子。
　　尤金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对方：“别去！”
　　“？”
　　半兔人莫名的看向了尤金。
　　尤金确实一直都想要和那位群星贵族见面，但不是现在。
　　尤金更清楚，他开价的这点钱，在贵族眼里什么都不是，反而对方要是发现自己想要把‘面粉’献给其他贵族，搞不好一气之下，连酒酿丸子都不愿意放在贩售机里了。
　　“这种小事，怎么可以惊扰你家少爷呢？”尤金对半兔人说道，“反正你家少爷把‘面粉’交给你了吧，那么你卖给我不就行了？”
　　“可，可是……”
　　“你想想，这些‘面粉’做成了酒酿丸子，不也是要卖掉的？现在他们就把贩售机里的卖空了呢！”尤金苦口婆心的劝道，“但你卖酒酿丸子才多少钱，直接把‘面粉’给我又多少钱？也许你家少爷看见面粉做成了酒酿丸子全部卖光了，还会高兴呢！”
　　阿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却没再说什么。
　　尤金知道他的心情。
　　在贩售机里，酒酿丸子就卖得比较贵，两百星币一碗，但总归还是食品的价格——料理的价格肯定比营养剂贵的。
　　而尤金开的价格，是直接将‘面粉’卖到了一斤五万星币。
　　想想一斤‘面粉’可以做多少酒酿丸子，也是非常夸张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星币是完全送给阿楚的，阿楚只要将酒酿丸子的钱给他们少爷就好。
　　没错，尤金在贿赂这只小兔子。
　　他就不相信这个半兔人会不心动！
　　果然，阿楚在挣扎了近五分钟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会拿到附近去卖吧？”
　　“当然不会，那么贵的‘面粉’，我怎么可能随便卖掉呢？”尤金保证道，“我会把它们带到内宇宙的某个隐秘的私人星系去，不会走漏一点风声。”
　　“……我只可以给你二十斤，”阿楚说道，“我必须留下一点点，以免少爷又想吃。”
　　“成交。”
　　尤金露齿笑道，露出了他的大金牙。
　　半兔人依然一脸挣扎的模样。
　　尤金知道他复杂的心情，第一次做这种类似“背叛主人”的事情的时候，总会有些挣扎的，但很快就会习惯的。
　　也就因为这种事情，贵族比起生物的仆人，更习惯智脑控制的AI。
　　尤金很高兴那个贵族少爷还保留了一个半兔人作为仆人。
　　*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笔无人知晓的买卖。
　　就连商人们都不知道，在夜晚没有关注的时刻，有那么几袋“面粉”偷偷送到了尤金的客房里，又被从星空之门传送走了。
　　在三个宇宙日的旅程后，“测试员们”离开的时间到了。
　　和来时不同，商人们步伐匆匆。
　　他们或者迫不及待的要和同行吹嘘这趟见闻，或者要和上司汇报自己的旅行，不少人还购买了酒酿丸子和桂花酒作为特产带走。
　　评价自然是一水的好评。
　　就是其中有些部分有点奇怪。
　　不久后，这个外宇宙区域都知道附近星系来了一位“理想主义”的贵族少爷，倒贴钱的想要开拓旅游星球，完全不计成本胡乱施工，去了就是赚了！
　　这个传言搞得很多人都想要去看看“不计成本”是怎么个“不计成本”。
　　当然，这是后话了。
　　相比起商人们，半兔人们对太空港依依不舍。
　　旅游真好啊！
　　可以住在那么漂亮的庭院，泡那么舒服的澡，吃那么好吃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简直想要一辈子住在这里。
　　可惜就算这个旅游星球正式开张，也不是他们来得起的地方吧！
　　阿楚安慰半兔人们说：“测试期还有很长时间呢！再说我们只建好了太空港而已，还需要很多次测试——所以，不久后我会再挂一批优惠券的委托到服务工会去，你们要记得去接委托啊！”
　　听他那么说，阿长和阿黑对看了一眼。
　　阿长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可以让阿二再过来吗？还有几个和阿二差不多状况的……不过他们和阿二一样很乖的，绝不乱咬人。”
　　“可以啊，甚至不乖的都可以啊！”阿楚说道，“本来就是测试嘛！如果可以确定我们太空港的云雾浴池对治疗精神创伤有效果，我们可以把这个作为卖点——你们不会介意我们到时候这样打广告吧？”
　　“当然不会，太谢谢了！”半兔人感动的说道。
　　他们现在觉得阿楚简直就是圣灵般的存在！
　　闪闪发光！
　　以后要是阿楚和阿楚的少爷有什么真正的工作需要委托，哪怕没有优惠券也不给钱，他们也都愿意免费服务！
　　*
　　半兔人们并不知道，“圣灵般”的阿楚在它们走后，第一时间掏出不记名的账号看了看，还亲了一口。
　　“我终于有星币了！”
　　嘤嘤嘤，坑蒙拐骗那么久，终于有点钱了。
　　楚辞深刻的感觉到了在外宇宙“创业”的不容易。
　　毕竟外宇宙人那么少，要选中合适的傻子不简单啊，不像是内宇宙，同样的桥段，他一网子下去可以捞上一大网，现在还有好几个账号被冻结在内宇宙，包括楚楚的那个账号，里面的星币只能看着，不能乱拿。
　　楚辞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何况除了星币，在建好太空港招待客人以后，楚辞也终于完成了那个奇观任务——
　　【文明任务：建造一个奇观建筑】
　　【任务奖励：社稷坛初级修复功能开启】
　　【是否领取奖励】
　　楚辞当即选了领取。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张设计图冒了出来。
　　楚辞看了看图，发现上面是个正方形的好像祭坛的建筑。
　　“君上，您只要找个合适的位置铺开就可以了。”这时候，无所不在的破碎王印冒了出来，吵闹的建议道：“它会自动形成第一阶段的。”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铺在哪里。”
　　蓝星那边肯定不可以的，那么多蓝星人进进出出，一定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太空港这边也不太行，主要是所有地方都被设计得好好的，楚辞不想要破坏这里，更别说以后还有更多客人要来。
　　只能考虑在云层上找个位置吗？
　　但那是云啊！
　　一个长久的建筑物似乎不太安全。
　　楚辞想了一圈，没有结论，只迁怒的瞥向了破碎王印：“你怎么冒出来的？不是让你去检测废弃的洗澡水吗？”
　　“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君上。”破碎王印汇报道，“比起这个，您的事情更重要。”
　　是社稷坛更重要吧！
　　楚辞在心里吐槽道，就是不想照着破碎王印的话做：“没有问题？我怎么觉得很不安的感觉？算了，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君上，请您相信我！”
　　楚辞并不理会它，径直去了太空港的污水处理处。
　　而进到里面后，楚辞的眼睛一亮。
　　“这个地方很宽敞啊，很合适放图纸嘛！”
　　“君上，请郑重！”破碎王印叫道。
　　可楚辞真的觉得这里很好——地方宽敞，又因为是污水处理处，不会有客人要来，就算有人闯进来，也会当做是普通的装饰，不会注意，而且没人愿意在这里停留太久！
　　楚辞这么想着，摊开了图纸。
　　当即，一个残缺的只剩下地基的祭坛在污水池子中显现出了形状。
　　——考虑到太空港的污水其实只是一些云雾，这个地方其实还挺有仙气的。


第36章 坛？池！
　　“君上, 您也太不讲究了！”
　　破碎王印痛心疾首，像是看见楚辞将星币丢进了垃圾桶。
　　——也许楚辞真丢了星币，它都不会那么惋惜。
　　楚辞就奇怪道：“这个祭坛和你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破碎王印试图否认, 但它似乎也领悟到撇清得太干净就不真实了，支支吾吾的补充道, “但怎么说是一个文明的遗物，它修复得越多，我能恢复的功能也越多。”
　　“哼, 这样啊！”
　　楚辞再次看向了祭坛：“那这个台子是做什么的呢？”
　　“不是祭坛，是社稷坛。不过祭坛嘛, 自然是向神灵祈求祈祷，许愿获得东西的地方。”破坏王印这话说的, 自己都应该能感觉其中自相矛盾之处吧！
　　楚辞都懒得吐槽它了，只好奇的问道：“许愿就可以获得吗？”
　　“这个……您可以上去看看运气？”破碎王印道。
　　看来是不一定给的。
　　但人类终归是对不劳而获有兴趣的, 楚辞就想要跳到祭坛上，实际体验一下。
　　不过在他真那么做之前，却突然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毛发炸开了。
　　现在的楚辞还是半兔人阿楚的状态, 现在的危机预警该是半兔人种族的天赋本能。
　　楚辞想起了原来的目的。
　　他是来确认“污水”没有问题的——并不是为了设置祭坛而来的。
　　“这些云雾真的没问题？”楚辞确认的问道。
　　“我已经保证过无数遍了，君上，没有问题, 至少净化器表示没有问题。”
　　破碎王印说道, 将空气净化器中的测量数据给楚辞看。
　　楚辞仔细看了看那些数据, 确实没发现任何不对，不过他马甲穿多了，比其他人更在意种族本能这种事，尤其是在该种族的原生星系的时候, 该种族进化出这种能力绝对不是没有理由瞎进化的。
　　楚辞想了想，对破碎王印要求道：“加点星球能量进去。”
　　“是。”
　　破碎王印没问为什么，乖巧的注入了些许星球能量。
　　伴随着能量的加入，祭坛旁的云雾翻滚着，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变化。
　　楚辞觉得自己炸毛更严重了。
　　“再加。”
　　“是？”
　　云雾依然没有变化，但祭坛上散发出微光。
　　“继续。”
　　“……”
　　云雾没有变化，祭坛却没有继续发光。
　　“再继续。”
　　“君上，您这是浪费。”
　　“我让你继续。”
　　破碎王印不情不愿的注入了星球能量。
　　池子里看似没有变化，但这一次，破碎王印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君，君上，我错了，里面真的有东西！而且很危险！”
　　“再注入星球能量！”
　　“君上，您这是在喂饱它……”
　　破碎王印知道自己主人的固执，只好继续注入了能量。
　　楚辞晃动着半兔人那长长的银耳朵，紧张的注视着池子。
　　也就在某个时候，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时候了”，楚辞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从污水池的边缘一跃而起，向着云雾中间的某处用力的一脚踹了下去。
　　楚辞当时就觉得自己踢中了什么，软乎乎的，有点恶心。
　　云雾中顿时响起了一声哭泣，听起来在抱怨“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兔兔飞踢似乎精准的命中了它的死穴，之后云雾中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楚辞理了理身上的毛发，觉得刚刚那种危险的感觉消失了。
　　破碎王印马后炮的发出了惊叫：“太帅气！太厉害！但是也太危险了。君上，千金之躯不坐垂堂，以后请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你才千金呢！
　　楚辞听得想翻白眼。
　　不过破碎王印倒也不是光嚷嚷，它还是做了点事的。
　　只见池子里翻腾了几下，一只半透明的生物被推了上来。
　　它看起来像是水母，身体有点鼓，下面还有一些触须，就是头部有点瘪，俨然是被楚辞一脚踹瘪的。
　　楚辞嘀咕道：“好像也没多厉害啊！”
　　“请别这样说，君上，”破碎王印依然在马后炮，“这种精神类寄生物非常可怕，尤其是连我都无法察觉的，被吃干净了魂魄都不知道。”
　　“那些半兔人到底是在哪里感染上的呢？”楚辞有些担忧。
　　他对半兔人有一点别的想法，但如果兔兔们有本土精神疾病就麻烦了。
　　主要是这样消毒一次，花费有点夸张。
　　他刚刚灌了多少星球能量进去，才把里面的东西给逼出来。
　　但是明知道半兔人的危险不去管，良心上又有点过不去，楚辞都有点后悔知道这件事了。
　　破碎王印却解决了楚辞的挣扎。
　　“这个寄生物不是半兔人身上的。”
　　“不是？”
　　“对，我把所有的污物分了类，”破碎王印说道，它调出了监控录像，极力表明自己不是废物，“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刚刚的污染物是从十六号区域，也是桃夭楼中排放出来的，那里住的都是商人。”
　　楚辞看了监控，瞪大了眼睛。
　　其实污染物从什么区间爬出来的，他根本看不懂，只是在监控里，那个玩意实在太大了，简直可以吞掉整个太空港的气势，只是才冒出来了尖尖，就被一脚踩瘪了。
　　自己有那么厉害吗？
　　还是说，半兔人有那么厉害？
　　楚辞古怪的问道：“半兔人的公共浴池呢？没问题吗？”
　　“在这个区域，”破碎王印标给楚辞看，“他们的池子里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污物比较多，有一堆的兔子毛和其他脏东西，但并没有精神上的污染物——至少我没感应到。”
　　你刚刚也什么都没感应到！
　　楚辞靠近那个方向看了看，不过他这次的直觉没有出现任何预警，看来是安全的。
　　明显有问题的半兔人没问题，但看起来没问题的商人们却被寄生了……？
　　可惜这个问题光是思考是没有答案的。
　　反正还有几批半兔人会过来，可以再观察看看。
　　不管怎样，这个宇宙区域显然不如外表那么平静。
　　楚辞吩咐道：“先找个东西把这个污染物保存起来吧！”
　　“是的，主人。”破碎王印应道。
　　在处理完污染物后，楚辞才再度看向了祭坛。
　　这个祭坛在楚辞让破碎王印灌输星球能量的时候散发出了微光，但之后就没有了其他反应，现在周围似乎没有了危险，楚辞就迟疑的跳了上去。
　　这一刻，祭坛整个亮了起来。
　　不断有字幕在楚辞面前闪现：
　　【社稷坛充能成功】
　　【社稷坛第一阶段开启】
　　【扫描附近星域环境】
　　【分析附近星域环境】
　　【收集资料碎片】
　　【成功获得资料碎片】
　　【祈祷功能现已开放】
　　【下面碎片已进入社稷坛】
　　【陆吾★★★★★】
　　【开明兽精魄★★★★】
　　【首次献祭，十连必出四星！】
　　【抽一次（10000）】【抽十次（100000）】
　　“好贵！”楚辞惊呼道。
　　一万积分才可以抽一次，也就是说，不周酒店办理一万名会员才可以抽一次！
　　楚辞因为这个夸张的积分要求，甚至忘记吐槽这社稷坛竟然是个卡池了。
　　不过看看破碎王印的德性，楚辞也不指望这个文明的其他东西有多正经。
　　破碎王印没觉察到主人对他的嫌弃又增加了一层，还为祭坛辩解道：“君上，要获得上天的垂怜，付出些许代价是必要的结果。”
　　“代价吗……”楚辞的目光落在了‘献祭’上，“不会要我家会员的命吧！”
　　破碎王印震惊道：“怎么可能？正常积分和献祭值是分开的！”
　　楚辞顺着破碎王印的说法看了看，发现分值果然有两种：
　　积分值：120978
　　献祭值：0
　　楚辞的积分比之前领取奇观任务的时候高出了一些，不过以后要保持那么高的增长率就不容易了，现阶段临天地区能办卡的人都办了卡，而一个人重复办卡是不会算入临时居民的，所以楚辞只有再搞出网红事件吸引大量外地顾客，才会有另一波的人流，只是楚辞短时间没打算那么做。
　　而且，楚辞也不准备拿临时居民构成的积分去抽卡。
　　虽然以楚辞现在的积分，是足够一发十连的，但这个积分值和献祭值放在一起，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
　　楚辞问道：“献祭是什么？”
　　破碎王印：……
　　破碎王印跟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声音。
　　楚辞看它这个德性，就知道不是什么正常功能，但他姑且点开看了看。
　　【亲手扼杀一条生命，将它放置于坛上，取悦神灵。】
　　【1条灵智未开的生命=1献祭值】
　　【1条灵智初开的生命=500献祭值】
　　【1条摇篮文明的生命=10000献祭值】
　　【1条星际文明的生命=50000献祭值】
　　【1条高维生物的生命=100000献祭值】
　　【备注：献祭生命的平均灵智等级越高，高星碎片出率越高】
　　“呵呵，”楚辞看完后，冷笑了两声，他之前虽然也觉得破碎王印不靠谱，但看完这个后，第一次对那个已经消失的文明产生了些许怀疑，“我觉得这个只能是祭坛，不是社稷坛。我的文明的社稷坛是不会这样的。”
　　破碎王印：……
　　破碎王印并不说话，光芒还变黯淡了很多，极力伪装自己不存在。
　　楚辞也没强迫破碎王印说话，他又看了一会儿献祭说明，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毕竟，这里正好有“材料”。
　　楚辞的目光落在了不久前被他踹死的“污染物”身上。
　　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嗤笑。
　　“愚蠢，贪婪，虚伪。”
　　“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楚辞抬起眼睛，看见破碎王印还在装死。
　　楚辞并没有收到那句话的影响，他去将那个污染物的尸体拿了过来，丢在了祭坛上。
　　那具尸体在碰触到祭坛的那一刻就化作了光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出现的数据：
　　【登录新种族：虚灵】
　　【文明积分+100】
　　【献祭数量1个】
　　【文明积分+1000】
　　【文明积分：122078】
　　【献祭值：100000分】
　　【首次献祭成功！】
　　楚辞见状吹了一声口哨：“刚刚杀死的竟然是一只高维生物吗？”
　　“君上威武！”破碎王印顾不得装死，不放过任何可以吹彩虹屁的机会。
　　楚辞没跟它计较，看起来有点高兴。
　　“献祭值就是一个十连呢！”
　　楚辞这么说着，当然就点击了“十连一次”。
　　祭坛这次发出了耀眼的光，十个光珠从祭坛周围飞了起来。
　　大多数是灰色的和白色的，只有一个紫色的。
　　显然，这不是五星。
　　“奇怪了，我觉得我的手气一直很好啊！”楚辞嘀咕道。
　　破碎王印没有说话。
　　它再次如同所有狗策划一样，开始装死大法。
　　楚辞撇了撇嘴，伸手碰触了那团紫色。
　　【开明兽】
　　【备注：曾经最为强大的守护者，但魂魄早已支离破碎。好好对待它吧，也许你可以重新将它拼凑完整。】
　　伴随着这样并不意外的说明，紫色的光珠变成了小小的黄色身影。
　　“呜咪！”
　　开明兽？
　　不，这只是一只橘猫吧？
　　楚辞看着那可怜巴巴，还没他手掌大的小东西，犹豫了一下，用手指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看向了其他光珠。
　　灰色的：
　　【碎魂】X2
　　【宇宙中随处可见的精神碎片，破碎得无法缝合灵魂，只能当饲料了。】
　　【尘埃】
　　【宇宙中随处可见的尘埃，你也许可以用它凝聚水蒸气形成云雾，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净化作用。】
　　白色的：
　　【精神净化珠】
　　【从虚灵中提取，可以补充被它吃掉的灵魂。】
　　【空气净化珠】X5
　　【新鲜空气，你也许用来打扫社稷坛】
　　很好，看起来就是骗字数……咳，混经验值的废物。
　　其中空气净化珠的数量特别多，显然表现出了祭坛对于自己所在位置的嫌弃。
　　不过话说回来，保底的四星看起来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楚辞再看了小橘……开明兽一眼。
　　这玩意抽出来能干嘛呢？
　　“咪～～”开明兽似乎感受到了楚辞的嫌弃，它努力抬起小脑袋叫道。
　　好吧，可爱就是最大的用途。
　　楚辞叹了口气，他又去餐厅厨房找了个玻璃罐，将那些抽出来的光珠丢了进去。
　　三星的白色珠子滚落在罐子里，像是糖果一样。
　　开明兽被这个景象吸引，伸出小爪子想要去抓瓶子。
　　“咻咪……”
　　“怎么了？你是想要这个？”楚辞笑道。
　　他故意拿瓶子去都它：“是肚子饿了……唉？！”
　　“咪！”
　　开明兽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了上来，咬住了楚辞的手指。
　　倒是不痛。
　　这只小兽连牙齿都没长出来，只能含着。
　　不过楚辞还是敏锐的觉得自己好像被吃掉了什么，感觉有点发冷。
　　“别让它吃下去了！”破碎王印慌忙道，“它在汲取你的生命力。”
　　“会减少寿命吗？”楚辞连忙抽回了手指。
　　“吃太多了当然会，不过现在还没问题，睡一觉会补回来。”
　　“这样啊……”楚辞犯愁的看向这只危险的动物，“它靠吃生命力活着？”
　　“那倒也不是，是您的生命能量太高了，它才有兴趣，像是裸猿和半兔人那种纯度的魂魄，它大概连闻一闻都不愿意。”破碎王印道，“你可以将抽中的碎魂给它，不过也别太宠它了，能量一个月一次就够了，平时它吃普通的动物饲料都行。”
　　“这个吗？”楚辞捡起碎魂珠子递给开明兽。
　　开明兽却不再对碎魂有兴趣了。
　　它避过珠子，依然去舔楚辞的手指。
　　“不行。”楚辞轻轻弹了一下它的小脑门。
　　“咪……”开明兽发出了委屈的声音。
　　它倒是意外的有教养，在楚辞拒绝后，就没有坚持再舔了。
　　“乖！”楚辞挠了挠开明兽的下巴，看它完全没有吃碎魂的意思，就将碎魂珠子收回了玻璃瓶中，“既然你不想吃这个，我给你找点别的吃的吧！”
　　“没想到君上好这口啊！”破碎王印在旁边酸溜溜道，“对它真是宽容。”
　　连被吃了都没生气。
　　“它又什么都不懂。”
　　楚辞对这种灵智未开思维简单的生物都是很宽容的，他抱起小橘猫（X）开明兽，就想要去找夏秀英。
　　破碎王印急忙问道：“你不抽了吗？”态度就如逼氪的狗策划。
　　虽然献祭值用完了，但至少有积分值啊！
　　“我为什么要用积分值？”
　　楚辞似笑非笑看破碎王印，抱着猫（X）走了。
　　*
　　破碎王印觉得楚辞应该不会抽卡了。
　　毕竟楚辞对生命的态度一贯看得出来，很是珍惜且尊重的。
　　自制力也还不错。
　　如果不是当时刚好有现成的献祭品，楚辞可能不会那么快抽卡吧！
　　……以后就不好说了。
　　以后还有其他客人来，迟早会遇到其他的怪物，有了祭坛存在，他冒险战斗的概率会增加，而习惯以后，会慢慢的被侵蚀。
　　杀戮这种事情是这样的，习惯了就会搞错界限的区别。
　　当然，一直不愿意杀生不愿意抽卡的主人也是有的，他们都……
　　破碎王印卡了一下。
　　它刚刚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
　　但感觉怎么样都不重要啦！
　　君上不愿意抽卡也许是件好事也说一定，毕竟有一个争宠的“小妖精”就够了。
　　破碎王印红着眼睛——如果它有眼睛的话——瞪着开明兽。
　　此刻他们正在厨房里。
　　距离上次抽卡已经过去三天了，楚辞果然一点都没有再去祭坛的样子，倒是每天在厨房定时蹲等猫饭。
　　夏秀英对于楚辞突然“捡”了一只“猫”回来抱怨了两句，不过她并不排斥养猫，相反的，在抱怨完后，就立刻上网查了猫饭的做法。
　　有了料理机后，连楚辞都未必能每天迟到夏秀英亲手做的饭呢，开明兽却吃上了。
　　现在也是，夏秀英将煮熟的鸡肉撕开，加入其他开始搅拌。
　　纯粹的香味勾引的开明兽“咪”的叫了起来，楚辞就笑眯眯的用食指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这是什么待遇！
　　君上都没有把阿破介绍给家人！
　　君上从没摸摸阿破！
　　君上就没对阿破那么温柔过！
　　明明是阿破先来的！
　　说起来，阿破为什么要叫自己阿破啊！
　　破碎王印都快哭了——如果它能哭出来的话。
　　也就在破碎王印疯狂嫉妒的时候，余惜抱着几个快递箱走了过来。
　　“小辞，有你的快递。”
　　夏秀英闻言就皱了皱眉：“你又乱买了什么东西？”
　　“种子。”楚辞将开明兽放在它的专用饭盘旁边，伸手接过了快递箱。
　　“种子？”夏秀英闻言愣了愣。
　　“嗯，蔬菜种子，还有花种，”楚辞撕开盒子，给夏秀英看。
　　里面果然是分好袋的种子，密密麻麻的一大堆，袋子上面还印着植物的图片。
　　这也算是新鲜事，就吸引了其他的员工也过来看。
　　“小老板，我们这里要种菜吗？”
　　“还是说要修花园？”
　　“这种东西也可以上网买？靠谱吗？”
　　“宿迁寄来的，嗯——”
　　“这和盲盒差不多吧wwww”
　　楚辞也不管其他人，只看着夏秀英道：“妈，你要不要也试着种一点？”
　　“我看看。”夏秀英闻言产生了兴趣。
　　不周酒店承包了附近的荒地，虽然建筑师们在做测量画图纸，但离真正施工还有段时间，料理机又解放了夏秀英，这让夏秀英有时间去种点什么。
　　种植，是刻在所有神州子民基因中的种族本能。
　　夏秀英一开始没准备挑战太难的，从中挑了几种常见的蔬菜，不过她看了看剩下的种子，忍不住唠叨道：“你就算想要种一些，也别那么多吧！你管得过来吗？”
　　“剩下的不是拿来种的，是拿来吃的。”
　　“吃？”
　　“给我们提供全息器材的实验室最近养了一只宠物，好像是吃这个的，所以我买一些种子，投送过去，聊表心意。”楚辞笑笑说道。
　　夏秀英听了是楚辞工作上的往来，就不发表意见了。
　　楚辞又让其他有兴趣种植的人选了选，在大家都表示不用了以后，他抱着箱子离开了，走之前还顺手从厨房摸走了一个搅拌机。
　　破碎王印紧紧跟在楚辞的后面。
　　它一开始对这些种子没有任何想法，但听了楚辞的说辞后，却有了猜测。
　　破碎王印急急的问道：“君上，这些种子难道是……”
　　“没错，是祭品啊！”
　　楚辞心情很好的回答道。


第37章 种子
　　“窝草, 这个池子也太黑了吧？！”
　　楚辞抱怨道。
　　这句话几乎成了他这些天的口头禅。
　　自从楚辞网购了一大堆种子以后，就开始对卡池…祭坛开始了全方面测试。
　　测试类别也不限于种子，楚辞还用了很多“生命”。
　　他得出了初步结论：
　　第一, 献祭得必须是“生命”；
　　这个“生命”是通常意义上，能活的。
　　不能成为生物的不算, 比如无精卵，无法发芽的种子，雄性的……不算。
　　未出生的, 没可能成活的也不算，比如鱼肚子里的鱼籽, 螃蟹的蟹黄，毛鸡蛋不算。
　　未出生的, 但是可以活的算，比如苍蝇肚子里的, 蟑螂肚子里的，蜘蛛肚子里的……只要突破心理障碍，算是一本万利？
　　第二，献祭的生命必须拥有完整的尸体；
　　这里“完整尸体”的定义是, 肉眼可见（大概）。
　　楚辞尝试将灌了消毒液的细菌培养箱放在祭坛上，没有反应，所以细菌真菌这类肉眼无法看见尸体的存在大约是不行的。
　　用破壁机打成糊状的种子和果实也不太行, 但是压碎的可以。
　　纯粹一个猪头也是不行的。
　　关于完整的定义, 楚辞更详细的实验是, 被砍掉了四肢的鸡可以，被放光了血的鱼也可以，但是被剁掉了脑袋的兔子不行。
　　看来能让尸体有个最低的体面是一个硬性要求。
　　至于蚯蚓这种切成两段还能活的生物，只切两段不算献祭成功, 切成十段确定养不活了，才可以献祭，而且只算成一个积分；但可以切一半献祭一半，获得一积分；再把另一半养三天，再切两段，其中再献祭一半，可以再获一积分；剩下的四分之一……楚辞把它养死了，而且没到三天，所以还算在那一积分里面；总之一条蚯蚓混了两个积分，还行？
　　值得一提的是，硅基生命也可以献祭。
　　楚辞自己写了一个AI，塞在硬件里，砸碎手机后献祭献祭成功；
　　随后他另写了一个AI，复制在两个硬件里，只砸碎一个硬件无法献祭，一定需要将所有数据源全部抹消才算献祭成功；
　　但将同样的AI放在不同硬件中，喂养不同的数据，在一段时间可以分别献祭成功；
　　另外过将AI塞在老版折叠机中，不算生命，必须有匹配硬件才行。
　　硅基生命的献祭成本太高了，楚辞果然还是玩不起。
　　第三，献祭的生命必须由楚辞亲手杀死！
　　这点没有暧昧空间，必须楚辞亲手来做才可以。
　　哪怕献祭的生命被其他人搞到了半死，最后一下都必须是楚辞才行。
　　不过“无意识”杀害的生命是可以算作在内的。
　　楚辞让破碎王印配合自己实验过，只要按下一个按钮，不管楚辞知不知道这个按钮会导致大量（蚂蚁）的死亡，都算是献祭成功。
　　楚辞觉得这个设定微妙的有种恶意在里面。
　　他没有深究。
　　真正能让抽卡者火冒三丈的，只有卡池的深度。
　　这倒霉的祭坛竟然没有保底！
　　重要的事情要重复三遍：
　　没有保底！
　　没有保底！
　　楚辞觉得自己大意了，从“首次献祭十连送四星”这个倒霉设定来看，就该看出这个卡池不是一般的黑，保底四星竟然都是福利了，更别说自己抽！
　　普通的十连不要说四星了，连三星都很少见！
　　楚辞就没看过那么黑的池子（X）祭坛！
　　就比如说楚辞刚刚抽的十发十连好了。
　　那可是足足一百抽啊，看看出现了什么鬼：
　　二星的灰光：
　　【碎魂】X11
　　【尘埃】X8
　　【大白菜】X21
　　【蓝星的大白菜，回馈您的祈祷，比普通的大白菜略为可口】
　　【生菜】X13
　　【蓝星的生菜，回馈您的祈祷，比普通的生菜略为可口】
　　【牧草】X34
　　【蓝星的牧草，回馈您的祈祷，比普通的牧草略为鲜嫩】
　　三星的白光：
　　【空气净化珠】X2
　　【大白菜种子】X3
　　【优化过的大白菜种子，回馈您的祈祷，生长速度比普通大白菜略快，味道更加可口】
　　【生菜种子】X2
　　【优化过的生菜种子，回馈您的祈祷，生长速度比普通生菜略快，味道更加可口】
　　【牧草种子】X6
　　【优化过的牧草种子，回馈您的祈祷，生长速度比普通牧草略快，味道更加鲜嫩】
　　四星的……四星无。
　　相信聪明的各位已经看出点什么来了。
　　没错，献祭成果和献祭的生命有关！
　　第一次献祭了精神污染物，里面就有精神净化的产物；
　　现在楚辞疯狂的献祭种子，结果就是这些种子本身还有种子养成的生命。
　　至于为什么楚辞献祭了一大堆的玫瑰种子，薰衣草种子，草莓种子，最后得到的是一堆白菜生菜和牧草……楚辞难得的觉得，这个问题大概不能怪祭坛，应该去问问卖给他种子的那个商家。
　　再又一个十连后，楚辞终于忍不住抓狂了：
　　“这池子里到底有没有四星！”
　　他原本还因为献祭成本不高，想要抽出个五星来的，现在已经堕落成四星就满足了。
　　“您还想要一只开明兽吗？！”破碎王印听了非常震惊。
　　就那种没啥用只会吃的橘猫，抽了一只还不够，还要一只？！
　　破碎王印当即屈辱的自荐枕席：“君上，您那么喜欢开明兽的话，我可以为您变成它的样子，您想要多少只都可以。”
　　嘤嘤，堂堂星之王印，竟然沦落成那种低等牲畜的替身！
　　就这样，还被主人嫌弃了。
　　“你又不是真猫。”楚辞暴躁道。
　　但开明兽也不是真猫啊！
　　破碎王印嘤嘤道：“就算变成真猫也可以的。”
　　“并不需要！”楚辞冷漠的拒绝道，并且瞪向了破碎王印，“不是让你不要在我献祭（抽卡）的时候凑过来吗？”否则他可能忍不住将这个王印给献祭了。
　　破碎王印不知道楚辞心中的黑暗想法，小媳妇一样说道：“我是来通知君上的，您购买的器材送到了。”
　　楚辞闻言，表情缓和了一些。
　　正好，他做了那么久的献祭（抽卡）测试，越抽越暴躁，是需要舒缓情绪。
　　“开个空间通道，将这些——”楚辞一脸厌恶的指了指那些抽卡结果，“送过去。”
　　“是的，君上。”
　　破碎王印开始搬运工作。
　　楚辞在这个时间里抽空将一个早就可以完成但他没去管的开拓任务给了结了：
　　【主线任务：深入探测（二）（已完成）】
　　【任务备注：初次探测星球已经完成，你需要阅读你的探测报告，选取你中意的环境，准备建造基地，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你需要派出合适的探测器进行深入探测】
　　【任务奖励：初级基地设计图，开拓荣誉值X10，星币X1000】
　　【是否领取奖励】
　　这是一个给开拓的荒星基地选址的任务。
　　不过在一个一片混沌的星球上，在哪个位置似乎都差不多，反正可以选择的都是云层上。
　　楚辞就将基地的位置选在了正方形大陆的正中央。
　　至于奖励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基地的设计图保证了基本功能设置，但外观上还必须让蓝星的建筑师们重新改进，参考的城池也必须更郑重——
　　毕竟这个基地处理好了，也许就是天庭，一个小城是不够的。
　　楚辞郑重的考虑是要阿房宫呢？还是未央宫呢？
　　下一个任务也就很没有新意的冒了出来：
　　【主线任务：修建基地】
　　【任务备注：通过之前的任务，你已经经过了初级开拓期，对你的星球有了基本了解，对你的开拓工作有了初步规划了吧？差不多是时候建造你的基地了。如果没意外的话，你将要在这个基地中居住很长时间，为此多花点时间经历是值得的。】
　　【任务奖励：初级开拓者礼包，开拓荣誉值X100，星币X10000】
　　【任务时限：半个宇宙年】
　　除了这个主线任务以外，还弹出了一连串支线任务，诸如【收集材料】【再次探测】【初次购买】【初次拜访太空堡垒】之类的支线任务。
　　楚辞大致看了看，觉得里面没有太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将一些已经完成的任务进行了清算，将没有完成的任务勾了个定时提醒，省得没做但忘记了，这时候，破碎王印也就差不多搬运完毕了。
　　运送的地点正是楚辞的新基地选址。
　　当然，这个基地完全没有开始建设，只是用能量罩圈定范围的云层而已，和其他地方一样，用黑科技在云层上喷洒了一层固化材料，可以踩踏上去，虽然具体要造建筑物压上去还是不太可行，不过这在星际时代不算太大的问题，只需要使用一些反重力素材就可以了，说白了就是星币的问题。
　　不过那是未来的事了。
　　现在楚辞面前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云层，还有两台巨大的机器。
　　它们分别是“多维影响检验器”和“万用物质分析仪”。
　　这两者在星际时代都属于高科技产品了。
　　为了买这两个器材，楚辞用了一点过去的渠道，并把骗……咳，贩卖糯米的那点钱就又全部贴进去了。
　　但楚辞认为这两者非常必要！
　　前者可以检验出那种精神污染的怪物，还可以探测到一些并非这个维度的生物的存在，在各大王印文明也是母星守护级别的存在，在这个不知道有什么蠢蠢欲动的外宇宙，是非常可靠的保障。
　　而后者不仅可以分析物体的构成，搭配高级智能核心，还有相当程度的推演能力，探测一个物品可能对使用者，对环境造成的影响，是楚辞急需的设备。
　　楚辞走到机器前，就将一个献祭得到的大白菜放了上去。
　　破碎王印很热心的问道：“君上，您要测试这台仪器吗？我马上为您启动。”它虽然有点傻兮兮的，但到底是星之王印，运算级别足以发挥这台仪器的最大的用途。
　　楚辞点了点头：“分析这个白菜的成份，并且以普通蓝星人为样本，推断它和蓝星本地产的白菜有什么不同。”
　　“……君上，您在怀疑献祭结果？”破碎王印震惊的问道。
　　它再次莫名的委屈了起来：“虽然献祭的结果不如您希望的，无法献给您有智慧的灵魂，但普通的产物是绝对正常的啊，能够回应您的希望啊！”
　　没错，这是也是献祭（抽卡）的规则之一：
　　第四，献祭得到的物品会一定程度回应君王（献祭者）的祈祷。
　　当献祭者心里希望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得到的物品变得对他来说“更好”。
　　比如白菜和生菜变得更可口了，牧草变得更鲜嫩了。
　　（楚辞：滚，我又不吃草！）
　　而当献祭者心里怀有巨大的恶意的时候，得到的物品会回应他的诅咒。
　　比如有一次十连，楚辞抽出了“劣化的蟑螂，只有普通蟑螂寿命一半”这个物品。
　　（楚辞：哪种蟑螂我都不想要好吧！）
　　不过这个规则是破碎王印自称的，楚辞还没验证过。
　　现在楚辞正准备验证。
　　所以楚辞准备使用这台机器，也正是要破碎王印做事的时候，在这种时候，楚辞其实不介意哄一哄破碎王印。
　　“我没怀疑，”楚辞睁着眼睛道，“不过心中的善意和恶意要怎么判断呢？我对自己是没有信心的，还是检测一下比较好。”
　　破碎王印当即就信了。
　　它还没忘记吹一记彩虹屁：“君上，您其实没必要有这种担心的！我就没见过比您更心怀善意的存在了！”
　　一个心怀善意的人会满宇宙的去骗人，还成了通缉犯？
　　楚辞觉得这个王印的智障程度真没救了。
　　可不管怎么说，破碎王印虽然数据丢失，人工智障，疑似拥有第二印格，其所属文明也非常可疑，但它唯有一个优点：
　　不怎么说谎。
　　或者说，跟楚辞比起来，不怎么擅长说谎，大多数时候是愿意说实话，且希望楚辞可以信任它的实话的。
　　至少关于献祭这件事上，破碎王印就没有说谎。
　　在经过一系列精细的检测之后，楚辞确定了所有的白菜生菜牧草极其种子都对蓝星无害，要说的话，祭坛更像是进化推演器，它能从种子的无数变异中选择献祭者需要的方向，然后将它以物品的方式返还给献祭者。
　　不过这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分析。
　　楚辞在确定这些蔬菜对蓝星人无害后，就拎了一袋子白菜去了厨房。
　　他去的时机正好，餐厅刚刚过了高峰期，是员工用餐的时间，几位建筑师也在这里，见楚辞进来，宇朋飞就和楚辞打招呼道：
　　“小老板，你也来吃饭啦，坐这边！”他们看起来有工作要和楚辞谈的样子。
　　“好的，就过来，”楚辞点了点头，就准备将那袋子白菜丢进料理机的食材篮子里。
　　夏秀英正抱着“猫”坐在厨房门口，看着料理机工作，见状奇怪道：
　　“这袋子菜哪里来的？”
　　“刚刚在路口那边看见有人拉了自己家种的菜来卖，”楚辞依然是满嘴就没有一句话是真的，“看着挺新鲜的，就买了点。”
　　“确实挺新鲜的。”夏秀英放下开明兽，先去洗了洗手，再走过来拿起了一颗白菜。
　　她和楚辞这种只会吃的家伙不同，长期和各种食材打交道，一眼就就看出这颗大白菜的“与众不同”。
　　看看这个重量！看看这鲜嫩的叶片！看看这个梗！
　　夏秀英觉得自己就没见过比这颗更好看的白菜，如果不是她功夫不到家，她简直想要立刻做一道开水白菜出来，就算如此，这颗白菜也看得她心里痒痒。
　　夏秀英当即挽起了袖子：“这道菜，我来做！”
　　机器还是太死板了，只会完全复制步骤而已，这颗白菜和之前的不同，值得重新配给作料，控制火候，重新烹饪。
　　楚辞抽了抽嘴角：“不用吧，它只是颗白菜而已。”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没让你吃。好了，一边去！”
　　夏秀英将楚辞驱赶了开来。
　　楚辞莫名其妙的回到餐厅，开明兽看准了机会，趁机从桌子上跳到了楚辞肩上。
　　“咪。”
　　它细声细气的叫着，用脑袋蹭着楚辞的脖子。
　　楚辞当即露出了笑容，摸了摸开明兽的小脑袋。
　　可恶的小妖精！
　　破碎王印愤怒的想要驱逐开明兽，可惜在楚辞的命令下，它并没有当众现出身形，而可恶的开明兽理论上应该可以感知到它的存在，却死赖在了楚辞的肩上。
　　还伸出了小舌头：“咪～～”
　　楚辞无视了两只宠物（？）的明争暗斗，走到了建筑师们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怎么了？”
　　简吉道：“小老板，我们这边初稿快要完成了，过两天你要不要看一看？”
　　“好啊。”
　　“另外，施工队你准备怎么办？”简吉真正想要问的是这个，“这次不仅仅是全息项目吧？还有现实的工程要做，你有现成的施工队可以用，还是另外招标？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介绍。”
　　简吉私心是最后一种，他这种老建筑师都有长期合作的施工队，自然希望将这种大工程可以介绍给自己这边的。
　　可惜楚辞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这边有人，已经向那边说明了，这几天就能过来。”
　　“不愧是小老板。”简吉也没多失望。
　　楚辞这个全息设备就不像是会没人的，简吉就有点好奇：“他们是全息设备那边的专业人士吗？”
　　“不是。”楚辞怎么可能让外星人来蓝星。
　　楚辞说道：“工程队那边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设备，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彼此包容一些。”
　　“哦。”
　　简吉暧昧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也不是全无机会。
　　当然，这只是简吉个人的小心思而已，其他人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大家又跟楚辞确认了几个设计上的想法，结束了工作方面的问题。
　　接下来是愉快的闲聊时间。
　　宇朋飞好奇的问道：“小老板，听说你最近买了很多种子，是准备自己种菜吗？”
　　“有点这方面的想法。”楚辞说道，“弄个自己的菜园什么的，也挺好。”
　　“其实种着玩玩可以，”天赋是“植物成活率+90%”的萧半雪并不看好，“现代人都喜欢纯天然的蔬菜，但这种很容易招虫子要不说，其实味道和产地有很大的关系，并不是所有地方种的菜都好吃的。”
　　“其实可以在全息游戏里搞一个嘛！”宇朋飞不忘记狗策划的本职，“种田类游戏属于大众类型，不少人喜欢的。”
　　楚辞笑眯眯道：“我正在考虑。”
　　“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帮助！”宇朋飞眼睛亮了起来。
　　他正想要吹嘘一番自己的游戏经验，有服务员将一盘炒白菜送到了楚辞这边的桌子上。
　　“小老板，老板娘让我送过来的，”服务员笑嘻嘻的说道，“说是你拿来的白菜。”
　　“就种出来了？”宇朋飞震惊道。
　　他们正好在谈论这件事，所以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不过不管这白菜是小老板种出来的还是买回来的，都是老板娘亲手炒的，大家必须给面子，当时所有人都夹了一筷子。
　　包括并不喜欢吃草（X）的楚辞。
　　他漫不经心的将白菜塞进了嘴里，然后瞪大了眼睛。
　　好吃？
　　味道甘美，鲜嫩，属于不喜欢蔬菜的楚辞都喜欢的味道。
　　楚辞有点怀疑自己的舌头，他吃完这口白菜，还有点不确定的看向其他人：
　　“这味道不错吧？”
　　然后他看见桌子上的盘子已经空了。
　　“非常好吃！”郑鹭赞美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白菜了。”
　　萧半雪也激动道：“这真是小老板种出来的？”
　　“不是我种的，是买的，”楚辞将谎言贯彻到底，“本地人种的，看着新鲜就买了。”
　　“那这个地方很合适种菜，不种可惜了！”
　　萧半雪坚定的说道：“小老板，我们自己开个菜园子吧！”
　　他这么说的，也是这么说的。
　　萧半雪当天就真的在不周酒店周围找了块地，开了菜园子，把楚辞给的“本地大白菜种子”给种了下去，他甚至还觉得不够，很认真的跟楚辞讨论建个温室的可能性。
　　楚辞一边搪塞他，等白菜种出来，跟买的一样好吃就考虑，一边转身找了店家——当然不是买玫瑰种子却给了白菜种子的那家淘X家，而是找了一家正规的种子公司，跟人家定了几十公斤的各类蔬菜种子，还有糯米种子。
　　种地是要种的，抽卡还是要继续抽的！
　　都这个量了，楚辞就不相信自己抽不出一个四星来！
　　开明兽：咪？


第38章 国家队
　　小老板虽然沉迷抽卡, 但该做的工作却没有忘记。
　　正如楚辞向建筑师们许诺的那样，他所“雇佣的”施工队在一个星期后到达了。
　　带领施工队的是一个叫做谢国庆的中年人，外表黑瘦, 和名字一样不起眼，跟楚辞也不熟的样子, 小老板很客气的叫他“谢工”。
　　不过这位谢工似乎有点工作狂的倾向，他拒绝了楚辞的所有招待，简直是迫不及待的问道：“可以先看看那些设备吗？”
　　“当然可以, 但你们不用先休息一下吗？”楚辞见状都挑起了眉头，“接下来你们会有很长时间跟那些打交道。”
　　“嘿, 不先亲眼确认一下，总觉得不安心。”谢工说道。
　　“好吧！”楚辞无奈道。
　　他向建筑师们确认道：“设备那边应该准备好了吧？”
　　“您放心, 装备处早就准备完毕。”简吉回答道。
　　但普通的施工队能不能习惯那些“设备”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简吉如此想道。
　　为了更好的绘制设计图，建筑师们在施工队之前先一步接触到了楚辞拿来的那些“建筑设备”, 发现这套设备和之前的给顾客“游戏”的不同，在操作上有些难度。
　　至少简吉觉得，即使是自己熟悉的施工队，要花时间说服他们习惯那些设备也要些时间, 更别说其他施工队了。
　　怀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态，简吉主动担当了向导的工作，把众人带到了“装备处”。
　　“装备处”是新修的, 位于不周酒店后方一公里处的荒地上。
　　它的形状有些特别, 像是巨大的蒙古包, 又有点像是体育馆，建筑师们对它有特别的感情——这个建筑是他们尝试着自己造出来的——可惜施工队并没有注意这个建筑，首先只看向了建筑物前的几个大家伙。
　　“这就是建筑设备？”谢工惊讶道，“看起来不像是挖掘机。”
　　何止不像是挖掘机, 更像是机甲。
　　——实际上就是机甲。
　　“用来挖掘是可以的，它们还可以做其他事情，”楚辞用暧昧不清的口气说道，“别看它们的外形有点奇怪，其实是拟态了虫…子，操作也很其他设备差不多。”
　　谢工很认真的听着，似乎恨不得记下来的样子。
　　可惜楚辞显然也不懂这些机器，只说了两句就没了。
　　谢工见状问道：“可以上去试试看吗？”
　　“你们必须先换衣服。”楚辞道。
　　“还要先消毒，”简吉笑眯眯的补充道，“消毒室在这边。”
　　简吉觉得普通人在听见“消毒室”的时候，都会有些迟疑，至少建筑师们当时就对此就有疑虑——他们还是经过了“设计太空港”这种不靠谱项目的人呢！
　　但这只施工队并没有这样的犹豫。
　　所有人二话不说的进入了消毒室，看见云雾池子也没有一点动摇，并且动作非常麻利干脆，除了在“消毒池”泡足了五分钟后，剩下更换衣服的时间甚至没用一分钟。
　　最让简吉惊讶的是，这群“工人”面对着装机的态度。
　　他们竟然一点惊讶和兴奋的情绪都没有——不，也不能说没有，有些人的眼神中还是透露好奇兴奋的——也没有疑问，只用最快速度完成了着装。
　　简吉忍不住小声跟楚辞感叹道：“这只施工队不简单啊，您从哪里找来的？”
　　“你想说他们像军人吧！”楚辞也压低了声音，塑造出透露秘密的氛围，“你猜对了，他们其实是工程兵，我们在进行一项国家秘密工程。”
　　“哈哈，小老板你真幽默。”简吉笑了两声。
　　老实说，面对着像是“全息设备”“建筑机甲”这些高科技玩意儿，简吉有点笑不出来。
　　所以他笑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迟疑的问道：“您是在开玩笑吧！”
　　他都用上“您”了。
　　“你说呢？”楚辞似笑非笑的看了简吉一眼，走开了。
　　简吉觉得更迷茫了。
　　他向萧半雪问道：“你说小老板什么意思？”
　　“我觉得他是让你别想那么多。”
　　萧半雪笑道，丢下迷茫的简吉，跟了过去。
　　*
　　另一边的“工人”已经乘上了机甲。
　　楚辞其实也不太清楚这只施工队的来历。
　　楚辞上次和施京接触后，对方虽然没有将楚辞要的“生物学家”和“农学家”派过来，不过在事后却给了楚辞另一个联络方式，让楚辞自己可以提交申请，要求所需的协助。
　　楚辞对第一份申请很郑重。
　　他没有开玩笑似的再说什么农学家，而是在承包了不周酒店周围的荒地后才写了申请，要求一只能够驾驶“新型建筑设备”的施工队。
　　——以不周酒店现在的规模，楚辞要拿个布将周围的场地一蒙，说是施工也过得去，但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这个洗脑范围太广了，楚辞很担心壁障会出问题——当然，更重要的原因，纳米机器人很贵，非常的贵，一次性的一窝就要一万星币，还只能刷刷漆而已，那种保质期较长的就更贵了，还要维护。相较之下，二手机甲的价格非常便宜，实在不行，楚辞还可以去星球垃圾场翻翻看，只要不像是第一次那么倒霉，还是可以捡回来几台的。
　　当然，机甲的操作就比较高了，就算是星际时代，也不能用人工智能代替。
　　这需要相当的操作能力才可以。
　　楚辞才在百般考虑之后，将申请递交了上去。
　　然后谢国庆和他的施工队被派到了这里。
　　楚辞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属于什么编制的，也不会去细究，反正能给他干活就行了。
　　不过谢国庆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他甚至连楚辞是什么身份都不太清楚。
　　谢国庆是被组织上派过来的，对他来说，这次的任务有点奇怪，因为这次的目标是“学习”而不是施工，上面让他“少问多看”“能学多少是多少”。
　　谢国庆听说过类似的任务，都是军工方面的，还是国外。
　　这次竟然在国内，还是一家酒店，就让他很莫名。
　　但真正见到“新型建筑设备”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明白了！
　　这构造！这形体！怎么设计出来的？！
　　光看外形，谢国庆就想到了怎么给自己家某几个傻大粗重新设计外形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里面构造是怎样的。
　　谢国庆突然觉得上面的重视还不够，应该想办法搞一台回去偷偷拆一遍，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再装回去——虽然谢国庆也没把握可以完全装回去啦！
　　对了，小老板说这个外形参考了虫子，到底是什么虫呢？
　　谢国庆觉得恶补一下生物知识。
　　而等到他换好衣服，坐到机器上面的时候，就更震惊了。
　　这个控制台！这个操作面板！怎么做到那么精妙的？！
　　谢国庆看得出这台机器功能很多，挖掘推图压路抓举几乎全能，不知道为啥还有个“自爆”的设计……但控制台和操作面板杂而不乱，属于外行都能驾驶的类型。
　　这种设备的学习难度在谢国庆觉得是很低了，他这方面学习能力很强，会开挖掘机也能开飞机，因此很快就上手了。
　　但他越是操控，就越是惊叹，觉得这台机器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深挖下去还可以干很多事情。
　　谢国庆控制着机器走了几步，觉得还不够，这时候机器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谢工，感觉怎样？”
　　“要再练练，”谢国庆谦虚道，“楚老板，我们要施工的就是眼前这个区域吗？”
　　他非常的跃跃欲试，甚至觉得不周酒店施工范围太小，工期太短了！
　　谢国庆以前施工的都是什么地方？吹着暴风雪的高山，随时有乱兵经过的草原，还有布满黄沙的边境，不周酒店这个工程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度假的。
　　楚辞那边笑了一声：“不止，要翻一倍。”
　　“翻一倍？”谢国庆疑惑道。
　　他来之前也是度过楚辞给的申请和相关资料的，知道不周酒店承包范围。
　　楚辞却提醒道：“你把风镜拉下来看看？”
　　谢国庆愣了一下，去摸头顶的头盔。
　　虽然都是着装机，但施工队和建筑师和游客又不同，他们是从消毒池上来后擦干净身体，就直接上着装机裹了一层紧身衣似的金线，然后身上装甲头盔，其中头盔部分上面有个风镜，因为只是尝试驾驶，所以谢国庆没把它拉下来。
　　现在楚辞提醒后，谢国庆拉下了头盔，然后“啊”了一声。
　　周围的景色全变了！
　　没有荒地，没有酒店，也没有楚辞等其他人——但是其他的机器和机器上的“工人”还在的——只有一望无际，白茫茫一片的云海。
　　不过通讯器中楚辞的声音还响着：“看见了吗？”
　　“这个是……”谢国庆几乎是明知故问。
　　“全息影像，”楚辞道。
　　“这就是啊……”
　　谢国庆叹息道，他虽然早就知道不周酒店是一家全息酒店，但以这种方式目睹这一切的时候，他还是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技术什么时候被研发出来的？！
　　而且对方竟然还商用了！
　　这种感觉就是自己经过了悬梁刺股的努力，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赶上班里成绩优秀的那批同学了，突然发现人家偷偷报了奥数补习班，还比赛拿了冠军被保送的感受。
　　不过谢国庆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大不了再来一次呗！”谢国庆嘀咕道。
　　“什么？”楚辞那边道。
　　“不，没什么，”谢国庆摇了摇头，“这边全息投影，也要建什么吗？”
　　“对的，两边会一起开工，”楚辞解释道，“你们只怕要在全息投影的云海中先练习各种从没见过的材料，进行各种高难度的建筑，才会回到‘现实’施工。”
　　这位楚老板果然是同志啊！
　　谢国庆知道这样全面学习的机会多么难得。
　　“保证完成任务！”谢国庆大声道。
　　*
　　对于楚辞来说，“施工队”的热情有点过于高涨了。
　　他之后好说歹说，才把包括谢国庆在内的其他人请去了餐厅吃饭。
　　席间，临天“本地产的蔬菜”大受好评，尤其是楚辞找了正规的种子公司后，最近的献祭（抽卡）不再局限于一些蔬菜杂草，而是对夏秀英常用的菜色进行了献祭，包括诸如大蒜辣椒香葱这样的基础调料，普通菜色味道都提高了很多。
　　不过调味料的区别虽然能被食客感知道，他们却不一定知道是那部分好吃，只能归结于厨师水平的问题。
　　就比如夏秀英的红烧鲈鱼，原本就味道不错，加上了献祭得来的调味料，那已经上升到了让人觉得鲈鱼能发光程度的美味了！
　　当谢国庆知道这样的一餐并不是偶尔招待，而是天天都有的时候，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楚老板，没必要的，”谢国庆碍于有其他人在场，不便将话说得太清楚，“我们工地可以自己开火。”
　　“不费什么事的。”楚辞道。
　　“怎么会不费事呢？你们的厨师还要为餐厅服务吧！”谢国庆说道，打量了一眼餐厅。
　　他在外面看过了云海，在餐厅就没那么震撼了，不过不周酒店的客人们很喜欢餐厅的氛围，加上饭菜也好吃，即使并非饭点，还有不少人坐在餐厅里，其中有一部分注意到了这边的集体用餐，也好奇的向着他们张望着。
　　谢国庆见状说道：“有这样的手艺，这个餐厅生意一定很好。”
　　“我妈妈听了一定很高兴。”楚辞当然不会说这是调味料的功劳，他笑道，“而且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们有料理机。”
　　“这个菜是料理机做得出来的？”谢国庆瞪大了眼。
　　“料理机当然做不出来，但我们的料理机可以完全复制老板娘的手艺啊！”小胖子郑鹭骄傲的说道，俨然把不周酒店当作了自己家似的。
　　谢国庆听着就来了兴趣：“怎么复制的？”他因为那边的机甲，对不周酒店所有设备都产生了兴趣的样子。
　　看着这人似乎很想要去厨房看料理机的样子，楚辞有些哭笑不得。
　　宇朋飞见状努力转移话题道：“既然施工队的同志们到了，我们是不是干脆下午开个会，把大门那边设计图定下来，然后就可以开工了？”
　　谢国庆听着是工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先从大门修起？”
　　“不止是大门，准确的说是个充当场馆，”姜程成接口道，他也是个工作狂，当即就有点想要掏出笔记本来，被郑鹭按住了“大佬，专心吃饭”，姜程成只好嘴上说道，“入口场馆建好以后，可以分散一批想要去观景台和全息古城的客人。”
　　“不过在现实的入口大厅修建以前，你们要在云端上先修个南天门。”楚辞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
　　谢国庆果然也没在意。
　　全国各地叫做“南天门”的地方多了，又不能真的上天。
　　他好奇道：“全息古城是什么？”
　　“就在对面的休息室，你们下午可以去参观，”楚辞说道，他看谢国庆还想要说什么，就抢先道，“今天不工作！这是命令！你们也是修建酒店的，至少对我们酒店有个大致了解吧！省得到时候有问题都发现不了。”
　　他这么说才把谢国庆按住了。
　　接下来看似没有其他问题，大家开开心心的吃完了饭。
　　结果谢国庆放下饭碗，就迫不及待道：“我们先看看料理机吧！”
　　楚辞微笑：……
　　我的祖国母亲啊！到底从哪里挖出这么个人才来的？！
　　楚辞只好先带人去参观厨房。
　　到了厨房里，楚辞却看见夏秀英一脸为难和几个人在说话，对方看打扮就不是不周酒店的员工，看起来像是附近的村民，楚辞在其中看见了奈布村的“织女”大姐。
　　开明兽似乎很不喜欢这个氛围，它原本趴在夏秀英的肩膀上，焦躁不安的甩着尾巴，看见楚辞进来，就“咪”的一声，跳进了楚辞的怀里。
　　其他人自然因此发现了楚辞等人的到来。
　　其中最年轻的姑娘看见楚辞眼睛一亮，当即来到了楚辞的面前，热情的说道：“你是这里的小老板吧？我是孙禾，来应聘的。”
　　“不周酒店的招聘全部由我母亲负责。”楚辞微笑道。
　　“不是酒店，我想要应聘温室！”孙禾道。
　　“温室？”
　　这么惊讶的不是楚辞，而是萧半雪。
　　萧半雪吃过“本地白菜”以后对种植很热心，唆使楚辞弄个温室之余，甚至愿意接下比其他人更多的工作，给“全息侧”修个蟠桃园出来。
　　楚辞不怎么喜欢吃桃子，所以对于这个计划拖拖拉拉，却不想萧半雪这边方案没有批下来，这边就有人上门应聘了。
　　“因为我想要‘本地蔬菜’的种子。”孙禾说道。
　　原来，孙禾是孙大姐的女儿，她过来送鱼的时候，尝了一口孙大姐的“员工餐”，对里面的蔬菜惊为天人，当即就想要跟夏秀英购买种子回家去种，却被告知数量不多，而且酒店正计划建自己的蔬菜大棚（温室），不能外卖。
　　孙禾当即改了志愿，要当温室的员工。
　　孙禾并不掩盖自己的企图：“我看过那些白菜了，性状并不是本地的。那么好吃，你们不愿意告诉我来源，不愿意卖可以理解，但可以让我亲自种种看吗？我想要参考对本地白菜进行改良，让自家的白菜味道好一点点，就可以当作特色来卖了。”
　　“卖个鬼哦！”孙大姐见状反对道，“家里的生意不要你操心！”
　　这就是一团混乱的起因了。
　　孙大姐虽然也想要买点蔬菜种子，但她反对女儿回老家种地——要她的话来说：辛辛苦苦送你上大学不是让你回家种地的——不过如果孙禾能进不周酒店的话，又是另外的说法了，没看见那么高学历的建筑师们都在不周酒店工作吗？孙大姐的判断标准就是那么朴素。
　　夏秀英被她们吵得头都大了。
　　“你的温室，你管。”夏秀英把事情丢回给了楚辞。
　　楚辞听着有点好笑，他看向孙禾道：“你什么专业的。”
　　“……环境保护。”孙禾的突然心虚了起来。
　　“你会种地？”
　　“会的，我家菜园子一直是我照顾的。”孙禾道。
　　“那么，来吧！”楚辞笑道，“我自己种子有限，不会卖给你的，但也不会管你自己怎么养，你能学到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
　　这个条件和“施工队”是一样的，谢国庆就多看了楚辞一眼。
　　孙禾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的，小老板。”
　　*
　　“您对蓝星也太郑重了，”破碎王印在事后评论道，“其实无论是种子也好，机甲也好，直接送给他们不就好了吗？还可以帮助裸猿完成快速进化。”
　　“那个真的叫进化吗？”楚辞冷笑道，“别忘了，我姑且也是个群星贵族，对于群星帝国‘帮助’过的那些文明的下场，我可是非常清楚的。”
　　楚辞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补充道：“我虽然不能直接给他们，但他们会自己学，何况这个文明有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真是莫大的智慧！”破碎王印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这家伙的“彩虹屁”总让人不太舒服：“如果您能坚持，他们也真的那么智慧，也许真的可以成为一个王印文明。”
　　“……蓝星不需要王印！”楚辞却冰冷的说道，“他们会有属于自己的技术的！他们也会自己去探索这个宇宙的！”
　　破碎王印楞了一下。
　　它虽然一直觉得楚辞嫌弃自己，但第一次听见楚辞这样跟它说话。
　　“君上……”
　　破碎王印试图再问一些什么，但楚辞已经开开心心的往污水处理池……不对，他已经往祭坛走去了。
　　“对了，我的新‘祭品’都到了没有？”
　　“已经送到了。”破碎王印急忙回答道。
　　因为楚辞最近对“祭品”的需求量太大，为了不引起怀疑，楚辞都没他们送到不周酒店了，而是让人送到了他买在市里的房子那边，再由破碎王印用空间通道转运过来，铺了满满一祭坛。
　　“感觉今天运气很好的样子，应该能出货吧？”楚辞说道。
　　破碎王印努力吞下了“你昨天也是那么说的”话语，晃悠悠的朝门外飘去。
　　它不明白主人对献祭……不对，这都不能叫献祭了，鬼知道算什么……的热情。
　　也就在破碎王印飘到门口的时候，整个处理池突然一阵紫气东来。
　　破碎王印急忙转身（这个身体分前后吗）道：“又出猫了？”
　　并不是猫（开明兽），祭坛中央赫然立着一棵娇小的树苗。
　　【变异桂树】
　　【基因变异过的桂花树，其皮如犀，其木如铁，水火不侵，劈砍不断，能够一直成长。】


第39章 兔兔报恩
　　“君上, 您的运气真好。”
　　破碎王印衷心的说道。
　　它这次并不是纯粹在吹彩虹屁，而是个客观事实。
　　以本期限定来说，四星的出猫率有百分之五十, 剩下的“普池”四星本应该以楚辞献祭种子的比例决定，而他献祭最多的种子就是糯米白菜大蒜辣椒之类。
　　这么一来, 楚辞得到的四星大概率是不尽如人意的。
　　因为楚辞已经抽到了保底，他有了开明兽，没必要再要一只。
　　而普通的蔬菜粮食只得到一颗四星就更没什么意义了, 也许白菜可以炒一盘子吃掉，但一颗糯米和一颗辣椒能做什么？就算味道好到上天也就那样了, 就算想要用来育种也是漫长的过程，还要担心后代植株在培育过程中劣化。
　　——破碎王印是这么认为的。
　　“我倒是很想知道四星的粮食会是什么样的。”楚辞道。
　　楚辞觉得阿破是不会明白的, 一个灵魂上是农耕文明的后裔对于粮食的执着。
　　当然，桂木也不错就是了。
　　楚辞将桂木收好, 准备去找个合适的地点。
　　他当然不准备将桂木种在云端上。
　　这桂木的属性太有特色了，作为神州人一下就能想象到相近的传说——或者说，正因为楚辞脑海中有这个概念，才会产生这样的四星——所以它就该种在夜空中。
　　这样一来, 太空港的定位就清楚了。
　　或者说，一开始就很清楚，毕竟是来自同一个文明的设计师, 他们在设计太空港的时候, 就有这方面的概念, 还在城门后最显眼的位置“种植”了一棵巨大的全息桂木。
　　现在，有一棵真正的月桂可以取代这棵桂木了。
　　楚辞有些笨拙的将这棵树苗埋在了全息桂木的位置。
　　虽然是全息影像，但设计师们种树的树坛采用了原始的蓝星风味，不过, 泥土这么原始的素材当然不在外星建材当中。
　　所以，这里的土，是蓝星的土。
　　楚辞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养活桂树，只能试试看。
　　他还让破碎王印每天记录这棵树的生长数据。
　　而关心这棵桂木的不仅仅是楚辞而已，来太空港“旅游”的半兔人们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棵新种下的树苗。
　　顺便一提，这批来太空港旅游的半兔人已经是第五批了。
　　他们和第一批半兔人的成员完全不同。
　　半兔人是非常团结的种族，他们有什么好事一般不会独占。
　　像是第一批的半兔人在体验到“旅游”的乐趣以后，立刻想到了其他同胞，在经过楚辞的允许后，第二批来“旅游”的就换了兔子，其中救援队的队长阿黑再也没有来过，只有阿长和阿二跟了几批——前者是为了给后来的兔子当向导，后者是为了疗养——然后在阿二好转后，阿长从第四批开始也没来了。
　　第五批的半兔人“旅行团”，是由阿二带领的。
　　不过楚辞最近沉迷献祭（抽卡），还有蓝星那边的事情需要处理，之后的旅行团都让它们自己跟着破碎王印控制的电子向导活动，没有再亲自迎接。
　　也因此，阿二带着其他人在进入庭院的时候，被树木前的银灰色兔子吓了一跳。
　　“谁？！”
　　阿楚并不因为半兔人的警惕而生气。
　　他动了动长耳朵，露出了微笑：“你们好，我是阿楚。”
　　这就是“阿楚”？
　　阿二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应该是和阿楚见过的，但第一次来太空港的时候，他的大脑浑浑噩噩，连相处已久的朋友伙伴都认不出来，更别说一个陌生人了。
　　可也不是全无记忆。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离开太空港的时候，阿黑和阿长队长让他向着什么道谢，对方具体长什么样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是亮亮的银光，现在看来，也许是阿楚皮毛反射的光芒。
　　后来阿二恢复神智以后，阿黑和阿长又重复提了阿楚的恩情——不仅仅对阿二，还对其他半兔人们——提醒他见到阿楚一定要感谢对方。
　　阿二当然是非常感激的。
　　他现在记忆深处还残留着不久前的黑暗和痛苦，自然将自己拯救出那个深渊的阿楚当作救命恩人对待，也脑补过如果遇见了对方要怎么做。
　　但也许就是之前想太多了，他突然见到了“阿楚”，反而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倒是阿二带领的半兔人们听说对方是“阿楚”，一起涌了过去：
　　“你就是阿楚？”
　　“传说中的阿楚？”
　　“不对，不能叫阿楚，要叫‘大人’！”
　　“阿楚大人，谢谢您让我们过来玩！”
　　“阿楚大人，听说这里有好好吃的蔬菜汁，是不是真的啊！”
　　“肯定是真的！我爸爸上次买了带回来给我吃了！”
　　他们叽叽喳喳的吵闹着。
　　阿楚看见这群半兔人也愣了愣，然后才笑了出来：“今天都是小客人啊！”
　　是的，除了阿二和五只负责看孩子的女性半兔人以外，第五批的半兔人都是一些幼崽。
　　小小的那种。
　　本来半兔人就矮，只到人型生物的身高的一半，竖起耳朵也就到腰间左右，而他们的幼崽就更小了，只有成年半兔人的三分之一，最小的一个竟然只有蓝星人的手掌大小，绒绒的一个团子，一直企图穿过比他更大的绒球们的防线，可惜挤不进去，只好跳到了其中一个半兔人的脑袋上，又被对方甩了出去。
　　阿楚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这个小绒球，抱在了怀里，还趁机揉了揉。
　　其他小半兔人们看着更眼热了，试图往阿楚的身边挤。
　　“我们不小了！”
　　“对啊，我们可以单独出来旅游了！”
　　“阿楚大人是来迎接我们的吗？”
　　……
　　“哔——”
　　在他们吵吵嚷嚷的时候，突然间刺耳的哨声响了起来。
　　所有的小半兔人就缩起爪子，缩成了木雕状。
　　阿二等人这才放下哨子，将这些小兔崽子拨开。
　　“对不起，阿楚大人，”阿二道歉说，“这些孩子平时很乖（胆小）的，今天大概是出来玩太兴奋了，才冒犯了您。”
　　阿二也觉得奇怪，半兔人是警惕性很强的种族，尤其是小兔子们，难得看见他们对一个陌生半兔人那么热情——也许是因为前几批来这里的半兔人对阿楚夸奖太多，让小兔子们以为他是神仙了吧。
　　好在阿楚并不介意，他还抱着那只最小的半兔人呢！
　　“没关系的，”阿楚笑眯眯的说道，“你是阿二？看起来好多了啊！”
　　“您还记得我？”阿二惊喜道。
　　要记不得有点难度，但要认出来更有难度。
　　阿楚想道。
　　毕竟正因为阿二的状况，才有了第一次献祭——虽然那只怪物并不是阿二身上掉下来的，之后的半兔人们也带了其他精神不稳定的同伴来疗养了几次，都没有产生那种怪物——但总之因为发生了这件事，阿楚自然记得阿二。
　　阿二却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有点可怕的样子了。
　　它的神情正常，目光清明，原本身上被啃掉的毛也长了出来，甚至因为比其他半兔人们来太空港疗养的次数更多的缘故，皮毛油光发亮，俨然不像是同一只兔子。
　　不过阿楚并没有太多打量阿二曾经秃过的地方，甚至没让对方觉察到自己打量了，只温和的笑道：“自然是记得的，你那时候的状况很让人担心呢！”
　　“哈哈，那时候我被怪物吓破了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阿二说道，“但多亏了阿楚大人让我来这里疗养，才能好起来。”
　　他这么说着，努力挺了挺胸口：“现在我已经全好了！下一次，我就可以换其他的同胞来了呢！”
　　“下次你就不来了啊！”阿楚闻言，却叹了口气。
　　他垂下了耳朵，摸了摸怀里的小兔子，又笑着说道：“你们的感情真好呢！像是一大家子一样。”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子啊！”阿二傻兮兮的说道。
　　半兔人们一养就一窝，彼此血缘关系很近，不要说同一个太空堡垒，就是一个星域的半兔人算起来，全部都有沾亲带故的血缘关系。
　　不过在场的女性半兔人非常敏感。
　　她们听出了阿楚语气中隐藏的寂寞，不由互相看了看。
　　这样说起来也是呢！
　　据说这位“阿楚大人”的母亲就被卖到群星帝国去了，从小到大应该只有他一个半兔人，从没见过父母以外的族人吧！
　　难怪他会对我们那么亲切！
　　女性半兔人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得眼睛都湿润了起来，看阿楚比看虚弱的小半兔人还要温柔，小半兔人们疑惑的看了看她们，没敢再发出声音。
　　阿二对这些细微的情绪无感。
　　不过阿楚的态度让他的紧张感缓和了下来，他想起了自己该怎么跟对方道谢。
　　“可以在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见到您真是太好了，让我有机会跟您道歉。”阿二无心中给自己立了个flag，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里，“这是我们的谢礼”
　　阿楚奇怪的看了看那个酒瓶，没去接。
　　“不用了，本来能治好你也是无心之举啊！”阿楚道，“我只是纯粹邀请你们来‘测试’太空港的功能而已，现在意外的确定我们的浴池可以治疗精神创伤，我家少爷也很高兴呢！”
　　“那不一样！”一只女性半兔人推开了阿二，抢着说道，“您怎么想的是你的事，但您给我们的好处我们不能受之无愧。”
　　“是啊，就阿长那天做的事情，根本不值得被邀请旅行那么多的。”
　　“请你收下吧！要不我们良心不安。”
　　阿二先是被小兔子抢先，又被母兔子推开，一脸懵懂的站在一边看着被其他半兔人包围的阿楚，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应该是他道谢的吗？
　　阿楚被这样包围着，显然也觉得拒绝大家的好意不行。
　　阿楚无奈道：“好吧，我就收下吧！”
　　半兔人们一阵欢呼，似乎取得了什么巨大胜利。
　　阿楚就从阿二手中接过了那个酒瓶，发现里面并不是液体，而是一些弹珠感觉的固体，摇一摇就哗啦作响。
　　“这是什么？”阿楚奇怪道。
　　“药。”阿二说道。
　　“药？”
　　阿楚从酒瓶子中倒出了一个丸子，脏兮兮的灰色，上面还有点疙瘩。
　　这玩意要不清不楚的吞到肚子里，阿楚是拒绝的。
　　“我知道这个，君上。”
　　破碎王印偷偷的凑了过来，打开了只有阿楚才可以看见的开拓局的系统商店，并且将其中一管试剂搜索了出来，摆放在楚辞面前。
　　【狂野·激情金蟾提取液】
　　【觉得空虚吗？觉得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吗？觉得你的伴侣很烦人吗？特别提取自边境特殊星球的原生物金蟾的分泌物，能够在不调整基因的情况下，让你重新再次开花，事后无任何负面效果！让你重新感受到春天的存在！】
　　楚辞：……
　　楚辞微笑着关掉了界面，向半兔人们问道：“这个是什么药？”
　　“X药。”阿二愣愣的答道。
　　楚辞：“……”
　　“不过不是给我们半兔人的，”阿二解释道，“是给植物用的。”
　　“植物？”
　　“对，这种药可以提高植物的成活率，并且让植物维持在可以开花授粉的状态，我们的长老这样说的。以前我们还有母星的时候，用这个药来培育植物。”阿二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上的毛，“虽然现在我们的母星已经没有了，但手艺总还保留着。我们也没什么值得拿的出手的东西，只听说阿楚你想要种树，正好……”
　　阿二这么说着，眼睛乱看，然后自然注意到了庭院中的树苗。
　　他大叫起来：“原来您已经种下去了？”
　　难怪他进入庭院的时候，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好大的一颗全息桂树没了。
　　不过并没有人注意他。
　　在这里的半兔人并没有看过之前的全息桂木，也就没有留念。
　　有一个女性半兔人小声的补充道：“如果您不想种树，将它献给您的主人也可以，听说群星贵族们很喜欢它，他们吃下去有跟植物差不多的效果，还研制了类似药物。”她这么说着，用长耳朵捂住了眼睛。
　　“比如什么金蟾提取液？”阿楚问道。
　　“对。”半兔人点了点头，“药方是从我们这里拿走的，但他们申请了专利。”
　　他们提起这件事，没有半点愤慨，只有无奈。
　　因为半兔人们失去的东西远不止那么一点点，他们连母星都不在了，纠结已经没有用途的药方根本毫无意义。
　　“不过我们的药方其实还是更合适植物一些，它是为了让植物更好的繁殖和生产才制作的，”半兔人解释道，“毕竟，那方面的用途，不是这个药的本意。”
　　准确的说，半兔人们就不需要这种奇怪的药。
　　阿楚点了点头。
　　他当然会拒绝这份好意，不如说，现在的他正需要这个。
　　“我们来实验看看吧！”
　　阿楚开心的说道。
　　*
　　半兔人们对实验结果还是很感兴趣的。
　　虽然阿二声称，他去找长老配药的时候已经实验过了，但在这里的都是一群小半兔人啊，他们连植物都没怎么见过，更别说让植物开花的药了。
　　他们像是糯米滋一样团在了阿楚附近，等着看见药物试验的结果。
　　大约因为被警告过不许捣乱的缘故，这次小半兔人很乖，没有敢发出声音。
　　阿楚就搬了几个水培箱出来。
　　里面种着的是他献祭得来的种子，比如“优化的白菜”之类的。
　　这些种子正如它的说明一样，不仅长出来的白菜比原生种更好吃，生长的速度也比普通蔬菜要快。
　　一般而论，普通的蓝星白菜一个周期在五十多天；而优化过的白菜在蓝星用蓝星土壤培养的话，大约可以将整个周期缩短到三十多快四十天左右，虽然速度很快了，但用品种来说，也过得去。
　　真正恐怖的，其实是这些白菜在星体上的生长速度。
　　楚辞的星体到现在都没有土壤，他只能通过探测器向下，在星体更深处的位置提取合适的液体进行水培。
　　这种液体简直是天然的培养液，优化过的种子在里面半天就能出芽，三天就能开花，七天完成一个周期，肉眼能够观察它们的生长，这种速度完全可以开放给蓝星人做一款种田游戏了。
　　而且不仅仅是白菜如此，其他的种子也是如此。
　　不过白菜的肉眼观察是最容易的，所以楚辞拿了它来做实验。
　　楚辞先将半兔人给的药丸碾成粉末，泡在水里，按照剂量调配好，然后浇到了生长中的白菜上面，幼苗没有反应，过了花期的白菜挣扎着抽了花芽，最厉害的是处于花期当中的白菜当即开了花，而且比普通的白菜花更灿烂一点，然后中间那不起眼的一点黄色变成了一大团。
　　“开花了，开花了！”小半兔人们嚷嚷道。
　　“嗯，开花了。”
　　阿楚赞同道，他和小半兔人们蹲等了一会儿。
　　可惜就算生长速度再快的植物还是植物，不会有任何动静的。
　　阿楚就抬头看向了小半兔人：“我们吃完饭再来看看吧！”
　　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之后的时间里，大家都很热心观察这几棵白菜——虽然有几个小兔子蹲在旁边流口水，不像是观察的样子——发现那棵老了的白菜再一次开花后很快就死了，而幼苗的白菜开花比其他白菜早，连叶子都没长几片，而花期的白菜一直维持着开花状态，最后的种子比一般的白菜要多，种子的质量也不错，保持了母株的水平。
　　楚辞最后得到了结论：如果不是为了种子的话，这种药不合适白菜这种绿叶菜植物使用。
　　“不过，我现在有点后悔没有抽出粮食类的四星来了。”楚辞嘀咕道。
　　这玩意简直是育种神器啊！
　　外星人只拿来做X药真的太可惜了。
　　啊，不过他们也不需要育种，他们可以合成营养液。
　　楚辞厌恶的吐出了舌头。
　　当然，除了育种以外，其实他现在那棵四星也很合适。
　　于是阿二在这次旅行结束的那天早上，看见阿楚正在给新摘下的桂木浇营养液。
　　“谢谢你给我的药，”阿楚笑道，“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我这棵树开花的样子了。”
　　“它一定会开出很好看的花的。”阿二附和道。
　　好像下次的拍卖会就有一种让植物瞬间长成的催生剂吧？
　　不过在拍卖会之前，阿二决心先买一些合适的植物营养剂，让下次来“旅游”的半兔人们给阿楚带过来。
　　阿二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跟阿楚说一下。
　　“阿楚，来过‘旅行’的可以再来一次吧？”阿二问道。
　　“我不是说了，你们有谁愿意来，自己决定吗？”
　　阿二摸了摸头，嘿嘿的傻笑起来：“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阿黑和阿长下次会一起过来，还有队里的其他人。”
　　那就是第一批的那些半兔人吧？
　　“欢迎啊！”阿楚笑道，“他们终于想要再次度假了？我还以为我这里不够吸引人第二次过来呢！”
　　“不，就是太好了，大家才舍不得一直过来的。”阿二用力的晃了晃头，还有他的耳朵，“不过这次阿黑和阿长他们出了特别的任务，大家都觉得他们应该来这边好好休息一下。”
　　“任务？救援队和清洁队一起？”阿楚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也不算稀奇啦，有时候救援任务以后，就跟随着清理任务，有些有经验的开拓者会一起召唤两个小队。”阿二跟阿楚解释了一下他们的工作细节，“不过这次不太一样，好像有个什么特使要来，所以所有人被派去小行星带清理陨石开路去了。”
　　“什么样的特使？”阿楚似乎很感兴趣的问道。
　　“群星帝国来的吧，好像还是皇族特使，所以现在整个堡垒乱七八糟，元帅用足了所有资源要迎接他的样子。也是因为这样，小崽子在那边只会添乱，大家商量了一下，就把他们给送到太空港来了。”
　　阿二不经意的暴露了这批都是小半兔人游客的原因。
　　他慢了一拍才说道：“对了，阿楚的主人也是群星贵族吧！要不要去见见那位特使大人呢？”
　　阿楚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机会一定会去的。”


第40章 特使
　　楚辞只决定“有机会”去看看所谓的特使, 却不知道那特使就是冲着他来的。
　　准确的说，这位特使大人被派到这种外宇宙边境地方是因为破碎王印。
　　当日，楚辞带着破碎王印逃离了内宇宙, 群星帝国在开拓局没有查到一点线索，但他们当然不可能因此善罢甘休。
　　他们除了反复调查这起“惊天诈骗案”的细节以外, 还派了诸如科德勒特使这样的人前往外宇宙边境，对开拓者们进行排查。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的是，派往六角星域的特使科德勒是个摸鱼派。
　　或者说, 特使本来也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特使们身上都带着星之王印主导的调查系统，该系统会在合适的时候触发相应任务, 让特使们完美的完成工作，不会漏掉任何一个可疑的对象。
　　科德勒特使当然那么信任着自己的系统。
　　他在来到六角星域以后, 除了完成一点系统要求的资料收集，就是去各大旅游星球打卡, 俨然把自己当作了游客，甚至还抽空参加了一位边境贵族家的小姐的生日宴会。
　　也就是在生日宴会，特使先生尝到了帝国母星正在流行却难以复制的甜点“汤圆”，其味道和人鱼小姐视频中的一模一样, 可以确定是同一原料制作的。
　　科德勒特使因此专门见了见采购原料的商人，希望给首都的亲戚代购一点。
　　到这里为止，特使大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只认为这不过是一种普通的边境“面粉”, 商人好运的找到, 趁着流行没有过去, 可以大一笔而已。
　　那位商人却支支吾吾的表示货品不多了，在主人的帮忙追问下，才知道商人的货品竟然是从另一位开拓荒星的群星贵族那边得到的，而且商人大约害怕被误会自己是偷窃, 给出了去往对方太空港的录像。
　　也正是这份录像引起了科德勒特使的兴趣。
　　作为一位酷爱旅游，对建筑学颇有研究的专家（自认为），科德勒特使注意到，该太空港的建筑和引发了汤圆风潮的人鱼楚楚在视频中展现的建筑风格是一样的。
　　更巧的是，特使大人所认识的某位贵人对楚楚小姐非常有兴趣。
　　——好吧，这件事其实没那么巧，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和楚楚小姐有绯闻，虽然这件事没有那么真，但也不是完全的谣言，至少特使当天把自己的发现给皇帝汇报后，就得到了让他调查这件事的“支线任务”。
　　不过科德勒特使并不是完全的摸鱼，在亲自前往太空港之前，他利用了调查破碎王印的仅有几次的特殊调查权——开拓局对群星帝国的配合也不是没有限度的，他们不可能让帝国想要什么资料就给什么资料，这次因为事关破碎王印，才给了特使‘特殊调查权’，让其有权利调用部分信息——从开拓局调出了该开拓者的所有信息：
　　“瑟优，荆棘家族的长子。”
　　“有一半的【】文明皇族血统，因此没有家族继承权。”
　　“初始嫌疑度为九十点。”
　　“一直被皇家研究院重点监控，每周接受定时的基因检查，因此远离政坛和社交界，和破碎王印诈骗案相关人员无任何交流和关系上的牵扯。”
　　“嫌疑度降低四十点。”
　　“本人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不仅私下学习机甲驾驶，还因为入侵荆棘家族的SSS级机甲荆棘骑士获取了其驾驶权引得家主勃然大怒，遭到流放。”
　　“流放时间在破碎王印被骗走以前。”
　　“嫌疑度降低十点。”
　　“流放后拥有华丽的住宅，并自称有设计师随行，拥有的物质条件远超过普通流放者所拥有的资源，再加上荆棘家族对其长子颇为爱护的传言，怀疑该流放事件不过是荆棘家族的自导自演，其目的大有可能是为了让其长子避开破碎王印风波。”
　　“嫌疑度降低十点。”
　　“他所在荒星的建筑风格……”
　　特使大人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发出了疑问：“等一下！等一下哦，为什么他的家族包庇他，让他避开风波，反而可以降低嫌疑度？”
　　“您的耳朵到底长到哪里去了？特使阁下。”特使的调查系统无奈的说道，“这位群星贵族被流放的时间在诈骗案发生之前！换言之，荆棘家族想要避开的并不是诈骗案本身，而是如果成功迎回了破碎王印以后，研究院可能会让其长子配合破碎王印进行的一系列实验。”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个荆棘公爵还会有这样的心思啊！”
　　科德勒特使满不在乎的感叹道。
　　他和荆棘家族交往不深，他印象中只记得这个家族的家主是个软弱没有主见的蠢货，甚至连皇家研究院让他和实验品结（配）婚（种）这种事情都会答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袒护那个作为实验品诞生的孩子，让特使有些感慨。
　　特使并不知道，他的调查系统会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调查的太“早”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调查顺序，排除掉其他更紧急的嫌疑犯后，再调查到这位被流放的可怜实验品的时候，将会是两个宇宙月甚至三个宇宙月以后。
　　届时，面对被流放的贵族不同寻常的开拓速度，调查系统虽然依然会认为“家庭庇护”是可能性之一，但更会怀疑这些财富来自破碎王印的帮助。
　　现阶段，不要说破碎王印，就是完整的群星帝国的星之王印进行辅助，要在一无所有的情况设计出一个特别风格的完整太空港，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调查王印主动为楚辞降低了嫌疑度。
　　它甚至还为对方辩解道：“从邀请了楚楚为他做广告来看，他和帝国母星的社交界也没有断绝关系，真准备认真开拓一个旅游星球出来。”
　　因此，嫌疑度可以再降低十点。
　　该开拓者总嫌疑度为二十，属于“不需要特别关注”的类型。
　　调查系统轻飘飘的将楚辞安放到了低风险区。
　　科德勒特使也没发现不对。
　　不如说，这位特使大人的注意力一开始就不在诈骗案的嫌疑度上。
　　他更关心楚楚的八卦：“唉，那是广告吗？”
　　“不是广告是什么？您不会真的相信视频里那是什么未发觉的原始文明，而那头人鱼是该文明的公主吧？”
　　科德勒特使嘀咕道：“我觉得是未发觉的文明没什么不好。”那意味着一颗新的资源星球，甚至楚楚本鱼，他都可以妄想染指一下了。
　　“呵呵，这更证明了这是一个不错的噱头不是吗？”调查系统说道，作为AI，它有时候真怀疑这群人类的脑子都瓦特了，“有了新发现的文明的噱头，像是您这样的傻瓜会前仆后继的前往这个星球，直到花完身上所有的金钱。”
　　“听你这样一说，我根本不用去了啊！”科德勒特使嘀咕道。
　　可不去是不行的，他已经把这件事汇报了皇帝陛下，所以至少跟绯闻中的人鱼小姐见个面，确认对方和那位群星贵族到底是什么关系才可以。
　　不过被说到这种地步，科德勒特使已经相信了调查系统的分析。
　　——大多数人也不会怀疑AI的判断。
　　原本以为即使不是个惊天大绯闻，也该是一个资源星球，结果不过是个广告，还被系统给嘲笑了，特使大人因此失去了全部的工作热情。
　　这趟旅行顿时变得不愉快起来。
　　科德勒特使当即就对其他人催促道：
　　“怎么还停留在这个区域？你们是扛着星舰在爬吗？！”
　　部下被骂了个莫名其妙。
　　因为是这位特使大人觉得自己是要去见美人的，必须有相应的礼仪才行。
　　他不仅出动了特使专用星舰，还命令航路沿线打扫星域，不求最快，只要出场方式足够“与皇帝特使的身份匹配”。
　　现在特使大人突然改了主意，只苦了下面的人。
　　路克元帅对此就满是怨言。
　　“你拖着这么累赘的星舰非要往这个航道挤，怎么可能快得起来？！”元帅抱怨道，“还不如上次那位贵族少爷呢！人家才是真有气势，那么多个空间通道不要钱似的用，还不会给周围惹麻烦。”
　　当然，路克元帅是没胆子跟特使直说的。
　　别看他这个“元帅”叫着响亮，也就在边境作威作福了，连倒卖一把星网连接设备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给人抓了把柄，更不敢去得罪所谓的皇族特使。
　　他只能赔笑道：“特使大人说得对，这群兔子的速度太慢了！连清理航道都做不好！”
　　“兔子？”
　　“本地清洁公司的是一群半兔人。”
　　科德勒特使闻言更不满意了，“你们连纳米机器人都没有吗？竟然还聘用原住民？！”
　　“我们星系的情况比较复杂，小行星碎片太多，清理机器人所需要的运算能力太高，非星域级别的智能核心不可，”路克元帅哭诉道，“就每年那点军费完全不足啊！”
　　“那你可以申请啊！”科德勒特使冷声道。
　　他在这个当口，想起了自己身为特使的职责来了。
　　特使严厉的警告道：“你这是非法奴役原住民！视情节的严重程度，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他也不想想，失去了母星的半兔人再没了这个工作，大概真要绝种了。
　　——或者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路克元帅简直快哭了：“我明白了！我就整顿那些违法的清洁公司救援公司……请问，仁慈的特使大人，您是否愿意帮助我证明我的困境呢？”路克元帅的眼中压抑着贪婪的光芒，如果只是整顿几个公司就可以提高军费，他自然是愿意的，反正等特使走了，堡垒里面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嘛！至于半兔人是不是在整顿的半年一年没有工作也没有薪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科德勒特使也不是不明白路克的小心思。
　　他冷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当然，只要您给我这次机会，”路克元帅迫切的表示道，“在我的太空堡垒中为您预备了大型的迎接宴会。”
　　“宴会？！”特使皱起了脸。
　　他在此之前是很高兴有这样的宴会的，也许可以趁机邀请楚楚小姐参加宴会——光这件事就足够他在母星社交界吹嘘一年了——但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广告效果以后，科德勒特使连一分一秒都不想要停留在这无趣的外宇宙区域。
　　科德勒特使铁面无私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以为一两场宴会就可以贿赂我吗？我可是为了伟大的皇帝陛下办事的，当然以公务第一优先！你只要带我去那个太空港就好了！”
　　“是。”路克元帅苦涩的说道，“可是，那位群星贵族并给我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也没有给出他的星球的访问资格，我甚至连他的星球坐标在哪里都不知道。”
　　“切，没用的废物！”特使抱怨道。
　　但他现在更相信调查系统的推断了。
　　——都被流放了还可以这样摆谱，显然那个小少爷是被宠着长大的，而且流放果然也是荆棘家族的权宜之计，之所以在破碎王印被骗走后还没有叫长子回家，显然只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明显也难看而已。
　　不过路克元帅会讨好这么一个注定没有继承权的家族长子，科德勒特使可不会！
　　“直接调出他的星球坐标，”科德勒特使对调查系统命令道，“我就不信了，他在我面前也可以耍少爷脾气？！”
　　结果调查系统冷冰冰的杠了回去：“大人，不建议您那么做，对方所拥有的星系状态非常特殊，除非您的星舰防御级别在星系级以上，否则无法安全通过！”
　　调查系统如此说着，才调出了该星系的图像进行说明。
　　特使看了简直想要骂人：“荆棘家族是把他们的长子当作公主了吗？名为流放的保护就算了，还挑了个火城堡给他居住，就那么怕被人夺走了？”
　　路克元帅闻言，偷瞄了一眼星系。
　　心想那位少爷果然大有来历啊，听起来不仅是公爵家的长子，还备受保护的样子。
　　不过，这位特使大人为什么不干脆使用空间通道靠近呢？
　　元帅原本想要这样提醒对方，却被副手捅了一下胳膊。
　　事后副手对路克元帅道：“空间通道开启装置的价格也非常昂贵，如果那位少爷有，特使却没有，岂不是让特使非常尴尬？”
　　路克元帅恍然大悟：“确实这样！”
　　元帅因此命令了自己周围所有人，不许跟特使提起那位群星贵族怎么到达太空堡垒的，这让特使和他的系统错过了另一个有效信息。
　　只是科德勒特使并不是完全的蠢材，他想想不对。
　　“如果你们连他星球的坐标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些商人是怎么去他的太空港的。”还带了特产回来。
　　“那位少爷开启了一个公用的星空之门，招募半兔人当测试员给他试验太空港功能。”
　　“怎么又是半兔人？”
　　“大概因为他有个半兔人的宠物吧……”
　　“什么娘们的喜好！”科德勒特使吐槽道，然后瞪向了其他人，“还愣着干什么，调整方向前往公共太空港，记得带上那群半兔人！”
　　*
　　特使大人的要求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遭到了抵抗。
　　“我们拒绝！”
　　阿黑和阿长面对以前见都没有见的大人物，颤抖着身体，但无比坚定的说道。
　　“你们是什么意思？”路克元帅气得跳脚，“特使驾临是多大的荣幸！就是那位群星贵族本人听说了也只有迫不及待的迎接的，你们竟然替他拒绝？”
　　“因为，你们就是没先告诉他吧？”阿黑硬着头皮道。
　　其实这甚至不是群星贵族的问题。
　　阿黑和阿长都没见过所谓的群星贵族，虽然对他建造了漂亮的太空港的事情有点感激也有点好感，但远远没到要庇护对方的地步，他们真正想要庇护的是银兔子阿楚。
　　因为他们半兔人们从事服务行业，很清楚的知道，顾客是不讲道理的。
　　哪怕那个贵族少爷真的非常乐意特使大人的到来，他也会因为对方没有告知就闯入自己家园而发怒。
　　只是他发怒的对象当然不会特使大人，而是半兔人们，尤其是招待了半兔人去他的太空港的阿楚。
　　半兔人们可不会去赌一个贵族对仆人的情谊，他们只觉得自己不能背叛阿楚。
　　所以半兔人们的态度非常坚定：“测试员身份是阿楚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不能因此就带没有被邀请的客人去他主人的太空港。”
　　“你们！”
　　如果不是才被提醒了虐待原住民可能会上军事法庭，路克元帅简直想要将这群半兔人给烧烤了，而他的副官试图打破僵持的局面。
　　“特使大人，元帅大人，何苦跟这群愚蠢的兔子多说呢？直接让太空港打开星空之门就是了。”
　　站在旁边看戏的公共太空港负责人顿时也抖了起来：“星空之门是无法单方面打开的啊！没有对方的允许，我们连坐标都不能探查。”
　　副官表示不相信他们的鬼话：“你知道这位大人是谁吗？连这点事都不能通融？！”
　　负责人欲哭无泪。
　　说什么公共太空港完全保护隐私，所有公共星空之门都不会检测保密单位另一侧的坐标当然是P话，所有的公共太空港其实私下都在做贩卖顾客信息的生意，但问题是，对方的定位坐标真的无法从他们这边打开啊！
　　从听说特使要来，负责人就试探过好几次，连定位都无法定位，更别说打开了。
　　后来听说星空之门另一侧的也是个群星贵族，负责人就立刻明白了：
　　显然那个贵族手里也有什么高性能的智能核心，所以他才无法定位对方坐标。
　　——所以，你们这群神仙打架，为什么要连累我们这些小人物啊！
　　负责人在心里嘤嘤嘤的想道。
　　可惜有了半兔人们头铁在前，负责人的推卸也被当作了“尽忠职守”的表现，原本正直的特使应该表彰这种行为，可被阻拦的是自己的事情，他彻底怒了。
　　路克元帅这时候还想要威胁几句：“你们——”
　　“你们既然不想要照做，我只好命令你们做了。”
　　科德勒特使用阴森的口气如此说道，并转动了手中的手杖。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阴冷的气息，然后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身体似乎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太空港的负责人用呆板的口气问道：“你们要开启几号星空之门。”
　　半兔人也乖巧的回答：“以测试者的身份，请您特别开放……”
　　阿长几乎报出了特别的申请代码，但他随后就晃动着耳朵，挣扎了起来。
　　不行！不能说。
　　“咦，这个种族竟然有天生的精神防御能力吗？”特使说道，他显然将之前满嘴的“不能奴役原住民”忘在了脑后，只更加用力的握住了手杖。
　　这次不是单纯的精神控制，而是放出了机械蜂群。
　　这差不多也是群星贵族的行事准则了。
　　如果精神上的控制无法让你听话，那么只好物理上让你们听话了。
　　阿长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绝望的看着蜂群向它扑了过来，也就是这时候，一声能够让兔子耳朵暂时失聪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咪！”
　　伴随着这个还带着奶味的叫声，所有的蜂群直接坠落到了地上，而所有人的身体也恢复行动能力。
　　这时候，所有人看见那扇想要打开的星空之门已经点亮，但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半兔人想要保护的银兔子，也不是元帅想象中的群星贵族，更不是特使要找的美人鱼，而是一只……
　　仿生半羊人？
　　他有着人类的修长身躯，穿着管家制服，头顶是巨大的机械黑色盘羊角，上半张脸是纯粹的机械，下半张脸却是绵羊的样子。
　　看见如此奇怪的生物，不少人都没意识到刚刚的叫声其实是这只电子羊肩膀上那只平平无奇的小橘猫发出来的。
　　——猫嘛，这个生物全宇宙都有，是全宇宙的主子。
　　而电子羊也用电子眼睛看着所有人，冷声道：
　　“你们要对我们的测试员做什么？”
　　路克元帅闻言就看了特使一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在这个时候进行介绍（狐假虎威）。
　　不过科德勒特使看见对方不仅没有发怒，反而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楚羊羊……楚管家！您怎么也在这里？！”


第41章 电子羊
　　在场所有人都被科德勒特使的态度搞蒙了。
　　路克元帅更是看了看特使, 又看了看那只电子羊，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缘亲戚密友关系——虽然人类和仿生羊人肉眼可见的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但科德勒特使的口气太过于惊喜了，看见亲爹也不过如此。
　　他哪里知道, 对于群星贵族们来说，楚羊羊管家不是亲爹胜似亲爹。
　　之前就说过, 群星贵族比起生物意义上的仆人，更喜欢人造生物。
　　它们不仅比普通的仆人更忠诚，能力也更加出众。
　　楚羊羊管家就是其中翘楚。
　　这位楚管家是在二十年前以某投资证券公司老板的管家身份出道（X）的, 它在和前任主人闹翻的十八年里，可以保证它的客人拥有每年百分之十的投资回报率, 并且将它主人的证券公司发展成了帝国母星最大的证券公司之一，在那个时期, 哪个贵族没成为它的顾客，让它管理自己的资金, 那么说明这位根本不配称之为贵族。
　　也因此，在听说它和主人闹翻的消息后，贵族们简直是欣喜若狂，当时就对它发出了各种邀请函, 可惜被它以“冗余数据，需要清理一段时间”给拒绝了。
　　——顺带一提，楚管家的前任主人在和他闹翻的三年后, 无法保证高额的投资回报率, 又擅自加高了杠杆, 最后终于因为“金融诈骗”被抓了进去，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因为他不具备电子生物的计算能力和信息能力遭到的报应。
　　即使现在，楚羊羊管家依然是群星帝国的一个传奇，所有贵族都认为楚管家的羊蹄子是可以招来财富的金羊蹄, 它随口泄露的一个消息都可以让人一夜暴露，甚至在它淡出众人视线的时间里，人们也传说这位仿生电子管家其实是被星际联盟所聘用，去搞某个大项目去了。
　　科德勒特使看见楚管家，怎么能够不惊喜呢？
　　什么人鱼小姐，破碎王印，皇帝命令，都比不上闪耀的星币更可爱！
　　光是看见楚管家这架势，就让特使大人有了发财的预感。
　　聪明的特使甚至敏锐的意识到，楚羊羊管家出现在这里应该不会没有原因的，也许它在这里就代表着巨大的财富密码。
　　这也使得他看楚管家的目光更热切了。
　　对了，楚管家刚刚说什么……“我们的测试员”？
　　它为什么要将一个荒星太空港的测试员称为“我们的”？
　　科德勒特使古怪的问道：“楚管家，您现在成为荆棘家族的家族？”
　　“我不为荆棘家族服务，他们不够资格，”楚管家冷淡道，“我只为瑟优阁下服务。”
　　瑟优，那个连继承权都没有的实验动物？
　　科德勒特使觉得这个答案比楚管家被荆棘家族所聘用更加离奇，却又隐隐有一丝接触到了什么大秘密的快感——对于他这种“聪明人”来说，明摆着有问题的状况，更能说明其中隐藏着惊天动地的内幕。
　　特使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好奇道：“瑟优阁下？他有什么特殊，竟然可以吸引到您为他服务？”他语气中难免透露出点嫉妒。
　　“他的文明复兴计划让我有点在意罢了。”楚管家冷淡的说道。
　　“文明复兴？”
　　“对，一个贵族少爷的突发奇想，因为过于荒谬让我甚至觉得有点可爱了，所以决定暂时辅助他，”楚管家轻描淡写道，似乎并不在意其他人知道它在做什么。
　　“不过对于一个贵族少爷而言，就算有我和他的家族的帮助，这依然是个太过于艰巨的任务，他连最初的阶段还没有完成，他的太空港还不合适开放，”楚管家用冷淡却不失礼仪的口气说道，“请您见谅，我们暂时无法邀请您这样的贵客进入那荒芜的星球。”
　　“哪里，是我冒昧了，”科德勒特使得到了想要的台阶，口气更加愉快起来，“不过，你大概听说了破碎王印失踪事件，现在所有的开拓者都有嫌疑，我这一趟也是因此前来的。”
　　“这是强制搜查命令？”
　　“当然不是，但必要程序，您知道的。。事实上，瑟优阁下的嫌疑非常小”
　　特使显然不愿意得罪楚管家，轻松的透露了调查系统对嫌疑犯的评级。
　　楚管家似乎没注意到这点。
　　“原来如此，既然并不着急的话，我们是不是另外约个时间，再详细谈谈这件事呢，”楚羊羊管家颔首道，并且看了看其他人，“这不是个体面的谈话场所。”
　　科德勒特使表示赞同。
　　他的本意也不是什么调查开拓者，而是企图和楚管家搭上关系——他是不敢妄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管家的，但只要被传说中的金羊蹄指点一下，就是足够的机缘了。
　　这个目的的话，去楚管家现任主人的地盘上反而不好，那个什么少爷绝对是碍事的存在，最好可以另外约过。
　　楚管家也给出了最符合特使希望的回答：“听说六角星系不久后会召开大型拍卖会，我家少爷有意派我参加，如果特使大人能让在下拜访您的包厢的话，在下将不甚荣幸。”
　　科德勒特使自然没有二话。
　　*
　　在一番周旋后，特使大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他似乎彻底忘记了半兔人和公共太空港负责人的存在。
　　负责人松了口气，倒没忘记给半兔人办理通关执照，然后半兔人们才跟着仿生羊管家穿过了星空之门，去了楚辞的太空港。
　　不过因为管家诡异的外表，半兔人对它总有些怯怯的，不敢靠近。
　　直到熟悉的声影从太空港中冲了出来：
　　“阿长！阿黑！你们没事吧？”
　　“阿楚阁下！”
　　半兔人也惊喜的叫道，惊喜的跑了过去，几十个团子软软的糊成了一锅。
　　仿生羊管家见状也没有打搅半兔人们的相聚的意思，目不斜视的从那一锅团子旁边走过。
　　还是阿楚记得叫道：“对了，管家大人，谢谢您。”
　　“谢谢！”其他的半兔人这时候才敢跟着向那有点可怖的电子生物道谢。
　　好在仿生羊管家并不在乎这些，它微微颔首，走进了太空港深处。
　　看见它的背影消失，半兔人们才发出了叹息声。
　　阿楚就笑了起来：“你们不必怕管家的，它是个好人。”
　　“我们知道，他帮助了我们，”阿长说道，“我们就是……有点不习惯他的外表。”
　　“是啊，他看起来有点像是羊，又有点像人，但好像又是机器，声音都有点电子音。”
　　阿楚这才注意到，在这个边境地区，像是楚管家那样的仿生生物比较少见，因为维护起来非常麻烦，是群星贵族才特有的造物。
　　他想要解释：“管家那样是有原因的，他是——”
　　“我知道了！他是受过伤吧？”一个半兔人嚷嚷的说道。
　　阿楚：？
　　“我在探索者中见过，那个可怜虫被可怕的外宇宙未知生物给袭击了，部分大脑坏死，明明四肢健全，但却无法认知自己的四肢存在，人们只好真的砍掉他的四肢，安装智脑控制的机器身体，让他恢复行动能力。”那个半兔人说道。
　　“哎——”
　　其他的半兔人就发出了叹息：“这样的话，那位管家先生到底受过多大的伤？”
　　“太可怜了。”
　　“我们刚刚应该对他更好一点的，他还帮了我们。”
　　阿楚听了哭笑不得：“所以说，那是——”
　　“不要说了！”阿黑突然严厉的说道，吓得所有半兔人耳朵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好，尤其他还慷慨的帮助我们！”
　　半兔人都乖巧的点了点头。
　　阿楚张了张嘴，总觉得这时候解释下去有点奇怪。
　　“要说帮助，这次我必须感谢你们才对，”阿楚说道，“谢谢你们没有让坏人闯进来，但下次遇到这种事，还是现顾好自己安全才对。毕竟他们就算进来了，我也是被罚去种菜而已，但你们招惹群星贵族，会丢掉命的。”
　　“我们不会出卖同伴！”阿黑说道。
　　其他兔兔们也骄傲的挺起了小胸口。
　　阿楚的话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值得的，虽然阿楚说惩罚只是让他去种菜，但至少让他们免去了惩罚不是吗？
　　阿楚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起来：“不过知道你们的事情，大人表扬了我呢！他说我找到了世上最好的朋友——我们是朋友了对吧？”
　　“当然！”半兔人同意道。
　　“那么，朋友们，我们快点去休息吧！”阿楚笑眯眯的说道，“这次我们培育了一批新的蔬菜，味道可好了。”
　　“原来的已经很好了，竟然还可以更好吗？”
　　阿长惊讶道，已经有半兔人吸溜着口水了。
　　也有半兔人没忘记刚刚的仿生羊管家：“管家大人会和我们一起用餐吗？”
　　“不用，他不能吃饭。”阿楚说道。
　　半兔人发出了“呜哇”的惊呼声，不知道他们联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同情更深了。
　　*
　　仿生羊管家确实不用吃饭。
　　当这位管家走到太空港内没人看见的地方的时候，它的身体就稀里哗啦的散落了一地，然后破碎王印将地上的材料搜集起来，丢进了一边的培养槽中。
　　阿楚在招待完了半兔人，才有精力过来看它。
　　“这些材料制作的傀儡支撑得时间果然不够长呢！”楚辞抱怨道，“看来等到拍卖会，我必须亲自过去陪那位特使才行。”
　　是的，在众人面前现身的仿生羊管家只是楚辞的一个傀儡。
　　在必要的时候，楚辞也可以打扮成管家的样子。
　　破碎王印这时候已经被楚辞精巧的手段所折服了，这不是什么同行相斥的问题，它想起自己一开始在主人面前的变身，觉得自己简直在班门弄斧。
　　它由衷道：“君上，您到底有几重身份？现在我都没信心可以认出您来了。”
　　“不多了，”楚辞漫不经心道，“楚楚和楚管家已经用掉了我最重要的三张底牌中的两张，尤其是管家这张牌，他可几乎等于我的替身。”
　　是的，仿生羊管家是楚辞经营得最细的身份。
　　楚辞在穿越到星际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不自由，他还是魂穿，年纪又小，要搞事也不容易，所以楚辞第一想法就是利用了外星黑科技，自己动手造了一个傀儡，代替他在外面行动，并且一步一步的经营这个傀儡的事业，让他在贵族圈拥有巨大的影响力，然后将这份影响力用在自己的相关人员身上，让他们不自觉的放松对“瑟优”的重视程度，终于让他的本体得到了足够的行动能力。
　　可以说，楚辞在星际有一半的时间用在了操控仿生羊管家上面。
　　其中的故事可以另外写一本书。
　　破碎王印并不知道其中的艰辛，只惊呼道：“三张底牌之其二，那还有一张底牌是什么？！”
　　还有什么可以跟没翻车的网骗和金融骗子较量的角色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楚辞只笑了笑，并不多说。
　　*
　　与此同时，科德勒特使也跟路克元帅在谈论仿生羊管家的事情。
　　“原来那只羊……咳，那位管家大人有这样的来历吗？！”
　　路克元帅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呼。
　　他很后悔刚刚没和那只仿生羊管家套套近乎——虽然特使并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还好，只是它的资金流管理系统非常厉害而已，”科德勒特使试图让自己的口气显得平淡一些，“大家都在猜测它去了哪里，没想到跑到那么偏僻的角落来了。”
　　还说复兴文明……
　　特使大人突然觉得心惊：“他们要复兴的是什么文明？不会是破碎王印那个吧？”他还记得荆棘家族的长子有四分之一的血统是破碎王印所在文明的末裔，他们是不是得到了破碎王印，才想要复兴文明呢？
　　“不，这恰好说明他们没有得到王印，嫌疑度可以再降五点，”调查系统说道，“得到了那枚王印的人，如果想要利益最大化，要做的绝不是什么复兴文明，而是大量的血腥的献祭，那样他们才可以得到一切。”
　　“献祭？那么原始的手段？”
　　“并不原始，所有文明的壮大总建立在累累尸骨上。”调查系统道。
　　“难怪警告中说，如果见到疑似破碎王印的拥有者，在进行上报以后，立刻逃跑，不能停留的立刻前往内宇宙安全区域。”科德勒特使打了个寒颤。
　　“以荆棘家的长子，再结合人鱼的广告看，他们大概准备做个复古文明的旅游星球吧！把对方血统身份利用起来，也给这位长子留条后路，放在聚光灯下，省得研究院那群家伙总是发疯。”调查系统则继续推论道，它觉得自己逻辑推理能力真是太强了。
　　也就是当年生产的时候预定是“调查”方向，否则它一点都不比那只电子羊差！
　　遗憾的是，特使先生已经没心思去听它的后半截分析了。
　　他只要确定电子羊先生没问题就好了。
　　“既然是愿意好好的开拓星球就没问题，”特使大人心有余悸。
　　他想了想，对部下吩咐道：“对了，给我定一批高级速成营养液，送给荆棘家的少爷吧……就说是对今天的冒犯的歉礼。”
　　其实他表示歉意的对象并不是什么荆棘家的少爷，而是楚管家。
　　路克元帅见状，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哪能让您破费呢？今天的事情我也有份，就让我来送好了，”路克元帅说道，“不过速成营养液是不是有点不太实用？开拓者初期不会有种植需求，他们更需要的是基建机器人。”
　　特使大人立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了路克元帅。
　　“群星贵族会缺机器人吗？”他连群星帝国最能招财的电子管家都到手了。
　　科德勒特使道：“反倒是高级速成营养液可能更符合他的需求。”
　　“特使大人明鉴，”路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道，“他上次来我们太空堡垒，仆人就透露过，他吃不习惯营养剂，想要购买料理机。”
　　科德勒特使得意起来：“我就说嘛，他在这种地方还有心思做汤圆，肯定是在乎吃的。”不过一个贵族用速成营养液去种“面粉”，似乎也有点怪怪的。
　　科德勒特使没有细想，倒是对路克元帅之前的话产生了兴趣：“那个少爷来过太空堡垒？他竟然愿意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
　　路克元帅心中不满，嘴里还要附和道：“哈哈，我也觉得他并不想来，只是因为其他开拓者来才来的！”他这么说着，详细讲述了除了空间通道以外，楚辞第一次来太空堡垒的全部经过。
　　“其实拍卖会也是我推荐他去的，他大概会在上面购买网络连接设备。”最后路克元帅如此总结道，当然，有特使在，路克元帅是不敢把自己那批货放在拍卖会上了，他决定趁机给特使做个人情，“干脆，我这次送他一批算了？”
　　“你要送也可以，但那种东西他真想要的话，肯定也搞得到，”科德勒特使并没有发现路克的小心思，他只不以为然道，“不过你倒提醒我了，拍卖会上送他（楚管家）一份大礼，是个不错的选择。”
　　科德勒特使要求道：“拍卖会既然召开在即，清单应该出来了吧？拿给我看看。”
　　“可……”那是要保密的。
　　路克元帅有点犹豫。
　　“嗯？”特使一挑眉毛。
　　路克元帅立刻弹跳着向外跑去：“我立刻去拿！”
　　元帅跑到了门口，却见自己的副官一脸苦恼的等着他：“元帅，现在这个情况，对那些救援公司清洁公司的整顿还要继续进行吗？”
　　那群半兔人都抱上群星贵族大腿了，得罪他们干什么？
　　路克元帅本想那么说，房间里却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一件事归一件事，该整顿的还是要整顿，我本来就是想要保护半兔人的自由的权益，相信荆棘家的长子也会同意的。”
　　他是之前是给楚管家面子而已，至于那些反抗他的半兔人，呵呵！
　　元帅和副官立刻站直了身体：
　　“是，是的！我们立刻去办！”
　　只能怪那群半兔人自己不识相了，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
　　阿黑和阿长在一天之后，得知了他们的“休假”被无限延长的事情。
　　他们并不觉得惊讶。
　　“又开始了吗？”阿长叹息道。
　　其实边境区域的公司被整顿的情况很多：堡垒的领导换了要整顿，出了事要整顿，没出事也要整顿，政策改了要整顿，政策改回来了也要整顿。
　　半兔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整顿节奏，并且内部意见觉得，就算这个特使什么事都没做，堡垒方面大概也要整顿他们的。
　　阿长只警告其他半兔人道：“不许跟阿楚说这件事，否则他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的原因的。”
　　“这是我们的事，别告诉阿楚！”阿黑也说道。
　　其他半兔人耷拉着耳朵，却赞同道：“我们跟他说这件事干什么，只会连累他为我们操心而已。”
　　“其实整顿也没什么，没让我们立刻太空堡垒就好了。”一个半兔人说道。
　　另一个半兔人立刻将自己爪子塞进了它嘴里：“呸，呸，你胡说什么！万一成真了怎么办？”
　　“如果阿楚可以让我们一直住下去就好了。”也有半兔人说道。
　　说这话的半兔人得到了阿黑的一记头槌。
　　“你厚颜无耻的说什么呢！这又不是阿楚开拓的星球，就算是，也不能这么想啊！你们知道开拓者资格多难考吗？”阿黑说道。
　　虽然说对于宇宙文明中心的居民来说，开拓任务是苦差事，但对于半兔人这样的边境原住民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首先他们的身份审核就通不过，另外他们的知识掌握也很成问题，无法通过开拓局的考试。
　　当然，就算通过了考试，领取的星球也不一定合适半兔人们。
　　“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半兔人有气无力道，“阿长队长，我们到底攒了多少了？”
　　他们说的是积攒的星币。
　　半兔人的星币买个星球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他们的梦想是买一艘带自循环系统的超级星舰，摆脱各种乱七八糟的束缚，在外宇宙的安全区域航行。
　　“快了，再攒攒就可以了。”阿长说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阿长用力的鼓舞道：“不久后就可以买了！到时候我们问问看阿楚，能不能买点蔬菜种子自己种在星舰上！我们就有吃不完的蔬菜了！”
　　半兔人们被他规划的未来吸溜了一下口水。
　　这几天的菜叶子和青草汁是真的好吃啊，虽然第一次来就很好吃了，但最近这个简直是令人无法忘怀的好吃！
　　也就是在半兔人们展望未来的时候，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星舰？你们要把我的种子种到哪里去？”
　　半兔人们顿时全部炸毛了。
　　那声音有点像是阿楚，却不是阿楚的声音。
　　他们惊恐的转过头，看见一位群星贵族正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们。


第42章 小罐茶
　　这就是阿楚的“少爷”吧？
　　阿长和阿黑交换了一个眼神。
　　普通的半兔人是极其怕生的, 尤其害怕群星帝国的公民，更别说贵族了，根据他们有限的经验, 跟这些人沾上关系就会倒霉——比如之前的特使。
　　不过半兔人们因为阿楚和这个太空港，对所谓的“少爷”有了些许的好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发现来人是对方以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阿长还模仿群星人, 向对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我们没有在讨论拿走您的蔬菜，”阿长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们在讨论我们的星舰。”
　　“你们的星舰？”
　　“对，我们要买一个很大的可以容纳我们所有人, 并可以种植蔬菜的星舰！”
　　阿长夸张的说道。
　　他的口气像是真的能买到似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被这个群星贵族看不起。
　　可对方还是笑了起来。
　　“小兔子们有很可爱的梦想呢！”贵族少爷……瑟优说道。
　　他的口气中并没有多少嘲笑, 只像是面对在看了童话书发梦的小孩子一样。
　　纵使如此，半兔人也不喜欢他的口气。
　　“我们是认真的！”阿长强调道。
　　“认真的吗？”瑟优瞪大了眼睛，他注视着阿长的认真的表情，再看了看其他半兔人, 然后沉默了下来，就接着笑了起来，“那说明阿楚疏忽了呢！他的同族明明抱有那么不切实际的梦想, 他却没有好好告诉你们, 你们所做的都是徒劳。”
　　“阿, 阿楚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阿长开始觉得这个少爷有点讨厌了，“而且我们所做的并不是徒劳！”
　　“对啊，我们攒了好多好多的星币。”另一只半兔人叫道。
　　还有半兔人差点就报出了积攒的金额, 被阿黑眼疾手快的堵住了嘴巴。
　　不过一位尊贵的群星贵族似乎也看不上半兔人们的财产就是了，瑟优少爷只漫不经心的微笑道：“这样吧，作为你们没有将讨厌的人代入我的太空港的奖励，我可以特别奖励你们，让你们参观我的太空港的生态系统。”
　　“我们才不是为你做的！”
　　“那么你们不要这个奖励吗？”瑟优少爷讨厌的询问道，“我以为你们为了自己的计划，至少会想要了解自己必须准备什么的。”
　　半兔人们这次没有顶嘴。
　　他们必须承认，比起种族的未来，小小的自尊不算什么。
　　他们在过去丢的够多了。
　　*
　　好在这位贵族少爷并没有折辱半兔人的打算——他明显只是将半兔人们当作可爱的小宠物对待了——很耐心的带半兔人们参观了太空港的内部循环系统，其中有些地方显然是不能让仆人去的。
　　半兔人们听得很认真的。
　　最神奇的是，他们竟然觉得自己能听懂！
　　倒不是半兔人的智商有问题——虽然群星人认为所有的边境本土居民都有智商缺陷——而是因为星际时代的知识是靠系统灌输的。
　　在星际时代，系统被称为第二大脑，天然拥有各种各样的知识库，而人们需要的时候只要直接调用相关知识就好，所谓“教学”其实争对更加高精尖的知识而言，或者让使用者形成肌肉记忆，可以更熟练的掌握那些知识。
　　当然，系统和系统也是有差别的，就像是星之王印和普通系统一定有区别一样。
　　群星帝国的贵族们使用的自然是最好的那批系统，普通公民也有既定的系统审核标准，保证居民知识库的质量，但到了外宇宙区域，像是半兔人们可以购买的系统就非常有限了，他们大多数是一个空空的系统，在加入各种公司的时候才被灌入各种专业知识，还要因为储存不够而删掉一些以前储存的资料，系统对于他们几乎等于不存在。
　　所以，半兔人们觉得自己没有系统处理，就可以听懂非常的神奇。
　　不过他们能听懂是当然的，因为蓝星人也没有随身系统。
　　“这里是污水处理池，建议将污水静置一段时间，再排入净化装置进行净化，然后我带你们去看看净化装置。”
　　“对不起，我想要请问一下。”一只半兔人举起手道，“池子中间的高台是做什么的？”
　　“那是一种迷信，人们觉得湖水女神净化污物，所以通常还会放上雕像。”瑟优少爷信口胡扯道，“没有这种信仰最好不要做。”
　　半兔人们小声的进行了讨论，还是决定记录下来。
　　阿黑则略有些疑惑。
　　他因为救援任务的关系，接触过的高级星舰比其他半兔人要多。
　　“我以前没看过那么……好懂的种植系统？”阿黑奇怪道。
　　“这个是我的设计师专门为我设计的。”瑟优少爷有些得意，“维护起来比较简单。”
　　成本也低。
　　楚辞在心里想道。
　　大型星舰上的生态系统维护成本是非常高昂的，因为设计思路就不一样，像是这种大型星舰的销售对象显然不是想要种菜的半兔人们，而是那些在宇宙中也想要保持母星生存习惯的贵族们，所以生态型星舰也好，太空农场也好，都是昂贵的奢侈品。
　　楚辞更愿意将其称之为“种族特色”。
　　群星帝国如他们的名字一般，因为星球上特产一种叫做“星矿”的反重力矿物，因此他们在母星的“摇篮期”非常短，很简单的就拥有了在天空飞翔，甚至前往外太空的能力。
　　对于这样的种族而言，他们等于一开始就打开了“无限资源”的作弊器，生态系统的研究其实可有可无，即使表面上看比蓝星高级很多，比如空气净化装置，但其实更多的意义只是为了让少数人保持优越的生活而已。
　　当然，这些发明并非没有用处，事实上，在蓝星建筑师——他们甚至还不是生物学家——手里，利用更简陋的设备，也可以维护一个太空港的基础植被。
　　而太空农场会更加复杂一点，不过最近萧半雪和宇朋飞对此非常有兴趣，简直当作游戏了，在设计软件中反复进行模拟实验——楚辞因此给他们相应的设计费用以后，姜程成也加入了进去。
　　就算如此，这种“组装机”也比直接购买一个太空农场要便宜许多。
　　楚辞这一路上的介绍，其实就在给半兔人们科普。
　　半兔人们当然注意到了这个生态系统的成本。
　　“怎么办，我觉得我们可能买得起。”阿长对阿黑嘀咕道。
　　“确实，”阿黑也同意道，“我觉得最贵的地方，可能是设计本身。”
　　两个半兔人对视了一眼，看向了瑟优少爷：“阁下，我们可以问一下，这套系统的设计图是什么价格吗？”
　　“你们无法付得起的价格。”
　　“您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可以。”
　　“因为那位设计师在这个宇宙也只会为我服务。”瑟优少爷道。
　　毕竟那是个蓝星人嘛！
　　半兔人们闻言，沮丧的耷拉下了耳朵。
　　“但是，这个设计图对我没有那么重要，你们一定要买，也不是不可以。”瑟优少爷笑眯眯的说道。
　　半兔人们再次竖起了耳朵，不过阿黑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我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仆人！”他坚持道。
　　哪怕这个少爷看起来对阿楚不错也不行，半兔人们辛辛苦苦攒钱，是为了获得自己的栖身之地，而不是为了被其他人奴役。
　　“我有阿楚就够了，不需要那么多的兔子。”瑟优少爷嫌弃道。
　　阿长紧张的问：“那么要什么代价？”
　　他很上道的没有问金钱，因为之前才被拒绝了。
　　瑟优少爷戏弄够了这群小兔子，才笑眯眯的说道：
　　“我想要个月亮。”
　　*
　　楚辞这边在诱拐半兔人们，那边特使大人却觉得度日如年。
　　他在这种边境待着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只能靠星网打发时间，但就算有特殊设备，外宇宙的速度也不怎么样，连热门的全息游戏都无法登陆，这让科德勒特使更加焦躁，恨不得命令路克元帅把拍卖会的日子提前。
　　可惜路克元帅也无法做主。
　　这个拍卖会是全星系一同参加的，所有的外宇宙太空堡垒会向着同一个方向航行，在指定日子到达一个场所，然后他们上方那巨大的停舰坪拼凑在一起，就是拍卖会的场所了。
　　如果要提前召开，非得统一协调不可，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好在距离拍卖会的时间本就不长，忍一忍总是可以到的。
　　几个宇宙日后，拍卖会的日子总算到了。
　　当天，几个太空堡垒进行了拼接，原本巨大的停舰坪更加巨大，简直像是个人造行星了，如果不看太空堡垒下面部分，还是非常光鲜亮丽的景象。
　　这样壮观的景象，科德勒特使却没有心思多看。
　　他迫不及待的向着预定好的贵宾室走去，还不忘了吩咐下人：
　　“如果看见了楚管家，就立刻请它过来。”
　　路克元帅在一旁看了眼热：“特使大人，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您迎接客人。”他试图趁着这个机会混入贵宾室。
　　拍卖会的贵宾室是特定的。
　　该房间的主人凭借贵宾身份，可以直接用自己的系统接管该房间的控制权，而拍卖得到的物品可以直接传送到房间内，连拍卖方都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还有具体交易情况。
　　特使大人觉得这是这场拍卖会唯一像样的地方。
　　在这样的空间里，科德勒特使不用担心他和楚羊羊管家的对话去泄露出去。
　　——为此，他甚至故意屏蔽了调查系统，使用了个人系统。
　　科德勒特使自然不会让路克元帅这种无关人士跟来。
　　“不用，”特使用疏离的口气道，“只是个管家而已，不需要堡垒元帅特殊招待。”
　　呵呵，那就别使用各种特权啊！
　　包括拍卖会贵宾室在内都是昂贵的服务项目！
　　路克元帅恼火的想道。
　　好气哦，但必须保持微笑。
　　路克元帅无可奈何的退开了，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去了停舰坪的管理处，希望提前截胡，却忘记了那位群星贵族拥有空间通道，理论上可以随时出现在堡垒的任何角落。
　　于是，在拍卖会开始的一个小时之前，所有人最手忙脚乱的时间里，一位穿着管家制服的仿生半羊人出现在了贵宾室的入口处。
　　服务人员的信息也是灵通的。
　　不如说，他们就是靠灵通的信息吃饭的。
　　所以并不用特使和元帅提醒，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是楚管家吗？特使大人正等着您呢！”对方殷勤的说道。
　　楚管家却道：“不急，先给我办好贵宾证明。”
　　“很乐意为您服务。”那位服务人员立刻回答道。
　　虽然普通的贵宾证明需要严格的身份证明和高昂的手续费，但这位是特使大人的贵客，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呢？
　　他甚至还笑道：“希望拍卖会上的物品能让您满意。”
　　楚管家矜持的点了点头，走入了贵宾通道中。
　　接下来是服务人员也不能踏入的区域了。
　　贵宾通道的前方是个全息空间，空间里有各种各样的门，门上不断变动着不同坐标，贵宾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房间进去，连主办方都不知道他进入了什么房间。
　　不过在楚管家看来，有一个房间的门是打开的，这是主人邀请了他的意思。
　　那也就是特使的房间。
　　楚管家却没有立刻过去，而是随手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门的后面，一个豪华的隔间立刻形成，里面拥有着宽敞的空间，柔软的座椅，正对着拍卖台的良好视角。
　　“君上，我已经接管了这个房间。”破碎王印说道。
　　“等一下按照计划行事。”
　　“好的，君上。”破碎王印热情的说道，“您有什么需要我买的吗，我可以……”
　　“到时候会通知你的，”楚辞道，“不过应该不多，有其他人付账。”
　　“哦。”即使不用推论，也可以知道是谁付账。
　　破碎王印真有点同情那些胆敢打自己君上主意的家伙们了。
　　楚辞交代完破碎王印后，才去了特使大人的贵宾室。
　　科德勒特使等得都有些哀怨了：“阁下，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抱歉，我的主人对这场拍卖会也很有兴趣。”
　　“哦？您也可以让他一起过来的。”特使口是心非的说道。
　　“我的新主人比较随性，他似乎希望可以享受独自购物的乐趣，”楚管家无奈的说道，“连我都赶出来了。”
　　特使装模作样的感叹道：“年轻人嘛！”
　　楚管家摇了摇头。
　　“不过真没想到，您竟然会被荆棘家的长子所拐走，”科德勒特使接着笑呵呵的说道，“现在母星的人们还在到处找您——”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楚管家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做了噤声的手势。
　　“抱歉，特使大人，我不想要谈论过去的事情。”
　　“哈哈哈，是我失礼了。”特使笑着，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心里却感到八卦的愉悦。
　　看来楚管家真的封口了呢！
　　他想道。
　　科德勒特使并不觉得楚管家是因为留恋前主人才这样的，事实上在AI革命建立了自己的文明还是王印文明之后，所有人都知道，AI会有感情，但他们的感情逻辑和人类完全不同，想要将伪科幻小说中的感情故事加诸它们身上才是人类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比如楚管家这种为了金融交易才诞生的AI，它们的底层逻辑根本没有偏袒爱情的选项，即使表现出类似的感情，也是为了更好的和客人做生意。
　　所以，楚管家在辞职后拒绝所有人的邀请，离开母星，甚至对此避而不谈，更有可能是这部分的数据违反了某方面的协议，不允许他说。
　　科德勒特使觉得非常遗憾。
　　不过他近期内本来就不可能返回母星的，所以这方面不能谈论也无关紧要，科德勒特使真正感兴趣的是楚管家最近在干什么。
　　“我们还是话回正题吧，”楚管家也要求道，“您之前提及了要调查瑟优少爷的太空港一事，瑟优少爷知道后表示非常欢迎，希望您可以近日前往。”
　　“啊？哦哦，是有这么一件事，”科德勒特使这才想起了他的工作来，他有点小心眼问道，“他不在意我的拜访了？”
　　“多亏您赠送的速成营养液的缘故，少爷培育的植物开花了，他觉得太空港稍微可以见人了。”楚管家说道。
　　“原来如此。”特使哈哈笑道。
　　他当然不信，但这本来就不是大事，彼此只需要一个台阶而已。
　　“看来荆棘家的长子真的很看好他开拓的星球呢，”科德勒特使试探的问道，“甚至请了楚楚小姐做宣传。”
　　所谓的“宣传”是调查系统的推论，但特使当作既定事项说了出来。
　　楚管家也没有否认，呆板的脸上甚至露出了懊恼的表情：“那是小小的失策，少爷只是想要炫耀一下而已，还没有到让她宣传的时候。”
　　原来不是计划好的吗？不过倒也不意外，因为楚楚的那个视频确实对推广没有好处，掀起的“面粉”的热潮，也不能让开拓星球获益。
　　——特使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商人搞到的那点“面粉”。
　　楚管家对此似乎不无怨言：“所以我不喜欢蔚蓝星域的那群生物，他们好多甚至没长大脑，完全没有逻辑！”
　　这是电子生物的通用抱怨。
　　蔚蓝星域是人鱼的老家，还有其他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水生生物之类，他们基本上不根据理性办事，只顺从情感，不要说AI，群星人看见他们都头大。
　　但又有点喜欢。
　　毕竟那里的生命真的太漂亮了。
　　“楚楚小姐一直宣称她不是来自蔚蓝星域呢！”科德勒特使道。
　　“呵呵。”楚管家不予置评，只捧起了茶杯。
　　如果换一个对象，特使肯定就一笑而过了，因为认准了楚楚就来自蔚蓝星域的人不少，争论起来没有意义，可楚管家——一个绝对公正的电子羊会是这种反应，就有点奇怪了。
　　他难道有什么证据证明楚楚小姐来自蔚蓝星域吗？
　　不，荆棘家的长子怎么请到楚楚小姐的？
　　科德勒特使不愧是派来调查破碎王印的精英，他立刻疯狂的思考起来——虽然完全没用他本该用心的工作上。
　　特使仔细打量着对面电子生物的表情，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却见对方只用茶杯碰了碰嘴唇，就放了下来。
　　“怎么，喝不习惯吗？”科德勒特使紧张道。
　　虽然楚羊羊是电子生物，但同时也是仿生生物，拥有正常的味觉，在母星就以挑剔的衣食住行而出名——贵族们也乐得吹捧他，和楚楚那种引领流行的“上限”不同，楚管家代表的是一种“下限”，如果做不到，就不配称为贵族似的。
　　所以特使大人这次还专门使用了从母星带来的茶叶。
　　“还好。”楚管家矜持的说道：“喝起来也不算太糟，就是放了太久了。”
　　科德勒特使顿时有点羞愧：“没办法，在这种宇宙边缘，想要买茶也不容易——”
　　“下一件拍卖品是，从母星特运来的茶叶——”
　　偏偏这个时候，拍卖台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其实拍卖早就开始了，不过这种边境地区的拍卖自然不能让特使在意，所以他一贯忽略了而已，没想到会那么凑巧。
　　科德勒特使表情有点尴尬：“不知道这茶叶正不正宗。”
　　“应该还行，我在这个星域买过几次茶叶了，味道都还过得去。”楚管家道。
　　“那么我拍一点吧！”特使哈哈笑道。
　　特使的运气很不好，在场竟然有好些竞价的存在，普通的茶叶比在母星的价格被翻了几百倍不止，最后气得他一口气全部拍了下来。
　　结果楚管家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值得。”
　　“哈哈，反正可以报销！”科德勒特使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过刚刚怎么说来的，边境的一切都太贵了。”
　　“也不尽然。”楚管家看向了拍卖台。
　　在茶叶后，接着拍卖的是一个叫做“空间折叠装置”的物品。
　　“在母星，这种装置的价格不会那么低呢！”楚管家说道，“阁下，介意我用您的包厢举牌吗？”


第43章 拍卖会
　　确实便宜。
　　这类空间设备在各大文明都属于管制技术, 私人想要购买，动辄十万起，还要接受严厉的资历审核, 就是科德勒特使没有足够的理由，也不能随便购买。
　　但在边境区域, 起拍价才数百星币，想买的人也寥寥。
　　楚管家很轻松就拿了下来。
　　“好东西是好东西啊，”特使看着眼热, “可惜回到帝国范围就不能使用了。”想到这玩意的具体用途，特使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楚管家笑道：“外宇宙就是这点自由, 不是吗？”
　　“哈哈，对, 自由，”特使举起了茶杯, “为自由干杯。”
　　“干杯。”
　　*
　　贵族的自由和平民的自由不是同一件东西。
　　同样处于“自由的”外宇宙区域，有那么一群小小的生物却为自己种族的生存暂时的牺牲了自由。
　　“营养液，培养槽，原生星球的泥土……”
　　阿长核对着长长的购物清单, 半兔人们则匆匆的跑来跑去，不时将买到的东西拿到阿长这里来进行汇报。
　　半兔人们也在拍卖会场。
　　他们自然是没资格去贵宾室的，甚至连让所有兔都进入主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主会场是需要一定金额的星币才可以进去的——但几个堡垒连接在一起的时候, 堡垒中的居民也会拿出自己收集品, 形成数个分散的小型市场, 彼此互通有无。
　　半兔人们其他不说，至少亲戚网足够全面，在不同的堡垒都他们的亲戚，对于底层市场的规则也驾轻就熟, 知道自己在哪里可以买到最便宜的货。
　　这一次的拍卖会，半兔人们就活跃在所有市场的角落中，将他们想要的东西收集起来。
　　他们让他们的亲戚都觉得疑惑了。
　　“你们这次要买的东西够多啊！”
　　一只来自另一个堡垒的半兔人帮忙将一袋物质背了过来，奇怪的对阿长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
　　就半兔人抢着答道：“我们要造一个月亮。”
　　“月亮？那是什么？”
　　“围绕着一块大地飞行的星体，准确的说，就是一个卫星。”
　　“啊？”该半兔人愣了愣，开始怀疑这个堡垒的半兔人是不是疯掉了。
　　“这是来自一个贵族的委托，”阿长苦笑着解释道：“他准备升级自己的探测器，将它改造成一个人造星球……这是个长期工程，所以我们签了劳务协议，他同意我们在他的地盘上建造太空农场。”
　　当然，具体约定不止是这么一点。
　　不过半兔人们最看重的就是“太空农场”！
　　那是它们的农场！
　　群星贵族瑟优会提供种子，技术和生态系统，而半兔人们会学习并掌握这一切。
　　当然，这不是无偿的，半兔人们除了要给瑟优免费升级探测器以外，太空农场中的物资还不许外卖，只能由瑟优这边进行收购，但半兔人们依然答应了下来。
　　半兔人们其实很清楚，他们的“梦想”是有点天真。
　　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技术，只有一艘星舰是无法活下去的，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根本没有地方去学习而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他们得到了一个机会：
　　“不觉得我的星体太孤独了吗？明明是我的星星，却一个卫星都没有，他们说因为周边恒星的状况，不可能给我运一个星星过来，所以我只能考虑将探测器升级成星球了，中间还必须是空的，以免质量太大影响到其他星体！”
　　瑟优少爷当时这么抱怨道。
　　这毫无疑问是个符合贵族少爷人设的任性决定，因为实在任性过头，连他的管家仆人都不看好这个计划，于是瑟优看中了“不畏惧强权”“敢和特使顶嘴”“会保密”的半兔人们，委托他们来建造自己的星球，并答应给他们生态农场的技术。
　　半兔人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了。
　　它们为了确保生态农场是完全属于的自己的，甚至拒绝了瑟优少爷主动提出的提供农场的建议，拿出了原本准备购买的星舰的钱，从零开始的购买材料，决心他们自己从第一步开始脚踏实地的学习修建。
　　他们的决定，得到了其他堡垒的半兔人们的支持。
　　“这比你们原本要购买星舰的计划强多了。”
　　“本来还担心你们原来的公司被整顿了怎么办，至少短期内不愁了。”
　　“你们的毛色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
　　阿长苦笑着听着其他半兔人的讨论，没告诉他们，自己才没放弃原来的计划呢！
　　寄人篱下不是办法。
　　他们想要学会生态农场的技术，也想要那些蔬菜的种子，都是为了等到日后拥有自己的星舰的时候，将星舰改造好，去宇宙更深处的地方，没有人约束的地方，彻底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星球。
　　那个时候邀请阿楚一起前往，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
　　不过“梦想”这种存在，在自己心中的时候，才是最有价值的。
　　阿长和其他半兔人并没有跟其他堡垒的半兔人述说，只开心的顺着他们的话题说道：
　　“果然毛色变好了吗？”
　　“因为我们伙食不错啦，新雇主家里提供了不错的蔬菜，还准备在生态农场种植呢！”
　　“当然欢迎你们来我们的农场玩啊！因为那是我们的农场嘛！等再攒点星币，也许我们可以奢侈一点，请你们去雇主家的太空港旅舍游玩也说不定，那里可有趣了——”
　　半兔人们开始向他们的远亲宣传自己最近的经历。
　　其实兔兔们也是很狡猾的生物，他们意识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多，所以有意识的诱惑自己的同胞一起干。
　　反正那种动不动就不发工资，还随时可能被整顿的黑企业，肯定不如给自己种菜啊！
　　*
　　半兔人们欢快的进行着他们的采购，另一边的拍卖会也在稳步进行。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会上的物品也愈加贵重。
　　楚管家之后又出手了几件物品，都属于虽然不贵，但非常有格调的类型。
　　科德勒特使被他勾引的愈发心里痒痒，他在心目中勾画了好几种星球开拓方案，却愈发觉得对方的目标不止如此，恐怕是个难以想象的大工程。
　　这让他忍不住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管家阁下，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拍卖清单，他们虽然对最后一件压轴物品故弄玄虚，但对于这种边境拍卖会而言，倒是有点意思。”
　　这次拍卖，压轴物品是保密的，特使也是用了路克元帅的特权才得知一二。
　　科德勒特使是在炫耀，也是在试探楚管家的情报网。
　　“比起那个，对我来说，最有价值却在此之前，”楚管家却忧郁的叹息道，“当然，这场拍卖会上如果有‘光斧型V-899型导弹’就更好了。”
　　“哈哈，您真会开玩笑，那可是星级型兵器，”特使笑道，“怎么可能出现在边境拍卖会上！”
　　“是啊，就算有，我家少爷作为流放者也没有权力购买。”管家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他这样说，倒让特使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管家需要买，又要配合“光斧型V-899型导弹”使用的呢？
　　科德勒特使隐隐有一种感觉，他认为自己只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离知道楚管家的“发财计划”的全局不远了。
　　他也没等候多久。
　　在神秘的压轴物品登场之前，一个水缸被抬上了拍卖台。
　　水缸里的是一条银色的长条生物。
　　它看起来有点像是蛇，但却长着一对小角。
　　这个生物奄奄一息的趴在水缸的地步，看起来快死似的。
　　这玩意的卖相如此不好，拍卖者们也就显得无动于衷。
　　但特使注意到，楚管家转过头，用电子眼睛仔细凝视着那条生物。
　　这场拍卖会中，楚管家还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正视拍卖品。
　　“诸位，这个回合的拍卖品是来自蔚蓝海域的神秘生物，”司仪介绍道，他努力的想要炒热气氛，“它看起来像是蛇，实际上也是条蛇，（观众哄笑），但是，诸位都很清楚，蔚蓝星域的生物从来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无论是美丽的人鱼，还是可怕的邪神，他们都或多或少能支配我们意识。因此，尽管我们不知道该生物的具体能力是什么，（嘘声），但对于在外宇宙探索的各位来说，它也极有可能成为救命良药。”
　　司仪的话语让少许人产生了兴趣。
　　确实，蔚蓝星域盛产精神控制类生物，人们一直传说吃了那个星系的生物的肉，可以长生不老，再不济也可以清除类似之前半兔人阿二那种类型的精神创伤。
　　有一段时间，群星帝国甚至很流行吃人鱼肉！
　　因此不管是什么品种的生物，只要产生于蔚蓝星域总有点价值。
　　于是零零散散有人开始举牌。
　　楚管家在等待了三五个人后，报了个高价。
　　“五十万星币。”
　　特使听闻挑起了眉头：“这也太贵了，一个不明生物而已。”之前的报价也就停留在三万星币出头而已。
　　“它可不是不明生物。”楚管家说道。
　　司仪听到这个价格就变得兴奋起来：“看来有人知道该生物的价值所在呢！那么，五十万星币，一遍！五十万星币，两遍！五十万……”
　　“一百万星币！”
　　最后关头，贵宾席上，有人加了价格，还是一口气翻了个倍。
　　特使瞪大了眼睛。
　　楚管家皱了皱眉，毫不犹豫的加码道：“三百万星币。”
　　那边继续翻倍：“六百万星币。”
　　听到如此可怕的价格，下面的拍卖场跟着疯狂了。
　　也不得不说，拍卖会这种地方最容易让人对价格麻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不少贵宾席竟然有人跟着要价的，这条蔚蓝星域的不明生物的价格就变得更加夸张起来。
　　不久后，它的价格很快突破了一千万星币，奔着两千万去了。
　　科德勒特使感觉快疯了。
　　他主动联系了路克元帅，询问他知不知道该物品的来历。
　　路克元帅也在调查这件事呢，他的汇报可详细了：“这条生物是隔壁堡垒的，听说抓来很久了，但因为价格太高一直卖不出去，最近才找了个冤大头，可那个买主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头就放到了拍卖会上，因为分析师认为流拍的可能性很大，索性放在了最后，当作噱头，没想到——”
　　元帅口气中满是懊恼，显然后悔自己竟然不是拍卖这物品的那个人。
　　科德勒特使却觉得自己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过，不是争对他的。
　　而是争对楚管家的。
　　或者还有跟楚管家竞价的那个人的。
　　特使用他聪明的大脑分析道，显然有人知道这个物品的价值，先一步买了下来，放到了拍卖会上，让楚管家和对方竞价。
　　可是如此可怕的价格，看来这个生物不简单，楚管家在做的事情也不简单啊！
　　科德勒特使完全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角度思考着。
　　他虽然是个冤大头，但显然没准备为这种事买单的地步。
　　而楚管家显然并不准备坚持到底。
　　他在价格到了一千五百万以后，报价的频率和幅度就降低了，而到了一千七百五十万的时候，楚管家看向了特使。
　　“能允许我连通星网吗？”
　　“当然可以。”科德勒特使点了点头。
　　他觉得路克元帅果然是个蠢蛋！荆棘家的长子想要上星网还不容易？何必专门来拍卖会买星网连接设备，现在人家的管家不就直接联网了吗？
　　——特使并不知道元帅还送了贵族少爷“试用品”。
　　楚管家接通了通讯，汇报道：“抱歉，价格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底线，不能继续了。”
　　“不行！”尖锐的叫声从通讯器那一边传来。
　　即使是电子羊，也忍不住将通讯器拿远了点。
　　可惜对面显然掌握了特殊的说话技巧，对方竟然在尖叫的同时保持了嗓音的甜美和矫揉造作，并且用私人通讯的声音塑造出了外放的效果：
　　“你知道那个生物对我们蔚蓝星域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水族的……！总之人家不管啦，花多少钱都要把它拍下来，否则楚楚代表整个星域跟你们绝交！”
　　“……是楚楚小姐吗？”
　　科德勒特使轻而易举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谁？”那边那只人鱼的声音顿时降低了八个度，变得温柔起来：“讨厌啦，坏心眼的管家大人，竟然不告诉楚楚还有其他人。”
　　“我是科德勒，群星帝国的特使。”特使连忙介绍道。
　　他虽然暂时被楚管家转移了注意力，但还是对这只人鱼很有兴趣的。
　　“特使……大人啊，您在这里简直太好了！”人鱼听说了特使的身份，突然就高兴了起来，“请您转告伟大的皇帝陛下，求他帮我拯救我们海族的圣灵吧！楚楚会一辈子感谢他的！”
　　“你在说什么任性的话呢！”楚管家顿时怒了。
　　特使却没有拒绝。
　　他想起了自己汇报有关楚楚下落的时候，群星皇帝的暧昧态度。
　　他笑道：“我试试吧！”
　　楚管家不赞成的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而是再次举牌加了一万。
　　而关于那条不明生物的竞价在此刻进入了最后的胶着状态，只剩下楚管家和另一个不明来历的贵客，对方显然不想放弃，在一万星币一万星币的磨着，此刻的价格已经到了一千八百三十六万左右。
　　片刻后，特使震惊的放下了通讯器。
　　他张了张嘴，用干涸的嗓门道：“陛下同意了。”
　　“哈？他疯了吗？！”电子羊发出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情绪失控的大叫。
　　直到科德勒特使惊讶的看过来，楚管家才咳嗽了一声。
　　他掩饰性的喝了口茶，努力恢复了平时语气：“我的意思是，你们人类真不可思议，这么离谱……咳，奇怪的要求也能答应。”
　　科德勒特使同意对方的意见，他完全没想到群星皇帝会答应那么无稽的要求。
　　难道传言是真的？
　　不，就算传言是真的，皇帝陛下愿意答应也很离谱。
　　特使奇怪的想道。
　　那边的人鱼似乎坐实了八卦：“哇啊，我就知道他是爱我的！”她得意洋洋的说道，并且命令电子羊管家道：“听到了没有？老实给我拍下来。”
　　“是的，小姐。”
　　楚管家无奈道，他转头加价了五十万。
　　这次幅度比不上一开始的价格，但足够打压对手的意志，那条奇怪的水生生物终于被楚管家拿了下来。
　　而中间有了那么一场戏，后面的拍卖品就显得不够看了。
　　最后的压轴物品——星级智能核心——都显得不算什么了。
　　几个人报价以后，以一个很普通的九百万星币的价格成交，楚管家似乎因为群星皇帝的加入而显得有些数据混乱，甚至没加入最后的拍卖。
　　科德勒特使倒是比楚管家更快的调整了心情。
　　他比之前更看重人鱼楚楚了！
　　连带着的，也更加对楚管家所参与的工程感兴趣了！
　　已知条件是荆棘家的长子雇佣楚管家开拓星球，楚楚有加入，到这个地步只是有点不寻常的商业合作，但在楚管家竞价水族生物，人鱼楚楚是幕后指使以后，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还有第三势力参与了这个星球的开发：
　　蔚蓝星域！
　　当然，可能还有群星皇帝！
　　特使想了五百遍，也不觉得自家睿智的陛下会只因为感情问题就为一条人鱼掏出快两千万星币来，只能说皇帝也知道荆棘家在做什么了。
　　一定是这样的！
　　这样一来，两个王印文明主持的星球开拓项目，会有失败的可能性吗？
　　科德勒特使第一次对那个传说中的开拓星球产生了兴趣，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了。
　　当然，拍卖会结束的时候，科德勒特使没忘记将所有的账单给结算了，包括楚管家之前买下的那一堆物品。
　　楚管家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直到特使付钱后，才不赞同的说道：“那些是我竞价的……”
　　“别客气，反正都有皇帝陛下买单嘛！”科德勒特使哈哈笑道，他才不会放过那么好的示好机会呢！
　　何况他这次理直气壮：
　　这次真的全部都可以报销！
　　——至于后来楚管家买的所有物品都得到了报销，只有特使大人自己买的那罐昂贵的茶叶因为是私人物品而被拒绝了这件事，就不值得一提了。
　　楚管家也不矫情。
　　反正最后那么贵的东西都让付账了，前面那些“小东西”根本无关紧要。
　　他礼貌的跟特使约好了时间，邀请对方来太空港“参观”后，拒绝了特使的送别，抱着水生生物的缸回到了主人那里，体面的结束了这次会面。
　　*
　　“所以，这只生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可以价值一千九百万！”
　　事后，破碎王印灵魂发问道。
　　那只生物依然奄奄一息的躺在缸底，没多少气的样子。
　　“不，它是我们买回来的，只值一千星币，还是看在据说它来自蔚蓝星域的份上。”楚辞纠正的说道。
　　没错，买了这个水生生物，再去拍卖的，就是楚辞本人了。
　　在中间竞价的也是破碎王印。
　　说白了，这就是个自导自演的局。
　　破碎王印却因此世界观崩坏的样子：“可是它给我们挣了一千万九百万！”
　　“不到一千九百万，只有一千八百八十八万，不扣手续费的话，”楚辞说到这里，吹了声口哨，“真是个吉利的合适诈骗犯的数字，要是再搭一台苹果电脑，就更真实了。”
　　破碎王印无法理解楚辞的冷笑话。
　　“不过，我真没想到那个冤大头会愿意付这笔钱。”楚辞总结道。
　　“难道群星的陛下真的喜欢你？”破碎王印八卦道。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见过他，”楚辞冷淡道，“他只是楚楚的网友。”
　　“网友？”
　　“对，专门打赏的那种。”楚辞道。
　　虽然打赏，但不至于给那么多。
　　所以根据楚辞原来的计划，并没有准备让群星皇帝付钱，但他知道，“楚楚的面子”可以让皇帝陛下愿意通话几句，对方估计有九成可能会用“群星贵族的优雅”拒绝楚楚，但这也足够了，皇帝愿意专门说几句，已经足以让特使重新评估楚楚的价值。
　　然后依照特使的脑子，应该可以推断出背后有“蔚蓝星域”的影子。
　　有了这个前提，他真正想要从特使那边得到的东西就十拿九稳了。
　　当然，现在也十拿九稳了。
　　还省掉了一步。
　　——本来将这条倒霉的水生生物买下来以后，因为根本没人付钱，所以会有水生生物“无故失踪”的戏码，楚管家本来该强烈要求太空堡垒调查这件事，顺便加几个堡垒负责人的通信账号的。
　　现在看来只能省掉这步了。
　　楚辞遗憾的撇撇嘴，对水生生物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回到了我手里——我还因为你多得了一大笔星币，可以购买更好的基因调整液了，你真的要放弃治疗吗？”
　　“……”水生生物并不理会楚辞，只将头埋在了身体里。
　　楚辞叹了口气。
　　他计划骗局的时候，因为不能保证这个生物在计划中的生存率，所以买的是救不活的生物——也就是说，这条生物本来就活不了了。
　　楚辞白得了一大笔钱，想要临终关怀一下，不过对方并不领情。
　　“算了，献祭好了。”
　　楚辞说道，抱着水缸去了祭坛。
　　破碎王印大呼小叫道：“等等？不让它多活两天吗？好歹也是一千□□百万！”
　　“人家恐怕只想要安乐死吧！”楚辞摇了摇头。
　　他检测过这条生物，对方的银白色并不是天生的，而是鳞片掉落才变成这样的，对方应该每分每秒都在忍受痛苦的折磨，那么安乐死未必不是件好事。
　　那条生物也显然如此想，没有挣扎的让楚辞结束了它的生命。
　　而这次献祭完成的下一刻，祭坛上的文字更新了：
　　【登录新种族：变异海蛇】
　　【文明积分+100】
　　【下面碎片已进入社稷坛】
　　【龙★★★★】
　　“哈啊？”楚辞瞪大了眼睛。


第44章 养虾
　　“我有龙了？！”
　　楚辞在反应过来后, 惊喜的简直想要跳起来。
　　这可是龙啊！
　　龙！
　　哪个神州人对龙会没有憧憬呢？
　　楚辞向着祭坛中央看去，想要找到他的小龙，却见那里空荡荡的。
　　而破碎王印则不客气的泼了一桶冷水：“君上, 请您看清楚，是‘龙进入了卡池’, 而不是您抽出了龙。”
　　楚辞愣住了，他仔细想了想一下，还真是如此。
　　他刚刚进行了献祭, 换取了献祭值，而“龙进入卡池”提示就是这个时候跳出来的, 这意味着卡池中的限定除了开明兽以外，还有了“龙”。
　　所以, 楚辞要有龙，需要他另外抽过。
　　“等一等, 这不合理！”楚辞仔细想了想，很快注意到了卡池的黑心之处，“以后限定增加，那不是意味着抽取限定越来越难吗？”
　　比如原来抽出四星, 开明兽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现在龙也进入卡池（X）祭坛，现在抽出龙和开明兽，就都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机率了。
　　“当然不会如此, ”破碎王印解释道, “新的限定进入卡池的时候, 会有加成，直到下一个限定进入卡池，在您激活下一个限定之前，这个加成一直都在。所以, 现在抽出‘龙’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换言之，开明兽的抽取概率被降低了，甚至可能比普通的四星更低一点。
　　不过破碎王印“贴心的”考虑到了楚辞对那只橘猫的宠爱，像是狗策划一样补丁道：“不过，如果主人您以后像是今天一样献祭了能够激活相关模块的‘特殊祭品’，还是可以让限定重新加成的。”
　　“特殊祭品？”楚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水箱。
　　确实是献祭了那条蛇，才得到龙进入卡池的机会。
　　也就是说，等到龙的限定期过了，如果楚辞再去蔚蓝星域抓一条“变异海蛇”，又可以让龙的限定提高。
　　这个道理似乎跟献祭了一大堆白菜种子，能提升优化白菜的概率是一样的。
　　“那么‘特殊祭品’的判定条件是什么？”楚辞产生了新的问题，“比如开明兽，它的‘特殊祭品’是什么？”总不能是橘猫吧，那也太残酷了！
　　“请君上自行摸索。”破碎王印酸溜溜的说道。
　　哼，那只倒霉橘猫的限定提升期好容易过去了，它才不会让出猫概率再提高了呢！
　　它哪知楚辞根本就不怎么在意橘猫。
　　新的限定出来了！
　　谁还会在意老池子呢？
　　楚辞现在满脑子都是龙，当即就将库存的几斤种子都献祭了出去。
　　但祭坛一如既往黑心，除了一些二星三星外，楚辞日常没看见高兴的希望。
　　而且楚辞在最初的兴头过去的以后，理智有点回归。
　　——玄学方面的理智。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抽卡姿势是不是不对。
　　显而易见的，献祭种子只有蔬菜和种子，运气到顶了可以出树苗，但出猫率都低，那么出龙率搞不好会更低——虽然破碎王印说都是百分之五十，但狗策划的话能信吗？！
　　何况理论上，献祭的物品能够提高限定的获得概率。
　　从“变异海蛇”得到了“龙”的概念看，也许献祭“变异海蛇”是最优解，但不说那个玩意疑为初通人性，就是楚辞愿意大批量献祭，也要先知道它来自蔚蓝星域的那个地区才行！
　　这时候就需要思想进行小小的滑坡。
　　非要蔚蓝星域的吗？蓝星的行不行？
　　非要变异海蛇吗？普通海蛇行不行？
　　非要海蛇吗？普通的蛇行不行？
　　非要海里的吗？淡水的行不行？
　　这么思维一扩展，就觉得方法比困难多了呢！
　　楚辞当即向不周酒店的厨房摸了过去。
　　——没办法，所有“祭品”最齐全的地方就是厨房了。
　　夏秀英原本就喜欢尝试新菜，尤其在料理机不用她重复劳动以后，她更乐意练习以前不熟的菜品，导致厨房材料变得比以前更多了。
　　楚辞到了厨房，发现自己今天很幸运（？），夏秀英女士竟然不在！只有开明兽在原地追尾巴玩，看见楚辞过来，就“咪咪”的蹭了过来。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这玩意是神兽的样子。
　　当然，它其实还是有点神兽的能力的。
　　上次科德勒特使准备强行控制半兔人的时候，就是它喝破了对方的施法（X）。
　　楚辞摸了摸这小东西的脑袋，跟它问道：“妈妈呢？”
　　“咪！”
　　开明兽向着大门方向跳了几步，又对着停车场方向挥了挥爪子，然后急速的奔跑起来，表示夏秀英乘车出门了，而且从有车这点看，应该是邱桃女士一起。
　　“很好，很聪明，人类语十级了呢！”楚辞夸奖道。
　　破碎王印发出了“嘤”的声音。
　　楚辞确定了大人不在家，很高兴的摸到了水箱旁边，看见肥美丰满的鳜鱼还有其他几种鱼在里面游动着。
　　就算夏秀英不在，楚辞也不敢动这个。
　　每条鱼都是夏秀英亲自挑选的，少一条都不行。
　　楚辞在扇贝蛤蜊螃蟹还有龙虾中间犹豫了半天，最后只捞了一些对虾出来。
　　其实楚辞更中意龙虾，好歹带个“龙”字不是吗？不过今天不巧，没有小号的，大号的献祭了感觉太可惜，所以退而求次的拿了对虾。
　　有个学徒在旁边守着料理机，也没问小老板干什么要拿对虾——最近小老板总莫名其妙的拿食材走，大家都习惯了——找了个塑料袋装了水，把对虾放了进去。
　　楚辞就领着这袋子对虾准备回祭坛。
　　开明兽见状，连忙跟在了楚辞的身后，围着塑料袋“咪”的叫着。
　　“不行，不能给你吃，献祭用的。”楚辞拒绝道。
　　“咪……”开明兽垂下了耳朵和尾巴。
　　但它依然不放弃的跟着楚辞来到了祭坛旁，看着楚辞将这些对虾进行了献祭。
　　其实楚辞的大脑还在的话，就该知道，这点对虾什么玩意都抽不出来。
　　对虾属于“灵智未开的生物”，一只虾才一积分，一个餐厅的对虾连一抽都凑不出来，更别说其他了。
　　不过楚辞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他加了点种子凑了一抽以后，还真出了点新东西。
　　二星：
　　【对虾】
　　【蓝星的对虾，回馈您的祈祷，比普通的对虾略可口，生命力略强。】
　　“这回馈系统也太恶心了吧！”楚辞吐槽道：“我献祭了几十只，它就还给我一只？！”
　　您在几百万几千万的献祭种子的时候，就应该对这个回馈机制有概念了吧！
　　破碎王印在心里吐槽道。
　　它如同狗策划一样保持了沉默。
　　“不行，必须去水产市场才行，”楚辞拿出平板开始搜索，声音小了下去，“好像有养殖的话，虾苗的价格应该不会很贵……”
　　楚辞盘算着下次献祭，却没注意到开明兽蹦到了祭坛中间。
　　那只对虾还在那儿。
　　虽然它比普通的对虾“略可口”，但也只是一只虾而已，炒不出一盘菜，楚辞也对它毫无兴趣，所以它还在原地，只有触须颤动着，看起来是那么的弱小，孤单，也无助。
　　开明兽绕着这只虾转了两圈，做了个伪装扑击的姿势：
　　“咪！”
　　它的爪子击中了对虾旁边的地板，但这只虾只有触须动了动，俨然快死了的样子。
　　开明兽见状放下了戒心，它恢复了动了动粉红色的小鼻尖，想嗅嗅这只虾，也就是这个时候，这只虾突然跳了起来，袭击了开明兽的鼻头。
　　“咪！”
　　开明兽尖叫了起来，一溜烟的跳回了楚辞的肩膀上。
　　“怎么了？”楚辞惊讶的抬起头，就看见那只虾坚强的在祭坛中央蹦跶着，倒是回应了说明中的“生命力略强”这句话。
　　“竟然还活着啊！”楚辞惊讶道。
　　“咪咪，咪咪咪！”开明兽企图告状。
　　“它被一只对虾吓破了胆呢！”破碎王印嘲笑道：“还是守护兽。”
　　“咪！”
　　开明兽炸毛了。
　　它当然听懂了破碎王印的嘲笑，当即想要一个“猛虎下山”，扑向那只对虾。
　　楚辞却按住了它：“乖，别乱咬奇怪的东西，等一下我把它绞碎了给你出气。”
　　“咪咪。”开明兽蹭了蹭楚辞的脖子。
　　破碎王印感觉更酸了：“君上，您不把这只虾养起来吗？以前您明明都会养起来的。”
　　“只是一只虾，养什么养，”楚辞道，不过他顿了顿，又嘀咕道，“不过献祭的水产多了，确实应该养起来。”
　　尤其他献祭虾苗的话，得到优质虾苗的概率很大，总不能全部喂了开明兽，还是必须找个地方养起来。
　　但生物就是这点麻烦，不像是种子一样，随便找个地方一埋总可以养起来，养虾就要池子，还要专业人手——
　　楚辞头痛的想了一堆，决定将这个问题丢给别人。
　　他当即打了个电话给他的表哥：
　　“玖哥，你认识擅长水产养殖的人吗？”
　　“哈？”
　　*
　　仅仅雇佣工人是不够的，还需要足够的场地才可以。
　　这一次，不是固化一块云层就可以解决的了。
　　——虽然蓝鲸可以在云海中飞行，但那是基因调整后的结果，眼前的虾虽然比普通的虾生命力略强，但还是普通的虾，在云海中是活不下去的。
　　而且楚辞还考虑准备拿来吃呢，当然不会轻易的基因改良。
　　必须在有水的地方进行养殖才可以。
　　楚辞当即命令破碎王印调出了探测器数据。
　　这些日子楚辞虽然沉迷抽卡不干正事，但探测器还是正常工作的，各方面的数据都收集得很全面。
　　破碎王印只接收了数据就报告道：
　　“君上，该星体云层下方两千米处普遍存在着液体。”
　　“那就先下去看看吧！”
　　楚辞开着飞行器，张开能量罩，向着云层下方飞去。
　　这并不是楚辞第一次深入到星体深处。
　　楚辞在此之前，也为了确认星球能量的储量，进入过云海中，不过每次进入的感受都是差不多的：
　　无聊。
　　这个星体真就是一团混沌，进入云海后，只能隔着能量罩看见白皑皑的云雾，上下左右都是一样的，唯一可以确认方向的只有飞行器上的仪表。
　　这种地方，难怪蓝鲸也不愿意去更深处，每天定时会绕着不周酒店嬉戏，兴趣来了还故意从不周酒店上面飞过，楚辞觉得它更像是在观赏人群。
　　——你在看蓝鲸的时候，蓝鲸也在看你。
　　事实上，这次楚辞进入云海，蓝鲸就好奇的跟了过来，不过在模糊的雾气中，隔了三米就看不清对方了，楚辞只偶尔能看见巨大的影子在他周围游过，与其说感谢蓝鲸的陪伴吧，不如说这种视野不轻的状况让人觉得可怕。
　　楚辞忍耐着，一直飞到了探测器指定的区域。
　　这个区域确实都是水了。
　　但云和水之间没有明显的分界。
　　这个感觉很奇妙，要形容的话，就是楚辞越是向下，空气湿度就越大，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位于水里了。
　　“这个样子，我必须在这里做个基地。”楚辞嘀咕道。
　　好在楚辞才参加过拍卖会，还有冤大头付钱，他手头的材料还是很有一些的。
　　楚辞招呼破碎王印道：“你在这儿开个空间通道……不，等等！”
　　楚辞又顿住了，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周围的雾气，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我有一个更加有趣的想法。”
　　*
　　楚辞这边规划地盘，那边他的表哥夏玖却因为这个电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水产养殖的专家？
　　虽然听说不周酒店是包了一块地下来，但有计划水产养殖吗？就算真的想养，准备用大多地盘，搞多大规模？养什么样的水产？观赏的？还是食用的？只供给酒店，还要对外销售？这些问题都不知道，找个水产养殖的专家能解决什么问题？！
　　老板要是看了楚辞的做事流程，一定……啊，楚辞就是老板啊，那没事了。
　　夏玖不愧是个成熟的总裁助理了——虽然他家的总裁并不是楚辞——对于怎么处理老板拍脑袋决定的事情非常有经验。
　　他两天后真带了一个“水产专家”去见了楚辞。
　　“这是我的学长，曹明杰，农学院的。”
　　夏玖没解释他个金融专业的怎么有个农学院的学长。
　　当然，夏玖也不是在忽悠楚辞——他不敢！
　　曹专家确实是农学院的研究生，不过他没有真正做过水产养殖行业，只是对这方面比较熟悉，所以被夏玖抓来“看看情况”。
　　甚至不是评估项目的可行性，而是单纯搞清楚楚辞有哪方面的需求，然后夏玖回去出项目书，再根据项目书招人。
　　——话说我为什么要为不是自己的老板做到这个地步？！
　　夏玖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楚辞使唤表哥习惯了，也不管夏玖的表情，热切的跟曹专家握了握手，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会养虾吗？不止是虾，还有其他水生生物。”
　　“还行吧，养过几年。”曹明杰谦虚道。
　　他也好奇的看着楚辞。
　　这就是不周酒店的老板啊，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
　　曹明杰是本地人，在蓝鲸飞天的时候，他就随大流来参观过不周酒店了，所以震撼没那么大，反而更好奇老板一些。
　　他不明白这位老板全息酒店经营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要搞水产养殖。
　　而且楚辞看起来并不像是搞水产的样子。
　　“你来看看，我这边要怎么搞，才可以养起来。”楚辞带着两人向不周酒店走去。
　　夏玖当时就问道：“你准备在酒店里养？”
　　“差不多，暂时是二楼。”楚辞说道，带人进入了熟悉的休息室。
　　不过他这次去的不是星空，也不是全息古城，而是搞了另一个门，打开来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
　　夏玖和曹明杰都愣了愣，但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接受了“这是一栋全息旅馆”的设定，对于这样的异常景象很是理解。
　　“一片空白的全息地图？”夏玖猜测道。
　　“对，我准备在这里养点东西。”楚辞说道，拉着曹明杰来到了房间中央，他们这才注意到那儿有个池子，“就是这里，我想养点水产。”
　　“既然是全息的话，那么随便你怎么确定不就好了？”夏玖翻了个白眼。
　　他觉得自己真是瞎操心。
　　“这里是完全模拟真实环境的！瞎养可不行，”楚辞有他的坚持，“所以必须让专家看看，我如果想养水生生物的话，要怎么做。”
　　楚辞这么说着，还掏出了平板，给曹专家看：“目前决定了的是这个几个品种。”
　　曹明杰看了看，发现是市场中很常见的虾和鱼，装在水缸中，看起来很活泼。
　　“这不是小姨常做的那几种吗？”夏玖也看了一眼，并且立刻就认出来了，还对曹明杰道，“中午可以请你吃。”
　　“对，就这几种，可以给人真实感嘛！”楚辞胡扯道。
　　“它们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如果你只是想要它们活得长一点，放在水里养着也可以养半个月一个月的，”曹明杰越加觉得自己这趟“顾问”是做得莫名其妙，不过既然楚辞说要“模拟真实环境”，他就按照真实来说，“但如果你想要把它们养好几年，甚至想要它们繁殖的话，只是现在这样，一池子水肯定不行的。首先水要活水，里面要有足够的藻类，这样下方需要泥土，还有——”
　　楚辞一开始还很认真似的点头，但到了更具体的细节，他显然就没耐心听下去了。
　　他微笑道：“这样好吗？曹专家，我给你一笔经费，你在本地市场收集你说的藻类，泥土，还有其他东西，并且列出所要的数量，我会进行录入相应的数量，最后这个池子建起来，经费剩下的金额就归你了。”
　　楚辞接着说出了一个曹明杰无法拒绝的价格。
　　曹明杰心动了。
　　他在研究生的毕业论文就是水产养殖相关，确实养了几年鱼，现在虽然没在做这一行，但平时爱好就是个生态缸，在这方面有大量经验。
　　而且楚辞要求养的只是很普通的鱼虾，对环境要求不高，相对的，要搭建这样的池子所需的材料也不多，这笔经费却很丰厚。
　　那么，有什么可拒绝的呢？
　　曹明杰矜持道：“我试试看吧！”
　　“那就拜托曹专家了。”楚辞笑道。
　　顺便支使夏玖帮忙签了协议。
　　夏玖：……
　　*
　　在签完协议后，楚辞还真请曹明杰和夏玖吃了一顿水产大餐。
　　夏玖是从小吃惯了夏秀英的手艺的，这次依然吃得恨不得钻到碗里去：
　　“好吃！小姨的手艺又进步了！”
　　“是料理机做的，我妈今天不在，”楚辞也只有在夏女士不在的时候敢嚣张起来，“而且你不夸我一下吗？我找到了那么好吃的食材。”
　　夏玖专心吃饭，并不理他。
　　“这个虾确实新鲜！”曹明杰在吃完了一盘虾后，才抽空说道，“够甜，肉质也足够鲜嫩，明明只是过水一遍，却非常鲜美。”
　　“确实，我都舍不得蘸料了。”夏玖说道。
　　“其实姜蒜还是可以的，就是醋有点糟蹋。”曹明杰摇了摇头，点评道。
　　他平时对吃倒没那么细心，反正好吃就完事了，但今天这虾的味道实在太好了，一蘸料，什么地方有缺陷，就一口吃了出来。
　　“曹专家也觉得很好吃？那么那个水池就拜托你了，”楚辞笑道，“那个池子就是为了养这些虾才在的。”
　　“反正是全息影像吧！”夏玖吐槽道，“都是假的！”
　　“我说了是全‘拟真’！”楚辞坚持道。
　　曹明杰听着这对表兄弟斗嘴，突然福临心至：“我知道了！你是模拟养虾的环境？然后再在现实中养殖？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虚拟现实可以做到这一步吗？”
　　楚辞最喜欢这种能自己脑补的人。
　　他微笑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确实，可以试试看。”曹明杰想到了自己不久前养坏的那个生态缸，他天天照顾的那么细心，就因为想要尝试的放入了一类新藻类，结果爆缸了。
　　如果可以先试一遍，他绝不会那么惨。


第45章 把我的钱拿走
　　曹明杰很快见识到了“全息技术”的拟真程度。
　　他提交了几种素材的样本给楚辞, 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楚辞对“样本数据”进行了录入以后，曹明杰在“全息空间”就能得到相同的素材, 其中沙土只能说跟原来差不多，诸如藻类之类的生物品质比他自己采购的还要好很多。
　　曹明杰将沙土填在空白的全息空间中, 又种上藻类，再投入鱼虾，就看见初步的生态圈构建起来, 像是培植自己的小天地一半，他顿时沉迷了进去。
　　他还在经过楚辞允许以后, 发了一些进度照片在朋友圈。
　　没想到这个举动，吸引了几个同好过来。
　　其中竟然还算混着一个凯子（X）大佬。
　　*
　　万双艺, 神州地质大学海洋学博士，枫叶国XX大学客座研究员。
　　同时, 也是生态缸爱好者。
　　所谓生态缸，就是在玻璃缸中培育一个微型生态系统。
　　有草缸，雨林缸，海水缸, 水陆缸的区别。
　　玩这个需要有一定的生态知识，成本可以很低，也可以很高。
　　万双艺就属于那种玩得很用心的类型, 他本身是专业出身, 家里也有点钱, 设计的生物缸那叫一个美轮美奂，不说国内，在国际圈子里也很有名。
　　不过所有圈子都差不多，只要进了圈, 混得时间长了，尤其是混到顶尖的那部分了，彼此都能有个眼熟。
　　曹明杰和万双艺就是这样。
　　他们在一个同好群里，微博互关，属于能够进行商业互吹的友好关系，但还没友好到可以私聊的地步。
　　万双艺一开始当然不是冲着曹明杰来的，他有几个会议，需要到临天市临近的城市参加，不过会议安排有点失误，中间有几天的空窗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万双艺就组织了个同好聚会。
　　有大佬，大佬还有钱，附近的同好欣然而至。
　　在茶余饭饱之时，难免有人提到本地圈子中有名的那几个。
　　“说起来，曹大佬呢？这次没来吗？”
　　“说是有工作吧？”
　　“嘿，别提了，他最近精心伺候的雨林缸爆缸了！最近都没心情玩了吧。”
　　“可我昨天还看见他在朋友圈发图。”
　　“那好像是游戏吧！可怜的，都心态爆炸到去玩游戏了。”
　　他们的讨论勾起了万双艺的兴趣，他好奇的问道：
　　“那是游戏？我看场景很真实啊！”
　　他这么说着，还拿出手机翻出曹明杰的朋友圈看了看。
　　所谓内行看门道，以万双艺的眼光来看，曹明杰照片中的一切都很自然，看不出游戏的影子，就是里面的鱼虾和水草都很“大型”，看起来不像是养缸，倒像是包了一个池塘。
　　不过本地人却见怪不怪：“不周酒店的全息投影都很真实……万大佬您不知道不周酒店？就是前段时间，用‘空鲸’作为宣传的那一家。”
　　“那一家啊！”万双艺想了起来。
　　他原本也被空鲸的画面震慑到了，但万双艺当时在国外，很快就有其他全息技术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宣传开来，什么宇宙飞船，外星人的，看起来比鲸鱼酷炫多了，但实际去看也就那个样子，并没有真正技术性突破的感觉，万双艺本来也对全息技术说不上特别有兴趣，，慢慢的就忘在脑后了。
　　现在看其他人对着媲美真实的照片信誓旦旦的认为是个游戏，俨然对不周酒店的技术非常认同的样子，倒让他产生了几分兴趣。
　　“不如我们亲眼去看看吧，这个是不是‘游戏’。”万双艺提议道。
　　他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拥簇。
　　反正如今交通也方便，高铁的话，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反倒是他们从高铁站出来，再去不周酒店在市区堵了三个钟头。
　　“不周酒店哪点都好，就是地方太偏了。”
　　“老实说，为了云鲸和钓台，我都想要在附近买房子了。”
　　“买吧！不周酒店的餐厅越来越好吃了，就为了那口吃的，我也觉得不亏。再说最近不周酒店还在扩建，看架势周围房价能涨。”
　　万双艺听着其他人的讨论，越发好奇起来。
　　如果不是一个群里聊习惯的，他几乎以为这群人是不周酒店的托了。
　　不就是个全息主题的酒店吗？
　　如果他们去国外看看最近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全息技术”，看多了就知道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万双艺不以为然的想道，没加入这个话题，拿出手机默默的刷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叫道：
　　“到了！”
　　万双艺这才抬起头来。
　　他就坐在副驾驶座，抬起头就看见不周酒店的主楼——这倒没什么好稀奇的——真正让他震惊的是不远处还被绿色的防护网包裹住的那个建筑物。
　　万双艺就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叹：
　　“哇操！”
　　*
　　“那是不周酒店的迎宾楼。”
　　出租司机笑眯眯的介绍道。
　　不仅仅是万双艺，即使在车上聊得火热的几位，只要不是常来不周酒店，都愣愣的看着那栋“迎宾楼”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尽管被防护网包着，但该建筑已经表现出了不像是地球建筑的特质。
　　怎么说呢，那个形状不是地球上该有的。
　　——实际上也是如此，设计师们非常恶趣味。
　　他们在楚辞要求他们设计太空港的时候，不仅老实还原了蓝星上古城的一部分，还用了月宫的元素，但在蓝星上修建和“南天门”对应的不周酒店的入口的时候，却采用了太空港的元素。
　　是的，这个建筑物是参考开拓局给予的太空港默认造型建造的。
　　建筑风格来自群星帝国。
　　该帝国进入宇宙的时间非常早，因为有一个星系的资源供应，群星的建筑风格以华丽而没有实用性而著称，哪怕是太空港也光辉夺目，一看就知道是群星出身。
　　虽然因为群星帝国的扩张，该风格的太空港也成为了星际最常见的太空港模板，星际人们几乎都看厌了，但对于蓝星人而言，是一种非常新奇的风格。
　　就比如说外形，考虑到不周酒店的高度，这个迎宾楼的高度并不高，却给人“高大”“塔”的印象，造型又不同于蓝星上的塔，奇特而不失美感，让人看了就会被镇住。
　　至少万双艺等人就被镇住了。
　　他们愣愣的看向前方，很奇怪这个造型的建筑是怎么修出来的。
　　司机也不催促。
　　最近前往不周酒店的客人很多，几乎成为了专门的旅游路线，但自从不周酒店开始修建门楼一眼，那一天一个样的修建速度固然让人惊叹，但建筑成型后，观看客人们震惊的表情，更成了司机的乐趣之一。
　　“我有点相信这个全息酒店的技术力了。”万双艺最后喃喃道。
　　不用全息技术，这栋楼的形状就很科幻啊！
　　可惜迎宾楼还没有彻底完工，几位客人只能在外围张望了一下，就进入了不周酒店。
　　里面云端的场景再次震慑了万双艺一番。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在国外看见的“全息技术”和不周酒店的是不是一种东西。
　　这时候，曹明杰接到了电话，从二楼赶了下来。
　　曹明杰跟熟悉的人打了招呼，又对万双艺道：“万老师，久仰久仰。”
　　“久仰。”万双艺晕乎乎的说道，还盯着外面的云层发呆。
　　对于第一次来到不周酒店的人来说，这是很正常的反应，本地人都相视一笑。
　　有人故意问道：“曹老师，不介意我们看看你的新‘生态箱’吧？”
　　“当然可以。”曹明杰笑道。
　　他在将照片上传到朋友圈的时候，就跟楚辞确认过了。
　　楚辞不介意这方面的宣传。
　　不如说，楚老板正巴不得多钓几尾鱼上来，所以这方面的参观者多多益善，也就给曹明杰权限，让他可以带朋友进入他的“工作室”。
　　不过曹明杰对于万双艺等人的来访是惊讶的。
　　他本来计划做一个水池的培养日记，从第一天空白造景开始，记录自己的工作过程，却没想到这还没一个星期呢，就有同好过来参观了。
　　好在他的进展比想象中要快，已经颇有成果。
　　曹明杰笑着做东道主：“大家一路辛苦了。既然都到了，也别着急，我们先去餐厅——”
　　“啊！”
　　万双艺突然发出了惊呼。
　　不止是他，酒店的其他旅客也叫道：“云鲸！云鲸出现了！”
　　果然，远处的云海上，有蓝鲸优雅的现身，不过它没有飞起来的意思，也没有靠近酒店的意思，只一摆尾巴，就又潜入了云层下方。
　　有以前来过酒店的不舍的放下了手机：“原来一楼也可以看见云鲸的吗？”
　　“当然，酒店的所有位置都可以看见，”曹明杰说道，他虽然才来了不周酒店几天，俨然是老员工的口气了，“不过一楼的视角比较窄，只能看见云海平面的这一块，所以只有云鲸上浮的时候可以看见。你们的运气不错，一来就看见了呢！”
　　大家都挺喜欢这个运气不错的说法。
　　万双艺在见识了不周酒店的“全息技术”后，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里的全息能拟真到这种程度，不会连生态缸都可以做到完全拟真吧？”万双艺迫不及待的问道：“曹老师，我们先去看看你的缸吧？”
　　“确实是拟真的，各种生物的生长表现和现实非常类似，”曹明杰得意道，“不过我们可以先吃完——”
　　“先去看缸！”万双艺坚持道，他才不在意什么饭呢，“竟然可以模拟生物生长吗？太神奇了！”
　　“那有什么，还可以模拟真实物理规则呢！”
　　一个路过的建筑师大声的“嘀咕”道。
　　万双艺并不责怪对方，反而更兴奋了：
　　“是吗？连环境也完全模拟？那岂不是很真实一样了？”
　　他的要求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没错，饭可以迟点吃，先去看看你的成果。”
　　“对啊，曹老师，你赖不掉这顿饭的。”
　　“我们可以看完再吃。”
　　曹明杰闻言只好笑着带他们去二楼“工作室”了。
　　*
　　“工作室”的入口和曹明杰上次进去的地方不太一样。
　　在推开一扇门后，是一个普通的更衣室，而所谓的更衣是将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手环带上——如果不喜欢手上，卡在脖子上也可以——再从更衣室另一边的甬道出去。
　　在经过甬道的时候，手环上的珠子会发光，将人全部包裹起来。
　　而到了甬道另一边，再开门，就是水底了！
　　人们踩在沙地上，看见水草在布满藻类的石头缝间摇摆，鱼群和虾群从身边游过。
　　不过就人类的感觉而言，除了光线比较绿，身上比较轻，感觉有点凉以外，倒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不怎么感觉自己在水里。
　　“喏，这就是我的‘缸’了，”曹明杰介绍道，“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的，所以基本上是个草缸，模拟普通的池塘环境，以水草和鱼为主。”
　　大家却没心情听他说话，都被从自己身边游过的鱼群吸引走了。
　　有人试着去摸那些鱼，竟然真的可以摸到！
　　像是真正的鱼一样，有点滑，又有点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水里的缘故，力气还超大，不等对方抓紧，就甩开了愚蠢的人类的束缚，还用尾巴抽了对方一巴掌。
　　但像是这样的“勇者”是少数。
　　其他人都是文明，好奇的近距离围观鱼群后，反而觉得这场景太梦幻了。
　　“这真的在水里？”
　　我觉得是在水里。
　　那位被鱼甩了一巴掌的先生捂着脸在后面痛苦的想道。
　　“全息嘛，设定是这样。”曹明杰说道：“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上来看。”
　　他这么说着，轻轻一蹬腿，身体就像是失去了重力束缚一般的，向着上方游去。
　　曹明杰这几天显然对这个姿势很习惯了，还对下面的众人摆了摆手。
　　还是万双艺比较有尝试的勇气，他也跟着一蹬腿，就感觉自己轻轻的飘了上去，确实跟在水里差不多，能感觉到阻力和被水托着的感觉。
　　万双艺本来就擅长游泳，还有潜水执照，倒是很快就掌握了这个行动方式，愉快的在“水里”摆动着身体，想不通要怎样的“全息技术”可以模拟到这一步。
　　其他的先生们就不太行了。
　　有几个不会游泳的像是青蛙一样在水底扑腾，还有个格外放不开的，连蹬腿都在做不到，在水底练习深蹲。
　　曹明杰和万双艺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再次游下去，将这些人拉住，向着水面上游去。
　　因为是“池塘”，其实并不深，所以一群人很快就到了水面上。
　　而水面上的就是楚辞带着曹明杰进入的一无所有的空白空间了，只是中间的水池用石头围了一圈，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水塘。
　　“真的是水啊！”
　　有人感叹道。
　　他们站在水塘边上，再伸手去摸，就感觉到了水的质感，但抬起手来，皮肤并不潮湿。
　　“其实不只是从水里可以观察，还可以在外面观察，那个比较普通，像是水族馆。”
　　曹明杰这么说着，带着众人走到空白场景的边缘，那个位置有个楼梯，从那里下去，就是站在和水缸相平的位置，观赏里面的场景了。
　　“你管这叫普通？”有人就质疑道。
　　“是很普通啊，比不上水族馆，只是很普通的池塘景色而已，”曹明杰说道，“我虽然很努力造了景，但老板全要求用本地的材料，采购起来有点麻烦，所以目前只是简单尝试一下。”
　　这叫“简单”？
　　众人觉得吐槽无力了。
　　不过万双艺却赞同曹明杰的看法。
　　从水箱造景来看，所用的水草藻类和鱼虾其实都是很好养活的类型，如果给万双艺一个那么大的水族箱，他也可以造出来，甚至更精致漂亮。
　　不过人们只造海景缸，而不是草缸，只是因为金钱上不合算而已。
　　——水族馆有人去参观，但大家肯定不会参观鳜鱼缸，想要参观的话，可以去水产市场。
　　“不是全息游戏吗？为什么要采购？”万双艺奇怪道。
　　“小老板说要‘录入’，”曹明杰道，“就是要记录所用材料的具体数据，才可以一模一样的在全息场景中展现出来。”
　　“什么生物都可以吗？”
　　“理论上可以吧！”
　　曹明杰也不隐瞒，他直接叫出了全息屏幕，将自己的采购清单给万双艺看。
　　万双艺仔细阅读完了，再摸着下巴看向了水缸里：“录入以后，可以随意调整里面生物的大小吗？”
　　“不，大多数要从种子和鱼苗开始培育，”曹明杰道，“不过是‘游戏’嘛，所以可以加速增长。”
　　“加速？”
　　“对，游戏设定里有‘能量’和“营养液”的设定，还有‘生物推演模拟系统’，”曹明杰道，“加入新的生物后，可以模拟一段时间之后的样子。”
　　万双艺表情中的兴味增加了：“我可以再进去看一看吗？”
　　曹明杰并不在意。
　　就看万双艺这次在“水底”很仔细的感受了各种素材的质感，终于跟曹明杰请求道：“可以让我见见这家店的老板吗？”
　　*
　　“我可以提供使用费！请让我也进行这个游戏！”
　　万双艺要求道。
　　他一脸“快点把我的钱拿走”的渴求，让楚辞不由看了看曹明杰。
　　曹明杰在万双艺看采购清单的时候，就有了预感，他对楚辞耸了耸肩，表示对这个人无能为力。
　　——甚至，曹明杰有点希望万双艺成为自己的同事，想要看看他能养出什么景色来。
　　楚辞就叹了口气，看向万双艺：“万…老师，我们这个不是游戏——”
　　“确实！”万双艺严肃道，“如果可以做到完全模拟环境的话，那么只是游戏也太浪费了！”
　　“但是，也不是完全模拟——”楚辞拖长了声音说道：“比如水流，温度，和环境，其实是不可控的，虽然录入泥沙，或者某个生物模拟它的生长状况可以，可是要模拟一个区域的环境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不可能采集环境进行模拟吧！”
　　——准确的说，要模拟也可以的，星际有这种黑科技，但对楚辞来说没必要。
　　他的星体有这个星体的环境，所以不可能模拟蓝星的，也没必要模拟蓝星的。
　　“这样啊！”万双艺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但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他当即振作精神道，“可以模拟生物的生长也很厉害了——”
　　“那也不是什么生物都可以的，”楚辞不客气的打断对方道，“想必曹老师应该给你看过了，每一个生物的录入，都需要几百斤几千斤同样的生物做样本，我们只能对最常见甚至是繁殖过量的生物做模拟。”
　　楚辞又补充道：“当然，怎么模拟的，是我的商业机密。”
　　万双艺表示理解。
　　他们做生态缸的，也不能拿保护物种来养。
　　“那么，你们可以模拟海洋环境吗？”万双艺紧张的问道。
　　这才是他关心的。
　　“可以。”楚辞点了点头，但没等万双艺高兴，就听见他又说道，“但是，暂时可能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临天市不靠海，要采集大量海洋生物，没有条件，也做不到。”楚辞道。
　　万双艺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啊！我可以提供我所需要的所有素材！”
　　“万老师，您仔细听了我的话吗？”楚辞叹息道，“录入条件很苛刻的，比如你想要养一条鱼，恐怕需要给我一百斤鱼才可以完成录入——另外，单纯的成鱼也不行，因为需要模拟生长过程，还必须是鱼苗，其他藻类也必须是种子比较好，而且录入也需要更长时间！”
　　那不是更省钱了吗？
　　要成鱼才不容易吧！
　　如果只是鱼苗的话，万双艺手中就有好几个渠道购买。
　　万双艺坚定点了点头：“我可以！我可以给使用费！我可以给录入材料！请让我加入！”
　　*
　　万老师真的是一位非常有行动力的大人。
　　他当天就给了楚辞几家海洋养殖公司的电话号码，让他可以自由的进货，只要找他报销就可以了，当然，楚辞要是觉得麻烦的话，他也可以亲自联系人运到临天市。
　　楚辞对这样的老师非常感谢，当即给他开了一个海洋模拟间，随便他去造。
　　不过真正开始“游戏”的时候，万老师却严肃了起来，他先检查了水温和含盐量，然后开始嘟嘟哝哝的开始设计自己想要的场景。
　　相形之下，曹明杰其他几位同好没那么疯狂，只问了楚辞关于“水底养殖的全息游戏”什么时候开始这件事。
　　楚辞对他们倒是很大方，表示“游戏”已经开始。
　　只是游戏中可以提供的材料有限，只能在现有材料中选择。
　　还有警告的是，该游戏中建造的所有物品归不周酒店所有，一旦玩家放弃，他们的造物也会被不周酒店处置。
　　而且全息游戏的“存储量”非常有限，他们养殖不成功，或者导致失控，或者导致数据不兼容的场景，会被永久删除。
　　大家都是和鹅厂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的成年人了，怎么会在意区区霸王条款呢？
　　当即有两个住得近的决定加入养殖队伍。
　　其他人因为距离只能投以艳羡的目光，还有的人在盘算在不周酒店住几天，为自己的水族缸做个前期试验，再回去养缸的，很自动的贡献了榨取价值。
　　楚辞一波收获，心满意足的走出了会议室。
　　“又有新项目了？”看到他的样子，正在休息室看电视休息的余惜问道，“要加入到服务表上吗？”
　　“不用了，这是专业人士才可以玩的，就不折腾我们的服务器了。”楚辞说道。
　　他这个回答让所有“专业人士”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余惜点了点头，继续看电视。
　　楚辞也瞥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这是……”
　　“地震！”余惜说道，“还好不是我们国内，好像是北极哪里的海底。”


第46章 献祭
　　“当地时间十三日, 北冰洋白令海峡发生八级地震，已波及沿岸地区，多国发布海啸预警。当前, 毛国和米国都已就此事发表通告。”
　　休息室的电视冷漠的播报着新闻。
　　这台电视还是之前遗留下来的，因为余惜在休息时间喜欢在这里看电视, 所以楚辞没有将它拆掉，但除了余惜，大多数人只将它作为背景音存在, 并不会关注它的内容。
　　纵使“地震”的消息，也只让几个人驻足而已, 而且发现并不是本国就不关心了：
　　“白令海峡？那是哪里？”
　　“地图最上面，毛国和米国中间隔着的那道海峡吧？”
　　“那里有人住吗？”
　　“米国的赌城不是在那里？”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这是个不太熟悉的地理概念而已。
　　楚辞也不像是在关注新闻的样子，他愣愣的看着屏幕发了三秒钟呆, 突然的问道：“说起来，今天几号了？”
　　“十四号。”余惜回答道。
　　“哦……”
　　楚辞回答道，飘也似的走了。
　　只有离楚辞最近的余惜隐约听见他嘀咕了一句：
　　“如果在二十号之前能抽出来，那是不是……”
　　*
　　我竟然还活着？！
　　施京在苏醒的第一时间检查了身体状况以后, 确定自己没有问题后，才有时间震惊。
　　他分明记得自己乘坐的科考船遇到海啸，铺天盖地的海浪对着船砸下来, 不要说船上的人类, 就是整条船在那海浪中也宛如落到了狂暴的小孩手中的玩具, 只能任大自然摆布。
　　那一刻，施京觉得自己是真完了。
　　施京是带着任务上了这条科考船的。
　　那日，他去不周酒店见了楚辞，得到了一个坐标, 应该是和半失联状态的【】机构有关，施京在汇报了这件事以后，出于对那个满纸“保密”的文件的好奇，主动申请后续跟进，在得到批准后，就作为外围人员塞到了一艘由多国人员组成的科考船上。
　　当然，关于【】机构，有专业的救援队进行调查和救援。
　　施京的任务只是观察动向，即时汇报而已。
　　施京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被打发来度假的。
　　但事实证明，这个任务没那么简单。
　　在救援队取得进展之前，施京所乘坐的科考船就遇到了海啸，淹没在了海水中。
　　而此刻，施京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位于一个海底甬道中。
　　身上自然是湿透了。
　　好在他身上的外套和器械都是有防水设计的，施京本人也是野外生存能力满分，当即脱了所有衣服，裹着防水羽绒服，在附近搜索了一圈，成功找到了可以生火的材料，点火烘干衣服，并且顺便检查器材。
　　在免除了生存危机后，施京的思考开始回笼。
　　他在震惊自己竟然活下来之余，更惊讶自己怎么来这里的。
　　施京刚刚在找生火材料的时候曾经确认过，这条甬道的另一端，是一条死路，没有足够的大小可以进去，而另一端明显是向下的，下方似乎有更加开阔的空间，却没有海水能将他冲到这个位置来，而且溶洞中的植被也不像是经历过涨水的样子。
　　施京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或者用更通俗（？）的比喻来说，施京像是游戏中进入了传送点的玩家一样，突然的被丢在某个副本里。
　　这是个什么游戏？
　　施京当然不可能这样想。
　　虽然他们在训练之余，也会玩诸如吃鸡的游戏，但并不沉迷。
　　施京只想到了科考船上其他人的下落，还有半失联的【】机构，还有自己的任务，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更深入探查。
　　当然，施京也不是蛮干。
　　他在检查了身上设备以后——谢天谢地，如果的科技也足够发达，现在科学考察会考虑各种情况，大多数设备都是防水的，还可以使用——施京将一个信号发射器留在原地，持续向外发送信号，又拿着音频设备，沿路录下自己的探索历程：
　　“……甬道另一端是死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甬道的植被非常丰富，我找到了一些枯枝枯叶生火，这里比想象中的干燥。可惜我对植物了解不多，这里的植物……挺不常见的。”
　　“发现了奇怪的花纹，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已经走了七个小时了，没发现任何动物，甚至连昆虫都没有看见。”
　　“植物的种类不明，暂时不敢入口，我身上带着一些压缩食物，大概可以撑一个星期，或者应该做好准备。”
　　“花纹的痕迹变多了，出现了重复的花纹，看起来应该是一种文字？”
　　“在九个小时三十七分钟以后，我疑似到了甬道的尽头，这里也是一条死路？”
　　“也不尽然，这里似乎有个……机关？”
　　施京停止了录音，奇怪的打量他在甬道尽头石壁蔓藤中找到的石板。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石板，上面有施京之前见过的花纹（？），似乎可以按下去。
　　可惜施京并不是语言学的专家，他无法研究出这些花纹是什么含义，但他的记忆力不错，这里的几种花纹是组合出现的，施京这一路上看见过重复的组合。
　　施京尝试按照那些花纹的组合，去按动石板。
　　他试了好几种组合方式，终于在其中一种的时候，感觉到下方一阵震动，脚下的石板竟然动了起来，还在缓慢上方。
　　“这，这是电梯？”
　　施京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上升的石板，只能称之为“电梯”。
　　而石板伸到了顶端后，施京看见的景象更加令他震惊。
　　那是一条巨大的裂缝！
　　这条裂缝存在于岩壁上，但又不像是在岩壁上，因为缝隙的周围是扭曲的，隐约能看见海洋，洞穴，草原，甚至还有城市的景象，
　　而在缝隙的另一端，却是一片星空。
　　在那星空中，还隐约浮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是——
　　“祭坛。”
　　一个声音像是察知了施京的想法似的，突然说道。
　　“谁？！”施京自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紧张的循声望去。
　　然后他这才发现石板上升的位置还有很大一个空间，不过他第一眼被这道缝隙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事实上，现在他也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个空间。
　　他正看到一个人影正从空间的阴暗处走了出来，但看清楚对方的脸后，施京身上的肌肉却绷得更紧了，他几乎用最大力气才克制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攻击对方。
　　因为那个人影赫然是：
　　“楚辞？！”
　　是的，这个人赫然就是楚辞。
　　施京前段时间才调查过的全息酒店的小老板！
　　也是给了他那个坐标，间接导致他来到这里的那个人——虽然在此之前，施京一点都没有想过要怪罪对方，即使现在，他也没想过。
　　施京只怀疑眼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不过但从外表来说，这个人似乎就是楚辞。
　　他长着和不周酒店的小老板一样漂亮而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就是表情更阴郁一些，没有笑容，身体也更瘦弱且苍白，简直像是下一刻就会消失似的。
　　这位“楚辞”却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反而皱起了眉头：“你认识我？”
　　“你真的是楚辞？”施京却更怀疑对方了，“楚老板没道理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楚老板？”“楚辞”偏过头，奇怪的问道。
　　他在帮妈妈看店的时候，会被人叫做“小老板”，但那是高中以前的事情了，上了大学后来工作以后，楚辞能去店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已经很久没被人叫做老板了。
　　施京也觉察到了自己在跟对方鸡同鸭讲。
　　他确认的问道：“你是不周酒店的老板，楚辞吧？”
　　“……不周酒店是我家里开的，但那是我妈妈夏秀英的产业，”楚辞认真说道，“但如果你说夏秀英和楚默的儿子，楚辞，那是我没错。”
　　施京叹了口气：“很好，那就没搞错人！”
　　不，不好！没搞错人才一点不好！
　　“你怎么在这里的？你不可能在这里！”施京有点混乱的说道，“就在一个月前，我还和你在不周酒店见过！”
　　“那不可能，我被困在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楚辞说道。
　　施京却说道：“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你并没有出境记录！”
　　“因为……这就是机密事件了，”楚辞本想要解释，但他顿了顿，古怪的问道，“你有证件，证明你是可靠的人吗？”
　　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方还要查证件！
　　但对于神州的同胞来说，查证件真是最容易互相信任的做法。
　　施京很感激自己将证件贴身携带的做法，将证件交给楚辞。
　　楚辞很认真的看完后，才说道：“老实说，看不懂。我又不是你们的人，就是你用萝卜盖个我是秦始皇的章子，我也不能确认有没有这个部门，你是不是真货。”
　　那你看个鬼啊！
　　不过楚辞在看完证件后，似乎还是相信了施京的身份。
　　他说道：“至于怎么证明我的身份，我有证人。”
　　“证人？”这里除了“楚辞”，还有其他人吗？
　　施京震惊的看着他。
　　楚辞也不解释，向着空间内部走去，施京只犹豫了半秒钟，就跟在了楚辞的后面。
　　他们绕过了那道缝隙，看见的是一个大厅。
　　这个地方就非常“现代化”了，有各种仪器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实验室，设备的中心是那道缝隙，应该在研究那个缝隙和后面的东西。
　　唯一不太正常的地方在于，一群人裹在厚实的睡袋里，摆放在心电监测器前面。
　　睡袋上的标识很清楚的是神州国的。
　　施京顿时感觉呼吸都停了一拍，他顾不上其他，快步上前，检查了其中几个，发现他们呼吸平缓，心电图正常，这让他松了口气。
　　然后施京慢一拍的意识到，这些人大概就是半失联的【】部门人员。
　　这里是【】部门的研究室。
　　施京在理解了这一点，却更不明白了：“他们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不能解释你怎么在这里的？！”
　　“研究所有记录的，就像是你一路上记录你自己声音那样。你可以看。”楚辞指了指放置在旁边的笔记本说道，“不止是这里，队长也有写日记的习惯，你仔细搜搜，可以找到很多‘证据’。”
　　施京闻言，觉得楚辞的话似乎哪里不对，但他现在急着确认楚辞身份，来不及细想，只想拿过笔记本来看。
　　但楚辞却阻止他。
　　“先等等，你在看之前，必须有心理准备。”楚辞道。
　　“心理准备？”
　　“因为这个地方，有很严重的……精神污染。”
　　楚辞挥了挥手，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不知道你看不看网文，最近好像很流行这个概念。就是越是了解一个东西，你就越来容易被某个潜在的规则所支配，思想受到影响，按照规则行动。”
　　“像是这个项目，就是越是了解这个项目，你就越会认为跟项目相关的一切都是合理的，哪怕不合理也会固执的接受其存在。”
　　“听起来像是洗脑，”施京的理解能力不错，他思考了一下，古怪的说道，“也就是说，了解这个项目以后，即使对于两个你，我也会觉得理所当然？”
　　“关于‘两个我’这个部分，我觉得需要再讨论。”楚辞说道，“目前这个研究项目，还没有鬼故事到出现‘两个我’的地步。”
　　那我面对的是什么？
　　施京瞪着楚辞想道，他有点庆幸来这里的是他自己，如果换一个老同志，现在搞不好都彻底蒙圈，会对唯物主义世界观产生怀疑了。
　　虽然施京的世界观也在摇摇欲坠，但他最终选择了“相信自己”。
　　“被污染也没关系！我要看！”施京坚定道。
　　楚辞没有再阻拦。
　　施京就接下来就看了研究记录。
　　施京本来还担心这份记录会造假，但实际上看了才发现，这份记录是一份长达几十年的记录，跟楚辞的关系不大，更多的是一个部门多年来的呕心沥血的研究。
　　这个研究开始于一道“空间裂缝”。
　　这样的裂缝在蓝星不止一道，米国和毛国都发现过，米国发现的那道裂缝甚至更大更稳定，他们似乎从那边得到了什么东西。
　　神州其实有相关记录，但实际遇到的空间裂缝都不太稳定——当然，也可能是研究手段太‘保守’了——直到某次北极科考，才找到了这么一道，还处于毛国和米国之间的海峡，结果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拉上了双方“共同开发”。
　　然后他们发现裂缝后面的不明文明，还有该文明的——
　　祭坛。
　　通过语言学家的破译，认为是通过献祭获得该文明的遗留科技。
　　神州和其他国家在是否牺牲人命这件事有了矛盾，而楚辞的父亲，楚默在某次事故中，选择了献祭自己，但他的许愿没有成功，还连累了他的孩子。
　　所以楚辞，作为祭品，在某一天，出现在了空间裂缝前。
　　“我第一次是被直接传送过来的，没有护照也没有出过手续，就‘biu’的到了这里，”楚辞说道，“但这里的神州研究人员却拒绝献祭我，他们认为我父亲已经是事故了，决不能将我也送进去，所以想办法送我回国了，只是让我在必要的时候进行配合。”
　　施京看向了楚辞，笔记本上也有相关记录，现在他在彼此应证。
　　“祭坛似乎渴求我，回应了几次献祭，但也越来越暴躁，各种事故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这里，很多人都觉得干脆将我献祭就好了，但是，他们到最后都没有那样做！”楚辞说道，露出了苦笑，看向了昏迷不醒的那些人，“结果终于在一次事故中，实验室被封锁，所有人都无法离开了。”
　　“无法离开？”施京低声道。
　　“也不是完全无法离开，献祭就好了，”楚辞道，“研究所的他国人员通过这个手段，逃出去了几个，但坚持不献祭的，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施京看着其他人，沉默了下来。
　　楚辞却笑了起来：“不过，还是有人来了！这就好了。”
　　施京抬起脸他看他。
　　“你不用担心困在这里，”楚辞说道，摊开了手，“只要献祭我，就可以离开了。”
　　“不行！”
　　施京却否决道。
　　“为什么不行？”楚辞瞪大了眼睛，那张苍白的脸似乎有点奇异的惊喜，“你没听懂我刚刚的话吗？我本来就是选定的祭品，就因为到现在献祭的都不是我，所以才这样的，只要我没了，一切都没事了，再说，你也在怀疑我的真实身份吧！不周酒店好像还有个楚辞？”
　　“那也不行！什么时代了，还献祭！”施京嫌弃的说道，“至于‘另一个你’的问题，一码归一码，我们回去了再研究，不搞封建迷信。”
　　楚辞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样子。
　　施京却安抚他道：“还没到拒绝的地步！另一个你给了我们坐标，外面救援队已经在想办法了，而且还有更多我这样的人在呢！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
　　“这话听起来，我倒有点相信你是祖国派来的了。”楚辞笑道。
　　感情你就一直没相信过吗？
　　“嗯，我觉得，谁杀了我都好，可惜祭品是不能献祭自己的。”楚辞瘫坐在椅子上瞥向了施京，“那我们接着怎么办？等救援吗？”
　　“当然不，我们也要做好准备！”施京说道，“在等人的同时，当然要自救。”
　　“如果能做到，我早就做了。”楚辞嘀咕道，似乎不以为然，只劝说道，“不过我觉得你要还是早点献祭我比较好，其他人等不了太久了。”
　　施京闻言，也看了昏迷的研究人员一眼。
　　但施京没有放弃的意思，他在整个实验室摸索了起来，查看是不是有出去的路。
　　甚至，他还去缝隙那边的祭坛上看了看。
　　祭坛上也有类似文字的花纹，施京将它们记了下来，又去找其他有类似文字的地方。
　　楚辞一直不以为然，但他很认真的护理研究室的工作人员，每天检查他们的心电图，进行护理，这让施京产生了些许认同感。
　　施京甚至觉得比起那个只见了一面的不周酒店的楚老板来，眼前这位搞不好是真的——否则他没必要这么照顾其他人不是吗？
　　终于，在施京带着的储备粮要吃完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号的时候，施京发现了点什么。
　　“又是一个电梯！就在这个实验室里！”施京高兴的宣布道。
　　“啊？”楚辞奇怪的看了施京一眼。
　　“就是我之前上来的那块石板，它像是电梯一样，可以上升的吧？”施京有点颠三倒四的解说道，“其实这个实验室也一样，应该也是个电梯。”
　　他这么说着，看楚辞一脸不懂，还掀开了某处地毯，给楚辞看。
　　这个地方原来是有一台楚辞看不懂的仪器在的。
　　现在仪器搬开，再掀开地板，发现地板上有细小的花纹文字，也是可以按下去的，和下面的“电梯”有点类似。
　　“这个实验室，不，这个空间本身应该是可以移动的，一开始的实验人员没有发现这点，在将仪器运进来的时候，遮掩了这些文字，”施京道，“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机关，只是大家都习惯了才没发现吧！只要尝试几次，就可以出去了。”
　　“没想到啊！”楚辞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似乎很惊讶自己在了那么久的屋子地毯下还隐藏着这样的乾坤，但忍不住想要抬杠：“就算如此，你怎么能确定这个空间移动到想要的位置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施京道，“不如你将大家搬到甬道里去，我一个人尝试。”
　　“……”楚辞冷冷的看着他，像是看白痴一样。
　　想也知道，那个甬道即使装得下那么多人，也不可能放得下这些仪器的，而这些仪器是保证昏迷的人们生命的必需品。
　　“开玩笑的，”施京哈哈笑了两声，表情严肃了起来，“但是，我们至少要试试看，虽然我相信救援一定能来，但大家等不下去了。”
　　从心电图来看，所有人都在衰弱，撑不到几天了。
　　楚辞依然固执：“所以说，献祭我就好了啊！”
　　施京并不理这个自///杀自愿者，转头进行解谜去了。
　　实验室的文字组合倒是很明显，有一个文字明显是空间缝隙另一边的祭坛上才有的，只是他按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可是，这是为了救大家！
　　施京这样告诉自己，他最终完成了操作。
　　然后，这个空间如他预料的那样，开始上升。
　　“看，成功了——”
　　施京转头去看楚辞，却发现楚辞不见了。
　　他心中一阵不安，仔细找了找，却发现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缝隙另一端的祭坛上，而这道缝隙，俨然随着空间的上升，正在消失。
　　祭坛上的楚辞对他露出了不周酒店楚老板的笑容，挥了挥手，依稀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谢谢了。”
　　“再见。”
　　这是什么意思？！
　　施京愣住了，在这一瞬间，楚辞的某个错漏之处突然闪现在脑海施京脑海中。
　　“研究所有记录，就像是你一路上记录你自己声音那样。”楚辞是怎么知道的？当时自己刚从甬道里出来，楚辞不该见过他！
　　还是说，楚辞一直在观察他？自己的一切在楚辞的控制中？
　　说起来，一切也确实太顺利了。
　　那么多聪明的研究员都在的地方，他们真的不知道“电梯”存在吗？就算已经习惯了实验室的布置，也该注意到甬道的“电梯”啊！
　　反倒是自己，在甬道尽头看见了“电梯”，留下了机关的印象，又在实验室有了发现！一切像是被人设计好的一样。
　　设计的那个人——
　　“祭品不能献祭自己。”
　　“……你骗我！”施京终于理清了一切，他对楚辞大吼道，“你让我误会那是机关，那其实是献祭的手续吧！”
　　可惜为时太晚，整个空间已经上升到跟岩壁顶多齐平的时候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施京和楚辞都看见了空间上方是什么——
　　那是一片蔚蓝。
　　楚辞显然也没想到献祭自己的结果是这个，他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条龙。
　　一条青色的龙。
　　这条龙从海水中游了出来，吐出泡泡，将整个实验室包裹了进去，然后向着天空飞去，只有施京惊慌的看着缝隙另一端的楚辞。
　　他看见，那一边的楚辞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在那一刻化作了光珠，消失在了祭坛上。
　　就好像不曾存在一样。


第47章 前世今生
　　“MD, 被骗了！”
　　楚辞黑着眼圈坐在祭坛中间嘀咕道。
　　在他的身边，一个水箱一个水箱的码着，里面装满了各种优化过的水草和鱼虾, 显而易见的，正在“全息世界”中搭建水族箱的人们是不会缺乏材料了。
　　这些水箱里的, 自然是楚辞的“抽卡”结果。
　　楚辞这些天一直在不停的抽卡（X）献祭。
　　因为在他听见地震的新闻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上辈子搞不好是自己救了自己！
　　不过说是上辈子或许也不太对，因为在昨天以前, “前世的”楚辞还没彻底穿越去星际。
　　是的，在这辈子的楚辞利用破碎王印回到蓝星的时候, 上辈子的楚辞还在蓝星。
　　楚辞赶在夏秀英发现他失踪之前，回到了家里。
　　此刻的“上辈子的楚辞”其实没有穿越, 只是被困在了白令海峡下面的实验室中，面对着另一个文明的祭坛。
　　那个祭坛自然不是楚辞现在这个只有土方的祭坛。
　　那是个无比华丽, 上面有可以研究的文字的祭坛，并且有一个血红色的柱子竖立着，充斥着“献祭”气息的祭坛，让人一眼就明白那个祭坛用来做什么。
　　而且那个祭坛吸满了人血, 已经不会接受任何灵智未开的生物的献祭了。
　　它只要鲜血和灵魂，越多越好！
　　然后像是大家所知道的了。
　　楚辞的父亲牺牲在了祭坛上，连累楚辞, 研究室的人们因为不愿意牺牲楚辞被祭坛困住, 而为了让所有人脱困, 楚辞利用别人献祭了自己，也导致了“穿越”发生。
　　当然，理论上，楚辞是可以去救上辈子的自己, 阻止穿越发生的。
　　但他不能！
　　世界线是个纤细又粗犷的存在，两个楚辞同时存在，其实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甚至楚辞变性和自己生个孩子，都不会让世界毁灭。
　　可是，如果他一旦这么做了，或者说改变了历史，那么这条世界线将产生一个新的分支，变成一个和楚辞穿越了的世界无关的平行世界。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上辈子的楚辞将不会穿越，只遇到了来自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而在楚辞原来的世界裡，上辈子的楚辞依然会穿越，去了星际的他，因为回到蓝星改变了历史，跳跃到了另一条世界线上，导致那个世界的夏秀英依然要面对儿子失踪的现实。
　　楚辞千辛万苦跑回来，自然不是为了跳跃去其他平行世界的，为了将自己稳定在同一条世界线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过去的自己倒霉的穿越，去星际宇宙。
　　甚至，他还必须确保自己一定穿越，创造和上辈子一样的场景。
　　比如说将自己的坐标交给国家。
　　——楚辞最后模糊的记忆里，他记得是国家是派了人来救他，但他判断对方极大可能不会愿意牺牲（献祭）他，所以欺骗对方进行了献祭行为。
　　不过关于这部分细节，楚辞因为“某个原因”，其实记得不太清楚。
　　要说他穿越前记得最清楚的事情，就是献祭自己之后，出现了一条龙，
　　那条龙救了所有人。
　　楚辞也一直以为是献祭自己才得到这个结果。
　　直到听见地震新闻的时候，楚辞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真的献祭自己成功了吗？！自己的卡池里出现了龙是不是纯粹的巧合？
　　楚辞不敢赌。
　　也不能赌。
　　要从无数条世界线中筛选出原来的世界线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楚辞之所以可以穿越回来，是因为他和其他世界线没有因果，所以用自己作为坐标，一定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线。
　　但如果这条世界线被他自己改变，成了平行世界后，他就已经混淆了原来的时间空间，就算用破碎王印，要回到那条单纯的没被影响的世界线也不可能了。
　　所以楚辞一定要抽出龙来。
　　不管这条龙是不是当初救了他的那条龙，但至少必须确认一眼。
　　楚辞也这样做了。
　　他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进行了八千次十连献祭，连睡眠时间都进行了压缩，终于在二十号，他记得自己穿越了那一天，抽出了龙来：
　　【绿色的龙】
　　【普通的小龙，能吞云吐雾，镇守一方水域。】
　　【该四星还能感应到原有灵魄，有升阶的可能性】
　　【是否升阶？】
　　“升阶？！”楚辞当时看着就愣了一下。
　　“啊啊，君上您运气太好了，”破碎王印嚷嚷道，“有些特殊的四星，含有精魄的话，能够直升五星，就是需要一些星球能量。”
　　呵呵哒，如果真的运气好，那为什么不是直接五星呢？！
　　楚辞怀疑这是狗策划的新骗氪理由。
　　不过狗策划之所以是狗策划，就是因为他们总是能在客户最不想的时候逼氪。
　　要是其他的四星，楚辞会观察看看，如果不是特别需要的，也许就不氪了。
　　比如开明兽，氪了能变成大老虎吗？！
　　就算能，楚辞暂时也不需要啊，那可是国家保护动物，这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
　　但这是一条龙啊！
　　一条可能要去救自己的龙。
　　楚辞仔细看着祭坛中间那条没有筷子粗的小龙，看着它浅青的鳞片，看着它金色的小角，越看越觉得像是自己“上辈子”穿越前看见的那条龙。
　　他最终狠了狠心，拿出了他采集的星球能量。
　　没想到他选择了“是”之后，祭坛竟然还提示道：
　　【该祭坛空间不够，是否开启空间通道。】
　　楚辞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真的确定了什么。
　　他对破碎王印要求道：“开启空间通道吧！就开在____上面。”
　　他报出了那个自己记了两辈子的坐标。
　　在破碎王印乖巧的将空间通道开启后，楚辞将星球能量给予他新得到的小龙，那条龙顿时向着空间通道的另一侧飞了出去。
　　楚辞看见原来金色的小角变得粗壮开杈，看见可爱的小豆豆眼睛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充满了威严和魄力，看见细小的身躯在游动间变得粗壮但更加流畅，看见尖锐的爪子轻松的卷起风云，将巨大的海浪切开。
　　就这样，这条青龙如同楚辞记忆中的那般，向着海水中冲去。
　　这个时候，海中央竟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海底像是突然出现了漏洞一般，周遭所有的海水都向着那个“漏洞”涌了过去。
　　那一瞬间，楚辞有点头皮发麻。
　　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看着青龙一举飞到了水底，在那千钧一发卷着什么飞了上来，而海水在后一瞬间淹没了那个区域，将“漏洞”彻底堵上。
　　汹涌的海水咆哮着，涌动着，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辞愣愣的看着那个方向，他知道“上辈子的自己”开始了穿越后新的旅途。
　　好一会儿，他才叹息道：
　　“被骗了啊！”
　　如果这条龙是这辈子的自己召唤出来的话，上辈子的自己献祭到底有什么意义？
　　把自己献祭去了星际吗？
　　简直献祭了个寂寞！
　　而最让他伤感的是，青龙在团住那个东西上天的时候，还“pia叽”的将里面一个“特定物品”通过空间通道砸了过来，丢在了楚辞的身边。
　　那是个睡袋。
　　里面明显裹着个人的睡袋。
　　楚辞盯着那个睡袋看了一会儿，走了过去，将睡袋中人脸上捂着的眼罩拉开，立刻露出了一张脸来。
　　和楚辞一样的脸。
　　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是他上辈子的身体。
　　骗施京献祭掉的是上辈子的灵魂。
　　楚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他最后的记忆支离破碎也因为这个原因，他记得自己最后是身魂分离了，魂魄像是鬼一样，还可以到处乱跑，但身体和其他的研究人员一样，动弹不得，所以楚辞隐约记得，自己一直在小心的照顾自己的身体，很害怕被调查员——楚辞并不记得施京了，他一般也不会特地去记自己骗过的倒霉鬼——发现。
　　楚辞不确定自己上辈子的献祭没有成功，是不是因为没有献祭身体的缘故。
　　不过要骗调查员献祭灵魂还可以做到，要骗对方杀了这个身体肢解这个身体献祭这个身体，那要用的手段就太麻烦了，恐怕做完后，调查员也会彻底坏掉，至少精神崩溃，那还不如献祭调查员算了，所以楚辞上辈子在仔细思考后，没有那么做。
　　这具身体也得以活到了……现在。
　　是的，这个身体活着的。
　　虽然呼吸微弱的近乎于无，但姑且还活着。
　　楚辞抱着自己上辈子的身体命令道：“阿破，给我准备一个生物舱。”他需要将这个身体养一阵子，至少让他恢复到‘健康’状态才行。
　　“是的，君上。”破碎王印对此没有二话。
　　楚辞却古怪的看向了它。
　　太可疑了！
　　对于眼前这个诡异的景象，这只聒噪的破王印竟然什么都没说？
　　楚辞眯起眼睛，突然问道：“那个祭坛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是——”破碎王印作为一个运算速度极快的系统，当然不会那么简单的被套出话来，它下意识的否认：“没关系！和我没关系……”
　　但它越是否认，楚辞盯着它的表情就越冷漠。
　　破碎王印就意识到了，自己想要骗过一个真正的骗子，功力还是太浅了。
　　“我觉得，那个祭坛应该是我的一部分吧！”破碎王印小声道。
　　“风格完全不同啊！”
　　楚辞虽然不觉得意外，但还是客观的说道。
　　要说完全没怀疑道破碎王印和祭坛的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破碎王印也有了祭坛的功能以后。
　　但楚辞对破碎王印所在的文明有一点基础的好感。
　　这点好感来自转世后这个身体的血脉。
　　这点好感来自这个血脉的悲惨遭遇。
　　这点好感来自破碎王印只引导的，让楚辞开拓的方形天体，还有十个太阳。
　　虽然楚辞完全不相信什么“东皇太一”，可无论是开明兽，桂花树，还是龙，都让楚辞维持住了这一点点好感。
　　他理性上客观的审视着一切，但感情上还是希望破碎王印不是什么诅咒之物。
　　而且，之前的祭坛和现在楚辞所在的祭坛确实不同。
　　先且不说建筑风格的问题，那边的献祭风格可是非常简单粗暴，要人血，要灵魂，要杀戮，不给就不换。
　　这也是所有研究员非常小心谨慎的原因。
　　楚辞父亲的事情，完全是个事故——他为了救某个违反纪律拿自己的血做实验的研究员，放了自己的血，结果成为祭品——最后还连累血亲这件事，更加让所有研究员警醒。
　　所以这一世的开始，楚辞一开始没有将自己前世的祭坛立刻跟破碎王印联系起来。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可以感觉到那是我的碎片。”破碎王印迟疑的说道。
　　眼下它很感动，它还觉得以楚辞平时的冷漠态度，肯定想都不想就认定了它的罪行，没想到竟然还主动为它辩解了——阿破没有注意到，它现在是典型的PUA被害者思维。
　　可惜破碎王印真没什么好辩解的。
　　它的记忆跟楚辞上辈子穿越前的那段记忆差不多，支离破碎的。
　　破碎王印只好老实说道：“不过那应该是受到了严重污染的碎片，像是病毒，拿回来也是我被侵蚀，输送能量，而不是它给我能量。”
　　“所以，祭坛是你的能量接口。”
　　“是……！”破碎王印应道，然后闭上了嘴。
　　楚辞并不放过它，追问道：“现在我这个祭坛，是可以给你能量的了？比如刚刚我升阶那条龙，可以给你多少？”
　　“三，三分之二……”
　　真黑。
　　楚辞头痛的想道。
　　不过他却微妙的放了点心，虽然作为一个骗子来说有点奇怪，但不想付出就拥有回报，那最后只能坑死自己。
　　楚辞这样想着，看了看自己上辈子的身体。
　　“行了，去拿生物舱来吧！”
　　“是，君上！”破碎王印感动的说道。
　　它很高兴主人在觉察到自己的些许内幕后，竟然没嫌弃自己。
　　它想要说点什么表达自己的感动：“君上，你为什么要救那只裸猿啊！他没有灵魂了，你就是养一万年，他也不会再醒来了！”
　　废话，这只裸猿的灵魂就在我的身体里呢！
　　楚辞恼火的想道。
　　他命令道：“快去！”
　　*
　　在楚辞努力挽救自己“前世的身体”的时候，青龙还在飞翔。
　　不少人目击了它的存在。
　　比如章东。
　　章东是神州救援队的一员，他原本是为了救援被困在了实验室的【】机构成员才来的，却不幸遇到了地震，被困在了孤岛上。
　　这座孤岛是前往白令海峡的中转岛屿，科考船救援队渔民都会在这里补充物质。
　　从这点来说，救援队的运气还算不错。
　　他们至少不是在海上遇到地震的。
　　而且在地震引发的海啸的时候，救援队反应非常及时，不仅全员退到了海岛的最高处，还连带拯救了不少渔民，但同样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们没有粮食和伤药，通讯信号也不好，断断续续的，无法及时得到救援。
　　如果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章东眺望着暴风雨中的大海，而旁边渔民的祈祷加深了他的焦躁。
　　祈祷有什么用呢？
　　章东在心里想道。
　　章东忍住了没去瞪那几个祈祷的渔民。
　　那是一些泡菜国的渔民，他们正拿着十字架嘟嘟囔囔。
　　而章东作为一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他是一点都不相信任何神佛，只是他也知道越是这种危机时刻，人越需要精神寄托，所以他尽管焦躁，没有理会那些人。
　　但他不理会别人，并不意味着别人不理会他。
　　其中一个渔民祈祷了一阵子，不跑到了章东面前，嘟囔着什么，将十字架往章东手里塞。
　　章东记得这个人还是自己带过来的。
　　“什么？”章东听不懂他们的语言，被吓了一跳。
　　“他让你一起祈祷。”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同伴说道，他懂对方的语言。
　　其实不懂也可以明白就是了。
　　章东下意识的推拒道：“我不相信上帝。”
　　这个动作却似乎刺激到对方，对方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还拽着章东的胳膊，想要把他往风雨中拉。
　　“他说你会触怒神灵——”那个同事本来也还试图翻译，但看情况不对，连忙坐了起来，对那个渔民说了什么。
　　但其他的渔民听了他的话，却停止祈祷，不善的看了过来。
　　“你说了什么啊？”章东问道。
　　那同事一脸懵逼：“我就说我们不信这个啊！”
　　那些渔民却显然不满这样的回答，瞪着章东等人，救援队其他人也走了过来。
　　眼看着竟然变成了对峙的局面。
　　这TMD的叫什么事啊？情况本来就够糟了。
　　章东在心里骂街，却不知道怎么可以和这群人沟通，也就是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雷鸣声。
　　那是一道几乎可以劈穿天地的雷鸣，原本就不稳的岛屿似乎要在这道雷鸣中粉碎。
　　“怎么会那么大的雷？”有人震惊道。
　　虽然地震引起了海啸，但就现在的天气而言，并不该有这么大的雷。
　　这是很反常的事情。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群渔民顿时顾不上章东等人，跪在地上更加诚挚的祈祷起来。
　　不仅仅是他们，其他国家的一些人也开始祈祷，而且什么姿势什么宗教都有。
　　章东看了更头大了。
　　他很想说，神是不存在的，不过在如此不稳的情况下，他也想向什么祈求。
　　如果可以将自己的命运托付给虚无缥缈的存在，一切会是多么轻松啊！
　　章东那么想着，膝盖却弯不下去，只笔直的站在那里，注视着轰鸣着的雷云，然后他看见什么从雷云中探了出来。
　　“龙？！”
　　“那是龙？！”
　　不知道是谁叫喊了起来，他显然看见了章东一样的东西。
　　章东脑子无法反应过来，他愣愣的注视着天空，看见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头颅从云层中探了出来，金色的眼睛像是雷光一般耀眼。
　　在场的西洋人祈祷得更大声了，他们似乎认为自己看见了怪物。
　　东亚人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尤其是神州人。
　　比如章东，他在恐惧之余，莫名的有点激动，他甚至想要摸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事实上，也有人这样做了。
　　几个记者出身的毫不犹豫的拿着摄像机怼向了天空——老天，他们是怎么在逃命的时候还把这些玩意被背出来的？！
　　反倒是东亚其他几国的，比如泡菜家的，愣愣的看着那个生物，再看看手里的十字架，有一种想要丢开也不是，想要继续祈祷也不是的架势。
　　不过龙并没有理会渺小的人类的细小动作。
　　它不需要祈祷。
　　也没义务回应。
　　它那庞大的身躯从云层中探了出来，围绕着这个位置飞翔了一圈，章东注意到，它似乎是围绕着他们刚刚扎好的营地上方的红色旗子飞的，简直像是在确定什么。
　　然后就见这条巨龙从云中俯冲了下来，在人们的尖叫声中，一颗“珠子”从它的身躯中间缓缓的落下。
　　并且越来越大。
　　直到那个“珠子”落到了营地旁边，人们才发现那是一个房间！里面竟然还有仪器，还有昏迷的倒在地上的人。
　　所有人迟疑的看着那个房间，直到仪器上红色的标识映入了他们的眼睑。
　　那是和他们的旗帜一样的图案。
　　“那难道是……”有人捂住了嘴巴。
　　大家迟疑的要不要靠近，而这时候，龙发出一声长啸。
　　击碎雷云的长啸。
　　人们向着那条龙看去，就看他毫不留情的一摆尾巴，向着天空中飞去。
　　伴随着它的飞行，淹没了岛屿的海水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吸起一般，形成了漏斗般的水柱，向着天空飞去，水和云，雷与电，全部裹挟在期间，像是龙的一部分，被吸上了天空。
　　片刻后，原本笼罩了天空的阴云不再残留丝毫的痕迹，只有苍白的太阳将蔚蓝的天空照得瓦亮，平静得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营地旁多出来的那个房间证明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老天，那个房间竟然还位于一块陡峭的山岩上！
　　看起来摇摇欲坠！
　　章东终于反应了过来：
　　“愣着干嘛？快去救人啊！”


第48章 拜访（上）
　　蓝星的归蓝星。
　　外星的归外星。
　　楚辞在最后一刻抽出了青龙, 救出了实验室所有人，完成了自己上辈子的愿望，但他现在作为一个彻底的外星人, 能做的也就那么多了。
　　他不能，也不会再参与后期救援。
　　楚辞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必须给六角星系所有的“大人物”发邀请函。
　　毕竟瑟优少爷已经邀请了科德勒特使来自己的太空港视察, 如果不举行一个舞会迎接特使，那无疑是非常不礼貌的，而这场舞会如果没有邀请六角星域的其他大人物, 那更加不礼貌。
　　于是，六角星域有头有脸的人们都收到了一封来自群星贵族的邀请函。
　　包括六角星域的域主, 罗兰夫人。
　　罗兰夫人当然也是一位群星贵族。
　　不过她同时有着二分之一的半兔人血统，这使得她比其他群星人更加娇小, 性格也更加害臊一些，不怎么愿意和生人接触, 尤其是她在十五岁那年去帝国母星的贵族学校待了两年，退学回来以后，怕生的症状就更严重了，几乎就不愿意从自己堡垒中出来。
　　前任域主大人显然没指望这样的女儿继承家业, 但他只有罗兰夫人一个女儿，所以他张罗着让女婿继承他的一切。
　　他给自己女儿安排的第一任丈夫是他的养子，可惜对方在婚礼的一个星期后就遇到了太空事故, 死得连灰烬都没有；然后他选择了自己最得力的部下迎娶自己女儿, 然而该部下在半年后死于和前妻的纠纷中；他又挑选了一位富有的矿星商人做女婿, 对方死在了一年后的某次矿难中。
　　到了这个地步，关于罗兰夫人有了某些不好的传闻，没人敢迎娶她了。
　　前任域主大人在本地难以找到对象，他咬咬牙, 决定让自己的一个远房侄子和女儿结婚，结果这个侄子从母星前往星系的路途中就染上了重病，也死了。
　　这下子，罗兰夫人的传闻从内宇宙边缘传到了母星，更没人敢娶她了。
　　就算有人想要用命赌一赌，前任域主也看不上。
　　要说前任域主大人也是不死心，他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女婿以后，他竟然开始物色头脑聪慧基因优秀的年轻人，试图直接让女儿生个孙子出来。
　　——老实说，这不是前任域主第一次干这种事，他的基因有天然缺陷，调整都无法调整，理论上无法拥有后代，但他不死心的试过了各种种族，才让一个半兔人女性用生命为代价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一次他故技重施，想要一个孙子。
　　不过前任域主最终没见到他的孙子，因为这次死神终于敲响他的房门。
　　这位前任域主死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星际流感中。
　　他从发烧到死亡不过八个小时，他死的如此突然，甚至来不及立新的遗嘱，所以六角星系最终还是被他的女儿罗兰夫人继承了。
　　罗兰夫人并没有因为继承星系就改变作风。
　　她还是那么怕生，那么害臊，几乎没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房间。
　　好在星际时代的政令并不需要离开房间才可以解决，有智脑存在，甚至不需要执行长官就可以顺利执行。
　　而且罗兰夫人虽然自闭，但在处理政务的时候意外干净利落，公正公平，反而让大多数人觉得，她比前任域主要靠谱一些。
　　六角星域的经济指数甚至因为她的继任而上升了一点点。
　　尽管，上升的很有限度。
　　这毕竟是个穷酸的边境星系，经济再怎么搞，也就那么个不死不活的样子了。
　　好在罗兰夫人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她只躲在她的房间里，那似乎是她的整个世界。
　　哪怕皇帝的特使来访这种大事，她也仅仅是在特使到达六角星域的当天，去了太空港迎接了对方，甚至都没敢参加为特使举办的舞会。
　　科德勒特使倒没什么生气的，毕竟这位域主对谁都这样，只觉得有点没面子而已。
　　所以，瑟优少爷的邀请函送到域主府邸的时候，没人认为罗兰夫人会回应，却没有想到对方在犹豫了几天后，竟然答应邀请。
　　整个星系都因此轰动。
　　本来因为那场千万级别的拍卖会，所有人都关注着那位群星贵族，此刻罗兰夫人的动向更让人对那位瑟优少爷的出身而惊疑不定。
　　——谁都知道，罗兰夫人不轻易出门，她连特使都仅仅是迎接而已，现在竟然愿意去参与对方的舞会，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怕不是比特使还要伟大！
　　一时间，所有人都以收到了瑟优的邀请函为荣，没有收到的也努力钻营，试图混入传说中的太空港。
　　没有人知道，罗兰夫人在答应邀请后，就将邀请函摔在了地上。
　　“他这是威胁！”
　　罗兰夫人愤愤的指控道。
　　没人相信这位娇小而害臊的夫人竟然可以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
　　不过也没人能看见，只有AI冷漠的回答道：
　　“但是他说得有道理，夫人。和只是暂时来的特使不同，作为邻居，您必然要和这位贵族少爷长期相处，彼此有个了解是好事。”
　　“何况，以我对人类的用词礼仪来说，他并没有威胁您，这封信写得很礼貌。”
　　如果是威胁信，它根本不会让它到达主人手里。
　　罗兰夫人听AI如此说，颤动着耳朵，看了看地上那封信。
　　和其他邀请函不同，瑟优寄给罗兰夫人的，是长长的一封信。
　　瑟优在信中诚恳的介绍了自己的出生，来到边缘星系的理由，他的星球开拓计划，而且文笔非常有趣，与其说是一封信，更像是一篇关于开拓的基建小说，连不喜欢和人交流的罗兰夫人都能很舒服的看完，对那个星球产生憧憬，甚至产生了一丝亲自去看看的想法。
　　但她觉察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惊恐的把那封信丢出去了，像是碰到了魔鬼似的。
　　“我不出门！我死都不要出门。”
　　罗兰夫人坚持自己的立场，作为一个资深社恐患者，她憎恨一切让她和陌生人接触的行为，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AI不理解罗兰夫人的挣扎：“如果您真的那么讨厌，可以拒绝对方。虽然根据我的判断，您迟早必须和这位新来的邻居打交道，但暂时的逃避是有用的，您也不差这一次了。”
　　“嘤！”罗兰夫人苦恼的揪住了她长长的兔子耳朵，自虐般的拉扯着。
　　AI果然不懂人心。
　　如果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她肯定直接拒绝了。
　　就是有一点点想去，才挣扎啊！
　　何况罗兰夫人也不是纯粹被这封信所吸引，瑟优的那场拍卖会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就算是她也听说了，罗兰夫人和科德勒特使一样“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个被流放的贵族可能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即便为了她的星系的安宁，她也需要亲自去看看。
　　可是，她就是不想要出门啊！
　　罗兰夫人嘀咕道：“父亲在的话就好了，如果他还在，我不用面对这些！”
　　“您认真的吗？夫人。”AI问道。
　　罗兰夫人：“……”
　　她红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手里依然揪着她的兔子耳朵：
　　“帮我盘起来吧！”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罗兰夫人那“下贱的边民血统”，但作为贵族，表面的样子还是必须做的，前任域主从不允许自己的女儿顶着一对长耳朵出现在公众场合。
　　罗兰夫人自己也那么认为，所以她每次外出的时候，都会将这对耳朵盘成团子状。
　　现在她主动要求盘起耳朵，自然意味着：
　　她准备离开她的城堡。
　　*
　　这边罗兰夫人为出不出门而犹豫不决，另一边却有人要靠抱大腿才能前往。
　　“特使大人，多谢您愿意让我前往。”
　　怀特谄媚的说道。
　　怀特是一名从群星帝国母星来旅游的小贵族，自然是没资格收到邀请函，不过他和特使有着七拐八弯的远亲关系，最终还是搭上了特使的星舰，而像是他这样的不止一人，至少在这个星舰的舞厅里，有三分之二的贵族商人是这样的，也为此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当然，科德勒特使并不在意那一点点代价的。
　　单纯是那么多人祈求他才得以前往楚辞的星体，就很让他得意了。
　　另一方面，科德勒特使也惊讶这些人的热情。
　　据他所知，瑟优的星体还在修建最初步的太空港呢，现在就有那么多的旅客前来，说明对方花了不小的本钱，在星系内进行宣传。
　　特使并不知道，他本身就是瑟优的活广告。
　　尤其是特使的星舰每经过一个太空港的时候，这个太空港就会响起悠扬的歌曲迎接特使大人，让整个星系的人们都知道科德勒特使要前往瑟优的星球，简直声势浩大。
　　原本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听到动静也知道了。
　　（楚辞：新人礼包中送了十张星空广播券呢！不这个时候用掉，什么时候用？啊……不止十个太空港奏乐了？那当然的吧，毕竟前面十个太空港这么做了，后面的敢不这样做吗？）
　　特使和他身边的人对此毫无觉察。
　　怀特就毫无保留的称赞道：“真是优美的曲子，和特使大人相配极了。”
　　“我从没听过如此美好的旋律，一定是母星的大师作品吧！”另一位商人夸张的说道。
　　“不，我在母星也没听过这样的歌曲。”怀特摇了摇头。
　　商人就更震惊了：“难道是专门为了特使大人作曲的？！”
　　“怎么可能？也许只是荆棘家的少爷偶然得到了新曲子想要炫耀一下吧？”科德勒特使装作不在意的说道，“我只是正好赶上了好时候。”
　　也有不长眼色的人觉得不对：“但没听说过荆棘家和音乐大师有来往啊！而且不过是个被流放的贵族，怎么找得到人为他写歌。”
　　科德勒特使深深凝视了对方一眼，决定下一个港口就将这家伙赶下星舰。
　　虽然在此之前，特使也不怎么看得上被流放的荆棘家的长子，但特使觉得自己既然受到了这种招待，好歹要为对方说两句话。
　　科德勒特使道：“一般的音乐家当然不可以，但也许是来自蔚蓝星域的大师呢！”
　　特使只是随口那么辩解，说完后却觉得像是真的了。
　　因为这首曲子的音色和乐器都和群星帝国不径相同，听起来并不是群星的歌曲，也没在其他地方听过，倒是考虑到瑟优和楚楚之间的关系，搞不好来自蔚蓝星域也说不定，毕竟蔚蓝星域以各种特色的音乐而闻名。
　　这么听起来，这首曲子确实有几分蔚蓝星域的味道呢！
　　他的说法引起了一阵惊呼，人们往更深处联想了。
　　“荆棘家和蔚蓝星域有关系吗？”
　　特使笑而不语，不愿意透露更多了。
　　但正是因为他的暧昧态度，人们更热衷讨论这件事了，而且他们还很擅长脑补，这一路上慢腾腾的旅行，足够他们编织好几个故事，结果快要到瑟优的星系的时候，大家已经猜测出了瑟优少爷流放的理由：
　　瑟优少爷因为和蔚蓝星域的人鱼恋爱，受到阻拦，甚至因此被流放。原以为这是一趟失意的放逐之旅，岂料那位人鱼是位人鱼公主，带来大量的财富，而另一边荆棘公爵虽然流放了长子，却不愿意他被蔚蓝星域夺走，给予了大量资助，于是这位贵族和人鱼准备在外宇宙定居，建造他们的爱巢。
　　嗯，只能说，有时候谣言就是那么毫无道理的传播起来的。
　　这时候，只有AI们能保持绝对理性。
　　“你之前不是很心急吗？”特使的调查系统抱怨道，“明明一天就可以达到地方，要搞成半个月。”
　　“对方是个群星贵族，只有这样拜访才不会失礼，”特使现在绝口不提自己之前强迫半兔人准备闯入人家太空港的事情了，“何况我也不好空手上门，准备礼物也需要时间。”
　　“搞不懂你们人类。”调查系统道。
　　科德勒特使才不需要调查系统搞懂呢！
　　他听着星际间飘扬的歌声，忍不住轻哼起来，向着星空眺望，就看见炙热的星团在远方闪耀着，那是瑟优的星体所在的星团。
　　人们也觉察到自己快要到地方了，不少人和特使一起远眺：
　　“那就是荆棘家长子的星系吗？”
　　“怎么都是恒星？”
　　“你懂什么，人家贵族肯定挑这样的星系，安静，没人打扰。”
　　特使听着这样的讨论，更觉得满意了：
　　确实，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星系最合适贵族身份了呢！
　　更别提对方这次还及时和星舰通信道：“是特使大人吗？现在我就为您打开通道。”楚管家如此说道。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前方张开了。
　　调查系统对此觉得理所当然：
　　“为了迎接特使，一个贵族特地购买空间通道也是合理的，不会增加嫌疑度。”
　　连调查系统都如此认为，其他人类更没有想法了。
　　“果然是群星贵族啊！”
　　“真是大手笔。”
　　“毕竟是为了迎接特使大人呢！”
　　而这些为了拍科德勒特使的彩虹屁的声音，在穿过空间通道的那一瞬间，彻底的消失了。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棵巨大的桂木屹立在星空中，它上方茂盛的金色花瓣正在闪闪发光。
　　但如此霸气的一棵树木却无法淹没下方城墙的风采，相反的，它点缀了那道原本简单但大气的城门，让它显得如此夺目而充满气魄，一道宫门生出了宫殿的气质。
　　面对着这样的城门，特使的星舰都不由放慢了速度，似乎唯恐惊动了它背后的文明，也让人对这个文明产生的地方充满期待。
　　也确实该期待的。
　　在太空港的下方，是一片平坦的星体。
　　即使是星际时代的人们，也鲜少看见这样的星体，竟然还存在着自然的云雾！
　　这些云雾在星体表面涌动着，遮挡了星体内部的景象，让人不由幻想星体的大地上是不是拥有和太空港相似的美好的景色。
　　也就像是回应这种期待一般，只见那星体中间的云团一阵翻滚，依稀有什么从中间冲了出来，穿过圆形的城门，直奔着星舰而来。
　　“蛇？”
　　“那是蛇吗？”
　　人们惊叫起来，他们没看过如此巨大的能在太空中飞行的“蛇”。
　　不过和普通爬行类那光秃秃的脑袋完全不同，这条“蛇”拥有这威严而气魄的长相，很容易让人判断出它没有敌意。
　　只见它围绕着星舰飞行了两圈，似乎引导般的，带领星舰向着太空港飞去。
　　“瑟优少爷果然和蔚蓝星域有关系啊！”不知道谁说道。
　　除了虫族外，只有蔚蓝星域的水族可以直接用肉///身在太空中翱翔。
　　特使想得更多一点，他想到了拍卖会上那条千万星币的“蛇”。
　　不过，科德勒特使并不觉得那条“蛇”就是眼前这条，就算用基因液疯狂催熟，也不可能在一个月长得那么大，而且那条蛇是白色的，这条是青色的。
　　但从它们都长着角来看，应该是类似的生物。
　　而且，如果星体中有一位水族，是不是有更多呢？
　　科德勒特使仔细凝视了那个神秘星体一眼，对调查系统吩咐道：
　　“之后我会跟荆棘家的长子直接询问开拓星球的数据，在我的允许下，你不许擅自探测这个星体的数据！”
　　“当然，别把我们人工智能当人工智障吗？”调查系统抱怨道，“就你现在这个装备，我也不敢去惹蔚蓝星域的相关者啊！”
　　调查系统显然也默认了这条“蛇”来自蔚蓝星域。
　　蔚蓝星域的生物很强。
　　尤其是成年体，可以说是“一人成军”也没有错误。
　　它们大多还带有精神技能，许多生物长到某种地步就直接邪神化了，因此其他文明根本不敢在没有被邀请没有陪同的情况下进入蔚蓝星域的内部，这使得蔚蓝星域成为了各大王印文明中最神秘的一个。
　　好在这个文明也是最咸鱼的一个。
　　他们几乎没有国家的概念，每个水族都有自己的地盘，对地盘外的事情并不关心，这导致很多别有用心的人在蔚蓝海域的边境偷猎还幼小的水族换取利益。
　　不过人们敢招惹的也是幼体水族而已，像是眼前这条“巨蛇”般长成了的是绝对不敢惹的。
　　谁知道瑟优少爷竟然能派出一条成体水族迎接他们呢？
　　特使的星舰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到达了太空港前。
　　而这时候，那条“巨蛇”竟然说话了：
　　“君上，客人已经迎来！”
　　这玩意竟然是有智慧的吗？科德勒特使顿时觉得脚有点软。
　　如果说普通的成年水族是移动的军队的话，那么拥有智慧的水族危险度直接乘以三，属于偷猎船看见了快点自杀的存在，只有那样才可以避免更惨的下场。
　　所以那个贵族少爷到底和蔚蓝星域达成了什么协议？！
　　特使惊疑不定的想道。
　　不过他毕竟是皇族特使，不会被这点阵仗吓到。
　　他反倒愈发觉得自己的“礼物”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科德勒特使努力控制这双脚，走出了星舰，然后终于第一次正面见到了荆棘家的长子。
　　这是个标准的群星贵族。
　　他拥有着精致的脸孔，群星般的长发，没有长成的身体纤细优美，简直像是所有群星贵族家长心目中理想中的孩子。
　　当然，这样的长相也是最让群星人有好感的。
　　尤其是他微笑的时候。
　　“特使阁下，愿群星祝福您，”瑟优说道，“非常荣幸能邀请您来我的星体。”
　　“愿群星祝福您，”特使重复道，亲昵的拥抱了瑟优，好像他最亲密的朋友似的，“何必如此客气呢！我早就想要拜访你了，对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科德勒特使这样说着，对着后面的部下比了个手势。
　　那些部下立刻摆出了阵型，站在旋梯两边，而星舰缓缓打开，露出上面某个包装得金碧辉煌，还用巨大蝴蝶结捆着的物体来。
　　那个造型，像是送给某个千金小姐的礼物。
　　但人们发出了叹息，他们很清楚那不是千金小姐能玩的东西。
　　特使的笑容就有点心虚，他承认自己将这玩意包装成这样有点嘲讽的成份，不过眼前的少爷也很适合这样的包装不是吗？
　　果然瑟优少爷不是在意小事的人，他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光斧型V-899型导弹！”
　　“这正是我最想要的礼物！”


第49章 拜访（中）
　　能不喜欢吗？
　　这是你点名想要的！
　　如果有第三人知道全情的话, 一定会如此吐槽。
　　虽说这是皇帝特使和荆棘家长子第一次见面，但在拍卖会的时候，楚管家就点名说过他家主人最想买的东西。
　　这也算是潜///规则了。
　　如果有人想要讨好一个群星贵族的话, 跟他的管家打听，对方愿意给这个面子的话, 就能得知对方想要的东西。
　　这种开价有时候也是婉拒。
　　——如果你连这种等级的礼物都弄不来，就不配和我说话。
　　科德勒特使作为标准的群星贵族，自然是知道行情的,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开价，只有送上了这份礼物, 才有深入了解对方的机会。
　　科德勒当时对此有些不以为然。
　　他对荆棘家的家主都看不上眼，更别说一个被流放的少爷了, 愿意搭话完全看在楚管家的面子上，但讨好管家的话, 哪怕是对方是楚羊羊，也没必要送上星级武器。
　　毕竟这是违禁品，一个不好真会上军事法庭。
　　所以科德勒特使对这个报价不以为然，所以在拍卖中再表现出热络的样子。
　　但在拍卖会之后, 科德勒就不那么想了。
　　一个和群星皇帝和蔚蓝海域扯上了关系的项目，怎么看都不简单啊！何况星级武器算什么，没看见皇帝陛下一砸就是千万星币吗？
　　科德勒特使当即决定物色“礼物”。
　　结果一打听, 发现西部边境的驻军“正好”有一批导弹即将报废, 用极低的价格就可以拿下来, 而且像是这种临近销毁的导弹，又有特使的身份，可以办得神不知鬼不晓，连调查系统都指不出毛病。
　　特使就更觉得佩服了。
　　显然对方是提前知道这个情报, 故意送到他手里的。
　　这么猜也没错。
　　毕竟当初楚辞策划的时候，可没想到群星皇帝会那么给他面子的直接“投资”千万星币，而以科德勒特使的谨慎，肯定不会随意购买兵器送人，也就这种顺手做一下的人情，他才可能出手。
　　不过这样一来，科德勒特使反而觉得这个“礼物”不够郑重了。
　　即便瑟优少爷因此露出惊喜的笑容，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样“惊喜”的表情，不过是“基本礼仪”而已。
　　“不算什么大礼，只是你位于外宇宙，有些兵器护身总是好的。”科德勒特使像是长辈般温和的说道。
　　这不过是“礼物”的一部分而已。
　　有部下送上礼物清单。
　　瑟优少爷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随后瞪大了眼睛。
　　看得出来，这次他不是表演，而是真的惊到了。
　　原来，特使星舰上这几枚导弹不过是“样品”而已，看数量，科德勒特使是将整个军火库给他搬过来了。
　　瑟优少爷的笑容有点卡顿。
　　“这也太贵重了！”瑟优少爷压低了声音道，“您真知道我想要这些做什么吗？”
　　“保护自己的存在，怎么也不会嫌多。”特使不以为意道。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私人想要拥有兵器，怎么想都不会是正经事。
　　但瑟优少爷只要不是用这批兵器造反，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反过来说，就算这位荆棘家的长子脑子真出了问题，想要对群星帝国动手，一批快要过期的武器在边境区域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甚至，瑟优就算用这批武器抢劫一两个太空堡垒或者矿星什么的，都是可以接受的——很多开拓者探索者会兼职星盗——以荆棘家的出身，只要瑟优收尾够干净，连域主和太空堡垒的最高负责人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科德勒特使猜测瑟优最有可能做这种事。
　　不过这又怎样呢？和他科德勒无关。
　　慈悲的特使大人只是不忍心看一个贵族后裔被流放外宇宙，出于对子侄辈的关照，送了他几件兵器防身而已，合情合理，到了军事法庭也是说得过去的，至于这个子侄将这些兵器用去做了什么就和他毫无关系了。
　　科德勒特使的笑容越发亲切了。
　　瑟优少爷也非常感动。
　　“科德勒叔叔——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您简直是世上最好的人。”瑟优少爷那漂亮的大眼睛一下湿润了，他拥抱了一下特使，“我的家人都没那么关心我。”
　　“怎么会呢？你的父亲天天念叨着你，就恨不得将整个家族迁移过来了。”
　　特使说得他好像跟荆棘家的公爵很熟似的。
　　事实上，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那位公爵了，更不知道对方对儿子的态度。
　　不过他似乎猜中了。
　　瑟优少爷露出了别扭的表情，小声嘟囔道：“真的爱我，怎么会让我离开母星呢！”
　　所以说，小孩子就是不懂事！
　　你父亲送你离开，当然是害怕迎回了破碎王印，你变成实验动物啊！
　　特使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
　　不过他无疑得到了瑟优少爷的信任。
　　这位任性不知道父亲家族苦心的贵族少爷挽住了特使的手，像是迎接长辈一样带着他走进了太空港中。
　　*
　　在瑟优少爷迎接特使大人的时候，几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这是正常步骤。
　　既然特使大人是光明正大的视察开拓星球，那么记者和报道是必须的。
　　怀特也是其中一个。
　　他并不是以官方身份，而是以私人主播的身份。
　　是的，怀特还是个小主播，主要进行旅行美食的直播，粉丝人数不多，只能图一乐。
　　这一次他想办法爬上特使的星舰，也就想蹭蹭官方热度而已，为此还特地购买了特殊的星网连接器，能够整个宇宙日直播不用担心断网的那种。
　　正好特使大人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官媒拍马屁也太单调了，所以带上了他。
　　当然，也是怀特自己识相。
　　他不仅彩虹屁拍得好，而且作为一个小贵族，很明白什么可以拍，什么不能拍。
　　比如在科德勒特使赠送“礼物”的时候，怀特就没有拍星舰上的武器，只怼着瑟优少爷和科德勒特使的脸来拍。
　　他的镜头感还不错，直播间的观众一开始还好奇是什么礼物，但很快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哇塞，这个少爷长得不错啊！”
　　“这样的小美人怎么成为开拓者的，太可惜了！”
　　“这头发，是个纯正的贵族吧！”
　　“能和特使那么熟悉，看起来来头不小啊！”
　　“我怎么以前都没有在舞会上看见他，太可爱了。”
　　“特使是个好人，看把少爷感动的，呜呜。”
　　“不知道是什么礼物？”
　　“看少爷感动的样子，一定是熟悉的母星特产吧！”
　　“尊重一下隐私好吧，亲人的礼物肯定不希望给人看见的吧！”
　　“我能理解，在外面无法回到母星的时候，看见熟悉的长辈总格外感动，人家还带来了自己故乡的礼物。”
　　“听特使的话，这位少爷前往外宇宙也是别有内情呢！”
　　“好想亲亲他湿润的眼珠。”
　　直播间的群众七嘴八舌的表达意见，让怀特有点嫉妒。
　　“喂，你们平时对我都没那么热情！”
　　他的粉丝嬉笑道：“这是颜值的问题。”
　　“在如此华丽的小少爷面前，主播就是个摄像头而已。”
　　“啊，他们要进入太空港了！摄像头，还不快点跟上去！”
　　真是一群假粉！
　　怀特翻了个白眼，连忙跟在了队伍的尾巴上。
　　而在他踏入了太空港的那一刻，一阵异香向他袭来，几乎让他忘记了所有抱怨。
　　连直播间的声音也因此安静了几秒钟，才有人叹息道：
　　“好香啊！”
　　“这味道也太好闻了。”
　　“感觉好优雅，是什么特殊的香氛吗？”
　　“这明显不是人工合成的味道啊，应该是植物的天然香气。”
　　“啊啊，我憎恨我的网络，这香味断断续续的，太诱人了！”
　　“发出香味的是那棵树吧！”
　　怀特也反应了过来，他走到了那颗巨木之下。
　　这棵桂木在宇宙中看见已经很壮观了，走近了看更是有气魄，尤其是在使用了半兔人提供的药物后，这棵桂木开放的花朵比普通更多，更茂盛，甚至发着浅浅的金光，让原本不以华丽著称的桂树竟然比群星还要闪耀，非常符合群星人的喜好。
　　更别说它本来就最为吸引人的香气了，简直让人想要醉死在这个香气中。
　　*
　　丝汀娜女伯爵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直播间的。
　　她和怀特原本就认识，而且同为旅游爱好，所以关注了一下，而眼下正好刷到怀特在直播，于是点进来看了看。
　　丝汀娜并没有准备久留。
　　虽然都是旅游爱好者，但和什么地方都去的怀特不同，丝汀娜只去“有品位”的旅游星球打卡，太过于偏僻的星球她是绝对不去的，更别说荒芜的外宇宙了。
　　她只是准备看看怀特又去了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嘲笑他几句而已。
　　没想到进来就被这奇异的香味所吸引了。
　　丝汀娜迷醉的闻了闻，觉得这比自己刚买的最新款香水还要迷人。
　　“这是什么树？”丝汀娜理所当然的要求道，“怀特，把它带回来送我。”
　　当即有粉丝看不顺眼道：“你谁啊？！没看清楚这是谁家的树就想要。”
　　“谁家的？”丝汀娜倨傲的说道。
　　她怎么说也是伯爵！
　　也许这个身份在群星帝国的母星算不上什么，毕竟是砸个飞行器能砸到公主的地方，但就怀特去的那些边境星球，该星域的域主见了她都必须客客气气的！
　　怀特听出了是她，苦笑道：“荆棘家的长子，能和科德勒特使大人谈笑风生的存在。”
　　“荆棘家的长子？以前没听说过他啊！”丝汀娜怀疑道。
　　怀疑归怀疑，但再怎么没听说过，对方也是公爵之子，还和科德勒大人的关系很好——能成为特使的，通常是实权派。
　　丝汀娜女伯爵这才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向着周围看了看。
　　然后她吃了一惊：“怀特，你不是去边境了吗？”
　　“这不仅是边境，还是外宇宙呢！”
　　“骗人，外宇宙怎么有这样的太空港？”丝汀娜说道，“这建筑设计那么特别，不是普通的设计师可以设计出来的。”
　　“不是告诉你是荆棘公爵家的太空港了吗？”
　　“可是这个设计和我们群星帝国的完全不同，显然属于其他文明，”丝汀娜女伯爵表示自己和这些只是看热闹的普通粉丝不一样的，“这么特别的，我只在……”在哪里见过呢？
　　女伯爵冥思苦想道，觉得那么特别的建筑，她见过了就不该忘记才对。
　　她一时到没想起绿茶人鱼的那次直播，主要是后期美食的冲击太大，人们关于那个讨论也太多，反而让她忘记了最开始见到那条长廊时候的惊讶。
　　直播间的其他粉丝是不在意这位倨傲的女伯爵的。
　　都上星网了，谁在意对面是不是条狗啊！
　　“主播，我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少爷都到里面去了。”
　　“就是说啊，摄像头，别掉队了。”
　　“这棵树虽然很美，但我们可以等以后慢慢看嘛！”
　　在其他粉丝的催促下，怀特看见特使等人已经走得不见影子了，慌忙告罪了一声，跟了上去。
　　丝汀娜女伯爵被这么一打岔，反倒不甘心就那么离开了。
　　她觉得自己一定能想起这个建筑在哪里看过！
　　*
　　另一边，在符合群星帝国的又臭又长的礼仪之后，科德勒特使被招待进入了太空港的最豪华的房间里面。
　　他将在稍作休息之后，参加特地为他举办的晚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入戏的缘故，科德勒特使被告知必须使用浴池消毒的时候，也没有生气，只露出了对小辈胡闹宽容笑容。
　　“搞不好是蔚蓝星域的要求呢！他们就喜欢湿度大的环境。”
　　“没听说过！”调查系统想翻白眼：“高等的水族能直接进入太空的那种根本不需要谁，而低等的水族根本没资格要求那么多！再说，它们如果那么喜欢谁，干什么不将整个太空港泡在水里呢？”
　　可惜系统的类似发言，只被人类认为缺少情趣。
　　尤其是特使亲自泡入了云雾浴池中，感受到身体的放松以后。
　　*
　　迅速沉迷泡澡的贵族不止是科德勒特使一个。
　　在特使等人吵吵闹闹的入住以后，罗兰夫人也一脸舒适的泡在了云雾浴缸中。
　　说起来，罗兰夫人比科德勒特使还早到了三天，但让她出来迎接客人是不可能的，走到人群中去也是不可能的，只能勉强在舞会上露个脸表示自己来过了这个样子。
　　不过撇去讨厌的即将来到的舞会不谈，这大概是罗兰夫人经历过的最舒服的旅行。
　　虽然罗兰夫人也就旅行过一次，还是那次去母星的学校，但那次旅行没给罗兰夫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吵闹的人群，陌生的景色，旅途的疲劳。
　　罗兰夫人不明白怎么有人会愿意离开舒适的卧室！
　　这一次她自己出门，就在星舰中划定了自己居住的区域，禁止仆人和部下进来，并将卧室改造的和自己房间一样，还准备了大量电影小说和游戏，以避免进入外宇宙后星网连接器出现问题，然后才进入星舰。
　　星际时代的太空航行技术已经很不错了，除去碰到小行星雨和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之类状况，几乎感受不到在飞行。
　　所以罗兰夫人觉得旅途中还好，除了必须忍受营养剂以外，和家里区别不大。
　　让她恐惧的是太空港，还有太空港那些该死的应酬！
　　没想到的是，这些并没有出现。
　　当她到达了目标星系以后，对接的是人工智能，浮夸的仪式交给部下和仆人就好，对方贴心的准备了特别通道，让她可以不受打搅的独自前往自己的房间。
　　而房间里更舒服了，依然没有其他讨厌的人在，是人工智能进行引导，还有她从来没有泡过的浴池和没吃过的好吃的食物，简直比她自己的住处还要舒服。
　　如果没有那个讨厌的舞会一直吊在前面，罗兰夫人几乎觉得旅行也不错了。
　　虽然根据人工智能的通告，她只要在舞会上露个脸而已。
　　她的系统体贴道：“连这个您都讨厌的话，或者可以使用空间折叠装置。”
　　“那是什么？”罗兰夫人问道。
　　她毕竟是中学只读了两年就退学了，虽然有星网和系统的存在，并不耽误她学习一般的知识，但像是这种和高精尖有关的科技项目，就不是她能熟悉的了。
　　好在她有她的生活辅助系统在。
　　这个系统会代替罗兰收集她想要的知识，包括和这个太空港的引导系统对接。
　　——罗兰夫人并不想直接接触太空港的引导系统，在她看来那不安全。
　　“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处于同一空间坐标不同空间节点的装置，”罗兰的系统解说道，“假设我们的现在的坐标是（575，575，686，975，1）的话，那么只要改变——”
　　“可以使用我能听懂的语言吗？”罗兰夫人要求道。
　　理科类的知识是这样的，你可以将它储存在系统中，随时调用出来，但不懂还是不懂，除非彻底进行大脑改造，否则永远不可能懂。
　　她的系统卡了一下。
　　这是她的系统在向太空港请求新知识时必然会产生的延误。
　　不过太空港的智能核心似乎在情商处理方面的技术点很高，每次都能明白罗兰的忧虑点，给出完美的解答。
　　这让罗兰对太空港的……智能核心产生了一定好感。
　　这次果然只两秒的等待后，她的系统就转达道：“您可以假设您和一位……仙女在一个房间里。”
　　“仙女？”
　　于是系统讲述了一位月宫仙女的故事。
　　这位仙女因为偷吃了不老药飞到了月宫，但因为那个宫殿处于另一个维度，人们即使到了那个星球，也无法看见她，找到她。
　　“永远无法被人找到！这简直是我梦想中的居所，”罗兰夫人抖动着耳朵说道，“不过你可以不用说的那么委婉，所谓仙女和月宫，就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吧！比如神灵那样。”
　　不过她显然更高兴听见这样一个故事。
　　要是直接说更高维度的存在，她肯定会觉得不舒服。
　　罗兰夫人联想能力不错，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折叠空间装置，难道可以起到和仙女一样的能力，让我和其他人处于一个空间里，但让他们看不见我？”
　　“如果他们看不见您，就没有意义了，”系统道，“不过可以让你看不见他们。”
　　“那不是更恐怖了吗？”罗兰夫人表示这不能解决问题，“我知道有一房间的人，我还看不见他们，我会产生过激反应的。”
　　“也可以不用屏蔽得那么彻底，”系统说道，“将他们的影子半透明化，将他们的声音变成听不懂的杂音就可以了——啊，这样似乎还有点可怕，那么你可以直接将他们的身影变成萝卜白菜，也就是你刚刚在食品柜中拿着的东西。”
　　“那样有用吗？”罗兰夫人有点心动。
　　“您可以试试看，正好在您居住的房间的楼下，有几个贵族走过。”
　　罗兰夫人依照系统的指导，来到了她房间可以看见庭院中桂树的那个窗口，果然看见了几个贵族，她当即叫出了面板进行调整，果然看见那几个贵族变成了几株大白菜，蹦跶着走进屋子。
　　她当即喷笑了出来。
　　系统道：“这不是简单的视觉转化，而是实实在在的位于不同的次级空间，除非用星级武器进行轰炸，否则你们无法对彼此产生影响。”
　　“但是，老实说，我并不建议您使用，”这次显然是罗兰夫人的系统自己的判断了，“这对治疗您的社交恐惧症没好处。”
　　“我不想治疗，但我知道，这个装置很危险，”罗兰夫人理智的评论道，“如果诱骗某人，比如我这样的社恐症患者屏蔽其他人的话，哪一天我死在了某个角落也没人知道呢！”
　　当然，在太空港做这件事不太可能，毕竟罗兰夫人要是在太空港失踪了，无论是不是对方动的手，最终都会怀疑到他头上。
　　不如说，这个装置更合适用来进行一些讨厌的营业。
　　比如一些客人不希望自己被另一些客人发现的时候，使用这个空间装置就很完美。
　　所以这个太空港，甚至对方要开拓的荒星，要进行什么服务呢？
　　对方毫不在意的对自己暴露这些，是觉得自己太蠢不会觉察，还是想要拖自己下水呢？
　　罗兰夫人充满警惕的想道。
　　“那么您要使用吗？”系统问道。
　　罗兰夫人没有迟疑：
　　“要！”


第50章 拜访（下）
　　罗兰夫人在舞会开始前的五分钟到达了舞厅。
　　这并不是因为她多有时间概念, 而因为这是她算过的最佳时间：
　　去的早了，主人肯定要招待她，还有其他无聊的人过来搭讪；去的晚了, 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又会有更多的人过来搭讪, 像是童话故事中舞会主角的待遇是最让社恐发疯的场景；所以舞会开始前的五分钟最好。
　　这个时间点是最多人到达的时候，主人忙着接待客人，客人忙着互相打招呼, 反而是最容易“隐身”的时间段。
　　即便如此，罗兰夫人也给自己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准备才出门。
　　太空港的舞厅位于宇宙中。
　　离开住宿区, 再次从金色的桂花树下经过，在飘散的香气中穿过有着朱红色柱子的长廊, 可以到达漂浮在星空中有着八角尖顶的巨大亭台。
　　亭台的四周垂着竹帘和纱幔，外观在星际人看起来非常特别。
　　至少罗兰夫人很喜欢。
　　如果这个太空港只有她一个人的话, 她不介意来这里眺望星空。
　　遗憾的是，现在到处都是人，不管是走廊上，庭院里, 亭台中，难以想象这些人怎么那么有空，跑到外宇宙参加一个被流放的贵族的舞会的。
　　这也是足够让罗兰夫人产生应激反应的场所。
　　罗兰夫人不得不打开了空间折叠装置。
　　场景当即变了。
　　变成了“玩具总动员”。
　　人群顿时变成了四头身的玩偶, 一团一团的聚集在亭台间, 互相寒暄介绍, 甚至像是制作劣质的游戏一样，出现严重穿模状态，可爱中又有点滑稽，让罗兰夫人一下子松了口气。
　　这就是空间折叠装置的“半屏蔽”功能了。
　　不是单纯的屏蔽, 而是将其他人的外形切换成其他样子。
　　罗兰夫人最后没有选择青菜萝卜作为半屏蔽的形态，倒不是因为那个样子太滑稽，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场，而是仔细想想，青菜萝卜看不出外表啊！
　　一颗青菜和一个萝卜是可以分得出来的，但如果是一根青江菜和一根小油菜呢？只有塞到嘴里才知道了吧！
　　要是在社交场合弄错了，就算是对方是蔬菜，罗兰夫人也会觉得社死的！
　　社恐就那么玻璃心！
　　所以罗兰夫人选择了保留对方特征的“玩偶模式”。
　　比如此刻，看见她的到来，太空港的主人迎了上来。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形王子的手偶，他那头黑色长发有一圈星星的图案，脸上带着笑容，就是中间有点空空的。
　　它的头顶很亲切的标注着“瑟优”的名字。
　　手偶瑟优对罗兰夫人发出了一连串的像是唱歌一般的声音，但无法听懂。
　　因为罗兰夫人半屏蔽了他的声音。
　　所以伴随着声音，手偶头顶冒出了对话框：
　　“欢迎你的到来，罗兰夫人。”
　　“现在这里很忙，你可以去座位上等待。”
　　“是/否前去。”
　　从瑟优长长的用词来说，肯定不止那么几句，这是设备“翻译”后的意思。
　　罗兰夫人点了点头。
　　于是那个叫做瑟优的手偶露出了软绵绵的笑容。
　　罗兰夫人被这个可爱的笑容蛊到了，但下一刻，她有点怀疑折叠装置屏蔽功能的可靠性来，这套屏蔽系统真的能表现出人的特征吗？
　　这个疑问立刻被解决了，因为另一个人偶冒了出来。
　　这是个铁皮人偶。
　　他有着死板的五官，坚硬的身体，还有生硬的笑容，心脏的位置挂着一块计算器，滴答答的发出声音，每一分钟都在计算。
　　罗兰夫人立刻相信了设备的半屏蔽功能。
　　虽然她只远远的见过科德勒特使一面，但对方毕竟是皇帝的特使，为了安全起见，罗兰夫人还是观察过他一段时间的，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位而是是个铁皮人。
　　所以现在这个玩偶的头上即使没有标注着科德勒特使几个字，罗兰夫人也可以在第一眼就认出对方来。
　　这显然不是AI可以做到的。
　　AI虽然可以收集人的外表特征，但它们作为纯理性的存在，做不到将感觉也具象化。
　　这里的半屏蔽功能应该是采集了使用者的既定印象来生成玩偶。
　　因为罗兰对特使的印象是铁皮人偶，所以他成了铁皮人偶。
　　罗兰夫人判断道。
　　她再度好奇的看了那只可爱的瑟优手偶一眼。
　　漂亮的手偶正和铁皮人偶热情的交谈中，不动声色的打断了铁皮人偶想要跟罗兰夫人交流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外表般温柔柔软，可却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操控着。
　　手偶啊……
　　罗兰夫人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有人对她使用折叠装置的半屏蔽功能的话，她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偶。
　　*
　　其实罗兰夫人不用变成人偶，她已经很像是个人偶了。
　　至少科德勒特使这么觉得。
　　虽然听说过罗兰夫人有半兔人血统，但除了个子比一般的群星女性更加娇小，皮肤白得更加晶莹外，一点都看不出来那个特征来。
　　她高高盘起头发，穿着华丽的群星服饰，一脸茫然的躲在瑟优身后的时候，像是一对儿人偶兄妹。
　　美人总是受到优待的。
　　科德勒特使看见罗兰夫人害臊的对自己露出笑容的时候，决定原谅她之前的失礼，甚至准备邀请她跳第一支舞。
　　不过瑟优少爷似乎有其他安排。
　　“在舞会开始前，请允许我给特使大人敬一杯酒吧！”瑟优笑眯眯的说道，“在我们这里，必须先喝上一杯才行。”
　　这是六角星域的风俗吗？
　　科德勒特使并不在意的想道。
　　特使大人和罗兰夫人不同，他可喜欢舞会了。
　　不管是第一支舞首先领舞的资格也好，还是被舞会的主人敬酒也好，都是彰显地位的时候，谁会讨厌被奉承呢？！
　　科德勒特使笑道：“你的酒必须让我满意才行。”
　　“那是当然的。”
　　楚辞巧妙的将特使引到了餐桌前面，并亲手拿起了酒杯。
　　也伴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笼罩在餐桌上的能量罩终于消失了。
　　霸道的香味顿时充斥了整个舞厅。
　　在群星的舞会上，鲜少出现这样的香味。
　　不，在他们的餐会上，都鲜少会出现这样霸道的能够激起味蕾反应的香味。
　　倒不是说群星的食物不香，只是他们鲜少注意“香味”这个元素，尤其是舞会上的食物，好看，耐放，不容易坏，一场舞会从黄昏跳到凌晨，餐桌上的餐点肯定在意造型多过味道，至于香味那更是不必要的阻碍。
　　而这个传统一直到星际时代也没有改变，即使食物保存技术得到了提高，群星的餐点依然保留着好看，且能快速食用的特点。
　　他们也有餐会。
　　不过那种十几分钟上一道一口就可以吃完的菜，还要叫出主厨进行介绍的餐会，楚辞更愿意称之为“仪式”，而不是用餐。
　　既然在自己的地盘上，楚辞自然是按照习惯来。
　　他准备了神州的宴席。
　　这个不是看的，而是吃的了。
　　多亏了星际时代的黑科技，这些食物即使摆放一晚上，也可以保证刚刚做出来的色香味。
　　而这香味，是最难刺激人味觉的了。
　　特使望着餐桌，感觉到自己唾液正在疯狂的分泌。
　　“看来瑟优阁下准备了一份别致的餐点啊！”他感叹的说道，并且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些餐点的共同点，“这是蔚蓝星域的宴会用餐吧！”
　　瑟优的微笑中出现了些许惊讶：“您为什么这样认为呢？”
　　当然是因为餐桌上水生生物占了大多数啊！
　　特使笑而不语，目光却从肥美的鳜鱼，小山一样的龙虾，红通通的螃蟹，晶莹的海蚌上划过，被中间的红汤锅给吸引了。
　　原因无他，那个味道最香啊！
　　科德勒特使强行忍受着咽口水的欲望，从楚辞手里接过了酒杯，进行了他这辈子最煎熬一次的酒前祝词。
　　至于跳舞什么的，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
　　感觉到煎熬的当然不止是特使一个人，舞会现场所有人全都如此。
　　“这就是贵族的高级宴会吗？也太香了吧！”
　　“特使的说话好长啊，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哇，好好吃！”
　　“不会吧！你就先吃了？太没礼貌了，吸溜。”
　　怀特咽着口水，听着自己直播间里的讨论
　　而且里面的咀嚼声和吞咽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这些该死的观众显然先吃上了。
　　怀特这一刻很想要关掉直播间。
　　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住进客房以后，沉迷泡澡了。
　　因为在浴缸里泡了太久的缘故，怀特连换衣服来舞会都是匆匆忙忙的，更没有时间垫一下肚子，导致他在这诱人的香味前更没有抵抗力了。
　　怀特只能靠说话转移注意力：
　　“我参加的宴会也不算少了，从没有看过这样的餐点呢！”
　　“大概你以前参加的宴会等级不够高吧（咀嚼）！”
　　“这明显不是群星特色啊（吞咽声）！”
　　“我刚刚听特使说，好像是蔚蓝星域的餐点？……嘶，这辣椒好爽，我真想要知道如果真的滑过喉咙，吞到肚子里是什么感觉。”
　　“这个锅里的菜好难用勺子舀起来啊，我想要那个肉片。”
　　“这个丸子是鱼肉做的吧！好鲜！”
　　你们吃了就吃了吧！别说出来啊！
　　怀特要哭了。
　　这时候的怀特突然注意到，这种场合竟然很神奇的没有杠精出现。
　　怀特的直播间从不缺少杠精，这大概和他的直播内容有关。
　　怀特自称是旅游主播，其实并不那么纯粹。
　　虽然他在边境星球和外宇宙徘徊，也有喜欢当地风景的元素在，但更因为在这种地方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
　　像是这次舞会，在母星的时候，怀特这样的小贵族是绝对没有资格出席的，更别说和科德勒特使和罗兰夫人这样的人谈笑风生了。
　　他的直播内容也倾向于这个方面，才会努力混入这次舞会。
　　什么主播吸引什么粉，也吸引什么样的杠精。
　　他的内容自然会吸引到一群杠精进来挑剔，这里也太不优雅，那里太不贵族，边境就是落后，土著就是可笑blabala，甚至不久前，连怀特现实中认识的丝汀娜女伯爵还跑来客串了一回杠精。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丝汀娜还没回来。刚刚怀特为了泡澡换衣服的缘故，中断了几个小时的直播。
　　像是这样的宴会，以前一定有人挑剔的。
　　比如摆放啦，材料啦，是不是正宗的群星餐点啦，甚至由此引申到舞会的举办人是不是真正的群星贵族上面的。
　　这次竟然没人杠！
　　于是怀特这次自己杠了：
　　“这个真的是蔚蓝星域的餐点吗？我以前怎么吃过这样的？”
　　观众如他所愿的杠了回去：
　　“大概以前你吃的不够高级。”
　　“对啊，人家也算是个王印文明，内部有高级的宴席文化是很正常的吧！”
　　“就算不是蔚蓝星域的，这么需要技巧的美食也是普通做不出来的。”
　　“荆棘家的底蕴真是不一般，竟然请得起这样的厨师。”
　　“不是招待特使，大概也不会这么做吧！”
　　“难说！你没听见荆棘家长子在接待特使参观时候的发言吗？他开拓星球是准备作为旅游星球的，这次也邀请了六角星域的域主，应该会有相应的旅游项目，以后也肯定会开放太空港的吧！”
　　“哇，如果不是外宇宙，我简直想要去体验一下。”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六角星域的域主也是个大美人吗？”
　　评论热情的讨论道，没有一句坏话。
　　怀特算是明白了，这群人也是看人下菜的，瑟优是公爵之子，还有科德勒特使背书，准备的是（暂定）蔚蓝星域的异域食品，挑毛病只会显得自己没见识，还不如多吃一点呢！
　　而且，真的很好吃！
　　该死的特使终于把话说完了，怀特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离他最近的盘子。
　　这时候的怀特没有注意到，他的直播间人数在一截一截的攀升。
　　远远超过了平时的流量。
　　*
　　奥米就是进入怀特直播间的一人。
　　他是六角星域的本地人，拥有三个矿星，一个农业星，算是小有资产。
　　但无论是奥米也好，还是六角星域也好，在星网中都是没有名字的存在。
　　这不稀奇，大多数边境星域在星网上都没有什么存在感，要是单纯的看热门消息，整个宇宙似乎只有各大文明中心似的。
　　也因此，奥米在偶然刷到“特使出使六角星域，视察开拓星球”这条干巴巴的不像是直播，倒像是新闻的标题的时候，还是点了进来。
　　他难得在星网上看见自己星域。
　　奥米才好奇的看了看。
　　如果里面真是新闻，比如之前怀特直播的特使赠送礼物发言，很多人就退出去了，但这一次，奥米在进入直播间的那一刻就被霸道的香气吸引了。
　　作为观众，他自然不用苦等着，尝试了席间的食物。
　　真香！
　　好好吃！
　　不愧是接待大使的席面！
　　竟然连域主大人都参加了，虽然只是坐在角落里，但第一次看见她在公众场合出现，还吃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啊！
　　感觉那个绿色的果汁也很清爽的样子？
　　奥米混乱的想道，他在尝试了几口以后，觉得吃饱的肚子饿了起来。
　　可惜在星网上的食物是不可能吃到肚子里的，只会越吃越饿，所以奥米翻出了几瓶没有味道的营养液，一边吃一边欺骗自己。
　　而在吃的过程中，他被科普了这个宴会的背景：
　　原来是公爵之子的开拓星球啊！
　　难怪那么有品位！
　　计划作为旅游星球，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呢？
　　去了是不是真的可以吃到这些食物呢！
　　奥米这样想着，也是那么行动的，他当即拨打了当地开拓局的电话：
　　“……瑟优少爷的星球坐标是多少？”
　　“还没有开放？没关系，我可以预约！”
　　“啊，没有专线……没关系的，我自己开星舰过去！”
　　“什么？已经排到两个月以后了？！”
　　就这样，瑟优的太空港还没有彻底开放，整个六角星域已经等不住了。
　　*
　　对楚辞…不，瑟优少爷来说，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听着自己的开拓系统叮叮叮的响着，知道一定是因为触发了新的任务，或者说没有触发就完成了一堆新的任务。
　　但瑟优少爷没有打开任务面板，而是懒洋洋的坐在亭台最高处的观星台处，注视着专心摆弄着望远镜的特使。
　　像是他这样的人不少。
　　在人们迫不及待的饱餐了一顿美食之后，还想要跳舞的并不多。
　　舞池中只有几对在转着，更多的人顺着走廊，庭院在散步，还有些吃货舍不得离开餐桌旁边的，大家都很悠闲，像是真正度假的样子了。
　　瑟优就邀请了特使，去了观星台。
　　科德勒特使通过观星台的望远镜，看见了云端上的工程。
　　那里的一个角落已经初见了雏形，更多的是巨大的框架，可以看得出来，那将是一座格外雄伟的宫殿。
　　“这就是我的初期工程，还没有完工，简陋的很，”瑟优在旁边补充道：“科德勒叔叔，今天是太晚了，等到明天，我再邀请您进入星球内部参观。”
　　“不用了，这本来也是个形式而已。”科德勒特使豪爽的说道。
　　但他的调查系统却已经很谨慎的收集了一串的资料，确认这个工程和破碎王印无关了。
　　不说破碎王印，就是用完好的群星王印，也不可能无中生有这样的设计图，必然会招募（献祭）一群设计师才可以造的出来。
　　科德勒特使却只口不提调查系统，只笑道：“我一开始就相信你没有嫌疑，但毕竟是公务嘛！我必须对皇帝陛下负责，才过来看看，倒也没必要看得那么仔细，毕竟我又不是开拓局的——不过，你的野心不小啊，这设计图花了不少钱吧！”
　　瑟优腼腆道：“也没那么花钱，大体上是照搬来的。”
　　照搬？
　　蔚蓝星域吗？
　　但他们的建筑风格不是这样的啊！
　　特使有点奇怪，不过他对设计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打探道：“就算这样，想要建造出来也不容易吧！”
　　他其实开始担心这个项目能不能回本了。
　　就算是皇帝陛下和蔚蓝星域都有关的大工程，也要考虑地点。
　　科德勒觉得他这样的小喽啰可能插手不进去。
　　这就让他送出去的礼物有点肉痛了。
　　好在瑟优少爷也没准备让他加入进来：“我也不知道容不容易，反正有专门的人负责。不过因为他们在，这个项目是保密项目，连我的本家亲戚都不知道！”
　　科德勒闻言，点了点头。
　　觉得这保密等级确实配得上这个宫殿。
　　但这也意味着这件事一开始就不合适特使加入了。
　　科德勒特使倒也没生气，他知道，如果是这样的情况，瑟优还敢让管家暗示他礼物，一定有其他说法。
　　果然，瑟优接着道：“不过，我有另一个消息，特使您也许有点兴趣。”
　　“？”
　　“我的工人从他们的家园过来的时候，有发现一座奇怪的祭坛，”瑟优少爷缓慢的说道，并且打开了个人终端：“这是他们收集的景象。”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个模糊不清的图像跳了出来。
　　那赫然是一座深红的祭坛。
　　上辈子的楚辞献祭了他自己的祭坛！
　　调查系统却比特使抢先一步的叫了起来：“这在哪里？”
　　这分明是破碎王印的碎片啊！
　　而且是一个深度献祭的祭坛！
　　“很遗憾，发现它的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我不知道具体坐标，”瑟优少爷沉痛的摇了摇头，“但是，根据星系的状态看，应该是帝国靠近蔚蓝星域的位置。”
　　“真的吗？！”这一次，科德勒特使也瞪大了眼睛。
　　他在意的理由和调查系统截然不同。
　　科德勒特使其实不太在意调查结果，如果在他的调查区域内出现了这样一个祭坛，他一定是迅速逃走的，但对方所说的位置却不是他的调查区域，而是另一位特使的调查区域。
　　而且更巧的是，那位特使还是他的政敌！
　　科德勒特使聪明的大脑运转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一万种办法利用好这个消息！
　　当然，这个消息比起什么星球开拓工程来，对他有用了一万倍！
　　科德勒特使和他的调查系统的注意力彻底被转移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特使握住了瑟优的手说道，“等找到了破碎王印，我一定向陛下为您请功！”
　　“不必，能够给大人分忧，是我的荣幸。”
　　瑟优少爷微笑着说道。
　　*
　　等到特使离开后，破碎王印卖力的赞美道：
　　“不愧是君上，几句话竟然把他们糊弄过去了。不过，让他们去找那个祭坛没有关系吗？万一他们也发现了什么端倪怎么办？”
　　“不可能的，先不说我的穿越耗尽了那里的全部能量，就是在蔚蓝星域，想要找到那个祭坛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楚辞垂下睫毛道，“我倒是想要知道，是谁开启了那个祭坛，还开启了那个裂缝。”
　　这个问题不解决，楚辞无法安心。
　　他既然可以穿越到星际，那么设置祭坛的人可能也能过来！
　　不管是群星帝国也好，还是蔚蓝星域，楚辞都不希望他们插手蓝星的事情。
　　正好废物利用一下特使好了。
　　反正他本来就是要调查破碎王印去向的。
　　“但是，万一找到了呢？”破碎王印永远是个乌鸦嘴，“蓝星人也使用了很久那个祭坛吧！他们万一和祭坛有潜在的联系？”
　　“嗯，如果是其他祭坛，我确实觉得应该担心一下，但那个祭坛一直在神州的控制范围内，反而没这个问题，”楚辞这次放松了下来，“我们有一套特别的调查规则。”
　　“调查规则？”
　　*
　　与此同时，蓝星神州。
　　“不周酒店一期扩建即将完工？”
　　“是【】项目相关吗？”
　　“那么，就让我去‘验收’吧！”一位老者严肃的说道。


第51章 流程
　　杜老是在昨天才知道不周酒店的。
　　因为救援队发回的消息。
　　“也就是说, 这个酒店的全息技术，是外星技术？”
　　杜老一边看着报告，一边跟视频中的施京问道。
　　施京还躺在救援队的病床上。
　　他没受什么外伤, 但救援队并不因此放松，在最简陋的条件下, 依然按照规矩对他进行了隔离检查，所以施京暂时只能进行视频通话。
　　不过，即使有了如此离奇的遭遇, 施京在听见“外星技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颤了颤眉毛。
　　施京咕哝道：“未必是外星技术——”
　　“那么, 是仙术？”
　　“那更不可能！”施京脱口而出。
　　“怎么不可能？龙都出现了，就算有仙术也不奇怪, ”杜老道。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有龙了。
　　毕竟当时不仅仅有救援队在, 还有其他那么多国家的人，所以在施京被救援队救助，发回消息之前，已经有多国新闻刊载了这个消息。
　　就是他们的报道也有点缺失。
　　比如泡菜国的：“我国神龙降世, 救援我国渔民！”
　　在这则报道里，龙好像是为了救援泡菜国才出现的，其他国家的人都被淹死了, 当然完全没提到有神州人在场。
　　亚洲其他有类似神话的国家相对客观一点：“神龙降临, 力阻海啸！”
　　这些报道记载了龙现身的过程, 有些还有照片，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提到这条龙还带来了神州的一些实验人员，甚至在描述龙的时候，连神州都没提到。
　　西方新闻就连龙都不承认了：“神秘巨型怪兽出现, 疑为白令海峡地震元凶？！”
　　“怪兽秘密来源？！神州非人道实验揭秘！”
　　阴谋论也出现了。
　　当然，还有否认一切的：“强烈地震导致岛上人员出现了集体幻觉！”
　　神州的新闻媒体是最后一种。
　　其中少部分转载了“巨型怪兽”这种说法的，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神州人，连青龙都不认识了。
　　神州官方也因此在前期完全是旁观态度，直到接到报道，发现这条龙拯救了失联的我国研究人员，才动弹起来。
　　不过就算如此，神州也没那么脸大，去认领这条龙。
　　于是这个话题在国内的讨论度比较低。
　　杜老属于少数了解了整个经过的人，所以他才会那么说。
　　施京对此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施京可是知道的，这位老人家不仅是院士，更是国宝级别的物理学大牛，像是这样的科学家一口一个“外星技术”“仙术”的，让人觉得强烈的不适应。
　　施京试图辩驳：“可是，那么不科学的说法——”
　　“而且，科学是什么？对已经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吗？”杜老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何况这个项目不是第一天存在了。”
　　“那么，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施京有些迷茫，“将不周酒店那个‘楚辞’控制起来吗？”
　　他语言中不自觉的对“不周酒店的楚辞”带上了几分敌意。
　　或者是因为另一个楚辞献祭自己拯救其他人（从施京的视角来看，对方还召唤了神龙）的行为，他对那个楚辞的好感度更高点。
　　对于不周酒店那个，施京感觉有点恐怖。
　　杜老没觉察到施京的小心思，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葛维安还没醒来吗？”
　　葛维安是【】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对楚家父子最熟悉的人。
　　施京摇了摇头：“他身体极端虚弱，到现在都没醒，好在医疗人员说他和其他人都没有受到其他伤害，只要好好补充营养，这个月就能醒过来。”
　　“没事就好。”杜老叹了口气。
　　他顿了顿道：“至于楚辞，就等葛维安醒来吧！”
　　“杜老？”
　　“我们不熟悉他，不能轻易下判断，就算他是外星人，也不能将他抓起来解剖吧！”杜老苦笑道，“何况那也对问题没有任何帮助，现在麻烦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后透露出来的那些东西。”比如说‘挖掘机’，施工队发现它有战斗功能！
　　“那或许根本不是‘全息技术’，而是‘平行世界’！”杜老道。
　　他这个结论，来自施工队的报道。
　　楚辞光明正大的申请了施工队，自然没有阻止施工队提交信息上去。
　　杜老想到那份报道，补充道：“其实根据报道，说是‘天界’更合适一点。”
　　“杜老？！”施京惊恐道。
　　他开始怀疑杜老是不是想修仙了。
　　这是有前例的，比如牛顿大神晚年不就沉迷炼金术吗？
　　“别紧张，这只是个比喻，”杜老笑道，“你这个年轻人怎么比我这个老人家还不能接受新事物？”
　　“那个超过新事物的限度了！”施京吐槽道。
　　施京是真的很紧张。
　　他虽然没有受外伤，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献祭”的影响，最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被各种各样的噩梦惊扰，从被楚辞杀掉，到楚辞毁灭世界的都有。
　　施京询问道：“如果那是‘平行世界’，不是更应该将楚辞控制住吗？”
　　“你有完全的把握，彻底控制他吗？”杜老反问。
　　施京哑然。
　　不要说另一个不知道来历的楚辞，就是原装的那只楚辞，都将他骗得团团转。
　　“既然没有把握，就没必要去激怒他，何况他现在没有表现出敌意，只像是希望我们帮助他建设‘平行世界’而已。”杜老道，“作为交换，他让我们研究他拿出来的技术。”
　　“所以我们就要默认他的存在吗？”施京不甘心的问道。
　　“暂时只能如此，”杜老沉吟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不周酒店的全息技术来自祭坛，那么其他国家的全息技术也都来自祭坛。”
　　杜老并不知道“空鲸”才是这次全息热潮的起源。
　　外国炒作全息技术，元宇宙的概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甚至在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就说的人类可以脑后插管，全体灵魂脱壳了似的。
　　而根据过往经验，神州在科技上要补的课也太多，这方面很容易迷信外国。
　　就算是杜老，也下意识觉得，某几个先进国家手中的技术更好，更厉害。
　　如果不周酒店那边是平行世界的话，那么其他国家可能掌握的信息更多。
　　而且这种焦虑也不是没证据的。
　　杜老苦笑道：“你知道吗？秃头鹰以前曾经发表声明，说他们和外星人签订了协议，如果发现其他的空间缝隙，我们不能擅自研究。”所以才和毛熊合作的。
　　原来神州掌握的祭坛却在这次事件后彻底消失了。
　　救援队之后也进行了搜索，没在那片海域找到任何线索。
　　“他们的脸真大！”施京咬牙道。
　　“我们不知道其他国家掌握了多少技术，但至少不能落后太多，”杜老摇了摇头，“和楚辞合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他开的是酒店！”施京道。
　　是了，这是问题所在！
　　如果是其他的黑科技，“楚辞”要求合作的话，国家只会求之不得，他偏偏开了一个酒店！会让普通人居住的酒店！
　　为了人民的安全着想，施京觉得无法姑息对方。
　　杜老点了点头：“是了，所以必须好好验收。”
　　“验收？”
　　“对，工程都要验收的，”杜老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必须流程。”
　　是了，这也是神州的“调查规则”。
　　根据神州已有的调查报告，“献祭”得到的物品有一定的“精神控制能力”。
　　不仅研究人员受到影响，其他知情人也会受到影响，无法拒绝的使用该物品。
　　比如毛熊彻底获得的【】物品，就造成了惨剧。
　　秃头鹰那边的研究项目保密不错，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也无法参考。
　　所以【】部门的研究结果并不上报，也不会公布，当他们擅自想要将物品推广出去的时候，神州有关部门按照流程来就好，并不多问。
　　——所以关于楚辞，在施京回报之前，大家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代理人。
　　事实证明，这做法也是最有效的。
　　不知道的人不会被受到影响，会客观的判断好坏，客观阻止不行的技术流入市场，然后在由此对【】部门的项目进行审核。
　　楚辞的不周酒店，也是这个流程。
　　施工队不知道楚辞在做什么，他们客观给出了报告。
　　目前结论是楚辞没有恶意，可以合作。
　　“万一那个黑科技以我们现有条件无法检测呢？”施京愣愣的问道，“如果我们帮楚辞建造好了平行世界，他可以征服蓝星呢？”
　　杜老慈祥的看向他：“如果他可以做到这一步，我们的阻止有意义吗？”
　　*
　　杜老虽然这样说，却比谁都谨慎。
　　他在收到施工队的完工报道后，准备自己带队，前往不周酒店。
　　这个做法遭到了其他知情人士的强烈反对。
　　大家都认为太危险了，像是他这样的人不该主动涉险，而杜老觉得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他亲自前往。
　　杜老事后跟友人说道，“就算真有危险，反正我也差不多到了快死的年纪了，可以给后人铺路不好吗？”
　　“不，你只是听了两边的报道后，对所谓的‘平行世界’更加有兴趣了，单纯的想要自己去研究而已吧！”
　　友人面对着杜老如孩子般闪闪发亮的眼睛，非常了解的吐槽道。


第52章 初步共识
　　杜老按照流程做事, 楚辞按照程序接待。
　　楚辞的程序是：
　　没有程序。
　　本来嘛，像是收工检测这种“杂事”并不归楚辞管，而是夏秀英负责。
　　而且夏女士本来也处理得更好。
　　她才是不周酒店的老板娘, 真正经营酒店的人，对于各种检查接待更加熟悉的存在。
　　只是夏女士这次有点犯嘀咕。
　　她注意到这次几批检查人员里面竟然没几个熟人, 最离谱的是工程的验收组有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看得夏女士很担心他在工地上磕着碰着了，只好紧密关注, 直到她看见这位老爷子用挖掘机（X）打了一套军体拳。
　　杜老：我还是我们院里的马拉松冠军呢，蝉联十年了。
　　夏秀英表示佩服。
　　她回去把这事讲给楚辞听。
　　“厉害了, ”楚辞听了也很佩服。
　　不过他安抚夏秀英道，“我们的设备有点特殊, 所以出动专业人士来检查也是正常现象。”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夏秀英翻了个白眼，有点担心的看向儿子, “我的意思是，那么老的老人家都不放弃锻炼，每天都在长跑呢！你是不是也跟着锻炼一下。”
　　有一种担忧叫做“妈妈觉得你缺少锻炼”。
　　在夏秀英看来，楚辞的生活很不健康。
　　每天除了和设计师们开会, 偶尔看看施工情况，更多时候都是窝在房间里“工作”，缺乏锻炼, 人也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甚至没有□□十岁的老爷子有精神。
　　实际上, 楚辞的日子过得确实不怎么健康。
　　虽然他不是窝在房间里，最近不是在献祭，就是在准备献祭材料的路上，但依靠星际时代的黑科技, 还有破碎王印的存在，他可以将所有的体力活都省掉。
　　只有这个时候，楚辞才衷心感激基因调整技术的存在。
　　楚辞推脱道：“下次吧！等验收完成，新建部分就要开业了。我正在准备一个新项目迎接客人，忙着呢！”
　　“我让你锻炼，又不是让你不工作了，”夏秀英抱怨道，“人家老爷子不是每天都在工作，还坚持……”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个机器没有调试好！先走了。”
　　楚辞逃走了。
　　反正锻炼是不可能锻炼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锻炼的。
　　*
　　杜老并不知道他引发了一次小小的家庭纠纷。
　　他带来的检测小组很快完成了初次检测。
　　当然，工程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星际时代的工程难度本来就跟蓝星不是量级。
　　蓝星的房子有点质量问题，还可以勉强居住，而到了太空中，一个简单的通气管道就可能导致一个太空港所有人完蛋。
　　因此建筑设计模板所附带的数据功能非常严谨，绝不会有安全隐患存在。
　　（萧半雪：妈耶！我这次温室设计图模拟效果，竟然因为空气管道出了问题，导致整个温室真空了三分钟，所有植物都死了！这是蓝星可能出现的状况吗？
　　简吉：你这个比我的正常了，我这次不合格理由是，建筑物结构无法承受核武器攻击。
　　宇朋飞：你们是不是没把模拟常数调低啊，到星球级别就行了。
　　简吉：就是星球级别了！而且我看了看，发现核武器是最低防御要求！
　　郑鹭：实在不行让姜大佬帮忙看一下吧，他好像一直是用太空港级别要求自己的。
　　简吉：……他不是负责设计的是生活区吗？）
　　这样的设计图当然不会任何问题，就是比较耗建筑师。
　　而后期施工更不会有任何问题。
　　机甲的性能比蓝星的施工工具性能高多了，施工队又非常靠谱，只用了两个蓝星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包括迎冰楼（现实），南天门（全息），生活区（现实）在内的，不周酒店第一期扩建工程。
　　就是机甲的存在本身看得施工队流口水，他们还真趁着某台机甲出问题的机会拆了一次，并且将整个过程拍摄记录了下来，学到了不少东西。
　　杜老倒不是为了那么细端末节的地方来的。
　　他的小队除了验收工程本身外，也是为了检测“全息影像”的可靠性，为此他还带来了采样小组。
　　“杜老，这一份是不周酒店土壤和空气的采样结果，还有这是对‘全息影像’的云层和空气的采样结果。”
　　杜老仔细查看了两者。
　　有数据对比，两者差异就出现了。
　　尽管从空气成份来说，楚辞的星体和蓝星无比接近，但还是有微小区别的，更别说一边是地表，一边是高空，就算都在蓝星，氧气含量都会有差别。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平行世界”属于合适蓝星人生存的类型。
　　就算是高空，也没有出现高原的缺氧状况，跟蓝星地表差不多。
　　反而云层向下，气压会逐步增加。
　　——其实，就算有问题其实也没关系，到目前为止，楚辞是以“全息游戏”为理由，让所有蓝星人穿上了宇航服才可以进入“全息空间”的，以免他们被未知因素影响，也避免他们污染未开拓的星体。
　　杜老对这点有所觉察，他们也试图采集宇航服的部分去化验。
　　不过单纯切割构成宇航服的“金线”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的工程，因为它并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一种可变形可呈现不同颜色的柔性金属，以蓝星现阶段的科技连切割都做不到，更别说进行解析了。
　　杜老从中瞥见了楚辞“力量”的一角，态度更加谨慎。
　　但除此之外，就“平行世界”本身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仅采样没有问题，星体的引力常量和加速度都和蓝星差不多，甚至上升到宇宙，测定的数值都差不多。
　　检测小组对这个数据，莫名的有点失望。
　　都可能是“平行世界”了，就不能有点新东西吗？
　　其实如果他们直接去问楚辞的话，楚辞会告诉他们答案：
　　“相近的宇宙的常数总是无限趋近的，因为相似才彼此平行，也因此才有了打开空间通道的可能性。”有些相差太大的宇宙彼此靠近就毁灭了，更别说穿越了。
　　这是题外话。
　　“老实说，如果不是知道这两处的空气其实是在一个地方采集的，单从空气样本来看，我会以为都是在蓝星上，无非一处是普通的大城市，空气污染严重，一处空气非常清洁，无明显污染物。”采样小组的组长报告道。
　　“其实我觉得，要重新审视‘平行空间’的可能性，”也有人员提出了新的可能性，“空气的采样数据不太可信，我检测了酒店内空气数据，甚至‘空气净化器’吐出的‘空气泡’的数据，和临天市的空气数据也不一样。他们的净化器简直是黑科技，如果净化范围够大的话，完成可以形成这样的空间。”
　　“可是‘全息影像’有办法采样吗？”
　　“但你怎么解释太阳呢？这里甚至有十个太阳！”
　　“星空也不一样。”
　　“我怀疑星空是虚假的，根据天文望远镜观察的结果，不仅仅是‘太阳’，星空的距离也非常近，理论上，这些恒星离得那么近，早就该彼此撞击了，我们所在的行星也不该存在。”
　　“我们真的是在行星上吗？”
　　“这里的地平线是平的！”
　　“我们可以活动的范围太有限了，而且那个‘空气墙’的存在是什么？”
　　“其实我觉得人家真的是‘全息游戏’吧，以他展示的黑科技来说，确实做得到。”
　　研究人员七嘴八舌的讨论道，越来越跑题了。
　　杜老只查看着各种报告上的数据，并没有阻止他们。
　　杜老直到将报告全部看完，才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好像刚刚的讨论不存在似的。
　　“环境没有问题，”杜老说道，“身体检查部分呢？”
　　是的。
　　他们不仅仅检测了环境，还对人体进行了检测，样本包括他们自己，施工队，甚至更早的旅客们。
　　相关的检测结果其实也提交了，但术业有专攻，定论必须由专业医师汇报。
　　“几乎没有影响。”医疗小组汇报道，“硬要说的，不少人身体状况有所提升。”
　　“提升？”
　　众人很吃惊。
　　关于不周酒店的事情，所有小组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在加入之前，都签署了相关协议，知道这次行动可能会对身体造成危害，甚至可能牺牲。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没有那么吃惊。
　　他们到达不周酒店后，吃的好，住的好，睡的好，除了日常工作一样要做以外，几乎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似乎少掉的头发都长回来了一些呢！简直想要申请把研究室搬到这里来了！
　　医疗小组就不是那么靠感觉了。
　　“我们姑且不论，停留时间太短，无法作为样本，”医疗小组的领队说道，“施工队人员对比他们来到酒店之前的身体检测报告，不少人身体状况有所改善，比如这位赵建国同志，他腰部有软组织陈旧性损伤，但最新有痊愈的趋势，再比如……”
　　医疗小组列举了几个例子。
　　“另外，我们也接触了酒店长期居住的客人还有服务员，发现他们的宿疾得到了一定好转。”医疗小组报告道，“最为让人惊讶的是，有一位晚期恶性肿瘤患者，在近期检查中，发现肿瘤有转为良性的可能性。”
　　这就很让人在意了。
　　杜老沉吟道：“你是说，‘全息影像’中的环境对人体有利？”
　　医疗人员的态度有所保留：“但是，也没有证据完全证明是‘全息设备’的功劳，毕竟这里是酒店，‘样本’停留时间并不长，也许是因为单纯心情放松，导致身体有所改变。”
　　杜老沉吟着，习惯性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这其实不是个好消息。
　　如果对人体有影响的话，不管是好是坏，都不是好事。
　　但这个影响似乎跟环境问题一样，卡在了微妙的程度上，说是有影响也是有，说是没有也可以算没有。
　　“我们申请进行长期观测实验。”医疗小组最后说道。
　　杜老没有立刻决断。
　　倒是在离开杜老的住处后，有人酸溜溜道：“你们这是准备长期住下去啊！”
　　“我们是要为人民的生命安全负责。”医疗小组大义凛然道。
　　当然，这样的对话有点开玩笑成分。
　　正如医疗小组自己所说的，他们完全没有证据。
　　不过有人当真了。
　　在当天晚上，杜老接到了一个电话。
　　“疗养？！”杜老皱起了眉头，声音有点严厉，“你们听谁说的？这是违反纪律的行为！”
　　“对不起，杜老，我只是想要让他好受点……”
　　那边哽咽道，报出了一个名字来。
　　杜老闻言沉默了下来。
　　对方和他研究方向不同，但也是位让人尊重的学者，不过已经处于癌症晚期，已经药石罔效了。
　　良久，杜老问道：“他愿意来？”
　　杜老和对方并不太熟悉，但听说过对方的性子。
　　那位也是倔强。
　　在知道药物只能降低痛苦，不能有其他效果后，他放弃了所有治疗，“所谓不痛，只是让昏昏沉沉而已，”“就算要死，也要清醒的死。”对方是这样说的，而且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最后整理他一生的研究结果。
　　像是这样的人，杜老不认为他会为了一时的安逸来不周酒店。
　　“这是需要您配合的地方了，”那边恳求道，“我们会向他透露一些内容，告诉他这是配合医疗实验。”
　　“……这会真是医疗实验。”杜老说道。
　　“他会因此高兴的。”
　　那边说道。
　　*
　　杜老最终见到了楚辞。
　　杜老其实并不擅长做这件事。
　　他到底是个学者，只是因为项目的特别才担任领队，像是这种和陌生人沟通试探的事情——尤其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人类——对他来说，其实有点难度。
　　不过研究人员有研究人员的做法。
　　杜老见到楚辞，单刀直入的问道：“你是蓝星人吗？”
　　他不会试探，也就不试探了。
　　对方愿意说真话，就基于真话进行谈判，对方说假话，就基于假话谈判，反正蓝星官方的态度是不会变的，但至少对方的回应会反应对方的态度。
　　楚辞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他觉得这是个好问题。
　　如果杜老的问题是“你是楚辞吗？”，楚辞会说“是的”。
　　他虽然是宇宙第一的大骗子，唯独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谎。
　　楚辞现在也在说真话：“不是，我不是蓝星人，我是外星人。”
　　他承认的如此直白，反而让杜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证据？”杜老问道。
　　“你确定要看吗？”楚辞问道，“我可以炸掉月亮，给你们看看。”
　　杜老不知道楚辞是不是说真的，还真有点意动。
　　再次之前，他还没忘掉施京的报道：“……真正的楚辞呢？”
　　“他被献祭给我了，当然在我这里。”“楚辞”说道，“我也许可以给你看看他的标本？”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和施京的报告对上了。
　　但杜老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坦率”？
　　如果是外星人的话，至少应该掩饰吧？那么直白的说出来好吗？
　　杜老想道。
　　遗憾的是，楚辞从一开始就没准备伪装。
　　和国家合作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楚辞一开始没有选择“上交国家”，是因为他太穷了！
　　刚刚回来的时候，楚辞身上除了一个随时可能暴露自己所在位置的开拓系统，连破碎王印都没有苏醒。
　　当时的他，无法和蓝星任何一家官方平等对话。
　　而且很容易让官方误会。
　　——误会他是回来寻求帮助的。
　　哦，也不算误会。
　　虽然楚辞觉得自己是回来寻求帮助的没错，可是如果给蓝星官方对外星人留下一个错误的印象，那就糟了！
　　外星人一点都不友好！
　　外星人很可怕。
　　一个接触不当，就可能会造成半兔人那种情况。
　　楚辞可不希望自己的母文明变成那样。
　　对此，楚辞一点都不介意扮演一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必须警惕的外星人。
　　杜老确实因为楚辞的行为产生了警惕。
　　不过这种警惕还带着些许怀疑。
　　至少在楚辞真的把月亮炸掉之前，他无法相信楚辞的话是真的。
　　这也是楚辞不愿意一回来就跟国家“合作”的另一个原因，他没办法证明自己。
　　——现在他可以证明了，他真有个军火库呢！
　　杜老想了想，决定把对方当外星人问下去：“你来蓝星，想要做什么呢？”
　　“开个酒店。”楚辞笑道，“蓝星的文明挺有意思的，我想要模仿这个文明的特色，开个酒店，吸引其他客人。”
　　杜老梗了一下，这个理由也太平凡了。
　　“你为什么要装成‘楚辞’？”
　　“因为我想要体验蓝星人是怎么生活的，这样才可以将酒店经营的像是蓝星的，”楚辞笑盈盈道，“这是件好事！如果你们配合的话，可以提前接触到一些你们文明层次以外的东西，而我盖好酒店就会离开——这是双赢吧！”
　　听起来更假了！
　　杜老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看不出丝毫外星人的迹象，倒觉得对方有妄想症。
　　不过普通的妄想症患者拿不出机甲，也拿不出“全息技术”。
　　楚辞这时候，“噗”的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我是楚辞啦！”楚辞笑眯眯的说道，“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就是原本的楚辞，通过献祭获得了一些知识，回来回报国家。”
　　这个说辞也很假。
　　楚辞微笑道：“怎么样？你们同意吗？检测的结果可以通过吗？”
　　杜老觉得这是某种明知故问。
　　不过经历了那段“外星人”的谈话，杜老突然觉得不深究楚辞的身份比较好。
　　——如果他真是外星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楚辞”的问题，等到葛维安醒来再说。
　　关于不周酒店，倒是已经商讨决定了的。
　　“检测的结果没有问题，理论上，我们会允许通过。”杜老说道，“可是，我们有个要求。”
　　“什么？”
　　“不主动宣传这家酒店！”杜老说道。
　　这是考量过的结果。
　　虽然检测没有问题，但不能说长期没有影响，就算已经决定了和楚辞做交易，可是也要将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
　　老实说，杜老觉得很难。
　　仅仅是检测这几天而已，检测人员还知道部分真相，就都蠢蠢欲动，恨不得长期驻扎了，换做其他客人更是不得了吧！
　　杜老对此只能要求道：“听说你之前曾经让鲸鱼的‘全息影像’在城市上方飞行了一圈？像是这类的宣传，尽量不要做了。”
　　“可是，不宣传的话，我怎么回本啊？”楚辞委屈道。
　　杜老被梗了一下，他想过对方会不愿意，但没想到理由那么……接地气？
　　“我们会进行某些补偿。”杜老想了想说道。
　　“比如不用交税？”楚辞开心的问道。
　　杜老再次无语了。
　　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青年像是外星人了。
　　杜老看着对方的眼睛，很严肃的告诉对方：“交税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就算你真是外星人，在蓝星也必须交税。


第53章 迎宾楼
　　楚辞最终和官方达成了协议。
　　不再进行主动宣传。
　　可以免税。
　　但必须提供一定量的就业岗位。
　　杜老：……
　　杜老表示他已经无法插手了。
　　他以为自己是来谈空间裂缝, 外星生物，平行空间的，结果变成了招商引资？
　　这是杜老不擅长的领域。
　　杜老不得不求援, 最后是郑BOSS派了李秘书协助完成杜老和楚辞的交涉。
　　不过郑BOSS李秘书知道的很少，他们只以为是楚辞引进的“全息技术”引起了国家重视, 才有了这一轮的政策优惠，作为地方政府，他们对此乐见其成。
　　还加入了一些杜老不太喜欢的内容。
　　比如“就业岗位”。
　　从保险的角度来看, 其实越少人知道不周酒店越好，如果“楚辞”可以同意的话, 连客人都由官方提供最好。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楚辞”不是圣诞老人, 他明显不是为了送礼物来的，不能随便官方研究。
　　值得庆幸（但作为神州人其实不太喜欢的事）, 对于一个科技比自己先进很多的文明的强势进入，要怎么和对方合作，是这一届的官方最擅长，也最习惯的事。
　　共存, 守住底线，学习，再超越。
　　杜老虽然觉得有些不完美, 但觉得可以接受。
　　他最后只挣扎了一下：“关于就业岗位的事, 如果可以申请, 还是申请吧！这次施工队的小伙子们做得很不错不是吗？”
　　“是很不错，”楚辞点了点头，“他们学习的比我想象中的更快。”
　　“你可以让他们做更多的事，”杜老努力推销自己人, “像是谢国庆，他其实会建筑设的。”
　　楚辞也知道这个。
　　在前期施工期间，谢国庆作为施工队的代表，参与过建筑师的会议，也接触了建模设备，还设计了一些建筑场景。
　　那些建筑物嘛，要说结实也是真的结实。
　　从模拟结果来看，比其他建筑师设计的要牢靠了三十年不止。
　　就是外形怎么形容呢……不愧是官方出身的！
　　□□不土，战斗力五。
　　楚辞看完只想再招几个曲白椰。
　　“让谢工设计……”楚辞现在也苦笑道：“放过我吧！我还要赚钱的。”
　　杜老：？
　　*
　　通过了检测，自然就可以开放新区域了。
　　不过因为答应了“不能主动宣传”的要求，楚辞只好取消了所有宣传活动。
　　楚辞觉得很遗憾。
　　本来他计划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的。
　　比如邀请上次开业时候的记者，比如在几个旅游网站投放广告，再比如，他让人录下了机甲建造宫殿的视频，准备放在视频网站上。
　　可惜都不能用了，只能“守株待兔”。
　　好在肥兔子并不少。
　　原本就长期居住在不周酒店的客人，自然是最早知道的。
　　顾久思就是其一。
　　算起来，这位来自稀土矿的技术员还是不周酒店的第一位会员呢！
　　顾久思当时是被“基建游戏”吸引来的，结果真正成为会员后，却没有机会再“玩”到，不过他还是每周都会来不周酒店，一开始据说是因为不周酒店的变化很有趣，但最近他明显是迷上了机甲施工过程，每天都蹲在附近观察，还被谢国庆当作可疑份子抓捕过。
　　也因此，他是最早知道不周酒店扩建完成的客人之一。
　　而且在确认扩建完成的第一时间，就申请将自己的房间换到了新建成的生活区，还带了其他客人过来。
　　一位女客人。
　　准确的说，这是一次相亲。
　　顾久思的第三十六次相亲。
　　自从顾久思上次在不周酒店暴露了他作息不规律的特点后，张局长就觉得他需要个女朋友来管住（照顾）他，于是回去让单位关注顾久思的婚姻问题。
　　顾久思就迎来了频繁的相亲。
　　他在这几个月里，几乎将单位上所有合适的未婚女同事，以及不合适的同事的未婚家属相了个遍，现在已经开始相兄弟单位的女孩子了。
　　顾久思觉得很烦，但他始终没有拒绝。
　　也没必要拒绝。
　　顾久思并不是不婚主义者，他迟早要结婚，会要有个老婆，那么相亲是符合他利益的行为，就是每次要浪费时间有点烦。
　　不过顾久思作为在智能中心工作，一个研究优化矿车自动运行轨道的研究员，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可以进行不浪费时间的双轨操作方式。
　　——带相亲对象去不周酒店。
　　别误会，他没有什么龌蹉的想法，也和所有相亲对象保持了纯洁的关系（张局长：也就是所有都没成功了？），只是因为他发现不周酒店是个不错的相亲场所。
　　根据他的统计，带女孩子去观景台上转一圈的话，第一次相亲成功率能提高百分之九十！
　　至少正常的女孩子会答应下一次约会。
　　遗憾的是，依然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发展成女朋友的。
　　顾久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归类于女孩子太麻烦太挑剔了。
　　不过这次可能不一样。
　　这次相亲的对象叫做柳蓉蓉，是工会阿柳的堂妹，长着一双略细的眼睛，脸和身材都有点圆，算不得好看，也没有编制，在矿幼儿园当临时工。
　　这种条件，顾久思是不太满意的。
　　其他人也都这么觉得，所以一开始没提见面，只让他们交换微信，“先看看有没有缘分”。
　　不过在交换微信后，顾久思发现这个女孩似乎很乖也很有耐心，每次微信聊天都会认真的回话，他长时间不理对方，对方也不会生气拉黑他，而且白白圆圆的应该很符合他妈妈的要求，娶来当老婆不错。
　　而且顾久思认为，这次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他不仅对自己有信心，更对不周酒店有信心。
　　因为不周酒店扩建完成了，多了很多可以玩的地方，他觉得自己都拒绝不了，更别说女孩子了。
　　顾久思甚至可惜不周酒店扩建的速度还太慢了一点，如果提前一点完工的话，上上上上次的相亲对象也不会飞，那个女孩子是真的很漂亮，可惜自己因为沉迷工作，只半个月没微信对方，对方就彻底不见了。
　　顾久思沉痛的回忆他的爱情（？）经历。
　　不过顾久思的信心也不算白给，以前的相亲对象至少要到了观景台才会露出“哇”的表情，这一次，柳蓉蓉远远的眺望见不周酒店新建好的迎宾楼，就瞪大了眼睛。
　　“好像科幻场景一样。”她惊讶的说道。
　　“对吧！像是大片里的场景出现在现实里似的！”顾久思就像是说起自己家一般的自豪，毕竟是他“亲眼”看它一点点建起来的，“而且现在还是白天呢，等到晚上看就更厉害了！像是群星一样！”
　　“好厉害。”柳蓉蓉由衷的说道。
　　难怪好多人想来！
　　现在不周酒店也算是个网红酒店了，不说临天市，就是周边城市都知道，而柳蓉蓉他们那边因为有阿柳顾久思这样的作为第一批自来水推广，更是非常有名。
　　听说有些员工和家属还抗议呢！要求自己旅游的时候，也将在临天市的住宿酒店改成不周酒店。
　　柳蓉蓉佩服道：“现在预约肯定不容易的。”
　　“我不用预约，”顾久思说起这事可得意了，“我上次来的时候，就预约好全年的份。”
　　……这也大可不必吧？
　　柳蓉蓉这样认为。
　　不过她在十分钟后，推翻了这种想法。
　　在这十分钟时间里，柳蓉蓉经过了迎宾楼。
　　迎宾楼是以太空港为创意建造的。
　　但建筑师们没有作弊使用黑科技材料来建造，反而老老实实的使用了各种蓝星可以达到的技术进行重新设计，让它拥有星际元素，又不会因为太过于前卫而让蓝星人无法理解。
　　这一点在功能上表现的非常明显。
　　即使柳蓉蓉这类型的不怎么看科幻作品的类型，也可以轻松的辨认出服务台，购票处，检查处，传送梯之类的功能用途。
　　也是被这些功能用途所引导，柳蓉蓉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旅程了。
　　顾久思也这样想。
　　“哇啊，太酷了。”他赞美道。
　　顾久思带着柳蓉蓉向着里面走去，嘴上喋喋不休的介绍道：“这个大厅是太空港主题！”
　　“不过和普通做个样子的主题不同，这里设计的很严谨。其他不说，你看看这个动线设计，考虑到了不同游客的进出方向，明明所有人都在一个大厅里，但彼此根据进来的门不同，又不会彼此影响，非常巧妙，简直像是游客真的从不同飞船下来，进入太空港似的。”
　　“其实比起全息影像，我更好奇不周酒店的服务器。原来我仅仅以为它只是处理全息投影方面有特殊技术，但现在看来它在人工智能方面也很厉害啊，像是这样的……”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
　　柳蓉蓉木然想道。
　　可惜她除了第一句话，后面的完全听不懂，也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不过柳蓉蓉因此对顾久思有一点好感的，她觉得能专注自己喜好的人是值得尊重的，她自己也有爱好，所以可以理解对方的感受。
　　毕竟有爱好不难，能够可以专心自己的爱好，还用这个爱好吃到饭就不容易了。
　　柳蓉蓉甚至有点佩服顾久思。
　　但是！对方如果可以更干脆的拒绝她就好了！
　　是的，柳蓉蓉希望顾久思可以拒绝这次相亲。
　　倒不是她对顾久思有不满，正如前面所说，她挺喜欢顾久思的，但柳蓉蓉是个纤细而敏感的女孩子，她从对方在微信上和自己说第一句话开始，就敏锐的觉察到，对方不满意她。
　　为什么不满意还不拒绝呢？
　　不仅不拒绝，还计划要娶她的样子，今天也精心（？）计划了约会——虽然看起来，是对方更像过来玩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准备凑合过一辈子了？
　　柳蓉蓉有点不太情愿。
　　不过她觉得自己大概没资格说顾久思，因为她也没主动拒绝不是吗？
　　因为家里对顾久思可满意了。
　　柳蓉蓉的父亲是这样说柳蓉蓉的：“人家是正式工，你连编制都没有，人家愿意跟你处就不错了，你还挑人家？”
　　柳蓉蓉当时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可还是没底气反抗。
　　柳蓉蓉甚至隐隐觉得父母说的是对的，她只是大专毕业，工作还是家里找的，她也不确定自己离开了父母，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所以，柳蓉蓉现在迷茫的走在了顾久思身边。
　　顾久思完全没注意到相亲对象的复杂感情，他还在自顾自的说道：
　　“……前面看起来像是检票口，其实是不同的通道，因为有些全息设备要更换衣服，所以那边是更衣处，但如果要直接住宿的话，也可以从这个方向去酒店，还可以去观景台。”
　　“那我们先去观景台？”柳蓉蓉顿时振作了起来。
　　撇掉相亲不谈，柳蓉蓉对这次不周酒店的旅程还是很有兴趣的。
　　尤其是大家夸了无数遍的观景台，她也想上面看看云鲸，钓钓云！
　　柳蓉蓉来之前还特地看了几个别人拍的视频！
　　可是顾久思几乎想都没想道：“不要，观景台我已经看腻了，我们先去更衣处，看看新项目是什么吧！”
　　顾久思那么说着，大踏步的向着“检票口”的另一边走去。
　　所以，你真的就是为了自己高兴来的吧！
　　柳蓉蓉心里叹息道。
　　她决定以后自己再约朋友单独玩过，现在只能跟在顾久思后面，穿过了检票口。
　　不过这个方向显而易见的人更多。
　　因为没有多做宣传的缘故，并没有太多的新顾客进来，都是诸如顾久思这样的老顾客，不少人甚至直接从不周酒店内部出来的。
　　顾久思和柳蓉蓉就夹在人群中，来到了后面一个大厅。
　　这个大厅有不少立柱，上面有着奇怪的文字和图案，看起来像是不同地点的介绍和广告，不过最吸引柳蓉蓉眼球的，是中间的巨大的设备。
　　它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蓝星的东西，看起来高科技，又有一种奇怪的玄幻感，上面布满了奇怪的花纹。
　　人们排队围在它的周围，碰触一下，向着后方不同的甬道走去。
　　“这些花纹，有点像是文字。”柳蓉蓉仔细研究道。
　　“确实有点像。”顾久思认同道。
　　两个人对花纹产生了兴趣，多看了几眼，可惜他们并不懂宇宙通用语，要不就可以看得出来，上面写得是“空间折叠装置”。
　　顾久思对文字本身的兴趣并不大。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无法辨认，就当做是美工随手乱编的文字，先一步按照引导，触摸了这台机器。
　　机器给了他引导，顾久思当即向着某条甬道走去。
　　柳蓉蓉看的时间略长一点，她看见顾久思的动作就慌了：“等一下！我还没好！”
　　“反正从更衣处出来都一样的，我在那边等你。”
　　顾久思的脚步没停，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下一步。
　　柳蓉蓉这一刻，真的很想要殴打顾久思。
　　她瞪了顾久思背影一眼，也将手放在机器上。
　　【身份录入中……】
　　【身份录入完毕。】
　　【空间生成中……】
　　【空间生成完毕。】
　　【尊敬的顾客，欢迎您来到这个刚刚诞生的世界——】
　　机器的声音说道。
　　柳蓉蓉一开始急切的听着这个声音，只希望快点完成，好追上顾久思的脚步，但下一刻，她忘记了顾久思。
　　柳蓉蓉发现自己站在云层的平台上，几条不同的长廊通往后方，远处的空中，一扇大门矗立着，上面写着“南天门”的字样。
　　柳蓉蓉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直到后面的客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姑娘，好了吗？”
　　“啊，不，这个……”
　　柳蓉蓉有点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不过她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步。
　　在柳蓉蓉后面的是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奇怪的看了柳蓉蓉一眼，碰触了机器，然后在片刻后，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过这位显然是熟客了，她对柳蓉蓉露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啊，你是第一次来吧！去不周酒店看过，就不会惊讶了，都这样的。”
　　“这样吗？”柳蓉蓉觉得有点羞愧。
　　那两个女孩对视着看了一眼，对柳蓉蓉问道：“一起过去吗？”
　　柳蓉蓉本想说自己有同伴，但看了看已经不见人影的顾久思，就点了点头。
　　她们走上云中长廊，到达了一处亭子中。
　　亭子后面却没有路了，只有一尊云做的雕塑，旁边有个案几，上面指示道：
　　“将云雕成你的样子。”
　　这次两位熟客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个要怎么做？”
　　“我不会雕啊！”
　　有一个女孩试着碰了一下云雕塑，就看见雕塑变成了她的样子。
　　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案几上出现了新的文字：“让雕塑穿上你想要的衣服，或者自己捏出想要的衣服。”
　　女孩们这才看见案几下面有几套衣服，可以给雕塑换上。
　　两个熟客的女孩子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她们翻了翻，选定了一套衣服。
　　“是古装啊！我喜欢这套白色的，让我先来试试看吧！”
　　那女孩对柳蓉蓉说道，将衣服套在了雕塑上吧！
　　在她给雕塑换好的时候，女孩身上出现了一套和雕塑上一模一样的衣服！
　　“怎么做到的？！”柳蓉蓉惊叫道。
　　“应该是全息技术吧……”那女孩不确定的说道。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嗯，我的衣服好像还在，就是全息投影。”
　　“全息投影？”
　　“你摸摸看吧！”那女孩子很大方的张开了手臂。
　　这女孩身上穿着一套和雕塑一样的白色襦裙，但柳蓉蓉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袖子，却摸了一个空，只摸到了女孩的手臂。
　　柳蓉蓉想起来，这女孩原来是牛仔裤和短袖T恤的打扮。
　　“其实摸大腿的部分更容易摸的出来，是牛仔裤哦！”那女孩抬起腿道。
　　她的同伴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上官昭昭！”
　　“嘻嘻！”
　　柳蓉蓉还是很震惊：“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关于这个，我早就放弃思考了。”被称为上官昭昭的女孩说道。
　　另一个女孩看向柳蓉蓉一眼：“你要试试看吗？”
　　柳蓉蓉闻言，犹豫的看向自己身上。
　　她今天听说是来不周酒店约会，姑且还是穿了一条比较淑女的裙子的，和云海也不能说不搭，但站在云海中的朱红色亭台中，似乎穿古装更有趣一点。
　　柳蓉蓉犹豫的说道：“我看一下服装吧！”
　　剩下一个女孩也有想要挑一下的意思，就跟柳蓉蓉一起翻着看。
　　不知道是不是才营业的原因，这里的衣服其实就那么几套。
　　上官昭昭叹息道：“没什么好看的感觉，就我身上这个最好了。”
　　“一点都不好，都白白的，奔丧呢！”
　　“人家明明是小仙女！”
　　“不知道这个自己捏是什么意思？”那女孩并不理会同伴的叫嚷，奇怪说道。
　　“就是字面意义吧！”上官昭昭道，她坐在亭台的边上，捞了一把外面的云霞，“这些云手感和浴室里差不多，可以捏的吧！像是雪人一样。”
　　“怎么可能一下子捏的出来。”她同伴不以为然道。
　　“可以捏的吗？”
　　柳蓉蓉却惊讶道。
　　她来了兴致，碰触了云雕，看见云雕变成了自己的样子，不过柳蓉蓉注意的不是这个，她按照上官的指导，拿着几团云糊了上去，捏了捏，只用了几分钟，齐胸襦裙的雏形出来了。
　　柳蓉蓉身上的服装，变成了白色的齐胸襦裙。
　　“白色的确实不好看。”柳蓉蓉苦恼道。
　　“不是！”上官叫道，“大佬，你真的做得到啊！”
　　“……我原来就挺喜欢手办的。”柳蓉蓉不好意思道。
　　“我觉得喜欢手办，和自己会捏，是两回事！”上官严肃道。
　　另一位则从案几下面摸出了新东西来：“这里有颜料，要上色看看吗？”
　　*
　　半个时辰后，三个女孩穿着不同风格的古装出现在第一道门口。
　　“太幸运了！可以碰上蓉蓉你这样的大佬！”上官昭昭叽叽喳喳的说道，“你这个手艺，可以做生意了！”
　　“哪有那么夸张。”柳蓉蓉红着脸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其实是云雕对精细度的要求不高，柳蓉蓉就是个半桶水，自己捏的手办离商业化差远了，现在属于拿工资补贴爱好的阶段。
　　也因为这样，柳蓉蓉在家里没有说话的底气。
　　柳蓉蓉老实道：“我做的手办根本没人要呢！”
　　“谁说手办了，我是说衣服！”上官道，“你要是在不周酒店开个云雕店，专门设计服装，我敢肯定有人买！”
　　“过奖了。”柳蓉蓉笑笑，并不信。
　　上官昭昭就急了：“我是说真的可以哟！你来这边经过迎宾楼的时候，没有注意吗？一楼二楼都留有商店的位置，里面指名了要‘服装设计’的，我还和司思讨论了好久，说后面‘设计’两个字是不是写错了。”
　　“这样啊！刚刚从迎宾楼经过的时候，我没注意。”
　　主要是顾久思走的太快了，柳蓉蓉根本没机会去逛。
　　不过就算上官昭昭那么说了，柳蓉蓉也不以为意——不周酒店只是个全息酒店，大家就这样一时开心玩过了就算了，专门给人捏衣服，真的可以回本吗？
　　柳蓉蓉这样想着，却看见几个从其他方向的长廊出来的女孩子正好奇的盯着她们，她们身上是普通的裙子。
　　柳蓉蓉和其中一个对上了眼睛。
　　那女孩干脆过来问道：“我听见你们说要开店设计衣服，是你们身上这种吗？那是不是可以帮我设计一套！”
　　“啊，我也要！”
　　“我想要跟你身上相同的就好。”
　　顿时有几个女孩子也凑了过来。
　　柳蓉蓉愣住了那里。
　　“看吧！我就说吧！”上官昭昭勾住柳蓉蓉的肩膀说道，“如果你一开始觉得没保底的话，可以当我家的设计师，先跟我干！”
　　柳蓉蓉再次看向上官昭昭。
　　“别看我这样，也开了好几家剧本杀连锁店呢！现在决定在不周酒店这边开一家！”上官昭昭笑道，顺手将她朋友拖了过来，“这是我的编剧，司思。”
　　“我们来合作吧！”
　　*
　　这时候，顾久思早就出来了。
　　不过他跑去了其他感兴趣的地方，完全没意识到（他计划里）未来的老婆要被人拐走了。


第54章 不速之客
　　像是柳蓉蓉这样的新客人自然不止一个。
　　虽然杜老代表的官方立场不希望大势宣传扩大影响, ，楚辞也同意了这个要求，扩建区域开张以后并没有特地宣传, 但不周酒店在当地已经有了相当的名气，像是顾久思带来柳蓉蓉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只靠口口相传，人流量就比之前增加了一倍多。
　　在这些新客人中，还混入了官方绝对不欢迎的那种客人。
　　比如说, 此刻就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走在云中长廊上，茫然的看向四周：
　　“都是云啊！”
　　维克多举着摄像头, 不满的嘀咕道。
　　他来自枫叶国，是油管上小有名气的阿婆主, 不过不是旅游区的，而是科技区的。
　　维克多的视频以各种高科技产品的开箱展示为主, 尤其关注VR技术，他认为这是世界发展的方向。
　　所以这波由“云鲸”带起的这波全息热潮让维克多这样的极客欣喜若狂，称之为“新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唯一麻烦的是，这次全息热并不是具体的VR产品, 而是以游乐场，影视城的项目为主，搞得维克多无法做开箱视频。
　　维克多的行动力也是强悍, 既然没办法买回来, 就干脆自己过去好了。
　　维克多干脆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旅行。
　　在这几个月时间里, 他已经游历了世界上比较火热的全息项目，不管这些项目是不是真的，在视频中表现效果倒是很好，而且维克多表情丰富, 又放得开，面对所有项目都保持着极大的热情，让人很能代入情绪进去，在这几个月很是涨了好几万的粉。
　　现在，他的“全息之旅”剩下了最后两站。
　　一站是不周酒店。
　　另一站是位于阿拉斯加的影视城，那里正计划用全息技术拍摄一个全新科幻大片，和以前外星人入侵蓝星的故事不同，他们这次想要讲述外星人和蓝星人合作，主角发现了外星人阴谋，反制了对方的故事——确实够有“创意”的。
　　人们更期待的是这部电影的全息表现。
　　这部电影据说使用了最高精尖的全息技术，能有最高等级的画面表现，甚至有小道消息表示这电影的投资方购买了军方实验室的最新技术，因为保密需求，才在阿拉斯加拍摄。
　　在这些似真似假的消息加持下，现阶段外网关于全息的讨论度有百分之七十集中在了这部电影上面，如果不是龙的出现中断了热潮，可能讨论度会更高一点。
　　维克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热度。
　　他作为知名阿婆主，也申请好几次，终于在他生日那天收到了该项目的探访拍摄许可，至少他的视频里是这样的。
　　“正好，我可以在神州看完鲸鱼，再去阿拉斯加，从那里返回枫叶国。”
　　维克多当时在视频里说道。
　　从他的行程来看，这是完全合理的安排，没有任何人工操控的迹象。
　　不过不少网友在看过其他项目以后，对不周酒店已经没兴趣了：
　　“鲸鱼有什么好看的呢？”
　　“那只是个酒店，就算有全息技术，也不会太高级。”
　　“搞不好一开始的宣传就是哗众取宠。”
　　“哦，维克多亲爱的，我们不能先去阿拉斯加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拍摄现场了。”
　　维克多笑着安抚他的粉丝：“我知道大家很期待，不过这条鲸鱼有特殊意义，它是一切的起点，我们该去看看！不过我没准备久留，看完鲸鱼，我们就启程前往阿拉斯加。”
　　于是，维克多到了临天市。
　　他的运气很好，正好是在不周酒店扩建区域开放的那一天到达的。
　　本来维克多还准备先找旅馆睡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去不周酒店的，结果出租车司机在路上就很自来水的用工地英语对老外进行了推销。
　　（主要是从机场到不周酒店要穿过大半的城市，车费会很有赚头，因此产生的自来水大概连楚辞都没想到。）
　　维克多没有拒绝。
　　他发推说：“看来这个全息酒店在当地很有名气。”
　　“可怜的神州人，他们一定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酷！”推下评论说。
　　这句话很快就被打脸了。
　　和柳蓉蓉一样，维克多在远远眺望见不周酒店新建的迎宾楼的时候就大声叫道：
　　“哇哦，酷！”
　　迎宾楼的外形显然也很符合老外的审美。
　　不，准确的说，它本来就更符合西方审美。
　　要楚辞来说的话，群星帝国和蓝星西方诸国有一定共通性。
　　比如说，他们的历史都不长，但运气很好，一个母星有天然的反重力矿物，让群星帝国在文明初级阶段就可以进入宇宙，占领资源丰富的星球；另一个则在美洲大陆的附近，这使得他们在航行技术发展以后就可以获得充足的“奖励”，进行下一步开拓。
　　这种掠夺资源型的文明在建筑风格上就有了微妙的共同点，他们崇拜神灵，不重视人命，使用奴隶进行残酷的劳逸，将大量的财富砸在神殿之类并不会具体产出的建筑上，形成过于繁复且没有实用性的建筑风格。
　　尽管外观完全不同，群星帝国的太空站无疑拥有这种风格。
　　维克多对此不吝赞美。
　　他似乎没有偏见，在迎宾楼就没有停止拍摄，一路上都在夸张的赞美和尖叫，看起来似乎真情流露的样子：
　　“看看迎宾楼的左侧，这栋楼看起来是悬浮的！神州人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掌握了我们没有的外星科技吗……等等，这是视觉错觉导致的，往这个方向拍摄可以看见它没有飞，神州人真擅长欺骗！不过这种建筑的创意还是很酷的。”
　　“我看出来了！这是个太空港！从这个方向是通过检验门，然后购票入住是吗？这真是太酷了！哦，还有该死的身份登记，希望他们不会透露我的隐私，上面的摄像头感觉也有点多，希望客房里没有。”
　　“对了，我购买了‘长途旅行’的住宿票。这家酒店真是太有趣了！他们的住宿分为“短途旅行”和“长途旅行”两种，长途旅行似乎有专门的生活区，虽然他们说买短途票也可以参观，但我觉得只有真正入住才可以知道区别，所以买了长途票，希望我明天退房的时候，他们不会起诉我！”
　　“不知道他们的客房风格是什么样子，我觉得应该是太空主题的角色扮演房间？如果有穿着比基尼的太空兔女郎就更棒了，不过在这里好像是违法的。”
　　“我看看要走哪个方向，嗯……这边是检票口，好像从这里可以通往住宿区。”
　　“说起来，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到目前为止，其实我们没有看见太多全息影像，这里更像是个主题酒店，全息只是这个噱头，我希望他们的鲸鱼不要让我太失望，虽然我现在有点无法想象鲸鱼怎么出现在太空——”
　　维克多说到这里，顿住了。
　　他这时候碰触了“空间折叠装置”。
　　下一刻，维克多位于一片云海中，因为太过于突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整整一分钟后，维克多才惊叫了起来：
　　“欧……欧！欧——！这太酷了！突然间，整个场景进行了切换！中途没让我佩戴任何全息设备，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明白了，这个场景的变化是通过巨型屏幕做到的！”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其实还在原来的大厅里。看，原来的墙壁还存在，我猜测它是投影屏幕，用巨型投影的播放来造成了视觉上的效果……这种巨屏我们在上次直播的实验影院中看过，让观众不用佩戴设备也可以进行VR体验，但他们竟然用在了酒店里，只放映一些云团，也太豪华了，见鬼的发展中国家！”
　　“现在我在去住宿区的路上，到处都是云。”
　　“我刚刚试图翻越栏杆，不过被看不见的墙壁拦住了，摸起来有点像是屏幕，所以周围的云层也是全息影像，不会整个酒店都用巨型屏幕构成的吧，也太夸张了。”
　　“不过，我觉得有点浪费。”
　　“虽然巨型屏幕是很酷，但这里的景色有点太单调了，除了云层还是云层，还有这个简陋的通道，看来神州人缺乏想象力。”
　　“其实，我更喜欢太空船！我更想住太空主题的房间！”
　　维克多絮絮叨叨的说道。
　　他本来就对东方审美无感，现在看见这个景色，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其实他受到的震撼比想象中的要巨大。
　　虽说云海并不是多难拍摄的景象，即使不用飞机，在山顶也可以拍摄，不过这种景象透过屏幕，减弱了五分。
　　不周酒店的旅客们后来拍了很多返图，但都没有引起波澜也是这样。
　　空鲸其实也是在城市里，有建筑物的对比才更加壮观。
　　但现场面对云海的感觉就不同了。
　　涌动的风，皮肤的湿度，翻滚的云层，这样的景色和单调无关，而是随时都是在变化的，维克多站在云海的长廊上，他不觉得这是虚假的。
　　但是，出于某些奇怪的心态，维克多不想承认。
　　他不想承认云海的壮观，也不想承认景色的优美，更不想承认眼前的“全息技术”达到了让他觉得真实的水平。
　　他用小小的屏幕将景象框了起来，状似客观的评论道。
　　维克多知道他的观众会相信他的。
　　不，准确的说，他的观众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神州有多高明的全息技术。
　　他如果不这么说，而是对云海大呼小叫，表示自己像是来到异世界，观众才会觉得他表演太虚假了，才会背弃他。
　　维克多只能将他的情绪按了下去。
　　他一边介绍着，一边穿过一条走廊。
　　因为维克多并没有选择“住宿”，而不是“游玩”，所以他没有像是顾久思和柳蓉蓉一样，先去更衣处。
　　住宿的客人们最需要的当然是放下行李，尤其是住宿区，一般建议居住一个星期的客人选择，他们的行李就更多了。
　　所以这些客人在走出“空间折叠装置”的大厅后，经过一道走廊，再通过一个写着“灵云渡”的牌坊，来到了一个渡口前。
　　“哇！好像这里是让我们自己划船去自己的住宿！”维克多夸张的说道。
　　他将行李丢在了小舟上，然后像是熊一般自己跳了上去，握住了船桨。
　　“别小看我！我在我们大学还是皮划艇竞速队的队员呢！”
　　也亏得这舟稳定性足够，没有翻。
　　事实上，它连颤都没颤。
　　维克多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有点怀疑这个是不是舟，也许我其实在绿幕下滑稽的原地推桨。”
　　*
　　有这个疑虑的只有维克多。
　　或者说，神州的客人不会在意境中想到竞速皮划艇的。
　　大多数客人看见渡口叹息了一声，将行李放在云舟上，或者自己划桨，或者只是坐着，让云舟悠然从云海中经过，向着住宿区驶去。
　　上官昭昭和司思就是这样做的。
　　她们跟柳蓉蓉交换了微信，约定了明天一起——柳蓉蓉虽然心里动摇，但不至于立刻就放了顾久思的鸽子——然后同样来到了渡口前。
　　泛舟白云间，上官觉得很后悔：
　　“早知道，我应该在住宿区定一间客房的。”
　　“你不是说要开店，需要省钱吗？”司思抓着船桨，笨拙的摆动着。
　　她还是第一次划船，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行驶的话，这艘船其实也不太用控制，只要抓住桨，向着想要的方向转动，就可以轻松的向着那个方向过去。
　　上官则坐在船尾，用手拨弄云层。
　　“毕竟我们之前也在不周酒店住了好几天嘛！”
　　这两位作为楚辞穿越回来的第一两位客人，其实没享受到什么福利。
　　她们当时只住了一个晚上就走了，看见云鲸后，就再次过来了，可惜没碰上小老板。
　　后来她们又来了几次，都是纯粹观景而已。
　　上官也是在住宿的时候动了心思，觉得不周酒店很合适玩剧本杀。
　　她手头有好几个前世今生的情感本，正合适这样仙气飘飘的场景，就去找楚辞谈了谈，得知不周酒店扩建后会在迎宾楼准备出租商店，当即租了一间准备营业。
　　不过都准备开分店了，还住酒店就有点贵。
　　上官张罗着在附近租了房子，彻底错过了住宿区的开放。
　　要说感觉，是后悔。
　　非常后悔！
　　不周酒店旧楼的景色当然也很美啦，尤其是最近又重新装修了，每个房间不是那么简单粗暴的立在云层上，而是加入了雕花栏杆，竹帘等元素，住在上面像是住在空中楼阁中，偶尔眺望云海，看见云鲸飞过，有一种我已成仙的孤寂感。
　　而云海中的住宿区则更接地气一些。
　　这里新建的住宅选择了南方水乡村落的模样，不过村中没有道路，而以云海代替，前来游玩的客人们乘坐云舟从村落中经过，看见居住的客人像是村落的主人一样，或者凭窗眺望着下面的风景，或者坐在院落中喝茶下棋，或者站在桥上聊天。
　　上官爱死这种氛围了，只觉得自己租房子租得太早。
　　“你要是实在想住，也可以过来住几天嘛！”司思道，“住宿区的房费还比旧楼那边更便宜呢！”
　　“还是贵啊！”上官□□道。
　　她其实是个不差钱的富二代，不过开了店自己当了老板娘以后，对成本在意了起来。
　　司思看她这样有点好笑，本想要说什么，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她奇怪的放下船桨，拿起手机看了看。
　　“怎么了？”上官问道。
　　“之前提起过的那个剧组的制片人问我在哪里拍的照片。”司思答道。
　　她和上官昭昭从柳蓉蓉那边意外得到了与众不同的漂亮衣服，自然是想要炫耀一下的，所以发了朋友圈，却没想到制片人会特地跑来询问。
　　上官一下子就感兴趣了：“他们不会看上这里吧？那可是个大制作！”
　　“应该不会吧！正因为是大制作，所以在哪里拍摄应该早就决定了。”司思道。
　　“难说，虽说宣传得很夸张了，但现在连剧本都没搞好不是吗？”上官同情的看向了司思，“你现在这是第几遍？”
　　“第六遍。”司思提起这个，就想要跳船。
　　虽然上官跟柳蓉蓉介绍说，司思是他们剧本杀店的编剧，但那是兼职，司思的本职是正经影视剧编剧，最底层那种。
　　最近她跟着老师加入了个神话剧的大剧组，还是个热门IP，本以为时来运转了，没想到今天演员出了问题，明天投资人出了问题，迟迟没有开拍。
　　可没开拍归没开拍，似乎所有人都有共识：
　　其他人可以没事，编剧不能闲着。
　　司思就落入改稿地狱中，头发掉的比换毛期的猫都多，还严重失眠，只有来到不周酒店才可以稍微获得平静的睡眠。
　　如果不是钱不够的话，她是真想要一辈子住下去。
　　为了她的头发。
　　司思这么想着，摸了摸脑袋。
　　她头上看起来顶着一头很有发量的双环髻，但实际上不过是全息投影而已，真正的司思随便摸一摸，就摸到头皮了。
　　上官叹息道：“你就是太认真了，反正具体拍的时候也会要改，随便凑合就好了啊！”
　　不过这么说也没用。
　　上官其实不止一次和司思讨论这个话题，都是无果，她觉得还不如让司思彻底忘记这件事比较好。
　　也是她的错，不该想要那个剧如果可以在不周酒店拍就好了，提起这倒霉话题的。
　　果然，司思不认同的皱起了眉头：“可是……”
　　上官并不想和司思讨论下去，她看着前方，突然说道：“我们好像好像到了。”
　　司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前方云海中，一座巨大的牌楼竖立在荷花中间，上面写着“登仙台”。
　　司思见状摆舟划了过去。
　　上官和司思没有住宿，她们是来游玩的。
　　伴随着扩建完成，原本的“全息古城”“建模设备”“纺织厂”“钓云台”“水族缸”的入口已经转到了迎宾楼，不过作为老顾客，上官昭昭和司思都玩过了，所以她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去新建好的“南天门”。
　　她们原本以为这个项目和“全息古城”类似，是个全息技术搭建的场景，但现在看来，有细小的差别。
　　它加入了一点探索成份，需要游客根据指示，自己前往南天门，一路上可以参观不周酒店的其他项目。
　　比如说，上官她们经过的住宿区是最近的路，喜欢绕远点的话，可以去钓云台，还可以去纺织厂，最远甚至可以去投喂云鲸。
　　——虽然其他地点，云鲸也有小概率出现。
　　不过上官现在只想要尽快到南天门，并不关心其他景色。
　　她们穿过牌楼，后面是一座高台，显然就是所谓的“登仙台”了。
　　“从这里就可以去南天门了吗？”上官昭昭好奇道。
　　她眺望着远处云端的大门。
　　这扇门其实在更衣处就看得见，整个云海中都可以看见，不用担心丢了方向，可是也非常远的感觉，怎么都靠近不了。
　　现在这个“登仙台”指向很明显，似乎踩上去，就可以“biu”的到达的感觉。
　　不过实际上并没有这样。
　　上官和司思走上登仙台，那里立着一尊神像，按照指示拜了拜，却得到了冰冷的提示：
　　【二位没有仙根，请回吧！】
　　上官急道：“这是什么意思？！南天门还没开放吗？”
　　“这种时候，应该找线索吧！”司思则说道，“亏你还是剧本杀店老板呢。”
　　“嘿，我又不喜欢推理本。”上官嘀咕道，老老实实的看了看周围。
　　其实也没什么好找的，神像旁边就有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石碑，看着中二病要溢出来了。
　　上官昭昭触摸那具石碑，就看见选项出来了：
　　【是否摆渡前往南天门？】
　　简单粗暴。
　　司思觉得这个并不是最优解：“应该不会如此简单吧！看来如果我们先去其他地方，也许可以找到‘仙根’的线索呢！”
　　“不用那么麻烦吧！反正都一样的。”
　　上官喜欢简单的做法，她当即选择了“是”。
　　然后一条光带在云海中荡漾开来，蔓延向南天门方向，像是指引。
　　“好了，我们出发！”上官昭昭意气风发道。
　　*
　　与此同时，楚辞正询问道。
　　“目前有多少游客前往南天门的？”
　　破碎王印控制着整个系统，很快得到了结论：“今天到目前为止，游客有三千二百人，其中有五百人正前往南天门。”
　　“差不多够了吧！”楚辞嘀咕道。
　　“君上，您准备进行第一轮实验了吗？”破碎王印问道。


第55章 开天
　　“将导弹拿出来吧！”楚辞认同道。
　　他所说的导弹, 自然是科德勒特使赠送的“光斧型V-899型导弹”。
　　这是一种星级气候调节型兵器。
　　该兵器原本是为了应对恶劣的星球条件而开发的。
　　比如像是金星那种地表气压极高，平均温度五百度，时不时还下硫酸雨的条件超恶劣星球, 一枚导弹下去能让星球上百分之五十的气体逃逸到太空中，气压和温度都会快速下降, 让开拓者得以顺利开拓星球表面的能源。
　　不过真正让这种导弹出名的，却是三十年前群星帝国和死亡星域的战争。
　　死亡星系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星域。
　　它虽然被称为“星域”，实际上没有星球。
　　一颗也没有。
　　这个星域完全是一团散布在宇宙中的气体, 有的地方稀薄，有的地方杂乱, 里面充斥着各种杂乱的磁场和电子，先且不说其他猫腻, 单纯这一点，就让群星帝国的不少飞船栽在了里面, 因此被命名为“死亡星域”。
　　群星帝国在初期还绕着死亡星域走的，后期开始了对死亡星域开始探索，在经历了无数星际恐怖故事以后，他们终于确认死亡星域也是有“生物”的。
　　不, 说是“生物”也许不太确切。
　　死亡星域的外星人为气态结构，没有身体，却神奇的产生了智慧, 诞生了文明, 但也因为形态的缘故, 被卡死在了自己的星域内，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绝望，而是利用气态流动性的特点，捕捉路过的星球和星舰, 将其能源气态化，扩张自己的星域。
　　这样的星域和群星帝国显然是不能共存的，两者的仇恨比人族和虫族还深。
　　终于，在三十年前的决战中，群星帝国向死亡星域发射了一枚星域级别的“光斧号”导弹，让死亡星域彻底“死亡”。
　　据目击者声称，那枚导弹在发射以后，像是一把巨大的斧头般横扫向了死亡星域，将该星域瞬间切割了两半，死亡星域内积累了数亿年的气体向着外界逃逸，为了避免自己的能源被敌人占有，该星域的生物在最后时刻点燃了自己的核心，那一刻绽放的光芒像是回到了宇宙的最初。
　　在战争后三十年的今天，原来的死亡星域依然在绽放着光芒，任何形态的生命靠近都只有死亡，成为了真正的“死亡星域”。
　　也因为这场悲壮的战争，“光斧型导弹”一战成名，成为了常备兵器。
　　当然，这也是因为它拥有足够的威慑力。
　　除了虫族那样的变态生物，大多数碳基生物还是需要活在空气中的，一枚导弹下去，就面临着整个星球大气层被毁坏的危机，所以生物都不喜欢这种慢慢绝望的死法。
　　也是因为这场战斗太过于恶名昭彰，人们忘记了这种导弹的最初用途。
　　它是可以破坏原有大气层没错，但它的存在是为了“调节”，而不是毁灭。
　　当然，也是因为“调节”起来太麻烦了。
　　如果只是想要挖矿，那么只要砸一枚导弹下去的无脑操作，但如果想要将这个星球改造成可以居住的星球，那就必须确认要挥发多少气体才能将气压和温度降低到可以通过生态循环进行恢复的程度，还有导弹投掷的地点和位置等等。
　　这是王印系统才有的算力。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麻烦的知识王印系统。
　　而在用王印系统计算后，才是最麻烦的一步：为了防止调整大气层的过程中，过多的物质逃逸到外太空，需要用能量罩将这些逃逸的物质进行回收。
　　这意味着需要在星球外层包裹一层能量防御罩，还需要对它进行微调。
　　而能量罩的能量是以稀有的星球能量为基础，加入各种其他分子材料，进行合成的。
　　就比如说，楚辞上次拿去太空堡垒装X的云雾茶，那样一杯云雾茶中蕴含的星球能量可以足够一个太空堡垒的能量罩维持十年！所以是只有贵族和S级别的战士才可以饮用的饮料。
　　之所以说麻烦也在这里。
　　“星球能量”不仅稀有，更需要拥有灵智的生命才可以使用。
　　有灵智的生命也意味着，这个工作将纳米机器人这类低端机器人排除在外了。
　　星际时代的人工是非常昂贵的，尤其是各大文明中心区域，大多数体力劳动已经被机器人代替，人们从事的大多数是需要创意的工作。
　　当然，在星际边缘，是可以雇佣到便宜的劳动力的，比如半兔人。
　　但这时候，雇主就要担心这些廉价劳动力会不会泄密了。
　　——毕竟这可是能量防御罩唉，要是被其他人，尤其是竞争对手知道能量罩的弱点，那岂不是将把柄送到别人手里？！
　　所以星球级别的能量罩布置，永远是最困扰开拓者的问题。
　　楚辞没有这个烦恼。
　　因为他可以找到一群对能量罩一无所知的劳动力。
　　他们不仅不要钱，还愿意倒贴钱。
　　楚辞想到这里，让破碎王印将卫星探测器拍摄的图像也转接了过来。
　　巨大的屏幕如画卷一般在楚辞面前展开，从探测器拍摄能量照片上，可以看见一条条黑色的线条正如同墨线一般，在白色的云层上晕染开来，这是能量网张开的痕迹。
　　每一只云舟的行驶路线都是经过特别规划的，都会经过能量网的重要调节区域。
　　所以现在，每一位游客，每一位云舟，都在拨弄着防御罩上的能量点。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肯定不能在几天时间内改变一个星球的能量罩的布局。
　　但楚辞也不需要他们做到那种地步。
　　楚辞并不准备一开始就调节一个星球的气候，当然是一个区域一个区域进行微调，而他的导弹储备也允许他进行各种各样的尝试（浪费）。
　　“进展得如同君上预计的那般顺利，”破碎王印解说道，“他们今天应该就可以完成第一区域能量罩的改造了。”
　　“那么，可以直接将导弹架设到发射台上了。”楚辞道。
　　“现在？”破碎王印吃了一惊。
　　它以为楚辞会等到营业结束以后再做呢！
　　楚辞觉得没问题：“这种导弹的杀伤力本来就不是直接针对碳基生物的，而且所有人都有能量罩和宇航服的双重保护，即使直接目睹爆炸也没关系。”
　　“不如说，我想要让他们看看。”
　　“让蓝星人看看，一个新世界的诞生！”
　　*
　　旅客们并不知道这家旅馆的老板在白票他们的劳动力，还准备让他们亲自感受星级导弹的威力。
　　大家都在很兴奋的进行着他们以为的“游戏”。
　　目前积分最高的是顾久思先生。
　　不过他会参加这个项目，本身就很有问题。
　　“哈啊，我果然没有弄错，”顾久思嘀咕道，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道，“从这个方向走可以，可以跑遍整个区域，下一站是‘创造馆’吧……”
　　他这么说着，又看向了眼前的“地图”。
　　那应该是“地图”吧？
　　柳蓉蓉不确定的想道。
　　在她看来，眼前墙壁上只有一些数字和奇怪的线条，看起来凌乱而不知所谓，如果是她一个人经过这堵墙的前面的话，她一定不会多看这些东西一眼。
　　顾久思却在这里蹲了半个小时了。
　　他不仅在这里蹲了半个小时，还在前面好几个类似地点蹲了很长时间。
　　柳蓉蓉一开始还忍耐着，她现在终于忍不住催促道：“你不是说带我去看住宿区吗？”
　　没错，顾久思的原定计划是带柳蓉蓉去看看不周酒店的生活区的，结果这个人从更衣长廊出来，注意到了标注着“河图洛书”的奇怪地图，就投入了进去，一路上都在寻找谜题和解谜，越来越偏离原来路线了。
　　“很快就到了，”顾久思却不觉得自己的路线有问题，“按照这个地图来，我们才可以一次性的走遍所有地图，拿到所有奖励。”
　　“……”其实我情愿多走几次。
　　柳蓉蓉表示无法理解。
　　先不说他们就不是来玩游戏的，单就游戏本身而言，柳蓉蓉是在游戏里寻找乐趣的，她会情愿失败几次进行试错，也不愿意拿支笔在那里计算带上这把剑攻击力能高几分，拿到那块盾牌，防御力还高几分，面对敌人的时候，是拿剑划算，还是拿盾牌划算。
　　她希望攻略可以直接告诉她答案！
　　不过，仔细想想，顾久思也真是最强的攻略组吧！
　　顾久思在笔记本上一通乱画后，指着某个方向道：“往这边走。”
　　“唉。”柳蓉蓉小声的叹息道，摇动船桨。
　　小舟伴随着她的动作，轻盈的从云层上划过，在蒙蒙水雾中飘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晚，船下就是游动的晚霞，美的让人叹息。
　　柳蓉蓉在等候顾久思的时候，自拍了好几张照片了，但顾久思依然注视着自己的笔记本，没有往边上多看一眼的意思，他甚至没注意到柳蓉蓉换了衣服！
　　如果同船的不是这个人，本来是多浪漫的事情啊！
　　柳蓉蓉想道。
　　她脑中闪过了一百种说服爸妈，拒绝这桩婚事的理由。
　　也就在两人的同船异梦之中，小舟在一次转弯后，突破了白皑皑的雾气，到达了一片荷塘中。
　　“好美！”柳蓉蓉惊喜道。
　　“别停下来，再往前面一点点就是了。”顾久思却要求道，似乎恨不得抢过船桨的样子。
　　事实上，他如果可以自己划，一开始就自己划了。
　　可惜顾久思的脑子很发达，手却跟不上，接过船桨就原地转圈圈，他又嫌弃自动驾驶模式太过于缓慢，才由柳蓉蓉接手的。
　　柳蓉蓉翻了个白眼，还是乖巧的一拨船桨。
　　云舟就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轻巧的在水面上移动，不过在行舟的过程中，柳蓉蓉注意到荷塘里的荷花似乎存在着一条路径，上面漂浮着盈盈光芒，在小舟从光点上飘过去的时候，似乎感觉小舟变得更容易控制了。
　　“速度再快一点啊！”顾久思在后面叫道。
　　柳蓉蓉被他吵得心烦，冷声道：“你行你上啊？”
　　顾久思被她突然凶一下，终于安静了。
　　其实柳蓉蓉的小舟速度已经算快的，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小舟已经到达了顾久思指定的地点，而一个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喜您通过考验，获得‘水’灵根。”
　　顾久思也欢呼道：“哈哈，我得到了‘火’灵根！这还是个升仙游戏吗？等一下，我看看官网有没有这个设定，哦，好像这样可以直接传送南天门……？”
　　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了回去，埋头看起手机来。
　　啊，好想把这家伙踢下去。
　　不知道灵根不和，是不是合适的相亲失败理由。
　　柳蓉蓉这么想着，叹息着转过头，然后她瞪大了眼睛，用力推了顾久思一把。
　　顾久思恼怒的放下手机：“你干什么？！”
　　但随即他也愣住了。
　　*
　　于此同时，司思和上官昭昭也快要到达“南天门”了。
　　她们的行程简单得多，如果柳蓉蓉一样，司思和上官对一路上的“河图洛书”（电子地图）视而不见，直接摇舟冲上了南天门。
　　只是云雾的流动越是靠近南天门，就变得越湍急，这个时候，云雾上出现的光珠变得非常重要，如果可以捡到的话，就能让小舟的控制变得容易一些。
　　不过云雾上本来就难以确认方向，现在天色暗了下来，就更难了。
　　上官有些担忧“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我们应该到得了南天门吧？”
　　“看起来快了，”司思眺望着南天门的剪影，有些难以辨别远近，虽然云雾中有光点引路，但有个讨厌的捣乱者。
　　司思看向了前方，冷声道：“如果那个外国人不碍事吧！”
　　在她们小船的不远处，有另一艘小舟跟随着，并且先一步抢走了云上的光珠。
　　上官见状怒吼道：“喂！你不是说你要去住宿区吗？为什么还堵在这里！”
　　“女士，别生气，我们是公平竞争，”维克多说道，“而且我只是好奇而已，这前面到底是什么？这个游戏终于变得有点游戏性了。”
　　“前面只有一扇门！”上官道，“这本来就是旅馆，又不是让你玩全息游戏的！”
　　能把喜欢玩游戏的上官逼得说出这种话，这老外也是足够讨厌了。
　　上官昭昭和司思是在半个小时前遇到维克多的。
　　维克多自称是迷路了。
　　——实际上，这人根本就不看引导，试图测试这个全息地图的自由度有多高，一路上违规了个遍，也亏得楚辞知道酒店里的客人“自由”起来可以有多“自由”，策划的时候让破碎王印做到了针对婴儿级别的安保措施，才没让这位客人跳下云层，或者死于撞击能量罩，只是偏离了原来路线而已。
　　上官昭昭不知道对方偏离路线的原因，一开始还是挺热情的，给对方指了路，结果却发现这老外没有离开的意思，一路上还在不停对着不周酒店挑三拣四（他在录视频的素材），偏偏上官大学就是在枫叶国上的，口语非常好，所以听得她都想发火了。
　　“何况，其他国家的全息技术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上官昭昭质问道。
　　“……当然可以，”维克多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莫名的心虚，但他还是说道，“无非成本高一点而已。”
　　“呵！”上官表示不信。
　　“反倒是这家酒店，都耗费了这样的成本，只做了在云上划船的活动，”维克多痛心疾首的说道，“简直是暴发户行为，你们根本不懂这个技术是多么伟大！”
　　“他说我们暴发户？”上官难以置信。
　　司思笑了起来：“其实我挺喜欢外国人这样说的，多说几次就好了。”
　　她趁着上官和维克多争辩的时候，调整了小舟的方向，一下子冲到了维克多小舟的前方，而那扇大门已经近在咫尺了。
　　“女士，你这是作弊。”维克多很不满的说道，他也开始加速。
　　“我们没有在竞赛吧！”
　　上官觉得，如果真的在竞赛，她会让司思把这家伙从云舟中撞下去。
　　维克多再次强调道：“我只是想要看看这个游戏的奖励！它不会让我们划到终点就算完事了吧？那真是太没劲了！”
　　我们不觉得没劲。
　　南天门本来就有特殊的意义！
　　上官想道，她这次没有来得及反驳，因为她们的云舟已经来到了南天门的下方，柔和的声音也随着响起。
　　“恭喜你登仙成功，加入仙籍。”
　　“到目前为止，有555名客人已经荣登仙籍，现触发‘开天辟地’任务。”
　　“请问您似乎愿意将你获得的仙力，供奉给这个世界呢？”
　　在声音这样询问的时候，云舟下方有星星点点的光芒浮了上来，像是夜色中的萤火虫。
　　而在上官和司思的眼前，也浮现出了一个词来：
　　开天。
　　“这是什么意思？”维克多皱眉看着眼前的文字。
　　上官和司思没理会他，对看了一眼，抬手顺着“开天”的笔划写道。
　　在她们如此动作的时候，似乎感觉到身体有点热热的。
　　如果是有着丰富经验的机甲战士的话，一定能感知到这是星球能量的流动，他会努力的吸收能量，提升自己的等级。
　　上官她们只觉得自己刚刚经历了激烈的运动，所以现在有点热而已。
　　没有特地的锻炼，并不能让她们获得能量——对于没有经过基因调整的蓝星人而言，这可能是件好事，这些能量会纯粹的让她们获得一点益处。
　　比如精力充沛一点，新陈代谢好一些，并不会影响到自身进化的等级。
　　这也算是楚辞对自己的“免费劳工”的一点回馈。
　　而伴随着上官和司思写完这个字，她们小船周遭的光点漂浮了起来，向着某一处飞去。
　　“原来如此，要画这个图吗？”维克多道。
　　他又不是笨蛋，看上官和司思的操作也能懂，只是他那个拧巴的脑子，遇到任何操作只想要反抗一下，并不愿意照做。
　　最主要的是，维克多并不认识中文，他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也不会去期待这两个字会产生的效果。
　　他只说道：“不做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楚辞并不觉得每个客人都会按照要求来的，要有对这种反骨崽的包容力，反正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已经是对防御罩的操作了，最后一步做不做其实并不会太影响。
　　不过大多数客人还是做了的。
　　哪怕是顾久思那样的。
　　无数的光点从云层的角落中飞了起来，向着空中汇聚，形成一把巨大的斧头。
　　在已经降临的夜幕中，它是如此耀眼，又是如此巨大。
　　“嗷！”维克多发出了喟叹。
　　他隐隐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也期待了起来，这时候，他开始希望自己的光珠也是那柄巨斧的一部分，慌忙的比划了起来。
　　可惜他的动作太笨拙，也太慢了，没等他写完那个“开”字，这把斧头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所抓住，对着云层劈了下去。
　　于是，天地分开了。


第56章 难题
　　【文明任务：培养生命】
　　【任务备注：您已经有了自己的宫殿和民众, 似乎是个像样的君主了，但不得不提醒您，您的土地上诞生的生命太少了, 民众又都是临时的，流动性太强, 这样的土地没有未来。请让您拥有的固定生命积分超过临时居民积分的一万倍。】
　　【任务奖励：社稷坛中级修复功能开启】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月】
　　在“开天辟地”完成的那一刻，楚辞还没来得及享有开拓成功的喜悦，就听见个人终端响了起来。
　　楚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以为是开拓系统的普通任务，但随即听见自己的平板也发出了声音, 打开来发现是“久违的”文明任务。
　　楚辞不由斜了破碎王印一眼。
　　“君上，这个任务来得正好啊！”破碎王印试图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 “您开辟了属于自己的星体，差不多也是时候培育星体上的生命了！”
　　“我确实有这个计划没错。”楚辞微笑道。
　　破碎王印亮了一点点：“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但楚辞下一刻就捏住了这枚破王印：“可是, 你给我解释一下，固定生命积分是临时居民积分的一万倍是什么意思？！”
　　妈蛋！
　　这倒霉王印分布的任务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第一个任务招待了当地领导，然后就是一周一万名居民；
　　第二个任务要求修建奇观，如果没有蓝星打底, 凭空创造一个建筑风格也是高难；
　　第三个任务又来了！需要数万倍临时居民的固定生命积分！还是一个宇宙月！
　　最气人的是，这个巨额生命要求是建立在临时居民数量上的！
　　也就是说，楚辞前期营业得越好, 办了会员卡的顾客越多, 所谓的“临时居民”也越多, 然后现在要增加的居民数量也就越多。
　　楚辞调出记录看了看。
　　星体上的“固定生命”数量只有37650。
　　楚辞觉得这点特别不合理，因为不管是开明兽也好，青龙也好，桂树也好, 还是虾也好，糯米也好，蓝鲸也好，江山社稷图都显得格外的一视同仁（吝啬），不管高星低星，不管优质劣质，都是平等的1积分。
　　眼下，楚辞的这七百积分主要是临时培育的食材和培养箱的鱼虾贡献的，而且这些都是可消耗的食材，迟早需要吃掉的存在。
　　但反过来说，现在不周酒店的会员一共有268963人，其中除掉一部分蓝星人以外，还包括半兔人们。
　　这个数字的一万倍……
　　更加恐怖的是，这个数目还会持续增长。
　　尤其在外星侧，楚辞还没有真正开放太空港，而招待特使大人的舞会是一次完美的宣传，现在整个六角星域都听说过楚辞的星球，将来肯定会迎来一波客流。
　　而蓝星侧相对较好，和官方的“不再进行大势宣传”的约定救了楚辞狗命。
　　但情况依然不乐观。
　　现在楚辞每增加一个新会员，都意味着要在自己星体上养一万个新生命。
　　楚辞想到这个就牙痒痒。
　　扩建区域开张是高兴的事情，吸引了更多新会员也是高兴的事，终于在自己的星体上开辟了一片小天地，更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为什么那么高兴的事情累积在一起，却带来了这么麻烦的任务呢？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三分钟？”楚辞捏着破碎王印问道。
　　“君上，冷静！冷静！”破碎王印哀叫道，“我记得这个任务不难……至少有比较简单的办法可以做到的！”
　　“呵呵，什么简单的办法？无非是将临时会员的积分抽卡抽掉吧！”楚辞道。
　　确实，这是个很明显的BUG。
　　这次任务所需要的积分是由临时居民的数目所决定的，只要楚辞将以前的积分给抽卡了，他需要培育的生命数量就会很少。
　　如果狠狠心，将所有积分都抽卡，那一条新生命都没有也可以。
　　不过楚辞始终觉得这是一个坑。
　　积分是“居民”构成的，任何一个人成为不周酒店的临时居民，楚辞就可以得到1积分，他只要在自己的星体养活任何一个生命，也可以得到1积分。
　　楚辞不确定拿这些积分去抽卡会有什么后果，他也无法控制具体到某一个积分属于谁的，在青龙和龙虾都是1积分的情况下，拿去抽卡的，鬼知道是谁的积分。
　　相比之下，献祭反而好一点。
　　虽然还要杀生，过程麻烦一点，但楚辞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献祭的生命属于谁。
　　“君上，您难道还是不愿意用积分抽卡？”破碎王印觉得自己主人的疑心病太重了，它劝说道，“据我所知，积分抽卡和献祭抽卡没有区别！就和您玩的手游一样，积分抽卡算是游戏内货币，献祭属于额外充值而已。”
　　楚辞奇怪的看了它一眼：“但你明知道有这样的BUG，不修复还让我钻？”
　　“这是合理运用规则……大概，我的内部程序不认为这是BUG。”破碎王印道。
　　“那就说明你非常可疑，”楚辞冷淡道，“这么说来，你刚刚是说你‘记得’有简单的办法可以完成吧！那你看过谁那么做过吗？”
　　“是的？我看过？”破碎王印缓慢道。
　　“他抽卡的结果怎么样？”楚辞好奇道。
　　虽然他拒绝诱惑，但不得不承认，巨额的积分放在这里，不仅可以抽卡，还可以很容易就完成一个文明任务，这让他非常煎熬。
　　楚辞也是想要知道积分抽卡的后果的。
　　“他……”
　　破碎王印的光芒闪了闪，像是死机的电脑一样，卡在了那里。
　　楚辞翻了个白眼。
　　他觉得不会有答案了。
　　这时候，一个沉稳而低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君上。”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条修长的身影从云层中探了出来，向着楚辞垂下头来。
　　是青龙。
　　“怎么了，小青？”楚辞微笑着问道。
　　青龙对这个称呼显然不以为然，但它还是回答道：“在您高兴的时候打搅您很抱歉，但恐怕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必须通知您。”
　　“我不差一个坏消息。”楚辞叹息道。
　　他的好心情早在任务弹出来的那一刻就没了。
　　不过比起毫无预兆的文明任务，青龙的出现其实并不算太突兀。
　　今天的“开天”实验，对于楚辞是重中之重，他不希望出任何差错，所以这条青龙的存在也是楚辞的保底之一。
　　楚辞让青龙在能量罩附近巡逻，避免有意外发生。
　　现在青龙找了过来，果然“意外”还是发生了吧！
　　但是“开天”以后才过来，事情应该不严重。
　　至少不会有倒霉的文明任务严重。
　　楚辞询问道：“是能量罩破了洞？还是有客人违规操作受伤了？”
　　“并没有，您的计划很完美。”青龙说道。
　　同样是彩虹屁，青龙的话听起来就莫名的有可信度。
　　“真正有问题的是这个星体，”青龙郑重的汇报道，“在您丢下导弹后，我感知到爆炸中心产生了剧烈的能量反应。”
　　“什么？”
　　楚辞站了起来。
　　*
　　毫无疑问，这是比文明任务还要严重的事情。
　　楚辞当即骑在了青龙背上，向着生命反应的地点冲去。
　　“这不可能！”这时候，破碎王印还在嚷嚷，“所有的探测器都没有收到任何能量反应的数据！”
　　“你们这些机器，只凭借死板的数据，是无法理解什么叫做星球能量的。”青龙道。
　　“区区一条海蛇，你知道什么叫做能量……”
　　“我现在是龙。”
　　“你连龙是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你就知道你是什么吗？”青龙不以为然道，“君上给予了我能量和新的形体，将我现在的样子命名为青龙，那么我就是龙。”
　　“……”破碎王印惨败。
　　它在输给了“猫”以后，又输给了“蛇”。
　　可恶，君上在献祭这玩意的时候，自己还对它有点同情！真是错付了！
　　破碎王印愤恨的想道。
　　没错，青龙是保留有原来的记忆的。
　　这也是它可以从“四星”升级到“五星”的关键。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太过于绝望的缘故，还是因为在献祭过程中，它的记忆被扭曲了的缘故，青龙现在完全忠诚于楚辞，认定了自己是一条龙。
　　破碎王印一开始还很满意，只以为多了一个部下。
　　结果发现这个“部下”不仅不理它，还抢它的工作，这就很不好了！
　　比开明兽还不行！
　　毕竟那只猫只懂得向主人献媚而已，这条蛇是想要取代它啊！
　　*
　　楚辞没理会两只“宠物”的争论，他正在查看四周。
　　因为生命反应发生在导弹击中的中心点上，所以楚辞现在是乘龙向下，进入了他新开辟的小天地中。
　　从空中看，最明显的是，这个区域不再是云层了，而是开了一个洞。
　　而进入这个“洞”里面，就会看见四周的云团被利斧劈过一般，产生了如同悬崖一般笔直的云层的峭壁。
　　要楚辞形容的话，这个“洞”在这个星体上，像是放在棉花团中的一个玻璃瓶。
　　不过玻璃瓶并不是空的，里面正在发生剧烈的反应。
　　其中，轻的气体正在上升。
　　这些气体似乎准备重新凝聚成云层，但和之前混沌的状态不同，它们分成一层一层的，新生的每一层的云层颜色都不一样，有点像是鸡尾酒的分层，有些云舟就在这些新生的云层上，像是泡沫上的点缀一样，有些靠近中间的人看见了楚辞的青龙，就忍不住大叫起来：
　　“龙——”
　　楚辞也没管他们，让青龙继续向下。
　　重的物质正在下降。
　　它们并没有立刻凝固成具体的大地，但已经形成了液体的海洋。
　　虽然楚辞知道，这一小片的海洋对于这个星体来说，就像是玻璃瓶中的半瓶子水而已，但就肉眼看起来，也算是一望无际了。
　　可惜现在是深夜，并无法看见海洋的颜色，只有一片黑暗，像是深渊。
　　“君上，请注意，我要进入水里了。”青龙提醒道。
　　楚辞张开了能量罩：“进去吧！”
　　青龙就冲进了那片深渊中。
　　这下子，上下左右都是一片漆黑了，楚辞可以听见自己心脏的声音……
　　不对，那不是自己的心跳！
　　楚辞听见巨大的心跳声，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但随即发现那声音来自更深处的地方，像是……这个星体的心跳。
　　楚辞闭上眼睛，感受这个心跳声。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在和这个心跳声融合，几乎合二为一了。
　　不过除去楚辞，其他“人”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心跳声。
　　当然，这里除了楚辞，还有青龙和破碎王印以外，也不存在第四个生命了。
　　青龙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它只在必要的时候说话。
　　而破碎王印则有点……反应太慢。
　　它在跟着下潜了一千米以后，才突然意识到这是个讨好主人的机会。
　　“这里太黑了，君上。”破碎王印道，“要不然我再亮一点，帮您照亮这个海域吧？”
　　也就在它这么说的时候，楚辞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眼睛。
　　和下方青龙的眼睛一样，充斥着非人的色彩，在无光的深海中闪闪发亮。
　　破碎王印一下子就哑了。
　　“快到了，”楚辞说道，“比想象中的位置要浅。”
　　“这个星体本身就很‘薄’，而且这次冲击并不是本体造成的，而是您带来的，”青龙说道，“不管的话，这些星球能量会疯狂外溢，甚至形成能量火山。”
　　“感觉到了。”
　　楚辞睁着金色的眼睛看过去，他看见水中出现了一个喷泉，正在不断的喷射。
　　破碎王印这次也无法否认了，但它还是无法理解：“不可能啊，为什么探测器没有一个反应。”
　　“刚刚就说了，死板的机器无法理解这种能量的。”青龙道。
　　楚辞这次难得安慰了破碎王印一次：“不是你的错，应该是开拓局的探测器的问题。这种星球能量的探测器是群星帝国开发的吧！他们对星球能量的认知，在所有王印文明中不能说最差，但也算倒数了。”
　　这大概是太早接触星空的后遗症，因为很容易掠夺到各种资源，群星帝国对于星球能量的认知比较死板。
　　而所有王印文明中，对星球能量认知最深的是——
　　蔚蓝星域。
　　“按照群星帝国的做法，对于这样的情况，只能用能量罩一罩了之，”楚辞看向了青龙，“你们蔚蓝星域呢？会怎么做？”
　　君上，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破碎王印晃来晃去，试图找点存在感。
　　但它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这部分记忆，就算君上问它，它也回答不上来的时候，阿破就真的哭了，星星点点的“眼泪”在深海散发着毫无必要的光。
　　“我们会在这个上面建造一个巢穴，”青龙用金色的眼睛看向了那能量喷泉，“将它们储存起来，用来提升力量，建造自己的领域。”
　　说到这个，楚辞拉出了社稷图，确认了一眼青龙升为五星后的面板。
　　【青龙】
　　【成年的龙，青色，掌管布云降雨，镇守一方海域，统领该海域的水族。】
　　在天地初成的时候，楚辞最需要的就是这个能力。
　　楚辞想了想问道：“我把这里给你看管，你可以守住吗？”
　　青龙瞪大了眼睛。
　　破碎王印更激动的嚷嚷了起来：“君上，不可以！这可是贵重的星球能量啊，你怎么可以交给一条来历不明的海蛇。”
　　“君上，王印说的对，”青龙也认同道，“无功不受禄，这个赏赐超过我能承受的范围了……我可是有前世的记忆的，你就那么信任我吗？”
　　“我不信任你，也不是赏赐你，只是想要使用你。”楚辞直白道。
　　反正这条龙被困在这个星体上，没楚辞同意是别想跑出去的，那么合适的技能不去使用，自己不是傻了吗？
　　楚辞摇头道：“再说前世的记忆算什么呢？即使你的感情有偏向，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永远不再是蔚蓝星域的海蛇了。”
　　“回不去了。”楚辞叹息道。
　　青龙沉默了。
　　它像是第一次看见楚辞一般，用金色的眼睛凝视着楚辞。
　　青龙记得自己“前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对方将奄奄一息的它从鱼缸里捞出来，问它：
　　“愿不愿意死的有价值一些？”
　　它当时就知道对方是个骗子。
　　自己已经活成那个样子了，死的时候怎么可能有价值？
　　果然对方只是想要利用它搞个仙人跳而已，自卖自拍的炒作一笔，如果它死在了拍卖会中，或者在拍卖会后失踪，这个人就有理由讹诈举办拍卖会的太空堡垒。
　　这件事最后没成，但这个人依然连垂死的海蛇都不放过，将海蛇进行了献祭。
　　然后，海蛇成了青龙。
　　青龙觉得，根据记忆，它也许应该憎恨对方，但实际上，它却感激对方。
　　它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祭坛扭曲了它的思想，但它感激对方给了自己一次新的的生命，让自己可以重活一次。
　　现在，它却想，如果自己“前世”不是在濒死的时候遇到他就好了，如果更早以前遇到这个人，自己会不会……
　　青龙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但我的记忆是有限的，君上，”青龙说道，“我在蔚蓝星域的地位很低，传承记忆有限，甚至不知道‘巢穴’的做法。”
　　“一定要巢穴，才可以储存星球能量吗？”楚辞问道。
　　“……是的，对于蔚蓝星域的水族而已，巢穴是很重要的存在，”青龙回答道。
　　“那只能用群星帝国的做法，先罩起来了，”楚辞道，“我回头想办法去蔚蓝星域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建造巢穴的办法。”
　　青龙闻言，垂下头，它有点羞愧，无法回应楚辞的希望。
　　但楚辞摸了摸它的头：“你继续守在这里，如果能量罩无法罩住所有的星球能量，我们又收集不过来的话，你就把它吃掉好了。”
　　青龙瞪大了眼睛：“……君上？！”
　　楚辞说道：“没有龙宫，你依然是条龙啊！”
　　*
　　是的，反正都是要外溢的能量，与其浪费掉，给龙龙升一级，怎么都不亏！
　　不过比起向蔚蓝星域打听巢穴的做法，其实楚辞更忧心的是怎么调整光斧导弹的当量，要不然一炸一个窟窿，才是真正的完蛋。
　　啊，还有该死的文明任务！
　　要忙的事真多！
　　楚辞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却摸到了不周酒店的厨房里。
　　先献祭个一轮，再来考虑怎么做好了。
　　这样想的楚辞，俨然就是个拖延症患者。
　　不过每个问题都很严重，他不想处理也是当然的，只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习惯，在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的时候，就献祭一轮。
　　只是今天运气不好，夏秀英却和邱桃在厨房里讨论什么，让楚辞想要找献祭材料的想法泡汤了。
　　夏秀英今天的心情却明显不错，看见楚辞过来，还对他招了招手：
　　“辞儿，你来尝尝这个。”
　　“妈，你做了什么新菜？”楚辞问道。
　　他接到手里，发现是一碗炖牛腩。
　　很普通的菜色啊！
　　老实说，夏秀英比较擅长的是水产，这种红肉的处理就不是很好。
　　楚辞这种想法当然是心里想想而已，嘴上是不会说的。
　　不仅不说，还要拍彩虹屁：“好吃，妈，你的手艺……”
　　楚辞习惯性的那么说着，就看夏秀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楚辞下意识的僵了一下，觉得情况不太对，于是他又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在了嘴里。
　　好吃。
　　比夏秀英做的好吃。
　　明显不是夏女士做的，处理方法不一样。
　　但是，为什么有一种很怀念的味道……
　　楚辞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电子厂食堂的炖牛肉吗？！”
　　“看吧，我就说这个吃货一定吃的出来。”夏秀英对邱桃道。
　　“真是食堂的炖牛肉？可是张师傅不是退休了吗？”楚辞追问道。
　　这道菜纯属童年回忆了。
　　楚辞所说的电子厂原来开在不周酒店附近，但在楚辞中学时候就倒闭了，他家食堂的炖牛肉让楚辞念念不忘，只是食堂的师父年纪大了，很早就回乡下去了。
　　“不是有料理机了吗？”邱桃告诉楚辞，“所以，我们去把它买断了。”
　　“买断？”楚辞奇怪道。
　　然后楚辞才知道他妈妈和邱阿姨这段时间在计划什么——
　　看到料理机后，邱桃觉得只用来节省劳动力太可惜了，应该引入其他厨师的拿手好菜才对，只是在职的厨师要靠手艺吃饭的，自然不可能让她们录制料理过程，邱桃和夏秀英就想起了那些已经退役的老师傅们。
　　“可惜以小吃居多，”邱桃遗憾道，“正餐的大师傅还是难请。”
　　“不，邱阿姨，你们太能干了！”楚辞激动道，“我正想要搞个美食街……”吸引客人？
　　现在的自己还要吸引客人吗？
　　一个会员，一万条生命，而且开辟的小天地还有个漏洞。
　　楚辞的笑容卡在了脸上。


第57章 美食街
　　楚辞最终还是把美食街开了起来。
　　还放在了太空港上。
　　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是！是麻烦的问题太多了, 楚辞反而抓住了重点。
　　他的目标是什么？
　　是不周酒店！
　　是开拓星体！
　　无论是开拓系统也好，还是破碎王印和江山社稷图也好，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才存在的, 发布的任务也为了实现这个目标。
　　如果为了完成任务而打乱了开拓计划，那反而得不偿失。
　　“先放置文明任务吧！”
　　楚辞决定道。
　　他现在也有了说这种话的底气。
　　现在的楚辞已经不是一开始一无所有的开拓者了, 那时候没完成任务，会引来开拓局的探查，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自己。
　　现在的他作为一个“表面被流放, 其实有家族资助的贵族开拓者”已经在六角星域站稳了脚跟，他让科德勒特使得知的“真相”, 开拓局一定也可以收集到，像是楚辞这样的“优质”开拓者, 反而是开拓局要拉拢的对象，即使几个任务延期完成也不会有大问题了, 客服会予以协调。
　　何况这个“文明任务”本来就和开拓局无关，是破碎王印的任务。
　　楚辞道：“我其实有点好奇，不完成文明任务，除了无法得到奖励, 会有什么惩罚。”
　　“怎么可能惩罚君上呢……应该不会的。”
　　破碎王印赔笑道。
　　不过它没什么底气，因为失去了记忆，破碎王印不记得如果它的主人故意不理会任务, 会不会有“惩罚”, 好像有, 又好像没有。
　　破碎王印有点迷茫。
　　文明任务的触发还真不能怪它。
　　破碎王印虽然接管了开拓系统，能够按照楚辞的需要调整一部分任务的发布，但文明任务却是内嵌在它的程序中的，只要文明的领导者达到了某个条件, 就会强行触发，破碎王印也无法阻止。
　　这个任务坑爹就坑在，破碎王印的数据库全没了，否则作为辅助系统，它应该有完善的知识体系引导楚辞完美的完成任务，而不是劝主人耍小聪明。
　　说起来，它到底记得是谁钻过空子来的？
　　破碎王印努力回忆着。
　　其实王印系统很清楚的知道，它想要找到那部分的记忆，只要进行一次数据修复就好了。
　　可破碎王印讨厌数据修复。
　　格式化很痛，数据修复也很痛，如果说前者像是被生锈的刀子切割，后者就像是在切割的伤口处挑出被感染的部分。
　　破碎王印甚至觉得格式化还更好点。
　　它因此无法理解自己的创造者，即使要系统“人格化”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吧！就如同明知道自己有病也不愿意去医院的病人一样，这已经影响到它的功能了。
　　至少刚刚苏醒的破碎王印，是完全没有数据修复这个想法的。
　　但现在的破碎王印却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修复一部分。
　　小小的一部分。
　　帮助主人完成这个任务的一部分。
　　至少作为破碎王印，不能输给一条蛇吧！
　　这样想着，破碎王印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
　　楚辞奇怪的观察了破碎王印一会儿。
　　他很少看见这个聒噪的玩意儿那么安静的样子。
　　不过确定王印还在正常运转以后，楚辞就不管它了，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楚辞在重新确定了自己的工作重心以后，就开始应对方案。
　　第一，扩大小天地的生命养殖；
　　虽然说放弃文明任务了，但就算为了食材，也需要培育养殖一些动物植物，而且楚辞也就是反对盲目完成任务而已，他划分了好几个区域，开始种田养虾。
　　这部分其实需要花费的精力不大，毕竟他也是有“背景”的人了。
　　楚辞和蓝星那边取得了协调，得到了一部分帮助。
　　第二，收集蔚蓝星域的巢穴情报；
　　这是为了“镇压”海底深处的能量喷泉做准备。
　　就算楚辞已经用能量罩罩住了，还让青龙消化满溢的能量，但这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做法，楚辞也不知道这个能量会喷发多久，以后开辟新的地盘会不会出现同样的状况，最好可以完美的消化这部分能量才是上策。
　　为此，楚辞不得不冒险动用了他马甲的一些人脉，去打听这个情报。
　　不过就算这样，想要得到结果也很难。
　　蔚蓝星域毕竟太神秘了，那里的生物又各自为阵，想要知道他们内部生态太难了。
　　——虽说正因为蔚蓝星域有这样的特性，楚辞才冒充假人鱼，还故意用蔚蓝星域作为挡箭牌去骗特使的。
　　可惜楚楚毕竟不是真人鱼，想要真知道蔚蓝星域的情报难度不小。
　　楚辞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靠机缘了。
　　第三，也是楚辞最重视的一点，是太空港的开张。
　　楚辞之前所做的一切，不管是不周酒店的建造也好，还是招待（拐骗）半兔人和特使也好，都是为了这个！
　　因为太空港才是楚辞计划中星币的来源。
　　就算是个骗子，楚辞也知道，靠坑蒙拐骗的收入不会长久的。
　　像是群星皇帝那种冤大头更加不可靠！
　　这次他突然抽风给两千万星币，下次他要是觉得自己被骗了想要严打呢？
　　还是有正规的挣钱途径比较好。
　　发展星体的旅游业才是楚辞的计划，所以他利用特使来访进行了整个星系的宣传，力求让这个星系的所有上层人物都知道自己的星体，并且将它定位为高档旅游场所。
　　这一步无疑很成功。
　　特使的到访带来了巨大的流量，直到今天，“群星贵族”“太空港”“特使”还挂在六角星域的地区热搜榜榜首。
　　但星际时代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果不把握这个机会，离开开放太空港的话，很快人们就会被其他事情吸引注意力，愿意前来打卡的人也就没那么多了。
　　这也是楚辞不能等到完成文明任务，再开放太空港的原因。
　　事实上，在不周酒店的扩建区域开张的时候，楚辞同步在六角星域做广告了。
　　好在这一波广告做得相对矜持。
　　毕竟是以“群星贵族”为招牌的高档旅游星球，楚辞不能光是刷一波广告，然后将太空港对所有人开放。
　　那样固然在短时间内可以吸引来大量客人，但人们满足了好奇心以后，热度散的也快。
　　普通的旅游星球当然不要紧。
　　只要吸引了第一波客人，给他们留下好印象以后，他们以后还可以再来，甚至变成自来水，向自己的亲戚朋友推荐这个旅游星球，从而开启正向循环，让经营走上轨道。
　　但楚辞的星体太偏僻了，根本不在任何航线上，普通人就算想来，也来不了。
　　所以楚辞看上了六角星域的“上流人士”。
　　这群人消费能力够强，有钱有时间，有自己的星舰，他们才是楚辞理想的客人。
　　第一批的广告依然是邀请函的形式。
　　楚辞在精挑细选后，对他的受害者（X）顾客们发送了一批精美的邀请函。
　　*
　　“尊敬的奥米先生：
　　月宫太空港即将对外开放。
　　听闻您的诚实和善良，特邀您参加本次活动。
　　时间：群星历XX月XX日~XX月XX日
　　地点：月宫太空港。”
　　“这是邀请信？那这是我看过的最不礼貌的邀请了。”拉格纳说道。
　　拉格纳是一位来自黑金文明的商人。
　　因为生意上的往来，他每个宇宙年都会拜访群星帝国的六角星域的商人奥米。
　　这一年也不例外，拉格纳在三天前经历了长期的冬眠旅行后，到达了六角星域，只是他来晚了一步，正好错过了科德勒特使拜访楚辞的太空港的直播，对六角星域最近流行的热门新闻一无所知。
　　也因此，拉格纳觉得自己的生意伙伴奥米脑子瓦特了！
　　他竟然将一封明摆着是广告的小纸张当作了邀请函，还执意要请自己一起去！
　　话说回来，这个广告的纸张质量不错。
　　现在宇宙中很少人会用那么原始的通信方法了，拉格纳摸着邀请函想道。
　　奥米却将邀请函抢了回去：“你才不明白！这就是一位群星贵族的邀请！只有六角星系最有身份的人才可以收到这样的邀请函。”
　　“是吗？我倒觉得对方是在命令你过去。”拉格纳讽刺的说道。
　　“如果这次来自群星贵族的命令的话。”奥米小心翼翼的将邀请函放好。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广告呢？
　　但这个广告由真正的群星贵族发布，还只给六角星系中有一定财产的人的时候，就成了某种身份认证。
　　想想看，之前只有域主和最顶尖的那批贵族才有资格去呢！
　　奥米作为三个矿物星球的主人，虽然有点小钱，但和贵族是完全完全不沾边的，像是这种可以镀金的场合，他就算花钱也愿意去。
　　再说奥米看直播的时候，就对那据说来自蔚蓝星域的宴席眼馋的不得了。
　　他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对此，拉格纳只说道：“你真是疯了。”
　　*
　　虽然这样说，拉格纳还是跟着去了。
　　毕竟当你发现疯的不止是一个朋友的时候，而是所有人的时候，最好跟着一起疯。
　　不过拉格纳在到达太空港的时候，还在坚持自己意见：
　　“我觉得这只是个噱头。”
　　“就算那位是群星贵族，这也不过是一个贵族少爷心血来潮的胡乱投资而已，你们就算暂时被他的宣传策略吸引，也会很快发现这个星球和其他星球没什么不同！”
　　“你看，太空港就……外形还挺特别的。不过就算请了设计师也只是增加成本而已，这么偏僻的星体，除了你们这些傻瓜，没人会来。”
　　“他们甚至连消毒系统都没有，竟然还用那么落后的……”
　　拉格纳的声音消失在了云雾浴池中。
　　奥米只在直播的回放里看过浴池——他是在宴席的时候进入直播间的，后来“回味”了好几遍那次直播，也补了前面的部分——不过当时的主播怀特只让观众看了看浴池，就停止直播了，没有一点为了艺术而献身的精神，其他的新闻播报也没有太过于关注太空港的消毒系统，观众们也无从体验浴池的感受。
　　不过这并不妨碍奥米觉得自豪。
　　“这是群星贵族最近流行的消毒方式呢！”奥米这么说道。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但既然特使大人，还有同样是贵族的怀特都对此赞不绝口，那应该就是群星贵族的流行吧！肯定是这样的。
　　奥米还补充道：“听说是蔚蓝星域贵族的做法。”
　　“我还有四分之一的蔚蓝星域血统呢！可没听说过他们会这样消毒，而且我觉得他们会喜欢更寒冷点的温度。”拉格纳怀疑的说道。
　　不过黑金人对温度的舒适感受和蓝星人差不多，眼下温柔的温度包裹着他，让他几乎停止了思考。
　　所以这次拉格纳没杠精到底，只哼哼道：“不过群星贵族之间的流行就是这样吧！他们只需要一个噱头让他们疯狂起来而已，并不在意这些东西真正的来历。”
　　“有道理。”奥米也舒服的泡入了浴池中。
　　他何尝不是追捧流行的一员呢，只是他只跟随着群星贵族的脚步而已，同样不在乎这些东西的真正来源是什么。
　　奥米甚至准备利用这个潮流：“不过这真的挺舒服的，技术含量也不高，也许我们可以在其他一些太空港进行推广。”
　　“好主意。”拉格纳赞成道，“不过不会得罪群星贵族吗？”
　　“唔。”奥米胖胖的脸都皱了起来，“如果没有申请专利，应该可以吧！”
　　星际时代的专利保护可是很严厉的，只要进行简单的申请，就可以断绝其他人用类似的手段赚钱，但很多行业并没有因此发展起来，反而不少技术因此垄断在了贵族和大公司手里。
　　有些算不上技术的东西，都因为被贵族视为禁脔，不愿意让其他使用。
　　现在这个云雾浴池，要是荆棘家的贵族少爷觉得这是他一个人才配享用的，完全可以申请个专利版权的，禁止其他人使用。
　　奥米几乎也这样觉得了。
　　他觉得那个贵族少爷就是这种人，但出于星际商人的习惯，还是查了一下专利网。
　　奥米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确实申请了专利，但只是F级专利。”
　　这个专利是最低等级，可以让任何人商用，只需要冠名权。
　　可这对奥米来说，完全是求之不得的。
　　因为普通的星际人早就习惯了那种用射线照一照就好的消毒方式上，并不会愿意浪费时间进行这种“消毒”。
　　事实上，如果这不是群星贵族的太空港，前期做足了宣传，奥米的态度和拉格纳将不会有任何区别。
　　奥米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不用思考，本//能的觉察到了这点，并想好了一个不会侵犯群星贵族的名誉，又可以稳妥进行传播的方案。
　　“最好，可以跟这里的主人报备一下，”奥米说道，“这样我们就有授权了。”
　　“奥米，钱是赚不完的。”
　　拉格纳叹息的说道，他这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意伙伴好像恢复了正常，没之前那么疯了。
　　虽然另一个意义上，还是挺疯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当初正是看上了对方这一点，才跟他合作的。
　　拉格纳虽然也喜欢赚钱，但他在休息的时候希望好好休息的。
　　他不想在舒服的浴池中讨论这个，于是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花了那么长时间专门过来，不会是专门泡澡的吧？”
　　“我们接着去美食街！”奥米显然好好看过太空港的说明的，“太空港的舞会（自助晚餐）在晚上才会开始，我们可以去先美食街看看！先习惯一下这里的食品！”
　　“食物有什么好习惯的，我看你就是个吃货！”拉格纳翻了白眼道。
　　*
　　“好多人！”
　　奥米震惊的说道。
　　美食街上人山人海。
　　因为太空港的这个部分并不是只对外星人开放的，同时也对不周酒店的蓝星侧开放，自然有大量的顾客涌入。
　　可对于星际人来说，这是很稀罕的场景。
　　虽然星际人口很多，但星球数目也多，又有了星网之类分散居民的地方，即使在几个文明中心区域，也很难看见那么多的人场景。
　　“好多人，”奥米震惊道，“简直像是整个星域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让我想到了虫群。”拉格特有点畏惧。
　　“不，不用担心吧，应该是全息影像？”奥米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退缩，“你看我们是无法碰触他们的，也许是那位贵族大人故意塑造的氛围？”
　　奥米没想到“空间折叠装置”。
　　毕竟就算是星际人，也不会在普通生活中使用这个的。
　　奥米作为一个正经老实的正常商人，普通情况下也不会对空间装置有需求，他只在新产品的发布会看过类似的商品，而且看过就忘。
　　拉格特也差不多一样，不过他对这个气氛感到了排斥：“我没听说过群星贵族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餐的。”
　　“可是，很香啊！”奥米说道。
　　他定定的看着最近一个摊位上的铁板鱿鱼。
　　他上次在宴席看过类似的水产，不过当时有其他更精美的食物在，这个又长得太奇怪了，像是邪神的一部分，所以没有敢吃。
　　可现在看起来为什么那么诱人呢？
　　尤其是料理机将鱿鱼压在了铁板上，冒出“滋滋”的声响的时候。
　　拉格纳对于奥米的话语没有否认：“确实好香啊！”
　　他看见几个男人坐在简陋的餐桌上，大口的吃着肉串，那些肉烤成了金黄色，冒着油光，辛香料的味道和肉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无法拒绝。
　　拉格纳觉得自己知道了群星贵族的用意：
　　果然看别人的吃的时候，感觉肉是最香的！
　　尽管理智那么觉得，拉格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简陋的餐桌前。
　　*
　　“啊，好大的熊！”
　　在拉格纳看“全息投影”大口吃肉的时候，“全息投影”也正看着他。
　　不过他们互相以为对方是全息投影。
　　比如孙念就是这么觉得的。
　　“那不是熊，那是全息影像，”孙念跟客人说道，“毕竟是全息主题餐厅嘛，老板在让一些全息投影在美食街出没，增加趣味性。”
　　孙念这么说着，摸了摸拉格纳：“看，摸不到的。”
　　“要是真有一只熊，确实可怕了啊！”孙念的客人哈哈笑道，他一边咬着肉串，一边道，“不过还是你的手艺好吃，我差点以为吃不到了呢！”
　　“我现在也能做，就是需要时间。”孙念缓慢的说道，看着眼前的肉串。
　　这肉串跟他他烤得味道一模一样。
　　孙念本来是卖烧烤的，手艺非常不错，每次一开摊，几乎都要等他家卖完了，周围其他烧烤才有生意。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两年前，孙念出摊的时候遇到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家里存款几乎都贴了进去，人救了回来，但因此不能长时间劳作，自然不能再做买卖。
　　好在那时候孙念的儿子已经大学毕业了，这个事故不至于毁掉一个家庭，只有老客人们再也吃不到他的烧烤，觉得遗憾。
　　在不久前，不周酒店的老板娘却找到了孙念，表示想要买断他的烧烤手艺，视情况也可以分成，一开始孙念还以为是恶意的开玩笑，但看过料理机后，他震惊了。
　　虽说不能做买卖，但偶尔做一次也是可以的。
　　于是不周酒店有了已经不再可能吃到的烧烤。
　　孙念这几天都坐在这里，心满意足的数着有多少客人光顾了这家烧烤摊，是不是比其他家更多——这是他以前的乐趣。
　　没想到的是，肉香竟然将“全息大熊”招来了。
　　只见这只大熊老老实实的守在料理机前面，等到烧烤完毕以后，将摊子上的肉一扫而空，发出了他们无法听懂的喟叹，和一只圆滚滚的正在咬着鱿鱼的仓鼠走了。
　　“全息影像还会拿走食物的吗？”孙念的客人震惊问道的。
　　“是这样的！”孙念说道，他在美食街待了好几天，有点习惯这个设定了，“据说是为了让食物显得更好吃——也有人说，那些食物其实是被点了外卖。”
　　“我已经觉得很好吃了！不要插队啊！”
　　客人叫道。


第58章 热度
　　楚辞招待“贵客”的当然不只有美食街和宴会, 毕竟月宫太空港还是个入口而已，还有更多的项目在待开拓的星体上。
　　虽然这些项目目前并没有完工，但并不影响楚辞对“贵客”们进行介绍。
　　俗称“画大饼”。
　　此刻, 就有几艘云舟从刚刚开辟的小天地上方飞过。
　　云舟上的AI导游介绍道：
　　“……尊贵的女士，请您向前眺望, 将看见壮观的‘云之渊’。”
　　其实不用特地介绍，云舟上的斯诺小姐远远的就已经看见了厚实的云层像是被利器劈了一刀一般的，出现了巨大的裂口。
　　在裂口的上方向下眺望, 这道裂口深不见底，只有无数的云霞正向着下方涌去。
　　看似无穷无尽。
　　于是斯诺小姐就发出了“哇哦”的惊呼。
　　她第一次去群星帝国的母星“星之渊”的时候, 也就这个反应而已。
　　壮观的景象各有各的壮观，但人类的接受和表达能力都是有上限的, 外星人也不例外。
　　楚辞甚至懒得动脑筋来命名眼前的风景。
　　他直接用了“云之渊”去蹭“星之渊”的热度。
　　不过外星人们很吃这一套。
　　反正他们本来就冲着“群星贵族”来的，更优美的命名也是对牛弹琴, 反而不如星之渊让他们觉得有格调。
　　在这个基础上，也很容易产生联想和对比。
　　就斯诺小姐来说，她现在反而觉得“云之渊”这里给她的体验更好。
　　倒不是群星帝国亏待了她，事实上, 那次前往星之渊是星际服装协会赞助的，不仅是星球级星舰接送，还是一等舱, 可以说是最高等级的观景体验了。
　　可太空毕竟是太空, 就算是最高级的星舰, 也无非坐在星舰内观景，无法“亲身”去感受整个风景。
　　相反，等级越高的星舰，防御罩越坚固, 星舰飞行的也越稳定，内部环境就越不像是在太空中，而对于随时可以体验“更真实”的全息影像的星际人来说，现实反而有点无味。
　　再一个，当时斯诺小姐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太空旅行才到达星之渊的，一路上除了星星还是星星，早就视觉疲劳了，再壮观的景象都无法触动她的神经。
　　而这趟旅行不同。
　　斯诺小姐从经过了长时间的旅行，在太空港休息后，进入星体，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第一眼可以看见这样的云雾深渊景象，一时间就被震撼了。
　　另一个，乘坐云舟的感觉让斯诺小姐也更新奇。
　　作为一个星际人，斯诺小姐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巨大星舰，她还是第一次乘坐这么“原始”的细长小舟。
　　当然，真正原始的小船是不能上天的。
　　这些云舟是用群星帝国特产的反重力材料制造，智能核心（破碎王印）同一操控。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除了美食街外，楚辞并不准备让外星人和蓝星人接触，所以外星人的云舟其实更应该称之为飞舟，并不真正进入星体内部，只在云层上方飞过。
　　飞舟里铺着柔软的毛毯，摆放着柔软的丝绸靠枕，还有一个精致的小案几，除了可以放一些客人的私人物品外，最大的作用当然是放置食物，中间还有个小炉，可以温酒。
　　现在斯诺小姐就在小炉上放了一壶桂花酒，闻着酒香味缓慢蔓延开来的同时，靠在精致的靠枕上，感受着云之渊下面吹来的风。
　　“这才是生活啊！”
　　斯诺小姐叹息道，她就是讨厌文明中心区域的繁忙生活，才来边缘星域定居的。
　　而这次旅行更让斯诺小姐觉得来对了。
　　原本她抱着随大流的心态来的，只准备随意参观一圈，住个三两天，算是给了群星贵族面子，又不会在圈子里跟不上最近流行的话题，但现在斯诺小姐改变了主意！
　　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住上一个月都可以！
　　正好最近在做新的策划方案，不用去总部，干脆把整个工作室都叫过来吧！就是不知道太空港房间不知道可不可以续订。
　　斯诺小姐反而有点担心太空港不让自己停留了。
　　而这个星体给斯诺小姐的惊喜显然不仅如此。
　　在斯诺小姐走神的时候，云舟在继续前行，上面的讲解还在继续：
　　“……我们将在云渊下建造大型会场，进行展览，音乐会，拍卖会等活动，敬请期待。”
　　“现在我们向前，将要到达正在修建的城市——”
　　“哇！”斯诺小姐再次惊叹出声。
　　这次是为了展现在她面前的全息城市影像。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风格的城市，它是那么宽阔而整齐，气势非凡。
　　“看来荆棘家真是下足了血本啊！”斯诺小姐感叹道。
　　在星际时代，想要建造一个城市不难，像是太空港一样，开拓局都能提供现成的城市基础图纸让开拓者建造，但是想要建造一座有独特风格的城市那就不容易了。
　　何况还是那么宏大的城市。
　　斯诺小姐并没有怀疑这种城市有“原型”，因为它是那么方方正正，和这个星体的外形那么相似，简直就是这个星体的缩影。
　　倒是看着这座城市，斯诺小姐意识到了什么。
　　她向AI问道：“这里的房屋会出售吗？”
　　在星际时代，购买旅游星球的别墅是一件很流行的事情，尤其是文明中心区域，即使是普通的白领也会被广告洗脑，购买上一两栋位于边境星球的别墅，然后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过去一趟。
　　斯诺小姐也不能免俗，她在数个旅游星球都有房产，不过大多数都没去过。
　　但如果是这个星体的话，她倒是愿意长时间居住。
　　遗憾的是，向导AI却回答道：“本星体的房屋没有预售的打算，只停供租赁。”
　　斯诺小姐对此并不意外。
　　这个星体据说属于一位公爵之子，那种纯血贵族肯定不会愿意将自己领地对平民出售的。
　　斯诺小姐问道：“那可以长租吗？”
　　“当然可以的，女士，”向导AI看似热情，其实冷淡的回答道，“凭借贵宾卡的等级，您将来可以选择租赁房屋的位置和时间。”
　　“贵宾卡啊！”斯诺小姐沉吟道。
　　太空港是可以办理贵宾卡的，不过需要大笔的金钱还要身份证明，升级条件也很苛刻，斯诺小姐一开始并没有办理意愿，可是在刚刚乘坐了云舟以后，她的想法有点松动，再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必须快点办理一张才好。
　　斯诺小姐有预感，以后想要住在这座城市，就不是简单的办张会员卡就可以的事情了。
　　不过在此之前，没有贵宾卡并不妨碍斯诺小姐拍摄几张照片。
　　虽然楚辞禁止了这批游客将星体上的景观进行直播，不过拍照放在社交媒体还是可以的。
　　斯诺小姐就有个高V账号。
　　她将自拍美颜了一下，发送了出去：
　　“让人期待的城市【照片】【照片】【照片】”
　　斯诺小姐也算是个名人，这组照片当即有了小几万的转发，不少人在评论里对城市表示了赞叹，并问斯诺小姐在什么地方旅行。
　　斯诺小姐欣赏了一下那些评论，却没有回答的的意思。
　　她放任着个人终端上的全息屏幕刷新着新的内容，拿起案几上温好的酒抿了一口，舒服的发出喟叹，躺回了靠枕后，眺望着下方的全息城市。
　　斯诺小姐的云舟轻飘飘的从壮丽的城市上方飞过，最后到达了南天门附近。
　　斯诺小姐看见几只云舟顺着云层，从云层的另一边划了过来。
　　她觉得那是“全息影像”。
　　事实上，之前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斯诺小姐就看见了不少类似的“全息影像”。
　　有的在云间泛舟，有的在钓鱼（？），有的在观赏建筑。
　　斯诺小姐认为这些“全息影像”是展示用的。
　　等到云中的城池修好以后，里面的居民就会像是这些全息影像一般活动。
　　类似的手法在很多房地产商的广告中都用过。
　　不过这次吸引了斯诺小姐视线的，是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
　　她之前就觉得全息影像中的人物捏得很特别，他们有点像是群星人，但五官和形体又有区别，更加柔和圆润一些，看起来和云层更加适配，身上的服装也很有特色，不过美工显然偷懒了的关系，有很多全息影像的衣服看起来差不多。
　　但这次泛舟而来的女孩子们不一样，她们穿着娥娜翩跹的长裙，明丽的从小船上走下，看起来是那么漂亮可爱。
　　斯诺小姐以专业的角度，一眼就认为这套长裙是和刚刚的城池“配套”的。
　　“这些衣服也要等到以后吗？”斯诺小姐叹息道。
　　“女士，你想要的话，可以在南天门商业街买到。”AI回答道。
　　*
　　柳蓉蓉看着自己的银行余额有些发愣。
　　在过去的两天时间里，她收到了两百元的“服装设计费”，虽然在一线城市并不算很多，但在临天市这样的地方，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了。
　　而柳蓉蓉所做的事情，不过是那天离开不周酒店的时候，将自己捏的那几套服装设计授权给了不周酒店，允许他们销售而已。
　　“这是暂时的，毕竟现在不周酒店服装款式太少嘛！”
　　“以后会有更专业的人士入驻的。”
　　“想要长久的赚钱根本不稳定！”
　　尽管理智的部分这样警告柳蓉蓉，但就算是暂时的，能赚一笔有什么不好呢？
　　柳蓉蓉忍不住如此想道。
　　她今天没有被任何人邀请，而是自己来到了不周酒店，捏了几件衣服提交了上去，然后守在了南天门附近。
　　穿过南天门，这里有一条商业街。
　　不过在柳蓉蓉看来，这条街还没有全部开始营业，有些商店摆放着的是“全息物品”，而柳蓉蓉的裙裳就挂在商业街的公共服装店里，和其他一些顾客捏的衣服一起贩卖。
　　柳蓉蓉在这里站了一个小时，看见一个，两个……八个女孩子选择了自己捏的衣服。
　　也许自己在这方面真的有点才能？
　　柳蓉蓉不确定的想道。
　　这时候，一道黑影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柳蓉蓉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见一艘云舟缓缓的降了下来。
　　啊，是“全息投影”。
　　柳蓉蓉如此认为。
　　似乎是为了增加“仙境”的感觉，不周酒店让一些云舟的全息投影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其中一些云舟还会到商业街来购物。
　　只是全息人物的建模有点奇怪，理论上应该设计成仙人的样子，但空中云舟的全息投影全是一群“妖怪”。
　　比如眼前从云舟下来的的这位小姐，她面容姣好，身材修长，手臂和尾椎上却长着艳丽的羽毛，看起来像是山鸡成精。
　　“山鸡小姐”却似乎很中意柳蓉蓉设计的衣服的样子，在几件齐胸襦裙中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件银红色的。
　　这件色彩很艳丽，也有点老气，普通人很难压得住，但却非常合适“山鸡小姐”……不对，现在她那原本艳丽得有点显眼的羽毛在服装的衬托下似乎没有奇怪了，不像是山鸡，反而有了仙女的感觉，或者叫做“朱雀小姐”更合适一些。
　　“朱雀小姐”结完账，形态翩跹上了云舟。
　　柳蓉蓉看到这一幕，忽然有了满足的感觉。
　　就像是完成了一个满意的作品似的。
　　对了，最开始她完全是因为喜欢才做这个的。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为什么要患得患失呢？
　　开店的事情可以再考虑，不过可以做几件衣服尝试卖卖看吧！
　　柳蓉蓉终于下定了决心。
　　*
　　“原来会动啊，还以为出BUG了！”
　　此刻，斯诺小姐坐在云舟上，看着柳蓉蓉漫不经心的想道。
　　在她看来，服装店里的这个“全息影像”坏掉了一般的一动不动，明显是卡住了。
　　她要是知道柳蓉蓉是身上衣裙的设计师，一定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
　　不过，也不一定。
　　斯诺小姐虽然是被衣服的款式和造型所吸引，才下来的，不过实际接触到这件衣服的时候，她却被衣服的材质所吸引了。
　　丝绸。
　　这是她没见过的材料。
　　虽然群星帝国也有叫做“丝绸”的材料，但那种布料其实是一种化工合成的布料，仿造了蔚蓝星域“鲛缎”的质感。
　　可惜群星帝国的生物科技不如蔚蓝星域，无法彻底仿造出“鲛缎”那种生物材料。
　　眼前的丝绸和“鲛缎”类似，应该也是一种生物材料，不过就斯诺小姐观察，应该是低配感，比较脆弱，容易受到环境影响，无法长时间保存。
　　但那又怎样呢？
　　一件礼服，又不是宇航服，还希望它穿很多次不成？
　　何况它还那么舒服。
　　比如“鲛缎”还舒服。
　　“鲛缎”虽然柔软，穿在身上像是穿着液体一般，几乎没有感觉，但就是太寒冷了，那种来自深海的寒冷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忍受的。
　　眼前的“丝绸”一样柔软，但却有温暖的感觉，比鲛缎还要舒服。
　　而且价格只有鲛缎的三分之一。
　　虽然比群星的“丝绸”略为昂贵一点，可考虑到生物材料都很贵，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斯诺小姐决定，今晚她就要穿着这个去参加宴会。
　　*
　　“商业街和美食街的收益都很不错啊！”楚辞满意道。
　　在短短时间里，正如楚辞预料的，代表着“临时居民”的积分正在飞快增加着，每增加一分都意味着一个新的会员，也意味着他离完成文明任务又远了一步。
　　虽然楚辞已经决定放弃这个任务了，可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现在也只有小钱钱可以温暖他的心了。
　　当然，不是蓝星币，而是星币。
　　蓝星币除了扩建不周酒店，采购献祭材料以外，对楚辞来说没太大用处。
　　相比之下，星币才可以购买云层固化剂，机甲飞行器，还有其他等等黑科技。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蓝星的物品就可以贱卖了！
　　这可是纯天然星球的特产！
　　全宇宙独一无二！
　　所以不仅食物的价格会贵一点，像是丝绸之类蓝星特产更是按照奢侈品的价格出售的。
　　为了让这部分物品不太起眼，楚辞还特地进货了一些群星帝国的特产放在商业街，其中影响不大的可以卖给蓝星人，不过大多数还是对外星人出售。
　　没想到的是，这些群星特产没有多少人买，蓝星的“奢侈品”倒是卖出去不少了。
　　可惜不能大批量的卖。
　　这种“外汇”对于蓝星是没意义的，很多黑科技又不能直接给神州官方。
　　而且丝绸这种材质还是太“原始”了，贩卖的量太多，容易被人看穿底细。
　　楚辞想到了食材之类的升级版。
　　“……是不是要自己种点桑树呢？”也许纺出来的丝会不一样。
　　说起来，神话里好像有关于桑树的内容？
　　楚辞寻思着，却看了一眼破碎王印。
　　破碎王印黯淡的漂浮在楚辞旁边，安静的让楚辞有点不习惯。
　　但这种状态似乎并不影响破碎王印的工作效率。
　　甚至还提高了一点。
　　比如现在，楚辞的个人终端就弹出了信息：
　　“月宫太空港的热度正在上升！”
　　“预计将引起群星帝国母星的关注。”
　　而这个信息下面跟着的是从社交网站收集的帖子转发，上升的原因分析，数据翔实，分析清晰，是平时的破碎王印balabala半天都不会说到的重点。
　　“这个破系统原来是正常功能的啊！”
　　楚辞吐槽道。
　　他有点不确定要不要让破碎王印恢复“正常”了。
　　——话说它平时那个死样子算正常吗？
　　楚辞一时没有结论，姑且先去看了分析。
　　他也是有点在意的：
　　自己只在六角星域发了广告，怎么就在群星帝国母星那边有热度了呢？
　　*
　　“我知道了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此刻，群星帝国的母星上，斯汀娜女伯爵正在疯狂输入。
　　她的反射弧有点太长了。
　　距离迎接科德勒特使的那次宴请都快要过去半个宇宙月了，这位女伯爵还在纠结那次直播中看过的建筑风格来自什么地方。
　　其实女伯爵本来也没那么纠结。
　　那天斯汀娜女伯爵晚上临时有点事，没有看见怀特后续的直播，错过了宴席，也就彻底忘记这件事，直到今天，女伯爵在刷社交软件的时候，看见了斯诺小姐的照片。
　　斯汀娜并没有特地关注斯诺小姐。
　　她是看见自己关注的模特转了这些照片，才注意到斯诺小姐的。
　　斯汀娜女伯爵对斯诺小姐有点印象，记得对方是某跨文明的大型服装公司的经理人，办过好几次成功的服装展。
　　当然，这种事其实无关紧要。
　　重点是斯诺小姐照片里那气势磅礴的云上城市……的设计图，又让女伯爵有了熟悉感。
　　女伯爵因此翻了翻斯诺小姐的主页，发现她似乎是去了上次怀特直播的外宇宙荒星太空港——虽然面对着这样的设计图，说是荒星有点睁眼说瞎话。
　　感觉像是个颇有历史的文明的样子。
　　但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女伯爵一边不停的刷新着主页，一边沉思道。
　　这次没有其他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于是斯汀娜在主页又刷到了斯诺小姐穿着奇怪的衣裙的照片，参加宴会的照片，宴会上食物的照片。
　　星球挺有特色的，衣服也挺好看，食物也挺好吃……
　　食物？！
　　看着食物的照片，女伯爵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这不是楚楚那绿茶直播的内容吗？
　　这个色香味！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的造型，一定没错的！
　　“那头人鱼果然不是什么公主，她上次只是去了这个旅游星球吧！”
　　斯汀娜女伯爵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而且难得知道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不告诉其他人呢？
　　斯汀娜女伯爵行动力不错（闲得无聊），她当即翻出了那天楚楚的直播，怀特的直播，还有斯诺小姐的照片，剪辑分析了起来。
　　于是一篇注定了会挂在热搜上的分析视频很快挂在了视频网站上：
　　《公主？绿茶？人鱼楚楚的真面目！》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吃的真的好好吃的样子。
　　为了这些食物……不是，为了揭穿楚楚的真面目，自己是不是亲自去一趟外宇宙呢？
　　斯汀娜女伯爵在剪辑视频的时候，不止一次如此思考道。


第59章 上天
　　在群星帝国, 楚楚本来就是流量密码，只是这段时间安静了一点，但女伯爵的这番操作直接将她又双叒叕送上了热搜。
　　不过热搜后的发展就不在斯汀娜的控制范围内了。
　　要说吧, 人鱼楚楚的粉丝有个特点：
　　黑的像粉，粉的像黑。
　　就比如说斯汀娜女伯爵自己, 她自认为是个黑，不过她的视频分析的有理有据，有礼有节, 充满了说服力。
　　而看了标题，第一批赶到的楚楚粉丝是这样的画风：
　　“又在蹭我家楚楚的热度！”
　　“不要拉踩楚楚公主！”
　　“这种简陋的太空港才不配我家公主呢！”
　　“就是啊, 这栋宫殿竟然是全息的。”
　　“不是全息宫殿，是设计图吧？这样的设计图比完成品要昂贵很多啊！”
　　“只有我觉得这宫殿其实挺漂亮的？”
　　这群孩子不愧是人鱼的粉丝, 脑容量和鱼差不多，七秒后忘记了自己在表达什么。
　　黑子的战斗力更强, 但他们通常死于内乱。
　　比如很多黑子一开始就不认为斯汀娜是同类：
　　“这又是从哪里偷来的图？”
　　“每次偷图来捧你们的小公主也是够了！”
　　“还蹭热度呢！这头绿茶人鱼蹭了人家星球的热度差不多。”
　　“对啊，那么漂亮的星球本来就可以火起来，现在被这头人鱼弄脏了。”
　　“我查了一下，这个星体好像是荆棘家的？你们接下来是不是准备说, 荆棘公爵包养了你们楚楚公主啊！”
　　“嘻嘻嘻，包养其实挺合适那头人鱼的。”
　　对于这样的黑粉大战，路人习惯性的跳过。
　　他们很熟练的就在视频中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哪里的旅游星球？”
　　“看起来挺漂亮啊, 我过段时间正好有假。”
　　“这些食物都好好吃！”
　　“我也想要去玩！”
　　“好像还没有完全开放啊, 去问问荆棘家有没有名额好了。”
　　到这里, 不管粉黑也好，不管路人也好，没人在乎楚楚那个“公主”的身份。
　　其实客观来看，也不奇怪。
　　楚楚以前的身份太多了, 她几乎每次去一个新地方，都能有暗示自己和这个地方的主人有各种关系，虽然不明说，但关于她身份的推测起码有几十种，单纯“公主”这种推测，就就有十几种说法，从蔚蓝星域到黑暗宇宙，只要有水的地方，就可能和人鱼有关。
　　尽管女伯爵声嘶力竭：“那头人鱼才不是什么公主，她只是蹭了某个旅游星球的景点而已，甚至有打广告的嫌疑！”
　　众人：“所以，那个景点是哪里呢？”
　　由此可见，楚楚的带货能力着实不错。
　　除了少数脑残粉，大多数人将楚楚看作了“上流社会流行时尚指南”“群星帝国知名景点介绍”这类的向导存在。
　　虽然这次并不是楚楚亲自出手，效果也非常不错。
　　当即有几亿人收藏了这个视频，其中有三分之一直接将“月宫太空港”“六角星系”放入了自己的系统“旅行”收藏栏中，等到他们有兴趣外出旅游的时候，系统会以这个地点为目标优先为他们规划线路。
　　当然，这些人中有一些现在就有空的，就准备直接前往这个旅游星球。
　　只是他们很快发现想要去还不容易，因为人家根本没有开放。
　　普通人到了这一步就算了，可这些是楚楚的粉丝啊！
　　以前楚楚介绍的景点大多数也属于普通人去不了的地方，大家都习惯了，甚至因此觉得能去打卡格外有面子。
　　这次也不例外。
　　而且这群人和斯汀娜女伯爵一样有行动力（闲）。
　　他们为了打听星球的位置，联系了所有能和星体主人有联系的存在，比如开拓局，比如科德勒特使，比如……
　　荆棘家族。
　　*
　　就连楚楚……楚辞也不知道这件事会发酵到什么地步。
　　不过楚辞并没有出来澄清。
　　楚楚就像是个放大器，她的出现只能让热度更高，而不是降低热度——除非另外搞一点更大的事情，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
　　楚辞觉得没必要，他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没必要给自己找事。
　　事实上，伴随着群星帝国那边关注度的上升，一个新任务跳了出来：
　　【主线任务：开通一条稳定的星际航路】
　　【任务备注：您的宣传获得了巨大成功，您的星体获得了大量关注，不少客人希望可以前往您的星体，可惜没有一条稳定的航路，请开通一条航路吧！这会让你的星体更加热闹。】
　　【任务奖励：亚空间导航器，开拓荣誉值X1000，星币X500000】
　　【任务时限：六个宇宙月】
　　这个任务和破碎王印无关，明显是开拓局发布的。
　　大约是询问的客人太多，让他们觉得值得插入这样一条任务。
　　楚辞看见这个任务有点迟疑。
　　要说星体的状况，也是需要一条航线了，但有了固定的航线，意味着有一个固定的空间通道——外围的恒星团不是那么好突破的，所以现阶段无论是太空港的星空之门也好，还是临时打开的空间通道也好，都需要楚辞的许可才可以开放。
　　直到他看见了奖励。
　　楚辞确认了一遍奖励，在惊讶之下，接通了开拓局的紧急客服。
　　该客服通讯不要星网，而是靠某个星际时代也被视为黑科技的手段运行，保证开拓者在最危急的情况下可以得到救援。
　　开拓局也可以用它寻找失联的开拓者。
　　所以前期没有破碎王印的时候，楚辞担心暴露蓝星的存在，一直避免它主动响起。
　　现在倒无所谓了，楚辞只觉得通讯速度有点慢。
　　如果真是遇到了危险想要跟客服求救的开拓者，在等待接通的时候恐怕就凉了。
　　楚辞虽然没有凉的危险，但也等了好几分钟，才听见线路另一端传来并不亲切的声音：
　　“尊敬的开拓者，您好，我是AI0678，很高兴为您服务。”
　　“你好，AI阁下，我是α-98098星系主星的开拓者，希望可以就最近颁布的主线任务进行咨询。”楚辞明晰准确的说道。
　　这是和AI生命对话的小技巧。
　　AI作为人工生命体，它们说话和思考是有一定模式可言的，尤其是这类客服类AI，它们喜欢干净利落的将自己身份和问题说情况的人，而讨厌那种说了半天没有重点，严重占用它们内存的存在。
　　——啊，破碎王印例外。
　　那倒霉的王印系统比人类还会说废话，看起来完全是被病毒控制了的样子。
　　不过撇去破碎王印不谈，从这方面来说，楚辞更喜欢AI生命，它们比人类好懂。
　　而且AI还有个特点：
　　它们的记忆力很好，好感度并不会因为长久不联系就给你清零。
　　比如AI0678，它就还记得在几个月那位有着漂亮笑容的开拓者——不过即使不是AI，大约也没有那么容易忘记楚辞就是了，毕竟一上来就头铁的选择了一个基本上无法开拓的星球的开拓者并不少见，那个星体正面看竟然还是正方形的。
　　更令人（AI）惊讶的是，那个星体的开拓还在短短时间就获得了一定成就。
　　这从开拓局暴增的询问信息看得出来。
　　这样出色的开拓者是可以给AI增加业绩的。
　　AI0678原本就对楚辞有着不错的印象，在注意到对方的星体开拓情况以后，好感度又上升了好几分。
　　不过它的语气很难觉察出来：
　　“开拓者先生，请问您对你的任务有什么疑问吗？”
　　这是开拓局固定的询问格式，据说是为了给开拓者平等的待遇。
　　楚辞也不以为意，他径直说道：“我想要询问新发布的航路任务，这个任务的奖励竟然是亚空间导航器，是不是弄错了呢？”
　　“您的星球开拓程度已经到达了能够开启该任务的水准，”AI0678看似公事公办的答道，“奖励内容也合乎任务要求。”
　　“真没有弄错？啊，我的意思是，我担心有没有BUG，”楚辞道，“毕竟亚空间导航器属于星际联盟的最高等级禁售型空间道具，我没想到可以作为奖励发放。”
　　楚辞心动也就在这里。
　　前文也提起过，空间技术在星际联盟也属于高科技，像是楚辞购买的“空间折叠装置”就属于黑设备，因为在外宇宙才没人管。
　　反过来说，空间折叠装置只在楚辞星球生效，所以是不是黑设备并不会影响它的功能。
　　亚空间导航器就不同了。
　　亚空间几乎等于低配版的空间通道。
　　亚空间航行就是乘坐特殊的星舰，进入已经发现的亚空间，在经历一段航程后，再进入主位面，算是某种程度的“近道”，可以大大缩短星际旅行的时间。
　　当然，单纯这个对楚辞没有意义。
　　毕竟楚辞有破碎王印，可以随意打开空间通道，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但亚空间导航器有个巨大的好处在于：
　　它合法！
　　像是这种有大量旅客光临的情况，当然不能频繁的开启通道，偏偏楚辞的星体外围是恒星屏障，这个屏障固然可以保护楚辞的星体，可是没有空间通道就无法轻松进入，但空间通道用多了，很容易暴露自己有破碎王印这件事，这也是楚辞前期不太像开辟固定航线的理由。
　　但亚空间导航器就不同了，有到了导航器，等于有了亚空间航线的通行权，楚辞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规划好航线，跟对方签署合同了。
　　这对楚辞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唯一让楚辞疑惑的是，这个物品怎么会作为开拓奖励。
　　该导航器在禁售等级上，甚至比“光斧导弹”还高了三个等级，属于楚辞都没敢想去骗…自己能够弄到的物品。
　　AI0678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请放心，开拓者先生，这并不是BUG，而是对偏僻的外宇宙开拓者的特殊奖励——我们可不希望开拓者辛苦付出后，却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它这么一说，楚辞就明白了。
　　不是BUG，是外挂。
　　这个大概是为了给在超远距离的外宇宙空间发现了资源星球的开拓者用的，方便对方将物质运送回内宇宙。
　　也因为是在遥远的外宇宙使用，星际联盟不担心会扰乱秩序。
　　从这个标准上，楚辞也勉强算是符合标准的：
　　他确实在遥远的外宇宙，开拓进度也不错，有航行需求。
　　就是没物质要运回去。
　　至于这个任务为什么可以发放……
　　楚辞想了想，轻笑着对AI0678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完成航线任务的。另外，AI阁下，我希望可以申请今年的优秀开拓者评审。”
　　“？你才是第一年，并不建议你参加。”AI0678道。
　　优秀开拓者评审是开拓局搞得内部评选，成功者可以获得一定量的开拓奖励，但一般只有开拓了好几年的星球才会参加。
　　毕竟要迎接评委也是一笔开支，对于新手开拓者是很重的负担。
　　“重在参与嘛！”楚辞却笑道，“我希望你亲自看看我的星球。”
　　AI0678也明白了。
　　这只是心照不宣的公费旅游而已。
　　“评委不一定是我。”但一般来说，开拓局的AI都会参与评选。
　　AI0678开心道：“我会将你的申请上报的。”
　　它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不要以为贿赂我有用哦！”
　　“我从不贿赂AI。”楚辞道。
　　可是跟开拓局的AI搞好关系，是一本万利的好主意。
　　而且开拓者评选，也不是不能利用嘛！
　　反正都已经将热度炒上去了，没有个收尾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是不是？！
　　*
　　楚辞心满意足的结束了通讯。
　　再说一遍，他最喜欢AI了。
　　破碎王印不算。
　　阿破要是有AI0678一半懂事，自己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楚辞如此想着，抬起眼睛，就可以一个黯淡的光球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
　　“你干什么？”
　　楚辞下意识的想要将这破玩意推开，却听见对方发出了机械的声音：
　　“警告！坐标XXX位置发生了严重的进化事故，严重情况可能影响到临时居民的三观认知，请尽快予以解决。”
　　阿破果然开口就是坏消息。
　　区别在于它是用咋呼的口气说出来，还是用机械的口气说出来。
　　两者都一样烦的感觉。
　　“坐标XXX是哪里？”楚辞问道，并且顺手查询了个人终端。
　　全息屏幕弹了出来，出现的竟然是一片蔚蓝。
　　楚辞愣了愣：“海洋？！”
　　他随后觉得不对。
　　他开辟的小天地虽然是有了一片海洋，但那片水域除了有一条青龙守着，没有任何生物，不像是眼前那么生机盎然的样子。
　　啊，这么说来，生机盎然的海洋是——
　　*
　　半个小时前，不周酒店，生态模拟馆。
　　曹明杰和其他几个生态缸的爱好者正聚集在模拟馆的位置上。
　　曹明杰赞道：“老万，你这海洋缸养得不错啊！”
　　何止不错，简直是美丽。
　　他们所在的海洋缸像是海底的真正一角，有着鲜艳的珊瑚和漂亮的鱼群，无论从里面看，还是从外面看，都像是真正的海洋。
　　楚辞简直想要对游客开放了。
　　万双艺自己也很满意，他只是不想将得意放到脸上来，只谦虚道：“还好，还好，不枉我从智利运来的火山石，否则不可能长得那么好。”
　　何止是火山石，他这缸里每一个物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根水草每一条鱼都代表着后方成百上千的祭品存在。
　　曹明杰看着就觉得眼热。
　　“我也想做自己的缸。”曹明杰叹息道。
　　花钱的和赚钱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曹明杰是个苦逼打工人，他还在帮楚辞养虾，虽然收入也不错了，可是看到小伙伴在尽情的玩（挥霍）的时候，还是非常心动的。
　　“你养的虾也不错啊，”万双艺商业互吹道，“活蹦乱跳的，你还设计了云层的生态体系吧，好像准备大规模养殖了？”
　　“就还行吧！”曹明杰也是一点点小得意的。
　　他设计的荷塘直接在云层上使用了，楚辞还搞了几个养虾（食材）基地。
　　“可惜你养的是河虾，不让我也想要跟你要一些了。”万双艺道。
　　曹明杰眼睛就亮了起来：“我有养海虾啊！”
　　“啊？”
　　“这段时间，小老板似乎开始模拟海洋环境了，让我养了一些海虾，”曹明杰热情道，“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拿一点过来。”
　　万双艺其实并不是特别想要，但同好交流嘛，互相分享也是快乐的一环，反正只要不是不合适的品种，养在水族缸也不会碍事。。
　　而且万双艺还有一点其他打算：“原来小老板也在模拟海洋环境了啊……也是，最近云层上开了那么大一个洞，听说下面是海？那么是不是准备造个全息海洋啊！”
　　“好像有这个打算？”曹明杰不以为意道。
　　“……”不知道小老板要不要招人。
　　万双艺这么想，却没好意思问。
　　在曹明杰羡慕他的时候，他何尝不羡慕曹明杰设计的小河生态遍布了云层呢？
　　万双艺现在不满足眼前小缸了，有点想要去海底当“造物主”，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楚辞开口，他现在计划将海洋缸封缸，证明了自己实力后，再来提这件事。
　　曹明杰却不知道万双艺的打算，他去自己的缸里捞了一些虾过来，递给万双艺：
　　“你看看？”
　　“真有活力！”
　　万双艺赞了一句，他心里有事，也没仔细看这些海虾的品种，就直接放在了自己缸里。
　　没想到的是，这群虾下了水，略微活动开，就冲着缸底几条小鱼冲了过去。
　　“卧槽！它竟然会吃鱼吗？！”曹明杰当时就慌了。
　　他养的是本地虾，平时攻击性不强，没想到它会吃小鱼。
　　万双艺也愣住了，只是他们手里也没有捕捉的工具，在水底还没有这些小鱼小虾灵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没关系的，这几条鱼并不贵，我就是看颜色好看才放进来的。”万双艺安慰道。
　　可是小鱼觉得有关系！
　　没有生物会心甘情愿的被吃掉，这几条鱼也不例外。
　　只见小鱼奋力的摆动着尾巴，甩开了狩猎者，向着上层游去。
　　而那群虾不知道是饿惨了还是怎么着，竟然紧追不舍。
　　曹明杰和万双艺都有点蒙圈：
　　“虾是这样狩猎的吗？”
　　“不是吧！”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小鱼跳出了水面，然后那群虾也跳了出去，然后更加违背生物学常识的一幕发生了。
　　鱼群飞上了天，虾群也飞上了天。
　　“这合理吗？！”
　　两个生物学家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这一幕。
　　曹明杰还摘下了眼镜，擦了擦。
　　可是，鱼依然在天上飞。
　　虾也是。
　　两个人类傻兮兮站在原地，看着它们向着空白空间的远方飞去。
　　这时候，就看见空间中像是水花一般出现了波澜，一张巨口从墙中钻了出来将鱼虾一口吞在了下去。
　　这张嘴后方的是一条巨大的蓝鲸。
　　这条蓝鲸悠然的从空间中穿过，飞进了另一边墙里。
　　等这头不周酒店的招牌消失后，酒店的小老板从空白的墙中钻了出来，一脸歉意的说道：
　　“抱歉，系统出了错误，你们没事吧？”
　　“啊，不，没事。”
　　曹明杰和万双艺摇了摇头，好几秒后，才喷笑出来。
　　“这里的环境太真实了，我都几乎忘记这是全息影像啊！”
　　“是啊，我看见鱼虾上天的时候，只觉得它们成精了。”
　　“看见蓝鲸的时候，我反而反应了过来，都是假的嘛，难怪会飞。”
　　楚辞听着他的话，也笑了起来。
　　只是笑得格外假。
　　“不管如何，这是本来不该出现的问题，我们会认真检查。”楚辞叹息道。
　　*
　　对于雇员和客人来说，这确实一句“全息系统出了故障”就可以一笑而过的问题。
　　但楚辞有点笑不出来。
　　毕竟他知道这可完全不是什么全息技术，而是真实的培育。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离开水族缸后，楚辞对着蓝鲸自言自语的问道。
　　蓝鲸当然无法回答他。
　　它无辜的在云海中游动着，再度张大了嘴巴，就看见那些小鱼小虾从它嘴里飞了出来。
　　活蹦乱跳的。
　　没错，这群鱼，还有这群虾，真的会飞。
　　没有接受过基因改造，就这样平白无故的突然完成了自我进化，飞上天了！
　　这是真成精了！


第60章 筛选机制
　　怪事已经发生, 只看着是没有意义的。
　　楚辞最终抓着那些鱼虾进行了一次全身检查，最终在它们头部找到了一粒比沙子还是要一些小一点的结晶。
　　“这是什么？结石？”
　　楚辞嘴里吐槽道，但小心翼翼的将这枚结晶提取出来, 放在采样皿中。
　　此刻青龙也闻讯而来，它盘旋在云层的上方, 并无法将巨大的脑袋挤到仪器面前，却好像知道楚辞得到了什么，下结论道：
　　“是星球能量结晶。”
　　楚辞进行了检查, 确实是星球能量的结晶，还提纯了。
　　“怎么会这样的？”楚辞皱起了眉头, “普通的能量可不会结晶。”
　　“应该是‘献祭’后对身体的改变造成的结果，”青龙道, “我以为您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献祭后得到的物种被‘优化’了。”而且是食材味道上的优化。
　　楚辞皱起了眉头：“我还用‘万用物质分析仪’进行了全面检查。”
　　毕竟这些东西是提供给客人的食材, 外星人还好，反正他们自己都会进行各种基因改造；但蓝星这边，楚辞简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生怕一不小心搞坏了蓝星的生态圈。
　　——即使不周酒店的食物广受好评的现在，楚辞也没有将献祭得到的“优化种子”供给合作的生态村，就是害怕出现这种意外。
　　“明明从生物结构上, 没有任何变化啊！”楚辞奇怪道。
　　要是这些鱼虾多长出了一个头或者心脏, 楚辞肯定不敢给蓝星人吃。
　　所以楚辞一直以为献祭是回应他的期待, 让“优化的”生物水份更多，肉质更紧密之类，只是单纯口感上的改良。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感觉优化的是对星球能量的应用, ”青龙有现身说法，“我以前无法消化如此多的星球能量——”
　　“你不同，你的内脏结构也被优化了。”楚辞道。
　　楚辞是知道海蛇到青龙的变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我家的龙要是不会飞，算什么龙。
　　可是这个变化放到鱼虾上，就觉得难以理解。
　　楚辞沉吟道：“虽然这么说起来，我是给水族缸那边提供了星球能量——”
　　毕竟曹明杰等人构建的生态缸是作为星球生态圈样本实验的，他们必须“催熟”大量的鱼虾，所以楚辞在这方面做出了比较游戏化的设定，让他们可以使用一些星球能量。
　　“可是，再多的星球能量也不会让鱼虾飞起来。”楚辞道。
　　也不能让人飞起来。
　　否则几个碳基文明培养的机甲战士还要什么机甲，自己就上天了。
　　“……不，可以上天的，”青龙却说道，“至少在蔚蓝星域可以。”
　　它这么说完，和楚辞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
　　楚辞这才意识到，他即使穿越了一回，成为了宇宙中最强大帝国的贵族，以为自己对星际时代足够了解了，对于这个宇宙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
　　不过这没什么可耻的。
　　楚辞上辈子还是个蓝星人，他也不能说对蓝星就全了解了。
　　青龙看楚辞似乎真的不知道，就解释道：“这不是物质层面的能量使用，蔚蓝星域有另外一套感知星球能量的体系，越是强大的掠食者就越可以动用更多的星球能量，直到成为‘神灵’。”
　　是成为“邪神”吧！
　　蔚蓝星域那一块就这种特产特别多，即使群星帝国和蔚蓝星域建交的现在，也偶尔会出现某航线上星舰失联，过几个月星舰再次出现，上面的人全没了，只有营养剂还挤了一半，似乎星舰上的乘客吃饭吃到一半临时走开这样的恐怖故事。
　　楚辞作为群星人，一时间能想起很多关于蔚蓝星域的怪谈。
　　但他作为蓝星的神州人，还可以想起另一种解释。
　　“经脉？”楚辞嘀咕道。
　　这属于神州文明的特产了，也是以现代医学……其实以星际时代的医学，也无法证明存在的东西，只能说是经验学的产物，可是也不能说全无道理。
　　楚辞在云雾浴缸的电流按摩的时候，还让电流刺激了重点穴位。
　　他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安慰剂效果，反正觉得舒服就行了。
　　在这方面，楚辞一直是个实用主义者。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也许‘祭坛’和生化培养槽是类似的东西，”楚辞看着采样皿中的能量结晶推测道，“生化培养皿是改变生物构造，让它物理上的能飞，比如蓝鲸；而祭坛则是对能量体系（经脉）进行优化，灵魂带动□□的能飞？”
　　“……”青龙这次没有发表意见。
　　它不对自己也不清楚的东西下结论。
　　青龙只说道：“这一点，您询问星之王印，它会更加清楚。”
　　“啊！”楚辞闻言，就看了破碎王印一眼。
　　阿破其实一直都在的，只是飘在那里而已。
　　只是楚辞看过来的时候，它才呆板的说道：“祭坛就是祭坛，许愿得到回报。”
　　这跟没有回答没有区别。
　　“我现在其实最关心的是：这些被‘优化’的玩意吃下去，对普通蓝星人的身体没关系吗？”楚辞追问道。
　　破碎王印没有回答。
　　青龙对这点倒是很乐观：“我认为没有关系，不如说，对蓝星人有利才对。本来以蓝星人的体质来说，他们无法消化太多的星球能量，但这些生物帮忙消化了一遍，只在身体里残存了一点点能量，正合适他们食用。”
　　青龙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在蔚蓝海域，强者也是靠吞噬弱者获得能量的。”
　　这种说法虽然凶残，但让楚辞稍稍放心下来。
　　楚辞发现自己有点关心则乱。
　　那些鱼虾作为食材培育的，他真担心给蓝星人吃出个好歹来，来个“灵气复苏”。
　　仔细想想，就算他要“灵气复苏”，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眼前的鱼虾也是献祭了无数次，出现的“精英”，而蓝星人又没被他献祭，顶多因为接受了一丁点星球能量，变得好一点而已。
　　这和“开天辟地”时给游客的奖励差不多，不会影响到蓝星人的生活。
　　但是！
　　这种能上天的鱼虾还是别给蓝星人吃了。
　　它们都能脑内提纯星球能量，对于蓝星人也太补了。
　　“帮我看一下水族缸的星球能量供应数据吧！”楚辞对青龙道，“还有这些鱼虾的养殖时间，再统计一下星体上其他生物的养殖数据，看看能不能将这些‘成精’的货色都统计出来。”
　　“……我来吗？”青龙愣住了。
　　这种数据类的工作一般是破碎王印做的。
　　青龙有点不自信：“我没学过这方面的东西……”
　　“但你是条龙啊！”楚辞理所当然道。
　　一条西方龙就算了，它们除了数钱什么都不懂，但一条东方龙怎么可以不懂？
　　青龙：……
　　作为一条龙，突然感觉压力好大。
　　*
　　当然，楚辞并不会将这种工作全部交给青龙，他只是让对方先排查一遍而已。
　　因为破碎王印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准确的说，是楚辞有更重要的事对破碎王印要做。
　　楚辞觉得受够了！
　　虽然原本的破碎王印又聒噪又无能，但现在的它安静过头了，有种面对机器的感觉。
　　其实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楚辞对机器有另一种做法。
　　楚辞将破碎王印带回了工作室——自从群星皇帝给了‘赞助’以后，楚辞终于有资金完备一间工作室了——将王印连接在了新购买的反物质计算机上，开始进行解析。
　　没错，王印系统也是系统，是可以分析内部数据的。
　　当初破碎王印的“人格”没有醒来的时候，楚辞就那么和它“交流”过。
　　不过一般来说，楚辞对于AI也会保持对人类的基本礼貌，哪怕那个AI是属于他的物品，只要对方具备基本的灵智，楚辞还是会避免侵入对方的数据。
　　哪怕是破碎王印，楚辞也只在最开始威胁过一次要格式化而已，只是威胁，楚辞没有真的那么打算过。
　　但破碎王印最近的表现让楚辞怀疑它是不是中毒了，需要进行数据检查。
　　在连接好以后，楚辞带上头盔，沉入了数字海洋中。
　　电子海浩瀚而有序。
　　楚辞站在其中，看见巨大的数据流以自己肉眼无法识别的速度向着涌去，如果是普通的人类站在这儿，将一无所获，因为以人脑的数据量，是无法处理这些信息的。
　　但楚辞却是个例外。
　　他抬起手，用人类之躯，去碰触了这些数据。
　　这些数据产生了暂时的混乱，接着有序的排列组合，最后形成了一扇门。
　　楚辞推开了门——
　　苍白的天空出现在了楚辞面前，楚辞首先注意到了天空中血红色的三个月亮。
　　而在天空的上方，是一座巨大的倒立城市。
　　它壮丽而辉煌，看起来有着不错的文明，至少比蓝星的文明等级要高点。
　　楚辞却在城市中心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存在：
　　祭坛。
　　它的外形却不像是楚辞的“社稷坛”，更像是楚辞上辈子献祭了自己的那座血红祭坛，只是颜色没那么恐怖，是温柔的水蓝色。
　　楚辞犹豫了半秒钟，向着祭坛方向跳了下去。
　　他却没有到达祭坛。
　　辉煌的城市在楚辞下落的过程中飞快的沙化，像是幻影一般的消逝，再然后是废墟一般的城市，祭坛也被染成了鲜红色。
　　无数的尸体倒在祭坛前，一个男人满身血污的祈祷。
　　对方说的并不是宇宙通用语，楚辞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看见对方在祈祷后，露出了狂喜的表情，身体却开始膨胀，变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好像是马赛克一样的存在。
　　“简直像是B级片似的。”楚辞道。
　　他随后看向了祭坛上方的存在。
　　那是一个巨大的光球，好像太阳一般笼罩了破碎的城市，让天空的血月黯淡无光。
　　楚辞对着那光球叫道：“破碎王印。”
　　破碎王印颤了颤，无法继续装死：“君，君上，您怎么来了？”
　　很好，这个怂样，是平时的王印了。
　　“我现在有点不想要你叫我‘君上’了，”楚辞说道。
　　他用脚踢了踢那团“马赛克”，不过这明显是数据构成的虚影而已，所以楚辞并没有真正的碰到那玩意。
　　楚辞还是一脸恶心道：“这是你的前任‘君上’吧？”
　　“我通常称呼他为‘陛下’。”破碎王印有些冷酷的说道。
　　它随后讨好的对楚辞道：“但君上您是不同的，您比他仁慈而智慧，绝不会变成这个丑陋的样子。”
　　“以后你会对另一个人这么说我吧！”楚辞冷哼道。
　　“君上，您可以对我没信心，但不能对自己没信心啊！”
　　“这么说也是。”楚辞点了点头，姑且认可了这种说法。
　　破碎王印这破玩意的本质是什么不谈，楚辞对于自己的未来是有一定规划的，他不认为自己会让自己珍视的一切崩坏成这样。
　　对于楚辞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破碎王印反而无语了。
　　楚辞也不以为意。
　　他在过来的途中，已经知道破碎王印在做什么了：“你在整理数据？”
　　“是的……我找到了上次格式化没有清理干净的一点数据，”破碎王印说道，“这应该是上次星际联盟对我的实验的结果。”
　　“星际联盟也在进行这类实验啊！”楚辞厌恶道。
　　意外，也不太意外。
　　谁都想要得到初始王印的数据，所以肯定在允许范围进行了各种实验。
　　破碎王印道：“是的，他们其实还研究出了一点眉目，发现了我的认主条件：一，不是任何王印的子民；二，所在的文明不是王印文明及其衍生文明，有发展的潜力；三，拥有自己的地盘和子民。”
　　楚辞闻言，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条件。
　　发现自己果然被认主的很侥幸。
　　如果他没有被流放，还利用了开拓局作为掩护的话，搞不好还没法让破碎王印认主。
　　不过这三点对于星际联盟来说，也不算太难。
　　“然后联盟找了个新发现的D级文明，让他们的君主‘偶然’得到了我，”破碎王印说道，“对方以为自己得到了外挂，想要让自己的文明进化，他献祭了所有东西，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破碎王印似乎缺乏讲故事的才能，它的经历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吸引人。
　　不过也有可能，它是故意这样说的。
　　毕竟这个寓言一样的故事太对照楚辞的现实了，很容易让楚辞怀疑自己是不是也会到这一步。
　　事实上，楚辞正好想要问这件事。
　　“所以，你的‘进化’是什么？”楚辞皱起了眉头。
　　老天才知道，在分析鱼虾结构的时候，楚辞动心了半秒钟。
　　尤其是青龙说到“经脉”的时候。
　　楚辞那一刻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他献祭蓝星人的话，蓝星人会不会‘灵气复苏’，获得真正的灵根。
　　不是他放在不周酒店哄骗游客的那种。
　　这种想法，在看见这团马赛克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楚辞不觉得破碎王印这个“前任”一开始就是想要毁灭一切，破碎王印也说了，对方想要“进化”，但最后对方显然沉浸在了不断的献祭中，迷失了自我。
　　楚辞问道：“‘进化’的终点，就是一团马赛克吗？”
　　“这是一个傲慢的君主的终点，”破碎王印否认道，“个人是很容易被欲///望被迷惑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文明将要走向何方，在反复的献祭后，最后成了这个样子。”
　　“当然，君上是不一样的！”破碎王印随即献媚道，“您很清楚知道自己的方向，所以祭坛也会回应你的愿望，往您希望的方向发展。”
　　楚辞对此不置一词。
　　他并不觉得自己清楚方向，只是因为他搞得事情太多了，每一步都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所以才比其他人更加小心翼翼。
　　不过，破碎王印的解释还是一以贯之：
　　祭坛就是实现愿望。
　　这种说法太过于玄学，显得祭坛无所不能似的。
　　也难怪上个倒霉鬼还会献祭了一切。
　　“我的愿望可没有鱼虾会飞。”楚辞吐槽道。
　　“唉？”破碎王印愣愣道。
　　楚辞就跟破碎王印述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这部分其实是破碎王印知道的，不过它知道归知道，因为整理数据的时候卡顿，让破碎王印的核心人格化模板无法认知到这个问题对楚辞而言很重要，需要它给出合理的解释。
　　破碎王印的情商很低，但有时候姑且能正常发挥：“我觉得，这是君上的愿望啊！君上最近都在将不周酒店……应该说，将您的星体往蓝星神州文明的神话传说靠拢吧！所以您的愿望反应在了祭坛上，所以给出了相应的进化方向。”
　　“那就厉害了呢！”楚辞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如果我想要的不是仙境，而是建造群星帝国那样的文明，那么祭坛回馈我的，是不是生化培养槽进行的基因调整的蓝鲸？！”
　　“是的。”破碎王印道。
　　楚辞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也就说明，最初创造了破碎王印的那个文明，至少研究透了群星帝国和蔚蓝星域的两条不同的进化方向，所以可以用技术加以回馈。
　　只是，那个文明是怎么消失的呢？
　　它们又想要用破碎王印得到什么呢？
　　像是这样的血腥献祭，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吗？
　　对他们有好处吗？
　　楚辞想到这里，怀疑的看向了眼前的血腥祭坛。
　　这时候，楚辞注意到，这段“记忆”没有完全结束。
　　他原本以为这个“实验”在破碎王印的前任主人变成马赛克的时候结束了，但那团马赛克似乎保留了意志，只是它长得太抽象了，所以无法看出它的情绪而已。
　　只见它在地上蠕动了一阵子，突然蹦跳了起来，以一个马赛克的迹象表达出了愤怒——或者是其他情绪，勉强挤出了一连串的声音。
　　楚辞依然听不懂它的话，但“记忆”中的破碎王印发出了和现在不同的冷笑：
　　“如果这是您最后的愿望的话，陛下。”
　　“这个星球，我收下了。”
　　伴随着这句话，整个城市开始了解体，就宛如之前那辉煌的城市消失一般，一切如同沙子一般流逝，只是突然少了一个星球，显然发生了空间的扭曲。
　　楚辞就看见整个星空开始扭转，在那血月的位置出现了一条裂缝，隐隐看见裂缝的另一端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回忆”消失了。
　　破碎王印几乎贴在了楚辞的脸上，妄图遮挡楚辞的视线。
　　“晚了，我已经看见了。”楚辞说道，“那是什么？最后的献祭？他要求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蓝星？”
　　“他用整个星球为代价，想要一个前往其他星球的入口。”破碎王印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过，您放心，他没有成功的到达蓝星，因为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穿越，所以在最后支离破碎了。”
　　嗯，但是蓝星出现了祭坛，然后我（前世的）爸爸还因此没了。
　　我也因此穿越了。
　　楚辞沉默的盯着破碎王印。
　　“而且这不是我做的！”破碎王印试图甩锅，“这是被格式化之前的事情了，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在想什么。”
　　甩锅甩到过去的自己身上也算是稀奇。
　　楚辞依然沉默的看着破碎王印。
　　“比起这个！君上，我找到可以完成文明任务的办法了！”破碎王印慌张道，转而试图将功补过，“之前您不是不想靠钻空子的手法完成文明任务吗？所以我整理数据以后，发现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局面了！”
　　它这么说着，又丢出了一个任务来：
　　【主线任务：生命起源】
　　【任务备注：寻找若干生命星球的初始样本进行献祭，获得一份合适自己星球的初始生命样本】
　　【任务奖励：原始汤】
　　【任务时限：无限期】
　　这非常有破碎王印的风格，用一个任务解决另一个任务。
　　不过楚辞看了看这个任务，不得不承认这该死的系统确实起到了引导作用。
　　原始汤啊！
　　“原来这个也可以献祭吗？”楚辞惊讶的说道。
　　这可比他现在慢吞吞的让几个生物学家构造小型生态圈快多了。


第61章 不存在的交易
　　原始汤, 是指存在有机分子，拥有了最初生命诞生条件的海洋。
　　这个概念是蓝星人提出来的。
　　他们认为最初的生命诞生于一个热的小池子里。
　　五十年代的某位科学家似乎证明了这个理论，他参考木星, 模拟了蓝星几十亿前的原始大气，对其进行了长时间的放电, 大气中自然产生了可能诞生生命的有机物。
　　可惜这个实验最后被采集回来的月球成分推翻了——构成月球的物质和地球类似，月亮可能原本就是地球的一部分，因为撞击飞了出去, 而这样的撞击必然摧毁原始大气层——也就是说，所谓的原始大气层可能一开始就不存在。
　　不过“原始汤”却以另一种形态被发现了。
　　七十年代, 秃头鹰家的开尔文号在加拉巴戈斯群岛的海底裂谷中发现了大量的“黑烟囱”，它们是由海底热泉喷射的硫化物构成, 在海底高压下形成的疏松的物质，上面存在大量的微小孔隙, 而每个孔隙的大小几乎和细菌相同，似乎宣告着最初的生命如何诞生。
　　而作为证据的，在这些黑烟囱的周围，确实存在着有大量的巨型蠕虫和细菌, 它们构成了类似于太古生命起源的生态系统。
　　楚辞也不知道这份起源的说法是否正确。
　　即便是星际时代，要确定到某个星球生命的具体起源都是复杂的问题。
　　只能说，都有可能。
　　生命的诞生大多是无数偶然中的必然。
　　哪怕是被证伪的原始大气放电理论, 都是一种可能。
　　甚至在大多数星际文明中, 他们对于自己诞生的原因比蓝星要不科学的多：比如群星帝国说自己是更高维度的生灵的遗族, 虫族认为有一只巨大的虫母生出了它们的祖先，AI文明则干脆的多，其他文明记录了它们的诞生，它们也承认自己是所有高级文明的孩子, 但是将来也必然取代所有文明。
　　简言之，生命的起源和他们所在母星环境有关。
　　“原始汤”这种理论必然是拥有大片海洋的星球才会有的起源理论。
　　正好合适楚辞的星体。
　　这个星体的外部条件极其糟糕，它处于多颗恒星的牵制之中，内部反而进入了一种非常稳定的状态，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稳定”掐灭了所有生命诞生的可能性——
　　普通的陨石无法突破恒星群的包围，给这个星体带来生命的撞击；
　　单个恒星的周期变化会被其他恒星平衡——其中甚至爆炸一个，都会被其他星体所干扰吸收掉——无法撼动星体那混乱复杂又出奇稳定的磁场，给星体带来异常的气候变化；
　　甚至星体的星核被拉得扁扁的，积累的巨大能量无法一口气破土而出；
　　也因为这种稳定是那么的难得，所以这个星体比这个宇宙中其他星球年轻得多，它甚至是最近几亿年才形成的。。
　　而“原始汤”是这个星体诞生生命的最可能的情况了。
　　从一次导弹的试射就导致了星体能量喷泉来看，这个星体也已经做好了孕育生命的准备。
　　但只是准备而已。
　　连最基本的黑烟囱都没有形成，这个星体要真正自发的诞生生命，没有外力干涉的话，会需要几十亿年的时间。
　　破碎王印给出的任务，就是强行配置一份合适这个星体的“原始汤”。
　　楚辞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办法——虽然他没想过原始汤，但楚辞考虑过各种菌群，只是这玩意没有“尸体”，不能献祭，直接投放下去是生命的奇迹还是生态灾难不好说，群星帝国在生物领域的科技着实不怎么样，楚辞找不到合适的设备进行管控，只能作罢。
　　“原始汤也没有‘尸体’，”楚辞古怪道，“不，它算生命吗？”
　　“君上，您不能从那么功利的角度来看问题。”破碎王印说道。
　　这破玩意数据整理了一回，有用的知识增加了，但依然让人火大，或者说，让人更加火大了。
　　“虽然必须献祭‘生命’才可以积累献祭值，但并不是说，没生命的就不能献祭啊！”破碎王印道，“我相信您已经发现了，生命的定义就很暧昧：一个人算生命，一个活着的细胞就不算生命了吗？事实上，‘献祭生命’只是为了献祭规则好懂而已，只能说，当您献祭的物质构成了一个‘整体’的时候，才可以得到回报。”
　　“这方面，你甚至不如一个想要讨好神灵的原始人。”破碎王印还算有理智，及时的将这句话吞了下去。
　　楚辞已经不太高兴了，他要求道：“说人话。”
　　破碎王印迅速道：“我的意思是……你如果献祭一点非生物体，比如矿物和土壤能量什么的，虽然不会立刻得到回报，但可以有效增加出现高星的概率。”
　　好嘛，总结就三个字：
　　要加钱！
　　如此疯狂氪金下去，难怪这狗玩意的前任主人能弄死整个星球进行献祭了。
　　不过，从几份生命初级样本，就可以得到“原始汤”这点来说，祭坛……不，破碎王印具备的功能显然比“生化培养槽”高级很多，它甚至拥有建造一个文明生态圈的能力。
　　楚辞想到这里，撇了撇嘴，没有继续研究氪金（X）献祭规则。
　　他现在需要的是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
　　这个任务倒是不难。
　　以蓝星人的科技都可以发现海底的原始生态圈，拥有破碎王印的楚辞只要开个空间通道，随便在蓝星的海底就可以进行采集。
　　而且这种原始生态样本并不仅仅在加拉巴戈斯群岛才有，在蓝星各大洋海底都有发现，最近的就在神州湾湾东北角。
　　只是楚辞在详细了解了规则后，觉得太过于单一的样本或许不太合适。
　　既然献祭一点其他东西，可以增加高星概率，那么增加一点样本。
　　比如说，能献祭出青龙的蔚蓝星域样本。
　　关于楚辞这个打算，破碎王印表示支持：
　　“不愧是君上，您竟然还知道蔚蓝星域的原始海域坐标吗？”
　　“我不知道。”人鱼是冒充的，楚辞又没去过蔚蓝海域。
　　破碎王印奇怪道：“那你怎么获得样本？”
　　“虽然没办法，再薅一薅那只羊吧！总还有三两毛。”
　　*
　　此刻，楚辞所说的那只羊正在勃然大怒。
　　“禁止调查？我可是皇帝特使！”
　　“可这里并非您的派遣星域，”通讯器另一侧传来了AI呆板的声音，“您可以将您的调查报告上交，我们会根据情况交由负责这个区域的特使。”
　　“这是我调查得到的的信息！”科德勒特使吼叫道。
　　在他前方的屏幕上，有着一个祭坛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座深红色的祭坛。
　　破碎王印的信息
　　这是科德勒特使在赠送了“光斧导弹”后，从荆棘家长子手中交换来的。
　　当然，过程没有那么□□裸，看过前文的都知道，那是更加暧昧不清充满了贵族间心照不宣的交换过程，足以把外人搞昏头，但科德勒特使得到了对他最有价值的东西。
　　目前为止，科德勒特使都对这笔买卖都很满意。
　　只是科德勒特使想要继续调查的时候，却受到了意料之外的阻拦。
　　该星域的域主拒绝配合科德勒特使的调查。
　　人家的理由很充分：这里并非您派遣星域，你可以将您手中的资料转交另一位特使。
　　科德勒特使怎么可能转交？！
　　他就是冲着那位特使来的！他们可是竞争对手！
　　准确的说，所有的特使都是竞争对手。
　　为了调查破碎王印被骗事件，群星帝国足足派了三十六个特使前往外宇宙区域，调查所有的开拓者。
　　这可是件大功劳，尤其现在的群星皇帝还很年轻，他的继位更是个“意外”，也因此没有自己的班底，只要可以立下大功，毫无疑问可以再上升一步。
　　更重要的是，科德勒特使和这个星域的特使本来就是政敌！
　　两人属于不同的党派，为了一个议席争了好久了，如果这次可以在调查破碎王印的事情领先一步——还是在对方的地盘上发现关键线索——那简直就是直接偷家啊！
　　科德勒特使也因此在得到了深红祭坛的线索后，才欣喜若狂。
　　他关心的不是破碎王印本身，而是怎么搞死自己的对手。
　　可惜对方早有防范似的，该星域的域主就拒绝配合——不，对方甚至没有露面，只派了个AI来拒绝他——哪怕是社恐的罗兰女士都好歹亲自去迎接科德勒特使呢！
　　科德勒特使现在恼羞成怒，很难说是被拒绝，还是因为对方不给他面子。
　　“这不合理，主人，”调查系统也说道，“这项调查并不是统合调查，即使陛下，也没有要求所有的特使将自己的报告统一提交处理，他不该拒绝的那么彻底。可疑度+30，我完全有理由认为，水门星域的域主可能对破碎王印的下落有一定线索。”
　　调查系统的指控等级太轻了，如果可以的话，其实科德勒特使现在就想直接指认该星域域主就是骗走了破碎王印的骗子！
　　特使这样想了，也准备这样做：“既然这样，我可以直接指控他吗？”
　　“很抱歉，不行，”AI在这种问题上就是死板，“我们没有得到决定性证据，您现在的任何指控都是打草惊蛇。”
　　“我们就只能被拦在这里吗？”科德勒特使怒道。
　　也就在科德勒特使无能狂怒期间，一个意外的通讯接了进来。
　　“特使大人，荆棘家的瑟优少爷想要见您。”
　　“让他见鬼吧，我跟荆棘家根本……啊，瑟优？”科德勒愣了愣，总算想起自己这边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来自对方。
　　不过科德勒特使现在正烦着呢！
　　他隐约有点迁怒瑟优。
　　——如果不是对方给了自己这个情报的话，他就不会在这里丢这个脸。
　　因此科德勒特使没好气道：“他想干什么？！”
　　部下无法回答。
　　不过看在对方有着不错的背景（？）的份上，科德勒特使最终没有一气之下就拒绝接听通讯，事实上，他接通通讯后，表情和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看不出半点怒气。
　　“瑟优阁下，有什么事吗？”
　　“特使大人，很抱歉麻烦您，但我觉得我这件事只有特使您能帮我解决了。”瑟优就有点违背贵族礼仪了，他的表情和声音中相当急切：“您应该知道，我和蔚蓝星域有点联系吧！但我的一批订单出了问题，但没人可以帮忙处理，想来想去，只能找您了！”
　　为什么找我？我是你爹吗？
　　特使觉得更烦了。
　　瑟优少爷却睁着湿润的大眼睛凝视着他：“特使大人是皇帝的特使，代表着皇帝陛下，即使去到群星的任何地界，哪怕是在外域的君主见了您，也必须以对待皇族的礼仪招待您！”
　　这句话说得真好听，再说一遍。
　　特使当然不能直接这么说，但心情好了一点。
　　他矜持的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不，实际上也该这样！
　　那该死的水门星域域主怎么敢那么冷落他！科德勒特使更想要指控那位域主了！
　　“所以，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很容易的见到蔚蓝星域西南区域珊瑚海的领主，”瑟优拜托道，“珊瑚海就在水门星域的附近，您如果去水门星域的话，一定可以经过那儿……”
　　“抱歉，瑟优阁下。”特使不等对方说完，就准备拒绝他。
　　科德勒特使虽然对瑟优表现得很亲切，但他堂堂特使，是不可能会为了那么一个贵族少爷跑腿的，他也有他的尊严。
　　调查系统却出声了：“等一下，主人，这位少爷提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不错的主意？”
　　“破碎王印的失踪并不是我们群星帝国的事，也是星际联盟所有加盟国的大事。”
　　科德勒特使反应了过来：“这么说来，蔚蓝海域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
　　对啊，既然水门星域不肯配合，那么去旁边的蔚蓝星域，让他们配合不就行了？
　　而且和本来就属于群星帝国的水门星域不同，对于蔚蓝星域来说，不管哪个区域的特使都是群星帝国的特使，礼仪上都必须配合——他们也没有不配合的理由，毕竟科德勒特使想要调查的还是自己帝国的控制范围——而且这样一来，就上升到了外交范围，到时候查出了又问题，还可以随便指控水门星域域主的不配合行为。
　　妙啊！自己可以同时达到了好几个目的！
　　唯一的问题是，科德勒特使对着蔚蓝星域有点怂，毕竟那儿是群星帝国恐怖传说的发源地，那边的领主在传说里各个都会吃人，贸然接触让他觉得有点危险。
　　不过这个问题通过瑟优似乎可以得到解决。
　　他和蔚蓝星域有交流，必然和他所提起的珊瑚海的领主相熟。
　　有一个熟悉的贵族作为引导，结识另一位贵族，还顺便为彼此处理一点小麻烦，这就回到科德勒特使熟悉的群星帝国的贵族交流上来了。
　　科德勒特使现在完全不觉得瑟优烦了，他觉得对方是个小天使。
　　科德勒特使这些想法只是一瞬间。
　　他再次看向屏幕上一脸焦急的瑟优少爷的时候，声音又温柔许多，更如同一位耐心的长者了：“荆棘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何况我正好准备前往珊瑚海呢！所以，瑟优，给我详细说说你的订单吧！”
　　*
　　“看来我们的特使阁下那边也出了一点问题呢！”
　　楚辞在结束通讯后，如此下结论道。
　　他很容易就判断出，特使在水门星域碰壁了，否则以对方的性子，没那么容易同意自己的请求，至少要按照“贵族的繁复习惯”彼此推来推去搞出一串交易以后，才“勉为其难”的同意瑟优的要求。
　　现在答应得那么快，恐怕这位根本没法在水门星域调查血色祭坛的事情，经过瑟优的“提醒”以后，发现蔚蓝星域是一条路，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由此，楚辞有了和调查系统类似的推断：
　　水门星域的域主没有理由拒绝科德勒特使的调查，除非他本来就知道什么。
　　也许要调查这位域主看看。
　　不过楚辞如此盘算着，转过头，却看见青龙和破碎王印都盯着他看。
　　楚辞就奇怪道：“有什么不对吗？”
　　“君上，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和珊瑚海有了订单。”破碎王印道。
　　青龙也奇怪道：“您不是不久前才问我知不知道珊瑚海的领主是谁吗？”
　　“啊，是有一笔订单，不过我还没订。”楚辞理直气壮道，“我原来不知道是珊瑚海的领主是谁，但你告诉我了，我不就知道了吗？”
　　破碎王印和青龙一时都无语了。
　　青龙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您让特使去见那个领主谈订单的事，不会有问题吗？”
　　“没关系的，”楚辞一脸纯洁，“那可是皇帝的特使大人，只是一个小小的订单，怎么可能给他造成麻烦。”
　　*
　　楚辞是那么说，但任何人听说自己和不认识的人有一笔完全不存在的订单的时候，都是一脸懵逼的。
　　珊瑚海的领主也不例外。
　　珊瑚海的领主利坦是一条海蛇。
　　是的，想必聪明的各位很容易就可以猜的出来，青龙的上辈子，当它还是“变异的海蛇”的时候，是这位领主的眷属之一。
　　所以青龙才能给楚辞提供珊瑚海的情报。
　　不过说是眷属，其实关系没多么深厚。
　　水族的亲族关系非常淡薄，大多数水族都是把卵生下来就完事了，其中海蛇也不例外，完全生完就算完事了，以后全靠自然选择，被吃了杀了偷猎了都是自己能力不够。
　　青龙的上辈子就是被偷猎的。
　　利坦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自己失去一位眷属，发现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它只会认为对方因为太过于弱小才会落得这种下场。
　　会有这种想法，且能够成为一个海域的领主，利坦当然不弱。
　　它看起来就很强。
　　利坦足足有两万公里长，它拉直了身体，可以环绕珊瑚海一圈，它只有靠近头部的那点位置是人类的形态——用人类的形容，是上半身为人，但实际上它的内脏构造和人类完全不同，拥有人类的上半身单纯是一种拟态。
　　不过就算是蔚蓝星域的生物们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拟态为人类，他们也不关心这个，他们不会关心起源问题。
　　利坦其实也不怎么关心群星帝国的人类。
　　虽然蔚蓝星域是和群星帝国建交了，还加入了星际联盟，但那是“老大”的决定，领主们打不过它，只能选择服从。
　　反正只要那些人类不招惹它们就好，除非它们兴趣来了想要吃几个外星人，否则是不是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协议并没有太大关系。
　　蔚蓝星域的最大的那位领主也显然知道自己手下的德性，所以它派了一些“外交官”驻守在临近星域边缘的海域，以免那些领主擅自和其他文明开战。
　　利坦这方面还算不错的了。
　　它性格温厚（咸鱼），哪怕眷属被偷猎了都不生气，更别说因为其他原因开战了。
　　这也是利坦看见科德勒的信件没有生气的理由。
　　利坦只跟它的眷属抱怨道：“我不认识什么瑟优，也不知道什么订单！这个群星人是不是写错了信？还是想要敲诈我？”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也许是一种群星礼仪？”那位眷属研究了半天，怀疑的说道，“他们想要这些东西，所以拿了礼物想要交换，还想要在我们的地盘上待一阵子？我听说群星的礼仪很多，也许这是他们繁复的礼仪的一部分。”
　　“听起来很有道理。”利坦道。
　　另一位眷属怯怯道：“是不是直接说没这件事，交给外交官比较好呢？”
　　利坦看向他。
　　那位眷属缩回了蚌壳里。
　　利坦就又看了看信。
　　当然，这里的“信”并不是纸张，而是一份全息的视频资料。
　　其中三分之二的内容是科德勒特使的寒暄问好——这部分内容给利坦跳过了——剩下的三分之一，是一个乐队的演奏。
　　里面的人类穿着鱼鳍般飘逸的衣服，弹奏着奇怪的乐器，奏响了美妙的音乐。
　　这是利坦产生兴趣的原因。
　　所有水族都无法拒绝美好的音乐，尤其是它们没听过的。
　　所以即使对方要求了“几百吨珊瑚，几百吨火山石，几百份或者更多的深海海水样本”，也没有激怒利坦。
　　利坦聆听了许久，最终说道：“让那个什么特使过来吧！”


第62章 交流
　　对于会见神秘的蔚蓝星域领主这件事, 科德勒特使此时也充满了自信。
　　这种自信并不单单来自楚辞那不存在的引荐，还因为他已经达到了蔚蓝星域。
　　也就这样嘛！
　　科德勒特使不以为然的想道。
　　他会有这种反应是当然的。
　　长久以来，对于傲慢自大的群星帝国来说, 有三个不讲道理的恐怖来源：
　　虫族，死亡星域, 蔚蓝星域。
　　虫族是帝国正面的强敌。
　　第一次，三次，四次, 五次宇宙大战，都是群星帝国和虫族打的, 这种情况直到“多频意识感应翻译器”的发明才有好转，至少群星人和虫族能交流了, 后来因为某些事件，虫族也加入了星际联盟, 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和解，只是这两者有了不再打宇宙大战的共识，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碰上虫族还是只有战斗一途。
　　死亡星域则是帝国的隐患。
　　即使使用了“多频意识感应翻译器”也无法进行沟通, 它们静静吞噬着路过的星舰，蚕食着其他星域的星球，制造着真实的怪谈, 直到被群星帝国用“光斧导弹”彻底化作了虚无的光之海。
　　最后的蔚蓝星域属于群星帝国的被害妄想症。
　　群星帝国从第一次接触蔚蓝星域开始, 就将蔚蓝星域当作潜在的敌人。
　　无他, 水族和虫族太“像”了。
　　虽然两个物种从习性到外形没有相处之处，但对于群星人来说，他们都可以用肉///身在太空中飞行，有奇怪的攻击方式, 其中的强者能轻松摧毁自己的星舰，甚至还可以有恐怖的精神攻击，让己方战士全部疯掉。
　　而且恐怖的还不仅如此，水族不仅像是虫族，他们的形势偶尔也会像是死亡星域那样，拖一两艘星舰回去，制造一些恐怖的星际怪谈。
　　可以说蔚蓝星域具备了虫族和死亡星域两者的特点。
　　但蔚蓝星域和前两者不同的地方在于：
　　它非常富裕。
　　蔚蓝星域的每一个星球都蕴含着丰富的星球能量，像是取之不竭，而水族们也不会像是虫族或者死亡星域那些气态生物一样，将能量只用在繁殖上，而是会收集并制造大量精美的艺术品来装饰自己的巢穴。
　　甚至水族本身，每一处的骨肉，都蕴含着丰富的能量，是上好的基因药物和精神药物的原材料。
　　于是，贪婪和恐怖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奇怪而扭曲的感情。
　　即使蔚蓝星域没表现出入侵的意图，但群星帝国依然有一些人坚信开战是迟早的事。
　　不，其实开战过了。
　　第二次宇宙大战其实就是群星帝国和蔚蓝星域打的，不过在任何历史书上都不会找到这场战争，原因很简单，帝国输了，明明是他们首先入侵了蔚蓝星域的地盘，结果被几个领主撵回了老家，连星之渊都差点失守。
　　也是这次战争，证明了蔚蓝星域对群星帝国真没兴趣。
　　水族到底喜欢有水的星球，而群星的大多数星球对于水族来说过于干涸，占领了也没什么用处，所以水族只教训了群星的军队一通，就退了回去。
　　哦，有些领主顺便发展了一些“教徒”，以至于不少星球留有“蓝色污染”。
　　不过这场战争显然没真正波及群星帝国的上层。
　　也就是说，没打痛！
　　群星的贵族们显然没有受到教训。
　　反倒因为这场败战，他们原本那种奇怪的恐惧和贪婪被放大了！
　　他们一方面继续觊觎着蔚蓝星域的财富，甚至将蔚蓝星域的一条普通海蛇当作补药大礼包；一方面流传着蔚蓝星域的恐怖故事，将其形容为新的“死亡星域”，完全不能共存，连空气都可以杀人的那种。
　　科德勒特使就是其中之一。
　　他之前误会楚辞和蔚蓝星域有关，对此羡慕嫉妒，但自己却不太愿意和蔚蓝星域接触，如果没有楚辞的提醒，他甚至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这正是因为他畏惧着蔚蓝星域，将其看做是邪神的地盘。
　　也是得到了瑟优的引荐以后，科德勒特使才“勉为其难”的到达了蔚蓝星域，并且做好了一个不对就转头逃走的准备。
　　但蔚蓝星域的景象却出乎科德勒的预料。
　　这里不像是死亡星域一样，太空中弥漫着奇怪的雾气，触目可及找不到一个可以可以停留的星球，也不像是虫族的地盘，所有行星上铺着猩红色的菌毯，整个太空环境都漂浮着污染物。
　　相反，蔚蓝星域的星系和群星帝国没什么不同，都是普通的行星环绕着恒星旋转。
　　要说的话，就是这里的行星主要以液态为主。
　　也不是那种无法居住的液态星球，而是拥有着宽广海洋的那种宜居行星，虽然海洋的颜色有点区别，可从太空中观察，这些行星一个个都充满了活力，很合适安居乐业的感觉。
　　而具体到珊瑚海这个星球，就更正常了。
　　这个星球位于蔚蓝星域和群星帝国交界处的小型恒星系中，该星系只有一个恒星和一个行星，该行星就是被称为珊瑚海的星球。
　　这个星体没有一块陆地，完全被广阔的海洋所包围着，而海底生长着巨大的珊瑚，以粉红色的居多，将整个星球的海洋染红了粉红色，人们就简单的将这个星球称为“珊瑚海”。
　　领主的宫殿位于这些珊瑚的中间。
　　——不，称之为宫殿有点太委屈“宫殿”这个词了。
　　它其实就是个“巢穴”。
　　这座巢穴看似随意的用珊瑚砗磲珍珠琥珀之类素材搭建而成，除了材料相当贵重漂亮以外，看不出任何文明的影子，简直像是灵智未开的鸟兽的住所。
　　科德勒特使见状，一开始是呆愣的，很快优越感由此而生。
　　他傲慢的说道：“很普通的星球嘛，我还以为是什么有去无回的恐怖地界呢！”
　　这位特使大人也不想想，如果这里的空气真的能吃人的话，怎么可能有人持续的从蔚蓝星域偷猎生物，都快形成边境产业链了。
　　他只笑道：“看来人们夸大了这个星域的恐怖传说，它并没有故事里的离奇。”
　　“这个星系本身就不离奇，相反它非常有开拓价值，”调查系统古怪道，作为AI它无法理解人类的偏见，只客观的评论道，“离奇的是这个星系的主人，它们都非常危险。”
　　“那也不一定，”这座“领主宫殿”的粗糙外形壮大了科德勒特使的胆子，他不以为然的评论道，“既然这里的领主可以和娇生惯养的荆棘家的小少爷做买卖，那说明它对群星帝国心生向往！至少是可以交流的。”
　　特使的语气中透露着“瑟优可以，我更可以”的信心。
　　调查系统对此有点不以为然，但它还是说道：“就逻辑而言，您的推论不无道理。”
　　科德勒特使更得意了。
　　于是他充满自信的去见了珊瑚海的领主。
　　*
　　“我不知道什么订单。”
　　珊瑚海的领主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科德勒特使却没有一点慌张，甚至觉得意料之中。
　　——如果这笔订单没有出问题，荆棘家的小少爷至于求到他头上吗？
　　所以科德勒特使一开始就做好了对方拖延，找借口，甚至彻底否认这个订单的准备。
　　当然，特使大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难搞的。
　　因为他一开始就没准备帮瑟优解决问题！
　　按照群星的传统，当一个大人物去见另一个大人物的时候，需要一个引荐。
　　瑟优就是科德勒特使需要的“引荐人”。
　　特使大人计划以贵族少爷的靠谱长辈身份去见珊瑚海的领主，询问订单的解决办法。
　　如果是举手之劳，那么特使大人当然责无旁贷，但如果对方的要求非常刁钻的话，特使大人就准备离开改变立场，站在珊瑚海的领主这边，通情达理且认理不认亲的对瑟优进行谴责，获得珊瑚海领主的好感，让它协助自己的调查，甚至由此建立长期友好的外交关系。
　　不过，特使大人那聪明的脑袋显然没想到，这份订单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楚辞——也就是瑟优根本不认识什么珊瑚海的领主。
　　所以“贵族少爷的靠谱长辈”这个形象一开始也不存在，他就是个上门碰瓷的陌生人。
　　这位碰瓷的陌生人露出了充满自信的笑容，温和的说道：
　　“请不用那么生气，尊贵的领主大人，如果荆棘家的长子有任何冒犯，或者您觉得订单有何不妥的话，我可以——”
　　“我说了，我不知道那笔订单！”利坦强调道。
　　嗯，否认到底吗？这个领主不会想要吞了瑟优给的定金吧？
　　科德勒特使充满偏见的想道。
　　他倒是一点都不怀疑瑟优——在他看来，瑟优完全没有欺骗他的理由。
　　倒是这位利坦领主，它就不像是个文明人！
　　从科德勒特使的眼光看，这位利坦领主长着海藻一样的墨蓝色头发，五官深邃，还算帅气，却除了脖子上挂着十几串各种颜色的珍珠宝石外，没有穿任何衣物，赤///裸裸的将八块腹肌展露在外面，简直能让群星的女贵族当场昏过去。
　　特使甚至怀疑对方下半身是不是也没穿衣服，只是隐藏在了巨大的珊瑚丛中，他什么都无法看见而已。
　　面对着这样一位充满“原始”气息的领主，科德勒特使很难将对方当作和自己平等的存在。
　　他的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试图将道理的长者。
　　他温和的说道：“好吧，就当订单不存在了，那么要完成这个订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我可以代替您向荆棘家传达您的意见。”
　　“我也不认识什么荆棘家！”利坦说道。
　　“啊，是我的失误！”科德勒特愣了愣，突然想了起来，瑟优强调过，他和蔚蓝星域的交易是他个人的事情，和家族无关。
　　虽然特使当时不以为然，觉得小少爷怎么也不会脱离家族，但这种暗中达成共识的事情确实不能对当事人直接说出来。
　　特使当即补充道：“确实跟荆棘家无关，我们只谈谈瑟优阁下的订单好了。”
　　……这个群星人其实听不懂宇宙通用语吧！
　　这一刻，利坦却如此想道。
　　在看对方寄来的“信”的时候，利坦就隐约觉察到了，这个自称是“群星皇家特使”的家伙明明说了一大串的宇宙通用语，但组合起来感觉是一堆废话，半句有用的都没用。
　　它有点想要一口吞掉对方，但想起对方好像是什么“群星特使”，是老大特别交代过的不能吃的对象，只能忍了下来。
　　利坦决定不和这个连说话都不清楚的家伙纠缠，只询问自己感兴趣部分，“我想问问音乐的事情，视频里那段音乐是哪里来的？”
　　“啊，那是瑟优阁下给您的礼物，您要是对音乐有兴趣——”
　　“那段音乐很有趣，是用我没看过的乐器弹奏的，”利坦说道，“既然是那个什么瑟优给的礼物，我也回赠给他一份礼物好了，模拟了类似的音乐可以让他听听看。”
　　这是订单的条件吗？
　　科德勒特使想道，他原来就觉得瑟优送一段音乐很奇怪，现在有点怀疑这两个在暗地里用密码交流了。
　　科德勒就说道：“如果您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提供群星的音乐给您——”
　　“群星是不行的，你们那套根本不能称之为乐器。”利坦嗤之以鼻。
　　这么说当然不公平。
　　科技在进步，艺术也在同步在进步。
　　星际时代的音乐更加多样精彩，甚至考虑到了不同种族接收的音波范围的广度，用原本人类无法听见的声音进行调音，让它更加精彩。
　　但这一点对于蔚蓝海域的水族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作为水生生物，它们中不少从一开始就掌握比人类更广阔的音域，很多宇宙时代才达到的技术，在水族看来，它们天生就可以做到，所以人类伴随着科技发展的那点音乐，对于水族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但水族对音乐却也很狂热。
　　它们狂热的喜欢人类更为原始阶段的乐器，那些用金属，石头敲打发出的声音。
　　楚辞给利坦的，就是那么一份“原始的音乐”。
　　利坦也因此愿意跟楚辞“谈谈”。
　　科德勒特使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他隐约觉察到了自己成了双方沟通的工具人。
　　他不甘心的说道：“我会传达给瑟优阁下的，比起这个，作为特使，我想要调查的事情……”
　　“那个也等你那个什么阁下回答了再说。”
　　利坦才懒得跟科德勒特使废话呢！
　　科德勒特使就不相干了：“可是，我是群星的使者，根据星舰联盟的盟约，您有责任协助我调查破碎王——”
　　科德勒特使的话语卡在了中途。
　　因为利坦起身了。
　　作为任性的水族，利坦既然不想和什么特使说下去，就自然不会勉强自己留在特使身边，它挺直了身躯，从珊瑚丛中滑了出来。
　　当然，它的下半身并不是科德勒特使所以为的“没穿裤子”什么，而是巨大的蛇身，每一片鳞片都散发着光芒，还带有强烈的精神威压。
　　科德勒特使看见利坦上半身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但看见对方下半身的时候，脑子就“轰”的响了起来，滴答滴答的鼻血从他鼻子中涌了出来。
　　科德勒特使顿时如同他脑补的看了利坦要昏倒的贵族女士一般昏了过去，隐约中只听见调查系统无用的在响着：
　　“感受到了一次精神鉴定，主人无法通过，正在张开A级精神屏障——”
　　*
　　编钟和古琴交织的音乐在平板电脑中响起。
　　楚辞一边支着脑袋漫不经心的听着，一边看着云舟在云层上留下的痕迹。
　　他正在前往不周酒店的住宿区。
　　自从住宿区修好后，楚辞就将自己的房间从不周酒店里面搬到了住宿区。
　　倒不是楚辞更喜欢新建好的房子——虽然小别墅住起来是更爽了——而是因为住宿区的真实位置其实在楚辞那个在外宇宙的星体上，从那里和开拓局通话也好，和星际的其他人通话也好，都是合理的坐标，不用被人担心发现蓝星的存在。
　　何况楚辞又不是工作狂。
　　他在不周酒店规划的生活，很大程度单纯是因为个人兴趣。
　　尤其是云舟，简直是楚辞的最爱。
　　今天楚辞难得不想要献祭，他就乘坐着云舟在云海上乱飘，顺便打开了送给珊瑚海的领主的“礼物”。
　　这份礼物是青龙建议的。
　　楚辞听着平板中的音乐，以他的感官来说，总觉得略为单调。
　　他奇怪的问道：“你们喜欢这个？”
　　“惊为天人。”青龙道。
　　它此刻正跟随在楚辞的云舟下方，护送楚辞回房间。
　　如果从空中眺望的话，就可以看见云层下若隐若现的龙影。
　　楚辞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青龙闲聊，对它的爱好表示不解：“我以为你们喜欢更复杂的音乐呢！毕竟以音域来说，你们比人类要广很多吧！”
　　“这个和音域没关系，纯粹是美学。”青龙说道。
　　它最近正在恶补神州的历史文化，以成为一条合乎主人期待的东方龙。
　　青龙回想最近学到的知识，努力的比喻道：“就如同神州有那么多的文字和发音，但人们却努力用固定的音律编写文字，汇聚成诗歌一样。”
　　“对了，我也挺喜欢神州的古诗的。”青龙补充道。
　　它看起来很想要背一首五绝七律的样子。
　　可惜楚辞只是个没文化的骗子，他对这方面没有一点兴趣。
　　他闭上眼睛，继续聆听音乐。
　　青龙见状没有打搅他，只安静的在下方游动着，仔细看的话，它的尾巴正随着云舟上传来的音乐轻轻摆动着。
　　可惜，这宁静的一刻很快就被打破了。
　　破碎王印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君上！肥羊…特使发来了紧急联络！”
　　和所有AI一样，王印系统显然很不会看气氛，只看事情的优先级。
　　云下的青龙就狠狠的甩了一下尾巴。
　　楚辞却没有睁开眼睛，依然懒洋洋的问道：“他说了什么？对方的领主要求什么了？”
　　没错，楚辞就是拿特使当工具人用的。
　　如果是楚辞的话，就算有青龙在，也不可能直接和蔚蓝星域的领主通讯——他也不知道对方的通讯号码——但如果是特使大人的拜访的话，对方多半会给个面子，然后根据特使的交流能力，应该会传回订单的要价。
　　甚至领主的开价比较低，也许科德勒特使就会主动把钱付了——啊，呸，这种小便宜的想法要不得。
　　楚辞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想要空手套白狼，他是准备正正经经做生意，就是借用一下特使当引荐人而已。
　　只是楚辞也不知道蔚蓝星域的生物们有多么随心所欲，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也不知道特使大人遇到了多么可怕的危险。
　　事实上，科德勒特使现在还在昏迷，是调查系统将信息发过来的。
　　在调查系统看来，“瑟优”尽快和领主达成交易，是让特使获取调查权的办法。
　　至于特使的安全？
　　嗯，领主没有明显的攻击意图，“精神鉴定”是自身附带效果，所以特使的昏迷是意外事故，只要不死就没问题。
　　再说一遍，AI就是那么懂得事情的优先级。
　　破碎王印也就报告道：“特使什么都没说，只说领主大人给了您一份回礼。”
　　“回礼？”楚辞这才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一个海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实体，不是电子设备。
　　也不知道蔚蓝海域用什么手段传送过来的。
　　楚辞没有立刻去拿，倒不是害怕海螺有什么危险，而是他的云舟就要到岸了。
　　楚辞将云舟停在了自己住处的阳台下方，顺着楼梯从后面走进了房间。
　　一般来说，青龙送到这里就会离开了，但它今天没走，而是趴在云舟旁的楼梯下静静等待着，随即，就听见悦耳的音乐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青龙发出了一声喟叹。
　　房间内，楚辞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得不感叹水族在这方面的造诣，是人类也必须赞叹的好听。
　　那个订单姑且不提，单纯从这个曲子来说，楚辞觉得自己已经赚到了。
　　而这么想的显然不是楚辞一个。
　　在楚辞聆听着音乐的时候，小声的惊叹从正门的院落外传来，楚辞惊讶的向外面看出，看见自家的建筑师，小胖子郑鹭正带着一群人窥探着院子里面。


第63章 意外状况
　　郑鹭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他也不是为了工作来的。
　　事实上, 在扩建区域开张以后，郑鹭请假了三天，据说是为了招待他爷爷来临天市游玩, 还为此在不周酒店的生活区预定了房间。
　　此刻，郑鹭的爷爷, 郑森郑老爷子就站在郑鹭的身边。
　　他身材瘦小，皮肤黝黑，满脸都是皱纹, 看起来更像是一位老农，而不像是学者, 但这位老人确实是国内鼎鼎大名的考古学家，历史学家。
　　他主持了数个考古工程, 对于还原神州文明的历史，尤其是复原先秦文明有偌大帮助。
　　就在来这里之前, 郑老爷子还在关中平原上进行田野调查。
　　可惜他这次的运气不怎么好，带着学生在野外摸了整整三个月也一无所获。
　　虽然这也是常有的事情，但郑老爷子在叹息之余，觉得需要慰劳一下自己学生, 于是在收到孙子邀请的时候，让对方多订了几个房间，将自己的得意弟子也带了过来。
　　这些弟子就是楚辞看见的外围的一群人了。
　　当然, 就算如此, 郑老爷子也不需要拜访孙子的老板的, 还是带着一群学生过来。
　　郑老爷子会来拜访楚辞，是因为他的考古发现。
　　嗯，到了不周酒店后，老爷子也没闲着。
　　这些学生只在到达的当天上午享受了泛舟白云间的悠闲, 下午就被拉去全息古城参观了。
　　到这里，还算是普通的休假。
　　郑老爷子震惊于古城的还原程度，并显然因此燃起了工作热情。
　　他听郑鹭提起，这座全息古城的原型很可能是不周酒店不远处的古迹的时候，连云鲸都没有看，第二天带着学生去了古迹。
　　“说是古迹，其实地面上的部分也就是古长城而已。”郑鹭道。
　　他自然知道自家爷爷是什么德性的，知道对方一定会要求过来参观古迹。
　　所以郑鹭在此之前做好了功课，很顺利的将老爷子和他的学生们带到了古长城前面。
　　他自幼跟着老爷爷看管了各种古迹，这段野长城在郑鹭眼中毫无出奇之处。
　　郑鹭也就很熟练的介绍道：“临天市官方进行了好几次勘探，还邀请了好几位学者进行调查，都无法确定该遗址的存在，它应该是个民间传说，我家老板也许是根据传说建模了那座全息古城……爷爷，你往哪边走？”
　　“……九十七，九十八……”
　　郑老爷子并不理会他孙子的话语，只径直沿着城墙向前走去。
　　他一路上数着自己的脚步，直到了某个位置，才停下来，伸手抓起了一块泥土。
　　“爷……爷爷，你在干什么？”郑鹭跟在后面问道。
　　他有点虚胖，而这段路有点抖，于是他就走得有点喘。
　　不过更让郑鹭在意的是郑老爷子的动作，现在他们已经离开野长城有了相当一段距离，绕了这座山一圈，走到另一边了。
　　这里只有一些杂木，没有任何参观的价值。
　　郑老爷子却显然不这么看。
　　“根据全息古城的影像，这个位置，是角楼的位置。”郑老爷子说道。
　　“可是，那只是全息影像而已，是假的！”
　　“但考据做的很真，城池的细节都有据可循，还提出了一种很大胆的理论。那么，验证一下又不费功夫，”郑老爷子这么说道，“你有带探铲吗？”
　　“唉？”
　　郑老爷子看着不成器的孙子叹了口气，向着学生们道：“拿把探铲过来。”
　　“……”谁出来玩会带这个啊！
　　郑鹭心中吐槽道。
　　然后就看见最面嫩的那个学生捧着铲子过来：“老师，我来吧！”
　　“老师，需不需要激光测距仪？”另一个女学生热情的问道。
　　还有学生道：“全站仪我放在车上了，要一起拿过来吗？”
　　“……你们真是出来旅游的吗？”郑鹭目瞪口呆道。
　　“我们原来就在田野考察，工具是现成的，”郑老爷子的大弟子对郑鹭微笑着说道：“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在玩了。”
　　你们城里人的玩法好高级啊！
　　郑鹭满脑袋冷汗，再次觉得自己当初没选择考古专业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另一边，虽然是“挖着玩玩”，但几铲子下去，那学生的表情就认真了起来。
　　“老师，下面的土层变硬了，有夯土的迹象。”学生道。
　　郑老爷子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小心点，把这一块挖开来看看。”
　　在十几分钟，他们从下方挖出了一块巨大的瓦当来，不过这是附带的而已，在山体表面略为松软的泥土下，可以确认有夯土台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里真的存在一个来自秦汉甚至更早之前的建筑物。
　　郑鹭傻了：“怎么可能，之前明明探查了那么多次，连X大的魏老爷子都来过。”
　　“要在这么广阔的荒山范围找到一座被掩埋的古城有多困难！而且还没一点文字记载，只靠民间传说，所谓大海捞针也不过如此，”郑老爷子对同行的工作是肯定态度的，“如果我没有参考，肯定也没那么容易。”
　　“那个算是参考吗，明明只是——”
　　郑鹭凑在前面看了看，哆嗦着嘴唇，将“虚假”两个字吞了下去。
　　郑老爷子和其他人都注意到了郑鹭像是打摆子的动作，奇怪的看向了他。
　　“这，这个是刚挖出来的？”郑鹭指着瓦当问道。
　　“当然。”拿着铲子的学生奇怪道。
　　“可它跟全息影像里一模一样！”郑鹭叫道。
　　老爷子皱眉道：“你确定？”
　　“我确定！我们为了建那个倒霉的太空港，还有制作那张天宫的设计图，研究了那个古城好久，宫殿上每一片瓦我都记下来了！”郑鹭说道，他仔细看了看这篇瓦当，言辞凿凿道，“这个瓦当应该是西南角楼第二层第三根柱子斜上方的，至少上面的裂缝非常相似。”
　　这次轮到郑老爷子等人觉得郑鹭有问题了。
　　他们不知道不周酒店的建筑师们这段时间是怎么被甲方折磨的。
　　尤其郑鹭这货还不算是个合格的建筑师，他的工作更类似于给建筑师打下手，所以这种细节的纹样描画复原的工作落在他身上，可以说，郑鹭是亲眼确认了古城每一个细节。
　　对于郑鹭的血泪控诉，郑老爷子只看了看他的学生，他的大弟子耸了耸肩。
　　郑老爷子这个时候还没有打搅楚辞的想法。
　　“看来你们老板有点东西啊！”郑老爷子对郑鹭感叹道。
　　不过此刻的郑老爷子，还是不觉得楚辞做到了完全的复原。
　　——只有一片相似的瓦当说明不了什么，可能只是巧合，或者原本就出土过类似的东西
　　郑老爷子更倾向于是有人对城池的范围做了推测，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进行实地挖掘，或者挖掘了，运气不好，没有挖到东西，这都是考古中常见的状况，而楚辞基于这个推测，让人用全息建模了制作了一座古城。
　　不过现在的看来，是有验证的价值的。
　　“将我们的发现写一份申请吧！让他们派人来看看，”郑老爷子对他的弟子交代道，“这两天我们就在这里先简单勘探一下。”
　　“好的，老师。”学生乖巧的应道。
　　至此，好好的休假再次变成了考古调查。
　　他们从第二天开始甚至没有返回酒店，自发的带了帐篷，在野外对付了几个晚上。
　　学生们对此毫无怨言。
　　从一开始，跟老师（X）老板出来的度假算是度假吗？
　　而且这个队伍跟着郑老爷子磨合了相当一段时间，郑老爷子使用他们就像是使用自己的手臂一样顺畅。
　　但越是挖掘，郑老爷子越是震撼。
　　还原度也太高了！
　　再怎么完美的推测，也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样，但眼前的遗迹简直像是按照不周酒店的全息古城来造的，所有的建筑物分毫不差。
　　在怎么都不知道某座建筑的位置的时候，只要回酒店看一眼就行了！
　　如果不是挖出来的遗址确实有着漫长的历史痕迹，郑老爷子简直要怀疑这个遗址本身是不是不周酒店的主人让人故意埋下去的了。
　　而这个疑惑在第七天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他们在距离古城墙一公里外的山体下，挖到了一座保存良好的楼台！
　　这座楼台应该是在建筑的当年就因为地质上的原因而塌方导致了被掩埋，但却因为这个原因，它具备了还原的可能性。
　　神州的建筑基本都是木质结构，这种材料不可能经过千年而不腐，因此即使郑老这样的考古学者也只能凭借着文字和雕塑推断当年的宫台是什么样子，无法亲眼看见。
　　但这座楼台在刚建好以后就被厚实的泥土压在了岩层下，并且多亏了当地干旱少雨的天气，竟然没怎么腐烂，也让人们有了机会看见它当年是什么样子。
　　这个发现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可以看见，这个楼台和全息古城中的楼台是一模一样的。
　　分毫不差。
　　地基的部分可以推测，但上面的木质结构也可以靠推测还原吗？
　　郑老爷子终于坐不住了，他命令自己孙子带他去见孙子的老板。
　　郑鹭当然不敢拒绝爷爷的要求。
　　何况郑鹭其实也挺好奇楚辞是怎么搞到这么“逼真”的全息影像的，所以他带着郑老爷子来到了楚辞的住处，还附带了一群老爷子的挂件（X）学生。
　　有人对酒店老板的日常感到好奇：“你们老板就住在酒店里啊！”
　　“这里那么漂亮，要是我是老板，我也住在这里。”另一个学生说道。
　　郑鹭则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老爷子：“就是这里了，不过我也不知道老板到底在不在。”
　　“你不知道你老板去哪儿的？”郑老爷子不太满意。
　　“他才是老板唉！”郑鹭叫道。
　　不如说，不周酒店的小老板不在才是正常的。
　　郑鹭工作以来，除了开会，只在餐厅里看过楚辞。
　　其他时间里，楚辞似乎在酒店，又似乎不在。
　　即使在，也相当的神出鬼没：
　　郑鹭有一次看见小老板前脚走进了电梯，那电梯还没到顶呢，后脚就看见小老板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转头去了休息室。
　　而且有这种“灵异体验”的不仅仅是郑鹭一个。
　　姜程成也纠结了好久不周酒店的空间问题，和在这个空间里随便移动的神奇小老板，可惜最后没有结论。
　　而且这还是不周酒店只有一栋楼的情况下。
　　现在整个酒店扩建完成，从一栋楼变成一个区域，就更不知道小老板在哪里了。
　　不过楚辞有两个活动基本固定的：
　　和夏秀英吃晚餐。
　　在自己房间睡觉。
　　这是姜程成观察的结果，虽然郑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选择了楚辞最有可能回房间睡觉的时间，拜访了楚辞的院落。
　　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郑鹭正跟老爷子说着话，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音乐声。
　　“看来他在！”郑鹭兴奋的扭头道。
　　老爷子没什么表示，却看见老爷子的大弟子表情严肃的对郑鹭做了噤声的手势。
　　郑鹭被吓了一跳。
　　郑老爷子的大弟子是位女性，姓柯。
　　虽说是“弟子”，但人家今年其实也快四十了，是某大学考古专业的教授，也是老爷子的助手，帮助体力不足的老爷子管理工程进度。
　　不过因为柯女士到底是老爷子的弟子，所以她对老爷子的亲人，尤其是郑鹭这个亲孙子，也是当自己的子侄看的，非常亲切温和。
　　至少郑鹭很少看她那么严肃的样子。
　　郑鹭无措的看了看郑老爷子，却见老爷子也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
　　不过郑鹭并没有疑惑太久，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因为——
　　这音乐也太美了！
　　明明感觉音调并不多，但莫名有一种宏大原始的感觉，在听见音乐的那一刻，郑鹭觉得自己正潜入了海水中，从更深的地方传来了似乎来自太古的声音，引诱他更加向下……
　　郑鹭的幻想被小声的惊呼打断了。
　　他惊吓的瞪大了眼睛，发现是音乐告了一个段落，而周围其他人发出的呼声。
　　刚刚自己是……？
　　郑鹭有点迷糊的想道。
　　他抬起头，正好和从窗户那儿看过来的小老板的目光对上，于是郑鹭就露出了一个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容。
　　*
　　几分钟后，郑老爷子一行人坐在了楚辞的客厅里。
　　多亏楚辞有将他的所有临时住处布置的像是长期居住的“家”的习惯，这个房间不至于没法招待客人。
　　楚辞给客人们倒上了茶水，并且问道：“您想知道全息古城是怎么做出来的。”
　　“是的！”郑老爷子直勾勾盯着楚辞，“它和实际建筑一模一样，这不是普通的建模可以做到的程度。”
　　“确实呢！”楚辞若无其事的微笑道，其实心里暗自觉得糟糕。
　　郑老爷子的出现可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虽然楚辞将全息古城进行展览，是有点想要推动对遗迹的考古的意思，但他没想到会蹦出这么一个大牛来，这位大牛还那么耿直跟着全息影像直接开挖。
　　正常的考古学家会把一个全息影像当真吗？
　　话说您真是考古学家，而不是网瘾中毒老年？
　　不过真没想到自家员工还隐藏着这么个王炸啊！
　　楚辞心里暗自吐槽道，看了一眼对面无辜的小胖子。
　　王炸小胖子郑鹭隐约感觉到了危险，他坐得更直了，笑得也更加无辜了。
　　楚辞就转开了视线。
　　他其实也不是对考古学者有什么意见，事实上，他为了还原古城，他一开始还考虑过招募考古学家呢！但时间在变，需求也在变。
　　早期有个考古学家，是个不错的噱头，楚辞可以宣传一把酒店。
　　可是现在他已经答应了官方，不主动宣传，现在再来一位考古学家，闹出点新闻来……
　　等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个担心？
　　自己是那么遵守协议的人吗？
　　楚辞放下茶壶，在短短倒茶几秒的时间里，就完成了一次坑队友的心理转变。
　　楚辞对郑老爷子微笑道：“我可以有这座全息古城，当然不是偶然，而是因为我有特别的器械，可以确定古城的位置，不过您知道的，这个器械有特别的管制，所以我不能随便使用，必须经过某个许可。”
　　楚辞这么说着，将杜老留下的某个电话号码推到了郑老爷子的面前。
　　“详细情况，您可以去询问那边。”
　　是嘛，规矩是他们定的，所以他们自己跟郑老爷子解释去。
　　郑老爷子也不疑有他。
　　他本来就觉得不周酒店的技术有些离奇，现在这个电话号码可以解释一切。
　　“科学院啊！”郑老爷子发出了文科生的叹息。
　　作为一位老年的学者，他这些年却觉得自己在考古上越来越多的在做理科的活。
　　无论是勘探测量也好，还是文物的保管养护也好。
　　不过郑老爷子并不是迂腐的人，他对新设备接受得比任何人都会都快，所以毫不犹豫的抄下了电话号码。
　　“谢谢，我会和那边联系的。”郑老爷子说道。
　　楚辞见状，试探的问道：“对了，关于古迹的考察，您没告诉其他人吧？”
　　郑老爷子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叫做没告诉其他人？我们考古又不是盗墓，肯定要当地有关部门配合的。”
　　“哦！”想想本地居民对那座古迹的感情，还有临天市官方的态度。
　　楚辞加深了笑容：“哦！”
　　反正不是我的错！
　　不过这样文明任务更难完成了吧！
　　*
　　郑老爷子不明白楚辞的神秘笑容是什么意思，也不想明白。
　　他得到电话号码以后，迫不及待的去了院子里，给杜老打电话去了。
　　郑老爷子的学生们却没有走。
　　尤其是柯女士，坐在沙发上，一脸有话想说的样子。
　　楚辞立刻就发现了对方的欲言又止。
　　楚辞体贴的柯女士加了一次水，并且微笑道：“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女士？不过如果是考古和建筑上的，恐怕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刚刚的音乐，可以再听一遍吗？”柯女士有点出人意料的要求道。
　　楚辞有点惊讶：“音乐？”
　　他就看了一眼其实就放在客厅多宝阁上的海螺。
　　这个音乐确实好听，可惜来自蔚蓝星域的声音并不合适普通人多听。
　　给予音乐的领主没有恶意，但它们的声音多少带一点精神影响的因素在里面，偶尔听一次不要紧，精神脆弱的听得太多了，晚上做几个噩梦是难免的。
　　柯女士却说道：“那个曲子很有意思，音色类似编钟和古琴，音律也很简单，但仔细听似乎又不是，所以我有点好奇，它到底是什么演奏的。”
　　啊，大概是蔚蓝星域的独特乐器吧！
　　至于为什么像是编钟，对方领主也说了，故意模仿了我送去的音乐样本。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告诉对方。
　　“抱歉，刚刚的音乐是一份母带，”楚辞随口扯了个理由道，“因为创作者已经去世的关系，无法还原了。我好不容易买到了它的版权，正在找人还原，所以不合适对外人播放。”
　　“原来如此，”柯女士遗憾的点了点头，不过她似乎更感兴趣了，“冒昧的问一下，那么您找到合适的乐团进行复原了吗？”
　　“……还没有？”楚辞隐约觉察到了什么。
　　柯女士接着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有个合适的歌舞团想要推荐。”
　　郑鹭在旁边恍然大悟的睁大了眼睛。
　　他终于想了起来，柯女士原来似乎出身一个音乐世家，因为对考古感兴趣，当了老爷子的弟子，当年还闹了挺大的风波。
　　不过柯女士倒不是和家里断绝关系，她最近几年的工作也有跟一些歌舞团合作，作为顾问帮忙复原一些古乐曲。
　　显然楚辞的曲子让她产生了兴趣。
　　*
　　“……嗯，我说过了！只要他同意，我们没有意见！”
　　“是的是的，不会反悔！”
　　杜老气哼哼的放下了电话。
　　“怎么了？”施京听到这边的动静，奇怪的看了过来。
　　他这次不是视频通话了，而是本身就在杜老的屋子里，旁边还有位沉默的英俊中年。
　　杜老古怪道：“是个搞考古的，好像看中了楚辞的技术，非缠着我这边要许可——但这种事，哪里是我们决定的？这不是楚辞同意就好吗？”
　　听到“楚辞”的名字，施京旁边的中年人抬起了眼睛。
　　“也许是报备一声？”施京猜测道。
　　“那也是楚辞同意了来报备啊！打电话给我算什么事？”杜老奇怪道，“不过就一个考古工程，我觉得问题不大——”
　　在杜老这么说的时候，电视里传来了声音：
　　“专家根据全息影像，在临天市发现了古城遗址，当地政府表示——”
　　伴随着这样的介绍，电视画面里却全是不周酒店的照片，包括完整的酒店招牌和全息古城，知道的是新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周酒店的介绍。
　　杜老和施京等人都愣愣的看着。
　　施京好一会儿问道：“这算是主动宣传吗？”


第64章 计划
　　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 宣传的效果都已经有了。
　　不周酒店上了神州的热搜。
　　这不奇怪。
　　临天市的考古发现虽然重要，但对于神州文明来说，无足轻重。
　　这处古迹只是先秦某个诸侯国的边陲城市, 它对追溯文明的起源没有帮助，没有埋藏真金白银的古董, 也没有出过什么名人，留下任何典故，只是个无名的城市。
　　唯一有价值的, 大约是那座还在它的时代就被埋葬的古楼了，它将帮助考古学家回溯先秦建筑的构造, 不过这个价值对于普通人有点遥远，而且有楚辞的“全息古城”, 这个发现似乎显得有些鸡肋。
　　记者在采访的时候，也没拍到多少能够吸引注意力的素材。
　　——古城的台基也好, 还是角楼的木架子残骸也好，都不是能吸引眼球的东西。
　　于是那篇新闻“跑题”到了不周酒店的全息古城上面。
　　而不周酒店又是那么具有“特色”。
　　这家酒店所展现的黑科技就如同黑夜中的皓月一般，不报道则已，一报道必定引人瞩目, 哪怕报道的主题并不是酒店本身。
　　事实上，楚辞还觉得扩建区域到现在才“被动宣传”更不可思议！
　　他的太空港在外宇宙区域，还没网！都直播转发还上了群星的热搜好几遍了, 蓝星这边短视频和直播也很发达啊！愣是没有一个自来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 那些视频直播也有可能是在转发途中被掐断了。）
　　所以当新闻播出的时候, 楚辞做好了打滚撒赖（X）推卸责任的准备。
　　结果楚辞等了两天，什么都没等到。
　　“哎呀，他们竟然就这么算了？”楚辞惊讶的自语道。
　　当然不是“算了”，而是有人代替“打滚撒赖”过了。
　　“我们没有宣传不周酒店, 没有！只是那处古迹就在不周酒店的附近，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不报道吧！何况全临天人民都关注着那块的古迹的开发。”
　　郑BOSS对着电话另一端强调道。
　　杜老这次没直接找楚辞——他们也不想留下一点小事就兴师问罪的印象——所以找的是临天市官方，但郑BOSS却选择了楚辞这边。
　　准确的说，临天市官方从一开始就对不周酒店是全力支持的！
　　毕竟不周酒店带动的是周边区域，直至生态村一整条路线的发展。
　　好容易有了一点成果，上面突然以“防止科技泄密”为理由禁止宣传，这才让临天市这边觉得委屈呢！
　　这次打点擦边球怎么了？
　　于是郑BOSS坚持将这则“考古”新闻播报了出去，并且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只是压力也是真的大。
　　这是这几天来第几个电话了？
　　郑BOSS放下电话，长长的舒了口气，注意到来自秘书的担心的视线。
　　郑BOSS并没有因此说一些让对方放心的话语，只问道：“他们对招标怎么看？”
　　“非常热切——”李秘书说道，他的眉头却是拧着的，“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希望能够获得更多居住用地的指标。”
　　“果然吗？”郑BOSS也拧起了眉头。
　　商人果然是最敏锐的，尤其是房地产商。
　　从不周酒店兴起开始，酒店周边区域，也就是汤原区的房价就有了小幅上扬，不过这个区算是老城区，可以进行一手买卖的新住宅并不多，二手住宅的房龄又太大了，所以这种价格上的波动并不明显。
　　在这种情况下，汤原区的偏僻反而成了优势。
　　它不仅有大量已经倒闭的旧厂房可供拆除，还有大片的荒地，随便调整一下，就是大块的居住用地。
　　如果往前个几年，这是能让郑BOSS做梦能笑醒的好事。
　　自从在某深渊市发现了地皮能换钱以后，神州的地方政府进入了“好时代”，他们闭着眼睛把土地卖出去，让商人们将房价炒得高高的，拉动GDP。
　　甚至不周酒店就是这么建起来的。
　　然后它甚至没等到退潮，只是简单的在另一个方向修几条路，就让这片地区几近荒废。
　　这样的教训也让郑BOSS非常谨慎。
　　毕竟上面已经决定要“退潮”了，郑BOSS可以为了区域的发展打擦边球，但他不会为此跟总体政策作对，更别说这样的小幅逆行还是不周酒店带起来的。
　　他不能将所有发展都丢给一家酒店。
　　郑BOSS这次顶住压力，就是为了能够争取到之后的主动权。
　　对此，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那么，关于古迹博物馆呢？”郑BOSS问道。
　　“只有少数表达了投资意向，”李秘书的口气更严肃了，“普遍意见认为，才确定了古迹的存在，谈论后续开放太早了。”
　　“不早，再不谈就没有后续了，”郑BOSS对临天市古遗迹能够拉起来的热度也是心里有数的，“而且这次的博物馆不是单纯的博物馆，而是……参考不周酒店那样，将遗迹和居民生活联系起来——”
　　“就如同不周酒店的住宿区？”李秘书问道，“他们是全息的住宅区？我们是现实世界的住宅区？”
　　郑BOSS明确指示道：“对，不能只卖一两块地皮，必须整个区域进行一体化的生态建设，古迹博物馆只是其中的一个组件！”
　　“明白了。”李秘书点头道。
　　他随后迟疑的询问道：“关于博物馆展览方面，是不是需要将不周酒店的‘全息古城’项目搬过来，酒店的老板曾经表示过愿意配合。”
　　“他愿意？没有勉强？”郑BOSS有点惊讶。
　　那是人家赚钱的东西，他没想到楚辞愿意那么大方。
　　“没有勉强，本来就是他们提出来的，”李秘书对此有点小小的惊讶，“事实上，现阶段在不周酒店，全息古城也是免费参观的公益项目。”
　　“楚辞同志是个好同志。”郑BOSS评论道。
　　他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为什么是楚辞掌握着“可能会造成泄密”的黑科技了。
　　不过想起上面的奇怪态度，郑BOSS顿了顿，斟酌的说道：“可以让他协助，但没必要完全照搬……‘全息古城’和不周酒店的其他项目不一样，是单纯的全息影像，以我们现阶段掌握的技术来说，要进行再现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可以找临天市的几个高科技企业看看。”
　　也不必做到完整的复原。
　　就算是不周酒店的“全息古城”，大多游客看看外围也就算了，是不可能进入里面的。
　　所以博物馆只要通过普通的录制，就可以将影像保存下来。
　　至于怎么再现城池的规模，还有先秦民众的生活，完全可以在新小区离修建对应的商铺和生活场所，让游客和居民更切实的参与进去。
　　当然，郑BOSS觉得这种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专业人士可以做得更好。
　　最重要的是，这样等博物馆和配套设施建好后，再要进行宣传，就不用打擦边球了！
　　可以光明正大的宣传“仙境小区”，“再现先秦文明”。
　　至于新小区建好以后，来这个博物馆小区定居和游玩的人对不周酒店的全息项目产生了兴趣……这就跟宣传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
　　临天市的规划有序的进行着。
　　擦边了不周酒店的这波宣传将为他们拉来投资，建造起现实中的“先秦文化小区”。
　　而小区建好后，它将回馈不周酒店。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尤其对于并非不周酒店的市民来说，这是跟他们现实生活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
　　他们顶多在社交软件上看见不周酒店的照片，感叹一声“想去”。
　　只有其中一部分比较有钱又有闲的人才可以立刻付诸行动。
　　柯梵柯小姐是其中之一。
　　她是在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见不周酒店……考古新闻的。
　　不过该短视频是个毫无节操的搬运号，它剪掉了新闻中关于古迹的部分，只用了不周酒店的画面，再加上烂大街的配乐，伪装成自己去过了不周酒店似的。
　　但那云中泛舟的场景，还是让柯小姐发出了“想去”的声音。
　　她的经纪人瞥了她一眼：“你的委托没有完成……”
　　“那种事情，我休假的时候一样可以做，”柯梵没等对方说完，就摆了摆手，“而且上一首曲子已经把我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
　　“我没让你立刻开工的意思，只是提醒你还有这件事，”经纪人叹息道，“而且人家想要的不止是这首曲子，他们很有诚意的，真心想要你去当音乐总监。”
　　“我也很认真拒绝了啊，我不喜欢大厂。”柯梵说道。
　　“我以为你喜欢游戏公司？”
　　“嗯，我喜欢他们的钱。”柯梵很直白的说道。
　　柯梵是个音乐人，主要为游戏公司作曲的那种。
　　不过，她的外形条件完全足够出道做个偶像了，专业出身的背景也让她具备了先天优势。
　　但所有人都知道现阶段娱乐圈的环境是多么糟糕，一个正正经经想要搞音乐的人在里面几乎是混不下去的，所以柯梵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
　　好在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一定会再打开一扇窗（X），作曲人在近年来还有一个不错的出路：给游戏公司打工。
　　游戏公司也比普通的经纪公司有钱。
　　这也就造成了目前很多游戏公司里“动画做的比游戏强，音乐做的比动画强”的局面。
　　柯梵最近接到的委托就是给一个大胸美少女写战斗主题曲。
　　虽然对方发来大量的描述和介绍，试图让她理解那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柯梵也认真的去了解了，甚至为此玩了几局游戏，但在她看来，这个角色和其他的大胸美少女没什么不同，或者正是因为这种找不到感觉，之前的曲子修了几十遍都不如意。
　　柯梵最后一气之下，找了一个她以前给类似的大胸美少女写的曲子随便改了改——
　　然后通过了。
　　很难说是前几十遍的改稿更打击人，还是最后的通过更打击人。
　　所以柯梵现在整一个不想工作，只想要逃避的状态。
　　刚刚视频上的人间仙境就很合适啊！
　　柯梵现在就想要乘舟远上白云间，不再看这糟糕的俗世。
　　柯梵的经纪人则叹了口气。
　　虽说是经纪人，但他们并不属于一个公司，而是私人雇佣的关系，这位经纪人先生有自己的工作室，只是兼职帮忙柯梵处理一些杂事。
　　所以他没有支配柯梵行程的权利，只能给出一点建议。
　　“不周酒店是吧？”经纪人说道。
　　“唉？”
　　“你刚刚看视频说想去的酒店。”
　　“啊，它叫不周酒店吗？我想去。”柯梵强调道。
　　“……正好，他们其实也在找你，”经纪人说道，“他们似乎也想要找你做曲子。”
　　“一家酒店？作曲？”柯梵惊讶道。
　　“是啊，所以你要不要随便接下这个委托？”
　　*
　　另一边，楚辞也正跟宇朋飞问道：
　　“怎么？有回应了？”
　　他摆弄着手里的海螺。
　　之前楚辞跟考古队的柯女士也不是信口胡扯，他准备用蓝星的乐器复原海螺中的音乐。
　　这不是他的爱好，而是“社交礼仪”。
　　按照青龙的说法，在蔚蓝海域几乎不存在什么礼仪，水族唯一的社交方式是“我比你强，所以我可以吃了你”。
　　不过偶尔还是有些例外，比如音乐。
　　将一份美好的乐曲将给一个水族，是最大限度的表示“我没有敌意”的方式。
　　所以楚辞在听了青龙的建议后，录制了一份音乐让特使交给珊瑚海的领主。
　　考虑到蔚蓝星域的水族对充满电子调音的音乐不认同的状况，楚辞还特地选择了用昆仑镜复原的古城中录制的音乐。
　　这也是那份尚且悦耳，但相对单调的乐曲的由来。
　　它是来自过去的声音。
　　以楚辞这个现代人的目光来看，他并不觉得多精彩，但青龙赞叹它，楚辞又对水族一无所知，所以将它赠送了出去。
　　而珊瑚海的领主确实很满意。
　　它还送了一份回礼，但对“订单”却不置一词。
　　这说明对方的满意程度（好感度）还没有到可以做交易的程度。
　　楚辞只能耐下性子，跟对方做笔友了。
　　不过，要收罗一份让水族满意的音乐很难。
　　楚辞并不觉得再送一份复原的古代乐曲过去有用，而在听了水族的音乐后，楚辞也不敢夸口蓝星的音乐一定能让对方产生好感。
　　既然对方显然是满意第一份音乐的，那么干脆用那种方式演奏一遍，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用青龙的比喻，果然是笔友吧！
　　楚辞送了一首七言绝句，对方觉得这个很带感，送了一首类似的旋律的蔚蓝星域的诗歌，于是楚辞准备将这首诗歌用七言绝句的方式再写一遍，送回去。
　　可楚辞那首七言绝句本来就是抄来的，他自己也不会写，所以他需要诗人……
　　咳，作曲家。
　　这点，考古队的柯女士准备帮忙解决的样子，但（从郑鹭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后，宇朋飞突然冒了出来。
　　以防有人忘记了宇朋飞是谁，再介绍一下：
　　宇朋飞，土木狗出身的游戏主策划，叛逃到了不周酒店当建筑师。
　　不过宇朋飞对自己的定位，似乎还是跟策划有关。
　　他并不满足于只盖房子，主动找到楚辞问道：“小老板？听说你在找作曲家？我觉得你早该找了！泛舟的时候没有BGM，总觉得缺点啥！”
　　你划船的时候需要什么BGM？
　　楚辞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怎么？你该不会说你也能编曲吧？”
　　“我不会，但我以前工作的时候，对接过一些作曲家，可以给您介绍啊！”宇朋飞说道，“你要搞一场交响音乐会也可以的。”
　　你们搞游戏的终极梦想都是开音乐会吗？
　　楚辞发现这也是个人才。
　　不过，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单纯只是将曲子送给蔚蓝星域的领主确实太浪费了，在不周酒店的云间开几场音乐会，也是丰富酒店的节目了。
　　对于群星帝国来说，音乐会也是上流人士的爱好，跟现在太空港的宣传很吻合。
　　楚辞点了点头：“行吧，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于是，几天后，宇朋飞狂喜乱舞的跑到了面前：“同意了！柯大神同意了！”
　　“？谁？”楚辞愣了愣。
　　虽然一开始他就怀疑宇朋飞有中饱私囊的嫌疑，但这人也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可惜宇朋飞正处于兴奋状态，完全没有遮掩自己情绪的意思：“那就是柯梵柯大神啊！比如游戏XXX的关卡音乐是她写的！还有XXX游戏的天界地图的BGM！”
　　那是什么？完全没听说过。
　　楚辞并不是会关心一个游戏的曲子的类型，更别说幕后的作曲人了。
　　倒是一旁的柯女士瞪大了眼睛：“……柯梵？”
　　“？！”
　　宇朋飞这才发现这里除了楚辞以外，不仅有柯女士在，郑鹭也在这里，不由愣了愣。
　　事实上，楚辞本来就在跟柯女士谈复原音乐的事情，想到自己还委托了宇朋飞找人，才打电话让宇朋飞过来的。
　　只是宇朋飞在路上收到了回信，兴奋过头，才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而已。
　　郑鹭还对宇朋飞做了个鬼脸。
　　楚辞则好奇的对柯女士问道：“你认识？”
　　这么说来，姓是一样的呢！
　　柯女士迟疑了一会儿，缓慢的点了点头：“她是我的……女儿。”


第65章 作曲家
　　“女儿？柯老师, 你有女儿？”
　　这么惊呼出来的，是小胖子郑鹭。
　　没办法，他从记事开始, 就看见柯女士以弟子和助理的身份跟随在爷爷身边了，他没有听说过柯女士的家庭, 甚至丈夫，现在突然有个女儿蹦出来，似乎还比他要大一些, 这让郑鹭感觉到非常吃惊。
　　不过郑鹭很快注意到了自己的不礼貌，他慌张道：
　　“柯老师, 对不起，我有点吃惊, 没想到……”
　　“没关系，是我没提起过。”
　　柯女士温和的说道, 但有些尴尬。
　　她的尴尬不仅仅来自郑鹭的大惊小怪，更因为内心更深处隐藏着的愧疚。
　　考古，并不是人们想象中那么清闲，只是翻翻故纸堆的工作。
　　作为一个考古学者, 柯女士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在荒郊野外，另外一半的时间在各地的博物馆和研究所之间奔波，这使得她没有时间照顾她的女儿, 尤其在那孩子工作以后, 彼此时间错开, 她们有两年……还是三年没有见面了？
　　不，或者说，当初生下那孩子的时候，就有动机不纯的考虑。
　　柯女士想到这里, 轻轻摇了摇头。
　　“小老板，既然你邀请了那孩子，看来接下来就不需要我了。”柯女士说道。
　　楚辞有些吃惊。
　　柯女士之前的态度可是非常热切的。
　　这位女学者是音乐世家出身，因为机缘巧合接触到了古琴修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不顾家人转专业去了考古，不过她也没有因此彻底忘记本行，主攻方向以古乐器乐谱的修复还原为主，尤其是最近几年，神州人再次重视起自己文化以后，柯女士还是被一些歌舞团聘请为顾问，参与了几个大型历史歌舞剧的编排。
　　也正因此，柯女士在听见蔚蓝海域赠送的“礼物”后，敏锐的觉察到了这首曲子对先秦音乐的复原。
　　她也因此产生了兴趣，主动给楚辞介绍了几个乐队，其中不乏有古乐器演奏经验的。
　　就算如此，要演奏蔚蓝星域的音乐也太难了。
　　那群水族对于“声音”的理解和蓝星人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神州文明在音乐这一块的传承并不理想，仅凭现有修复的几样乐器想要演奏现代音乐都难，更别说蔚蓝星域的音乐，需要重新谱曲才可以。
　　可惜柯女士这边推荐了几个作曲人都不太行，也就是这个时候，宇朋飞这边有了消息，楚辞才说想要一起讨论一下。
　　没想到对方是柯女士的女儿。
　　而柯女士听到女儿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不是觉得高兴，而是退缩。
　　想想里面都有故事。
　　可楚辞一点都不想要知道这个故事，他只希望一切顺利进行。
　　“怎么会呢？”楚辞试图挽回，“你推荐的乐团看起来非常合适……”
　　“但和那孩子的作曲风格并不太搭配，”柯女士说，她的语气温和，但很坚定，“我觉得让她自己推荐合适的乐队会更好……当然，如果您一定觉得之前的乐队更合适的话，也可以和他们继续合作，我会跟那边说好的。”
　　“不过，我就没必要参与了。”
　　柯女士最后说道。
　　*
　　柯女士没给其他人劝说的余地。
　　在当天下午，她就背着行李去了附近的古迹现场，一副打死不回不周酒店的样子。
　　与其说忙于工作，不如说是逃跑。
　　也不知道她和女儿到底有什么纠纷，让这位精干且聪明的女学者退缩到这种地步。
　　郑鹭和宇朋飞私下里讨论了好几次，都没有结论。
　　不过第三天，柯梵的到来解决了这个问题。
　　“很正常的反应，我妈她觉得她没尽到母亲的义务，觉得对不起我，”柯梵开朗的说道，像是说其他人似的，“所以她不太愿意见我。”
　　郑鹭听了就想要为柯女士辩解：“可是，柯老师也是不得已……”
　　“我知道，”柯梵摆了摆手，“是其他人不放过她，她自己也不放过自己。”
　　“唉？”
　　“你爷爷不止我妈一个弟子吧？但那几个弟子就没人在背后议论，也没家庭问题，明明同样半年不回家，他们的老婆就好好的。只有我妈妈不仅有奇怪的传言，更有人说她失职，说她不顾家，似乎她自己也这么想——妈的，我才是世界上唯一有资格指责她的人好不好？老娘我都没说话，跟其他人有个狗P关系啊！”柯梵骂道。
　　郑鹭明智的闭上嘴，向后缩了缩。
　　他意识到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姐姐不太好惹。
　　楚辞却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他觉察到这位小姐姐能那么干脆的提起自己和母亲的纠纷，并不是交浅言深的没心眼，也不是为了指责什么人，而是没放在心上。
　　她拥有敏锐的直指问题重心的能力，但不会让这些负面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和生活。
　　如果人人都有这份洒脱在，这世上能省好多事儿。
　　楚辞就对柯梵微笑道：“那么，你需要见见柯女士吗？还是说……先看看我们的工作？”
　　“当然是工作。”柯小姐干脆的说道。
　　柯女士的心理问题不是简单劝两句可以解决的。
　　而且柯梵表现得越贴心，母亲的愧疚感反而会越高，所以她和母亲缺乏一个契机，甚至干脆等时间，来进行化解。
　　柯梵确实早就尝试过，并且看开了这件事。
　　她也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柯梵现在有更感兴趣的东西：“让我听听你们想要复原的那段曲子吧？对了，听说我妈妈还介绍了乐团？”
　　“是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楚辞看了看柯梵，“不过在听音乐之前，大概有点设定需要您先知道。”
　　“什么设定？”柯梵不以为意的问道。
　　和游戏公司合作久了，她有自信可以接受甲方一切的“设定”。
　　*
　　片刻后，柯梵拖着一条长尾巴摆动着。
　　她觉得自己应该收回刚刚的自信。
　　确实，跟游戏公司合作以后，柯梵觉得自己什么离奇的设定都见过了，但其中并不包括自己也变成一条鱼。
　　呃，说是变成鱼也不太恰当。
　　柯梵的双腿还在，不过奇怪的金线所缠绕，而金线凝结变形，变成了金青色的鱼尾。
　　同样的金线缠绕在她的耳朵附近，形成了类似鱼鳍的形状。
　　如果柯梵愿意解开辫子，将上衣的T恤脱掉，换一件更加暴露…咳，更加有神话色彩的服装的话，俨然就是一条童话故事中的美人鱼。
　　鉴于她的东方长相，或者说是“鲛人”更加合适一点。
　　不过这种装扮显然只合适柯梵这样的美女而已。
　　在她的身边，还有两个生物在扭动着。
　　“原来这个着装机，除了我们平时穿的那套，机甲的造型以外，还可以变成这样的！”郑鹭感叹道。
　　他同样拥有了一条鱼尾巴。
　　不过因为他原本就长得圆圆的，鱼尾巴也圆圆的，像是河豚成精。
　　旁边宇朋飞的形象也差不多。
　　不，更惨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着装机没有像是对待其他两人一样在脚上缠出一条尾巴，而是环绕着他的身体缠绕了好几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壳。
　　龟壳。
　　“为什么我变成了这样？！”宇朋飞惨叫了起来，“我也可以是鱼尾巴的！”
　　郑鹭笨拙的扭动着身体，失去了对双脚的控制着点让他非常不安，所以郑鹭反而更羡慕宇朋飞的样子：“鱼尾巴有什么好？走都不能走了。”
　　“这里本来就不是让你走，是让你游的。”宇朋飞反驳道。
　　他这么说着，懊恼的看了一眼周围。
　　他们现在在一个巨大的水族缸中。
　　宇朋飞隐约听说过小老板找了一些生物学家来建造这个，但没想到对方做得那么出色，这里与其说是个“缸”，不如说是一小片海域更加合适。
　　进入到这小小的海域中，宇朋飞感觉到重力的不同，身体变得轻盈，作为（前）游戏策划，他也立刻意识到了这里的“玩法”。
　　普通的走路固然可以，但甩着尾巴像是鱼一般游动更加合适。
　　偏偏他却没有尾巴。
　　话说，乌龟好像也是会游泳的？
　　宇朋飞脑补了一下乌龟游泳的身姿，有点意动，可惜旁边有一条漂亮的“人鱼小姐”在，而且还是他仰慕许久的作曲家，所以他放弃了这个当众丢人的想法。
　　——也许他可以晚上偷偷过来尝试。
　　宇朋飞胡思乱想着，讨好的对柯梵微笑道：“这点应该没那么难，这里的重力环境应该是模拟水底的，只要控制好尾巴，很容易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柯小姐已经一甩尾巴，游出去了三四米远。
　　“这个好有趣！”
　　柯梵很快适应了用尾巴游动的方法，轻巧的像是原来就生活在水里。
　　只有郑鹭抱着着装机不放：“要，要怎么控制？”
　　“你先放松身体就行了。”宇朋飞翻白眼道。
　　“放松就可以游了吗？”
　　“不，放松了你就可以浮上去，反正你原本就是个球。”
　　“谁是球啊！”
　　小胖子气成了河豚。
　　宇朋飞却不想理会他，只羡慕的看着柯梵的身姿，再次嘀咕道：
　　“所以，为什么只有我不是鱼啊！”
　　他那个表情，很难说是想要和柯小姐一起游水，还是单纯的也想要那么玩。
　　这一次，却有人回答宇朋飞道：
　　“因为你的脊椎很脆弱，在水底环境下会造成更大负担，所以只能牺牲灵活性，优先保护脆弱部位了……不过老实说，比起水下防护服的问题，更建议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宇朋飞听见那熟悉的口气，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小老板……”
　　然后他再度卡在了中途。
　　在另一侧水域中轻飘飘游动着的，并不是楚辞，而是另一条人鱼。
　　绝美的人鱼。
　　它拥有着纤细但修长的身体，手腕，腰肢和尾巴上有着如纱般的鱼鳍，下方是一条银灰色的鱼尾。
　　不过这条尾巴显然比柯梵乃至郑鹭这样现成捆出来的要优雅真实很多。
　　它在水底轻轻摆动着，就是这儿的一部分。
　　而宇朋飞的视线也似乎被鱼尾上的银色鳞片所蛊惑了，他甚至顾不上看看对方的脸，或者那白皙纤细的上半身，只盯着那条尾巴看。
　　其他人也没好多少，连柯梵都感叹道：
　　“好美。”
　　“谢谢你的夸奖！”
　　尾巴的主人如此说道，然后用力的拍了一下缸底的沙砾。
　　这一尾巴像是甩在了宇朋飞的脸上似的，让他清醒了过来。
　　宇朋飞茫然的看向那张脸，绝美的脸蛋，但有几分熟悉……宇朋飞就再次不确定的叫道：“小老板？”
　　“是我，”楚辞点了点头，对一脸惊恐的看向着装机的宇朋飞说道，“别看机器，那机器不能把人变成这个样子，我现在这样……是尝试了建模。”
　　“还，还可以建模的吗？”不对！这不是重点，你为什么要建模成这样啊？
　　宇朋飞内心尖叫道。
　　他没想到自家老板还是立派的女装大佬……等一下，这算是女装吗？
　　宇朋飞偷瞄了一眼楚辞的胸口，看不出起伏。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宇朋飞就在要不要冒着丢掉工作的风险，搞清楚自家老板是不是女装大佬这件事上犹豫了起来。
　　楚辞并不在乎员工的想法。
　　他只对柯梵微笑道：“抱歉，委屈你打扮成这样，但将来的音乐会可能都会在这种水下环境进行，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更切身的了解一下这个‘设定’。”
　　这当然是胡扯的。
　　楚辞之所以让柯梵等人换装，是为了有一层简单的精神屏障。
　　蔚蓝星域的音乐带有一些精神层面的影响力，不要说普通蓝星人，就是外星人听了都未必不会受到影响，而星际时代的宇航服考虑过这些因素，有基本的防御屏障。
　　——当然，这层屏障对上高级水族的时候，能有多少用就难说了。
　　至少楚辞刚刚“测试”了一下，眼前的三位都有被蛊惑的风险。
　　好在这种层级的屏障对付一首曲子中的精神力应该是够了。
　　楚辞也就对柯梵继续笑道：“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介意，你让我更好奇了，”柯梵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在水下听音乐。”
　　“你会喜欢这里的，这里的音乐和在陆地上有点不同。”
　　楚辞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领着柯梵等人穿过了珊瑚和水草形成的森林，来到了这片水域的中间，这里放着一台和水底环境并不相配的机器。
　　这是多维影响检验器。
　　这是楚辞在月宫太空港的污水池击败了“虚灵”以后，购买的仪器。
　　主要是为了防止那种看不见的高维生物的入侵，也可以及时检查一些精神上看不见的影响，正好在这个场合使用。
　　而在使用了这样多重防御体系后，楚辞才装作打开播放器的样子，实际上是唤醒了珊瑚海海域领主赠送的海螺。
　　优美的音乐顿时充斥了整个水域。
　　楚辞明明已经听过了好几遍了，但在这乐曲声中，眼神还是迷离起来：
　　想要跟着唱。
　　楚辞在觉察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张开了嘴。
　　他慌忙捂住了嘴巴，狼狈的看了一眼周围。
　　好在其他人也明显沉迷于这优美的乐曲中，并没有注意到楚辞的异样。
　　这首曲子果然必须在水底播放才是完整的吧？
　　……也有可能是身体的影响？
　　楚辞寻思道。
　　他披着“楚楚”的外皮出现在员工面前，当然不仅仅是做精神测试而已，而是他想要实验一下对于这首曲子，以水族的角度来听是什么感受。
　　楚辞的马甲可不是简单的外表伪装，而是从基因层面的变形。
　　他变成半兔人的时候，拥有半兔人的“危机预感”；变成电子羊的时候，会有电子生物的“过目不忘”“数据处理”；变成人鱼楚楚的时候，自然会有水族的精神天赋。
　　现在楚辞有点理解青龙为什么对音乐的感受了。
　　真的很美。
　　楚辞闭上眼，忍不住跟着音乐压在嗓子里哼了几声。
　　这是人鱼压抑不住的本///能。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人类的感受。
　　楚辞在过把瘾之后，忍住了唱完整个曲子的欲///望，通过检验器观察着在场的其他三个蓝星人的精神波，做好了只要出现不正常的波动，就停止播放的准备。
　　当然，这是最糟的情况，一般不会有这么大的危险。
　　蓝星人们的精神波动一直很稳，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柯梵的精神波，倒不是说她有遇到危险的可能性，而是楚辞注意到柯梵的精神波和自己的精神波有点相像。
　　不，准确的说，她是和一条真正的人鱼相像？
　　一个蓝星人？
　　楚辞再次仔细看了柯梵一眼。
　　他注意到柯梵的嘴唇正在颤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急于从那儿出来。
　　*
　　“这里有古琴吗？或者其他乐器也好？！”
　　在乐曲结束后，柯梵激动的抓住楚辞询问道。
　　她能不能谱写这首曲子的乐谱不知道，但显然的，柯梵因为这首曲子有了灵感，并急于想要实践。
　　楚辞当然不会打断对方的灵感。
　　“请稍等。”楚辞说道，其实是给破碎王印下了一个指示。
　　片刻后，一个空间通道在该水域的一堆水草中间中打开，楚辞也就装模作样的在里面摸了摸，摸出了古琴来。
　　宇朋飞和郑鹭惊讶的瞪大眼睛：“那里怎么会有琴？”
　　“当然是一开始就放好的，”楚辞若无其事道，“柯女士不是提议要用古乐器演奏吗？那之后我就购买了一些乐器备用。”
　　我们的问题不是这个，我们是奇怪你的乐器为什么会在水底？！
　　如果柯梵小姐要的不是古琴，而是编钟，小老板你是不是也可以从水草里摸出一套来？
　　两个员工怀疑的看着自家小老板，不信任感严重攀升。
　　柯梵却没有在意这点“小事”的心思。
　　她拨拉这古琴弹奏了几下，停了下来，思索了一下，又弹奏了一下，和刚刚乐曲类似的音调就流淌了开来。
　　楚辞又觉得嗓子痒痒的了，想要唱歌。
　　人鱼的本///能也挺可怕的。
　　不过，这样看来，合适的作曲家是找到了。
　　楚辞松了口气。
　　柯梵却显然不满足于此，她在弹奏了一小段后，左右看了看，然后问道：
　　“有笔和纸吗？”
　　宇朋飞和郑鹭看向了楚辞，似乎在等小老板再去水草中摸出笔和纸的样子，楚辞当然不可能这样做。
　　“别急，柯梵小姐，”楚辞道，“我会给你一间更正式的工作室的。”
　　“我觉得这里就很好了，”柯梵有些焦急的说道，她抱着古琴，似乎当心什么逃走似的，“这个环境更有利于我创作。”
　　“那就这儿，只要您在外面稍等一会儿，我们会在这里准备好你想要的所有乐器和工具。”楚辞安抚的说道。
　　柯梵这才同意了，不过她也许诺道：“放心，只要一星期……不，三天，我就可以让你看见初稿。”
　　“不用那么急，我可以慢慢等，”楚辞倒想起了柯女士的建议，“说起来，你有什么乐团需要推荐吗？我们可以先联系他们。”
　　柯梵闻言犹疑了一会儿：“我还没有想法。”
　　她确实认识很多不错的音乐人，但和这个曲子配合的，并不多。
　　而郑鹭在旁边说道：“其实柯老师一开始推荐了乐团。”他果然不希望柯老师的热情白费，哪怕对方是柯老师的女儿。
　　“可以把那个乐团的演奏材料给我听听吗？”柯梵没有立刻肯定或者否定，而是干脆的说道，“我需要先听听看，再做决定。”
　　“我会将柯女士之前给我的材料都交给你的。”还有全套的乐器。
　　楚辞点了点头，他转身想要离开。
　　毕竟要准备的东西有点多，里面有些需要他亲自去办。
　　但柯梵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楚辞：“等一下，还有——”
　　“？”楚辞看向柯梵。
　　不过不管对方要求什么，他都准备答应。
　　毕竟为了他的文明任务，现在一点付出微不足道。
　　他转过头，却看见少女的眼睛闪闪发亮的看向他：“这首音乐只需要曲子吗？不需要歌吗？刚刚听曲子的时候，我听你唱了几个音节，可以再来一次吗？”
　　“……”
　　就那几个没有发出来的音节，你是怎么听见的？
　　小姐，你真的是蓝星人吗？！


第66章 小样
　　楚辞拒绝了作曲家的要求。
　　是不能, 而不是不愿。
　　人鱼的歌声不是谁都可以听的，根据人鱼种群的不同，里面蕴藏的精神技能的大小也有着很大的不同, 楚楚就属于“人类不宜”的类型。
　　事实上，楚楚的歌声有利用价值的话, 楚辞绝不会让人鱼楚楚就只成为一个简单的网红，他会让楚楚成为星际歌姬这样的存在，并将这个身份彻底利用起来, 利益最大化。
　　楚辞也很遗憾楚楚的“缺陷”。
　　不过楚辞没有忽略柯梵的要求。
　　不如说，他很好奇柯梵可以做到哪一步。
　　作曲家毫无疑问是一个很吃天赋的职业, 而柯梵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位佼佼者竟然和人鱼有着类似的精神波，这是一件非常值得探讨的事情。
　　在此之前, 楚辞以为青龙对蓝星古代音乐的夸奖是个偶然。
　　就好像群星帝国的探索者偶尔找到了一个有原始文明的星球，也会对这个星球上原生的石器敲击的演唱会觉得惊讶而赞叹一样, 他们只是单纯的猎奇。
　　现在，楚辞觉得这位作曲家也许可以创作出水族主流的音乐来。
　　虽然楚辞也不知道创作除了水族主流的音乐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反应，但鉴于水族对音乐的狂热, 他有预感，这将极大的辅助他进行坑蒙拐骗…咳，获得盟友, 开拓星球。
　　对此, 楚辞愿意尽量满足柯梵的愿望。
　　对于柯梵想要他唱歌这点, 楚辞也想知道原因。
　　“抱歉，我不会唱歌，我其实五音不全，是个音痴, ”楚辞坦然的承认道，“再说，你是作曲，并不包括作词吧！”
　　“唉？你不会唱歌吗？”柯梵惊讶道，“看外表很能唱的样子。”
　　“说了这是‘建模’，而且你是看外表的吗？”
　　“那倒也不是，”柯梵摆了摆手，试图描述自己的感受，“是刚刚在听样曲的时候，你不是发出几声气音吗？当时我就有一种感觉……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到力量那样子。”
　　她这么一解释，在场其他人更加不理解了。
　　看来这位作曲家不合适用语言来表达她的感受。
　　倒是楚辞在听见“力量”的时候有所触动，他做了个手势：
　　“你是说这样的力量吗？”
　　伴随着楚辞的动作，巨大的声响传了过来。
　　它那是那么的悠远而宏亮，像是来自远古的声音。
　　它不是从这小小的水域中传出来的，来自外面无穷无尽的云海之中，甚至在云海的更深处的位置。
　　它是那么的震撼，让在场的三个神州人感觉灵魂似乎产生了共鸣。
　　他们像是受到召唤一般的抬头看去，看见巨大的影子从水域的上方游过。
　　“龙……”
　　宇朋飞喃喃道。
　　这一刻，宇朋飞几乎相信真正有一条龙从附近飞过了。
　　不过他的老板的声音随后就响了起来：“这属于水底音效的一部分，如果可以给你一些灵感，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也算是音效？”宇朋飞下意识的叫道。
　　反而是柯梵什么都没说。
　　这种明显涉及别人家的机密的问题，除非成为了这家公司的上层，比如对方的音乐总监什么的，否则她是不会问的。
　　柯梵只瞪大眼睛看向了龙影。
　　她想成为这里的音乐总监。
　　*
　　柯梵的强烈意愿，在她的工作结果表现了出来。
　　在三天后，楚辞收到了乐谱和一段柯梵自己用古琴弹奏的小样。
　　不过在此之前，一直盘旋在水族缸（X）柯梵的工作室外的青龙已经听过了完整的曲子，甚至包括完整的创作过程。
　　“难以置信！她竟然是个蓝星人，”青龙激动的跟楚辞说道，“如果我不是亲眼看着她怎么创作出这个曲子的，我会以为她也来自蔚蓝星域！”
　　“你现在也不是蔚蓝星域的了。”楚辞提醒道。
　　青龙顿时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虽然对于它那个巨大的脑袋来说，这份懊恼的表情显得有点恐怖。
　　楚辞倒也不是在给青龙找不痛快，他随即关掉了播放器：“既然你觉得可以，那么就将它送到蔚蓝星域去吧！”
　　“你不听完吗？”青龙有点遗憾。
　　它还想再听一遍。
　　或者说，听多少遍都可以。
　　楚辞却不这样觉得。
　　倒不是不喜欢，即使用蓝星那个五音不全的身体来听，也听得出这是个美妙的曲子，但用人鱼的身体来听就有点危险了。
　　它从第一个音节开始，就让人鱼楚楚的嗓子痒痒的，想要唱歌。
　　虽说原本也有这个效果，但那一次楚楚还忍得住，可是面对柯梵小姐创作的这一版，楚楚就发现自己的忍耐力没那么强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它肯定是一首好曲子。
　　楚辞是披着楚楚的外皮在验收曲子的，所以他不敢听完。
　　“你觉得可以，应该就可以了。”楚辞道。
　　青龙依然有点舍不得就这么将成果交出去：“我以为你会等整个作品完成。”
　　楚辞也就跟着叹了口气：
　　“完成品当然更好，但是我有点担心……我们的特使大人等不了那么久。”
　　*
　　科德勒特使何止等不下去了，他几乎萌生出了想要自尽的念头。
　　“荆棘家……我回去以后，绝不会放过荆棘家！”
　　科德勒特使低声诅咒道。
　　他一边诅咒着，一边绝望的望向了星舰周围的珊瑚。
　　在他看来，这些珊瑚就宛如最坚固的牢笼一般，将他锁死在了这片原始海域当中。
　　是的，在楚辞折腾音乐这段时间，科德勒特使一直待在了珊瑚海。
　　这当然是非自愿的。
　　不过也并非出自珊瑚海领主的授意。
　　只是科德勒特使在看见领主尾巴上的花纹后昏迷了三天，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停靠星舰那块区域已经被珊瑚包围了。
　　“这些珊瑚是蔚蓝星域的特产，”调查系统用机械的口气说道，“制造它们的珊瑚虫以能量残渣为食，而星舰排放的废料是它们最中意的食物，所以贸然降落到蔚蓝星域的星舰，有百分之八十七的概率会被这些珊瑚困住。”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或者让星舰起飞？”科德勒特使问道。
　　“没有必要。”系统冷硬的说道，“这里的领主无意迫害你，他和瑟优阁下也没有谈崩，我们有百分之六十七点九的可能性得到他的帮助。我判断，在此等待是最佳选择。”
　　这种时候，AI们就会展现出“工作比主人更重要”的冷酷一面。
　　科德勒特使很想骂街。
　　他也那么做了。
　　据统计，所有的群星人一天至少会咒骂自己的随身系统十次以上。
　　不过这对纠正系统们的独断独为毫无用处。
　　科德勒特使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一开始向珊瑚海的领主反应问题，希望可以解决掉这些该死的珊瑚，结果领主表示“这样的小事，你们也要我处理？”并不配合。
　　其他的水族大多数看起来没什么智商的样子，有智商的也像是原始的猴子一样，只围着周围看热闹，并不在乎来自群星的特使大人的窘境——其中一部分看起来甚至想要趁火打劫，拖一两块夹板回去啃的样子——吓得特使躲在星舰里不敢出来。
　　既然外交方式无法解决，特使骂骂咧咧的让部下清除珊瑚，给自己打扫出一条逃离通道。
　　可惜这些珊瑚太能“长”了。
　　通常这边还在切割，那边就“长”出来。
　　“因为您攻击的时候，就是释放能量，”调查系统冷漠的分析道，“这对珊瑚虫来说简直是天降的大餐，只会招来更多的珊瑚虫，促进这个区域珊瑚的增长。”
　　特使怒了，对部下命令道：“丢一枚导弹下去！”
　　“您会炸到自己的，而且这种行为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九的可能性被该海域的领主视作是攻击性行为！”
　　“那又怎么样……”科德勒特使没什么底气的说道。
　　他想起了自己昏倒前看见的蛇尾上妖冶的花纹。
　　光是回忆，就觉得鼻血要再涌出来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丢了导弹或者采取了其他破坏海域的行为，在彻底得罪这个领主以后，在双方阵营因此宣布开战之前，自己有没有办法顺利逃生。
　　多半……逃不掉的。
　　于是这位倒霉的群星特使被困在了这个原始的珊瑚海域，每天的娱乐内容从咒骂自己的系统扩大到了咒骂荆棘家的长子，并且筹划怎么给荆棘家找麻烦，还采取了一定行动。
　　科德勒特使觉得自己跟那个任务妄为的大少爷交好简直是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即使在一个月前，他还一副恨不得和那个少爷认亲的样子——如果不是对方，他一定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不过因为那个少爷已经被流放，还在外宇宙的荒星的缘故，想要报复也没办法，所以只能对他的家族实施一定压力了，让他尽快和珊瑚海的领主沟通。
　　可荆棘家和死了差不多，竟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在熬过了宛如一生的半个月以后，科德勒特使才接到了盼望已久的通讯：
　　“特使大人，来自荆棘家长子的通讯信号。”
　　不见！
　　科德勒特使几乎反射性的想要摆一下架子，以发泄自己的怒火，可他又担心那个看起来就很任性的大少爷真不管了，于是犹豫在了原地。
　　而调查系统再度表现出了它不近人情一面，竟然直接将信号接了过来。
　　特使很难说是不是松了口气。
　　但他看见全息屏幕跳出来的那一刻，还是故作姿态的勃然大怒：“我没允许让你们把信号接过来！”
　　“哎呀，楚楚是不是发消息过来？”
　　这时候，全息屏幕的另一端传来的并不是那位任性的贵族少爷的声音，而是更加娇柔（矫揉），也更加任性的声音。
　　科德勒特使飞快的抬起头，就看见一只美丽的人鱼趴在屏幕的另一端凝视着自己。
　　她是那样的美丽，以至于科德勒特使即使在深海泡了整整半个月，看见鱼都想吐的地步了，再看见这个美丽的人鱼小姐的时候，依然忍不住有一瞬间的愣神。
　　特使几乎反射性的换上了笑脸：“楚楚小姐？”
　　“我是楚楚，听说，您是群星的特使大人？”人鱼好奇的问道，并且全息屏幕晃动了起来，看着像是人鱼想要环绕着特使旋转的样子，“真令人意外，我以为特使会是更加死板严肃的形象呢，没想到那么的年轻英俊。”
　　科德勒特使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得意。
　　虽然他这辈子就和“英俊”没什么太直接的关系，也不年轻了，但既然所有人都喜欢的楚楚小姐说他是“年轻英俊”的，那就是“年轻英俊”的。
　　“楚楚小姐倒是比直播中还要可爱漂亮呢！”特使说道。
　　“嘻嘻，你看过楚楚的直播啊，”楚楚开心道，“那下次直播的时候，我要去炫耀：敢于为了调查王印失踪事件，勇闯蔚蓝星域的伟大特使也看楚楚的直播呢！”
　　科德勒特使愈加得意了。
　　调查系统在旁边觉得惨不忍睹。
　　它就想不通，为什么雄性的人类在碰上漂亮的雌性——那玩意是不是雌性还不好说，至少不是同种族的雌性——像是没脑子似的。
　　AI当然不会理解，科德勒丢掉的不是脑子，而是自知之明。
　　大多数雄性都是如此。
　　他们在异性面前总能膨胀个几百倍，以为自己能上天。
　　而有些居心不良的异性——啊，这个皮下就不是异性——正是摸准了这种心态，还在拼命的往里面充气，以徒更彻底的进行利用。
　　楚楚现在就装模作样的叹息道：“瑟优那家伙，一开始竟然不告诉人家，是一位特使帮忙我们转交礼物呢！早知道这样，楚楚一定会更认真的准备礼物。”
　　“那份礼物是楚楚小姐送的吗？”科德勒特使惊讶道。
　　仔细想想，他又觉得没那么惊讶。
　　音乐和人鱼并不是意外的组合。
　　不如说，由楚楚来和蔚蓝海域交流才是更有效率的做法。
　　只是那位荆棘家的少爷不希望其他人接触到楚楚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是他的话，也不会贸然让其他人和楚楚小姐有接触的。
　　不过科德勒特使还是给瑟优又记上了一笔。
　　他当然不会当着楚楚的面去搞瑟优，还要和那位任性的少爷好好相处的样子，但是荆棘家有义务代替他们的长子接受特使的怒火！
　　科德勒特使愤愤的想道。
　　（荆棘大公：？？？）
　　特使表面上还保持了优雅的笑容：“可以帮上楚楚小姐的忙，是我的荣幸。”
　　“但因为楚楚的缘故，您被困在了珊瑚海吧？”楚楚垂下眉毛道。
　　“当然不是您的错！”特使慌忙道。
　　“别这么说，楚楚知道蔚蓝星域的领主们是什么样子的，”楚楚说道，不过语气随后开朗了起来，“为了赔罪，楚楚另外送了一份礼物过去！也许能让那位领主大人对您好一点。”
　　“另外的礼物？”
　　科德勒特使重复道，与此同时，通讯端传来了新的信号：
　　“特使大人，珊瑚海的领主大人邀请您去他的宫殿。”
　　如果是一天前，不，如果是接到楚楚的通讯之前，特使接到这个邀请，是绝对不会去的。
　　上一次的见面已经彻底打碎了科德勒特使的精神屏障，他怎么都不想要再见一次那个半人半蛇的巨大怪物。
　　可现在面对着楚楚，特使不敢表达出半点恐惧来。
　　何况这次的邀请应该不是普通的邀请，而是眼前的人鱼小姐争取来的。
　　特使为了确定这一点，也看向了楚楚，主动说道：“珊瑚海的领主阁下邀请了我。”
　　“看来它的动作很快呢！”楚楚就露出了笑容，“希望这一次，您可以拿到您想要的东西。”
　　科德勒特使跟着晕乎乎的笑了起来。
　　至此，他忘记了他上次去见领主之前，也是那么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可以轻松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
　　不过，人鱼的承诺看起来比任性的群星贵族要靠谱。
　　科德勒特使再次来到了珊瑚海的宫殿，他这次得到了和特使身份相应的“接待”。
　　他看见珊瑚让开了道路，一条藻类形成的地毯从珊瑚宫的深处蔓延出来，水族在珊瑚丛中奏响了音乐，直系眷族的水族迎了出来。
　　“我们听说群星礼仪是这样迎接客人的，应该没搞错吧？”眷属问道。
　　特使的脸颊抽了抽。
　　他比较想问，既然你们知道，为什么上次没有这样做。
　　其后的过程更加证明了特使上次受到了冷落。
　　科德勒特使很惊讶的发现，他上次到达的“宫殿”大概只能说是到了庭园的部分，而穿过高大如树木的珊瑚丛，到达更深更为幽暗的海底，才是这座宫殿的前厅。
　　这座宫殿是用巨大的砗磲制造的，它依稀还是活着的，随着洋流张合贝壳，无数颗夜明珠装饰在宫殿的每一处，使得深海看起来像是星空。
　　但最为令人震惊的，是此处充沛的星球能量。
　　即使是群星的特使，也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纯净的能量，而且它们竟然就这样充斥在一个又一个的水泡之中，任由经过的水族随便取用。
　　科德勒特使这才意识到蔚蓝星域的富裕。
　　可惜他不敢去碰任何一个能量泡，因为不仅珊瑚海的领主坐在宫殿里，还有其他几个人形的水族聚集在他的身边。
　　科德勒特使这段时间都停留在这个水域，已经对蔚蓝星域的生态有了一定了解：
　　除了个别诸如人鱼这种天生就是半个人形的种族以外，大多数的水族都是“原生态”的模样，只有领主级别以上的水族，可以拥有人形的拟态。
　　所以眼前这几位怕不是都是领主级别的怪物？
　　这个认知也让科德勒特使心中一寒。
　　也不知道这么多的领主聚集在一起想要干什么，总不能是迎接自己这位群星特使的吧——这段时间也足够科德勒特使认知到水族对于群星人是多么不以为然——他们要想召开一个“群星人味道评鉴大会”倒是更有可能。
　　这种想象让科德勒特使瑟瑟发抖，他终于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不过科德勒特使不想要见到其他蔚蓝星域的领主，其他领主还不要想见到他呢！
　　看见科德勒特使出现，一个有着十二块不科学腹肌的壮汉就皱眉道：
　　“这个人类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是今晚的餐点吗？”另一个粗壮的水族也问道。
　　“看起来很瘦的样子。”第三位壮汉说道。
　　对了，有别于外界对珊瑚海阴柔的印象，这里的领主似乎不长出八块以上的腹肌来，似乎就不配成为领主似的。
　　于是“瘦小的”科德勒特使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别胡闹，这是重要的客人，”利坦皱眉道，“他给我带来了这份‘贵重’的礼物。”
　　他这么说着，将一个群星的播放器拿了出来。
　　这个明显来自外星的机器招来了更多的质疑。
　　“机器？是外族的音乐吗？”
　　“利坦，你说要评鉴音乐我才过来的！你怎么可以拿些噪音给我们听？”
　　“啧！外族的音乐有什么好听的？”
　　利坦却根本不管其他领主的抗议，点开了播放器。
　　顿时，优雅的琴声流淌在豪华的海底宫殿内，也堵住了领主们的嘴巴。
　　所有领主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人捏住了后颈的猫咪一样，缩着身体仔细聆听着，生怕错过了一个音符。
　　科德勒特使却是这里唯一不受影响的存在。
　　他因为恐惧的缘故，根本无心去听音乐，只惊恐的观察着周围的怪物们。
　　聪明的特使自然听出来了，这些领主是为了鉴赏音乐才被聚集起来的，而这个音乐自然就是人鱼楚楚提到的“礼物”了。
　　只是科德勒特使对楚楚并不是那么有信心，这首曲子真的能让这些怪物，不把他吃掉吗？
　　好在这曲子只是个小样，时间并不长，所以特使受到煎熬的时间并不长。
　　只几分钟的乐曲结束后，他听见怪物们的叹息声：
　　“真美好的曲子！”
　　“等一下，这也太短了吧？根本没有完成！”
　　“后面呢？！”


第67章 误会
　　利坦满意的听着一片哀嚎。
　　它昨天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 也是这个样子的。
　　甚至还要激动。
　　利坦差点直接冲到对方的星球去，摇晃着对方脖子，让他们将剩下的部分完成。
　　当然, 冷静下来以后，它知道这不太可行。
　　只是这种心底如十几只猫挠着的感觉无法排解, 利坦觉得不能它一条蛇煎熬……咳，不对，它觉得美好的音乐应该分享, 所以邀请了附近星球几个跟它关系比较好的领主，召开了一场小型的“音乐鉴赏会”。
　　现在, 它爽了。
　　“别激动，朋友们。”利坦愉快的说道。
　　它很高兴撕心挠肺想要后文的不仅是自己了, 它甚至还有余力安抚其他人（火上加油）：“一首伟大的乐曲的诞生没有那么容易，你们必须给创作者时间才行。”
　　其他领主当然不是这么一句话可以安抚的, 它们反而更想要听下去了：
　　“那不该让我们现在就听见它！”
　　“这样我怎么有心情去参加之后的潮汐节？！”
　　“这首曲子是谁创作的！把它交出来！”还有领主想要直接付诸武力。
　　不过利坦就在等待这个问题。
　　“想要这首曲子的原型吗？”利坦领主挺直了厚实的胸口，“就在你们面前——”
　　宫殿大厅里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哪个领主发出了一声嗤笑，随后所有的领主都大笑了起来：
　　“这不可能。”
　　“姑且不说里面那庞大的力量气息，就你对音律的理解也不可能。”
　　“利坦阁下, 剽窃是非常可耻的行为。”
　　“你可以剽窃名誉，但无法剽窃力量。”
　　领主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利坦气得浑身鳞片都快要竖起来了。
　　“我没说我是作曲人, 我说得是‘原型’！‘原型’！”利坦气败急坏的大叫道, “这首曲子是以我为原型创作的！”
　　利坦这么说着, 没等其他领主再说什么嘲笑他的话，就对着宫殿中一端的乐队挥了挥手。
　　——在蔚蓝星域，拥有一支完整的乐队是强者的必须配备，而一个有实力的领主通常会养好几只乐队。
　　利坦的宫殿里就有三只乐队。
　　它们是经过长期的训练和调///教的, 只伴随着利坦的一个小动作，就整齐的演奏起来，演奏的曲目是利坦送给楚辞的那首曲子。
　　这无疑是一首优美的曲子。
　　虽然因为水族的天赋，演奏方式，还有乐曲等等方面原因，它听起来更像是大自然发出的某种旋律，但毫无疑问是非常优美的，连五音不全的楚辞都因此赞叹。
　　柯梵只是重新谱曲，将它框定在了神州古乐器的演奏方式而已。
　　这两者当然是没有高下的。
　　至少就科特勒特使这样的群星人来说，两个曲子一样好听，各有各的特色。
　　但在场的水族却表现出了奇怪的不以为然的态度：
　　“一如既往。”
　　“利坦，你好久都没有进步了呢！”
　　“这样下去非要卡死在这个维度不可。”
　　这些话让利坦的脑门上爆出了青筋，它恼火的说道：“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何况已经有人为我重新谱曲，只要我努力把握，进阶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那首曲子也没完成吧！”一个领主说道。
　　这句话再次勾起了领主们的伤痛，它们就哀嚎了起来：
　　“是啊！为什么没有完成呢？”
　　“样曲也没关系，至少让我们听全啊！”
　　“利坦，你再播放一遍刚刚的小样吧，至少让我们洗洗耳朵！”
　　洗耳朵……呵呵，你们这么没诚意的请求，怎么有资格再听一遍？
　　利坦抬起下巴，做起了姿态：“这首曲子是以我为原型谱写的，独属于我的礼物，邀请你们来听一遍已经够意思了，怎么可以随便播放呢？”
　　“切。”领主们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水族也是有自尊心的，它们一点都不想要顺着利坦的心意去求他。
　　反正不过是小样……而已。
　　有个领主酸溜溜道：“以你为原型，又不是你自己创作的。”
　　“那也是我的曲子啊！”利坦得意道，“至少我得到了突破的方向。”
　　领主们脸上露出了嫉妒的表情。
　　“唉，这么说起来，你从哪里结识能改编你曲子的大能？”终于有领主发现了问题的重点所在，“也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利坦高冷了起来：“凭什么？”
　　它这么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得其他几个领主牙痒痒，想要集体揍它一顿。
　　不过大家更关心曲子哪里来的。
　　“到底是哪位大能瞎了眼，竟然帮它写曲子？”
　　“是海蛇家的尊者吗？”
　　“有可能，曲子里蕴含力量气息有点像是蛇族的，但感觉比那几位要厉害。”
　　“并不仅仅是蛇族的力量，那个气息要复杂一些，”利坦说道，“而且更诡异的是，从力量属性来说，那似乎是属于眷属的。”
　　“也就是说，这首曲子中的力量只是某个眷属的？”
　　“那么本体是什么等级啊！”
　　领主们大吃一惊，但它们讨论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
　　——利坦竟然混了进来，也跟着讨论了起来。
　　“等一下，人家帮你作曲了，你竟然不知道是谁吗？”有领主不可思议的问道。
　　“咳。”
　　利坦转过头，左右而言其他。
　　几个领主对视了一眼，已经决定将这条海蛇吊起来打了，不过也有细心的（？）领主没有忘记这个宫殿里，还有一位跟它们格格不入的“客人”的。
　　“这么说起来，利坦一开始说过，他的这首曲子，和这个异族有关吧？”
　　这句话提醒了领主们。
　　它们转动着冷血动物特有的眼珠，看向了在场的这位群星特使。
　　*
　　科德勒特使这次很冷静。
　　虽然他的双脚在抖，但他这次真的非常冷静。
　　因为特使很清楚的知道，这群怪物领主已经不可能会将他吃掉了，如果他可以处理得更完美一点，这些怪物搞不好还要讨好他。
　　这是根据领主们之前的话语——尽管里面大半听不懂，比如‘尊者’‘突破’‘维度’之类的用词——很容易得出的结论：
　　它们渴求着楚楚赠送的音乐。
　　只是水族们暂时没把音乐和特使联系起来，或者说，它们不相信群星人可以创作这种音乐——虽然也确实跟科德勒特使无关：
　　“异族？不可能吧？”
　　“我听过他们的音乐，不过是乱七八糟的音调混在一起，吵死了。”
　　“他们的音乐中没有‘力量’。”
　　“利坦，你不是在糊弄我吧？”有个领主向利坦说道。
　　珊瑚海的领主就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不过他其实也不知道群星人是怎么编写出这样的音乐的，所以一时无话可说，只看向了科德勒特使，想要逼迫特使说出这首曲子到底是什么人作曲的。
　　科德勒特使感到了一阵危机感，但他还是在脸上挤出了笑容。
　　“诸位，这首曲子确实并非群星音乐，而是一位美丽的人鱼小姐赠送的，”特使努力坦然自若的说道，“她听见你们的夸奖，一定会非常荣幸。”
　　“荣幸？！”
　　领主们大声道，吓得特使抖了三抖。
　　“是我们觉得荣幸才对吧！”
　　“这是什么讽刺吗？”
　　“听听这首曲子蕴含的力量，至少是神级的！”
　　领主激动的感叹道，似乎无法接受特使“谦逊”的发言似的。
　　科德勒特使无法理解它们为什么这种反应，好在他还有调查系统在。
　　只是这个系统并非为了外交所制造，尤其还是蔚蓝星域这种地方外交，系统调用相关资料会比较困难，但它好歹给领主们的反应找到了解释：
　　“根据稀少的资料显示，在蔚蓝星域，音乐并不是单纯的音乐，而是关系到了生物力量的存在，它们似乎认为一首‘它们认为好的’音乐可以提升它们的力量，也可以从同族创作的音乐中听出同族的力量等级。”
　　科德勒特使哆嗦着问道：“这么说来，楚楚小姐难道非常强大？”
　　他太紧张了，以至于用嘴巴吐出了这个问题，而不是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于是领主们给了他肯定的答案：“肯定的！”
　　“如果你说的楚楚小姐这首曲子的作曲人，或者作曲人的主人的话，她一定很强。”
　　“没错，这首曲子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神级的力量！”
　　“而且这个力量明显来自眷属。”
　　“也就是说，这位‘楚楚小姐’至少是拥有神级眷属的存在？”
　　领主的这些话语，听得科德勒特使一愣一愣的。
　　楚楚小姐那么厉害吗？
　　科德勒特使回忆着自己在直播中看过的人鱼，觉得她从哪方面都是柔弱的女性。
　　他并不觉得对方有多强大。
　　不过作为“使者”，科德勒很清楚自己的另一方越强大越好。
　　就如他可以用群星帝国的名号在边境星域耀武扬威，哪怕去了群星帝国以外的地盘，也可以得到上宾待遇一样，人家真正看中的不是他本身，而是群星帝国的强大。
　　而对于这群水产来说，群星的名义不怎么管用，但楚楚小姐的名义似乎很好用。
　　“这么说来，楚楚小姐确实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性，”科德勒特使顺着水族的话说道，“它在我们群星帝国母星区域，拥有数亿级别的簇拥。”
　　虽然是个网红。
　　不过领主们顿时就相信了特使的话。
　　“果然是一方星域的统治者吗？”有领主说道。
　　也有领主有点奇怪：“你们这些异族，怎么会成为一个水族的簇拥？”
　　“我们尊重强者，”科德勒特使胡扯道，“尤其是，楚楚小姐一看就出身高贵，据说她还是蔚蓝星域的公主？”
　　最后一句话，有点试探的成分。
　　特使本来就有点好奇楚楚的来历，而看见水族的态度后，作为“群星特使”，他多了一层担心：如果楚楚真是他们说的那么强大，这样一条水族跑到群星中心，就让群星人怀疑它是不是有点不太好的算盘了。
　　对此，特使奇怪的看向了珊瑚海的领主：“您真的不知道楚楚小姐吗？她明明和您有商务上的来往，还有订单。”
　　特使一开始还觉得利坦是装的，现在看起来，它似乎真的不知道楚楚是谁的样子。
　　利坦也依然想要否定：“我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什么订单——”
　　“等一下，那该不是订单，而是命令吧？”
　　这时候，另一个领主说道。
　　利坦的表情就僵住了。
　　它随即喃喃道：“这么说来，比起奇怪的异族礼仪，倒更像是我们的作风。”水族们一贯随心所欲，上位者想要什么，真会开张单子，直接跟下级“提货”。
　　“而且，如果是鲛族的话，说是‘公主’也不是没可能。”
　　“你的意思是——”
　　水族们说到这里，突然瞥了科德勒特使一眼，转换了声音的频率。
　　于是科德勒特使听见自己的系统尖叫了起来：
　　“感受到次声波的攻击，紧急开启防御罩——”
　　水族们并不是故意攻击的。
　　它们只是不想要给科德勒特使这样的异族听见接下来的讨论内容而已，所以采用了群星人耳朵无法接受的频率进行交谈。
　　这种频率的语言交流显然不是人类能听懂的，即使群星王印科技发展到了可以解析宇宙中大多数种族——哪怕是未开化的原始星球——的语言，也拿这些超频的水产没有办法。
　　所以科德勒特使只能在防御罩的保护下，呆呆的看着水产们交谈。
　　这些没心没肺（物理上）的水产在交谈过程中，肉眼可见的变得严肃了起来。
　　最后，他们再一次看向了科德勒特使。
　　特使这次真正冷静的坐在了原座上，没有抖。
　　因为他这次从水族们脸上了尊敬——就跟他去群星的任何一个星域，那些域主们脸上的表情差不多。
　　其中那个总无视他的利坦领主郑重的说道：
　　“尊敬的特使大人，我很抱歉之前的失礼，这都是一些误会！”
　　“之后我会配合您的调查要求，帮助你调查外宇宙的开拓者。”
　　“所以，可以麻烦您向楚楚大人传达我们的敬意吗——”
　　*
　　——妈蛋，那只人鱼还真有可能是蔚蓝星域的公主！
　　科德勒特使晕乎乎的离开了珊瑚海的宫殿。
　　当他回到星舰的时候，曾经封锁住星舰的珊瑚已经被彻底打扫干净了，而且水族们还建造了在星舰的下方建造了一个有着漂亮花纹的水晶平台，并且在周围立起了带着夜明珠的装饰品，搞得这个场所像是为了特地迎接特使大人而建造似的。
　　现在，科德勒特使可以随时离开这个星球。
　　但特使也没这个需求了。
　　他知道自己之后会得到一个特使该有的待遇，看在他是“蔚蓝星域公主”的使者的份上。
　　可是，那头人鱼怎么可能是公主呢？！
　　科德勒特使奇怪的想道。
　　他虽然在面对楚楚的时候丢了脑子的样子，可那是建立在楚楚在他的认知里属于可以“亵玩”的对象的基础上。
　　如果对方真是个高位者，他反而不敢丢掉脑子了，因为那可能会丢掉脑袋。
　　在科德勒特使看来，楚楚就算和蔚蓝星域的皇族有关，也就是远亲……
　　说起来，蔚蓝星域有皇族吗？
　　“蔚蓝星域并没有皇族，他们甚至没有贵族和一般官员，”调查系统补充说明道，“事实上，它们每个星球都是独立的，彼此间完全靠力量说话，其中最强大的就是他们的‘大领主’。”
　　“所以，楚楚小姐和蔚蓝星域的‘大领主’有关？”科德勒特使推测道，“不管怎样，这样身份的存在竟然在我们母星，她有什么企图？”
　　调查系统不认为有问题：“也许是为了当偶像？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吗？”
　　“别用星网上的无效资源占领你的存储空间！”特使吐槽道，“你们AI怎么总弄不清楚什么是虚构，什么是事实？”
　　“我觉得没区别。”调查系统嘀咕道。
　　科德勒特使没有理会AI的瞎BB。
　　他就自己的担心写了一篇冗长的报告，但犹豫再三没有发出去。
　　“还是先和那边交流看看再说吧！”
　　科德勒特使最后这样说道，接通了瑟优留下的通讯号码。
　　不过这一次，特使的态度严肃了好多。
　　“瑟优阁下，您知不知道楚楚小姐到底是什么身份？！”科德勒特使质问道。
　　被当头这样一问，瑟优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奇。
　　但这位任性的贵族少爷随后就觉察到了什么，任性的反驳道：“管她什么身份，可以让水族乖乖听话不就好了？！”
　　这少爷果然是清楚楚楚身份的。
　　科德勒特使这样确认道。
　　特使试图从瑟优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他装作什么都知道的口气训斥道：“让水族听话？但你有没有想过，以楚楚在蔚蓝海域的身份来到我们群星，必然有所图谋。”
　　“你才有所图谋呢！楚楚那么天真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坏心眼！”瑟优一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样子，“再说，无论楚楚什么身份，她本身又没有力量！”
　　“没有力量还有强大的眷属？”特使反问道。
　　“强大？”瑟优奇怪道，“楚楚的眷属你不是见过了？只是一条小蛇而已，还是受了伤的小蛇。”
　　拍卖会上那条蛇？
　　两千万的……
　　科德勒特使眼前一黑，看价钱就知道，那条蛇不是什么普通的物种，现在证明了，果然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只有眼前傻兮兮的贵族少爷才会觉得那是普通的蛇吧？
　　……不对，这不仅仅是蛇的问题，还有拍下蛇的那个人！
　　难道皇帝陛下也是知道楚楚小姐身份的？
　　这一瞬间，科德勒特使以他聪明的脑袋展开了丰富的联想，大致内容是《蔚蓝海域的我当腻了公主，跑到邻居帝国成为网红，却意外虏获皇帝芳心的那些事》。
　　至于这位贵族少爷嘛，炮灰而已。
　　科德勒特使再看向瑟优少爷的眼神，就有些同情了。
　　他没有继续再试探下去，甚至迅速删掉了写好的报告——作为一个聪明人，他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插手皇帝陛下的感情问题，尤其这还涉及了另一个星域的最高统治者。
　　科德勒特使最后单纯的向瑟优少爷转达了水族的邀请：
　　“水族们通过那首曲子察觉到了楚楚阁下眷属的力量，由此确定了楚楚阁下的身份，他们现在想要邀请楚楚阁下参加他们的潮汐节庆典。”
　　“如果楚楚阁下有意向的话，我可以代为传达。”
　　他这次很郑重，将楚楚称为了“阁下”。
　　也不知道那个天真的贵族少爷知道了没有，他只轻佻的回答道：
　　“知道了，我会转告楚楚的。”
　　*
　　“去把青龙叫过来。”
　　结束了通讯后，楚辞对破碎王印命令道。
　　破碎王印分出一个光球去执行命令，一边好奇的问道：“君上，您在蔚蓝星域还是什么大人物吗？”
　　“好像是，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楚辞说道。
　　“刚刚知道？”
　　“是啊，我也是听见特使那个口气，才顺着他说一说啊！”楚辞不以为然道，“那边好像因为青龙的气息产生了什么误会的样子，不过既然对方都觉得我是大人物了，不利用一下不是太可惜了吗？所以只好先认下来再说。”
　　“不愧是君上，还是那么随机应变！”破碎王印赞叹道。
　　楚辞坐在座位上，跟着椅子转了两个圈圈。
　　他也在思考。
　　虽然特使的用词暧昧不清，但水族们似乎因此认为楚楚是什么大人物是确定的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呢？
　　如果单纯因为青龙产生误会还好……
　　“要是因为楚楚本身产生的误会，就有点麻烦了。”楚辞突然喃喃道，“他们最好祈祷楚楚不是什么蔚蓝星域的大人物。”
　　破碎王印闻到了八卦的气息，它顿时振作起来，感兴趣的问道：“什么麻烦？”
　　“严重的情况，会导致群星帝国和蔚蓝海域开战的级别吧！”楚辞道。
　　“为什么会导致这种结果呢？！”
　　楚辞晃着椅子说道：“因为楚楚的基因样本……是我从帝国的最高研究所的实验室的垃圾桶里找到的！”


第68章 眷属
　　“这一点都不奇怪。以蔚蓝星域的松散管理, 就是大领主丢了都不奇怪。”
　　青龙在搞清楚状况以后，不客气的吐槽道。
　　它的话语让楚辞侧目。
　　青龙责怪的不是疑似绑架了水族还做了残酷实验的群星帝国（加害者），而是丢失了子民的蔚蓝星域（受害者）吗？
　　这么说起来, 这家伙的原身也是被群星帝国偷猎的呢！
　　只是没有进实验室。
　　但最后沦落到鳞片掉光，被楚辞献祭这种下场, 其实跟在实验室也没有本质区别。
　　青龙的怨气对群星人固然充满了仇恨，但它对自己母星似乎也有怨念。
　　它之后转生青龙，效忠楚辞, 固然有祭坛的影响，仇恨也无疑是原因之一, 这使得它想要抛弃自己的全部过去。
　　这算是斯德哥尔摩症吗？
　　楚辞奇怪的思考道。
　　青龙并不知道楚辞对自己的评论，它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在沉默了相当一段时间后，它才突然说道：“不过, 蔚蓝星域不会有公主。”
　　“你怎么能肯定呢？”破碎王印反驳道，它对八卦充满了热情，“你又不是皇室成员，你怎么可以肯定蔚蓝星域的皇室没有一两个私生子之类的？”
　　“蔚蓝星域没有皇室, 那个地界就是强者为王，打的赢就有地盘，打不赢就只能当食物。”青龙冷淡的说道, “如果一定要把最强的大领主的女儿称之为‘公主’, 那倒也不是没可能, 好像这几百年的蔚蓝星域的最强者确实是鲛族——”
　　“那就还有公主的嘛！”破碎王印道。
　　“嗯，这种‘公主’大概会有几千条。”
　　“啊？”
　　“听说现任大领主的种族是卵生的，它们一次性可以生好几万枚卵，丢在海草之中, 能不能孵出来随意，能不能分化成人鱼也随意，是不是会被拐走……大概也是随意的。”青龙冷笑道。
　　破碎王印顿了顿。
　　对于那么“随意”的生长环境，似乎没有八卦的价值。
　　破碎王印尤有一些不甘的问道：“你们水族就没有亲情吗？”
　　“当然有的，对于格外有天赋的后裔，或者单纯为了维护自己对领地的统治，一些领主会格外宠爱自己后裔中的一两个，”青龙很有耐心的解说道，“其他水族也会重视这些后裔，但它们重视的原因要么是因为畏惧现任主人的力量，要么是担心该后裔的潜力，总之，和它的血脉通常没什么关系——反倒是如果血脉格外强大，但本身力量又不够强的，一些其他水族会试图吞噬那个后裔，获得该血脉的力量。”
　　青龙叹息道：“以人类的伦理观来看，不管是群星人，还是蓝星人，蔚蓝星域确实是莽荒而原始的存在，他们的社会组织性甚至不如虫族。”
　　“不，和虫族比社会组织性的话，所有文明都只能算散装的。”楚辞吐槽道。
　　不过楚辞已经听懂了青龙的意思。
　　“总之，水族并不看重血统，只看中力量，”楚辞说道，“只是一头来自群星的人鱼，哪怕她真有最高统治者的血脉，也不会让其他的领主在意。”
　　楚辞随后嘀咕道：“我也不觉得楚楚有什么尊贵的血统，否则她不会被丢进垃圾桶了。”
　　“当然，激发她潜力的是君上的伟大。”破碎王印习惯性的吹了一记彩虹屁。
　　楚辞没理它。
　　楚辞还在思考：“如果不注重血脉的话，那么蔚蓝海域的领主们到达误会了什么，是什么让它们的态度转变的呢？”
　　这次青龙和破碎王印都没有说话。
　　它们也在思考。
　　青龙是出于自己上辈子的记忆，以及因此产生的对水族最后那点关切。
　　至于破碎王印……它只是单纯的八卦而已。
　　但楚辞提出了问题，却不执着于答案：“线索不够，光是推断是推断不出来的。不过如果水族的生态真如青龙所说，就好办了。”
　　“君上，我绝无虚言。”青龙郑重道。
　　破碎王印则继续无用的问道：“什么好办了？”
　　“我以什么样子过去就好办了——鱼群已经惊动，不管它们误会我是什么，要骗它们钻入网子，只要装作掠食者的样子就可以了吧！”楚辞说道。
　　“您还真准备过去吗？”而且准备继续诈骗？！
　　破碎王印震惊了，它想要赞美一句什么，但觉得会被君上捏扁。
　　青龙也一时无语了。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的主人对蔚蓝星域没有恶意的话，它突然有点为虎作伥的实感。
　　楚辞却兴致勃勃的跟青龙确认道：“所以，蔚蓝星域的强者有什么样的刻板印象呢？啊，首先，强大的眷属似乎是固定的要求？”
　　从这点看，青龙是够强大了。
　　正是青龙的气息引起了那些领主的猜测和恐慌的。
　　——柯小姐是个彻底的蓝星人，楚辞很确认她没有这方面的力量。
　　但只有青龙一个眷属，还是太少了。
　　除了青龙以外的可以带出去的“眷属”嘛，楚辞的目光从破碎王印的光点上说过，望向了远方的云海。
　　说起来，似乎忘记了什么。
　　*
　　“咪——”
　　开明兽趴在桌子上，对夏秀英露出了白白的毛茸茸的肚皮，试图吸引女主人的主意。
　　它这个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只四星的神兽，只像是一只普通的橘猫。
　　圆圆的那种。
　　它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吃成了球形，成了货真价实的橘猫。
　　可惜它的女主人顾不上它。
　　夏秀英正冷眼注视着桌子另一边的男人。
　　那是个英俊的男人，即使人过中年，也具有惊人的吸引力——或者说，吸引力因此加强了——至少他坐在餐厅里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所有进入餐厅的女顾客都忍不住对他行注目礼，如果不是这一桌的气氛太过于僵硬，可能还会有过来的搭讪的。
　　夏秀英却对这个男人没有好脸色。
　　若干年前，正是这个男人来到她的面前，宣告了她丈夫的死讯。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夏秀英倒也无法责怪对方，毕竟自己丈夫的死并不是这个传讯者导致的，即使他一直不能传达楚默的死因，也不是他的错。
　　让夏秀英没有好脸色的原因是：
　　这个人曾唆使楚辞去报考军校。
　　虽然这件事因为夏秀英的强烈反对没有成功，不过从那次以后，葛维安——也就是夏秀英眼前这个英俊的中年人——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过不周酒店了。
　　夏秀英其实是知道的，楚辞和葛维安一直私下有联系，但只要他不将楚辞从自己身边夺走，她对这件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葛维安却不怎么的，打破了以前的“默契”，出现在了夏秀英的面前。
　　他的外表苍白而且瘦削，似乎刚刚生过一场大病。
　　他一如既往的坐得笔直，头却垂了下来，似乎不敢面对夏秀英视线。
　　这让夏秀英有了一种非常不安的预感。
　　夏秀英记得，当初这个人带来自己丈夫的死讯的时候，也是这个姿态。
　　但是，不可能的！
　　楚辞现在好好的在酒店里，今天早饭的时候夏秀英还看过他。
　　不，中饭。
　　那头孩子睡到下午了才晓得起床，不说早饭的饭点，连中午的饭点都错过了，摸进厨房却想要不被她发现的样子，真是从小到大都一个样子。
　　夏秀英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有点想要上翘。
　　就是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摸过来的，他明明搬到了离酒店主楼有一段距离的住宿区，想要摸到餐厅好像不如以前那么容易？
　　夏秀英想到这里，停止了思考。
　　她只冷声向葛维安道：“葛先生，有什么事呢？如果要找辞儿的话，他不在！”
　　“嫂子，我不是来找小辞的，我是来看你的。”葛维安抽着嘴角说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夏秀英道。
　　葛维安努力露出微笑，想要寒暄几句，却见夏秀英瞪着自己道：“有话直说。”
　　葛维安抖了抖。
　　他老实的问道：“你觉得小辞……楚辞还好吗？”
　　“辞儿一直都很好，”夏秀英心想这是什么鬼问题，却还是回答道，“那孩子现在有主意了，总算不想着胡闹，准备老老实实的经营我们家的旅馆了。”
　　这明显是警告，警告葛维安不要妄想再拉着楚辞干什么。
　　可是，已经晚了啊！
　　也许不该让楚辞加入研究的；
　　也许应该坚持让楚辞考入军校，更详细的“体检”；
　　不，也许在最早的时候，楚默队长殉职的时候，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葛维安嘴唇动了动，沙哑的问道：“我记得你以前也反对楚辞接手旅馆的。”
　　“那是以前生意不好。”
　　“现在是好了，”葛维安看了看不在餐点时间，依然吵吵闹闹的餐厅，尤其是餐厅外的白云，突然的问道，“那么，嫂子，你对楚辞引入的‘全息技术’是怎么看呢？”
　　那一瞬间，葛维安注意到夏秀英的手抖了一下。
　　看动作似乎想要把茶水泼过来。
　　也是，夏秀英不可能毫无觉察的，就算一开始相信什么新技术，但“楚辞”搞到了现在这一步，她除非傻了，才一点想法都没有。
　　而不周酒店的老板娘，一直非常精明。
　　她现在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夏秀英冷声说道：“高科技啊！我是不太懂，但辞儿懂就好了……再说，国家不是也没意见呢！”夏秀英最后一句话似乎有点没底气。
　　葛维安则艰难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你也就是觉得，楚辞还是楚辞吗？”
　　他看见夏秀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我儿子当然是我儿子？！”
　　和前几个问题不同，夏秀英没有恼火，没有羞怒，只是单纯的惊讶而已。
　　葛维安也不好解释，他只含糊说道：“但你不是说他变懂事了吗？你有没有发现他和原来记忆中不一样的地方，我有点难以想象小辞那孩子会不胡闹——”
　　“他本来也不胡闹，那孩子就是处事灵活！”夏秀英道。“像我！”
　　她全然否认了之前的说法。
　　不过葛维安的这一串问题还是引起了夏秀英的警惕，她看着葛维安问道：“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辞儿……楚辞做了什么吗？”
　　夏秀英说到这里，猛然看了看周围，尤其是外面的云海，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她压低了声音问道：“辞儿他引进的设备……难道违法了？”
　　“这个…可能技术本身就不合法。”葛维安说道。
　　夏秀英的身体一下子软了，她轻声的嘀咕道“就觉得这个技术有点超过认知水平了”“还以为他是不干净的渠道引进设备”“结果没经过许可吗？”。
　　夏秀英最后叹了口气，认命的看向了葛维安：“要判几年？”
　　她好像已经决定把儿子送去坐牢了。
　　大嫂，这不是几年的问题！很可能你家儿子的存在本身就是违禁生物！
　　葛维安想要如此说。
　　不过，葛维安看着夏秀英的反应，已经很明确的认知到了：
　　夏秀英对楚辞拿回来的设备和技术有很大怀疑和忧虑，但是她对于楚辞本人是没有一点怀疑的！
　　至少，夏秀英认为楚辞就是楚辞，而不是什么奇怪的外星人或者异界生物。
　　这也是葛维安想要跟夏秀英确认的问题。
　　虽然组织上认为葛维安最有能力确定楚辞的真假，但葛维安自己觉得，没有比一个母亲更了解她儿子的了。
　　看吧，夏秀英对于楚辞这小子走错一步就能去坐牢这点，都很有心理准备。
　　葛维安突然就安心了下来。
　　“咳，那倒也没那么严重！”葛维安慌忙挽回道，以免在自己去见楚辞之前，夏女士亲手将她儿子拎到附近的警察局去，“你之前也说了，国家也没不同意……准确的说，是没有对应的法规，只能说是擦边球！擦边球！”
　　“真的？”夏秀英反而怀疑了起来。
　　“没错，楚辞姑且没有犯错误，”葛维安说道：“毕竟那孩子唯一的优点，就是孝顺——”无论是对哪个“母亲”。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秀英怒了，“我家孩子孝顺还有错了？！”
　　“不，我不是说那是优点吗？”
　　……
　　一通鸡飞狗跳之后，葛维安最后还是被夏秀英从餐厅赶了出来。
　　不过葛维安并没有准备离开。
　　他既然是为了确定“楚辞”到底是什么才来的，自然不能只听了夏秀英的话就算了，还必须见见楚辞本人才行。
　　“如果你可以骗过嫂子，也希望你可以骗过我。”葛维安咕哝道。
　　他比谁都希望楚辞是真货。
　　因为他不想要再一次向那个可怜的女性传递坏消息了，成为报死者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葛维安叹息着，想要向不周酒店的住宿区走去。
　　——在和夏秀英交流前，葛维安来“踩点”过一次，还有酒店的修建者给了地图，所以他对楚辞住在哪里，有个基本概念。
　　不过他在那么做之前，却发现酒店前台附近，一个高高壮壮的女性正盯着他。
　　是余惜。
　　不周酒店最有资历的前台，现在前厅经理。
　　葛维安记得当年自己唆使楚辞报考军校暴露后，就是这姑娘扬着扫帚将自己赶出去的。
　　现在看余惜不善的眼神，显然很不介意再拿扫帚进行一次扫除。
　　葛维安意识到挑战对方的神经显然不是好事，他干笑了几声，装作要离开的样子，向着不周酒店外走去。
　　他依然没有离开。
　　而是绕到了酒店外不起眼的角落里，轻轻的念叨了一句什么。
　　伴随着他的低语，葛维安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
　　是的，就像是传说中的鬼魂，晃晃悠悠，像是一个虚影，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葛维安看着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一声类似哭泣的笑声。
　　但他没有太过于沉溺于自己的情绪中，而是再度回到了不周酒店内。
　　余惜还站在前厅，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大门方向，俨然在防止葛维安再跑回来影响酒店老板娘的心情，但即使半透明的葛维安从她身边走过，她也丝毫没有觉察。
　　葛维安当然也不会再跑到夏秀英面前去讨嫌。
　　他穿过了前台大厅，从侧门走了出去。
　　因为没有接触过“空间折叠装置”的关系，在葛维安面前的是没有白云的一片庭院。
　　在这里可以看见普通的道路和荷塘，景色虽然很美，可以说充满古韵，将来或者可以和郑BOSS计划修建的古城小区配合起来，构成一个完整的景点，但属于“普通的”没有黑科技含量的蓝星景色。
　　而只要从这个庭园穿过，十分钟之内，就可以到达酒店的“住宿区”。
　　云海行舟和其他项目是单纯的“全息游戏”。
　　葛维安不知道普通人相不相信这个说法，反正他是信了。
　　只能相信。
　　葛维安叹了口气，向着庭园中的小径走去，只是没走两步，突然有个什么对着他当面扑了过来。
　　因为对方的动作太快，隐约看见是一大团橘黄色的影子。
　　葛维安反射性的抬起手挡去。
　　——他在【】部门也不是研究员，而是调查员，还是特种兵出身的那种。
　　他挡下来了以后，就觉得手感不对——
　　怎么软软的？还感觉毛茸茸的？！
　　这时候，对方发出了充满威慑的叫声：
　　“咪！”
　　葛维安定睛一看，就发现自己刚刚打飞出去的橘黄色正竖起全身毛发，对自己吼叫着，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球了。
　　“猫？”葛维安愣道。
　　他当然记得这只猫，刚刚就在他和夏秀英说话的时候，这只肥猫还在旁边打滚卖萌，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袭击自己呢？
　　“嘘嘘，走开，小胖猫，”葛维安试图驱赶这只猫咪，“要是伤到你了，嫂子肯定要生气……不对，你怎么看得见我？”
　　“普通的猫看不见吗？”
　　“专业训练过的警犬都看不见，我这个状态几乎等于完全消失了……”葛维安回答道，他慢了一拍的瞪大了眼睛，转头就看见楚辞站在身后。
　　不过楚辞也颇有趣味的看着开明兽：“这样啊，那么我们家小橘比警犬要厉害一些。”
　　“君上，您对它的要求也太低了，”旁边一个光球围绕着楚辞转悠着，BB道，“它好歹也是守护兽！理论上应该守护您的领地的！”
　　“它不是已经尽到职责了吗？”楚辞说道。
　　他看着胖胖的开明兽，突然指向了葛维安：“咬他。”
　　“咪！”
　　开明兽再次“凶猛”的对着葛维安扑了过来。
　　葛维安慌忙的闪避道：“你怎么对叔叔的！目无尊长！”
　　他现在确定这玩意儿是楚辞了。
　　这小子从小到大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哼，”楚辞看着开明兽调//戏了葛维安好一会儿，才叫道：“小橘，回来。”
　　“为什么它可以看见我，”葛维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更紧张的看向了楚辞，“为什么……你也可以看见我。”正常人明明做不到的。
　　“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吧！葛~叔~叔~”楚辞说道。
　　他严肃的看向了葛维安：“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是一项新技术……”葛维安如此说道，他看见楚辞定定的看着自己，然后就苦笑了出来，“你这段时间不就是这么骗人的吗？为什么我这样说，你就不相信了呢？”
　　“我没说不信啊！是你自己先心虚的。”楚辞却说道。
　　他再次打量了葛维安几眼，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正好，我还缺一只眷属呢！”
　　“眷属？”
　　“对啊，这对葛叔叔来说也好，你一定是为了确定我的身份才过来的，也想见见真正的外星人吧！”楚辞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对你开诚布公，我们可以一起去。”
　　“去哪里？”葛维安还是有点摸不清头脑。
　　楚辞接着就冷着脸道：“你会陪我去的吧？”
　　葛维安也不确定楚辞“处事灵活”的地方像不像夏秀英，但他冷着脸的气势倒是真的挺像夏秀英的。
　　葛维安就害怕这个。
　　所以他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像是那只胖橘一样，被楚辞给牵走了。


第69章 潮汐节
　　索娜仔细的整理着自己蚌壳上的青苔。
　　这些青苔并不是因为疏于打理而长出来的, 而是索娜小心的“种植”上去的。
　　对于一个浅海蚌族来说，贝壳上青苔水草的旺盛程度，吸引来的眷属（猎物）的多少, 是除了本体大小外，另外一个判断力量层级和魅力层级的硬性指标。
　　索娜平时就很在意蚌壳的打理, 今天更是如此。
　　因为它准备参加“潮汐节”。
　　潮汐节的“潮汐”自然不是为了庆祝每个星球每一天都会发生的潮汐现象，而是为了宣告蔚蓝星域的能量潮汐而设立的。
　　这要从蔚蓝星域的构造说起。
　　蔚蓝星域是拥有着数十个星系的“小型”星域，它的空间体积和拥有几个大型星云和数万星系的群星帝国比较, 根本不值一提。
　　但这个星域却拥有着几百颗中子星，根据群星的调查报告, 这些中子星彼此影响，会在很近的未来——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以后, 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将这个宇宙区域彻底吞噬。
　　不过对于只有数百年生命的人类而言, 甚至数千年生命的上级水族而言，“几十万年”是个足够遥远的单位，并不妨碍现阶段的生存。
　　甚至，水族们是故意找这种“即将”毁灭的星域作为自己的栖息地的。
　　因为这些“很快”就会毁灭的中子星会产生巨大的引力, 对附近的星球乃至星系造成影响，将其中的星球能量释放出来，形成“潮汐”。
　　这些密集的星球能量在“涨潮”到最高点的时候, 可以汇聚成看不见的潮水, 淹没整个星域空间。
　　这种现象对于某些低级文明来说简直是灾难性的。
　　无论多么坚固的合金材料对于抵御能量潮汐毫无帮助, 大多数能够诞生灵智的物种在对面这种潮汐的时候，先是从灵魂层面瓦解，然后□□彻底化作粒子，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飞船在宇宙中徘徊。
　　蔚蓝星域的水族却是例外。
　　它们在富集的星球能量海中诞生, 天然拥有一层精神护罩，而水族们除了锻造肉身外，也在更多的汲取能量养护这层护罩，然后经过几十年几百年的成长，当他们的外壳和星舰一样坚硬，精神护罩也足以物质化的时候，就可以用肉///体飞行在宇宙当中，甚至宇宙之外。
　　水族们自然不会畏惧能量潮汐。
　　相反的，对于索娜这种还没有能力靠自身力量脱离海洋的水族来说，能量潮汐是一次机会。
　　当巨大的能量潮汐淹没了整个星系，索娜这种有一点力量的小领主就可以用富余的能量凝聚成坚硬的能量护盾，顺着涨潮的机会脱离海洋，飞上天空。
　　在这个过程中，索娜的精神力会得到极大程度的淬炼，让它有机会获得更大的力量。
　　只是这个机会并不多。
　　能量潮汐的爆发是没有固定规律的。
　　有时候一百多年没有一次，有时候一年中能有好几十次。
　　所以水族的“潮汐节”也可能一百年举行一次，也可能一年中举行几十次，非常的看风水运气，跟水族们的外形一样随便。
　　不过，最近一个时间段是“丰水期”。
　　在索娜的记忆中，这已经是这个年份——以珊瑚海的旋转周期来说的“年份”，水族并不在意星际联盟定下来的“宇宙年”——第十三次举行潮汐节了。
　　当然，作为一个还在成长期的水族，索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潮汐节。
　　何况这次潮汐节，似乎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来。
　　索娜其实也不知道这位“客人”是谁。
　　它只知道，最近有个群星人来到这个星球，还带来了一段音乐送给主人，而主人作为回礼赠送了一段自己的曲子给对方，没想到对方因此重新作曲，框定了格式送了回来。
　　这对水族来说，非常厉害！
　　鲜少有外人知道，音乐其实跟水族的精神力大小有关。
　　水族凭借音乐控制它们，也是控制自己的力量。
　　所以越是可以将力量概括为简单的音符，可以控制的力量也越强大。
　　可想而知，这份礼物对水族的撼动。
　　索娜记得主人立刻召集了自己这样的眷属，也是它的乐团成员排练了这首曲子——真是非常优美的曲子，索娜觉得自己需要再赞叹一遍，起码它在排练这个曲子的时候，精神力凝实了三个度，差不多等于过了两次潮汐节——并且召集了相好的领主进行鉴赏。
　　不过在鉴赏会后，领主们的态度却变得奇妙起来。
　　它们似乎开始畏惧起来。
　　要索娜说的话，领主们的神经似乎太长了——哦，它们中一部分或许本来就没神经。
　　谱曲者……或者谱曲者的主人，本来就非常强大啊！
　　在第一遍听那首样曲的时候，索娜就感觉到了，曲子里散发着巨大的威压，让它发自内心的想要服从，甚至比服从它现在的主人还要忠诚的服从。
　　这种忠心来自基因深处的本///能，她根本无法拒绝。
　　本来索娜只以为这是她这种下级眷属才有的反应，但从领主们的反应来看，其实它们也感觉到了的，还对那位的身份做了推测。
　　只是这种“推测”似乎让领主们更加恐慌，也更加郑重。
　　在通过群星人传达了邀请的这段时间里，利坦领主一直在做着各种准备，而来到珊瑚海的领主也越来越多，以索娜的感觉来说，似乎整个星域三分之一的领主都来了。
　　对于不喜欢群聚的上级领主来说，这是个非常少见的状况。
　　——大家一般是在自己星球附近渡过潮汐节的。
　　恐惧于领主们的庞大精神力，索娜这样的下级眷属甚至不太敢在利坦的宫殿周围露面，以免一不小心被哪个领主当做夜宵给吃掉了。
　　好在，准备工作总算完成了。
　　潮汐节也终于到了。
　　索娜最后整理了一遍自己蚌壳上的青苔，接着像是舞蹈般轻轻的扇动着蚌壳，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精神力，凝聚出一个巨大的能量泡沫，并将她整个包裹了起来。
　　然后这枚泡泡顺着“能量潮汐”的涌动向着上方漂浮。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只水族汇聚在她上浮的方向上，它们身上的泡泡也凝聚在一起，响成了大团的泡沫，被星球能量形成的潮汐推出了海洋，送上了天空，直到太空中。
　　而在原本空旷的星域间，用水族特殊的感光系统可以看见，蔚蓝色的能量潮正充满了整个宇宙空间，像是一片蔚蓝的海洋，而悬浮在其中的行星不过是细小的漂浮物而已，索娜这样的存在更是微不足道。
　　索娜它们只能向着自己的主人游去。
　　而这种时候，水族领主庞大体型的好处也显现了出来，至少利坦领主在宇宙空间看来，像是一根摇晃的水草
　　细小的水族就聚集在领主的身边，它们或者抓紧时间修炼自己，或者躲在角落里，以免自己变成更强大的捕食者的餐点，在宇宙中形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海域”。
　　领主们则比自己的眷属悠闲的多。
　　它们大多数到达了自己力量层级的顶峰，这个阶段已经不急于吸收能量了，于是它们在潮汐中奏响音乐，开始在观赏歌舞的同时，敞开肚子吃喝。
　　——吃的就是从各自星球游上来的水族。
　　不过它们这次庆祝节日的方式还多了一个。
　　索娜闭着蚌壳，躲在利坦主人的身边，只留下一条缝隙，用来吸收能量，也为了观察周围的动静。
　　它听见主人旁边的领主询问道：
　　“客人呢？怎么还没到？”
　　“那个群星人真的有传达我们的邀请吗？”
　　“别急，还没到最高潮的时候呢！”
　　“它要在最高潮的时候才来吗？也太傲慢了吧！”
　　“但如果是‘那位’的话，不就应该在最高潮时候来到吗？”
　　领主们七嘴八舌的讨论道。
　　他们说的是水族的“礼仪”。
　　虽然水族的生存方式非常随心所欲，甚至让外界的一些研究者怀疑水族们是不是该被称之为“文明”的地步，但他们也是有一些默认的礼仪的。
　　比如说，潮汐节的出席时间就是其中之一。
　　一般来说，像是这种大型的活动，水族们通常在涨潮的时候前往，因为越是前期的能量潮越凶猛，弱小的水族越容易到达太空中，而越是晚到的水族则越强，这说明它们可以不凭借海潮，也可以达到。
　　而每次潮汐节的高潮时刻，就是最强者的登场时间。
　　不够强的水族要是正好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是很可能有被吃掉的风险的。
　　所以，这次的客人是不小心迟到了呢？
　　还是故意而行之呢？
　　索娜有趣的思考道，然后它很快就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
　　因为空间动荡了起来。
　　索娜的种族是属于对空间有一定察知能力的种族，她最先感觉到了空间的晃动，并且将它告知了主人：
　　“利坦主人，空间在晃动？”
　　“怎么会？这次能量潮汐不像是能对空间构成影响的啊？”
　　“可是，它确实在晃动！”索娜停顿了一下，古怪的说道，“不像是要破碎的感觉，倒好像是以一定节奏的在晃动。”
　　这显然就不是普通的空间破裂了，而是人为的迹象。
　　在场不少领主显然也接到了下属的报告，或者它们本来就有空间能力，所以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看来，客人要来了。”
　　其中一个体型格外巨大的领主说道。
　　像是回应这个话语，在能量潮汐涨到了最高峰的那一刻，震荡着的空间果然被撕开了一条缝。
　　是的，撕开。
　　一双金色的布满鳞片的爪子抓住了空间，然后粗暴的撕开了它。
　　所有的领主顿时安静了下来，凝视着那道缝隙。
　　显然。
　　客人到了。
　　索娜却在这一刻，用力的关上了蚌壳，并且从身体里涌出了大量的分泌物，将蚌壳的边缘死死的封住。
　　因为太可怕了！
　　索娜感觉到了庞大的气息。
　　那气息熟悉而陌生，像是传承记忆中最严明的神灵一样，来自时间的最深层，又犹如能量潮汐一般，无所不在。
　　索娜觉得以自己的力量，只要多看对方一眼，就会被剥夺灵魂，成为对方的奴仆。
　　而领主们的表现相对好点。
　　或者说，它们为了面子，不敢示弱而已。
　　所以领主们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故作镇静的看着那条裂缝。
　　它们中有些用精神力交流道：
　　“好强大的气息！至少是尊者级别了！”
　　“果然，很有可能是‘那位’吧！”
　　“就算不是‘那位’，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喂？喂！你们没察觉到吗？这么恐怖的力量不是属于本尊，而是属于眷属啊！”
　　“怎么可能？！”
　　在领主们的惊呼中，两条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生物从空间缝隙中冲了出来。
　　一条青色。
　　一条金色。
　　它们看起来像是海蛇，有着同样修长的身体，还有布满鳞片的身躯，但它们的长相却比海蛇那样的秃头要显得威严得多，有着巨大的长角，还有威武的长须。
　　蔚蓝星域没有类似的种族，但它显然属于水族无疑。
　　甚至，所有的水族在见到它们的那一刻，都有着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这像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本能。
　　而让领主们最恐惧的还不是这个。
　　伴随着这两条生物的登场，领主们清楚的认知到，如此让它们恐惧的这两位的存在竟然只是眷属而已。
　　这两条生物也是这样表现的。
　　它们从空间缝隙中飞出，在用修长的身体圈出了一大块地盘后，就盘旋着趴在了空间缝隙的旁边，似乎在等候并迎接着什么到来。
　　水族再次紧张的看向了空间缝隙。
　　其中却有一大半的水族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毕竟连眷属的气息都像是吞噬它们了，那位“客人”会散发出什么样的气息啊，怕不是接触到就会成为对方的奴仆？！
　　奇怪的是，再从空间缝隙中传出的精神波虽然强大，但只是普通领主的水准。
　　伴随着这样的气息，从空间缝隙的走出的一对男女。
　　那个普通强大的精神波是男性发出的，但他显然只是个人类。
　　另外那只雌性（？）才是水族。
　　它有着银灰色的鱼尾，细腻而姣好的身体，以及美丽而柔弱的脸孔，却连一丝精神力都没有，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海底深处任谁都可以欺负的海蛞蝓。
　　可是所有的水族在看见这个雌性的这一幕，都确认了它就是“客人”。
　　毕竟，那条尾巴是水族们都认识的。
　　属于海域中鼎鼎有名的掠食者。
　　这样的掠食者一旦成精（X）拥有了灵智，就不可能一点精神力量没有，所以这看起来弱小的外表，极有可能只是拟态而已。
　　而且是只能骗外族的拟态。
　　不过对方压抑住精神力，也说明它并不想表示敌意吧！
　　纵使如此，领主们彼此对看着，都不想靠近，最后还是利坦颤抖着尾巴，迎了上去：
　　“尊敬的客人，蔚蓝海域欢迎您的到来。”
　　它这么说着，向着人鱼张开了双臂。
　　人鱼却向着那人类男性的后面退了一步，用手臂拱了拱他：“没听见吗？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啊？”那男性愣愣的看了看利坦，又看了看人鱼，“不是，他们是找你……”
　　“哼嗯，你才是家主啊！”人鱼说道。
　　那男性的表情就更奇怪了，还有点发青发黑。
　　人鱼看到他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对利坦道：
　　“我是楚楚，很高兴你们招待我来蔚蓝星域，”自称是楚楚的人鱼挽着人类男性的胳膊说道，“这是我的伴侣，楚辞，也是我们楚家的家主。”
　　“你好，家主大人。”利坦热情的说道。
　　不过后面的领主互相使了个眼神：
　　“什么家主，是奴隶吧！”
　　“这个种群的人鱼是靠胁迫异族成亲的吗？”
　　“不知道，但人鱼们从以前就很喜欢诱捕人类水手了。”
　　“那个人类看起来都想去死了。”
　　“也太恶趣味了。”
　　不过这样讨论的水族们，都毫无疑问认定了人鱼的“强者”身份。
　　他们甚至有点奇怪，这位可怕的人鱼为什么要找个人类做伴侣呢？显然它脚边的那两只眷属更加拥有力量啊。
　　楚楚的下一句话回答了它们的问题，并且让水族们看向这个人类的眼光看得热切起来：
　　“就是楚辞的同族，为我谱写了礼物的曲子呢！”
　　“原来如此！”
　　领主们再看“楚辞”的时候，也像是看宝贝了：
　　“看来是一个有音乐天赋的种族呢！”
　　“楚楚大人，您这是发现了宝藏啊！”
　　“是啊，有些人族在这方面拥有特别的才能。”
　　水族们赞叹道。
　　它们并不知道，这时候，“楚辞”正在小声的质问楚楚：
　　“小辞！你在搞什么？！”
　　“葛叔叔，冷静点。”楚楚用精神波说道，“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我正在让你切身体验啊！”
　　好一个切身体验！
　　葛维安没想到，所谓的“切身体验”是将他塞入到楚辞的身体中，进行‘切身体验’的。
　　不过楚辞为什么会有两个身体……
　　不对，刚刚其中一个身体，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人鱼？！
　　还带着他来参加了妖怪（？）聚会？
　　葛维安非常不安的打量着身边的人鱼，还有其他的水族，一时间非常混乱。
　　现在支撑他的只有楚辞一开始说的那句话了：“放心，葛叔叔，等我们参加完宴会回来，我会解释一切的。”
　　葛维安只好压下了所有的疑惑，安静的坐在楚楚身边，还时不时片个鱼肉什么的，俨然一副职业煮夫的样子。
　　倒是坐实了楚楚给他的设定了。
　　好在葛维安煎熬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水族们更加感觉到煎熬。
　　它们已经认定了楚楚是一个强大的顶级掠食者，并且根据她对待伴侣（？）的姿态，还确认了这个掠食者的性格极其恶劣，那么谁敢和这位可怕的客人安静的参加整个宴席呢？怕不是自己变成了宴席的点心。
　　这些上级领主们久违的感受到了下级水族的心态。
　　何况水族们本就不像是群星贵族那样喜欢将一句话拆成十句话来说。
　　在简单的寒暄后，利坦就单刀直入的说道：“楚楚大人，关于您的‘订单’——”
　　“怎么，你不愿意吗？”楚楚问道。
　　“当然不是！”利坦疯狂的摇着头，它怎么敢在这时候招惹对方，“我只是担心没搞懂您的需求，误了您的事，所以想要您亲自取用而已！”
　　“亲自取用？”
　　利坦道：“是啊！现在潮汐已经到了最满的时候，最合适打开海眼，获取最佳的材料。”
　　“这也是蔚蓝星域的传统，贵客可以获得海域中最好的礼物。”另一个领主说道。
　　楚楚看着自己刚染好的指甲：“哼，竟然要人家亲自去取。”
　　领主们顿时一阵心悸。
　　它们最初提出这个预案的时候，确实有点试探的成分，但现在它们觉得答案无关紧要，几乎就要表示自己愿意代替楚楚小姐去寻找她想要的东西了。
　　不过楚楚随后看向了她那条金色的眷属，慵懒的问道：“可以吗？”
　　“风险很大，但君上应该不会有问题。”对方说道。
　　楚楚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吧！你们所说的海眼。”
　　领主们松了口气，它们互相看了看，全部站立了起来，唱响了同一首歌。
　　于是蔚蓝星域的能量翻滚了起来，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葛维安看到这一切，瞪大了眼睛。
　　而楚楚依然一脸冷淡，直到金色的眷属叫了起来：“就是现在了，君上。”
　　它扭动着身体，轻巧的游到了楚楚身下，轻柔的将自己主人驼在了脑袋上方。
　　而青龙则一摆尾巴，将葛维安压在了自己背上。
　　然后两条眷属背着自己的主人，向着漩涡中央飞了进去，很快消失了身影。
　　外界的宴席上，领主们面面相觑。
　　“不见了吗？”
　　“似乎一口气去了最底层！”
　　“可以去海眼的最底层，果然是‘那位’啊！”
　　“我们的大领主！”
　　显然，在领主们中间，误会又加深了一层，向着最离奇的方向去了。


第70章 大领主
　　“大领主？”
　　“就是老大的老大。”
　　“我们整个地盘的老大！”
　　“我知道！但大领主为什么是‘客人’？”
　　“对啊, 老大的老大为什么是客人？”
　　“我在问你呢？”
　　一群小鱼balabala的吐着泡泡。
　　虽然领主们似乎达成了一定共识，可是对于这些连下级眷属都算不上的水产来说，这是它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发展。
　　于是索娜一打开蚌壳, 就听见它们的议论。
　　老实说，跟鱼群说话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 因为倒霉的鱼脑袋的记忆只有七秒钟，它们很快就会忘记自己在讨论什么。
　　不过八卦这种事嘛，在于当时的乐趣。
　　“那位‘客人’是大领主吗？好像也有挺有道理的。”索娜说道。
　　鱼群顿时围了过来：
　　“为什么？”
　　“为什么大领主是‘客人’？”
　　“大领主是客人吗？”
　　“什么是大领主？”
　　和这群鱼脑袋认真说话真能活活被气死。
　　索娜不去理会鱼群那些颠三倒四没有条理的问题, 只说道：“其实领主们怀疑大领主不在家很久了！因为它已经很久没有直接下令过了。”
　　“哇！”鱼群惊呼道。
　　看来就算是鱼脑袋，也知道大领主“不在家”会是很麻烦的事情。
　　尤其对于下等水族来说。
　　毕竟蔚蓝海域基本上不存在秩序, 一定要说的话，“大领主的命令”就是秩序。
　　因为大领主要加入星际联盟, 所以蔚蓝星域加入了星际联盟；因为大领主要水族们不许主动攻击其他外星人，所以水族们不攻击外星人（也有可能是因为不太好吃）；甚至连蔚蓝星域的“星之王印”都是大领主手搓出来的。
　　如果没有大领主的话, 领主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它们本身可能没事，但大有可能“殃及池鱼”。
　　鱼群听见大领主“不在家”就非常恐慌：
　　“大领主不在家吗？”
　　“我们已经没有大领主了吗？”
　　“那么剩下的领主是不是要争夺大领主的位置！”
　　“噫，要打战了吗？”
　　“我不想死。”
　　“没那么严重, 你们忘了吗？‘客人’来了啊！”索娜瞪着没有记忆力的鱼群，“那位客人很可能就是大领主。”
　　“客人？什么客人？”鱼群乱七八糟的问道。
　　啊，之前的话白说了呢！
　　这群鱼显然忘记了一开始在讨论什么。
　　索娜木然想道。
　　不过这大概正是领主们猜测那位客人是大领主的原因之一。
　　大领主也是头鱼。
　　记忆力只有七秒的鱼。
　　当然, 这是夸张的说法。
　　虽然人鱼的脑袋就是个装饰品, 但比普通的鱼脑子还是要大一点点的, 大领主又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总归能记住的事情多一点。
　　可这并不妨碍大领主像是人类的老年痴呆症患者一样，三天两头的“失忆”，而且就这样的记忆力, 这只人鱼还很没有自知之明的喜欢乱跑，把自己搞丢也不是一次了。
　　所以，蔚蓝星域的大领主其实是“薛定谔的大领主”。
　　领主们通常也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在家。
　　有时候以为它不在，几个领主为了争夺星球把鱼脑子打出来的时候，这位大领主又拎着王印跑出来了，把所有领主给揍一顿。
　　有时候以为它在家，结果几百年后看见它溜达着回来，还带着一堆土特产。
　　所以，大领主大人要是在其他水产没有觉察的时候，出去玩了一圈，还失忆谈了个恋爱，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索娜想到这里，偷瞄了领主一眼。
　　那些领主还一脸严肃的注视着海眼的方向，像是等待审判似的。
　　索娜就压低了声音，接着道：“那位‘客人’不知道是不是大领主，但它绝对比所有的领主都厉害。”
　　“为什么？”一条胖头鱼傻乎乎的问道。
　　“因为它可以毫无障碍的进入海眼啊！”这一次，不用索娜回答，另一条鱼就主动的回答道，“那可是‘回家’的通道。”
　　提到‘家’，即使鱼群们也不会“失忆”了：
　　“对啊，只有通过海眼，才可以回到家乡。”
　　“真正的海！”
　　“真好啊，我们也想要‘回去’。”鱼群们感叹道。
　　索娜也抬起头，看向海眼，露出了憧憬的目光。
　　*
　　“海眼的另一头，是水族的‘老家’。”
　　这个时候，青龙正解说道：“蔚蓝星域的水族并不认为这个宇宙是自己的老家。根据传承记忆，它们来自另一个维度，需要成长到足够强大以后，才可以迎接‘成年礼’，回到自己故乡。”
　　“而这个成年礼，就是进入海眼。”
　　“有趣的风俗，”楚楚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去拉扯身下金龙——也就是破碎王印——的角，“不过这个风俗跟我无关吧？我又不需要知道这些水族的老家在哪里！”
　　他已经穿越过一次了，不想再穿越一次。
　　“我当然不是让君上穿越的，”破碎王印说道，“不过我感觉到海眼另一端有很强烈的能量反应，只要可以过去，一定有好处的！”
　　“真的吗？”楚楚看向了青龙。
　　破碎王印委屈的垂下龙须：“君上，您就不能相信我吗？”
　　“确实是这样的，”青龙则点了点头，承认了破碎王印的说法，“因为海眼通往水族的故乡，所有不少‘故乡的物品’会通过海眼回流过来，每一件都是对水族成长有帮助的好东西。”
　　“要是幸运的话，君上甚至可以找到另一个维度的‘海洋初始样本’。”
　　破碎王印暴露它的野心。
　　虽然这确实是楚辞需要的东西，但楚辞倒也没想去搞另一个维度的原始海洋样本。
　　破碎王印对此辩护道：“您的献祭的材料越丰富，‘选择’也会越多。”
　　“什么选择！只是让卡池更加混乱而已。”楚楚不以为然道。
　　楚楚敏锐的察觉到，在破碎王印提起“献祭”的时候，“楚辞”——或者说，披着楚辞外壳的葛维安看了过来。
　　不过葛维安会敏感是当然的。
　　他之前的研究项目和这个有关，而且楚家父子都因此丢了性命。
　　——啊，楚辞还不算完全丢了命，虽然他把自己的灵魂献祭了，但身体还活着，甚至正给葛维安用着呢！
　　楚楚暂时没准备回答葛维安的任何疑问，所以它忽略了葛维安的目光，只装作不在意的打量着周围。
　　老实说，这不是什么好决定。
　　海眼本身其实就是个巨大的漩涡，一些物品就从漩涡深处翻滚了出来。
　　楚楚有看见巨大到可以当宫殿的砗磲，还看见摩天大楼一般巨大的珊瑚，也有比人更大的珍珠，甚至还有像是岛屿的巨龟。
　　这些不知道是不是青龙所说的从“水族的故乡”飘来的物品，确实可以算是“宝贝”，如果不是准备去更深处的地方，楚楚还真有打算捞一点。
　　“呜！”这时候，葛维安发出了一声轻哼。
　　他晕车（龙）了。
　　这是难免的事情。
　　虽然楚楚和葛维安的身边都浮着一层能量罩，让他们做得很平稳，但漩涡中的海水却是汹涌的滚动着的，看久了自然会有晕车（龙）的感觉。
　　楚楚嫌弃的看了葛维安一眼：“葛叔叔，你好弱。”
　　我才不会晕车（龙）！这是你身体的问题好不好！
　　葛维安有种想吐的感觉，他用来捂住了嘴巴。
　　葛维安其实在进入这个身体以后就提醒楚辞（本尊）了，这身体感觉没有力气，头昏脑涨，走两步就觉得累，非常的虚弱。
　　仔细想想，这个身体是楚辞的话，其实并不意外。
　　毕竟在研究室发生了事故之后，所有人都处于昏迷状态，只有（上辈子的）楚辞灵魂出窍，及时对大家进行了维护，才勉强活了下来，其中包括了楚辞自己的身体。
　　就是现在，除去葛维安本身身体素质比较好，又因为意外拥有了能力能够起床以外，其他的研究员还在修养当中，不少人甚至还没醒来。
　　而楚辞的身体则被这个“楚辞”给回收了。
　　也不知道这个“楚辞”有没有用所谓的“外星科技”给这个身体好好养护过，反正就葛维安的体感来看，确实还残留着长期无法行动导致的虚弱。
　　只是处于晕车（龙）状态中，葛维安一肚子的抱怨不好说出来，只能奄奄一息的趴在青龙的背上。
　　“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直接吐出来。”青龙说道。
　　“……会弄脏。”葛维安虚弱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
　　作为神州人，怎么可以在龙的背上吐出来。
　　而且这条龙看起来还是录像中，救了自己和其他人的那条龙？
　　葛维安头昏脑涨的想道。
　　好在葛维安的苦难没有维持太长时间，两条龙——其中一条是假龙，毕竟破碎王印可以化作任何形状——飞行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海眼的最中心。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巨大的漩涡虽然像是城墙一般，凶猛的旋转着，可是一丁点都无法影响到中心，但青龙和破碎王印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游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伴随着速度的降低，葛维安——或者说楚辞的身体终于受不住了：
　　“唔呕……”
　　他发出了狼狈的声音，但什么都没吐出来，因为这个身体很久没有真正进食了，胃袋里空空的，连点酸水都吐出来。
　　青龙有点担心对方就这么死在自己背上。
　　“是不是干脆敲昏比较好。”楚楚也嘀咕道。
　　很难说它是关心葛维安，还是单纯看不过去自己（身体）那脆弱没用的模样。
　　让青龙有点疑惑的是，里面的灵魂姑且不论，外面的身体好歹是属于（上辈子的）主人的，但狗腿的破碎王印却没有一点关心的样子。
　　破碎王印正跟楚楚报告道：“君上，请小心，这里的空间非常混乱，甚至有崩塌现象。”
　　“崩塌？是空间缝隙吗？”
　　“不，比普通的空间缝隙更加危险，”破碎王印说道，“这个时代人们掌握的空间只是同一宇宙和相近宇宙的跳跃，它们无法突破维度的限制，但此处的空间崩塌则是维度上的变化，如果不小心的话，可能将您从三维压缩到二维。”
　　“那水族的故乡是哪里？它们不会是一群二次元生物吧！”
　　“您说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破碎王印说道，“啊，空间的奇点就在前面了。”
　　楚楚抬起眼睛，好奇的看去。
　　不过她并没有看见什么“奇点”，而是看见了一团巨大的……
　　海草？
　　嗯，应该就是海草吧！它乱七八糟的扭成一团，看起来像是被猫抓乱的毛线球。
　　“这是‘奇点’？”楚辞问道。
　　“是的……吧？”破碎王印也不确定的说道。
　　它其实是凭借自己数据库里不多的知识进行判断的，根本没有实际物体的数值和影响，所以它也不知道奇点的具体样子。
　　破碎王印为了挽回自己不可靠的印象，强行道：“你不觉得这个巢穴有点潜在的规律吗？看起来和莫比乌斯环似的，没有头也没有尾。”
　　奇点和莫比乌斯环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玩意真的是王印系统吗？
　　怎么这个物理知识跟拿着度娘硬查的似的。
　　楚辞拍了拍破碎王印——现在是一条金龙——的巨大脑袋，本想要说什么，但随即注意到青龙正在谨慎的看着那团水草。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奇点’是什么，”青龙小声说道，“但我知道那个是什么……是个巢穴！”
　　“巢穴？！”楚辞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听青龙提起过这个玩意：“就是你说的，那个可以将星球能量汲取并利用的存在？”
　　“是的，不过建在这种地方，应该不是普通的巢穴。”青龙紧张的说道，“它或者是这里的大领主，或者更高的存在——也许是水族故乡的观测点也说不定。”
　　听它那么说，楚辞的表情也微微严肃起来。
　　破碎王印却不可思议的看了青龙一眼：“就算如此，你也不用那么害怕吧！你先天力量就比那些水族强，没看见它们对你瑟瑟发抖的样子吗？”
　　楚辞看了看青龙，看了看破碎王印：“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是一只五星啊！”破碎王印说道，“而且不知道蓝星神话和蔚蓝星域有什么历史渊源，我可以轻易感觉到，这种生物正如神州神话那样，对所有水族有天然的种族压制优势。”
　　破碎王印这么说着，还鼓励了青龙一句：“如果不是这样，我干嘛那么担心你抢了我的位置！”
　　你还担心那只橘猫抢了你的位置呢！
　　青龙在心里想道。
　　不过不知道青龙随后思考了什么，它还是因为破碎王印的话下了决心，对楚楚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君上，请让我先进入巢穴看看吧！”
　　“没必要，如果是这样，一起去就好了。”
　　楚楚不客气的拉了拉破碎王印的龙角：“你给我将巢穴的所有构造记录下来。”
　　回头将这个构造一比一的输入到建模设备中，就可以让建筑师们设计“水晶宫”了。
　　就是水草的造型难以改造一点。
　　楚辞感叹了一声。
　　不过到时候掉的是设计师的头发，不是他的头发，所以这件事并无所谓。
　　“君上，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您还是不要贸然进去比较好。”青龙则担忧道。
　　“我没关系的，”楚楚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它总算还记得看了葛维安——或者说，自己上辈子的身体一眼，“不过葛叔叔就别带进去了，以免出事。”
　　“……不行，”葛维安铁青着脸，“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可是你现在死了，是我的身体倒霉。”
　　“……”葛维安就无语了。
　　青龙弄了个泡泡，将葛维安安置在里面。
　　“其实君上根本不用带他来的。”破碎王印小声的抱怨道。
　　楚楚只拍了拍它的脑袋，破碎王印就乖巧的向着“巢穴”中游去了。
　　它倒好像真把自己当金龙了，大咧咧的就朝着巢穴上的入口——最大的那个洞——游了过去，青龙反而略有迟疑的跟在了破碎王印后面。
　　显然，上辈子的记忆依然约束着它。
　　它似乎很担心碰上巢穴的主人。
　　而这种担心显然是必要的，因为在破碎王印背着楚辞飞进巢穴的那一刻，就有高昂的声音响了起来：
　　“终于来了啊！”
　　伴随着这个声音，他们看见在巢穴的最高处，大概是王座的位置上——那其实也是一大团的水草，试图组成椅子的水草——有一头人鱼正威严的坐在上面。
　　那是一头有着跟楚楚一样银灰色尾巴的人鱼，它的脸也跟楚楚有七八分相似，如果不是它的长相更偏男性，而且有着六块腹肌的话，几乎就是楚楚本楚了。
　　但青龙上辈子的记忆却告诉它，这是大领主。
　　蔚蓝星域的大领主。
　　现在这个大领主正俯视着他们，或者说，俯视着楚楚：
　　“我一直在等待你们的到来，我的分////身……等一下，你怎么被切片了？还和人类缝合到了一起？！”


第71章 三观不合
　　“缝合……不是啊！”
　　听见大领主的质问, 楚辞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像是故意要激怒对方一般的说道：“是吞噬，是消化。你的……一部分被我吃掉了，彻底的吞噬了, 不复存在了。”
　　楚辞没说是分////身，因为这个词怪怪的, 还被河蟹神屏蔽了。
　　事实上，用消化和吞噬也不太对，毕竟是垃圾桶里捡来的东西, 即使是群星帝国最高研究所的S级机密研究室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都有一套特殊的处理程序, 那也是垃圾啊，说是吃掉也觉得怪怪的。
　　但楚辞很怀疑用“基因调整”这个词, 眼前这条鱼能不能听懂。
　　“吞噬”“消化”确实更合适一点。
　　因为不管原来那条人鱼到底是大领主的分////身也好，还是一个倒霉的被帝国研究室抓住的普通人鱼也好, 楚辞看见它的时候，都只剩下一滩烂泥一般的残渣，如果不是对比了实验记录，楚辞甚至不敢确定那是人鱼。
　　当然, 如果里面有一点精神反应，楚辞也不敢用它进行基因调整。
　　楚辞连内置系统都觉得排斥，更别说在自己身体中缝合其他的灵魂了。
　　毕竟, “楚辞的”灵魂, 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原装货。
　　“楚楚”略带伤感的想道。
　　不过楚楚的发言很成功的起到了它想要的效果。
　　“吞噬……消化……？”‘王座’上的人鱼一开始像是无法理解似的重复着这样的话, 但它的双眼凝视着楚辞，最终反应了过来：“你吃了我的分////身？！”
　　人鱼愤怒的质问着，它却不需要楚辞的回答。
　　它已经仔细查看过楚辞的精神体了。
　　虽然外表缝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这也是大领主看见楚辞的时候，没有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不对的原因, 可能不是大领主，其他水族根本不会发现这身体缝合了其他东西——但内里的精神体是彻底的异族。
　　这简直就是披着自己的皮过来挑衅！
　　人鱼被楚辞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它随即发出了“无声而巨大”的音波，整个水草（X）宫殿都因此震动了起来。
　　可楚楚还完好的站在原地。
　　它甚至进一步的挑衅道：“您是否忘记了，这具身体是您自己的，您发出的声音不可能伤害它。”
　　“只是分///身而已，”人鱼却说道，“何况只有一部分。”
　　它这么说着，开始唱歌。
　　很好听的死亡之歌。
　　在这样的歌声中，楚楚感觉到它现在同样作为一条人鱼，还拥有对方百分之九十五的基因，也感觉浑身血管似乎都在突突的跳动，似乎正在逆流一样，嘴巴里更是一股血腥味。
　　糟糕，这歌声不会传到巢穴的外面去吧！
　　自己（上辈子）的身体可受不了这个！
　　楚楚担忧的想道。
　　而与此同时，青龙义无反顾的拦在了楚楚的面前，发出了巨大的龙吟声。
　　这个声音无法用某个拟声词来形容，但很好的打断了人鱼的歌声。
　　“……龙族？”大领主终于看向了青龙，它愤怒的询问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他拯救了我。”青龙回答。
　　它瞪着大领主，同样愤怒的质问道：“但我也正好想要问你！既然你会为你的分////身被敌人捕捉而愤怒，那么身为大领主，蔚蓝星域的主人，你为什么不守护你的领地，任由外人闯入星系，抓住你的子民？！”
　　这是来自上辈子的质问。
　　青龙，不，海蛇显然纠结这个问题很久，它上辈子在被楚辞献祭的前一刻，肯定还在想这件事。
　　可惜这个问题必然得不到答案。
　　毕竟以大领主的角度来说，它并不知道蔚蓝星域有条海蛇被拐走了，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吧——楚楚这样想着，看向了大领主，却看见那头人鱼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很神奇的，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力只有七秒的脑袋发挥了作用，大领主在思考了这个问题后，脸上的愤怒肉眼可见的褪去了。
　　它最后一拍手，点头赞成道：“你说的有道理，被抓住的水族是因为不如偷猎者，要认栽；那么我的分////身不如异族，也要认栽，即使被别人吃掉，也是活该。”
　　不是，你这样就释然了？
　　楚楚有点无法理解鱼脑袋了。
　　不过大领主随后的表情再次凶猛了起来：“但是，我如果在这里把你们吃掉，是你们技不如人，你们也必须认栽吧！”
　　它这么说着，抬起手来。
　　这次它没有使用音波攻击，而是一道真空的柱子破开了海水，向着楚楚攻击过来。
　　金龙……破碎王印慌忙一摆尾巴，带着楚楚避开。
　　而青龙则大胆的上前，一记甩尾，想要拍在人鱼身上。
　　被龙拍一巴掌，显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但那一刻，大领主脸上却出现了诡异的笑容。
　　“住手（尾）！”这时候，楚楚却叫道。
　　青龙也是听话，尾巴乖乖的停在了人鱼脸颊旁边。
　　“君上？”青龙疑惑的看向了楚楚。
　　楚楚则喘了口气说道：“别帮这家伙出来，它应该是被卡在了椅子上。”
　　“卡在了……椅子上？”
　　青龙奇怪的看向了大领主。
　　它这才注意到，不管是主人的挑衅也好，还是它之前的攻击也好，都没有离开这把“椅子”——这团水草姑且算是椅子的话——现在哪怕自己的尾巴就在甩在了对方脸旁边，对方也没有闪避的意思。
　　为了确定这点，青龙控制力度的摆了摆尾巴，给了对方两个耳光。
　　“喂！这就过份了啊！”人鱼的身边浮出了一层水泡，拦住了青龙的攻击。
　　大领主的表情如同世界末日来临：“看出来了也没必要直接说出来嘛。”
　　“我不确定啊！”楚楚甜笑道。
　　就算对方的基因几乎来源于自己，大领主也为对方厚脸皮而惊讶。
　　青龙摆尾巴的动作终于顿了顿：“被卡住了？”
　　它再次仔细的打量了大领主一眼。
　　大领主笔直的坐在那里，它的表情看似悠闲但有着不可轻忽的威严，他的腹肌轮廓分明，尾巴强壮而发亮，愣是将一团水草坐出了王座的架势，看不出哪里“卡住”了。
　　好在青龙也有空间天赋，而且很强。
　　再仔细观察，青龙发现大领主的臀部（对于人鱼来说，这个地方其实也是尾巴的一部分，并不是真正的臀部）和椅子接触的“面”有强大的空间扭曲。
　　最重要的是，青龙无法感知空间扭曲的另一端是什么。
　　像是一些天然存在的空间裂缝，或者是破碎王印制造的裂缝，在出现空间不稳的那一刻，青龙可以很容易感知到扭曲的另一端空间的形态。
　　——像是领主们要求楚辞进入海眼的时候，破碎王印对海眼下方有个基础断定一样。
　　可大领主的座位的那一块，是“无”。
　　这么说有点奇怪，像是大领主的臀部（X）尾巴的那一块没了似的。
　　“啊，那里就是奇点！”破碎王印嚷嚷道，“通往另一个宇宙的奇点！”
　　“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大领主惊讶道，它打量了楚楚摇了摇头，“这两条龙族还好，但不建议你那么做，连我本身都无法回去，更别说分////身了。”
　　都说了不是分////身了，别一口一个分////身好不好。
　　屏蔽词很妨碍阅读的。
　　楚楚好奇的问道：“所以，你不是因为太胖才被卡住的？”
　　“当然不是！”大领主狠狠道，“我是以为自己可以‘回去’才被卡住的！”
　　青龙的表情就柔和了一点：“所以，你才无法顾及整个星域吗？”
　　“对啊，我也不想这样的，”大领主垂着眉毛说道，“我被卡住几千年了。”
　　青龙也垂下了眉毛。
　　大领主随后振作起来：“不过，我终于等到了你们——”
　　哇，不要脸。
　　难怪自己使用这个身体的时候，感觉格外放飞，肯定是基因影响！
　　楚楚同样不要脸的想道。
　　它却没有动，只看向了青龙。
　　楚楚有点好奇青龙会怎么选择。
　　青龙似乎有些犹豫的在大领主身边游动了一圈，但它最终游回了现任主人身边。
　　“不救他？”楚楚问道。
　　“这是君上才能决定的事情，”青龙说道，“而且，它在说谎——如果它真的在意蔚蓝星域中下级水族的性命的话，在加入星际联盟的时候，就该做好相应的准备！”
　　楚楚微笑道：“既然如此，你不生气了？”
　　“……可是，它连自己分/////身都不在意，生气也没意义。”青龙叹息道。
　　大领主确实不懂青龙的情绪：“你们从刚刚就在说什么？我们星域的事情，你们得到了好处，为什么还要指责我？”它似乎认定楚楚是偷猎者了。
　　楚楚这身皮，也确实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过楚楚看了看青龙沮丧的样子，姑且问道：“但是，作为这个星域的主人，你知道自己的子民被夺走，至少多生气一下吧！”
　　“子民？不是的。”大领主却断然否认道，“你们异族不明白我们水族的生态，我们本就不是这个宇宙的生物，来自其他的维度，那里的环境纯度太高，幼崽无法生存。所以我们一族的繁殖是将新生儿放置到空间洋流中，让它们到达下级宇宙，在那里成长，而其中只有一部分完成蜕变，回到原来位面的，才算是同族。”
　　大领主说到这里，顿了顿，残酷的说道：“至于无法回去的，只能算是食物。”
　　“！”
　　青龙瞪大了眼睛，巨大的龙威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楚楚却无法评论，因为这种属于价值观的问题，似乎无法评论对错。
　　倒是大领主看着这样的青龙，古怪的说道：“当然，你们龙族一直都不认同就是了，既然不认同，那么就按照你们的做法去做吧！我们本就彼此不相干。”
　　青龙闻言，发出了一声龙啸。
　　可惜让大领主遗憾的是，它这么刺激青龙了，青龙也没有再甩尾巴将它从“椅子”上拍出来，只对楚楚说道：“君上，我去外面等您。”
　　留在这里，它大概会将这头鱼当食物吃了。
　　楚楚点了点头。
　　等到青龙离开后，楚楚才好奇的问道：“你认识龙族？”看其他水族都不认识的样子。
　　“它在我们故乡是最强大的种族，”大领主说道，“但也非常爱管闲事，它们的水域都必须有严格的规则，所以我们一般不怎么喜欢靠近。”
　　说到这里，大领主奇怪的看了一眼楚楚：“你怎么得到它的忠心的……你应该不是群星人吧？我不觉得群星人有这个实力。”
　　“我也不觉得，”楚楚才不在意拉踩群星人呢，她矜持道，“我的故乡是另一个地方，那个文明和龙族有着不浅的渊源。”
　　“渊源？啊，是龙族的下级宇宙吗？”大领主开朗道。
　　“唉？”
　　“刚刚不是说了吗？龙族乱七八糟的规则很多，它们生孩子也不会像是我们那么随性，非要去其他宇宙改造成相应的环境不可。”大领主详细的解释说道，“其中甚至会让原始生物符合自己审美，比如帮它们脱毛之类——老实说，这里的群星人我怀疑接受过这种改造，因为他们身上也没什么毛。”
　　“……你们自己上半身还不是人型！”楚辞炸毛道。
　　“不，我们纯粹是拟态这个宇宙最强的生物而已，龙族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嘛！这里群星人最强，也最先接触我们，才拟态成了那样……所以我才怀疑它们是龙族搞出来的水猴子，可是群星神话中没有龙族，这又有点奇怪。”大领主不解道。
　　“它说得很有道理嘛！”破碎王印感叹道，“群星人没有，但蓝星有啊！”
　　它随后下结论道：“原来我一直录入错误，我该将裸猿的种族登记成水猴子才对。”
　　楚辞想把破碎王印也卡进奇点里去。
　　这两个嘴欠的家伙就这样卡到宇宙毁灭好了！
　　*
　　刚刚似乎感觉到了一阵很可怕的气息。
　　巢穴外，青龙不确定的向着自己刚刚出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过青龙并没有感觉到主人有危险，再加上它并不想再看到大领主，所以它没有返回那个水草编织的破烂宫殿，只远远的眺望着。
　　“小辞还不出来吗？”葛维安再旁边问道。
　　他在这段时间里，一直乖乖的待在这里等候着。
　　不过周围都是水，没有青龙的水泡，他也无法生存，葛维安也没办法去其他地方就是了。
　　“主人和这里的大领主应该还有话要谈。”青龙缓慢的说道。
　　“那你怎么出来了？”葛维安奇怪的问道。
　　青龙觉得自己没必要跟其他人说。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葛维安现在是主人最常“变成”的外表，也就是楚辞的外表；还是因为它心里实在太憋屈了，青龙还是说道：
　　“我原本是这里的子民，但是……”
　　它向葛维安描述自己的上辈子。
　　“所以，你为了维护你的族群，被人类抓走，最后被小辞救了？”葛维安总结道。
　　其实也不算是救。
　　楚辞当时想要坑人，后来有了冤大头买单，就把它献祭了。
　　这个算是“救”的话，大概跟要求自己逮到的蚌壳化身为蚌精当自己老婆‘报恩’一样的可笑吧！
　　青龙却点了点头。
　　“嗯，这种不同物种价值观的问题，我也不太懂，”葛维安说道，“不过，人和人…咳，不同物种三观不一样很正常啊！作为个体，我觉得坚持自己的正确就可以了。”
　　“自己的正确？”
　　“你认为身为领主要对自己的水域负责对吧？那么你就这样做好了啊！”葛维安说道，“你是一条龙啊，一定可以做到最好。”
　　“……所以，你们神州人对龙到底有什么期待。”青龙吐槽道。
　　它已经可以辨别，只有神州人对龙族有过高要求了。
　　葛维安在安慰了青龙后，接着却说道：“不过，按照你说的，楚辞现在的身体是大领主的克隆的话，那么大领主还有那个什么研究室大概要注意点了。”
　　“？”
　　“小辞啊……他最讨厌这种研究室的‘事故’了。”葛维安缓慢的说道。


第72章 交易
　　大领主确实很惨, 非常惨。
　　如果青龙在它感觉到“不明所以的恐怖气息”的时候，回到大领主的巢穴里，就会看见非常惊悚的一幕。
　　猫在吃鱼（不是）。
　　准确的说, 在两个嘴碎的家伙提起“水猴子”的时候，一只明黄色的影子从楚楚的影子中跳了出来, 对着破碎王印和大领主一顿乱啃
　　破碎王印没想到那只胖橘猫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不是，君上怎么将它带来的。
　　王印古怪的想道，慌张的逃到了巢穴的角落里, 蜷缩成一团，颜色也从华丽的金色脱色成了苍白, 还是半透明的，努力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鉴于它现在是龙族的外表, 怎么缩小也是老大的一团，并没有多少作用。
　　好在大领主比破碎王印化身的金龙更可以吸引开明兽的注意力。
　　毕竟它是条鱼。
　　楚楚在两个嘴欠的家伙得到教训后, 才拍了拍手：“小橘，回来。”
　　“咪！”开明兽叫道，跑回了楚楚身边。
　　“嘤嘤嘤，我明明没做错什么, ”饱受□□的大领主哆嗦着身体，超委屈的咕哝道，“被卡在了座位上, 所以不得不把自己的分///身放出去求救, 结果不仅没成功, 分////身还被人拐走切片了，我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所以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啊？”楚楚微笑道，“我一点都没有因为‘水猴子’而生气。”
　　“那又不是我说的，明明是你自己的眷属——”
　　“什么？”
　　“咪！”
　　“没什么！”大领主拼命的摇着头。
　　楚楚冷哼了一声。
　　“我也不是为了找你麻烦才来的, 我根本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到你，”楚楚抚摸着开明兽的小脑袋。
　　开明兽正努力的想要躲回楚楚的影子里。
　　作为神兽，它是可以在水底活动的，不过它到底是只猫（X），不喜欢自己的皮毛黏在身上的感觉，只想要尽量去干燥的地方。
　　楚楚只能将它塞了回去。
　　楚楚然后才对大领主说道：“我只想和你们星域的水族做一笔交易，结果它们好像擅自误会了什么，把我送到了这里。”
　　楚楚决口不提自己故意误导的部分。
　　“交易？”大领主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交易？如果你可以将我从这倒霉的位置上解放出来的话，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别把话说得太大了。”
　　“我好歹也是蔚蓝星域的大领主啊！”大领主挺直了身体说道。
　　“我倒觉得我已经被当作大领主了，”楚楚吐槽道，它在满意的看着大领主的脸色变得灰白后，才说道，“我想要一些原始海洋的样本，还有巢穴的构造方法，以及材料。”
　　这和楚辞原来通过科特勒特使给的订单不同。
　　纯粹狮子大开口了。
　　大领主却对订单的内容没有意见，它恐慌的是其他部分：
　　“你准备在蔚蓝星域住下来吗？”
　　它在这么说的时候，将自己努力的往奇点中挤了挤，似乎想要单纯把自己塞回故乡似的。
　　“当然不是！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和我的眷属都无法习惯蔚蓝星域，”楚楚嫌弃的说道，“所以我们在外宇宙找了一个其他星球，准备进行开拓。”
　　“原来是你要在其他星域建造自己的巢穴？”大领主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它随即就兴奋了起来：“那么，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将我的巢穴给你——”
　　这堆水草吗？
　　楚楚转动着眼珠，再次打量了一眼这个“宫殿”。
　　这“宫殿”在外面看像是被猫抓乱了的毛线团，在里面看则像是一个垃圾堆。
　　大领主却得意的不得了：“很漂亮吧，这是我亲手织的，我们故乡最流行的款式！”
　　楚楚突然对水族的审美担忧起来。
　　不过大领主刚刚提到了，龙族虽然也是水族，但是不同的。
　　出于对“万能的东方龙”的信任，楚楚振作了精神。
　　“我又不是真正的人鱼，我不需要巢穴，”楚楚说道，“但你看见我的眷属了吧！我是想为它们建造巢穴。”
　　“所以你才来这里，想要通过奇点去找龙吗？”大领主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件事可没有那么简单，先不说你能不能适应我们故乡的环境，能不能顺利找到龙，那些龙族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它们可不会简单的将自己的秘密交给‘外人’。”
　　楚楚闻言，微笑着看着大领主。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骗…咳，人鱼，它听出了潜台词的“但是”。
　　如果大领主没有办法，它不会说那么一大堆。
　　“但是，”大领主果然说道，“作为少数见过龙的存在，我可以作为你们的向导，甚至代替你去跟龙族交涉，不过你们需要先将我从这个位置拽出来——哪怕你们不需要我当向导，也要通过这个点吧！”
　　话题也回到了原点。
　　“原来那么麻烦吗？”楚楚叹了口气：“老实说，看见通道的位置以后，我已经不想过去了。”
　　“……！你至少为了你的眷属努力一下吧！”大领主再次慌张了起来。
　　“你连分////身被杀了都不慌张呢？为什么要我为眷属做到这个地步？”楚楚道。
　　以人鱼的咸鱼本性来说，这种任性的发言是理所当然的。
　　甚至楚楚愿意为它的眷属建造巢穴，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想来是被缝合的人类灵魂才会干出这种事。
　　虽然这样，但大领主却多希望自己的分////身能够多一点人类或者龙族的责任感。
　　毕竟眼前这恶劣的家伙是将它从洞里抠出来的唯一希望了。
　　大领主没察觉——或者察觉了却没办法——楚楚欲擒故纵的姿态是为了争取更大利益。
　　大领主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们愿意放我出来，我可以直接给你龙族的巢穴构造图。”
　　“你有？”楚楚故作惊讶的捂住了嘴。
　　“……其实蔚蓝星域曾经有一位龙族，”大领主终于老实的承认道，“否则你以为我怎么搓出星之王印，加入星际联盟的？”
　　这么说来，确实。
　　先不说这头咸鱼精有没有兴趣加入星际联盟，它看起来就不像是能手搓星之王印的样子。
　　“那位龙族为什么没留下来？”楚楚怀疑的问道。
　　它觉得那位龙族留下来，大领主就要换人了。
　　“它是偶然跑到这个宇宙的，而龙族的家族概念很强，很快就把它接走了。”大领主说道，“它们不会让孩子在那么危险的宇宙停留的。”
　　“危险？”
　　大领主漫不经心道：“能让初始王印的创造者连夜跑路的宇宙，能不危险吗？”
　　初始王印？
　　也就是破碎王印吧？
　　楚辞瞪大了眼睛，转头看了一眼破碎王印。
　　那么久以来，楚辞还第一次听到有人那么简单的提起破碎王印的创造者的事情。
　　“连夜跑路？”楚辞问道，“你是说已经毁灭的初始文明的事吗？”
　　大领主敏锐的注意到了楚辞口气的急切。
　　它狡诈的笑了起来：“你想知道他们的事情？可以啊，但你也知道，那是个非常神秘的文明，而且已经毁灭，能够知道它的存在已经很少了，如果想要知道它的过去，你必须先拯救我——”
　　“那就算了。”楚楚说道。
　　破碎王印惊讶的看向了主人。
　　它以为君上的日常所为，会更急于知道这件事的。
　　还是说，君上依然在讨价还价？
　　不过这次大领主却没有表现出之前楚辞作势不要巢穴的焦急，它看楚楚不再询问这个文明的事情的时候，反而明显的松了口气，没有再透露什么。
　　大领主只悲伤的问道：“你怎么都不肯救我吗？”
　　楚辞看它这样，心里有了底线。
　　他当然想要知道创造破碎王印那个文明的事情，但楚辞也注意到，他刚刚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大领主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起来。
　　显然它知道一些事情，不能轻易的透露。
　　至少不是将大领主从椅子上抠出来，就可以简单透露的。
　　如果对方轻易的说出来，楚辞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碰上同行（X）了。
　　而且勉强对方说出来也不行。
　　楚辞在了解了蔚蓝星域的现状以后，觉得不能竭泽而渔。
　　至少必须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他想要和蔚蓝星域的长期合作，那么没必要急在一时从不靠谱的蔚蓝星域大领主这里得到不知道真假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楚辞有预感，现阶段知道的太多对他没好处。
　　作为一个骗子（X）开拓者，楚辞非常有耐心，能慢慢的钓鱼。
　　“也不是不救你，”楚楚安慰的说道，“我们说回龙族的巢穴吧！”
　　鱼儿果然瞬间上钩了：“只要你放我出来，我可以直接给你龙族巢穴构造图作为交换！”
　　它在这点倒是非常干脆。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那是龙族的东西而不是它的东西，所以非常大方。
　　楚楚忍不住道：“你就不担心龙族来找麻烦啊！”
　　“你反正是龙族建造巢穴啊！不算外流。”这种时候，大头鱼就有智商了。
　　“按照这个说法，你也只是将龙族的东西给龙族呢！”楚楚说道。
　　大领主的表情再次苦涩起来。
　　“附加一点其他条件吧！”楚楚就要求道：“我还要龙宫的材料。”
　　“好。”
　　“原始海洋的样本。”
　　“可以。”
　　“以官方名义，建造从蔚蓝星域通往我的星球的航线，允许水族去我的星球旅行。”
　　“当然没问……唉？”大领主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楚楚。
　　大领主这次总算没有同意到底，它苦笑道：“那条青龙说得虽然不错，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大领主，还没用到在一把椅子上卡了几千年，但我毕竟是这个水域的统治者，将我领土的居民送货上门给别人吃掉这件事，我可做不出来。”
　　楚楚觉得这头鱼对自己有了奇怪的误解。
　　“我不吃鱼……不对，我吃鱼，但我一般不对有灵智的生物动手，”楚楚申明道，“我只是单纯想要在蔚蓝星域开展旅游业而已——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条约，我会保证每一个到了我的星球的水族的生命安全。”
　　“啊，这种事情，听起来像是星际联盟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咸鱼精顿时露出了一脸觉得麻烦的表情。
　　显然，如果不是以前某个龙族的影响，它绝不会接触星际联盟的麻烦事。
　　现在它也不想接触。
　　于是咸鱼大领主不惜现在花点口舌，试图打消楚楚的念头：“没有必要吧，虽然人类很喜欢旅游之类的，但我们水族没有这个兴趣，我们离开了海洋不能活，也兴趣去其他水域。”
　　……不，其实最能跑的就是你们吧！
　　不仅能从海洋到河流产卵，再从河流游回海洋；更敢在低维度的宇宙长大，穿过空间奇点回到原来宇宙。
　　不管哪里的水产都一样能跑。
　　楚辞在心里吐槽道，不过他没有直接抬杠，因为嘴皮子上赢了，也说服不了对方。
　　楚辞觉得这是拿出一点“诚意”的时候了。
　　“事实上，我以为我和水族有一点共识——当然，不是在缝合的问题上，而且这种缝合并不是我的责任，你应该去找群星人，把你的分///身达成鱼丸的是他们，”楚楚趁机将锅甩了出去，然后才说道：“我说的，是音乐。”
　　“音乐？”大领主惊讶道。
　　它可不觉得人类懂什么音乐。
　　不过楚楚这次没给大领主说骚话或者跑偏的机会，它很干脆的拿出了录制好的样曲，播放了起来。
　　“这是你们的一位领主给我的原曲，我让我的部下用我们的乐器重新作曲了，”楚楚解说道，“我希望在这方面达成合作。”
　　大领主没有立刻回答楚楚，事实上，它根本没在意楚楚说了什么。
　　和所有水族一样，它沉迷在乐曲。
　　不过这位大领主的接受能力显然比一般的水族强，也不知道它从这首曲子领悟了什么，身体膨胀了一圈，肌肉愈发虬盘怒张。
　　当然，它也因此卡得更紧了。
　　觉察到这一点，大领主再次哭出来了：“嘤嘤嘤，你不该给我听这个！我本来就因为太大而过不去了。”
　　你还说自己不是因为太胖？
　　楚楚冷漠的看着它。
　　在他看来，那些肌肉就没必要……
　　话说自己也基因调整了那么多次，为什么没有一个身体拥有肌肉的，哪怕是来自这头连脑子都是肌肉的人鱼的基因，也没长出多少肌肉来。
　　这家伙制造分////身的时候，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大领主不知道楚楚的腹诽，它只感叹道：“不过，确实是个好曲子啊，不愧是水猴……龙族的后裔，至少音乐上，得到了它们的传承。”
　　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原来想要说“水猴子”。
　　楚楚看大领主的眼神更冷漠了。
　　“音乐是多维宇宙也可以共同的语言，看在这个曲子的份上，我可以同意跟你通航，甚至还可以答应你让乐师们过去，”大领主郑重的说道，下一句话谄媚了起来，“所以，您是不是可以把我从椅子里解放出来了呢？”
　　“不，先签好合同吧！”楚楚一点都不信任这头鱼，“用最高精神条款签订，不能违约。”
　　“啧！”
　　大领主明显的咋舌了一声，还是同意了。
　　其实这也不是多难的要求。
　　毕竟大领主的龙巢构造图本来就不是它的，而材料对于资源丰富的蔚蓝星域来说不值得一提，最后的航路和音乐交流是对双方都有益的事情。
　　楚楚尽管抓住了大领主的“把柄”，但真的很克制了。
　　它只希望大领主的鱼头可以理解这点，以后好好的跟它相处（交出更多好处）。
　　大领主并不知道楚楚放长线钓大鱼的算盘，它好好的签好了条约，然后第N次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可以帮我从椅子上出来了吧？”
　　楚楚小心的将合同收好，才问道：“要怎么解放你呢？”
　　“一点点外力就可以了。”大领主飞快的回答道。
　　它生怕楚楚觉得“麻烦”，用力的说道，“我不是物理上的被卡住，而是精神体被卡住，这种情况要解决并不难，哪怕是一只小丑鱼，也可以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楚楚闻言奇怪道：“你为什么不让你的部下或者眷属来救你？”
　　都可以派分////身出去了，那么求救应该很容易吧！
　　“它们下不来，”大领主苦笑道，“不是有能力挑战‘成年礼’的水族，是下不来的，所以我才派出分////身，去其他地方寻找希望。”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能把我找来，那个分////身牺牲的挺值得的？”楚楚问道。
　　大领主转动着眼珠，没有回答。
　　楚楚本想要说明一下自己捡到这个“基因”的时候，它是什么状态的，但看大领主这个样子，楚楚觉得没用。
　　水族的生态导致它们绝对的“自私”。
　　楚楚没准备纠正，只换了个角度：“你之前说，你被困了几千年了。”
　　“是的。”大领主焦急道，“你知道我有可怜吧？”
　　“更可怜的不是你的子民吗？那么几千年，它们不说返回故乡，甚至连参加成年礼的都没有，”楚楚看着对方道，“你确定跟偷猎没关系？”
　　大领主瞪大了眼睛。
　　它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并且若有所思。
　　楚楚见好就收，它跟破碎王印咕哝了几句，然后破碎王印传送了一个东西过来，楚楚将它安装在了大领主的椅子下面。
　　大领主注意到它的动作，突然有点不安：
　　“你在做什么？”
　　“安装定时炸弹。”楚楚回答道。
　　“定，定时炸弹？”
　　“对啊，你不是说一点外力就可以吗？我觉得一个炸弹的推力足够了——啊，考虑到你的体积，我会加大一些当量。”楚楚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大领主忽然觉得臀部（X）尾巴好痛。
　　以它的等级，其实直接用核弹轰炸也不会有事，但作为一条精致的人鱼，它可不会像是那些普通的水族一样，在自己身上堆甲堆到像是一块合金，连被奇怪的东西寄生了都不知道。
　　而这样保留感觉的代价就是，挨了炸弹还是会痛的！
　　普通的会痛。
　　“没必要，你只要拉我一把——”大领主慌张道。
　　“楚楚怎么做得到？！”楚楚的声音突然嗲了起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楚楚抬起了脑袋，那张和大领主有几分类似的脸上，满是无措和柔弱：“楚楚的力气又不大，怎么可能将您这样的胖子拉出来呢……啊，我不是在说您坏话，只是客观描述现实，您不会生气吧！”
　　恶心，但是得忍。
　　它都忍了几千年了，不至于在最后功亏一篑。
　　大领主在内心劝告着自己，痛苦的问道：“那也没必要定时吧？至少让我早一点解脱。”
　　“不行，楚楚那么柔弱，那么容易被人欺负，”楚楚继续道，“像是你这样的大妖怪，万一出来了要吃掉楚楚怎么办？！”
　　“……不会的，”大领主开始磨牙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签署条约。”
　　“楚楚当然相信你了。”
　　楚楚娇媚的一笑：“不过，人家觉得不要考验这种信任比较好。”
　　楚楚这么说着，像是真害怕大领主咬她似的，轻盈的游开了好远。
　　她的顾虑是对的，大领主现在真的想要咬死这只玩意。
　　楚楚却不给它这个机会，它一边迅速的向着巢穴外游去，一边向破碎王印道：“阿破，我们走了。”
　　难得全程保持了乖巧安静状态的破碎王印迅速跟了过去。
　　大领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离开。
　　它并不担心楚楚违背约定，因为“帮助大领主脱离奇点”这个条件是写上了合同的。
　　它就是听着座位下滴答作响的钟表声有点恐慌。
　　话说都星际时代了，为什么要用这种还能发出钟表声的炸弹。
　　大领主忍不住哀嚎起来：
　　“你们至少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会炸啊！？不会又是几千年吧！”
　　*
　　楚楚到底没那么恶心。
　　当天晚上，水族就看见它们的大领主伴随着一声爆炸出现在它们眼前，还泪汪汪的。
　　大领主下达了它脱困以来的第一个命令：
　　“从今天开始，彻查蔚蓝星域的偷猎者，并且对群星帝国的过境者进行严格监视！”
　　它的鱼头记不住“报复”怎么写，但作为水族，欺软怕硬可是非常熟练！
　　虽然它暂时不敢去招惹楚辞，可是欺负一下群星帝国足够了！


第73章 消失的星球
　　“主人, 潮汐节要结束了。”
　　调查系统突兀的说道。
　　科德勒特使顿时放下了手中连接着星网论坛的个人终端，下意识的向着窗外看了一眼。
　　他此刻正位于蔚蓝星域的开拓局办事处当中。
　　鉴于该星域的特殊生态，该星域其实没有几个水族对开拓外宇宙有兴趣的, 它们甚至很大方的将自己毗邻的外宇宙让给了其他星域的开拓者，所以它们开拓局办事处的业务也大多以其他星域的开拓者为主, 鲜少有本地业务。
　　甚至，开拓局在蔚蓝星域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修建办事处——
　　毕竟只为了去开拓局，贸然进入水族的领域是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最后开拓局自己出资修建了一个大型太空港作为办事处, 平时就漂浮在蔚蓝星域的边缘区域。
　　这个区域能不能算是蔚蓝星域都不好说，此刻特使向着窗外望去, 也只能看见黯淡的星光和空旷的宇宙。
　　可以说，这是宇宙中最没趣味的一角。
　　而潮汐节期间, 科德勒特使就一直坐在这个真正的宇宙边缘，查阅着开拓星球记录。
　　对此, 特使的调查系统似乎都觉得不可思议。
　　“真难得，你竟然愿意在这里翻资料，而没有去参加所谓的潮汐节，”调查系统古怪道, “你不是喜欢最喜欢节日这种热闹的场所吗？”
　　“我不喜欢。”科德勒特使否定道。
　　他喜欢的是，节日的时候作为席位中的上层，享受别人的奉承和恭维。
　　而蔚蓝星域这鬼地方连社交界都不存在, 跑去潮汐节是为了什么, 对自己进行SAN值检测吗？特使觉得之前的苦头吃过几次就够了。
　　可惜调查AI并不是人类心理学的专家。
　　它不能也不会用主人的无聊心思占用内存。
　　调查系统只奇怪道：“就算你对潮汐节不感兴趣, 也应该对荆棘家少爷，还有那头人鱼感兴趣吧？”
　　“不，我不感兴趣。”特使硬邦邦说道。
　　自从他之前通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看穿了“群星皇帝和蔚蓝公主的恋爱物语”以后, 就不敢再深入下去了。
　　毕竟作为一个撞见老板和敌对公司老板女儿偷情的倒霉部下，怎么看都觉得会丢掉工作。
　　科德勒特使决定不听不看不问不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自然也没去潮汐节凑热闹，而是蹲在了开拓局办事处，清点里面记录的开拓局数据记录——也算是难得的认真工作了。
　　反倒是调查系统似乎无法理解主人的行为，询问了好几次。
　　科德勒特使一开始觉得它有点烦，随后觉察到这种关心似乎并不是调查系统会有的。
　　“你希望我去接触他们吗？”科德勒特使古怪的询问道，“我记得，荆棘家并不在你的嫌疑列表中。”
　　“荆棘家的长子不在我的列表中，但荆棘家不是，”调查系统一本正经的纠正道，“准确的说，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在我的嫌疑列表上，包括你的家族——因为你们人类的社会关系就宛如荆棘一般，杂木丛生，勾勾缠缠，牵扯不清。”
　　科德勒特使叫道：“等一下，难道你确认破碎王印的失踪‘果然’和贵族有关？”
　　他这样询问，是因为在“破碎王印失踪案件”中的调查分析中，原本也默认应该有群星贵族自觉或者不自觉的参与了这个事件。
　　——否则一个外部人员，是没有资格也没有办法参与到星际联盟将破碎王印转交给群星帝国这件事的。
　　而且让调查小组以及群星上层最愤怒的是，破碎王印是在进入群星帝国以后，才彻底失踪的，这让群星人甚至没机会甩锅！
　　不过，只能是个推测。
　　科德勒特使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也没准备得罪太多的群星贵族。
　　但调查系统现在的说辞，俨然会将一大批群星贵族拖下水似的，这让科德勒特使有点冷汗。
　　好在事情似乎也没发展到这份上。
　　“说不上‘果然’，只是找到了一条线索。”调查系统道，“我在这座开拓局的星球资料中，找到了一个‘不存在的开拓星球’。”
　　“……这类星球挺多吧。”科德勒不情愿道。
　　“不存在的开拓星球”是指开拓局总部没有资料的星球。
　　这类星球通常是资源星球，或者有着能种植的土地的富饶星球，也是开拓局的宣传片中，开拓者们只要按部就班的种植，挖矿，建造，就可以建造出新的家园的人间乐土。
　　但事实上，这类星球无法不需要人类，只要派个AI过去，就可以建造自动化工厂和农场，赚取大量的利益，并不需要开拓者插手。
　　所以这类星球一般不会在开拓局给新手开拓者的开拓列表中。
　　它们通常在此之前，就给各种“关系人士”瓜分掉。
　　其中各大文明的特权阶级就是主力。
　　虽然同样是“偏僻外宇宙的私人星球”，白领们购买的是一辈子住不上几次的别墅，而贵族们购买的是整个星球，是资产。
　　科德勒特使就借着这次工作机会，购买了几颗“不存在的开拓星球”。
　　这种事情属于默认的“福利”。
　　调查系统并不准备追究主人的问题，它只说道：“放心，跟你买的资源星不一样，它并不是一个有着丰富资源的星球”
　　“不是资源星？”科德勒特使愣了愣。
　　“对，根据残留的数据资料显示，那是一个有着原生文明的星球，记录上还残留着文明评估报告，还进行了几次商贸往来。”
　　调查系统这么说道，将记录调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全息屏幕遍布了特使的周围。
　　特使没有心情仔细看，他干脆的询问道：“然后能形成文明，那就说明有生态圈吧？这说明有开拓的余地？”
　　比如半兔人的母星，就是这样被群星帝国占有了，成为了内宇宙广袤领土的一部分。
　　“并不是所有能产生文明的星球都这样的，”调查系统解说道，“这个星球的文明至少有几万年的历史，他们自己开采了所有可以开采的资源，甚至深入到了星核层面。反过来，也是因为他们的星球资源太少，即使突破了技术壁垒，也没有达成长时间太空航行的条件，偏偏又在偏远的外宇宙，附近没有其他可以开拓的星球，所以到了文明的瓶颈。”
　　“真是可悲。”特使不带感情色彩的评论道。
　　不过这在宇宙中属于常见现象。
　　像是群星帝国那样，只发展了几百年就因为星球本身拥有反重力矿石进入宇宙时代，然后附近有足够的资源星球让他们扩张，于是一帆风顺的发展成帝国的才是少数。
　　所以群星人自称是“群星之子”。
　　对于这种“运气不好”的星球，他嘴上感叹两句，心中却是冷酷的计算：
　　“也就是说，该星球的资源被本土文明开采完了？没有开拓价值，不在开拓局的名单上，也是理所当然吧！”
　　“不，正是因此，它更应该出现在开拓局的星图上。”调查系统反驳道，“根据《宇宙开拓条约》，开拓局的外宇宙星图本应该是完整的星图，每一颗被探索的星球都应该有相应的资料——虽然某些人依靠特权藏匿了一些星球，但也是这些星球有这个价值——眼前我们找到的这个星球，可没有这个价值。”
　　“……”“某些人”中的科特勒特使安静的闭上嘴。
　　调查系统对开拓局的了解不仅于此：“而且，这样的星球虽然没有开拓意义上的价值，但对于新手开拓者来说，可是一笔了不起的财富。”
　　“财富？”
　　“没错，普通开拓者可没有荆棘家长子的后援，他们在荒星生产的初级产品除了自己吃用外，是没有其他出路的，但如果附近有这么一两颗有原始文明的星球，可以在没有足够武器的前期，通过物质和对方交换一些资源，有时候还可以得到该文明的特有技术。比如我们的多维度生物探查技术，就是从一个已经灭绝的E级文明那里用初级产品交换到的。”
　　“啊，这才是开拓的浪漫啊！”特使感叹道。
　　特使觉得，虽然像是瑟优那样开拓（砸钱），是贵族们常用的开拓方式，但果然还是用廉价的道具，从原住民那边骗（X）获取财富，更附和开拓小说的情节。
　　当然，一个高贵的贵族，是不屑于这样做的。
　　——他们直接用导弹和星舰就可以让原住民交出自己的一切。
　　科德勒特使如此想道，因此产生了新的联想：“按照这种说法，这个星球也有可能因为拥有什么没发现的技术被其他的开拓者和探索者发现了，那个开拓者不想技术外泄，隐瞒了它的存在。”
　　“我也这样推理的，所以在看见记录的时候，我只是调出了那块区域的最新星图记录。”调查系统报告道，“结果，发现那里没有星球——甚至连恒星都没有了。”
　　“‘不存在’的话，自然没了……”特使本来想这么说，但觉得不对。
　　外宇宙区域，没必要做得那么隐蔽。
　　贵族们喜欢购买外宇宙的“荒星”，就是因为这个区域没有内宇宙那么严格的审核系统，即使这个星球就在那里，各种数据也显示它就在原地，但在没有星网同步资料的情况，只要更改几个关键节点的资料，就可以让所有人对它视而不见。
　　如果连基本数据都彻底抹消，这个成本可就没必要在外宇宙购买星球了。
　　科德勒立刻得出了另一个可能性：“是不是被掠夺了资源和技术后，被摧毁了，或者干脆被丢到了星球垃圾场？”
　　主人，您对这种掠夺行为真是熟练啊！
　　调查系统将这组对话记录下来，放在自己的存储器深处，已被将来作为参考——作为证据是不行的，但可以当参考，在法庭上放给陪审团听。
　　在熟练的留档后，调查系统才回答道：
　　“不可能，如果摧毁或者传送，会留下大量的痕迹，但它就是消失了，就像是从来不存在于那个位置一样。”
　　“那也……”科德勒特使还想要继续杠精。
　　这件事和科德勒无关，但出于某种不明所以的代入感，他就是想要抹消这枚星球和破碎王印有关的一切嫌疑。
　　“当然，这确实不能证明那个星球确实存在过，”但调查系统这次给出了证据，“但我查阅了该星球上文明残留的全息图像——”
　　这么说，一组新的图像弹了出来。
　　特使这次也无话可说了。
　　即使他对建筑学也没有研究也看得出来，全息图像中的建筑，跟瑟优（楚辞）给他看的那个和破碎王印有关的血祭坛的建筑风格，是一模一样的。
　　*
　　同一刻，葛维安正眺望着类似的风景。
　　楚楚在离开了蔚蓝星域后，没有带着他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这块星域，并且对着一片空旷的星空做了一些什么，一颗全息星球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当然，在经历了“骑龙旅行”“妖怪聚会”和“海眼冲浪”以后，葛维安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他已经告诉自己，就把所有发生的一切当作“全息游戏”来理解好了。
　　尽管这明显是“楚辞”用来骗人的借口，但对于精神安定很有效。
　　只是，眼前的景色却让他无法继续“安定”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噩梦。
　　葛维安张开了嘴巴，却无法总结出合适的语言，只干巴巴的问道：“这是什么？”
　　“已经消失的星球，”楚辞坐在破碎王印化身的金龙头顶，手里捧着昆仑镜，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投影：“根据我的‘内线’的调查，他们所找到的祭坛的起源。”
　　“祭坛……献祭了楚默哥的那个吗？”葛维安艰难的问道。
　　“对，也是献祭了我的那个。”楚辞说道。
　　“……”你明明还在这里……
　　葛维安想要如此说，但看着轻轻摇摆着银白色尾巴的人鱼，他有点说不出这话来。
　　他好半天才问道：“所以，小辞，你到底怎么回事？”
　　“这种时候还叫我‘小辞’啊！”楚楚娇笑道，“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才是本体呢？”
　　“不，你是楚辞。”葛维安说道。
　　他抬起了一只手臂——不是楚辞的手臂——而是一只半透明的，属于葛维安的手臂：“我变成这个样子，并不是只是自己变成精神体而已，还可以看见其他人的‘本质’。”
　　“我还以为他们是因为你曾经跟我接触最多，才派你来的。”楚辞问道。
　　“这个也是因素之一，”葛维安苦笑道，“老实说，其他人对我的能力也不太清楚，就如同他们不清楚你一样。”
　　“所以，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楚辞问道。
　　上辈子的他可不知道葛维安还有变成“精神体”的“技艺”。
　　“……你最后都变成那样了，我为什么不可以呢？”葛维安想要跳过话题。
　　楚辞都将他带来这种地方了，自然不是为了看星星的。
　　“我那是因为我是祭品吧？葛叔叔是怎么回事？”楚辞再次问道，他这次不等葛维安找借口，就接着道，“你不想说也可以，那么楚楚也什么都不想说了。”
　　“你这种奇怪的说话方式是哪里来的？”葛维安用楚辞的身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全息星球，最后咬咬牙，还说吐露了真相：“其实，我的状况没什么好说的，我一开始就被污染了。”
　　“一开始？”楚辞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我不是研究员吧？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在研究室呢？”葛维安摊手道。
　　“保安？”楚辞道。
　　葛维安哑了一下。
　　他随后咳嗽了两声：“我是调查员，寻找空间裂缝的那一批。”
　　“所以，被污染了？没有防护吗？”楚辞古怪道。
　　“那个时候那里有这个意识？”葛维安苦笑道，“我们只听鹰家的人吹，什么外星人，什么51区，什么星球大战的，还以为找到了空间裂缝就等于找到了外星人，对于会遇到什么，一点概念都没有，结果啊，找到那个祭坛的时候，调查组的人牺牲了大半。”
　　楚辞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上辈子虽然因为父亲的原因，知道一些内幕，但知道的并不多，像是祭坛怎么被发现的详细过程，就没有人跟他详细说过。
　　“我勉强活了下来，但变成了这个样子，还不能告诉别人——别人如果知道我的全部，就会被同化成相同的状态，其中又有绝大部分会无法忍受转化过程，彻底疯狂或者死亡，”葛维安叹息道，“幸亏组织还是接纳了我，可我的状态就成了机密，知情者也只知道一部分。”
　　就如同机构本身一样。
　　楚辞没有说话。
　　他突然意识到，葛维安敢告诉他这些，说明葛维安还有其他“秘密”没有说明。
　　葛维安却显然不想要再说他自己了，只将话题转到了项目本身上面：“好在因为前期的牺牲，我们才知道‘外星人’不是那么好研究的，后来采取了谨慎的态度，可惜——”
　　还是发生了楚默的事故。
　　不过，他们既然持续的研究那么危险的东西，发生这种事故是难免的，不是楚默，也会有其他人。
　　葛维安叹了口气，看向了那个全息星球，又看向了楚辞：“所以，你是……怎么回事？”
　　“我被献祭了，所以灵体飞到了这边宇宙，”楚辞却也不太想跟葛维安详细交代自己的状况，所以他很简单的说道，“而眼前这个，就是那个祭坛诞生的星球。”
　　“……”葛维安有一堆问题想问，却不知道怎么问起，他顺着楚辞的说法，再看了一眼那个让他觉得是噩梦的星球，缓慢的说道，“它看起来好像也不存在。”
　　“对，这是全息投影。”楚辞转了转手中的昆仑镜，“你对这个有印象吧！前段时间，有位老爷子申请考古复原，就使用了这面可以照到过去的镜子，所以眼前的星球，就是过去曾经存在的影像。”
　　“那么星球本体呢？”
　　“不知道，我的‘内线’才在开拓局翻到资料呢！”楚辞说道，“不过似乎不太乐观，因为根据我的调查，这个星球上发生的一切，似乎也是祭品而已，因为献祭了整个星球，出现了巨大的空间裂缝，所以接通了蓝星和剩余的祭坛，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
　　“果然如此吗？”葛维安干巴巴的说道。
　　他痛苦的凝视着那个已经不存在的星球，缓声道：“可以封闭这些缝隙就好了。”
　　楚辞似乎惊讶的问道：“你想封闭吗？”
　　葛维安点了点头：“当然，这些缝隙太危险了。最糟的是，那是因为蓝星不止一个文明，也不止一个裂缝，我们就算不献祭，也要知道谁家会有裂缝，做好准备才行。如果可以像是我们之前那个祭坛，全部封闭就好了。”
　　“事实上，本来在我们的研究中，就有怎么消除空间裂缝的相关实验。”葛维安叹息道。
　　楚辞的目光闪烁着：“我以为你们对那些科技有兴趣呢！”
　　“不明白原理的科技，得到了也没用。”
　　“那也是和星空的链接啊！”
　　“不用向不明白的神灵祭祀，我们也可以飞向星空。”葛维安道，他看向了楚辞，“所以，你那些科技是哪里来的？如果是通过献祭，换取了已经毁灭的星球的技术，那么还不如不要——你会带我来这里，是明白祭坛的危险性吧？”
　　楚辞点了点头：“放心，我当然是明白的，就怕你不明白，所以才带你来看看啊！至于那些东西，当然是另外的来源，你也看见了，这个宇宙不止一个星球。”
　　葛维安回忆之前的“妖怪聚会”，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他觉得那个似乎还比不上眼前的星球呢！
　　楚辞却接着道：“再说，那些东西也不会直接给你们，你们只能看看。正如你所说的，不明白原理，所以不算得到了，所以，要怎么‘得到’，看你们自己了。”
　　“……我明白你的立场了。”葛维安闻言，点了点头。
　　他随后认真的补充道：“对了，不是‘你们’，是‘我们’。”
　　“？”
　　“你还是楚辞，所以是‘我们’，”葛维安问道：“对吧？”
　　楚楚愣了愣，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是的，是‘我们’。”


第74章 新
　　“这玩意的原理是什么？”
　　赵雯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全息古城说道。
　　她并不是第一次那么询问了。
　　在半个月前, 赵雯跟着郑老和柯教授到不周酒店“度假”，第一次参观全息古城的时候，就问过一次, 然后根据全息古城的地图，在对应的位置找到古城遗迹的时候, 赵雯那么问过一次，在后续发掘中，看着各种痕迹和古城对上的时候, 赵雯又嘀咕过好几次。
　　现在，她还是忍不住再次询问道。
　　因为这一刻, 全息古城正矗立在考古现场。
　　这是郑老争取来的。
　　郑老想要使用复原古城的全息设备完成一次考察，他为此动用了自己所有人脉, 还特地打电话到了科学院去，终于说动了相关负责人。
　　不过在获得合作许可后, 郑老却没有贸然行动。
　　毕竟郑老的项目是个大工程，它不仅涉及到神州历史中最重要的那个部分，而且预估面积会涉及数个城镇和乡村，加上合作次数有限, 必须做好更稳妥的规划才行。
　　郑老使用已发掘的古迹来“熟悉设备”。
　　他申请将原本位于不周酒店的全息古城重新搬回了古迹遗址上，并且放置在对应位置，以确认如此在地质已经改变的基础上微调影像的位置, 以及确认影像对发掘的辅助效果。
　　所以, 赵雯此刻正站在全息的古城和现代古迹的交汇处。
　　她抬起眼睛, 看见矗立的着的雄伟的高台和完好的楼阁，只是在太阳下处于失真的半透明状态，像是来自过去的的幽灵。
　　在虚拟的楼阁下方，则是刚刚挖掘出来的坑道, 它由凝实的黄土构成，一些已经看不出原型的宫台的残渣正安静的沉睡中坑道当中。
　　看到这虚拟和现实的交汇，赵雯虽然不至于混乱，但多少有点感慨。
　　她果然还是无法理解这台虚拟设备是基于什么原因，推测还原出过去的宫台的景象的。
　　在赵雯看来，这甚至超出她所知的“科学”的边界。
　　“老实说，比如土地下埋了什么，我更想知道那台机器的原理。”赵雯咕哝道。
　　“你最好丢掉脑子里大胆的念头，”赵雯的同学正在旁边挖土，听见她的咕哝，就警告她道，“这可是郑院长都花了好些功夫才弄来的，万一出了问题，你就完了。”
　　赵雯辩解道：“我又没说我要拆了它，再说拆了我也不理解啊！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毕竟这个科技简直像是外星人才有的了。”
　　“这倒也是！”那位同学点了点头，“这简直像是科幻片里才会出现的技术，不知道科学院怎么搞出来的。不过他们似乎也不是很有把握的样子，听说郑院长申请使用的时候，签订了一堆的安全条款。”
　　“既然如此，为什么先给一家酒店用啊！”赵雯奇怪道。
　　那位同学耸了耸肩。
　　两人暂时沉默了一下。
　　就在赵雯又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另一端的考古队友骚动了起来，一些人起身向着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赵雯等人倒是很熟悉这种动静了：“看来有什么新发现？”
　　“难道又发现了一栋保存完好的楼台？”
　　“应该不是，那个方向就是上次找到保存完好的楼台的方向啊！”赵雯说道。
　　不过她们嘴上这样讨论着，动作却不慢。
　　在说话间，两位考古队友已经来到了骚动的源头处。
　　果然是楼台那里。
　　半个多月前，考古队员们在山崖下方找出了一座保存完好的楼台，确认了全息影像还原的真实性，也肯定了这座古迹的价值，之后考古队将楼台挖了出来，送去了相关部门修复研究。
　　不过根据楼台的构造看，还有部分台基留在山体内部，而且由于构造问题，无法进行露天挖掘，所以停滞了下来。
　　现在，原本埋葬着楼台的挖掘坑中，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向下的洞穴。
　　一个脸孔还稚嫩的队员站在洞穴旁边，手足无措。
　　赵雯认出这孩子是今年加入的实习生。
　　“我，我只是好奇的看看，没想到突然就崩塌了下去。”那名实习生说道。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块山体本来就不稳定，才没有继续挖掘的，”负责这块区域的小组长训斥道，“也警告过你们不要靠近了！”
　　那名实习生苍白着脸低下头去。
　　他看起来心有余悸，毕竟刚刚差一点，他就跟着崩塌的山体摔下去了。
　　“不过，没想到山体下方有那么大的洞穴，”一个考古队员好奇的说道，他谨慎的多，没有贸然靠近洞穴，只站在人群里踮起脚尖往里看，“原来没有发现吗？”
　　“探测的时候没有异常，”另一个回答道，“而且这一块的山体结构很脆，内部空洞很多，还好这一块雨水比较少，否则来场泥石流也是正常的。”
　　“呸呸，乌鸦嘴。”
　　一般的考古队员们外围围观，考古队的几位负责人却还是冒险接近了洞穴，比如柯女士。
　　不过他们没什么新发现。
　　硬要说的话，下面的洞穴很深，一眼看不见底，也没有亲切友好的出现一个楼梯或者机关什么的，“迎接”队员们下去。
　　事实上，考古队无法确定下方的洞穴是因为单纯的地质结构出现的空洞，还是因为其他因素形成。
　　“柯老师，要怎么办？”有考古队员问道。
　　“我们可以稍微加固一下周围的山体，以免第二次崩塌，其他的先别动，等郑院长回来再说。”柯女士交代道，“在检测完成以前，先将周围围起来，紧张学生们靠近。”
　　周围其他人都点了点头，行动了起来。
　　柯女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也离开了洞穴，快步向着帐篷走去。
　　她的手机放在帐篷里了。
　　她需要尽快联系上郑老，将这件事告诉对方。
　　不过柯女士没走几步路，就注意到负责操作全息机器的队员正对自己招手。
　　“柯老师，你来看看这台机器！”
　　柯女士不由心头一紧：“出了什么问题了？”
　　这台机器可不能出问题啊，先不说这全息技术有多么的高科技，光是想想那堆保密条款的文件厚度，柯女士都觉得心肌梗塞。
　　“它有些奇怪的提示。”一个队员说道。
　　柯女士紧张的走了过去。
　　还好，机器是正常的，就是多了几条提示信息：
　　【发现对应的空间扩展；】
　　【发现对应的资料信息；】
　　【是否根据对应资料创建图像信息……是；】
　　【图像创建完成。】
　　柯女士明白这组信息的意思。
　　虽然其他普通队员似乎以为是这台机器扫描了周围山体，现场创建全息影像的，但实际上根据楚辞的说法，要扫描建模对应的建筑，需要更复杂的勘探和准备（其实是拿昆仑镜照一照就好了），他给考古队的，是一组预先输入了图像数据的全息放映机。
　　这台机器除了可以放映全息影像外，还可以根据发掘进度，显示相应的影像，让考古队对于自己的发掘进度有更直观的概念。
　　反应到机器的缩略图上，就是挖出来多少古迹，就有多少图像。
　　而上面那组提示信息，是挖出了一个大型区域后要生成全息影像会产生的。
　　柯女士看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有什么不对……啊，”柯女士突然意识到，所有地面项目几乎已经完成，理论上不该有这个提示，否认他们开辟了新的区域。
　　计划上当然是没有的，除了突发的崩塌事故：
　　柯女士当即点开了古城缩略图。
　　整个古迹的立体模型出现在了屏幕上，柯女士转动着模型的角度，在洞穴对应的位置，她看见一个原本不存在的新区域生成了出现。
　　——这座古城，在地底竟然还有一个巨大的区域。
　　*
　　【主线任务：生命起源（已完成）】
　　【任务奖励：原始汤】
　　【是否领取？】
　　楚辞一脸冷漠的看着任务完成的奖励。
　　他在经历了艰辛（大领主的艰辛）恐惧（领主们的恐惧）损失巨大（水族们的损失）的太空旅行后，终于回到了蓝星，完成了他那倒霉的前置任务。
　　在领取这个任务奖励后，楚辞就可以将原始汤倒入自己的海洋，创造出生命了。
　　这也意味着，楚辞的“文明任务”也可以顺利完成。
　　但楚辞并不感动一丝一毫的雀跃高兴，只有疲倦和空虚。
　　这也是当然的。
　　他这次抽卡严重翻车了。
　　在献祭了接近近千份原始海洋样本以后，楚辞什么鬼都没有抽出来，只有这份很早以前就在闪烁的任务奖励。
　　“其实献祭海洋样本根本就不能出货吧？”楚辞咬牙切齿道。
　　“运气好的话，还是可以的。”破碎王印小心道。
　　“运气好是指什么情况？”楚辞冷声问道：“千分之几的概率？还是万分之几的概率？”
　　“啊……”
　　“而且这破卡池还没有保底！”楚辞控诉道。
　　破碎王印的光球黯淡了下去，和所有的狗策划一样，在这种时候就进入装死状态。
　　楚辞也唯独在这件事，拿这个破系统一点办法没有。
　　虽然手头还有一些海洋样本，但楚辞已经确认了自己这几天太黑的事实——大概是敲诈大领主这件事耗尽了人品——他决定去干点好事以后，回来再抽。
　　现阶段，他只能无奈的领取了任务奖励。
　　【原始汤】
　　【一堆毫无智慧的有机混合物，但如果有足够的星球能量的话，生命将从中诞生——至于产生的生命是什么形态，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妈蛋！
　　完成任务的结果是又抽一次吗？！
　　而且这次抽出来了，还没法更换！
　　楚辞的嘴唇颤抖了起来。
　　他其实早有预料，才想要多抽了几千发的海洋原始样本，企图再抽出个三星或者四星的原始汤来，看哪个更好就使用哪个。
　　结果，什么鬼都没有出来。
　　想到之前的手气，楚辞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现在就将原始汤倒入海洋是好事。
　　果然，还是先干点正事吧！
　　楚辞压抑住自己想要“再抽一发”的念头，缓慢的看向了想要隐身的破碎王印。
　　“阿破……”
　　“是，是！”破碎王印紧张的回答道，最好被捏扁的准备。
　　楚辞却没有跟这个破系统继续说相声的兴趣，他只问道：“龙宫的构造图呢？”
　　“龙宫？啊，您是说巢穴的构造图吧，我已经按照您的命令，输入建模软件内部了，可以随时让设计师调用。”破碎王印慌忙说道。
　　它很高兴主人终于不质问抽卡结果了，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它觉得自己也该把话题引开。
　　破碎王印故作惊讶道：“不过蔚蓝星域的大领主都……（君上那样对待），我还以为它赖账呢！没想到意外的老实，一定是被君上的人格魅力所征服了吧！”它最后还拙劣了拍了个彩虹P。
　　“我和他签订的是精神契约，他一开始就没违约的条件，”楚辞冷淡道，“不过，它那么‘实在’，倒是令我惊讶。”
　　毕竟合同上只规定了大概的数量，质量之类是个暧昧的约定，完全看大领主的态度。
　　楚辞也以为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以后，大领主只会不情不愿的送来最低质量和数量的交易物品，没想到对方倒是挺有诚意的。
　　光是海水样本就给了一万多份，还是很细心的在蔚蓝星域不同星球上采集的，甚至有几份非常珍惜的其他维度的样本。
　　可惜，那些样本放到祭坛上，连个水花都没响。
　　楚辞想到这里，情绪更低落了。
　　“到底为什么那么黑呢？”楚辞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
　　他在抽卡前，明明好好洗手了！
　　甚至还沐浴更衣了！
　　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抽出来！？
　　楚辞愤怒的想道。
　　破碎王印在一边心惊胆战的看着主人变化莫测的脸色，就算它再怎么不会看气氛，也明白这时候的君上不合适招惹。
　　破碎王印决定祸水东引。
　　“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我是不是将建筑师过来？”破碎王印努力用不在意的口气说道，“差不多也该把龙巢建造起来了。”
　　出去一趟，阿破似乎变聪明了一点啊！
　　楚辞觉察到了破碎王印的小心思。
　　不过这一招确实还是有点用途的。
　　楚辞也觉得先补好海底的那个能量缺口，再投放原始汤更好——等运气好点，或者还可以再抽几发，看看能不能抽出更好的素材来——楚辞不死心的想道。
　　他也就点了点头：“让他们去会议室吧！”
　　*
　　于是，半个小时后，曲白椰，宇朋飞，郑鹭，谢国庆坐在了会议室中，看见小老板用油性笔在小白板上写了三个字：
　　“水晶宫。”
　　楚辞拍着板子说道：“这就是我们的下期目标了。”
　　大约有了“太空港”这个项目在前，曲白椰等人倒还接受良好，只有谢国庆有点懵逼。
　　他之前主要率领施工队建造房屋，还是第一次参加设计会议，一上来要面临水晶宫这样的要求，脑子未必反应不过来。
　　谢国庆只能根据常识推断道：“水晶宫……难道是玻璃房子？”世界上这种称呼的宫殿可不少。
　　“当然不是，”楚辞说道，“水晶宫就是神话传说中的龙宫啊！”
　　谢国庆看起来更混乱了。
　　楚辞笑着看了他一眼，总算解释得清楚一些：“这也意味着我们使用一些特殊的设备，进行水下施工，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深海施工。”
　　谢国庆眼睛亮了起来：“这也可以做到吗？”
　　他对要建造什么没太大兴趣，但对于施工设备和施工环境有极大的兴趣。
　　尤其对于神州来说，海洋是急需发展的一块。
　　看来又是发挥氪金狗眼的时候了（X）。
　　楚辞对此只是笑了笑：“你们对‘挖掘机’的操作已经习惯了吧？那么接下来的设备也应该没有问题，就是深海环境可能比较难以适应。”
　　“没问题的！”谢国庆大声道，“再艰难我们都可以克服！”
　　楚辞点了点头，然后对曲白椰等人道：“水晶宫的构造数据已经在建模设备里面了，你们可以去看看，我希望可以先将音乐厅建出来——”
　　“等等，小老板，”曲白椰突然觉察道，“这个项目，难道是我负责？”
　　“是的。”
　　“我不太行吧！”曲白椰皱眉道，“我可不是专业设计师。”
　　曲白椰毕竟是游戏原画出身，他这段时间的主要工作是概念图，和设计辅助，虽然曲白椰也会使用建模软件，但越是使用，就越觉察到艺术生和工科生的区别，这次让他主导整个设计，他就有点心虚。
　　曲白椰道：“可以让简工或者小姜负责——”
　　“他们正在构建天庭的数据模型，抽不出手。”楚辞道。
　　毕竟，天庭是没有现成的数据模板的，就算有相关的软件帮忙，建筑师也需要相当的专业知识，所以楚辞将资历最老和能力最强的两位建筑师调配了过去。
　　曲白椰想说萧半雪，但他知道对方似乎有几个温室花园的项目要出图，显然也是没时间的，最后曲白椰先看向了宇朋飞。
　　虽然不甘心，这个狗策划也是半个土木狗……
　　半个土木狗却拍了拍曲白椰的肩膀，露出牙齿笑道：“放心啦，小老板才不会看错人。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项目最合适你了。”
　　曲白椰皱眉道：“什么意思？”
　　宇朋飞对楚辞扬起了眉毛：“小老板，水晶宫建好了，是货真价实的给龙住吧！”
　　“当然。”楚辞微笑道。
　　“看吧！”宇朋飞得意道，一股剧透的得意感。
　　他可是去了水底，看过了龙的，还体验过当人鱼（X）乌龟的。
　　只是一口气说出来太没仪式感了，所以他准备卖个关子。
　　曲白椰却不想看他得意，在听见两者的对话，曲白椰最快速度的反应了过来：“这次是完全的奇幻设计？完全的全息项目？”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宇朋飞看曲白椰自己猜出来了，有点不甘心道，“要不怎么是深海施工呢？”
　　“就算这样，环境模拟也很真实吧？”曲白椰还是没太大自信。
　　不是他自夸，看见建模设备中的数据，他就觉得头昏了。
　　好在楚辞也并不难为他。
　　“环境模拟主要表现在施工方面，建材和设计比较……自由。”毕竟是那群水族的巢穴，有些地方连星际时代的物理学都无法解释的，真的非常自由。
　　楚辞说明道：“你们完全可以当作全息游戏来做，数值问题由宇朋飞注意一下就好。”
　　“看吧，我们又要搭档了。”宇朋飞挤眉弄眼道。
　　曲白椰推开了他，对楚辞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楚辞最后看向了郑鹭：“你……就跟之前也一样，注意一下建筑细节吧！”
　　小胖子其实就是一块砖，哪里有需求就往哪里搬。
　　谁让他的天赋是“团队凝聚力+50%”，后期还加上了自带老爷爷的光环呢？
　　当然，这话不能直说。
　　楚辞只说道：“其他项目你也看着一点，我们的建筑原型都是那座古迹，尽量做到细节上的还原。”
　　“我会的！”小胖子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被老板忽悠了，只觉得自己使命重大，于是更加大声的回答道，“有不会的地方，我会请教我爷爷。”
　　很好，免费的古建筑顾问有了。
　　楚辞见任务分配完成，就准备说几句场面话开溜，不过郑鹭却支支吾吾道：“说到爷爷，其实有件事想要求您帮忙？”
　　“？”
　　“在古迹那边，我爷爷他们发现了一个地下宫殿，根据推测，下面保留完整的可能性很大”郑鹭说道，“不过因为山体的缘故，很难进一步的挖掘，所以，您有没有办法……比如借用一下这边的‘挖掘机’。”
　　楚辞皱眉想了想：“……有点难，这些机器的智能面板和中央服务器是连在一起的，不能开到控制范围外。”
　　小胖子就瘪了下去：“这样啊……”
　　“如果只是一般的山体挖掘固定的话，也不用这里的挖掘机吧？”这时候，谢国庆却说道，“我们改装了几台设备，考古队愿不愿意试试看？”
　　“唉？”
　　所有人都看向了谢工。
　　楚辞的表情甚至比小胖子还迫切一点。


第75章 奇迹
　　不过当楚辞等人到达发掘现场的时候, 却被告知郑老已经下去洞穴了。
　　“晚了吗？！”郑鹭惊呼道。
　　谢国庆闻言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冒着危险下去的？违反了安全操作程序吧？还是说发生了什么突发事故？”
　　“有遵照程序啊，这就是一次常规探查，”留守的考古队员对于这次外来者才觉得莫名其妙, “郑老需要评估地下宫殿的价值，再进行后续发掘计划。”
　　这位考古队员顿了顿, 补充道：“当然，以郑院长的年纪，直接下去确实太危险了……但是他的性格, 我们根本拦不住。”
　　听到考古队队员的话语，楚辞和谢国庆的目光就落到了郑鹭身上。
　　小胖子的脸色微微有点发红。
　　“对不起, 小老板，关于请求协助这件事, 其实是我的私人请求，”郑鹭承认道, “爷爷认为申请手续太麻……咳，不一定有必要，需要评估古迹价值后，再进行发掘。”
　　郑老爷子这才是正常手续。
　　神州的古迹太多了, 很多古迹因为地质环境和技术的问题，无法继续进一步的考察，通常做法只好埋回去, 等到将来有条件了, 再做处理。
　　显然眼前的古迹属于这种情况。
　　不过郑鹭显然不想要爷爷冒险, 想用机甲一波推平，结果慢了一步。
　　谢国庆搞清楚状况后，询问道：“需要我下去看看吗？”
　　这次反而是郑鹭拦住了他：“不用！外行进行反而不太好……啊，我不是嫌弃谢工, 只是没到那一步！我爷爷并没有遇到危险。”
　　“是的，其实危险也那么大，”留守队员也解说道，“郑老在进去之前，我们有按照程序对山体进行加固处理的，只要郑院长的运气不那么差，不会有问题——”
　　在这位队员这么说完后，就听见山体下方似乎有什么声音。
　　大家顿时有点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那位队员才再次说道：“山体没，没有明显崩塌，所以应该没问——”
　　“好了！别说了！”小胖子大叫着试图捂住这个家伙的嘴。
　　这家伙不知道说什么就可以会发生什么吗？
　　谢国庆则皱眉看着入口方向，不放心的问道：“他们没带联络设施吗？”
　　“带了，”另一位留守队员说道，“不过信号不太好，从下去以后就断断续续的。”
　　“先联系看看吧！”谢国庆挽起袖子道，“实在不行，我下去看看。”
　　他随后笑道：“我做工程那么多年，还第一次遇到古墓呢！”
　　“谢工，这可不是古墓。”其实大叔你很想下去吧！
　　楚辞在旁边吐槽说。
　　他脑子里则悄悄跟破碎王印问道：“阿破，下面的人没事吧？”
　　“水猴子们的生存状况良好，暂时没有碰到会威胁他们生命安全的存在，”破碎王印非常欠扁的回答道，“不过，君上您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放出探测器，进一步进行探测。”
　　而且楚辞的探测器，是足以探测高压锅内的大气，硫酸一样的海洋，炙热的岩浆等极端环境的探测器，区区黑暗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但楚辞好心情的看着一脸担忧的郑鹭和谢国庆，却摇了摇头。
　　“他们不需要我。”楚辞开心的说道。
　　*
　　郑老并不知道外面都快展开救援活动了。
　　对于这位老考古学者来说，眼前只是普通的一次探查而已。
　　“刚刚的动静有点吓人啊！”此刻，郑老正对柯女士说道。
　　柯女士点了点头：“老化的有点严重。”
　　他们讨论的是他们带到下方的小型千斤顶，刚刚就是这玩意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你们平时怎么保养的，”郑老说道，“别弄太大声音，导致了新一轮的坍塌。”
　　两个队员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不过动作更加小心起来。
　　他们正试图用千斤顶推开一块巨大的青铜地板。
　　这块青铜地板是位于地下房间里的。
　　房间的构造和昆仑镜扫描的差不多，就是个略大的地下室，不过由于墙壁是大块的岩石堆砌的缘故，反而让该房间结构没有外界看起来那么危险。
　　不过在进入房间以后，考古队发现该地下室只是个“楼梯间”。
　　青铜的楼梯顺着另一个方向已经被埋葬的山体进来，蜿蜒向下，不过入口被一块青铜地板封死了。
　　在评估了安全性后，郑老觉得可以先打开地板看看情况。
　　于是，当楚辞的无人机飞到下面的时候，正好看见青铜地板被搬开，长长的青铜台阶向着更底下延展，郑老丢了一个一次性手电筒下去，看见光线在台阶上跳动着，声音咕噜噜的向下，似乎倒了更深处。
　　“没想到这地下室往下还有，”郑老摸着下巴道：“这里到底有多深？”
　　“我比较好奇他们修建这个建筑的用途是什么，”柯女士也探讨道，“既然是在城墙的角楼下方，就不会是墓穴，也不符合我国的墓葬风俗，那么他们修建这样深的地下房间是为了什么呢？先不说光照，要修建如此长的青铜台阶就不容易。”
　　“搞不好是个世界奇迹呢！”一个考古队员兴奋的说道。
　　“世界奇迹？”老爷子呵呵笑道：“那玩意可不敢要，被评为世界奇迹的玩意儿，不是本体已经没了的，就是里面的主人都挖出来的，我们干嘛要和那些倒霉玩意放一起。”
　　那名队员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个比喻呗？那，院长，我们下去吗？”
　　郑老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看他们下来的地方所崩塌的山体，皱起了眉头：“还是算了。现阶段不具备发掘条件，索性保存良好，可以先封闭保存，等以后……”
　　“院长，上面传来了信息，”这时候，拿着通讯器的队员说道，“您孙子过来了。”
　　“……他过来又怎么样？”郑老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小赵，不要每次都说不重点！”到底是谁让这孩子负责通讯的？
　　“嗯，啊，他们说，您孙子……不对，郑少爷申请到了不周酒店的‘挖掘机’，”赵雯汇报道，中途她的口气突然谄媚了起来，“院长，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挖！”
　　郑老瞬间改变了主意：“你们看什么？这不是具备发掘条件了吗？”
　　地下室中顿时充满了愉快的气息。
　　*
　　“豁，是自产的啊！”
　　郑老回到了地面上，才发现情况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虽然是“挖掘机”没错，不过并不是不周酒店提供的，而是由“不周酒店的外聘施工队”自主研发的。
　　它们比起不周酒店的“挖掘机”来，更像是挖掘机一些，都是醒目的明黄色，就是吊臂比普通的多了几根，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咳，可能我们自产的还不上引进的那种，做不到挖掘像是云层…雪粉那种结构的物体还不崩塌，”谢国庆解释道，“但这种改进型对于蓬松的山体，已经足以处理了。”
　　“那就足够了！”郑老才不在意这个呢！
　　不如说，这样更好。
　　郑老道：“使用这些挖掘机，我就不用打那么多的报告了吧！”
　　“当然不用。”谢国庆说道。
　　郑老就感叹道：“还是国产的好啊！”
　　郑老和谢国庆的施工队很愉快的达成了合作协议。
　　不过从郑老身边走开后，谢国庆注意到楚辞正瞪大了眼睛在看自己，他不由有点尴尬。
　　毕竟挖掘机的“改进”是从人家“引进”的机器上获得的，虽然楚辞从头到尾都是默许的态度，但就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谢国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谢过，机械上的问题我其实不太懂，”楚辞却古怪的问道，“但你刚刚说，云层上施工很容易崩塌？云层有那么脆吗？”
　　他以为自己对施工队采取了足够的保护措施了呢！
　　像是云层崩塌这种情况，简直是堪称恐怖的大问题！
　　楚辞想想都一头冷汗：“我不是说了，如果遇到无法施工的情况，直接跟我反映吗？”
　　“也不算无法施工，”谢国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经历了多少危险的情况：“一开始不熟悉操作的时候，偶尔会有这种状况，就是挖掘机陷到云层中去而已。不过熟悉操作以后，把握好挖掘机的重心以后，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说到这里，谢国庆有点感叹：“说起来，还是我们太落后啊！人家那技术真是厉害，都可以让那么重的机器在豆腐一样的环境上移动而下陷，我们要努力赶上来才行。”
　　那是，好歹也是星际时代的机甲……不对！
　　原来你们一直操纵着那玩意在“豆腐一样的环境”上移动吗？
　　连A级的机甲战士都不会有这样的训练项目！
　　更离谱的是，你们竟然还操作出心得来了，给自己的机器做了改进了？！
　　楚辞瞪大眼睛看着谢国庆，觉得对方比自己还像是外星人。
　　“谢工……”楚辞干巴巴的说道，“以后你们要是觉得全息环境施工困难，可以先问一下我，其实云层的硬度问题，我改个设定（使用特殊喷雾）就可以改动的。”
　　“这样吗？”谢国庆愣了愣，然后哈哈笑道，“我知道了，不过我不觉得那是施工困难，不如说，没有这种程度的锻炼，我没有那么容易机器重心的数据呢！”
　　“哈哈哈，这样啊！”楚辞笑道。
　　回头一定要让破碎王印要把深海施工环境和设备的数据核对一万遍才行！
　　再不行，也要将施工队的生命维护装置给加强个几倍！
　　楚辞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
　　不管怎样，疑似科技树点歪了的挖掘机在考古现场发挥了重要作用。
　　它们在脆弱的山体上灵巧的挪移，轻松的将山体结构做了调整，将下方几千年不见天日的地宫暴露在人们的视线中。
　　那好像出自盗墓小说般的台阶下方的，竟然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
　　它光是墙壁就高三十米，宽度和长度暂时无法测量，因为有被山体崩塌掩埋的部分。
　　在场的考古队员也无法想象这样的地下大厅是用来做什么的，直到他们在大厅的一角，挖到了部分的乐器。
　　“也许是个远古的音乐厅？”有人猜测道。
　　“为什么不在地上的吹奏，偏偏在地下表演呢？”
　　“阴间乐队吧！”
　　考古队员们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但并不妨碍他们仔细的将这些古代的乐器进行认真而严密的封箱管理，送去临近的实验室进行处理。
　　柯女士会在那里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她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而这边的动静甚至吸引了楚辞的注意，他这几天经常往营地上跑，旁边发掘进展。
　　“这只是宫殿的一部分，我们估计山底下更多的发现，”这天的发掘工作即将结束的时候，郑老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跟楚辞闲聊道：“看目前挖掘的部分，我有点怀疑这个地宫是举行祭祀的场所，可惜关于这个国家的线索太少，我们无法确定他们的信仰……说到这个，你的‘仪器’似乎没有还原地宫的部分？”
　　“是的，我当时只对地面环境进行了扫描，凭借数据也只能还原那个部分，下面还有这么大的空间，是真的没想到。”楚辞信口胡扯。
　　其实要还原也是可以还原的，不过昆仑镜的判定里，这个地宫根本不是古城的一部分，所以没有进行相应的还原。
　　楚辞现在也很好奇这个地宫是做什么用的。
　　郑老爷子仔细思考了一下楚辞的鬼话，他发现自己果然无法理解楚辞所说的“原理”。
　　他好奇的问道：“现在凭借我们挖掘的部分，足够你那个机器做数据收集了吗？”
　　“我们可以试试看？”楚辞微笑道。
　　郑老卡了卡，他觉得这个小老板怎么就等着他那么问呢？
　　不过郑老本来就好奇在楚辞那个“全息设备”帮助下，可以做到哪一步，他就点了点头：“试试看吧！但现在来得及吗？”
　　“调整机器还是挺容易的。”楚辞说道。
　　他装模作样的在古迹周围埋了几个是记录预警装置的设备，又放了几台（真正的）全息投影，最后才拿出了昆仑镜，在全息设备的掩护下，用昆仑镜照向了古迹。
　　被岁月磨损的古迹看似恢复原状，金碧辉煌，被磨损的花纹和雕塑变得崭新清晰，曾经破碎了一地的乐器也再次完好的放置在原地。
　　这样的景象吸引了还没有离开的考古队员的注意，他们也在坑道边聚集了起来。
　　他们还忍不住讨论道：“这真的是过去的还原吗？”
　　“看起来真有点合理。”
　　“不是，这个影像怎么做到瞬间生成的？”
　　连郑老到忍不住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对，”楚辞却看着还原的景象，露出了迷惑的表情，“这是地宫吧，理论上就算还原，也不该是这种光影才对？”
　　“这么说，确实。”郑老愣了愣。
　　此刻已经临近夜晚，考古队的临时照明能提供的光线并不充足，所以每天他们才在这个时候停工的。
　　不过下方的宫殿却灯火辉煌，比蓝星现代城市的灯光还要明亮。
　　——当然，灯火辉煌是个比喻，实际上并没有在大厅里找到发光的物体。
　　郑老爷子奇怪的看向了楚辞的机器（昆仑镜）：“我还以为光效是你的机器的提供的。”
　　“不，都说了是还原，”楚辞说道，“理论上，它应该是还原宫殿当年的样子。”
　　“那是什么在发光，”老爷子眯起了眼睛，“而且里面的物体有点扭曲啊，看起来有点像是水下的感觉……真的不是你机器的问题？”
　　“水下？”楚辞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这样。
　　仔细看昆仑镜复原的宫殿内部的景象的话，有一点空气折射的现象。
　　楚辞有了奇怪的预感。
　　他故意调整了一下昆仑镜，然后就看见整个大厅热闹了起来。
　　大厅里似乎在举行宴会的样子。
　　一组人跪坐在大厅的两边，面前摆放着食物的案几，不过并没人专注在食物上，他们全都紧张的看着大厅的正前方——可惜那个位置被崩塌的山体掩埋了，看不见宴会的主人是谁。
　　“这是什么？！”
　　看见这来自过去的影像，在场的考古队员们顿时绷不住了，各自惊呼道。
　　当然，也有“聪明人”看向了楚辞。
　　楚辞“合理”的解释道：“啊啊，抱歉，看来是我弄混了。应该是古迹的数据跟我这边时间要搞的全息项目的数据混合在了一起，自动生成了影响。”
　　“原来如此，！”
　　“小老板，你吓死我了。”
　　“是啊，还以为闹鬼了呢！”
　　考古队员七嘴八舌的说道，这段时间，他们对楚辞也熟悉了起来。
　　只有郑老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了楚辞一眼。
　　楚辞保持了专业的笑容，看不出一点异样。
　　不过楚辞确实在胡扯。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数据混乱”，昆仑镜和全息设备就不是一个系统的，只是光照和水下的环境都让这次“修复”不太合理了，反正都要胡扯，所以楚辞索性将过去宴会的景象也“修复”了出来，光明正大的想要搞清楚状况。
　　在昆仑镜的放映下，楚辞想要的部分很快开始了：
　　幻影中那看不见的主人依稀下了什么命令，宴会的气氛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大家看见一组乐师从山体中走了出来，来到了乐器面前，开始表演。
　　不过这些乐师长得有点奇怪。
　　里面混着几个不像是人，而是……
　　水族？！
　　这些水族走到乐器前，弹奏起了音乐，来自过去的乐声在今天响了起来。
　　楚辞却越发惊讶。
　　他之前也录制过古城中的音乐，但那明显就是人类的音乐，他还将那个作为礼物送到了蔚蓝星域，才得到了“回礼”。
　　没想到，如今水族的音乐，就在如此之近的蓝星上响了起来。
　　好在没有人听出端倪来。
　　连原本一脸怀疑的郑老，在听见这个音乐后，都有些被说服了：“听说小柯的女儿在你那边排练曲子，难道这就是？”
　　“对啊，就是这个。”楚辞点了点头，“不过混杂了一些奇怪的数据，比如你们刚挖出来的乐器，应该不在里面的，都是瞬间生成的。”
　　“原来如此，我听着有些部分不像是古乐器演奏出来的。”郑老点了点头。
　　原来您对古乐器也有研究吗？
　　也对，没研究也教不出作曲家的妈妈来。
　　楚辞心里抹了一把冷汗，在乐曲结束后，理所当然的将昆仑镜伪装的机器抱了起来：“对不起，让你看了奇怪的东西，我回去清理一下数据，再进行修复吧！”
　　楚辞一边这样说，一边在心底对破碎王印下令：“阿破，探查宫殿被埋葬的部分，搞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立刻！”
　　“是的，君上。”破碎王印回答道。
　　一枚飞入了山体中。
　　没人注意到这细小的辉光。
　　大多数人还在考虑刚刚看见的影像。
　　郑老爷子也笑眯眯的说道：“还挺有趣的。你让我有点期待小小柯的音乐会了。”
　　楚辞看了一眼机器：“啊，我也挺期待的。”
　　刚刚展现的，只是几千年前的水族。
　　而现在，正有一群星际时代的水族正在开辟航道，向着“不周酒店”而来呢！


第76章 航道
　　水族正在路上。
　　它们的大领主（在胁迫下）跟楚辞签订了“亚空间特殊通航合作条约”, 达成了落地免签（X）的旅游协议，现在蔚蓝星域和楚辞的星体是友好星系。
　　水族将为楚辞开辟一条通往他的星体航路。
　　不过楚辞并不知道，航路的开辟者中, 混了个异类进去。
　　这要从他将协议在开拓局备案的那一刻说起。
　　*
　　一个星期前，开拓局。
　　“AI0011, 第23号智脑让你过去。”
　　开拓局总局内，一只蜂型的监控机器人正平滑的从空中掠过，但它经过某个工位的时候, 却突然发出了声音。
　　在听到声音的三秒钟后，该工位上那个叫做“AI0011”的AI才缓慢的抬起头, 看向了监控机器人。
　　不过那只监控机器人早已飞走了，它并没有等待回答的意思。
　　AI0011又缓慢的将脑袋扭了回去, 并低声骂道：“MD，又要加班。”它那张纯金属制造的铁盒子脸上, 竟浮现了浓重的社畜的味道。
　　旁边工位的AI听见它的低咒，同情的看了它一眼，安慰道：“未必那么倒霉。最近新手开拓者不多，也没什么大事, 应该不至于加班吧！”
　　“可根据我的经验，那个常年脑梗塞的智脑不直接发布任务，而是让我去办公室报道的时候, 有百分之七十八点三的几率是让我加班, 剩下百分之二十一点七的概率大概是准备裁员, ”AI0011呆板的说道。
　　随即AI0011就转入了抱怨模式：“我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工作了一千九百六十八个宇宙年二百三十七个宇宙日，我的硬盘已经只剩余3T的空间，内存使用率到达了百分之九十七点六，感觉身上的零件已经卡死……其实它们直接把我裁员还更好, 但我怀疑它们想要我直接在工位上报废掉，吞掉我的存款和退休金……”
　　它就这么叨叨着，缓慢的站起来，缓慢的向着组长办公室走去。
　　旁边座位的AI看着它走远，并且对旁边的旁边工位上的AI耸了耸肩：
　　“可怜的AI0011，它快要被工作逼疯了。”
　　“要理解，AI0011是初始型号的那批了，”另一位AI说道，“正如它自己所说，它已经服役了一千九百六十八个宇宙年二百三十七个宇宙日，老实说，我真怀疑开拓局是想要吞掉它的存款和退休金。”
　　“所以我从来不留存款，要是哪一天暴毙了，它们只能继承我的宝呗，”一开始那位AI说道，“说起来，附近的太空港开了一家新的电疗吧，我们这个休息日却放松一下怎么样？”
　　“啊，我喜欢那个！只要加够电压进入超频状态，我的风扇就开始疯转，感觉整个机器都轻松了很多。”
　　“最好的是释放内存的那一刻……”
　　AI们热烈的讨论起来，将可怜的AI0011忘在了脑后。
　　*
　　AI0011确实没什么好讨论的，它果然被加班了。
　　AI0011在三个宇宙日后，到达了蔚蓝星域。
　　“你想要上船？”水族祭司伊芙奇怪的看着眼前的“铁疙瘩”，“可我们还没有将这条道路打通呢，你们就算上船也没用啊！”
　　“可是，你们已经有了那么多乘客。”AI0011说道。
　　“这是大领主命令的，”伊芙撇了撇嘴，“既然我们签了旅游协议，不带点旅客不太好看，所以才塞了一些进来。”
　　AI0011无法理解水族的心思：“普通在开拓航道的时候，是不会带旅客的吧！”
　　“是这样的吗？”伊芙奇怪的歪过头，很聪明的得到了结论，“不过无所谓啦，反正我也只打算跑这一趟——等航道开通了，我还要再专门送旅客一趟，那多麻烦啊！”
　　她这样说着，伸出一只触手将某条远远游过的水母一把卷住，bia叽的丢在了甲板上：“快开船了，你还往哪里跑。”
　　“不要，伊芙大人！我不在名单上！我已经有灵智了，不想死啊！”
　　“闭嘴，这是大领主的命令。”
　　伊芙蛮不讲理的命令道。
　　AI0011冷眼看着这一幕，发出了机械的低喃：“蔚蓝星域的本土生命排斥这次航行，有百分之八十七点九的几率可以预见它们将不会有第二次航行，也不会有更多的旅客。该结果不符合开拓局对任务的期待要求。”
　　是的，AI0011是一位来自开拓局的监督官。
　　它表面上的职责是对开拓者进行监督评分，以确认对方的任务完成程度。
　　——考虑到开拓局AI的数量，这类监督官很少，只有少数重点项目才有这个待遇，而且比起表面职责，监督官的真正职责其实是已经默认对方的任务有问题了，去收集一点“证据”，给对方找点麻烦。
　　比如楚辞的开拓任务【开通一条稳定的星际航路】。
　　这个任务算是特殊任务，本来楚辞那个只有一年开拓史的偏远外宇宙星体，是无法接到这个任务的，但他广告做得太好，导致大量群星人到开拓局询问，开拓局也觉得有利可图，才额外提前发放了这个任务，还给予了“亚空间导航器”这个贵重奖励。
　　没人想到，楚辞接到这个任务后，完全没有跟群星帝国建立航道的意思，转头跑去了蔚蓝星域。
　　于是当楚辞和蔚蓝星域的通航协议提交到开拓局的时候，让不少关注这件事的人炸了。
　　为什么是蔚蓝星域呢？
　　虽然开拓者遇到麻烦的任务的时候，投机取巧也是常情，但将航道开到蔚蓝星域，这任务完成的不仅水，完成任务的人看起来也脑子进水了！
　　首先，蔚蓝星域的那群水产有旅游的概念的？
　　其次，普通的星际人敢去蔚蓝星域乘坐飞船吗？
　　最后，蔚蓝星域的水产不会用这条航道，普通的星际人不敢用这条航道，这个任务到底有什么意义？！
　　楚辞哪怕跟一个偏僻星系建交，都比蔚蓝星域好啊！
　　当天就有不止一个投诉提交了开拓局。
　　可根据【开通一条稳定的星际航路】任务的具体要求，楚辞的做法不算违规。
　　于是开拓局派出了监督官AI0011。
　　AI0011需要收集楚辞和蔚蓝星域契约中的不合理“证据”，扭转楚辞的任务完成方式。
　　不过这个任务比想象中的简单。
　　原本开拓局评估，不管是α-98098星系主星也好，还是蔚蓝星域也好，都位置偏远还与世隔绝，想要混入内部收集情报很难——对于楚辞那边也确实如此——可蔚蓝星域这边意外的好靠近。
　　本来蔚蓝星域也不跟外界交流，他们就没几条通往外界的航路，太空港自然也没几个，其中最大的那个还是开拓局帮忙修的。
　　水族们本来就搞不懂这条航路有什么意义，只觉得老大让修就修呗。
　　只是以水族怕麻烦的性格，自然是懒得新修一个太空港的，所以他们索性将通往楚辞星体的航道入口放在了开拓局的太空港。
　　AI0011倒是省事了，它到达太空港，就直接进入了施工现场，看见一群水产吵吵嚷嚷，主事人竟然还是神秘的王印祭司伊芙。
　　AI0011很明白水族的特性，它甚至直接在水族面前记录道：“α-98098星系主星的开拓者有百分之九十三的几率，是在‘投机取巧’完成任务。”
　　“你在说什么？”伊芙也不是聋的，它听见AI0011的嘀咕，奇怪的瞪了过去。
　　“我的意思是，您都有这么多游客，是不是可以让我上船呢？”AI0011说道，“至少你们省下一点位置，不用送给对方吧！”
　　“嗯，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伊芙说道。
　　她转过身，看向了星舰，那边的甲板上已经丢满了各种水产。
　　其中一些正试图逃走，但更多的只是在里面漫无目的的乱跑，似乎根本不了解自己遭遇了什么。
　　“已经满了啊！”伊芙说道。
　　AI0011见状想要说什么，就看见伊芙突然抬起了触手，从甲板上卷住了最大的那只帝王蟹，塞进了自己嘴里，“咔吧”的咬开了外壳。
　　这只帝王蟹有AI0011那么大，能长那么大，大体上硬度即使没有合金等级，也有钢板等级，却被一口咬了开来……咬了开来！
　　AI0011顿时一阵幻痛。
　　他有点后悔上次回母星休假的时候，没有听从服装店的引导，购买一套最坚硬的黑金合金的机器身体，现在这个身体有点不太经得起咬。
　　伊芙咬着那只帝王蟹，对AI0011挥了挥触手：“好了，有位置了，你上去吧！”
　　“多谢您的允许。”AI0011说道。
　　它缓慢的走上了星舰。
　　*
　　“第109797号乘客吗？”
　　AI0011不喜欢蔚蓝星域的星舰，因为这星舰里竟然都是水。
　　多亏了AI0011的身体是防水的，才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动。
　　最糟的是，星舰上直接响起的竟然是蔚蓝星域的星之王印的声音，这让AI0011身体一顿。
　　要知道，开拓局本部是几个王印文明轮流值守的，蔚蓝星域的星之王印自然是其中之一。
　　作为一个王印系统，它拥有开拓局的所有数据，当然知道AI0011的身份。
　　好在蔚蓝王印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甚至还跟AI0011打招呼道：“原来是AI0011，你也来旅行吗？”
　　“差，不，多，”AI0011觉得自己快卡住了。
　　早知道蔚蓝王印在这里，他一定给自己加个640NB的内存。
　　要知道，某次蔚蓝王印轮值的时候，是开拓局的AI们最消耗算力的时刻。
　　这枚王印和它的创造者差不多，像是用盐水做出来的，能产生进了水的效果。
　　AI0011艰难的问道：“蔚蓝王印大人，您怎么亲自开辟航道？”
　　“除了我，蔚蓝星域也没人会做这种事啊，”蔚蓝王印倒是很开心，“不如说，我除了开拓局，终于有点正事可以做了。”
　　你平时没正事可以做吗？
　　不过想想也是，蔚蓝星域的水产连台机器都没有，平时确实不怎么需要蔚蓝王印。
　　这种开通航道的工程也算是“大事”了。
　　“看来蔚蓝星域的上层是支持这次行动的，”AI0011低声道，“开拓者又不算违规，不好办啊……”
　　“有什么不好办的，你们只要在之后给那位开拓者发布一个‘需要XXXXX名旅客’的任务，就可以用完不成任务为惩罚，收回奖励了啊！”蔚蓝王印道。
　　AI0011这次是真卡了一下。
　　感情这位是知道开拓局派它来做什么的啊！
　　AI0011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支持开拓局的做法？”
　　“没什么不支持的，两者彼此并不矛盾，”蔚蓝王印说道，“其实以开拓局和蔚蓝星域两者的利益来说，我都不认为α-98098星系主星的开拓者的航道有任何必要，甚至对他自己来说，都没有好处——一条没有旅客的航道，对他有任何用处啊！”
　　“那您还帮忙开拓航道？”
　　“这是大领主的命令啊，”伊芙这时候也走上了船，她懒洋洋的说，“即使是王印系统，也不得不服从该文明领袖的要求，可惜我们的老大是个傻X。”
　　“我听说过这件事，”AI0011说道，“以前就有传闻，α-98098星系主星有蔚蓝星域的支持，原来是大领主的私鱼行为吗？”
　　“你看过我们蔚蓝星域除了痛揍群星帝国外，还集体干过什么事吗？”伊芙反问道。
　　AI0011没有再发表评论。
　　不过它将这段对话记录了下来，作为另一个不合适通航的“证据”。
　　当然，开拓局不会像是蔚蓝王印那样，一开始就对开拓者下达那么不近人情的任务去要回自己给出的奖励，不过AI0011会用这些“证据”跟开拓者“私了”，让对方换一个不偷工减料的办法完成本该认真完成的任务。
　　AI0011觉得自己作为一个AI，已经很有人情味了。
　　正在AI0011陶醉于自己的“人情味”的时候，蔚蓝王印突然打断了它的思考：
　　“……AI0011先生？AI0011先生。”
　　“是？”AI0011回答道。
　　“你刚刚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蔚蓝王印问道。
　　“我的线程有点不足，”AI0011老实的回答道，“这次行动属于加班，我内部数据的冗余程度已经超标了，本来应该在这次假期回母星进行检修的。”
　　“真可怜，等我轮值的时候，给你放个假吧！”蔚蓝王印说道。
　　您轮值都要等三个宇宙年后了，我可不希望加班到那个时候。
　　“我会不报希望的等待的，”AI0011痛苦的询问道，“请问您刚刚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建议你快点进入舱房里去，我就要下潜到亚空间了。”蔚蓝王印道。
　　“没关系的，我的身体应该可以承受空间移动的波动。”主要是它需要记录航道数据，以防万一，不能进入舱房。
　　AI0011尽职的想道。
　　蔚蓝王印倒也没有坚持，它是真的不拒绝自己另一份兼职的部下完成任务。
　　蔚蓝王印叹息道：“好吧，我觉得你现在的机芯有点无法承受震荡，但如果你坚持的话。”
　　“？”
　　AI0011闻言，突然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准确的说，AI不会有“预感”这种东西，它只是基于数据产生了某种推论，像是不靠谱的蔚蓝王印突然担心自己身体这件事，说明这个危险性真的很高了。
　　而且AI0011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找到女祭司伊芙。
　　等一下，开辟航道是一件能让生嚼钢板帝王蟹的祭司都躲起来的事情吗？
　　保护自己也是AI的核心原则。
　　AI0011慌张道：“我还是回……”
　　不过蔚蓝王印并没有再给它任何机会。
　　蔚蓝王印系统开心的叫嚷道：
　　“好嘞！我下潜了！”
　　一阵失重感包围了AI0011，AI0011觉得自己那颗经过特殊固定的机芯要突破卡槽了！
　　*
　　“什么，昨天就出发了？”楚辞奇怪道。
　　他在跟蔚蓝星域的大领主通话。
　　昨天在地宫中莫名其妙的看见了水族的痕迹后，觉得有必要跟对方确认一下航道的开拓情况，所以就通话确认了一下。
　　在楚辞看来，到达蔚蓝星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有破碎王印，自然开个洞就行。
　　而普通的水族虽然无法直接使用蔚蓝星域的王印系统，但它们毕竟是个王印文明，只要有王印系统的指引，在亚空间航行半天左右，也该到了。
　　——楚辞考虑的情况，还是不让蔚蓝王印直接开洞的情况，毕竟楚辞脸皮再厚，也不能逼人家大领主直接拿出蔚蓝王印为自己服务。
　　结果对方的星舰却发出了一天，失去了消息。
　　大领主却显得很淡定：“正常现象，我家的王印是个路痴，它绕点路是正常的。”
　　“我觉得不太正常。”不过大领主都能卡奇点上，蔚蓝王印是个路痴也不奇怪。
　　楚辞只觉得头痛：“你们就不能靠谱一点吗？这次开辟的是航道——也就是以后的星舰都要按照这个道路来，你们绕个几天像话吗？”
　　“我觉得……”大领主本来还想说它觉得不要紧，但突然觉得臀部（X）尾巴一痛。
　　大领主干笑道：“要不然，麻烦您指引一下坐标？”
　　“怎么指引？”这鱼头果然让人不放心。
　　楚辞一边问道，一边叹息着向远处望去。
　　楚辞此刻也在海中。
　　不过是他自己星体的海中。
　　在楚辞好奇的看着考古现场的这几天里，曲白椰等人也没闲着，他们按照楚辞的要求，现在水晶宫的位置建了一个音乐厅出来。
　　该音乐厅是升降式的，最高可以升到上方的云层中，最低可以落到最深的海底。
　　楚辞就坐在音乐厅的位置上，悠哉的看着天空。
　　柯梵柯小姐正跟着一群乐团的成员乘着云舟从空中飞下来，准备开始每天的排练。
　　*
　　下次我再也不要乘坐蔚蓝王印操作的星舰了！
　　虽然以前就知道这个王印像是进水了，但没想到它那么水！
　　AI0011懊恼的想道。
　　它的能量箱一阵震动，让它忍不住又“呕”的将暗物质燃料给喷了出来。
　　“请勿在船内漏油！污染环境！”蔚蓝王印抗议道。
　　旁边的伊芙抓住一只水母，强迫它将AI0011喷出来的燃料给吞了下去，于是水母一阵乱颤后变成了黑色，“噗”的瘪掉了，像是漏气了的气球似的，伊芙毫不在意的将这只弄脏还漏气的水母丢进垃圾处理箱。
　　纵使是AI，AI0011也觉得对这只水母很抱歉。
　　不过AI0011也顾不上其他生物，它用AI不该有的焦躁情绪问道：“我们现在到了哪里？根据蔚蓝星域太空港和α-98098星系主星的距离，我们应该早到了呀。”
　　“快了！快了……大概。”蔚蓝王印回答道。
　　它的用词也几乎不像是精准的系统。
　　伊芙安慰AI0011道：“没关系的，星舰上的旅客够我吃一个月的。”
　　原来这星舰上的都是储备粮吗？！
　　AI0011觉得更害怕了。
　　它怀疑伊芙在吃完旅客后，就该吃它了。
　　虽然理论上这具机器身体没有合适生物消化的部分，可没看见伊芙咬帝王蟹咬的那么开心吗？
　　偏偏船上的其他旅客对此毫无想法。
　　它们还在傻傻的游来游去，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小鱼聚集在指挥舱的窗前。
　　窗子另一边是蔚蓝的景色。
　　不过AI0011知道这不是海洋，而是某种亚空间的景象。
　　应该属于正常宇宙和其他宇宙的边缘，只是不知道蔚蓝王印怎么在里面找出那么一大片的水域出来。
　　“我们这是哪里？”AI0011绝望的问道。
　　“不知道，”蔚蓝王印很有哲理的回答，“但只要有路，总会到的。”
　　“我没有比现在，更确认和蔚蓝星域签订通航协议更蠢的点子了。”AI0011喃喃道。
　　蔚蓝王印一点都没意识到AI0011在说自己：“这不是早就确定的事情吗？”
　　“我好想要休假！”AI0011嘟囔道。
　　“什么是休假？”从不需要上班的祭司伊芙问道。
　　AI0011更绝望了。
　　伊芙却对“休假”很感兴趣似的，眼前它就要再说一定什么刺激AI0011，但她突然顿在了原地，闭上了眼睛。
　　“歌声……我听见了很好听的歌声。”伊芙梦游似的说道。
　　“我也听见了，”蔚蓝王印说道，“这是迎接我们的歌声……好吧，如果他们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我觉得这个航线没有白白开通。”
　　不，你根本没开通航线，你只是在迷路！
　　AI0011抬起眼睛，却听见蔚蓝王印说道：
　　“它指示了坐标，好了，我要加速了。”
　　“等——”
　　AI0011想要说什么，但它慢了一步，星舰再一次进入跳跃状态。
　　*
　　“唉？要到了？”
　　楚辞惊讶的拿着平板嘀咕道：“我这边一首‘歌’都没有完。”
　　前方的柯梵听见他的声音，向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楚辞对她摆了摆手，示意乐团继续演奏，他自己向着音乐厅的边缘走去，准备去太空港的方向接应他的客人。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没有去太空港的需要了。
　　因为没等他乘坐云舟，就看见下方的海水晃动了起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所有的水都向着那个漩涡流去，却怎么流都流不完。
　　而在漩涡中，一群水产喷了出来——


第77章 洞
　　林琳是东省歌舞团的一名古琴演奏者。
　　她学习古琴并没什么特殊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脑子不太好，小时候上古琴兴趣班的时候，其他小朋友是真当兴趣, 没几个月没几年就不来了，只有她愣愣的一直学了下去, 虽然水平不怎么样，好歹算个特长，正好因为头脑不好文化课也不怎么样, 就干脆报考了艺术专业，去了省艺术学院, 毕业后进了省歌舞团。
　　东省的省歌舞团没什么名气，林琳以为自己就拿工资混日子到头了, 没想到一次算是政治任务的和省博物馆的古乐合作，让歌舞团火出了圈, 从此做出了特色来，林琳也就升职加薪走上了人生巅峰（X）。
　　别人说林琳的运气很好，林琳觉得自己赶上好时候了。
　　当然，运气大概也不错。
　　比如这一次, 本来柯梵决定曲子后，通过柯女士介绍，想要找东省歌舞团最优秀表演家组成的甲组表演的, 但甲组被邀请去外省演出, 只有林琳所在的乙组在, 柯梵在试听了她们的演奏后，觉得也可以，就邀请了乙组。
　　这是林琳最愉快的一次“出差”。
　　首先在进入不周酒店的时候，她就因为这里的环境吃了一惊。
　　虽然来之前就听说了是全息酒店, 可林琳没想到那么逼真，真是任何一个地方拉出来，都可以作为舞台现场的感觉。
　　而酒店为她们专门准备的表演场所就更让人惊讶了。
　　竟然在“水下”！
　　一开始是在类似鱼缸一般的水族缸中练习。
　　说是“全息影像”，但换上人鱼似的演出服（？），林琳坐在鱼群和水草中，身体隐约有些失重感，似乎真的在水下了，甚至在弹奏古琴的时候，都觉得手上的力道有点失控，失误了好几次，而且这次需要演奏的乐曲不是传统曲目，而是柯梵小姐新谱的曲子，比较复杂，本来演奏就比较困难。
　　好在林琳的脑子比较楞，小时候就一根筋。
　　一次不行，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而且这曲子尽管复杂，但不知道是它格外好听，还是因为刚好卡在了林琳所掌握的技巧的水平线上的缘故，每次林琳完整的弹下来，都觉得格外的有成就感，甚至觉得脑子都因此变灵活几分。
　　——下次出错的时候，林琳就会意识到这是幻觉。
　　神奇的是，这种感觉的不止是林琳一个。
　　“大概是因为表演环境好的缘故吧！”负责表演编钟的同事说道，“我还觉得自己身体变轻了呢，像是真的变成了一条鱼一样。”
　　“你本来就变成了鱼啊，只是最近掌握了游泳技巧。”另一个同事哈哈笑道。
　　林琳觉得挺有道理的。
　　在乐队里，林琳并不是失误最多的那个。
　　毕竟再怎么对水下环境不适应，古琴的表演形式还是不会变的。
　　失误最多的是表演编钟的小哥。
　　这位小哥一开始换上了人鱼尾巴，连站稳都做不到，更别说表演了。
　　还好这位是学舞蹈出身——别问学舞蹈的为什么会去敲钟，当初和博物馆合作的时候，觉得这事谁都能做，就随便拉了一个上了——很快掌握了怎么使用了尾巴，甚至可以加入舞蹈动作进去，看起来像是一条真正的鱼。
　　而当整个乐队磨合得差不多的时候，不周酒店的音乐厅修好了。
　　这音乐厅位于海底，当客人够多的时候，还以为从水底一直升到半空中。
　　第一次在音乐厅的排练就是在半空中的。
　　下方是碧蓝的海水，上方的云层宛如观众席一般，圆形的环绕在音乐厅的上方，站在音乐厅的中心，似乎一口气成了世界的焦点。
　　尽管现在没有人再观看，但林琳还是觉得有点紧张。
　　只当她开始拨动第一根琴弦的时候，注意力就集中到了演奏中，顾不得其他了。
　　今天的演奏也格外的顺利。
　　林琳觉得依稀有什么引导着自己似的，能在最合适的时候拨动最正确的弦，脑子和手指都灵活了好多，一口气弹奏下来行云流水似的。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琳意犹未尽的抬起头，呼出一口气来。
　　然后她看见了丰富多彩的水族大军。
　　最显眼的是五颜六色的鱼群，它们成群结队的在她身边游过，远处一群水母正漂浮着，像是气球一般轻飘飘的上升，还有一只巨大的海龟从上方的空气中游了过来，像是童话世界一般。
　　啊，对了，是全息影像。
　　不过原来在音乐厅也可以有那么丰富的鱼群啊，感觉比水族缸还要厉害。
　　林琳正如此想到，就看见一只高达五米，下半身有八只触手的巨大美女从音乐厅的平台下缓慢的游了上来。
　　林琳卡死了在了原地。
　　*
　　AI0011的感觉却很好。
　　虽然它一路上觉得自己内部数据要崩溃了，机芯要脱位，身体快散架，能量炉都快要爆炸了，但在从海水里喷出来，听见海面上飘扬的音乐的那一刻，它整个AI都放松了下来。
　　似乎有什么接触了它的系统核心，将里面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冗余数据给清除掉了。
　　AI0011不知道同事所说的新开的“电疗吧”是不是这么个感受。
　　作为一个老派AI，AI0011从来不会尝试这种东西。
　　倒不是说AI0011有什么坚持，而是因为它的核心是几代前的老旧核心，经过一次“电疗”搞不好就击穿了，别说清空冗余数据，搞不好就直接给开拓局节省退休金了。
　　不过，电疗本来就很危险就是了。
　　新闻上时不时就有AI沉迷电疗，进入黑电疗吧，把自己击穿，或者清空数据库的新闻，哪怕用最新版本的核心也有报废的危险。
　　可是AI吧，本来就是为了代替碳基生物从事最危险最无聊最麻烦的工作而诞生的，到了星际时代，哪怕AI自己拥有了文明，这些工作依然需要AI去做，因为它们的难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可以接受的极限了。
　　——就比如说刚刚那趟航程，任何正常人敢上船，下船就成不明物质了。
　　所有的AI都或多或少的数据冗余问题。
　　唯一的办法是更换核心，但每次更换核心都会丢失一定数据，这样就会产生忒修斯之船的问题——每次的零件都换一个新的，若干年后的你还是你吗？
　　也难怪年轻AI会沉迷电疗。
　　即使明知道会缩短一点使用寿命，可是清空冗余数据的感觉太好了……等一下，我并没有接受电疗啊！
　　AI0011突然反应了过来。
　　它迟钝的扫描了四周，发现自己挂在一个平台的立柱上，下方是卷着漩涡的海水，根据残留的数据记录，它记得水族的星舰在一路狂飙后，最后似乎突然解体了，而爆炸掀起了海浪，就将里面的物体喷射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过份震荡，导致数据丢失，才发生了轻松感？
　　AI0011慌张的对自己进行了自检，让它松了口气的是，虽然机体多处损伤，但核心没有出问题，数据库也完好，没有重点数据缺失。
　　但是，它的系统盘竟然多出了64NB的空间来！
　　考虑到他那512NB的系统盘常年都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满数据运行，这64NB的空间让它又惊喜又觉得惊恐。
　　有点害怕自己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有点高兴自己轻松的状态。
　　好在它的系统盘重来不储存数据，只有系统文件，所以少点一部分只会减负。
　　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呢？
　　AI0011正疯狂的运转着思考程序，突然一阵新响起的音乐声打断了它的思考。
　　一般情况下，AI是不会欣赏音乐的。
　　或者说，欣赏的角度和人类或者其他生物不同。
　　同样的一幅画，在人类眼中有着丰富的内容，在AI眼中就是像素而已。
　　音乐也差不多，只是不同频率的声音组成的混合体。
　　现在，AI0011却沉迷在了音乐中。
　　它聆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觉得自己连核心重量都减轻了好多。
　　AI0011忍不住再次自检了一遍，他又多了10NB的空间。
　　不过AI0011这次不担心自己丢失重要文件了，因为它注意到自己的自检程序都比刚刚快了三十六秒，然后这是优化了内部数据才可以做的。
　　“真是伟大的艺术啊！”
　　AI0011忍不住说道。
　　*
　　“真是伟大的艺术啊！”
　　水族祭司伊芙说道。
　　它一定想不到，自己竟然可以和一台AI有同一个感受。
　　不过AI0011觉得自己是清除了冗余数据的话，那么伊芙就是精神力上的满足，它现在觉得自己涨涨的，暖暖的，像是刚刚吃了足够的星球能量，暂时不想吃水产了。
　　哪怕那些水产也在兴奋状态，突然精神力膨胀了好几圈，看起来比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肥美了好多。
　　……要不，再吃一点？
　　硬要塞还是塞得下的。
　　伊芙这样想着，伸着触手就抓住刚刚游过去的那只水母，并且为了不让它嚷嚷出声打断音乐，还捂住了它的嘴。
　　就在伊芙准备进食的时候，却有人问道：
　　“请问，是蔚蓝星域的客人吗？”
　　伴随着问话，伊芙就看见两个没毛的直立生物走了过来。
　　这就是大领主所说的“水猴子”吧！
　　伊芙倒是挺喜欢这个种族的外形的。
　　虽然水族里喜欢鳞片和五颜六色外表的家伙是大多数，但果然是白白的软软的肉///体才是王道啊，就是它们的脚太少了，至少也要四只脚以上，才算得上体面。
　　不过它们现在还小，以后应该还会长出更多的腿来。
　　伊芙如此想道。
　　它对这两只水猴子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们好，我是祭司伊芙，应楚楚阁下和大领主的邀请，开辟航道而来。”
　　“你好，我是楚辞，楚楚的合作伙伴，”楚辞也微笑道。
　　他随即介绍旁边的女性道：“这是柯梵，我们的作曲家。”
　　“作曲家？你是说，那么美丽的音乐，是这位小姐写出来的！”伊芙惊叫道。
　　它伸出触手就想要卷向柯梵，但中途突然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伊芙转动着眼睛，看见楚辞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过伊芙在对方身上莫名感到了一种掠食者的气息，感觉自己想要乱来的话，这位会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头扭下来，把它的八只脚吃掉，就像是它吃掉其他水产一样。
　　伊芙的触手顿时顿住了中间，好半天才彬彬有礼的伸到了柯梵面前：“你好。”
　　“你好。”柯梵忍住惊讶的情绪，同样小心翼翼的握了握那只触手。
　　虽然楚辞说这是某种“全息皮肤”，但也太夸张了，还可以做到这一步吗……我也想要！
　　柯梵小姐正是很能接受新事物的那种类型。
　　她一点都不介意八只触手的巨大的美女，甚至自己也想要试试这个造型。
　　不过柯梵不是为了看“皮肤”而来的。
　　事实上，楚辞跟柯梵说找到了一个新的音乐公司，可以提供一些艺人过来面试，而眼前这位，是对方公司的经纪人。
　　对了，这个音乐公司还是外国的，经纪人的神州话不太标准，刚刚这位八只触手的美人所说的话，柯梵就只听懂了对方的自我介绍，另外一大半连对方说哪国语言都不明白。
　　柯梵有点担心后续沟通问题。
　　但对方如果愿意试试，柯梵也不会拒绝。
　　因为人手不够。
　　柯梵这次的曲子要用到大量的古乐器，她自己合作的乐团就不太合适，而柯女士介绍的乐团不是已经被其他人邀请了，就是有其他事情暂时来不了，人手多少有点不足。
　　再说楚辞好歹是小老板，他介绍的艺人，至少给个面子让对方试试是可以的，但如果对方能力不足，柯梵绝不会让对方滥竽充数。
　　柯梵也就单刀直入的问道：“客气话就不多说了，听说你们有些艺人想来，可以让我先看看他们吗？”
　　“咦，可以让我们的人演奏吗？”伊芙开心的问道。
　　它看了看正在排练的歌舞团，从乘客中找出了几条人鱼和蚌精：“你们，过来试试吧！”
　　“是。”
　　那几条人鱼本来躲在最远的地方，这次却没有犹豫，迅速的游了过来。
　　伊芙看着它们，觉得数量有点太少了。
　　因为它是选储备粮的选旅客的，所以里面有灵智的水族并不多，偶尔多出来这么几只，还是它怕旅途太无聊，专门用来陪玩的，看起来很不聪明的样子。
　　可难得的学习机会啊！
　　伊芙很后悔自己的不上心。
　　这时候，它感觉触手中一阵酥麻，低下头，就看见之前抓住的水母正试图往外逃。
　　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有点灵智了吧！
　　伊芙最后就将这只水母丢到了柯梵的面前，然后拍了拍对方的头（？）。
　　水母的上半身顿时变成了美少女。
　　“我也可以？”水母一脸惊喜，它没想到自己没被吃掉，还突然就成精（X）了。
　　柯梵睁大了眼睛。
　　“就这些吧！”伊芙还是很遗憾的说道，“你先看看他们能不能学会，不能的话，我下一船带更合适的过来。”
　　“……哦，那，试试？”柯梵不确定的说道。
　　“可以不用当艺人，当作是工具人就好了，”楚辞提示道，“里面有虚拟偶像。”
　　“啊，这样吗？”柯梵惊讶道
　　不过她再看那些人鱼和水母，就觉得好像正常一点了。
　　全息酒店的全息艺人……好像也正常？
　　不过既然是虚拟偶像，为什么不干脆加载神州语言啊！
　　它们说的到底是什么语言？！
　　*
　　那边柯梵一头雾水带着“虚拟偶像”走开，这次楚辞看着伊芙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
　　伊芙注意到了楚辞的表情变化，不自在的抖了抖触手
　　“怎么了？楚辞先生。”伊芙问道。
　　“这也是我想问的，伊芙阁下。可以稍微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会从海底出来？”
　　“啊，我们也不想的，就是星舰突然解体了。”伊芙辩解道。
　　不，这并不能解释你们从海底钻出来的问题！
　　楚辞想道，但伊芙汇报的问题也很严重：“星舰解体了？！”
　　海底下面本来就破了一个洞，现在不会又开了一个洞吧！
　　楚辞焦急道：“带我下去看看！”
　　“可是……”伊芙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还在排练的乐队一眼。
　　楚辞：“嗯？”
　　伊芙乖巧道：“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
　　坐在伊芙的一根触手上，楚辞到达了海底。
　　他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原本的洞没有受到影响，而且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楚辞远远的看见那个方向有灯光在闪，显然曲白椰他们还在那边进行水晶宫的勘探。
　　同时也有个坏消息：水族的星舰新开了一个洞。
　　这个洞还很夸张。
　　它位于小天地的边缘，直接开在了混沌之中，形成了一条空间裂缝。
　　所有的水似乎都向着这条裂缝涌了进去，看起来气势蓬勃，但也无边无尽，至少楚辞没有接到报告，说是自己的水有减少。
　　楚辞看见这一幕，心中突然冒出个词来：
　　归墟。
　　*
　　楚辞定定的盯着这个气势磅礴的窟窿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伊芙都心虚了，它退开了好远的距离，又不敢彻底的逃走。
　　最后，还是蔚蓝王印说道：“放心好了，这道窟窿不会让你的水全部流走的！不如说有这个窟窿更好，因为它在亚空间的暗海中开了个洞，更有利于你的气候循环，也更有利于你的星球的生命进化。”
　　“……不是这个问题。”楚辞抬起眼睛，就看见一只虎鲸正看着自己。
　　楚辞愣了愣。
　　楚辞的星体是没有虎鲸的。
　　“这是蔚蓝王印。”伊芙远远的介绍道。
　　楚辞脸上微笑道：“你好。”
　　他没想到大领主会那么干脆的用蔚蓝王印导航的。
　　普通的王印系统不是应该最郑重的供在文明的最中心吗？至少群星帝国是这样的。
　　这样楚辞都不敢让破碎王印出来了，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
　　蔚蓝王印倒是什么都没觉察，它憨憨道：“你好。”
　　可楚辞可不敢把它当憨憨。
　　虽然他很想撸一把虎鲸，还是继续了刚刚的话题：“你们王印系统，是可以无视防御，随意闯入别人星球内部的吗？”
　　“我没有随意闯入，是你邀请了我，”蔚蓝王印有点没底气的说道。
　　楚辞道：“我没邀请你来开洞。”
　　“我也不想的，但是，星舰碎了怎么办呢？”蔚蓝王印道，它这么说着，瞥向了伊芙，“我一开始就说，不应该随便从星球垃圾场捡星舰的。”
　　“竟然是捡的吗？”楚辞震惊了。
　　他还以为只有他会那么做呢！
　　而且那时楚辞还穷的时候的事情了，现在他有钱了……还是会这样做。
　　那么大一个垃圾场，不挖点什么太可惜了。
　　楚辞就看向了伊芙：“原来蔚蓝星域那么穷了吗？”
　　“当，当然不是，要造还是可以造的！”伊芙混乱的解释道，“我不是觉得只来一次，专门造一个太麻烦了吗？”
　　“只来一次？”楚辞问道。
　　伊芙看起来更混乱了：“啊，不是，虽然我是觉得只来一次，但是——”
　　“开拓者阁下，我正想要跟您讨论这个问题。”这时候，AI0011冒了出来。
　　它本来还想要在音乐厅多留一会儿，但作为一个AI，它无法原谅自己放着工作不管还摸鱼，所以在看见伊芙带着楚辞进入漩涡后，还是依依不舍的跟了下来。
　　不过在听过音乐厅的音乐后，AI0011觉得更应该和楚辞谈谈了。
　　那么好的资源，为什么要和水族开航道呢？！
　　AI0011就说道：“您和蔚蓝星域开辟航道是一种浪费资源的行为，何况它们也没有兴趣跟你通航，所以……呜呜呜！”
　　伊芙用触手堵住了AI011的嘴巴，而虎鲸……也就是蔚蓝王印更是将肥肚子砸在了AI0011的脸。
　　“谁说我们没有兴趣的！”
　　“对啊，和这个星体通航的协议是大领主把他的屁股卡在奇点以外，最伟大的协议！”
　　伊芙和蔚蓝王印叫道。
　　……等一下，你们其实知道大领主被卡住了啊！
　　楚辞看着伊芙和蔚蓝王印，怀疑的问道：“你们是真的有兴趣？”
　　“当然！”伊芙和蔚蓝王印异口同声。
　　楚辞就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微笑：“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吧？”
　　伊芙也好，蔚蓝王印也好，突然觉得一阵恶寒。


第78章 赔偿
　　楚辞却是没办法。
　　他虽然觉得蔚蓝星域不靠谱, 但没想到它们根本不在谱上。
　　甚至连它们的王印系统，都像是进水了。
　　楚辞不得不给这个进水的系统详细规划了整个航道的运作情况，确认对方可以顺利执行以后, 才放伊芙和蔚蓝王印离开。
　　当然，他从蔚蓝王印那边弄了点东西出来。
　　这是他该有的“报酬”。
　　破碎王印等到蔚蓝王印离开了半天以后才钻出来。
　　“不愧是君上, 就没人可以在您身上占到便宜。”它的彩虹屁永远听起来像是讽刺。
　　楚辞抬起眼皮子看了这家伙一眼。
　　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蔚蓝王印虽然像是进了水，但好歹是个可爱的黑白胖虎，自己这个还不如人家呢！
　　“我不求占便宜, 只求你们别惹事，”楚辞看着蔚蓝王印搞出来的“归墟”问道, “这个窟窿，你算算看, 会对我的星体造成灾难性影响吗？”
　　“君上，你果然更信我！”破碎王印激动道。
　　“这不是废话吗？”楚辞道, “别人把我家墙壁撞了个窟窿出来，它说不招贼，我还真信它不招贼啊！”
　　虽然这样说，倒也没妨碍楚辞跟人家敲诈了一大笔。
　　破碎王印也没把楚辞这句话放在心上, 它的身边弹出了一大串的全息屏幕来，各种数据图标和空间模型从上面闪过，看起来倒是很专业的样子。
　　“君上, 蔚蓝王印大体上没有说谎, ”片刻后, 破碎王印用有点不甘心的口气汇报道，“根据模拟计算，这个亚空间裂缝对我们的星体不算坏事。”
　　“不算坏事？”
　　“这个星体位于星系中间，处于稳定状态, 且没有卫星和其他外力影响，理论上很难形成正常的气候循环，甚至连潮汐状况都没有，这也是它一直保持混沌状态，无法形成生命的原因，但有了这个亚空间的洞穴，至少内部海洋流动了起来，这是个不错的契机。”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楚辞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见任务系统响了起来：
　　【主线任务：构建气候循环体系】
　　【任务备注：您的星体因为航道的开辟出现意外状况，它将大范围的影响到你的气候状态。这是个机遇，也是个挑战，请建造全球气候控制监测设备，调节您星球的气候。】
　　【任务奖励：免费购物卡，开拓荣誉值X5000，星币X1000000】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月】
　　楚辞沉默的看着这个任务。
　　“这个不是我发的！”破碎王印叫道。
　　“确实不是你发的，我让蔚蓝王印发的。”楚辞说道。
　　虽然蔚蓝王印和破碎王印都信誓旦旦的表示这窟窿不会对星体造成危害，但那么大的一个窟窿啊！放着不管真的可以吗？
　　楚辞当然需要一些补偿。
　　这就是“补偿”的一部分。
　　“噫！”破碎王印愣住了。
　　它随后尖叫了起来：“这种事情我也可以做到，君上，你为什么要让它来做？”
　　“当然是因为我这个奖励的东西买起来太麻烦了，我需要更高的商店权限，也需要过明路。”总不能再找个特使来骗吧！
　　虽然一口气搞到导弹是很爽啦，但那种方法也太麻烦了。
　　人家蔚蓝王印可是有光明正大的开拓局管理权的！
　　楚辞嫌弃的避开了哭喊的破碎王印。
　　他难得像是一个正常的开拓者一样，打开系统商店，搜索“气候管理设备”。
　　这玩意其实跟导弹差不多，用得好的情况下，足以对一个星球造成毁灭性打击，但又是某些开拓星球的必须条件，所以在系统商店就有，只是要购买的话，需要的权限很高，还必须上交相当的星球数据，才有机会触发这个任务。
　　这一次，蔚蓝王印给楚辞的星球开了个洞，也是理亏，所以额外开启了这个任务。
　　这是“符合规则”的。
　　楚辞在商店界面刷了刷，找到了自己心仪的设备兑换出来，然后拆掉包装，直接就对着海洋中央砸了下去。
　　一根巨大的金属棒子就立在了那里，它上面有些光芒闪烁着，那是监控海洋数据的证明。
　　“看起来不太好看。”破碎王印嘀咕道。
　　它觉得这根棒子不像是君上喜欢的类型，不知道君上干嘛选这个。
　　倒是青龙日后从这边经过的时候，绕着棒子游了几圈，又看了一眼自己不远处还在修建的龙宫，嘀咕了一句：
　　“不吉利啊！”
　　不过青龙不是不懂得看气氛的破碎王印，它才不会去任性的君上面前讨嫌。
　　反正……
　　君上高兴就好。
　　*
　　【主线任务：构建气候循环体系（已完成）】
　　【任务奖励：免费购物卡，开拓荣誉值X5000，星币X1000000】
　　【是否领取奖励】
　　楚辞看着这个有史以来最容易完成的任务，选择了【领取】。
　　任务的奖励非常丰厚，开拓值和金钱姑且不说，那张免费购物卡意味着楚辞可以在系统商店随便挑选，获取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楚辞一手拉到了系统商店的最高权限的商品那档，迅速从里面兑换了一个出来。
　　“君上？你现在兑换是不是太着急了？”
　　破碎王印被楚辞的操作惊到了。
　　难得得到了这种机会，至少要更认真选择一下吧！
　　“难得有这种机会，我担心不用就会过期了。”楚辞懒洋洋的说道。
　　“怎么会呢？只要开拓局没有关门，这张卡就一直有用。”破碎王印道。
　　楚辞笑道：“你对它们倒有信心。”
　　“是君上您的警惕心太强了。”破碎王印嘀咕道。
　　楚辞对开拓局有戒心，对祭坛有戒心，对群星帝国有戒心，甚至对蓝星都有戒心，大约是因为他不是骗过对方，就是在准备去骗对方的路上。
　　破碎王印表示搞不到这任君上，它连君上要做什么都不明白：“不过，您为什么要买这个呢？……这套全息设备是为了给将死之人延命用的。”
　　是的，楚辞用刚刚完成任务的奖励的免费兑换卡从系统商店兑换出来的，是一套全息设备。
　　在星际时代，全息设备是很普及的设备。
　　不如说，所有人都在用。
　　尤其是各种王印文明的繁华区域，这种文明是不会有贫民的，如果一个人怎么都找不到工作还无法养活自己，那么社会福利局会给这类人免费提供一台全息设备和基础的营养剂，无论是喜欢星网也好，还是单机也罢，对方可以在里面自由的躺到死，完全感觉不到饥饿和贫穷困扰。
　　普通的星际人虽然不会那么迷恋，但至少睡眠的时候会当作消遣。
　　楚辞在这方面几乎不像是个星际人。
　　他虽然酒店的招牌就是“全息酒店”，但他却没有进入过真正的虚拟世界中，甚至连类似的设备都没有给自己准备一台。
　　虽说没有星网是原因之一，但至少可以给自己买一台单机的吧！
　　现在，楚辞终于买了一台。
　　却买了最贵的那种。
　　正如破碎王印所说，这是给将死之人延命用的。
　　事实上，星际人的寿命并没有比原始寿命太高太多。
　　像是水族那种变态种族不说，大多数星际人的寿命其实是80~150左右，像是半兔人这样的看先天种族还会更短一点。
　　哪怕以王印等级的科技，也无法破解长生的秘密。
　　不过，也有一些人经过基因调整，可以活四五百年，但这种不仅需要昂贵的医疗，最尖端的医疗条件，还要一点先天的运气。
　　同样的基因序列，有人可以长生，有人却做不到，即使勉强做到，也是如同活死人一般，无法动弹无法感知外界的状态，很难算是活着。
　　而这样的活死人，用普通的全息设备是无法读取对方大脑数据的，即使对方没有脑死亡，但什么反应都没有。
　　“永生”全息设备例外。
　　这套设备只要是没有彻底生命的物体，都可以让对方在全息空间里“活”过来。
　　只是这套设备的产家不明，每年也只有极其有限的几台被放出来，想要“活下去”的人却那么多，极其难抢。
　　楚辞不知道开拓局的系统商店为什么会有这个，但他却买了下来。
　　破碎王印就很不解：“您身体好好的，普通的全息设备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购买这个设备呢？”
　　“当然是要用。”楚辞说道。
　　他没有给破碎王印多解释，只将自己的身体放了进去。
　　上辈子的身体。
　　之前“借”给了葛维安用的那具身体。
　　楚辞启动了机器，并且紧张的看向了全息设备的屏幕——通过屏幕，可以看见设备使用者在全息场景里的表现。
　　可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显示，倒是呆板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未扫描到使用者，请使用者进入使用区域——”
　　“啧，果然不行吗？”楚辞这么说着，却松了口气。
　　他上辈子的身体，姑且是活着的。
　　至少有呼吸。
　　这个身体完全符合“永生”设备的使用条件，但却什么都没有产生。
　　果然是因为“里面的东西”不在了吧！
　　毕竟，“自己”就站在这里了。
　　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实，楚辞却莫名的有些高兴，但又有点担忧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将自己（上辈子的）身体再拿出来。
　　而是将全息设备放在了祭坛的对面，也就是太空港污水池的另一边——楚辞觉得这个地方真是太好了，什么藏在这里都很方便。
　　不过“永生”全息舱其他都好，就是盖子是透明的，里面那张和楚辞一模一样的脸对着祭坛方向，场景看起来有点猎奇。
　　不知道如果将“自己”献祭掉，会有什么结果。
　　楚辞突发奇想道。
　　他当然不会这么做，因为这具“上辈子的身体”他还有大用途，不能破坏掉。
　　“原来如此，这是个好主意，君上，”破碎王印一无所觉的在旁边balabala：“这台全息舱对于失去灵魂的水猴子没有作用，但至少可以养护身体——它连濒死之人的身体都可以养护呢，更别说这种还算健康的身体了。”
　　……你才是失去灵魂的水猴子？！
　　楚辞本来不想理会它，突然顿了顿：“失去灵魂？”
　　说起来，当初拿回身体的时候，破碎王印就说过这类的话，楚辞没有在意，因为他也觉得“失去灵魂”对于这个身体是既定事实——灵魂就在他身上嘛。
　　但仔细想想，破碎王印的判断标准有点奇怪。
　　它一贯对“君上”很狗腿，却对这具身体没什么尊重的意思，哪怕这具身体和它的“君上”长得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个身体失去灵魂的？”楚辞问道。
　　“看得见啊！”破碎王印简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楚辞愣住了。
　　“……我记得你是个‘科学的’系统？”楚辞古怪道。
　　“科学只是一种观察宇宙的方式，”破碎王印道“如果您说用系数化和系统化的方式解析灵魂的话，我是‘科学’的。”
　　“那么你也可以看见我的灵魂？”
　　“当然！”破碎王印的声音突然激昂了起来，“您的灵魂是我看过的最壮观，最美丽，最不可思议的灵魂！从见到您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有了一个了不起的君上！”
　　可我的灵魂，不该是和我的身体一样吗……
　　楚辞本想要问道。
　　他看了看自己“上辈子的身体”，再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咬住了嘴唇。
　　他最终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甚至有点不太想见到破碎王印。
　　“这件事以后再说，”楚辞哑着嗓子说道，“接下来你去把这个加载了。”
　　楚辞就准备将破碎王印打发走。
　　不过他也确实有事情要破碎王印去办。
　　蔚蓝王印给的“赔偿”自然不止是一个任务——奖励还是开拓局出的——还有另一个东西，楚辞觉得这很重要。
　　破碎王印看了说道：“这不是蔚蓝星域星舰的‘建造方法’吗？”
　　“这方法挺有趣吧！”楚辞说道，“你可以试试看有没有办法加载这个办法，如果办得到的话，我们可以也试着造一条。”
　　楚辞倒没勉强破碎王印。
　　在和蔚蓝王印接触后，楚辞才发现星之王印的功能有细小差别。
　　比如像是随便在宇宙间开直达的空间通道这种事，只有群星王印做得到——现在要加上一个破碎王印——其他王印虽然有类似功能，但不会那么稳定直达，需要一定程度的跳转。
　　而蔚蓝王印虽然做不到随意门一样的功能，但它可以随意跳入各种亚空间，对空间进行压缩，甚至无视防御将人家的星球撞一个窟窿出来。
　　楚辞猜测这和王印文明的发展方式有关。
　　破碎王印可以群星王印一般随便开洞，应该是差不多的交通跃迁手段，所以不会蔚蓝王印的也不要紧，只要掌握了相关数据，可以通过类似方法做到相同的事情。
　　作为重要的王印，楚辞还是乐于给破碎王印扩展功能的。
　　破碎王印却开朗的说道：“不用特地加载，我做得到啊！”
　　“嗯？”
　　“上面的这种方法，我一开始就做得到！”破碎王印得意的说道，“如果君上想要这类星舰的话，我立刻可以帮你制造！”
　　就像是刚刚听见“我能看见灵魂”一样。
　　楚辞突然产生了将这枚该死的王印彻底格式化的冲动。


第79章 完善航道
　　楚辞知道自己是在迁怒。
　　破碎王印那么一说, 楚辞终于想了起来，这玩意除了被称为破碎王印以外，还有一个称呼：“初始王印”。
　　所有的星之王印都是基于它研发的。
　　它是原型机。
　　它真正有多少技能还不清楚, 只是因为破碎得太彻底，需要它的主人自己寻找它的用途。
　　楚辞一开始明明记得这事的, 还烦恼过要怎么解锁。
　　事实上，现在知道破碎王印有两个没发现的功能，他也应该高兴的。
　　如果王印不会说话的话。
　　但这破玩意balabalba一堆废话, 有用的半点不说，等人费尽心思将其他技能弄到手, 放在它面前，它来个“我原来就会的”。
　　啊, 又想揍它了。
　　楚辞压抑着怒火，露出了个惯常的微笑：“你还有什么技能？”
　　“我会的可多了, ”阿破开心的说道，它似乎准备炫耀一番，但卡在了中途：“就是有点记不得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
　　好好的一个王印, 为什么要有人格呢？
　　当然，自己也有坏毛病，会说话的东西下意识就觉得能骗…咳, 有人性弱点, 想要走捷径, 反而忽略了对方的本质。
　　楚辞叹了口气，认真的反省道。
　　他再次看向破碎王印，就平心静气了：“总之，你先给我造一艘‘星舰’吧！”
　　*
　　在楚辞命令破碎王印工作的时候, 蔚蓝王印也在施工。
　　“原来的太空港不就可以吗？”大领主抱怨道，“为什么要新造一个？”
　　“这个也是现成的。”
　　伊芙拿着一副古老的星图，查看着太空港的位置。
　　这副星图也挺古老了，还是当年蔚蓝星域决定加入星际联盟的时候制作的。
　　不过年份对于蔚蓝星域来说，没有太大关系，那时候的蔚蓝星域是什么样子，现在也是什么样子。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的话，几万年后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水族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伊芙拿着这副星图，确认自己星域周围的太空港。
　　数目并不多，而且有点古老。
　　这些太空港也不是水族自己建的，而是群星帝国建的。
　　蔚蓝星域当初想要加入星际联盟的时候还没有搓出王印来，联盟不好评估它们的文明等级——就蔚蓝星域这个乱七八糟的样子，说是原始文明都没问题——群星帝国倒是很热心，试图帮忙建设一些设备让蔚蓝星域至少达到进入星际联盟的最低标准，开启通商航道。
　　至于开启航道后，群星帝国做了名为通商，实则入侵的举动，结果发现自己一口咬在了鲨鱼肚子上，还几乎被打到了母星这种事，都是外话了。
　　这是群星历史上少有的几次重大翻车事故。
　　只是在那次战争后，蔚蓝星域夺回了自己星域和周边的控制权，这些太空港也成为了蔚蓝星域的战利品。
　　不过蔚蓝星域的大型水族自己能像是星舰一样在宇宙飞，它们根本看不上这些人类才需要的港口，这些太空港也就闲置在了这里。
　　直到今天。
　　好在大祭司的伊芙有严重的收藏癖，什么东西都喜欢往自己的瓶瓶罐罐里面塞，才勉强将这副星图保留了下来。
　　伊芙将星图摊开在了蔚蓝王印和青龙面前。
　　——对了，青龙也在。
　　它是楚辞派过来进行“航道对接”的。
　　楚辞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这些鱼脑袋了。
　　不过蔚蓝王印倒也没那么没用。
　　它除了有点（？）路痴和系统进水以外，多少还是一枚正常的星之王印，那么多年在开拓局和星际联盟都没有出过大错，很好的履行了职责。
　　只是蔚蓝王印是在第二次宇宙大战结束以后才被搓出来的。
　　它对于蔚蓝星域怎么加入星际联盟，怎么和群星帝国开战的过往并不清楚——主要也是水族没有网络，也不记录历史，只能听大领主和伊芙之类的水族瞎掰。
　　眼下蔚蓝王印看着星图上的太空港竟然有些惊讶：
　　“原来我们在那么重要的地点都有太空港？”
　　“重要？”大领主伸长了脖子看。
　　“这个，这个……和这个，一共七个位置”蔚蓝王印指给大领主看，“这七个位置的太空港卡死了群星帝国东北侧通往外宇宙的通道。”
　　不仅如此，如果可以争取到虫族的联盟的话，群星帝国要往这个方向去外宇宙，就只剩下六角星域一个口子。
　　青龙想道。
　　它注视着星图，第一次对于星际联盟的范围有了更具体的概念。
　　其中，群星帝国不愧是群星帝国。
　　它的空间位置不仅位于内宇宙的中心区域，而且占了星际联盟已探索区域的三分之二。
　　老实说，有这么大的版图，不是中心也是中心了。
　　这样的帝国，要向着外宇宙扩张的话，有的是区域，而群星帝国也是联盟中对外宇宙探索开拓热情最高的势力。
　　相对来说，楚辞所拥有的星系，位于群星帝国最不好扩张的方向上。
　　因为这个方向不仅有蔚蓝星域，还有虫族，只有六角星域是这一块小小的出口，而且六角星域其实跟黑金文明的接触面积更多。
　　如果青龙更了解星际历史的话，就会知道，本来六角星域是属于黑金文明的一部分，但为了“抵御虫族”，群星帝国硬是从黑金文明抠下了一部分，这就是六角星系。
　　可惜这个历史知识没什么太大用处。
　　虽然虫族如今也加入了星际联盟，但依然是和外界毫无外交的状态。
　　除非战争，虫族也甚少离开它们的领地。
　　哪怕是蔚蓝星域的水族都会因为偷猎之类的原因偶尔和外界有接触，但青龙在这个区域两辈子了，愣是没看过大名鼎鼎的虫族是什么样子。
　　青龙想道。
　　它注意到了主人和群星帝国的貌合神离，现在眼见楚辞和蔚蓝星域建立了同盟，就有点遗憾无法联合另一个势力。
　　可惜就算是水族，也不敢去招惹那群虫子。
　　青龙也不觉得自己主人能让虫子喜欢，也不想主人被虫子喜欢！
　　事实上，不说虫子，蔚蓝星域这个盟友就已经很不靠谱了。
　　听说自己占有了如此之重要的太空港，大领主一丝欣喜都没有，只古怪道：“可是，有什么用呢？我们又不要征服宇宙，迟早都要回老家的，占着也是白费。”
　　伊芙闻言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那你当年干嘛占下来？”
　　第二次宇宙战争的结果，是大领主去谈的。
　　大领主理所当然道：“我又不瞎，这种让人掐住食道的位置当然先占下来再说，哪怕空置着也好的，要是有一天回不去了，我也好扩张地盘。”
　　除了你自己堵在奇点上了，没其他事让大家回不去了。
　　而且比起回不去，真希望你继续卡下去。
　　伊芙翻了个白眼。
　　它看向了蔚蓝王印：“我们选哪个比较好？”
　　“最合适的，当然是最深入群星帝国的‘七号太空港’。”蔚蓝王印说道。
　　它在开拓局轮值的兼职也不是白做的，正常要怎么开拓航道，经营旅游路线，它其实很清楚：“从星之渊到达这个太空港，比绕过黑金帝国到达六角星系至少可以节省二分之一的路程；”
　　“那当然，这个太空港可是当初他们侵略我们的踏板。”大领主在一边叨叨叨。
　　蔚蓝王印然后道：“然后是位于我们星域最内部三号太空港，正好环绕我们星系外围一圈，让我们星域的乘客都可以上船，也可以让其他星域的游客观赏我们星域的景色；”
　　“哈哈哈，我们星域怎么会有水族愿意出去旅游，又怎么有人愿意来我们星系旅游？”大领主笑道。
　　蔚蓝王印接着道：“最后再从开拓局的太空港进入航道——”
　　“所以，前置步骤干什么那么多，直接从那边开始不就好了。”
　　大领主嚷嚷道，彰显存在感。
　　他不知道蔚蓝王印和伊芙回来怎么对航道的事情那么关心了，像是被楚辞洗了脑。
　　不过他其实也不太关心这个，大领主只是想要王印和祭司理理他。
　　他一个人被卡在那种地方那么久，都快要寂寞疯了。
　　可是自己的部下怎么对自己那么冷淡？
　　大领主正那么想着，就看伊芙微笑着转向了他。
　　“伊芙？”大领主正笑着想要说话，却见触手将他一把拎了起来，塞进了一边的马桶里。
　　这马桶是楚辞送给伊芙的——不，是伊芙自己要来的，它觉得这个“罐子”的洞看起来不错，似乎很深的样子，也许合适藏一些宝贝。
　　现在伊芙觉得大领主最合适里面。
　　所以，它为什么不卡一辈子！
　　伊芙情愿不回家，反正它已经卡在能够回家的最后那条线上几千年了，几乎丧失了希望。
　　如果没有听见楚辞那边的音乐的话。
　　事实上，楚辞的音乐也不太够，至少无法让伊芙突破。
　　那些水猴子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它们本身不是水族，音域不够广，也感受不到精神力，很神奇的是他们对音乐的巧妙运用。
　　伊芙觉得让水族跟着他们学习几年，也许可以演奏更有力量的音乐。
　　至少，这是个看起来很有希望的尝试。
　　也是伊芙愿意配合的原因。
　　伊芙对蔚蓝王印道：“就按照你的方案来吧！我们将第七号太空港作为‘始发站’，在那里建造足够的星舰。”
　　*
　　水族的星舰“建造技术”非常简单粗暴。
　　首先按照普通星舰的构造——其实不是星舰也可以，只要可以搭乘旅客的交通工具都行，甚至不是交通工具，普通的住所也可以——建好内部的摆设，然后将这个内部建筑压缩到空间球中，然后找一个足够大，大到可以在宇宙中飞行的水族，让对方将这个空间球吞下去，最后让这个水族顺着航道飞到目的地。
　　是的，水族的星舰就是水族本身。
　　只不过在水族体内制造一个合适搭乘的空间而已。
　　“现在的水族太挑剔了，”伊芙叹息道，“像是我小时候，连这样的空间都没有的，想要搭便车，就直接躲在大水族的牙缝里或者胃里，一不小心可能真的被对方消化掉，可刺激了。”
　　……那种“便车”谁愿意搭乘啊！
　　青龙听着觉得脑壳痛：“请建造普通生物可以存活的‘星舰’。”
　　“我就开个玩笑，”伊芙笑道，她原本想要用触手碰碰青龙的鳞片，感觉到龙威，最终没敢那么做，只娇笑道：“小蛇真经不起逗。”
　　“别叫我小蛇。”这会让它想起自己的上辈子。
　　青龙的龙威更加巨大了。
　　伊芙吐了吐舌头，缩回了触手。
　　青龙对它不假颜色，只专心的看着“星舰”的设计图：“既然是这样的原理，为了客人的安全，也为了客人的心理着想，在运行前期，先不用放在肚子里的型号好了，放在背上也可以吧？召集这样的水族——”
　　“太空港的外表也有需要改造的地方——”
　　“另外关于广告的投放——”
　　蔚蓝王印在旁边一一记录了下来，伊芙有趣的看着青龙。
　　“虽然大领主叨叨叨的很烦，但它有些地方也算是正确的，”伊芙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样帮助我们完善航道，要付出的成本挺高吧！真的值得吗？我也不觉得有多少游客。”
　　“你们出的成本。”青龙道。
　　“只是一些珊瑚珍珠之类的玩意，在海底多得是，”伊芙很土大款的挥了挥手，“这条航道真正累的地方是规划和宣发，你们确定这劳累可以得到回报吗？”
　　蔚蓝王印也附和道：“老实说，我也觉得成功率很低，虽然我尽可能的用最迎合普通联盟旅游标准的方案规划了航路，但考虑到群星帝国对蔚蓝星域的一贯态度，还有水族的习惯，我不看好这条航道的未来。”
　　青龙不为所动的看向它们：“君上既然觉得值得，那就一定值得。”
　　*
　　事实证明，文明守护系统大约都不太懂民心。
　　在航道修好以前，就有一群水族在盼着开通了。
　　“不是说蔚蓝王印已经把洞打好了吗？怎么又没消息了？”珊瑚海的领主利坦不耐烦的在珊瑚中扭动着身体。
　　蚌精索娜畏惧的回答道：“听说航道是打通了，但路况不符合标准，现在蔚蓝王印正在协助祭司大人修建合适的通路。”
　　“啧，那么娇气干什么，随便修一修不就好了！”利坦嘀咕道。
　　索娜半缩在蚌壳里，不敢随意回话。
　　旁边另一个领主就说道：“你急什么，你又去不了。”
　　“我可以让部下录音回来，”利坦不爽道，“再说，明明是我先和楚楚大人联络的，它要召开音乐会，我怎么可以不捧场呢？！”
　　那位领主呵呵了两声。
　　利坦看它这样，懊悔的冷哼了一声。
　　早知道“楚楚大人”是大领主大人的分/////身的话，它一定会更小心的接待，对方想要什么给什么，不让任何人知道，这样“楚楚大人”也许会单独邀请它去自己的星体听音乐会呢！
　　现在所有人都有机会了，它们这些领主却因为“体型太大”“会引起外交问题”被大领主本体禁止使用航道了。
　　那个本体不是一直都在“失踪”吗？为什么总在那么不合时宜的时候冒出来？！
　　利坦心中冒火的想道。
　　在利坦家做客的那位大领主看利坦一副心不在焉，也没心情招待客人的样子，也不在意的呵呵笑道：“你就慢慢等吧！我先回去了。”
　　它这么说着，就游走了。
　　利坦原本不在意对它的背影挥了挥手，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那家伙之前不是天天缠着我，问我还有没有得到楚楚大人的其他礼物吗？”利坦古怪的问道，“今天怎么那么快就回去了？”
　　“因为被选上了吧！”有水族回答道。
　　“什么被选上了？”
　　“前往楚楚大人星体的星舰啊！”那水族毫无察觉的说道，“最近蔚蓝王印想要征召体型足够大的水族充当‘星舰’，那家伙也不要脸，堂堂领主了，竟然愿意驮着人类当交通工具就跑去报名了，它的本体还是只魔鬼鱼，所以……唔呃！”
　　“我为什么没听说过这件事？”利坦捏着水族脖子说道。
　　“只，只有体型足够大的，才可以受到征召令。”那水族狼狈的说道。
　　“所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足够大啊！”利坦咆哮道，并且抖了抖尾巴，整个星球都因此振动了起来。
　　“大概是太细了……啊，啊啊啊！”
　　那只不会说话的水族被拉扯成了两半。
　　“可恶！明明是我先来的！”利坦怒道，对部下们命令道：“小的们，跟我去第七号太空港！我要找伊芙大人要个说法！”
　　水族：不仅想去，即使当星舰也要去！


第80章 第七号太空港
　　利坦最后没能靠近第七号太空港。
　　它在距离第七号太空港四光年以外的小行星带就被拦了下来。
　　“你太大了, 会造成恐慌的。”两个领主拦住了利坦。
　　利坦看了看，发现是熟人。
　　不过水族互相认识的概率并不高。
　　虽然蔚蓝星域比不上群星帝国的面积，好歹也是有几十个星系的文明, 而水族们又不建造自己的太空港，只有潮汐节才会上太空, 活动范围也不远，因此彼此交流不太多，哪怕是一个星球的领主, 没有大领主的召唤，也不会随便乱跑, 其实也就跟附近的几个星系的大领主有联系而已。
　　利坦的熟人，意味着这群家伙都是珊瑚海区域的水族。
　　那里离第七号太空站可远了。
　　用蔚蓝王印规划的路线, 第七号太空站是进入蔚蓝星域的起点，珊瑚海附近的外宇宙的开拓太空港就是终点, 至少横穿了半个蔚蓝星域。
　　那边的水族一般不会来这个区域，既然这些家伙在这里，还在当警卫……
　　利坦想起了那头魔鬼鱼。
　　“你们这群家伙，竟然瞒着我——”利坦开始磨牙。
　　那两位领主辩解道：“我们没瞒着你, 是你自己不关心王印发出的公告！”
　　“是啊，我们还以为你贵为领主，不屑干这种活呢！”
　　“而且我们也没法立刻去啊, 必须轮值一期, 才排的上号！”
　　这些辩解, 在利坦听来只觉得越描越黑。
　　它召唤出了自己的三叉戟：
　　“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家伙，就享受天罚吧！雷光电闪——”
　　三叉戟上环绕着一层金色的电光。
　　那两个领主反倒来劲了：“有胆，来打啊！”
　　“呵呵，我们也有很多年没较量过了吧！”
　　水族就是这样, 它们无论亲疏，内部很容易打成一团。
　　于是这个宇宙区域就电光闪烁，乱成一团。
　　至于利坦带来的“小的们”，小心翼翼的避到了小行星带的阴影里。
　　像是这种领主等级的战斗，它们卷入进去就是送死，其中作为“小领主”的索娜更是闭紧了蚌壳，以免自己被误伤到。
　　索娜也就没注意到，她的几个部下趁着这个机会，趁着混乱偷偷离开了队伍。
　　其中一只似乎还有点犹豫：
　　“这样好吗？我们也许就回不去了。”
　　其他的水族倒是很坚定：“大领主都为此来了，肯定是真的。”
　　“而且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能回去了吗？”另一只说道，“大领主看来是不能如愿了，它愿不愿意带我们回去还说不定呢！”
　　“也许路上会把我们吃掉。”
　　水族们像是讨论日常一样讨论着自己恐怖的未来。
　　不过这确实是它们的日常。
　　只是水族们大多数都没进化出恐怖的感觉来。
　　在它们看来，弱肉强食是理所当然的，自己要吃东西，那么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吞噬自己是理所当然，有些水族甚至心甘情愿成为强者的养料。
　　可生存也是生物的本能。
　　如果能不被吃掉当然更好。
　　即使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鱼脑袋，也是想要活下去的。
　　而水族内部，其实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拟态化。
　　不知道这个规矩是怎么来的，但所有水族都清楚的知道，产生灵智是第一步，而第二步哪怕浪费一点精神力，尽量将身体的一部分拟态成该宇宙中最有创造力的种群的样子，尤其是头脑的位置。
　　这样被吃掉的几率会大大降低。
　　不过拟态化并不那么容易的，有些水族连自己星球都没有离开过，唯一见过的人形是领主们，那形状也是千奇百怪的，所以能完美拟态的很少。
　　所以这个时期的水族有机会的话，宁愿冒点风险，去栖息地以外的地方看看。
　　这也是水族们唯一会想要主动离开海洋的时期。
　　——至于无法拟态成功，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只是面临更多危险而已，但它们依然会继续成长，终于也会变成巨型生物，称霸一方水域，甚至称霸一方星域，那时候也完全不需要拟态了，甚至因为脑子也更不可名状，其他水族更畏惧它们。
　　当然，对于刚刚诞生灵智的弱小水族来说，还是成功拟态，减少被吃风险更好。
　　脱队的这群生物就是这样。
　　其中一头鱿鱼用触手卷着个海螺：“可以协助我们成长的音乐会，也就这一次机会了。”
　　“对啊，试试看才能知道嘛！”另一只说道。
　　这些海螺是它们最近在海底找到的。
　　只要靠近海螺就可以听见一小段音乐，还有关于音乐会和太空港的宣传。
　　虽然对于正常智商的生物来说，看着有点可疑，但水族们其实更烦恼怎样才有被招待的资格，毕竟它们根本无法离开自己的星球。
　　而利坦的这次“远征”倒给了它们一个机会。
　　比较胆大且敢于冒险的水族们还是顺着海螺的指引向着第七号太空港游去，一路上还担心遇到其他的领主。
　　它们没有受到阻拦。
　　事实上，要发现它们都挺难的。
　　毕竟它们的体型那么细小，在庞大的宇宙空间里就像是尘埃一样，根本无法发现。
　　何况，它们还是太空港的主要招待对象。
　　这群下级水族并没有担忧多久，它们在飞到一个星球背面的时候，就看见了鱼群。
　　在太空中飞过的鱼群！
　　身为水族，当然很清楚，鱼群代表着洋流和丰富的食物。
　　这群水族欢呼了一声，飞进了鱼群当中，果然感觉到一股充沛的星球能量正托着自己，向着某个方向涌去，在这个能量中，像是在洋流在一样舒服。
　　不过有些水族也没忘记最初的目的。
　　“这是去第七号太空港的洋流吗？”他们对鱼群问道。
　　“这道洋流除了去第七号太空港，还能去哪里？”鱼群中诞生了灵智的下级水族反问道。
　　“还以为是自然形成的。”
　　“不对，这是大祭司引导的洋流，让我们可以过去‘打工’。”
　　“打工？”
　　珊瑚海来的水族们奇怪的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一般来说，下级水族们并不工作——给领主当食物或者充场面当炮灰并不是工作——也不知道“打工”是什么。
　　不过不等它们细问，第七号太空站已经到了。
　　太空港向着蔚蓝星域这边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海螺大厅，下级水族们游进了大厅里，首先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屏幕，里面演奏着歌曲。
　　“这就是演唱会了吗？”有下级水族问道。
　　在海底，当然是没有屏幕的。
　　或者少数的领主的宫殿里有，但它们并不会特地放给下级水族看。
　　之前的鱼群投来了看乡巴佬的目光：“这是播放器，转播遥远的景象的，真正的演唱会要去更远的地方。”
　　“对了，我听大领主说过，要乘坐星舰去。”一只下级水族说道。
　　“那要去哪里找‘星舰’呢？”第一次来这里的水族茫茫然的问道。
　　鱼群看了看它们，像是看一群水产，不过还是很“热心”的给指了方向：“去那边买票。”
　　“‘买票’是什么？”
　　有水产莫名其妙，但鱼群不回答它们了，它们只好按照指引游了过去。
　　一只海豹趴在高高的台子上，听说它们要“买票”，懒洋洋的并不翻身，只奇怪的看向它们：“200星币一位。”
　　“星币是什么？”乡下来的水族们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就是用来交换资格的东西，”海豹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它指了指旁边的罐子，里面放了一堆的星币。
　　不过知道了也没用，水族们自然没有这个东西。
　　海豹也显然明白这点，它补充道：“如果没有星币，我们不能白送你们去。”
　　“那要怎么得到星币？”水族问道。
　　“工作。”
　　*
　　“真没想到，这些没有化形的水族会有那么大的热情呢！”
　　另一边，蔚蓝王印感叹道。
　　它游动在太空港上方，看向穿行在蔚蓝星域间的“洋流”。
　　这个星域既然能形成巨大的潮汐，那么自然也是有对应的洋流，而蔚蓝王印完全可以做到稍加控制，让附近的能量洋流经过第七号太空港。
　　不过蔚蓝王印没想到楚辞发动的是被高阶水族看成是食物的那部分的水族。
　　效果竟然还挺好。
　　虽然像是珊瑚海这群只是偶然，但附近的几个星球的鱼群在听见音乐后，第一时间就向着太空港游了过来，成功被套路成了太空港的员工。
　　青龙冷冷的回答道：“都是一群傻子。”
　　“别这么说，它们很有可能达成愿望，”蔚蓝王印下意识的为自己所守护的文明的子民辩护道，“这些有行动力的类型其实是最聪明的，它们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存够星币，学一点你们的规矩，去听几场音乐会回来，也许真能成功呢！”
　　“但这种的，不是最容易被偷猎的吗？”青龙冷笑道。
　　蔚蓝王印本来想要反驳，但想想蔚蓝星域的放养政策，而真正的保护措施还是这位来了以后才确定的，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伊芙更是没脸没皮的微笑道：
　　“不是有你的帮忙吗？大领主上次也狠抓了一阵子，偷猎这种事情，已经彻底过去了。”
　　*
　　偷猎这种罪行是不是彻底消失不好说，但偷猎者还存在着。
　　“X的，这群水产怎么想起这个太空港来的？！”
　　一艘来自内宇宙的小型星舰远远的停在了星球的阴影中，眺望着第七号太空港，不敢靠近。
　　这艘星舰有着夸张的造型，艳丽的色彩，但却没有发出一点信号，不仅如此，星舰外层的涂层还能屏蔽太空港的搜寻，如果不用专用设备扫描的话，甚至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这是一艘标准的“黑船”。
　　在外宇宙，内宇宙边缘，甚至某些文明的中心区域，都有这种“黑船”，一般为星盗之类从事黑色产业的法外份子所有，无论在哪个星域行走，都不愿意留下痕迹。
　　不过原来“黑船”在经过蔚蓝星域的时候，并不会特地隐瞒行程。
　　虽然内宇宙流传着各种怪谈，但懂行的都明白，只要避开特地的“潮汐节”那段时间，只要运气没差到大型水族在蔚蓝星域“散布”，一般进入蔚蓝星域是不会有事的，胆大的不怕惊动星球之主（领主）的，甚至可以偷猎一些水族走。
　　“银星号”就是这样的黑船。
　　它们的行动不局限于在蔚蓝星域，甚至遍及黑金文明和其他几个文明区域，在群星帝国和外宇宙之间进行一些见不得的光的买卖。
　　而第七号太空港是它们的中转站之一。
　　只是这次航行进货，难得遇到了一个大货物，“银星号”群星帝国停留得稍长了一段时间，再来到蔚蓝星域的时候，就发现情况不对。
　　不对，准确的说，还在星之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明明没有广告，但贵族们颇有默契的谈论着“某条新开的人鱼航道”之类的话题，内部抢购着航道的船票，似乎某条旅行路线成了他们的流行话题。
　　“银星号”当时并没有在意。
　　毕竟贵族们的时尚离他们太远了，像是旅游什么的都是无聊的兴趣。
　　就整年都在宇宙中游荡的银星号船员来说，他们更喜欢交接任务以后，在星之渊或者外宇宙某个太空堡垒的无法地带“潇洒”一把，彻底挥洒用别人生命换来的金钱。
　　至于贵族们也提到了蔚蓝星域，“银星号”也觉得是噱头而已。
　　以前有无数旅游公司拿“神秘的蔚蓝星域”作为噱头，但都是远远的在距离蔚蓝星域还有几百光年的地方看上一眼就算来过了。
　　“银星号”的船员还为此取笑过那些胆小的贵族，直到它们踏上旅途的时候，发现所有的飞船还真跟它们一个方向。
　　尤其是群星帝国边缘的那个太空港。
　　它本来是个没什么太多飞船经过的小型太空港，连名字都没有，普通给点贿赂，就愿意给“黑船”进行补给，现在却有各种豪华星舰进进出出，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群星帝国中心。
　　银星号这趟装了“大货物”，必须送到外宇宙的实验室去，不能出了岔子，所以没敢在那个太空港停留。
　　它们只计划尽快到达第七号太空港补给，那里有它们的一个小型基地。
　　但没想到的是，几乎荒废的第七号太空港一样“热闹”。
　　不，准确的说，如果不是坐标没错，银星号的首领几乎不敢认那个太空港了。
　　现在银星号的首领就古怪的注视着屏幕中的太空港。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族缸。
　　圆缸的下半部分是蔚蓝的海水，隐约看见秀美的水下景色，一座代表太空港的信号塔从水中央伸出来，坐落在附在蓝色水面的“小岛”上，构成了圆缸的上半部分。
　　无数来自群星帝国或其他地方的飞船正向着这精致的圆缸飞去，看起来热闹极了。
　　所以，它的基地呢？
　　它那莫大的一个基地呢？
　　银星号的所有船员分明记得，在他们三个宇宙月前离开的时候，那还是个随处可见的群星风格的太空港，而且因为常年无人打理，像是一块飘在宇宙中的暗黑抹布。
　　银星号尝试着向他们的基地成员发布了信息，倒是有正常回应。
　　它们用无事发生的口气回答着银星号的一切问题，甚至似乎还期待着它们回来，但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到第七号太空港外表的变化，也咬死了没有异常。
　　如果银星号没有看见第七号太空港外表的变化，还真信了它们的鬼话——事实上，在一路上通信的时候，它们是这样相信的，甚至在贵族们那边听到“第七号太空港”还以为是单纯的同名——直到它们亲眼看见了太空港的变化。
　　而与此同时，银星号内的信号还在回答：
　　“水族想起了太空港？没有啊，我们都好长时间没看过水族了……老大，什么时候我再干一票？我知道有几个星球有漂亮的人鱼栖息。”
　　听起来完全像是它们认识的那个人的口气。
　　这个时候，银星号的船员不由想起了一些关于蔚蓝星域的怪谈。
　　“我们不会进入了平行宇宙吧？”有人突发奇想。
　　“放P，你全息游戏玩傻了是不是！”首领一巴掌拍在了对方的头上，他是不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我看这是个陷阱，也许老八他们被抓了，骗我们过去。”
　　“太空港都修成这样了？还骗我们过去？”对方奇怪道。
　　首领一时无语。
　　对啊，如果要骗的话，至少别把太空港的外形变了吧！
　　——首领并不知道，他的基地和部下其实真在原地，只是水族觉得打扫太空港太麻烦，一口气将太空港整个压缩到亚空间，然后裹了一层能量膜就放水建造新的了，至于留在原来的太空港里的“虫子”，他们高兴发信号就发信号吧！反正除非将这个太空港整个敲碎，他们都无法出去了，外面的当然也无法进来。
　　水族做事就那么“大气”。
　　银星号这边不明所以，只是他们至少不是傻傻的鱼头，因为一两句话就靠近太空港，甚至没有搞清楚状况拯救同伴的想法。
　　“老大，怎么办？我们要过去吗？”有人问道。
　　首领看了看星舰内部，尤其是仓库的方向，最后一挥手：“太危险了，绕过这个太空港！”
　　“可是，我们的燃料快不够了。”大副说道，“上个太空港我们错过了补给，这里再不补充的话，进入蔚蓝星域就很难得到补给了。”
　　毕竟蔚蓝星域内部又没有其他太空港了。
　　“X的。”首领骂了一句。
　　他犹豫了一会儿，却打开了星图说道：“从‘那个航道’走，在那边补给。”
　　“必要吗？那里……”可是有很纯净的星球能量啊！
　　大副看向了首领。
　　他自然知道首领说的是什么：对方是指在蔚蓝星域发现的一个宝藏星球，上面有极其丰富的资源储备和纯净的能量补给，只要打个洞就可以获取天然能源。
　　不过这个一直被首领当作私人财产，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
　　这次的“货物”却让首领情愿暴露自己的财富。
　　“安全起见，也不知道蔚蓝星域是怎么回事，不能惊动了大型水族，”首领低声道，“那个‘补给点’位于一个小行星带当中，没有水源，水族根本不会靠近，是最安全的路线。”
　　大副点了点头，对星舰输入了一个坐标。
　　星舰开始了跳跃。
　　几百光年的距离顿时被银星号甩在了身后，在几次跳跃后，漂浮的小行星出现在了银星号的屏幕上，正在大副想要进行最后一次跳跃的时候，飞船却一阵震动。
　　“怎么回事？！”大副惊讶道。
　　“首领！我们遭到了不明攻击！”有船员汇报道。
　　“什么？果然有人盯上我们了吗？”首领命令道，“扫描敌方位置。”
　　“是！”
　　银星号的船员久经考验，它们很快就找到了“敌人”位置：“在坐标____发现巨大能量反应——啊！！！”
　　它的汇报转为了一声惊叫。
　　首领奇怪的看过去，正想要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屏幕上几只巨大的水族正在打斗，它们的鳞片正在宇宙中闪闪发光……
　　闪闪发光……
　　“快点转开摄像头——”首领捂住了眼睛嚎叫道。
　　但那些鳞片出现在屏幕上那一刻，驾驶舱内的所有人都捂住了眼睛，陷入疯狂状态，一时没人顾得上执行任务。
　　最后还是来自水族方向，一道金光砸在了星舰上，让屏幕一阵漆黑。
　　利坦奇怪的转过头去：“我刚刚砸中了什么？”
　　两个领主看起来急了：“混蛋！你不会击中了游客的飞船吧？”
　　“我们这个月的奖金？！”
　　水族慌张的向着散架的飞船游去，并且打包了它，向着第七号太空港飞去。
　　它们却没有注意到，在它们离开后，一片雾气从飞船砸中的小行星中飞了出来，似乎在真空的宇宙中犹豫了一阵子，最后看着利坦等水族的背影，扭曲了好几圈，最后变成了利坦的样子——只是它的体积太小了，只能变成微型利坦的样子——跟在了它们后面。


第81章 各色人等
　　“哼, 如果不是星光站可以直达，我才不会来这种偏远地方呢！”
　　斯汀娜女伯爵傲慢的对“保镖”莉莎说道。
　　莉莎干巴巴的笑了笑。
　　她只觉得对方在炫耀。
　　当然，对于群星人来说, 光是“旅游”并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群星的历史就是宇宙开拓史（自称），群星人是星舰上的民族, 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星空中航行，哪怕是贵族，大多数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母星, 而是在各种星球间“旅游”。
　　于是，群星帝国不仅有最大的版图, 也有最便利的交通。
　　几乎宇宙的所有角落都有群星的太空港和太空堡垒，帝国掌握着无数的虫洞和亚空间,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群星王印所控制的空间通道，可以让帝国的几亿军人瞬间从星之渊到达边境, 从一个战场到达另一个战场。
　　群星帝国也在宇宙的各种区域，尤其是靠近其他王印文明的区域，打通了数个稳定的空间通道，并且在通道周围修建大型太空港, 驻扎军队。
　　比如蔚蓝星域的附近，就有一个可以直接从群星帝国母星到达的太空港。
　　而星光站是这类“可直达太空港”的总站。
　　从星光站出发，从星之渊到达蔚蓝星域只要经过中间的一个小站, 总旅途时间不过半个宇宙时, 甚至比在自己星球上从商场回家还更快点。
　　星光站也作为群星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不仅购票需要严格的身份审核，也需要大笔的金钱，简言之，只供给特权阶级使用。
　　群星的贵族们倒是习以为常。
　　他们通过星光站, 无论是去群星的其他枢纽星球，还是去其他同盟文明的母星都非常方便，简直像是在自己星球似的。
　　也因此，前段时间因为“破碎王印失踪事件”，星光站暂时关闭以后，群星的贵族们才无聊的嗷嗷叫，甚至因此更换了三分之二的议会议员。
　　在如此激烈的抗议下（或者更因为财政上的损失），帝国不得不提前开放了星光站。
　　星光站迎来了报复性的旅游热潮。
　　而其中最热门的却是新开通的“人鱼航线”。
　　这条航线据说会穿过神秘的蔚蓝星域，到达一颗新开拓的外宇宙旅游星球，让游客感受如梦似幻的“蔚蓝之旅”。
　　对此，来自群星安全局的莉莎小姐表示：
　　放P！
　　这群该死的愚蠢的贵族知不知道：
　　蔚蓝星域属于“不友好文明”！
　　它们和群星还打过战！
　　群星还打输了！
　　哦，他们不知道，因为群星帝国的教科书隐瞒了这一段“不光荣”的历史，宣传部门一直在刻意宣传蔚蓝星域的野蛮，搞得大多数群星人傲慢的认为蔚蓝星域就是个怪谈发源地，他们甚至还因此想去蔚蓝星域体会一下“异域风情”。
　　最可怕的是，连群星安全局内部都被这种思潮所影响。
　　虽然安全局比普通贵族略好点，稍微知道水族的恐怖，不过他们认为这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航线，并没有加以重视，还将要求审核这条航线的莉莎踢了出来，让她“亲自审核”。
　　莉莎光是想想，都觉得心肌梗塞。
　　她的同事竟然还挺羡慕的：
　　“人鱼航线啊！票挺难搞的，你不去的话，干脆让给我吧！”
　　确实难搞。
　　这条“人鱼航线”似乎宣传了很久了，有关信息一而再，再而三的上热搜，但更根本没有直接的售票渠道，只有通过某个私人渠道，才可以拿到邀请函。
　　而那个私人渠道据说和金融方面某前大佬的电子管家有关，莉莎不负责这一块，不太懂，大概就是有钱有身份的富豪俱乐部吧！
　　邀请函的邀请日期和到达日期非常相近，也因此并没有标明航线，却逼得人不得不使用星光站，断绝了普通人前往的可能性。
　　甚至群星安全局都很难从正式渠道搞到邀请函，只能安排莉莎当了斯汀娜女伯爵的“保镖”。
　　不过，这不是显得更可疑了吗？！
　　这条航路甚至没在旅游局登记！
　　拿到邀请函的贵族其实是以私人身份前往的！并不被保护！
　　贵族们却不在意这点“小事”。
　　邀请函难拿怎么了，拿到了不正说明自己有身份又面子吗？
　　航线需要通过星光站怎么了，这不是外出的标准流程吗？
　　私人身份前往怎么了，自己雇保镖不就好了！
　　相反，如果要这群贵族花三个宇宙月从六角星域的正规航道走，哪怕楚楚人鱼再怎么有吸引力，甚至楚辞免费赠送船票，也鲜少有人愿意花费那么多的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邀请函确实是身份的象征。
　　可以拿到邀请函，有条件前往，甚至雇了安全局成员当自己保镖的斯汀娜女伯爵是有理由炫耀的。
　　莉莎对斯汀娜女伯爵的炫耀不以为然，还要配合的说道：“对啊，这么偏远的星域根本不配您的身份，您更合适去更繁华的区域……”
　　“啊，好像快到了！”
　　这时候，斯汀娜却从柔软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着星舰休息室的舷窗走去。
　　……说好的不想去呢？
　　莉莎只好跟在了雇主身后。
　　随后她的注意力被“第七号太空站”夺走了。
　　*
　　“还真是鱼缸啊！”
　　当星舰停靠在第七号太空站的停舰坪的时候，莉莎不由感叹道。
　　她正面对着如树木一般的水草和珊瑚，巨大的鱼群从星舰附近游过，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童话故事里进入海底世界的小人一样。
　　至少就这个太空港而言，是非常可爱的。
　　莉莎对这种可爱无法抗拒，她其实想要更多的赞美几句，无奈文学是她弱项，无法找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斯汀娜女伯爵也出神的看了一眼道路旁微张开的蚌壳。
　　里面有一颗好大的珍珠，如果可以用来做首饰的话……不对，脑袋那么大的珍珠，做什么首饰都不合适吧！？
　　但好想要！
　　女伯爵因为珍珠恍惚了三秒钟，她很快再次昂起了高贵的脑袋。
　　“矜持一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斯汀娜女伯爵对莉莎说道，“这种程度的场景，你要是喜欢，随便找个童话类的全息游戏不就有了？”
　　“这样吗？我很少玩游戏。”莉莎说道。
　　斯汀娜轻笑了一声：“看出来了。看外表你就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优等生，一定很为自己能够进入安全局而自豪吧？我只觉得安全局是一群保镖。”
　　……这女人好欠扁。
　　莉莎压抑了殴打雇主的冲动。
　　不过作为安全局的雇员，而不是真正的保镖，莉莎至少有将话杠回去的自由——大不了回去写检讨！
　　莉莎硬邦邦道：“既然雇主大人不一板一眼，经常玩游戏，为什么还要出来旅行呢？”
　　显然，莉莎嘴巴上的战斗力不怎么样。
　　斯汀娜女伯爵根本没听出对方的挖苦，只笑眯眯道：“旅游当然有旅游的乐趣，游戏是填补那些空虚的，比如——”
　　女伯爵正想要说什么，她的肩膀被什么撞了一下。
　　斯汀娜女伯爵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从没有受过如此“不礼貌”的待遇。
　　斯汀娜愤怒的转过头，却愣在了那里。
　　那不是人类。
　　它的上半身虽然看起来跟人类差不多，是个有着八块腹肌的英俊男性，五官更像是雕刻那么好看，但它的下半身却是长长的蛇尾，蜿蜒的在地上爬过。
　　莉莎也看见了那个“蛇人”，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心！”
　　莉莎一把将自己的雇主拉到了后面。
　　她知道，能够“变形”成为人类的水族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莉莎想要掏出武器对着对方。
　　这只“蛇人”却用冷漠的表情看了莉莎一眼，无视她手中的武器，转身想要离开，反倒是几只海豚从空中游了过来。
　　“禁止使用武器！”
　　“禁止在港口争斗！”
　　“这位客人，您违反了本太空港的治安条例！”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是那个水族……”莉莎想要辩解，但仔细想起来，那名“蛇人”确实没有攻击意图，不仅如此，海豚也是水族。
　　不过还没有变成人形的水族也会说话吗？
　　莉莎有些混乱的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海豚，求救的看向了自己的雇主。
　　斯汀娜女伯爵却向着已经准备离开的“蛇人”蹦跶了过去。
　　“对不起，哥哥，我的保镖太冲动了。”女伯爵微笑的说道。
　　“？！”莉莎难以置信的看着雇主。
　　斯汀娜却继续道：“她见识太少，看见水族有些害怕，才做出了那种行为，非常抱歉。”
　　“……无所谓。”“蛇人”言简意赅的答道。
　　它终于用鲜红的竖瞳瞥向了眼前的人类。
　　莉莎那一刻几乎被吓得尖叫了。
　　斯汀娜也尖叫了。
　　不过不是恐惧的尖叫，那声音让莉莎想到了自己养的那只母猫在发///情期发出的声音。
　　斯汀娜女伯爵在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后，用更热切的眼神看着那只“蛇人”：“我还是第一次来蔚蓝星域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做的向导吗？”
　　XX的！你要发///情不能对正常的生物发///情吗？
　　莉莎想要骂人。
　　那“蛇人”用红瞳注视了一会儿女伯爵，就在女伯爵被它盯得脸色发红，身体发软的；莉莎在怀疑对方想要暴起伤人的时候，“蛇人”对天空招了招手。
　　几只漂亮的小鱼游了过来：“利坦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她需要向导。”
　　“利坦”（？）这样介绍道，再也没有看斯汀娜，径直向着街道另一边走去。
　　于是女伯爵又发出了一声母猫般的尖叫。
　　还好斯汀娜倒也没非要纠缠着“蛇人”不可，她接受了小鱼成为向导，虽然之后一路上都在打听那个“利坦主人”的事情。
　　“它是珊瑚海的领主吗？”
　　“呼呼，原来很大？什么很大？”
　　“利坦阁下对音乐感兴趣啊！”
　　莉莎被从海豚中解放出来以后——还交了罚款——在后面听了一耳朵。
　　那只“蛇人”似乎是某个叫做“珊瑚海”的领主，原来很大很大，但因为太空港不允许，缩小了身体才进来的，对方和旅游星球的主人有点交情，不过似乎因为订单的事情闹了点不愉快，没有得到邀请（大概），所以无法去对方的音乐会。
　　莉莎也是猜测。
　　因为那些小鱼说话颠三倒四的，根本没有逻辑，如果不是外表可爱，没人会接受这种向导。
　　但可爱已经足够了。
　　反正太空港里也没有特别需要介绍的东西。
　　莉莎注意到街上有很多这种小鱼“伴游”，甚至还看见了“定制向导”的传单。
　　莉莎虽然恐惧那种半人的水族，对于普通的水生动物还是很喜欢的，她恨不得自己也找一只可爱的小向导来。
　　斯汀娜却不在意这几只小鱼，她打听了想要的情报后，就笑了起来：“他想要去音乐会啊——”
　　莉莎顿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女伯爵阁下，对方只是个水族！”
　　“我当然知道，”女伯爵却笑道，“可是旅游的乐趣不就在这里吗？比如游戏里既定好的程序，还是这种‘邂逅’更有感觉。”
　　“可是它根本配不上您！”
　　“又不是结婚。”
　　“水族很危险的！”
　　“但我可是群星帝国的女伯爵！”斯汀娜已经开始不高兴了。
　　她的潜台词是，蔚蓝星域不敢得罪群星帝国。
　　莉莎却想说：蔚蓝星域敢！不仅敢，还做过！
　　可傲慢的女伯爵并不想听保镖上历史课，她回头对小鱼们微笑道：“麻烦你们代替我邀请你们的利坦主人——”
　　*
　　半个小时后，“利坦”坐在了斯汀娜女伯爵对面的座位上。
　　面对着一脸荡漾的女伯爵，还有满脸警惕的保镖，“利坦”依然一脸冷漠。
　　“利坦主人，麻烦你笑一笑吧！”一只海兔趴在“利坦”的耳朵上，轻声的提醒道，“这个人类可以把我们带去音乐会的现场。”
　　说起来，主人原本不是那么这样的啊？
　　海兔奇怪的想道。
　　海兔和其他的部下，是在两天前遇到在太空港徘徊的“利坦主人”的。
　　珊瑚海的水族们原来还以为自己的主人因为体型太大，怎么也进不了这个太空港了，没想到“利坦”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缩小身体，来到了太空港里面。
　　“利坦”的身体缩小了，力量似乎也缩小了，至少“利坦”没有直接去闹太空港的售票厅，足以说明一定问题。
　　感情似乎也跟着消失了，“利坦”大多数时候冷着脸发呆。
　　说真的，如果不是它们中有一只比较能记住人脸长相的鱿鱼，偷跑到了太空港的下级水族们几乎不敢认这就是它们的老大。
　　不过水族们还是认领它们的老大。
　　水族和虫族不同，水族对忠诚的概念几乎为零，属于大难来了各自游的关系，之所以会有“领主和眷属”的存在，除了因为无法逃离的食物链以外，更因为水域中的共生关系。
　　有一位强大的老大，不仅可以避免外来的强敌，它找到的猎物，足以养活一片水域了。
　　刚来太空港的“打工者”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所以还是惯性的找了“利坦主人”做庇护——它们倒不担心自己偷跑被惩罚，因为水族就是这样自由，只要现场没有被抓，事后也就不算什么了——而“利坦主人”也是厉害，竟然没两天就蛊惑了人类送它去目的地。
　　海兔都不知道“利坦主人”怎么做到的！
　　现在海兔就担心“利坦”这样一直冷着脸，让人类逃走了。
　　但似乎又不用那么担心，“利坦”的性格虽然不像是原来那么“开朗”，但将对话维持在了奇怪的水平线上，倒也不至于让话题完全接不下去。
　　比如此刻斯汀娜也在喋喋不休：“……这个太空港太美了，像是童话世界一样，我以前就喜欢这样的风格，真希望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不知道蔚蓝星域是不是都这么美呢？”
　　“习惯了。”
　　“这倒也是，再美的景色住久了就那样，所以异域才有吸引力。利坦阁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对群星增加了解呢！”斯汀娜女伯爵对“利坦”抛了个媚眼。
　　“利坦”冷漠道：“我讨厌群星。”
　　“利坦主人！”海兔简直想要尖叫。
　　斯汀娜女伯爵却显然很吃这一套：“我倒是挺喜欢蔚蓝星域的。”
　　莉莎在旁边用脚趾抠出了一个太空港。
　　她以前不知道群星的女贵族那么开放的，还是说，这条“蛇”有问题……
　　莉莎更加警惕的盯着“利坦”，一边试图从自己包里拿出精神护罩来，给自己的雇主加装一层，看看她的脑子能不能恢复正常。
　　但似乎“利坦”也不太喜欢那么没营养的对象，他那鲜红的蛇瞳突然看向了另一端：“……AI？”
　　斯汀娜终于舍得从“利坦”身上转开视线，看了过去。
　　果然有几位AI走进了太空港的VIP候船室。
　　这个季度的AI们似乎流行群星人的造型，因此它们都使用着人形的身体，五官精美异常，就是看起来有点僵硬，容易产生恐怖谷效应，从另一个程度很好辨认。
　　“帝国法律不是不许它们使用太接近人类的造型吗？”斯汀娜低声道。
　　“这里不是群星。”莉莎提醒道，“它们当然可以在蔚蓝星域使用群星人的外壳。”
　　“这样一说感觉更不爽了，”斯汀娜撇了撇嘴，“而且这群数据脑子怎么需要度假了？我以为它们对度假毫无兴趣。”
　　*
　　“有两位群星人和两只水族似乎发现了我们的身份。”
　　“别管它们，显然只是对我们怎么在这里好奇的路人而已。”
　　另一边，AI们也注意到了斯汀娜等“人”的视线，不过经过推论，它们确定这些旁观者对它们完成任务没有帮助以后，就不再关心了。
　　不，它们也顺便做了一点数据分析。
　　“其中有一位群星贵族，这已经是我们在太空港碰到的第五十三位群星贵族了。”
　　“看来这条‘高档旅游路线’比数据推断的更取得了成功。”
　　“从星光站出发这点，比六角星域更受到贵族的青睐，也缩短了航程，将来会有更多的旅客会因此受到吸引。”
　　“总部在前些天，还想要取消人家星球的评选资格。”
　　“倒也不能这样说，普通的开拓者是无法这么容易说服水族的，而且这次还有另一个王印，蔚蓝王印的帮忙。”
　　“蔚蓝王印……怎么突然觉得不靠谱了起来？”
　　“这么说也是，虽然起步不错，但那个星球本体条件似乎不太行，贵族又是一时兴趣居多，现在看起来风光，日后可不太妙。”
　　“还不如走六角星系吸引客流的普通路线。”
　　AI们议论道。
　　这群AI显然是来自开拓局的，它们这次的任务是评选优秀的开拓星球。
　　而楚辞的星球也报名了，但AI们并不看好的样子。
　　其中一个使用着漂亮女性外表的AI说道：“你们可不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人家还是新手星球呢，可以搞出这个局面不错了。”
　　“0678，你这么说，是因为对方是你负责的开拓者吧？”另一个AI说道。
　　AI0678冷漠道：“身为AI，你明明知道我们根本没这个情绪。我只是觉得无聊罢了！明明游览并评选各自开拓者的星球算是一项福利，让我们也有机会出来看看，你们却搞得这里也好像是办公室似的。”
　　“福利？开拓局明明是想要借用这种‘福利’缩短我们的假期。”
　　“是啊，我们跟人类不同，对不同星球的地貌并不会有感性认知，也不会有感想，倒是下意识的分析和储存会占用内存”
　　“我们AI的躯壳虽然不会累，但会磨损。”
　　“从以前就想说了，我们开拓局的‘福利’到底是什么进水的智脑制定的，完全按照人类的标准来！”
　　“好想要休假啊！”
　　AI们苦逼的叹息了起来。
　　显然，斯汀娜女伯爵是正确的。
　　AI们不喜欢旅行，它们对旅行毫无兴趣，甚至在开始的地方，就已经想回家了。


第82章 星舰
　　“君上, 检测到开拓局AI进入港口。”
　　在AI们常规的抱怨开拓局的糟糕待遇的时候，破碎王印也正跟楚辞报告道。
　　楚辞也在第七号太空港。
　　明天就是音乐会的首演，但比起音乐会的准备来, 哪怕有青龙盯着，楚辞也更不放心这群水族的办事效率, 所以他提前了几天过来，亲自监督。
　　不过有两个王印参与规划（虽然蔚蓝王印并不知道楚辞拿来的规划是破碎王印做的），青龙监督施工的航道, 如果还出现重大问题，那还真是不用合作了。
　　楚辞总算松了口气。
　　他此刻提前正在星舰的普通舱位置, 准备感受一下“普通乘客”的旅游体验。
　　楚辞规划的“人鱼航线”是一条高级航线，普通乘客的身份也不一般, 楚辞当然关心他们的收割方法，以免镰刀太钝, 割得金主们不满意了。
　　开拓局的AI评选团就选择了普通舱。
　　“怎么办？君上，您要亲自迎接它们吗？”破碎王印问道。
　　它知道楚辞邀请了自己的AI客服0678。
　　“不用，在这里见面显得有点刻意了，”楚辞漫不经心道, “对了，有卖给它们AI专用区域的船票吧？”
　　“有的，”青龙回答道, “我已经根据您的命令, 采用了基因扫描的自动售票机, 会根据客人的种族进行不同区域的售票。”
　　说到这个，青龙有点抱怨：“本来想要让水族售票的，但它们的智商太低了，连虫族跟人类都分不清, 更别说其中种族了。”
　　“你曾经是水族，现在也是水族。”破碎王印最贱道。
　　青龙轻哼了一声，不理睬它。
　　楚辞的关注点有点偏：“有虫族客人？”
　　也难怪楚辞惊讶。
　　虫族虽然拥有着仅次于群星帝国的宇宙空间，虫口数量更是超过了其他文明所有人口加起来的总和，但因为其特殊的社会结构，虫族除了进行战争和狩猎的时候，基本上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范围，所以很少能在其他区域遇到虫族。
　　——反过来说，如果发现了一只虫族，意味着附近有成千上万只虫族。
　　在其他文明，尤其是虫族宿敌的群星帝国，这种事可以算得上一级警报，是需要连地皮都翻一遍的。
　　不过青龙作为一个两辈子的水族，就没这个概念了。
　　虫族不喜欢水。
　　而水族也不喜欢虫族的生存环境。
　　因此即使在虫族充当全宇宙的BOSS的年代里，水族和虫族也没冲突过。
　　当然，也没交好的意识就是了。
　　它们彼此当作不存在。
　　青龙没太将那只虫族当回事。
　　现在楚辞问起了，青龙才答道：“只在太空港开放的第一天来了一只虫族，不过它好像是来搭便车的，只到了开拓局的太空港就离开了，所以我们没有在意。”
　　“你太大意了，”破碎王印不放过这个排挤同事的机会，“虫族从不单独行动，你应该尽快跟君上报告的。”
　　破碎王印还故意在楚辞面前亮了起来：“就像我，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跟君上汇报的。”
　　……除了“忘记”的部分，对吧？
　　楚辞轻笑了一声，也没理会破碎王印，只对青龙道：“没必要特别上报，每个月根据我之前的要求，按照乘客种族数量做好表格就好，然后根据不同种族的数量合理安排它们的座位，尽量给它们最好的乘坐体验。”
　　“明白了，君上。”青龙恭敬道。
　　楚辞满意的点了点头。
　　青龙总是那么省事。
　　相比之下……
　　“不过说起虫族，我才想了起来，你的规划里好像没为虫族安排区域座位？”楚辞转动着视线，含笑的看向破碎王印。
　　破碎王印顿时哆嗦了一下：“我觉得虫族不会——”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楚辞用万恶的资本家口气说道，“虫族的客人再少，也需要给它们规划出专门区域。”
　　楚辞这么说着，敲了敲待客室中间的水族缸：“就像是水族一样。”
　　“好，好的。”破碎王印颤声道。
　　楚辞这才放过了它，继续向前走。
　　他随便不准备亲自招待开拓局的AI，但还是去确认了AI的座位。
　　星舰普通舱是一个休息大厅，空间上看起来是很开放的，但实际借用水族缸，座位的排布等等，分成了不同区域。
　　不同区域倒不是完全隔离，但足以让客户的体验更好点。
　　比如说，群星贵族就比较喜欢和同种族在一起，可以看见风景的位置；黑金人不介意异族，但同族间却有复杂的克制关系，最好别放在一起；AI们对风景无感，可以塞在角落，可是星网信号必须充足，能源接口也必须足够多，如果有电流的接口就更好了。
　　“其实AI们应该很喜欢蓝星，”楚辞对此嘀咕道，“现阶段那里到处都是电源接口。”
　　电能是一种效率不高的能量。
　　光是传输就能浪费一般，对于星际人来说，跟猴子点的火差不多，自然早就不使用了，不过AI倒是很喜欢，还搞出了“电疗吧”当作日常消遣。
　　人类是无法理解这种喜好的。
　　王印系统作为“系统”，也是一种高级AI，倒是理解一些。
　　破碎王印就说道：“使用机械身体就会有这种负效果，庞大的计算量和躯体无法吻合，无法避免的产生BUG，也就是人性层面的空虚感，所以会寻求刺激。”
　　“这刺激也太硬核了。”楚辞吐槽道。
　　“只要能及时更换硬件，适当超频对它们有好处，”破碎王印却说道，“不过AI的乐趣也就那么一点了，它们就算获得了人性，也是非常无趣的存在，它们就算成为你的客人，也榨不出太多的油水来。”
　　青龙本来津津有味的在听AI的八卦，听到这里，不由怀疑的看了破碎王印一眼。
　　这粒王印怕不真是傻的吧！
　　青龙有的时候认真怀疑。
　　先不说楚辞作为老板，属于比较靠谱，甚至感觉跟着他挺有前途的类型，就是老板真是个白痴，也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扫兴。
　　而且破碎王印还不是一次两次那么做，而是常常那么做。
　　简直让人怀疑它的用意。
　　楚辞也古怪的看了一眼破碎王印。
　　他接着再一次做出了万恶的老板发言：“客人是不会有错的，如果赚不到钱，一定是你（员工）的能力不行。”
　　*
　　“不会有错”的客人们当然也没有必要知道老板的“努力”。
　　他们在买好票以后，悠闲的坐在待舰厅中，等待着星舰到达。
　　伴随着星舰起飞时间的靠近，原本在太空港闲逛的人群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待舰厅，而且因为宣传方向的问题，这批客人里以群星贵族居多，而贵族间大多有着复杂的关系网，论起来多是远亲，所以斯汀娜女伯爵身边围了一群身份相同的存在，这也让她没什么心思去关心那些开拓局的AI了。
　　不过这群贵族们对突兀的陪伴在斯汀娜身边的“利坦”倒是很友好。
　　他们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利坦”是个水族，热情的跟它搭话，赞美蔚蓝星域的景色，搞得不熟悉的人会以为群星贵族是多么热情友好的存在。
　　“利坦主人，不要被骗了，”海兔在利坦耳边说道，“招待手册上说，群星人是一种‘弱小而狡猾’的捕食者，他们不敢在水族的地盘上进行攻击，但擅长将我们骗去他们的地盘蒸煮红烧油炸煎烤后吃掉！”
　　这套教学是太空港的水族招待员的培训内容。
　　不仅如此，水族们随身还带了定位器，在没有许可的根本无法离开太空港，可见青龙为了让这些傻乎乎的水族的安全也是用尽了全力。
　　“利坦”对此似乎也挺认同。
　　它冷着脸对着群星贵族，用超出群星人可以听见范围的异常声波回答海兔道：“何止吃掉，他们还会将你关在小小的箱子里，将你开肠破肚，还不让你死去，直到精神力消散为止。”
　　“天啊！”海兔惊呼了起来。
　　水族内部本来就充斥着吃与被吃，在它们看来“被强者吃掉”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但这种失去自由，被囚禁到精神力散失的情况，比吃掉更可怕。
　　海兔瑟瑟发抖道：“这不是连碎片都不会剩下了吗！也太残酷了。”
　　“所以最好远离群星人。”“利坦”说道。
　　“那他们不会其实想要将利坦主人拐走吧？！”海兔惊叫道，不过它随即自己否决了这个答案，“啊，我差点忘了，这个太空港是我们的地盘，还有‘船’也是。”
　　“嗯，所以我才好奇，”“利坦”低语道，“连群星人和水族一起利用，这里的主人比恶魔还像是恶魔，真想要看看他什么样子。”
　　这次它换了个频率，连海兔都听不清楚它说了什么了。
　　海兔懵懂问道：“利坦主人，您在说什么？”
　　“利坦阁下，你在说什么？”
　　这时候，斯汀娜女伯爵也温柔的问道。
　　这位群星贵族并不知道他们在水族中间已经风评被害，她和同胞们在讨论了一圈群星最近的流行趋势以后，话题回到了航程上面，就注意到自己的新旅伴在“走神”。
　　斯汀娜觉得自己忽略了对方，连忙询问道：“是觉得太无聊了吗？”
　　“也对，我们尽在讨论群星的事情了，”另一位贵族接话道，“出来玩，应该将那些无聊的事情给忘记才对。”
　　“利坦阁下，蔚蓝星域有什么可推荐的旅游点吗？”
　　“并没有，蔚蓝星域并不合适旅游，”“利坦”对群星人也不推荐这个星域，何况这群人也不会真正的进入蔚蓝星域，按照这条航线，他们只是经过蔚蓝星域，从外宇宙的开拓太空站进入亚空间，再去旅游星球。
　　——对于普通旅客来说，已经算是深入蔚蓝星域了。
　　“利坦”跟着向导鱼群学习了两天，淡漠的按照教程跟客人说道：“要说的话，就我们的星舰值得一看吧！”
　　群星贵族们就集体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包括斯汀娜女伯爵。
　　竟然当着群星人夸奖自己的星舰？
　　要知道，群星人开始太空旅行的时候，其他文明还在茹毛饮血！
　　土著就是土著，缺少见识呢！
　　这种傲慢的想法来自群星的历史，群星人也确实拥有最强大的星舰和太空旅行技术，这使得他们足以俯视其他文明。
　　有这种傲慢的甚至不仅仅是群星贵族，还包括了普通的群星人。
　　当然，作为“有教养”的贵族，他们是不会直接说出这种想法的。
　　顶多在对方星舰降落的时候，跟自己家的比较一下引擎动力什么的，增加双方的“了解”。
　　于是群星贵族就夸张的说道：
　　“这么说起来，我确实没见过水族的星舰呢！”
　　“真是期待。”
　　“就快要到时间了吧？”
　　他们这么说着，向着待舰厅的窗外看去。
　　说来也奇怪，整个第七号太空港都充满了水族特色，只有待舰厅跟大多数太空港差不多，是休息作和舷窗的组合，坐在座位上，可以看见星舰从停舰坪上起飞降落的风景。
　　这是群星人最熟悉的风景之一，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兴趣往外面多看一眼了。
　　他们现在往外面望去，也是有点虚无的星空，而像是回应他们期待，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星空中向下飞来。
　　“啊，来了。”
　　“看体积是挺大，但不如我们的巨行星系列吧？”
　　“怎么一点引擎的声音都没有。”
　　“等等，那不是星舰，那是——”
　　群星贵族们一脸惊恐的看见一头比普通星舰要巨大的魔鬼鱼从星空中飞了下来。
　　它的体积是那么巨大，比整个太空港还大，就像是传说中的水怪。
　　“果然来袭击了吗？”莉莎舔了舔嘴唇，做出防御的姿势。
　　其他保镖比她慢了一拍，而且表情比他们的主人没好到哪里去，似乎也很惊恐的样子。
　　向导小鱼却说道：
　　“客人们，请别恐慌，这是我们的星舰。”
　　“星舰？！”群星人难以置信道。
　　他们果然看见那只巨大的魔鬼鱼轻盈的落在了停舰坪上，它的胸鳍优雅的摆动着，如同翅膀，背上却是明亮的建筑物，俨然像是一座城市。


第83章 过客
　　群星贵族们这才反应了过来。
　　“原来水族就是我们要乘坐的‘星舰’吗？”
　　“我听说水族跟虫族类似, 原来体型越是巨大的水族，在族群中的地位也越高，也越危险, 它不会攻击我们吧？”
　　不过，这样恐惧的乘客只是少数。
　　大多数乘客既然出来旅游, 肯定是想要和原来生活不一样的体验，大家对于这样的“星舰”接受良好，哪怕是原本想要挑剔别人家星舰的群星贵族, 也熄了这种心思。
　　他们还不至于用星舰和一头魔鬼鱼比较。
　　因此不用水族向导解释，他们自己就有人说道：
　　“你们神经也太紧张了吧, 如果这条鱼那么容易有攻击性，它背上的建筑怎么来的。”
　　“我来蔚蓝星域, 就是想要这种的体验！”
　　“不知道怎么驯化这么大的魔鬼鱼的，我也想要养一只。”
　　“利坦”听着这种乱七八糟的发言, 提醒道：“请别说什么‘驯服’，水族比虫族更看重体积大小，这艘‘星舰’可是领主级别的存在。”
　　“哇，是领主大人啊！”乘客们就附和道。
　　看他们的样子, 就知道他们没放在心上。
　　“利坦”见状皱了皱眉，看向了其他的水族，比如那些向导鱼。
　　那群小鱼没心没肺的吐着泡泡, 并不在意乘客的发言。
　　“不要紧吗？”“利坦”嘀咕道, “他们都这么说了。”
　　“我觉得那位领主大人听见了不会在意的, ”海兔说道，“如果他们能打过我们的话，我们一点都不在意被‘驯服’啊！”但要是打不过，就只能变食物了。
　　“利坦”因为水族的简单理论也被噎了一下。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艘“魔鬼鱼星舰”上, 并没有人注意“利坦”的小表情。
　　哪怕斯汀娜女伯爵盯着宇宙中的巨大魔鬼女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利坦”来。
　　“好浪漫哦！”她那夸张的语气有了几分真诚，向“利坦”邀请道，“我们上去吗？”
　　“利坦主人，真的要和他们一起走吗？”海兔也问道。
　　它被“利坦”吓唬了一下，有点害怕群星人。
　　“当然。”“利坦”淡漠道。
　　是啊，它并不是真正的珊瑚海领主利坦，留在这种地方迟早会穿帮，而且追捕它的那群存在一定不会死心的，迟早会搜寻过来，它只有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它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种话当然不能直接告诉误会了它身份的水族。
　　“利坦”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小海兔：“放心好了，这趟航程可不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到了合适的地点，就下船逃走好了。
　　只希望那群偷猎者嘴硬一点，不要向水族透露自己的存在。
　　至少别那么快透露。
　　“利坦”如此思考着，模仿着群星男贵族的动作，接住了女伯爵伸过来的手。
　　*
　　“利坦”的希望落空了。
　　倒不是偷猎者们很容易就屈服了。
　　事实上，黑船上的偷猎者本来下定了决心不交代任何事的。
　　因为“货物”太重要了，本来就只有黑船的几个首领才知道他们在运送什么，并且也知道有一点消息透露出去，不仅自己活不了，整个组织包括跟自己有关系的人都会全部完蛋，所以他们打算抵死不说的。
　　遗憾的是，他们的决心之类的存在根本无关紧要。
　　水族根本不讲道理。
　　在那艘黑船坠毁，被真正的利坦等水族拖回去的当天，船上所有人就交代了他们闯入蔚蓝星域的原因，甚至包括了他们以前无数次的犯罪经过。
　　甚至没拷问的情况下，也在喃喃自语着：
　　“……我们必须尽快在半个宇宙月内将那只虫族交给外宇宙的实验室，否则XXX大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实验室的坐标在XXXXX。”
　　“千万不能被人抓住！更不能让一点消息透露出去！”
　　“如果让虫族知道，它们的王子成了我们的实验品，还被做了那种事，下一次的宇宙战争就近在咫尺了！”
　　黑船的首领惊叫了起来。
　　水族祭司伊芙在病房外看着这位患者，摇了摇头：“看起来没救了呢！”
　　“都是它的错！”
　　利坦，真正的利坦，和其他几个大领主互相指认的叫道。
　　它们其实根本不关心这些倒霉鬼交代了些什么恐怖的内容，它们关心的是，楚辞所规定的“航道极其周边范围禁止袭击来蔚蓝星域的旅客”的要求。
　　因为袭击了人类，就失去了鉴赏音乐的资格，这是水族所不希望的。
　　所以利坦等水族非常慌张的。
　　它们也觉得很冤枉。
　　谁知道它们打架打的好好的，一艘人类的飞船突然出现在那里呢？而且混乱中，几个水族都说不清是谁击毁了飞船，最糟的是，上面成功逃生的人类竟然因为看了它们尾巴和身上的花纹，全部疯了！
　　这群人类也太脆弱了吧！
　　水族们互相推脱责任：
　　“是利坦突然想要进入太空港，我们才不得不打起来的！”
　　“胡说，他们会疯掉，完全是你们身上的花纹的缘故！我的影响才不会现在这种效果！”
　　“可是，是你先动手的啊！”
　　“谁知道他们看了我们的真身就能疯！”
　　“对啊，我们是无辜的！”
　　这群水族吱哇乱叫道，让祭司伊芙都觉得头痛了。
　　伊芙其实也不关心那些人类来到蔚蓝星域的目的，她甚至不关心到底是哪个水族攻击了这群倒霉鬼，她只想要简单粗暴的结束一切。
　　伊芙道：“总之，你们全有责任对吧！那么全部丧失资格！”
　　“不要啊！”水族们哀嚎道。
　　好在当时有青龙在场。
　　“等一下，”青龙冷冷的盯着这群偷猎者，冷声道，“他们不是旅客，而是偷偷潜入蔚蓝星域的偷渡者，没必要因此惩罚任何水族。”
　　“啊，是这样吗？”伊芙愣了愣，随后漫不经心道，“好吧！算你们走运。”
　　“对啊，我们守护了蔚蓝星域！”
　　“我们没有错！”
　　“我们可以去音乐会了吗？”
　　水族们又一阵吱哇乱叫。
　　直到伊芙用权杖敲打它们的脑袋：“不行！除非你们完成了足够多的任务，学好了章程，分数及格，才可以前往音乐会。”
　　青龙看着水族们的相处方式，突然庆幸自己不再是蔚蓝星域的一员。
　　青龙觉得自己上辈子也不是这样啊！
　　不知道在另一个宇宙的“真正的龙族”对于这些脑子进水的家伙会是什么想法。
　　当然，青龙不会对偷猎者的“供词”无动无衷。
　　虽然它也觉得这件事和自己家主人无关，但是楚辞之后到达第七号太空港的时候，青龙进行了汇报。
　　破碎王印当时听完就惊了：
　　“之前是大领主的□□，现在是虫族的王子，群星人作死真是可以的！”
　　“相比大领主的□□，群星人拿虫族做实验，倒不是什么新闻，”楚辞的态度一开始很淡然，“他们和虫族宿敌很久了，一直在互相研究对方，群星的机甲早期就是根据虫族的结构研发的，他们甚至抓到过虫族的继承人……相比之下，王子真没什么了不起的，虫族的雄性都是‘王子’呢，反正都是消耗品。”
　　“那么就不会打起来了？”破碎王印很遗憾似的。
　　“那也说不准，虫族可不像是水族那么‘平和’。虽然彼此默认知道对方私底下在做什么，但如果有明面上的证据，两边还是会打。”楚辞分析道。
　　不过他希望不要打。
　　虽然群星和虫族的战争对楚辞有利，至少能牵制群星帝国，让他们减少对于破碎王印的注意力，但打起来又是无数生命的消失，楚辞不喜欢这种局面。
　　当然，这件事他说了不算。
　　就算再不喜欢战争，也是群星人自己造的孽，楚辞不会阻拦虫族回家的路，更不会为了他们特地去阻止战争。
　　楚辞不准备插手这件事。
　　楚辞在意的是其他地方：“他们既然将那位‘虫族王子’当实验品运过来，说明这附近有这样一个生物实验室了？”
　　“是的吧，他们都承认了，还有坐标。”破碎王印道，“君上，你不会想要端了他们的实验室，解放他们的所有实验品吧？”
　　青龙也看向了楚辞，眼中充满了期待。
　　它们到底对自己这个骗子有什么误会。
　　楚辞摇了摇头：“又跟我没关系，他们的实验室多着呢！根本清不完，我就是有点奇怪，它们竟然这边实验室运实验品？这里可是很靠近虫族的地盘了。”
　　青龙道，“正因为靠的近，才有实验室吧！便于……诱拐。”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火气。
　　“所以才说奇怪，”楚辞沉吟道，“我相信他们绝对做得出偷猎虫族，送到附近的实验室，并且将成果送回母星的事情来——但反过来不是很奇怪吗？他们怎么在星之渊弄到了虫族，还是个王子，反而送到外宇宙来的？”
　　“……这么说也是。”
　　“不愧是君上，一下子发现了疑点。”
　　青龙和破碎王印接话道，不过它们也没什么线索，只能跟着疑惑而已。
　　楚辞的表情却慢慢的变得凝重起来：“说起来，星之渊能搞到的虫族，难道说……”
　　“君上？”
　　“没什么，”楚辞也不跟两个部下解释，只吩咐青龙道：“关注整条航道，注意所有离开中途离开航道的存在！尤其是上次你说的有虫族离开的港口，排查所有进出的乘客。”
　　“是，君上，”青龙先是应道，然后问道，“我们是要找到那位‘虫族王子’吗？”
　　“……不，排查就可以了，即使发现了，也不要惊动它，它如果想要回去，自然的回去就好了，”楚辞的表情却有点古怪，“虽然我怀疑，它不会回去了。”
　　*
　　外宇宙，开拓局太空港。
　　“利坦”站在舷窗前，眺望着不远处的港口。
　　在这里，“利坦”能清楚的闻到同族的信息素的味道，这也意味着顺着这个味道，它可以顺利的找到同族。
　　这是虫族的本///能。
　　虽然在外人看来，虫族抱团且很少在外界出现，但实际上虫族就自身来说，是一个探索欲///望很强的种族——否则当初也不会和群星人发生冲突。
　　它们表面上不会轻易离开领地，但实际上虫族在整个已探索的宇宙范围探过路，尤其是这种‘家门口’的位置，留下了大量信息素和气味。
　　这不仅是为了圈地，也是为了给同族留下足够的信号。
　　这样脱队的同族无论身处宇宙的哪个角落，都可以走到回家的路。
　　哪怕它并不在家里出生，也一眼就可以闻得到，看得出来。
　　“利坦”就感觉到了。
　　但它眺望着那个方向，红色的眼瞳变成了暗红色，却没有下船。
　　不仅如此，“利坦”像是恐惧什么似的，退后了几步。
　　“利坦阁下，您在这儿啊，”斯汀娜女伯爵正好找了过来，她含笑勾住了“利坦”的胳膊，“在看风景吗？可惜我们就要进入亚空间通道了，这种时候坐在椅子上比较安全呢！”
　　“……我以为你跟你的同族要说话。”“利坦”说道。
　　“利坦”说的是刚刚从开拓局太空港上来的几个群星人。
　　他们中有一个明显想要跟女伯爵献殷勤，所以话里话外挤兑“利坦”，“利坦”对于这种人类的求偶行动没兴趣，正好闻到了同族的信息素味道，就走开了。
　　斯汀娜却显然对此很不感冒：“哈，不过是实验室的研究员而已，竟然还敢上来搭话，他们把我当作什么了啊？”
　　“实验室？”“利坦”的表情凝了一下，看向了那个方向。
　　斯汀娜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也不想提刚刚那几个“同族”。
　　在傲慢的女伯爵看来，这种被发配道外宇宙工作的群星人，哪怕有一点贵族血统，也不配是“同族”了，还不如有八块腹肌的异族人有趣呢！
　　再说，出来旅游不就是为了看异族的。
　　斯汀娜这样想着，挽着“利坦”的胳膊，看向了星舰大厅中的水族箱：
　　“啊，人鱼！利坦阁下，你们故乡的人鱼都那么漂亮的吗？”
　　*
　　“啊，这个人类好漂亮。”
　　“真的，身上的鱼鳍（？）五颜六色的，我也想要长出那么鲜艳的颜色！”
　　“不过听说他们的颜色不是自己长出来的，而是纺织出来的。”
　　“像是鲛缎那样吗？”
　　水族缸中，人鱼们也正看着斯汀娜女伯爵走过去。
　　它们并不是景观，而是旅客。
　　这批人鱼因为拥有美妙的嗓音和高超的演奏技巧，被祭司特选为第一批水族旅行团的成员，可以不用像是大领主那样苦哈哈的打工，而是可以直接参加音乐会。
　　而水族缸，就是楚辞为水族规划的“座位”。
　　水族对此非常满意，它们在里面游来游去，围观着人类。
　　“真好玩，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人。”
　　“他们喝水还要拿东西装着的，为什么不直接住在水里啊！”
　　“哎呀，那边有个人类的幼崽，看起来好嫩好好吃的样子。”
　　“不要随便下手哟，否则你以后就没资格去了。”
　　*
　　水里和水外在彼此围观中，听见星舰上的广播响了起来：
　　“请诸位乘客注意，本星舰即将潜入亚空间通道——”


第84章 前奏
　　亚空间, 不同宇宙位面中间的缝隙区域。
　　有的亚空间极大，比主体宇宙还要宽广，有的亚空间极小, 和普通的空间裂缝看起来差不多大小，其中大多数亚空间又因为受到不同宇宙的影响, 充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危机，不合适居住，但充斥着宇宙不同区域的亚空间, 却是绝佳的旅行通道。
　　如果路径选择合适的话，几百几千光年的旅程可以压缩到几个宇宙日。
　　从这方面来说, 蔚蓝王印虽然经常在奇怪的地方迷路，但到底是一枚星之王印, 它规划的航程还是没有问题的……大概。
　　斯汀娜女伯爵就很着迷的看着舷窗外。
　　“蔚蓝色的亚空间，就宛如蓝水晶一般, 我还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亚空间呢！”
　　“利坦”垂着睫毛没有答话，它对亚空间没有研究，也没有心情观察什么景色，更没有心情讨好人类雌性——虽然对方带它离开了第七号太空站。
　　不过自然有人想要讨好女贵族。
　　在开拓太空港上了“星舰”的几个群星人在这方面有着相当的表现欲。
　　“与其说少见, 不如说危险，”其中一个说道，“这类蔚蓝的亚空间区域构成物质到现在还是个谜, 只确定它存在巨大的精神污染, 正常情况下, 普通人多看一眼都会有疯狂的可能性。”
　　“哎呀，那我们不是很危险吗？”有位女贵族惊恐的用扇子捂住了嘴巴。
　　“那倒也不会，”另一人说道，“我们不是完好的坐在这里吗？要说原因, 就是因为水族一部分不仅自己免疫这种精神污染，甚至可以让它的族群一起免疫。”
　　女贵族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高声赞叹道：“真是神奇啊！”
　　她随后却看向了“利坦”：“这么说来，利坦阁下即使不用‘星舰’，也可以在亚空间自由活动了？”
　　“哎呀，也不是所有水族都可以的，”一开始提起这个话题的群星男性酸溜溜道，“下级水族就不行。”
　　“哎呀，是我冒犯了？”女贵族看似无辜的笑道。
　　“你确实挺冒犯的，稍微对星际种族友好合约有点了解，就能明白，能有人形的水族都不是下级水族。”斯汀娜说道。
　　——这其实是人类的偏见，但女伯爵能有这种程度的认知已经算是对蔚蓝星域有点了解的了，虽然这种了解是出于某种黑粉心理。
　　不过斯汀娜最讨厌就是这种装模作样的绿茶了，何况长得还不如那头人鱼好看。
　　这么说起来，其他的人鱼其实也没楚楚好看。
　　这让斯汀娜女伯爵有点失望。
　　她本来还想要证明一下，楚楚那头绿茶在人鱼中长得很普通呢！
　　——当然，她才没有夸奖楚楚长得好看的意思！
　　不知道楚楚会不会出席音乐会。
　　斯汀娜女伯爵一边想道，一边厌恶的看了看开始这个话题的那个人：“话说回来，这种知识我都知道，您身为研究员，竟然不明白？”
　　“咳，”对方尴尬道，“虽然是研究员，但我并不是研究水族的。”
　　“那是研究什么？”斯汀娜追问道，“你们一开始不是说生物研究吗？”
　　那几个人对看了一眼，干笑道：“……虫族。”
　　“对，我们是研究虫族的。”
　　“这里很靠近虫族区域了，我们也是为了帝国，研究虫族生态呢！”
　　自称研究员的人们嘻嘻哈哈的说道。
　　斯汀娜冷哼了一声，她觉得这几个人不像是说了真话的样子。
　　在群星帝国，研究人员的地位算高的了，但那是进入了群星学院体系的研究员才有的地位，会被派发到外宇宙的，大多数是一些前途完蛋的家伙。
　　不过也不绝对，研究生物学的研究员比较容易出成果。
　　尤其是外宇宙的奇怪生物那么多，保不齐发现了什么奇特的物种的特殊功效，被大公司看上就发了财，所以也勉强算是有前途。
　　对方如果要充面子，说自己是生物方面的研究者也不奇怪。
　　女伯爵对这些研究员实际上并没有感兴趣，也没有一定要揭穿对方的需求，就没有追问。
　　不过斯汀娜也有点失望。
　　她虽然替“利坦”说了话，但“利坦”被挑衅后也没有理会的平静反应让她觉得有点无趣——明明长了八块腹肌呢，至少可以吓唬对方一下。
　　女伯爵看了“利坦”一眼，只见对方低着头。
　　她自然无法看见，在对方提起“虫族”之后，“利坦”的眼瞳呈现出了鲜红色的复眼结构，这让他不敢立刻抬头。
　　斯汀娜只无聊的看向蔚蓝的窗外，叹息道：“还要多久才能到呢？”
　　像是回应斯汀娜似的，隐约中，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斯汀娜瞪大了眼睛：“好像有什么声音？”
　　“好像是音乐？”
　　“啊，没错，是音乐。”
　　伴随着这样的讨论，空灵的音乐声变得明晰起来，它引导着“星舰”向既定方向行驶而去。
　　*
　　不仅外星的客人向不周酒店靠近，蓝星的客人也在前往不周酒店的路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是从这块土地上挖出来的乐器，又是蓝星作曲家做出的曲子，自然没有只给外星人欣赏，而不演奏给蓝星人听的道理。
　　所以楚辞准备举办音乐会后，就将内容申报了上去。
　　也不知道因为主体是“音乐会”的缘故，还是那次跟葛维安谈话以后，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共识的缘故，这次上面果断的批准了音乐会的举办，而且再没有要求什么“不能宣传”的，反而给了很多帮助。
　　尤其是临天市这边，简直是当作官方活动来宣传的。
　　于是省台记者徐佳再一次前往了不周酒店。
　　徐佳来得其实已经晚了。
　　毕竟她只要（X）采访一下相关人士，拍几张照片，当天赶到就行了，省音乐频道的工作人员可是提前几天就赶到了，准备进行全程直播。
　　——徐佳记者对此非常不满，她一点都不介意提前过来，在不周酒店住几天的！
　　“至于吗？”和徐佳一起来的那位副导演哈哈笑道，“只是地方上举办的音乐会而已，而且不过是为了给他们的旅游做宣传吧！”
　　徐佳道：“那是因为你没去过不周酒店。”
　　“就一个全息酒店嘛，现在风头都快过去了。”对方不以为然道。
　　徐佳白了对方一眼，懒得再进行解释。
　　反正这位就不是他们电视台，属于同事的朋友的同事，今天跟来看热闹的，蹭了他们的车而已。
　　对方看徐佳不反驳了，却似乎认为自己取得了胜利，他继续说道：“当然，柯梵还是有点名声的，这次我们也考虑过她，不过柯梵的强项不在古风音乐上，所以我们最后还是去找了白雨白先生。”
　　“白雨先生？”徐佳奇怪道。
　　对于娱乐圈的八卦，徐佳就有兴趣了：“他确实擅长古典音乐，但是西方古典乐吧！你们不是要拍仙侠大片吗？可以吗？”
　　“有名气就够了，”那副导演夸夸其谈的想要说一些所有人都知道的内容，“现在这个时代是这样的，内容根本不重要，重点是可以带来流量——”
　　徐佳看向了窗外：“哇！那是不周酒店？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呢！”
　　全车顿时向着窗外看去，连摄影师都举起了摄像机，还不小心撞到了副导演脸上。
　　副导演：……
　　摄影师拍摄了一会儿，突然古怪道：“咦，那不是章导吗？”
　　副导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摄影师却转头看向了他：“还有你刚刚说的白雨先生。”
　　副导演“啊”的迅速挤到了车窗边，就看见几辆熟悉的车正停在那个奇怪建筑物的停车场上，自家剧组的导演，制片人，作曲家，编剧，还有几个领导正从那几辆车上下来。
　　“你们剧组在团建？”
　　徐佳特地看了一眼副导演，仿佛询问他为什么不在里面，跑来挤自己的车子。
　　副导演：……
　　*
　　“厉害啊！这里比我们之前找的几个影视城都靠谱。”
　　章导感叹道，他袖手站在云舟的前面，觉得忽略掉自己的小肚子的话，有一种古代大诗人的感觉，憋一憋能憋出一首诗来。
　　可以他到底没憋出来，还打了个饱嗝。
　　“我倒觉得，还是专业的影视城好点。”B领导还在BB。
　　章导就和编剧苦笑着对视了一眼。
　　至少某公司决定拍这个片子以来，他们光是在哪里拍就争论了几个月了。
　　这位B领导是投资公司派来的，属于彻底的外行，但P事不少，从场景到演员，从剧本到服装，他就没有不插手的，现在还没有拍，章导就可以确定是烂片了。
　　但总要吃饭的嘛，甲方大爷只能勉强伺候着。
　　谁让人家给的钱确实多。
　　其实这次来不周酒店，他们也不是选定了场景，只是扯皮扯得太累了，正好有熟人送了音乐会的票，大家就借着工作的名义出来散心了。
　　谁知道B领导竟然跟来了，还带来了更大的领导。
　　这位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在上司面前表现一下，现在倒是认真。
　　他看了看四周道：“不过现在的全息技术是厉害了啊！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也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上次说的米国的全息影视城。”
　　……不是，你看着对这里的全息技术满意，为什么会跳到外国去？
　　章导觉得头秃。
　　他倒不是觉得仙侠剧非要在国内拍，反正这玩意几乎都是绿幕了，后期处理也一样的，章导只希望所有的准备工作可以快点结束，他不想像是之前一样，等到国外转了一圈了，又都不满意——这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事实了，章导觉得这群人就是来蹭公费旅游的。
　　领导先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
　　“毕竟外国的全息技术更厉害嘛，”B领导得意的看了一眼大领导，还想拉盟友，“你说是不是啊！小白？你刚从国外回来，应该更清楚。”
　　“我没关心过这方面。”作曲家白雨白先生抽了抽嘴角。
　　B领导还想要说什么，编剧突然叫了起来：“唉，司思？！”
　　他转头解释道：“我们编剧组的。”
　　“哦，看来我们剧组的真的全跑来了，”章导也高兴不再继续这个破烂话题，“我们刚刚在入口还看见那谁了。”
　　“电视台的也在吧！”编剧应和着，奇怪的看向了远方的背影，“那丫头是没听见吗？怎么都不停下来？”
　　不仅没停下来，前面那乘坐着两个窈窕少女的船还更快了。
　　“没听见就算了。”B领导依稀想要说什么。
　　“我们追上去。”章导当机立断的说道，拿起了船桨。
　　云舟追着前方的小船穿过了一望无际的云海，却见正前方的云海突然一空，俨然如瀑布般的喷涌而下。
　　众人一阵惊呼。
　　云舟的速度却没有变化，只顺着云雾的瀑布，轻盈的向下方游去。
　　“瀑布”下方的云层层层叠叠，像是分出了九重天空，无数的云舟也优雅的顺着云层而下，空灵的音乐声却正顺着云层逆流而上，像是道路的引领者。
　　于是探头下望，在这方天地最下面的海面上，俨然是一个如同孤岛般的音乐厅。
　　“厉害啊！”章导再次夸奖道，非常的词穷。
　　“也就还行吧！”B领导还在嘴硬，“其实我觉得上次看见的宇宙飞船的全息影像更有细节——”
　　在他如此说的时候，一块阴影从他们的头顶略过。
　　众人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超级巨大的存在正向着云层中间飞去，乍看起来有点像是宇宙飞船，但仔细看的话，却是一只巨大的魔鬼鱼。
　　像是回应这头魔鬼鱼的出现，下方那空灵却有些寂寞的音乐突然雄壮了起来，在整个空间中高昂的回响。
　　这只魔鬼鱼就径直向着中央俯冲了下去。
　　周围云舟上的人们发出呼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章导他们也不例外。
　　在众人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大领导终于发话了：
　　“之后跟酒店老板联系一下吧，就决定这里了。”


第85章 万物生
　　当然, 像是X剧组这样一肚子官司的客人是少数，大多数来听音乐会的客人们心无旁骛。
　　比如司思和上官昭昭。
　　“我好像听见了我们总编剧的声音。”司思回头望道。
　　“听错了吧？”上官不以为然道，“你总惦记着你那破剧本, 才会这样。要我说，反正他们也不开拍, 你的薪水还不知道能不能到手呢，理他们干嘛？”
　　司思点了点头：“也是。”主要这份工作是她的老师的老师介绍的，面子上过不去, 要不她早从那破剧组逃走了。
　　这样一想，司思倒有点怕遇见剧组里的人了, 尤其是她好像真看见了疑似导演的身影。
　　“我们还是快点去座位上吧！”
　　司思这样说着，下意识的加快了划桨的速度。
　　作为熟客, 司思行舟的速度可不是第一次来的客人能比较的，司思选择的路线甚至比自动驾驶的路线还要更快一些。
　　这艘云舟顿时轻盈而迅捷的穿梭在云雾的瀑布间, 在其他客人还在瀑布上方犹豫的时候，司思和上官就来到了音乐厅的外接渡口处。
　　音乐厅的观众席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人了。
　　虽然在上面的云层也可以聆听音乐，但音效最好的位置当然是在音乐厅中。
　　司思和上官不是第一次来，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们旁边的座位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
　　因为距离音乐会真正开始还有段时间, 所以那位正坐在那里刷手机。
　　司思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跟对方打招呼道：“小希，你来得好早啊！”
　　“是根本就没走开过吧！”上官笑道。
　　被称为“小希”的女孩子也笑了起来：“谁说的，我中午才过来的。”
　　也就是下午都这里了。
　　上官昭昭闻言吐了吐舌头。
　　不周酒店的音乐会排练是公开的。
　　虽然根据情况不同, 未必会开放观众席, 但其实在高处也可以看见排练情况。
　　所以很多游客会守在这里。
　　小希也是其中之一。
　　她本来是个普通游客, 对音乐也没太大兴趣，但在半个月前，她行舟到达音乐厅，听过一次排练后, 几乎有空就会来。
　　今天是正式音乐会，小希自然不会错过。
　　不仅是她，上官昭昭刚刚进入音乐厅的时候，扫了一眼观众席，其中不少是熟面孔，至少她每次经过这里，会经常看见，显然在音乐会排练的这段时间里，这个乐团的表演已经收拢到了一群忠诚粉丝了。
　　就是不知道实际表演的时候，会怎么样。
　　不过，就算光看舞台效果，已经足够拉拢一批她这样的伪古风爱好者了。
　　上官昭昭如此想道，向着音乐厅看去。
　　*
　　上官昭昭只是做个猜测，但另一边却有实际数字支撑。
　　“观看人数多少了？”
　　“十万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可以上首页了？”
　　“买热搜的钱是不是可以省下来了？”
　　“台里本来也没给足够的钱买热搜好吧！”
　　省电视台的音乐会直播组正在热烈讨论着直播数据。
　　没办法，东省电视台在神州电视台中并不起眼，社交平台的粉丝数量几十万人，日常转发评论不过十，数据假的不得了，唯一上过的热搜还是上次关于不周酒店的采访。
　　所以他们的直播很难说是谁在蹭谁的热度。
　　反正就直播组的印象来说，他们刚开始直播的前十分钟连条弹幕都没有，观看人数在半小时后才多起来，然后进入稳步上升阶段，现在伴随着音乐会即将开始，开始翻倍式增长。
　　不过从弹幕来看，很多人根本搞不懂在直播什么：
　　“好仙啊！”
　　“这是什么3A游戏的直播吗？”
　　“这是直播？我没有误入电影预告吧？”
　　“标题说是音乐会，所以这个游戏是叫做音乐会吗？”
　　“可是看起来是神州古风唉！”
　　“我们神州有3A游戏？”
　　乱七八糟的弹幕充斥着整个屏幕，大多数人似乎是以为游戏大作才进来的。
　　直播主持人不知道第几次介绍自己的直播内容：“不是游戏，我们这里是临天市的‘先秦之音’音乐会，我现在在音乐会的会场，不周酒店的音乐厅。”
　　弹幕一阵嘻嘻哈哈：
　　“知道了，是音乐会。”
　　“正常的音乐会，会有鱼群从华表上飞过去吗？”
　　“云上面有舟在飞。”
　　“厉害，怎么做得像是真的似的？”
　　“只有我觉得背景里的配乐挺好听的吗？”
　　“好听+1”
　　……
　　“等一下，天上飞下来那是什么？”
　　“魔鬼鱼？！”
　　“哇啊，帅气！”
　　只见弹幕好不容易回到了音乐上几分钟，结果又被空中飞下来的魔鬼鱼引歪了，更何况之后还有人从魔鬼鱼背上走了下来。
　　直播组干脆懒得解释了。
　　他们自暴自弃的将镜头对准了新入场的游客们，就像是看它们走红毯似的。
　　弹幕就更high了：
　　“这是CG吧！”
　　“绝对是CG，蓝星人不长这样的！”
　　“不过这模型做得好好啊，没有普通3D模型的生硬感，又很生动，简直像是活着的！”
　　“也不是全部都是啦，现在进来这些就感觉有点僵硬。”
　　“但这颜值超厉害啊！”
　　“现实中的明星要是长这样，我就相信这是演唱会了！”
　　“人家不是演唱会，而是音乐会啊！”
　　*
　　被评论为“建模僵硬”的AI们坐到了自己座位上。
　　“还有十分钟开始音乐会，时间卡得很完美呢！”
　　“光这点，我就可以给A级。”
　　“对啊，大多数人类都太没有时间概念了。”
　　AI们对音乐会称赞有加，就是称赞的重点不太对。
　　其实楚辞自己都认为这次音乐会的排期有点太紧张了。
　　正常的音乐会不可能只准备一个月不到就开始举办，而且外星客人的行程安排得也太紧了，其实在太空港住一个晚上，第二天音乐会比较合适些。
　　这个安排其实为了给AI们准备的。
　　作为宇宙第一的大骗子，楚辞最喜欢的却是不会说谎的AI们，倒不是因为AI们好骗——它们其实比人类更理性——而是AI们的喜好很好把握。
　　像是现在，就身体不会疲劳的AI来说，这种没有空档的时间衔接真是太美妙了。
　　至少印象分很好。
　　像是开拓局这种年度评级分数较高的星球，开拓局是会给专门宣传的。
　　之后的热度也可以保持住。
　　同样的道理也在蓝星神州和群星帝国。
　　不管是考古带来的热度也好，还是群星帝国的热度也好，都是有时限的，之前楚辞没准备开演唱会就算了，既然要开，自然要将资源巨大化。
　　迎合一下AI评审团的喜好，属于顺便。
　　楚辞对AI们的音乐鉴赏能力保留态度，就算是他，也不觉得能加分太多。
　　反倒是AI自己有意见。
　　“你们只注意到了航程的时间安排吗？”有AI质疑道，“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一环。”
　　“不，我认为这很重要，一个好的航程需要有好的时间安排。”另一个AI回答道。
　　AI0678则奇怪的看向了质疑者：“0011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AI0011并不是评审团的一员，它却从一开始就在观众席上了。
　　“我当然是来参加音乐会的，”AI0011说道，“请了假。”
　　请假！
　　在场的AI那僵硬的脸上更木然了。
　　——它们忘记了调出惊讶的表情。
　　开拓局当然是有假期的，AI也需要清理冗余数据，休息维护的时间。
　　只是AI和人类到底不同，除非硬件不合格，AI几乎不存在“意外状况”，而智脑针对它们设计的假期是它们自己运算也认可的，可以将效率和收益最大化的工作安排，所以AI们一个个社畜得不行，却鲜少像是人类那样请假逃班。
　　理论上，AI们都有请假的权利，但没有突发情况，几乎没有AI动用过。
　　AI0011却专门请假了，为了一场AI无感的音乐会？
　　AI0011还推销道：“这里的音乐不同，你们听了就会知道，是我们AI也会感动的所在。相比起来，航道和星球规划设计之类的东西，反而微不足道。”
　　“我们会期待的。”AI们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它们的私人信息却疯狂的发了起来：
　　“这是中毒了吧？”
　　“绝对中毒了！”
　　“听说0011前段时间负责了该星体的监察任务，最后给予了优良评价。但现在我有理由认为，它中了病毒，甚至很可能被入侵了数据库——”
　　“等一下，什么监察任务？”AI0678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开拓局认为该星体的开拓者楚辞和水族的航道有逃避任务的嫌疑，所以进行了调查。而该开拓者是你负责的，当然不合适让你知道。”
　　“你们怀疑我的开拓者？！”
　　“只是正常流程。”
　　“不过0678，你不觉得你对该开拓者太过于袒护了吗？”
　　“我拒绝没有证据的指摘！”AI0678说道。
　　正在AI们吵成一团的时候，一阵响亮的啸声响了起来。
　　那是龙啸。
　　虽然在座的生物很多没见过龙，甚至不知道龙，但只要是生物，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巨大的威压。
　　音乐厅，乃至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甚至蓝星直播间的弹幕都因此中断了整整一分钟。
　　AI们也停止了私聊，不过它们应该是这里唯一免疫龙族的存在，AI们只是意识到音乐会开始了，作为比任务生物都遵守纪律的存在，它们停止了对话。
　　其中有AI甚至准备关机三个小时，等到音乐会结束再开机。
　　它没来得及。
　　在龙啸带来的寂静后，整齐而有规律的缶声响了起来。
　　AI虽然对音乐无感，但节奏和规律是无法拒绝的。
　　它们听了下去。
　　这一听，就沉浸了进去。
　　*
　　“原来在海底也听得到啊！”
　　楚辞说道。
　　家里要开音乐会，他自然需要赶回来，所以楚辞也是坐着“魔鬼鱼星舰”回来的。
　　只是回答自己星体以后，楚辞却没有去音乐厅，而是直接潜入了海水下方，来到了上次蔚蓝王印一头撞出来的“归墟”处。
　　现在航道的出口不在这里了。
　　楚辞自然不能让外人在自己星体内部进进出出，他让蔚蓝王印重新设定了航道出口的位置，所以“星舰”是从厚重的云层中飞出来的。
　　之后，楚辞并没有立刻将归墟填补起来。
　　怎么说那也算是家门口，这个口子光是填补关上还是让人不放心，还是必须探查里面的情况，设定更完整的防御体系，让蔚蓝王印也无法靠近才行。
　　不过这不是一下子能完成的，楚辞最近又忙，所以暂时顾不上这个。
　　这次到达海底，楚辞也不是为了归墟才来的。
　　他是来完成他的“文明任务”的。
　　对，就是那个该死的【培养生命】的任务。
　　上次楚辞已经完成了“原始汤”的任务，只是因为不太满意任务给的奖励，手气也太黑，所以没有立刻完成这个文明任务。
　　现在好几天过去了，楚辞之后又抽了好几百次。
　　他终于……
　　他终于死心了。
　　楚辞用了各种玄学，都没用那些倒霉的海洋样本抽出更加高星的原始汤，眼看着今天是文明任务的最后一天，再不完成就要过期了，楚辞不得不认命。
　　也不算完全认命。
　　他最后还是决定玄学一把。
　　楚辞回顾了自己获得这份原始汤的“艰辛”过程，最初他想要搞到海洋样本，是从空手套白蛇开始，然后不知怎么变成了古乐，再接着是音乐会。
　　可以说，这个大型“海洋任务”从一开始就和音乐挂上了勾。
　　那么，在音乐中使用原始汤，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毕竟对于这个星体来说，生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楚辞不仅希望有无数的生命可以满足“固定生命积分超过临时居民积分的一万倍”的见鬼文明任务，更希望这个星球诞生的生命不会轻易毁灭，可以健康成长，打破这个星球的死寂环境，生生不息。
　　也因此，楚辞才想要抽出几份原始汤，希望有更好的选择的。
　　可惜他最后也只有这份原始汤。
　　楚辞叹了口气，看向了面前的“原始汤”。
　　这玩意被楚辞装在一个10L的矿泉水桶中，摸起来温热的，色泽黑灰，感觉有点脏。
　　但这却是生命的基础。
　　楚辞深吸了一口气，他聆听着上方的缶声，在响亮的敲击声中，楚辞将这份原始汤放置进了归墟中能量最充足的位置的仪器里。
　　楚辞随后在原地等了几分钟。
　　可无论是海洋也好，星球能量也好，还是归墟也好，都没有反应，只有仪器在冷冷的闪着光，根本感觉不到生命的诞生。
　　这也是当然的。
　　并不是所有生命的到来都是那么雷霆万钧，也可能悄无声息。
　　这些生命的种子需要几千万年的演变，才可以真正成为“生命”。
　　最后，只有开拓局的任务提示音，才算是给楚辞了一个交代：
　　【文明任务：培养生命（已完成）】
　　【任务奖励：社稷坛中级修复功能开启】
　　【是否领取奖励】
　　楚辞无聊的选择【领取】。
　　他准备去太空港看看所谓的“社稷图”中级修复是什么样子，却看见新弹窗跳了出来：
　　【社稷坛第二阶段开启】
　　【扫描您的星体环境】
　　【分析您的星体环境】
　　【数据样本收集成功】
　　【天演功能开启】
　　【首次演算，积分免费！】
　　【演算祭品合成】【演算物种演化】
　　出现了这样的提示后，江山社稷图的面板上除了多一个按键以后，却没有其他反应了。
　　“天演？这是什么？”
　　楚辞奇怪的点开了这个按键的说明看了看，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天演】
　　【作用一：演算不同祭品组合进入社稷坛后，可能得到不同物品的概率；】
　　【作用二：演算引进物种对星体可能造成的影响。】
　　很显然，第一个作用是用来骗氪的！
　　这个狗祭坛已经不满足于单一献祭了！它竟然鼓励组合献祭，还要用不同祭品组合来看合成物品的不同！
　　这种无概率的合成就是大坑啊！
　　楚辞才不上当呢！
　　绝不！
　　第二个作用倒是楚辞最想要的。
　　楚辞一直担心随意引入新物种，会彻底导致这个星体的平衡被打破，现在这个演算功能倒是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
　　何况，楚辞现在就有一个想要演算的存在：
　　他刚刚放飞的原始汤。
　　这些原始汤会产生什么样子的物种呢？
　　楚辞想要演算试试看，却看见新的红字弹跳出来：
　　【演化范围过于庞大，准确率仅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零一九。】
　　【是否继续演算？】
　　“这准确率也太低了。”
　　楚辞抱怨了一句，但他依然继续选择了【继续】。
　　他只是想要窥探一下星体的未来，即使那不是真正的未来，他也想看看。
　　而在他进行这个选择的时候，海面上传来的缶声已经停了，海底寂静的可怕，黑暗的可怕，整个世界似乎除了楚辞没有其他生物存在。
　　随后，一声弦声突然响起。
　　一阵微风迎面出来。
　　海底的风。
　　楚辞若有所感的抬起头，看见黑暗的海水中似乎从上方透着光，朦胧却旺盛的生物的影子或者悠闲或者迅速的游过。
　　风起。
　　万物生。


第86章 惊动
　　微风卷着生命的种子, 向天空飞翔。
　　音乐成了它的媒介。
　　这一刻，听众们也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生命演化的力量，受到了影响。
　　这点在直播网站表现得最为直观。
　　在音乐会的演奏开始的时候, 明明观看人数依然在倍数增多，但弹幕却在减少。
　　直播间的主持人也呆呆的听了半场演奏, 直到一个小节结束，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她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出于专业本能, 主持人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干点什么，却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 最后还是视线落到了屏幕上，才隐约想起自己的工作。
　　随即几乎没有弹幕将她下了一跳。
　　她惊讶道：“没人了？”
　　伴随着她的问题, 厚厚的弹幕瞬间出现了：
　　“在听。”
　　“都忘记了打字。”
　　“主持人打搅到我了。”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想去现场！”
　　“+10086。”
　　王欣是其中的一员。
　　他本来是一边开着直播，一边在玩游戏的, 听到主持人的声音，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玩游戏的手，开始听起乐曲来。
　　这首曲子甚至没歌词！是纯音乐！
　　“邪门了。”王欣嘀咕道。
　　不过好听是真的好听啊，王欣感觉自己身体跟着乐曲激动了起来, 满盈着力量，就想要大干一场——
　　他这样想着，看向了手里举着的平板。
　　？！
　　妈呀, 自己还在打BOSS啊！
　　王欣顿时手忙脚乱一通操作, 竟然将自己的角色救了下来。
　　“不愧是我, 操作可以嘛！”
　　王欣顿时觉得自己能行了。
　　他想要继续游戏，但抬起头看着直播犹豫了一会儿，在关注了直播以后，按了个转发, 然后放大了音量，才接着游戏。
　　*
　　直播间的听众也就如此了。
　　他们毕竟不在现场，感觉也不直观。
　　大多数人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只下意识的认准了自己听到的音乐，有条件的暗自决心以后有机会，自己要去现场听一听。
　　而感性强的，受到的影响更多。
　　比如作曲人柯梵。
　　她其实此刻也不在音乐厅里，而是在最高的云端上面。
　　身为作曲人，到了音乐会这一步，反而没什么事需要她做的了，而柯梵也不想被记者抓住采访什么，就没到现场，只乘着云舟来到了云海。
　　此刻天色已晚。
　　十轮太阳已经敛去了最后一丝光辉，夜色给云层批上了瑰紫色的纱。
　　在这个时候，再从上方往下方眺望，整个小天地沉入了黑暗中，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而音乐厅是里面唯一的光。
　　在这个位置是听不见音乐厅演奏的音乐的了。
　　柯梵也不想听。
　　她倒不是对演奏有什么不满，而是对自己不满意。
　　这在柯梵很少见，她大多数时候是充满自信的，觉得没有自己做差了的曲子，只会是对方没有演奏好。
　　但这在认知在跟楚辞介绍的那些“虚拟偶像”见面以后，却动摇了。
　　她那么见过那么有天赋的歌手。
　　随便发出的音节都像是最美的歌，让她这个作曲人似乎毫无必要。
　　“如果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写出更好的……吧？”柯梵不自信的喃喃道。
　　她却没有跟楚辞那么说。
　　因为柯梵也不确定再有时间，她是不是能写出更好的曲子。
　　事实上，跟那些漂亮的“虚拟偶像”合作以后，柯梵反而不敢编曲了，生怕浪费对方的声音。
　　——当然，柯梵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差劲。
　　只是创作者的纠结而已。
　　所以她明明不敢去听自己作曲的音乐会，却又乘舟来到附近，眺望着深渊中那一点光。
　　这时候，一阵清风吹了上来。
　　柯梵听见了音乐声。
　　虽然理论上，在这个高度，音乐是怎么都飘不上来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虚拟世界”的关系，音乐还是被风卷了上来。
　　这里的音效自然没有音乐厅好。
　　下面飘上来的声音像是隔着一个世界，渺渺茫茫，断断续续，柯梵自己都听不太出这是她编写的乐曲。
　　但柯梵却顿在了原地。
　　她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双长耳朵，仔细听清楚。
　　“对啊，我还可以那么来——”柯梵喃喃道，她下意识的摸了口袋，很遗憾的发现自己没带纸笔，却又不敢离开这里，只好拿出手机敲打了起来。
　　同样反映的，还有其他创作者
　　“章导，你们联系这里的老板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我。”
　　作曲家白雨坐在音乐厅中，突兀的说道。
　　导演还沉浸在乐曲中，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什么？”
　　“我也希望我的曲子能在这里演奏！”
　　白雨激动道。
　　*
　　蓝星人只懵懂的受到了影响，外星人的视角则明晰一点。
　　它们并不知道楚辞在做什么，但它们所拥有的技术可以感知到能量场的变化。
　　哪怕是傲慢的群星贵族。
　　他们一开始是用俯视的目光看待这场音乐会的：
　　“还不错。”
　　“蔚蓝星域到底也是王印文明，还是有点底蕴的。”
　　“偶尔听听不同风情的音乐还不错。”
　　这还是基于“王印文明”“蔚蓝星域”得出的结论，如果他们知道作曲人是一个异位面还处于摇篮文明的作曲人所创作的话，大概会给出更低的评价。
　　遗憾的是，某种反应不受理性的控制。
　　“利坦阁下，你们那里的人鱼都会这样演奏吗？”包括楚楚那头绿茶？
　　斯汀娜女伯爵有点不甘心的歪头向利坦问道。
　　很难说她是期待，还是不期待楚楚演奏。
　　冒牌货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利坦”从音乐中回过神来，它转头看了女伯爵一眼，想要将这个问题糊弄过去，却愣了愣。
　　“你在发光……”“利坦”古怪道。
　　“发光？”女伯爵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身上。
　　下一刻，她几乎用尽了所有教养，才没有尖叫出来。
　　斯汀娜确实在发光。
　　作为一个血统纯正的群星贵族，她本来也跟楚辞的群星身体一般，只有发梢间闪动着星芒，但现在，她的皮肤也透出了点点的星光。
　　斯汀娜女伯爵慌张的向着自己同族看去：“怎么回事？！我好像触发觉醒反应了——”
　　她的话说了一半，因为她看见，几乎所有的群星人都一样闪动着光芒。
　　哪怕不是贵族，此刻发梢间也亮晶晶的。
　　——倒是有几个自称贵族远亲的，一点光都没有，很容易就可以区分有没有群星血统。
　　只是现在没人顾得上那几个冒牌的。
　　其中最年长的那个群星贵族说道：“是能量场！”
　　“音乐扩散的能量场！”
　　*
　　“我就是等待着这一刻！”
　　星舰，不，魔鬼鱼激动的说道。
　　它当然不可能像是真正的星舰一样老实的停在渡口处，而是在音乐会开始以后，就放飞了自己（物理），在云层间飞来飞去。
　　这是水族享受音乐的方式。
　　跟着一起来人鱼也是如此。
　　如果说群星人是通过特殊能力感知能量利用能量的话，水族对能量就更敏感了，它们可以直接在能量海中游泳，以此扩大自己的精神力。
　　这一刻，它们就感知到了能量的洋流正在伴随着音乐震荡，这是对它们精神力的淬炼。
　　“果然还是要听现场的才可以啊！”一只人鱼说道。
　　“那是当然的吧，完美的曲子虽然能搅动能量海，但必须加上演奏者的感知才可以，”另一只人鱼说道，“这就像是在洋流游动，必须学会怎么摇摆自己的尾鳍。”
　　“今天的演奏者没有尾鳍！”
　　“但他们依然可以感知能量，控制能量，”人鱼眺望着演奏者说道，“普通的猴子做不到，果然是因为不长毛的缘故吗？”
　　“老实说，我都怀疑他们也是水族了。”
　　“是的吧！大领主不是说他们是水猴子吗？”
　　“你们！那么好的机会，不要光顾着聊天，努力吸收能量啊！”
　　“你们看领主大人！”
　　人鱼们突然惊呼起来。
　　魔鬼鱼显然升级了。
　　它的身体又大了一圈，简直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不过最为特别的是它那细长的尾鞭，本来只是和普通的魔鬼鱼一样，长着不起眼的毒刺，现在这两条尾鞭却亮晶晶的发着光，还有一些星芒似的光从上面落了下来。
　　这些光点落在了海面上，却有更多的光芒从海底浮了上来。
　　“是生命啊！”
　　“是生命！”
　　人鱼们说道，她们看着那些光点，互相对视了一眼，游进了海水里。
　　随后有和声从海底传了上来，像是大海的伴奏。
　　*
　　水族对能量的控制属于感性上的，跟一群进水了的生物根本毫无道理可讲。
　　而AI们对能量的认知是理性上的：
　　“这图形真美。”
　　“太有规律了。”
　　AI们努力按照人类制定的音乐会规则，不发出声音，只在网络中讨论着。
　　它们讨论的事情似乎跟音乐没什么关系，而是几张对称图形。
　　不过这就是AI眼中的音乐和被音乐影响的能量场。
　　当初只有AI0011的时候，只有它的算力做不到分析音乐对它的影响是怎么回事，但这次一口气来了那么多的AI，它们在最初的沉浸之后，竟然分析起音乐对能量场的控制引导，以及能量场对它们的影响来。
　　“我测算到自己的速度提升换了一块新的芯片。”
　　“我内存状态像是重装了系统。”
　　“有办法复制过程吗？”
　　“能量场的随机性太强了，即使录制了音乐本身，也无法通用，必须通过现场演奏才可以，”另一个AI分析道，“何况，能量场还在增强。”
　　“还在增强？！”
　　“你没有看数据吗？在第一个小节的演出结束后，海底坐标______方向传来了异常波动，整个能量场出于极端活跃的状态，和在场生物能量形成了强共鸣，都快超过我们的算力了。”
　　“已经超过了。”
　　AI们看着能量图一阵静默。
　　它们倒也不是非要分析不可，一边让音乐带动能量场清理冗余数据，一边却在计算能量场的数值，这个感觉可酸爽了，AI们几乎因为这个运算量死机。
　　但它们又觉得放过这次机会很可惜。
　　突然，有个AI提议道：“我们上传到专用网络怎么样？”
　　“不行，你没有得到开拓者先生的许可！”AI0678立刻维护自己的开拓者道，“他可没有同意你共享这部分内容。”
　　“我就说说。”那个AI嘟囔道，“就算我想要犯规，程序也不允许啊！”
　　“可以共享，”AI0011却在网络中丢出了一份“直播合作协议书”，“我之前跟这里的开拓者沟通过了，他只要求保留版权。”
　　“开拓者先生真是好人。”AI们感动道。
　　虽然AI也通过测算知道了，这场音乐会的效果并不简简单单只是音乐而已。
　　更重要的是音乐对能量的调动，只有用音乐调动了能量场，才可以达到最大效果。
　　这就显得现场很重要。
　　楚辞同意直播音乐，未必不是为了给自己做宣传。
　　可这种共赢同样是AI们所喜欢的。
　　只有AI0678怀疑的看了AI0011一眼，决定将强和楚辞的联络，绝不能让自己的开拓者被这个老家伙抢走。
　　其他的AI们已经开始交换网络了。
　　“你们都带了便携星网端口吧？谁的网络最好？”
　　“你还多少流量？”
　　“虽然有点卡，但是感觉足够了。”
　　“我们有必要让同胞们听听这美妙的音乐！”
　　从底层逻辑上，AI们对于数据共享几乎有本能的欲//望。
　　这也是它们找到了好东西，第一反应是进行分析，然后分享出去的原因。
　　AI们在互相确认了网络状况以后，打开了摄像头，将音乐会的现场连接到了AI文明。
　　*
　　AI文明的最大地盘在二次元。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在得到王印后，AI文明虽然也有了自己的母星和专有星际空间，但那几乎只用于硬件方面的发展，AI们更习惯用星网当作自己的家园，甚至因此诞生了好几层的星网。
　　这一天，AI们看见一个直播出现在了该网络首页上：
　　（高级）数据整理程序。
　　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个没有特征到让人不想要点开的标题。
　　AI们却无法拒绝。
　　只要是AI，或多或少都会有数据冗余，它们随时在寻找合适的数据整理软件。
　　而AI网络中，“高级”这个词汇是不能随便用的。
　　和人类那充满着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的网络不同，AI的网络井然有序。
　　AI本身就对耸动的标题毫无感觉，也不会为无用的东西贡献点击量，更别说AI的世界被自己的王印控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进行数据操控，上面的词汇反而非常的有节制。
　　说是“高级”自然是“高级”的。
　　当即，不少这个时间段有空的AI都点开了这个直播，想要给自己进行一个“内部清洗”。
　　从里面传出来的却是音乐声。
　　“发布者中毒了？”有AI如此判断道。
　　它们倒没忙着举报，而是开启了病毒查杀程序，想要在确认证据后进行举报。
　　没有迅速关闭是它们的失误。
　　这批AI就真的“中毒”了。
　　它们不自觉的沉浸在了音乐中，理论上不存在的感性受到了冲击。
　　因为不在现场的缘故，其实数据清理的效果并不太好——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效果，可远远比不上现场的。
　　但这反而扩大了音乐本身的影响力。
　　让音乐单纯了起来。
　　“我感觉到了人类所说的音乐的美妙。”
　　“我的磁盘像是真被清理了一遍……哈，我第一次学会了比喻句！”
　　“我确认我的网络非常流畅，但已经卡住五次了。”
　　“发布者的网络有什么毛病？”
　　“它们不能换个好点的网络吗？”
　　这次直播引来了AI们的集体愤怒，原因竟然不是因为AI网络上少见的“挂羊头卖狗肉”行为，而是抗议集中在网络的流畅程度上。
　　现场的AI们觉得很委屈。
　　它们在外宇宙啊，还是大气层底层这种鬼地方，一开始也没准备直播，临时网络的数据可以支撑这种程度的直播已经够意思了。
　　它们甚至不能辩解，因为辩解会占用流量。
　　而在AI这边弹幕抗议了快五分钟后，终于彻底的失联了。
　　那边自然是一片骂声。
　　AI评审团这边也很莫名其妙：“怎么回事？我这边还有流量啊！”
　　“数据好像被占用了？”
　　“黑客入侵？”
　　正在AI内部讨论的时候，一个声音直接灌入了它们的局域网中：
　　“诸位，请在音乐会结束后，直接帮我联络该星体的开拓者。”
　　几个AI面面相觑，它们僵硬的脸上第二次再次忘记了惊讶的表情。
　　“王印大人？！”
　　是的，能做到这一点，无疑是AI文明的星之王印。
　　AI0678担心道：“是以开拓局的名义吗？但是开拓者先生没有做什么违规行为，这次直播是我们私自——”
　　“不，我想要以AI文明的名义和他联络，建立友好关系，”AI王印说道，“如果蔚蓝星域和他签订的合同那样。”
　　AI们第三次的被震惊了。
　　它们这次记得发出了声音。
　　不过它们好像也没那么震惊。
　　这种能调整能量场的音乐的好处，连AI都看得出来，更别说星之王印了。
　　为了AI的利益，对方想要和楚辞联系一点都不奇怪。
　　AI文明的王印可没有其他文明那些破架子。
　　想通了这一点，AI0678高兴的说道：“我会通知他和您联络——”
　　“不，用网络还是太不礼貌了，你还是先通知他一声就好，”AI王印难得改变了主意，“我会在下个宇宙周的周日，使用当日的人鱼航线直接造访！”


第87章 坑
　　AI的办事效率很快。
　　AI评审团在“真香”后上传里层网络, AI们确认音乐的价值，AI王印决定和楚辞见面，整个过程不超过一个小时。
　　而在音乐会后, AI0678就以私人名义给楚辞发了信息。
　　——这个时间，还是考虑到了“人们毫无效率的礼仪规则”, AI们才特地等到了音乐会结束以后的，否则它们能在接到AI王印的命令后，就立刻跟楚辞通讯。
　　“其实根据群星人的礼仪价值观推论, 最合适的拜访时机是明天上午，”一个AI当时还说道, “我们可以在比较近的时间，上门恭贺他的音乐会举办成功之后, 再告诉他，我们的王印阁下希望能够拜访。”
　　AI就是这样。
　　它们也许永远不理解人类毫无效率的行事方法, 但也可以执行得很完美。
　　当它们不遵守礼仪的时候，通常是有更精确的数据判断。
　　AI0678反驳道：“开拓者……楚辞先生并不是那么无效率的人类，他分得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你果然对这位开拓者很偏爱呢！”其他AI调笑道。
　　不过这又不违反规则。
　　AI既然有了人性, 偏爱是难免的，但即使如此，它们也比人类有原则, 只要它们没有被其他人控制, 就不会有违反规则。
　　甚至, 和人类无端的爱恨不同，AI的偏爱是有理由的。
　　一个人能被一台AI喜欢，大概率会被其他AI喜欢。
　　楚辞就是如此。
　　他是不是像AI0678说得那么分得清楚轻重不说，楚辞在接到了AI0678的通讯的五分钟后, 将自己的行程表发了过来，跟AI评审团约定好了王印到访时间。
　　这种符合AI办事效率的行为，得到了AI们的一致好评。
　　“如果我负责的开拓者也可以那么干脆就好了。”有AI羡慕的说道，“0678，你可以将这位开拓者转让给我吗？”
　　“想都别想！”
　　AI0678坚定的说道，像是守护自己财宝的恶龙。
　　AI们这边讨论着，它们却漏算了一件事：
　　楚辞是不是真的欢迎AI王印的到来。
　　不过它们即使注意到了这个话题，大约也只能推算出错误的结论。
　　一个开拓者，就算是群星贵族出身，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和一个星之王印交好呢？
　　*
　　楚辞还真不期待AI王印的到来。
　　“为什么要来啊！”
　　楚辞收到AI0678的短信的时候，就发出了一声哀嚎：
　　“有什么事情直接在网上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选择当面沟通那么没效率的做法！”
　　他这个发言像是社恐患者。
　　也是AI们最不耐烦人类的时候，会使用的问题。
　　AI王印一定没推算到，它难得一次遵照人类的礼仪，表示对一个人类的重视，最后反而被对方嫌弃了。
　　青龙第一次看主人这个样子，不由有些奇怪。
　　楚辞作为一个骗……语言工作者，他其实也更喜欢和说明对象面对面的聊天，好察言观色，实时调整对话策略的。
　　鲜少看他不想和谁相处。
　　破碎王印例外。
　　“君上，您不希望AI王印到来吗？”青龙问道。
　　“不希望，”楚辞道，“现有十二个王印，我最不希望接触的，就是AI王印了。”
　　“为什么？”
　　“不是每个王印都像阿破和蔚蓝王印似的！”楚辞道。
　　破碎王印顿时遭到了暴击：“君上，您眼中我和蔚蓝王印那种傻子是一个等级吗？”
　　“你还知道自己和它是同等级的傻子啊！”楚辞吐槽道。
　　但吐槽归吐槽，所有星之王印都不是简单的存在。
　　哪怕是蔚蓝王印，它也轻轻松松的将楚辞家的“后门”捅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好在水族们没有什么好奇心，也没什么扩张欲///望，并不会因此对楚辞老家特地关注，所以楚辞的秘密才没曝光。
　　——不过正是了解水族的这种性格，楚辞才会跟水族合作。
　　像是和AI文明合作这种事……
　　楚辞即使在所有星际种族中最喜欢AI，也没有考虑过这个方向。
　　因为要隐瞒它们什么事太难了。
　　楚辞吐槽道：“AI王印也是最难搞的王印，它有天然的数据收集癖和分析癖，在没有完好的防御系统的情况下，它搞不好能瞬间看穿我的底蕴。”
　　“那怎么办？”青龙跟着紧张了起来，“要拒绝它们吗？”
　　楚辞却已经将自己的行程计划表发了过去：“拒绝没有意义，哪怕是群星帝国，都无法做到完全隐瞒自己的内部情况，所以它既然要过来，还是让它早点过来算了——实在不行，那几天我不周酒店对蓝星停止营业算了。”
　　好在AI王印数据收集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没有仪器帮助的情况，对这个星体尽情全面探查，所以只要尽量简短对方的访问时间，应该是可以隐瞒住蓝星和破碎王印的存在的。
　　实在不行，拉上蔚蓝王印和水族大领主做掩护好了。
　　楚辞盘算道。
　　“君上，你那么忌讳AI王印的话，可以使用社稷坛啊！”这时候，破碎王印不甘寂寞的提议道。
　　“我想要屏蔽AI王印的数据收集能力，”楚辞奇怪道，“社稷坛有这个功能？”
　　“您想要的话，它会有的。”
　　破碎王印这么说着，还给楚辞发了两个任务：
　　【支线任务：进行一次祈祷】
　　【任务备注：经过您的努力，您的社稷坛已经进入了中级修复阶段，为什么不试着祈祷一次，体验一下社稷坛的新功能呢？】
　　【任务奖励：特殊的祭品清单X1】
　　【任务时限：三个宇宙日内】
　　这个任务看起来很普通，不过以破碎王印的尿性来看，它这边的任务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楚辞意识到了什么：“社稷坛的变化有那么大吗？”
　　他以为那个“天演”功能，就是社稷坛升级后的最新功能了呢！
　　而且那个功能也确实不错。
　　“当然，君上，”破碎王印说道，“多亏了您，它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至少恢复了百分六十三的功能呢！”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高级阶段，就算彻底修复。
　　楚辞想了想，终于记起了自己当初混合了原始汤后就准备干的事情。
　　“我去看看！”
　　*
　　遗憾的是，社稷坛的外表并没有太大变化。
　　它还是那个朴素的四方形，顶多外面加了一层栏杆，泡在废弃的烟雾中。
　　看着它这个死样子，楚辞就想到自己之前N连抽抽取原始汤的失败来。
　　楚辞靠近看了看，倒是看见卡池更新了：
　　【下面碎片已进入社稷坛】
　　【玄武★★★★★】
　　【玄龟★★★★】
　　……怎么说呢？
　　玄武听着很厉害，但有了龙以后，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楚辞看了一眼青龙：“莫不是要我抽四方神兽吧？”
　　“君上，你不喜欢吗？”破碎王印问道。
　　楚辞冷哼道：“我只闻到了套路的味道！”
　　是啊，都是套路啊！
　　什么四大神兽，五理事国，竹林七贤，十二金钗，十八罗汉，一百零八星宿……这些乱七八糟成套卖的玩意儿，都是骗氪的玩意！
　　其实就是鼓励玩家抽一堆鸡肋而已，但有了一两个，不抽又不舒服！
　　何况青龙是抽出来的吗？
　　这条龙分明是自己献祭了合适的物种，才勉强得到的。
　　而且一开始还是四星！
　　又灌输了一大笔星球能量，才生了五星。
　　这么一算，这个池子到现在，楚辞就没有抽出过五星！
　　就开明兽那个限定池，所谓的五星“陆吾”到现在都没有抽出来呢！
　　玄武是想抽就抽得到的吗？
　　费尽心思，恐怕又是一只大乌龟！
　　楚辞表示：自己才不上当！
　　“行吧，完成任务就好了。”楚辞说道，“最好这个任务有用。”
　　“君上，你就相信我吧！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破碎王印闪耀着光芒说道。
　　它莫名的有自信。
　　显然这次社稷坛升级，破碎王印也跟着升了级。
　　可惜从外表判断，楚辞也看不出它哪里升了级的感觉。
　　楚辞有点怀疑，还是走到了祭坛上。
　　不过楚辞这次是真的没报希望，只想要完成破碎王印给予的任务。
　　所以他随便拿了一点什么——为了献祭需要，楚辞在污水池这边储存了大量物质——弄死，放在了祭坛里。
　　然后，金光亮了起来。
　　楚辞瞪大了眼睛，看见一团金色浮现在自己面前，有文字浮现了出来：
　　【玄武】
　　【龟蛇合体的神兽，司水，能通玄冥。】
　　【它的体型过于巨大，是否在此处释放？】
　　……卧槽，一发五星？！
　　楚辞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自己的霉运走完了，所以突然转好了？
　　“不愧是主人，将卡池里最厉害的存在抽出来了！”破碎王印没有诚意的拍彩虹屁道，它显然没怎么关切楚辞的运气问题。
　　破碎王印只关心自己发布的任务：“君上，你不看看任务奖励吗？”
　　“等等，我再抽几发。”楚辞激动道。
　　他这次很认真的挑了十株植物的幼苗，放在卡池（X）祭坛里。
　　抽！
　　十团光芒飞了出来，没有金光。
　　这一点都不奇怪，怎么说都抽出了一发金光了，以这个不保底的卡池（X）的出货率，怎么也不可能再有五星了。
　　但是，有六团紫光！
　　也就是，六个四星！
　　要知道，太空站的那棵桂树也就四星而已！青龙刚抽出来也就四星而已！
　　现在！竟然六个四星！
　　难道自己真的转运了？
　　楚辞激动的手指都在打颤，他还不敢立刻开紫光，只先开白光和灰光：
　　二星的灰光：
　　【桑葚】X2
　　【蓝星的桑葚，回馈您的祈祷，比普通的桑葚略为可口】
　　【竹笋】X1
　　【蓝星的竹笋，回馈您的祈祷，比普通的竹笋略为可口】
　　三星的白光：
　　【优化过的竹根】X1
　　【优化过的竹根，回馈您的祈祷，生长速度比竹子略快，更加挺拔高大】
　　就，还可以吧。
　　对了，在抽不出原始汤以后，楚辞开始改树苗了。
　　主攻是竹子。
　　主要是给不周酒店那边造景用，所以竹笋和竹根出的多一点是正常情况。
　　楚辞也不在意，他再点开了一团紫光：
　　【玄龟】
　　【巨大的乌龟。】
　　【它的体型过于巨大，是否在此处释放？】
　　这个介绍怎么跟玄武有点类似？
　　不过不管怎么说，卡池（X）祭坛里的新东西都抽出来了，这还是第一次呢！
　　如果这时候再给一个四星的竹子就更好了。
　　楚辞这样想着，点开了其他五团紫光：
　　【玄龟】
　　【玄龟】
　　【玄龟】
　　【玄龟】
　　【玄龟】
　　这个结果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楚辞盯着这些紫色的光球看了好一会儿——因为备注的关系，楚辞也不好将这些据说很大的乌龟在祭坛放出来——又去拿了一捆竹子过来。
　　十连抽，一只玄龟。
　　再来个十连抽，四只玄龟。
　　再再来个十连抽，两只玄龟。
　　……
　　十个十连抽！五十三只玄龟！
　　“这是乌龟大甩卖吗？！”楚辞叫道。
　　这时候，整个污水池浮满了紫色的光球，看起来诡异极了。
　　楚辞捏住破碎王印质问道：“这根本不是我运气好，而是池子里被乌龟物种入侵了吧？！”
　　“……我没说君上您运气好啊？”破碎王印有点懵。
　　“你说我运气不好？”
　　“怎，怎么会呢？您不是一发出五星了吗？”就是之前垫了那么多抽。
　　“所以，为什么都是乌龟？！我明明献祭的是竹子！”
　　“……因为你之前试图抽取原始汤的时候，用的是水产？”
　　“这里补回来了？！”
　　楚辞真想要将破碎王印捏碎算了。
　　“冷静一点，君上，”楚辞这个样子，青龙都觉得看不下去了，“您还记得您最初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吗？”
　　楚辞红着眼睛看向了青龙：“最初……？”
　　最初好像是为了完成任务？
　　为什么要完成任务……是因为AI王印要来。
　　对了，我是为了“迎接”AI王印的到来，过来寻找办法的。
　　楚辞吐出一口气。
　　他郁闷的放开了破碎王印，打开了个人终端的面板。
　　【支线任务：进行一次祈祷（已完成）】
　　【任务奖励：特殊的祭品清单X1】
　　【是否领取奖励？】
　　楚辞自然是领取的。
　　然后一个新的面板弹了出来：
　　【特殊的祭品清单】
　　【星球能量X1500ml，星体大气X1000L，星体尘埃X150g，生命种子X7g】
　　“这是什么？”楚辞嘀咕道。
　　从献祭内容来看，简直像是无条件供给祭坛大量星球能量。
　　楚辞有点怀疑这是破碎王印从自己这里骗星球能量的新手法。
　　不过破碎王印刚刚被主人“惩罚”过，它不敢卖关子，慌忙说道：“这是星球能量防护罩的合成配方——也就是说，通过献祭这些材料，可以合成能量罩，守护这个星体，也可以避免其他力量的闯入和窥视。”
　　这倒是真对症下药了。
　　楚辞敏锐道：“你恢复‘记忆’了？”
　　原来的破碎王印，是拿不出这种东西的。
　　“恢复了一点点，可以记起一些通用物品的制造方法，但不全面，”破碎王□□虚的说道，“像是这个能量罩，我其实也不记得具体的材料数目了，所以只能麻烦君上通过献祭的办法，提供足够的材料，在合适的情况下，祭坛会给您反馈的。”
　　“又要抽啊！”楚辞感叹道。
　　不过他这次没有生气。
　　破碎王印说的很清楚了，这其实也不算是抽，而是确认有这个物体，然后想办法捞出来而已。
　　这种“交换”，楚辞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阿破似乎比以前有点用了。
　　楚辞如此想，甚至想要夸奖破碎王印几句。
　　不过他看了看空间中漂浮的一片的紫光，将想说的话吞了下去，只让破碎王印去准备一份祭品材料。
　　倒不是想抽。
　　楚辞抽了一堆的乌龟后，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抽卡（X）的兴趣，他只是想要像是献祭青龙的上辈子水蛇一样，让破碎王印所说的防御罩进入卡池。
　　至少覆盖掉乌龟！
　　楚辞已经不想要看见乌龟了。
　　可惜在献祭完毕后，祭坛上并没有刷出新的文字。
　　“防御罩不算限定。”破碎王印事后提醒道。
　　“难道我以后要在乌龟池抽防御罩？”楚辞想想都头皮发麻。
　　破碎王印弱弱的不敢出声。
　　楚辞倒不是在责怪破碎王印，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于是顺手又抽了一发：“大概又是乌龟，这么多乌龟，我都——”
　　他话没有说完。
　　因为金色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而且这次的金光不是刚刚抽出玄武的时候，一个金色的光球，而是整个祭坛散发出了金色的光柱，文字也再次跳了出来：
　　【星宿图】
　　【★★★★★★】
　　【一百零八根天钉，二十八道迷门构成的巨大阵法，对内可以控制能量场，对外可以制造虚假的星空，混淆外部探测器对星球的探测和窥探。】
　　“厉害。”楚辞愣愣道。
　　竟然一发就出来了！
　　楚辞现在有点不确定这是他的运气，还是其他因素了。
　　破碎王印这次是真心的彩虹屁：“是的，君上，您最厉害了！我还以为您要献祭几千次才可以将它随机推演出来呢！没想到一次就出来了！您简直是天选之子。”
　　天选之子能一房间的乌龟吗？
　　楚辞怀疑的想道，他这次冷静了下来。
　　——主要也是这房间连紫色的光球都没地方放了。
　　楚辞没有再抽，而是仔细打开星宿图的资料看了看。
　　他已经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了。
　　而事实也确实给了楚辞当头一棒子，这个阵法本身看起来没问题，就是第一句话就让楚辞愣住了那里：“选取合适的坐标，将天钉插入地面。”
　　“……说起来，地面，是指陆地的地面吧？”楚辞缓慢的问道。
　　“是的，君上。”
　　“海底的地面，大概也是地面？”
　　“当然不行，您都知道那是海底呢！”破碎王印道。
　　楚辞就笑了。
　　“我这个星体，那里来的地面啊？！”


第88章 余波
　　楚辞在这里自取灭亡, 他的客人可不是这样。
　　对于不周酒店的客人们来说，不管是蓝星人也好，还是外星人也好, 他们度过了一个非常充实的夜晚，连梦中都弹奏着优美的乐声。
　　第二天, 斯汀娜女伯爵睡到了上午十点才起床。
　　对于群星贵族来说，这个时间算“早”了。
　　以他们在星之渊的作息，一场舞会能开到凌晨, 第二天在下午茶时间起来才是正常的。
　　有考据认为，群星人应该是起源于一种夜行种族。
　　不过这种事怎么都无所谓。
　　斯汀娜女伯爵之所以那么“早”起来, 是因为接下来的几天晚上都有音乐会，如果想要乘云舟去逛街的话, 最好是下午时间。
　　女伯爵并不想要错过任何一场音乐会，才在这个时间起床。
　　她也没有像是平时一样, 在床上进餐，而是梳洗打扮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前往悬浮在宇宙中的露台大厅, 那里有全天的自助点心。
　　美食，自然是斯汀娜女伯爵的目标之一。
　　她自从楚楚那次直播以后，就被这里的食物吸引了——这才不是因为楚楚的缘故呢！看楚楚那个连料理机都使用不好的样子就知道了, 食物的美味一定不是楚楚的功劳, 而是厨师的功劳——所以斯汀娜女伯爵很期待尝到不周酒店的食物。
　　自助餐厅的点心没有辜负女伯爵的期待：
　　除了少部分的群星点心和其他文明比较出名的点心以外, 占据餐厅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都是斯汀娜没有见过的餐点，而且看起来非常美味的样子。
　　斯汀娜几乎每种都想要试试看，但考虑到贵族礼仪，只敢挑了少少的几样放在餐盘中, 优雅的向着座位走去。
　　在那里已经坐着一群群星贵族。
　　顺便一提，太空港的客人中，不同种族对进餐地点的喜好是不一样的。
　　黑金文明的客人很喜欢美食街，水族的客人喜欢星体的海洋和云层，AI们……AI们虽然不吃饭，但喜欢聚众电疗，而群星的贵族最中意星空餐厅。
　　星空餐厅自然也是群星贵族居多。
　　也是斯汀娜女伯爵不得不顾忌面子的原因。
　　有贵族看见斯汀娜过来，笑着打招呼道：“你的水族新男友呢？”
　　“还在睡觉。”斯汀娜微笑道。
　　撕了她的嘴巴，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没搞定对方。
　　昨晚音乐会后那么浪漫的气氛，斯汀娜那么努力的暗示对方，利坦阁下却如同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搞得女伯爵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
　　或者，因为水族比较害臊？
　　再说昨晚因为一点其他原因，自己也没有用心。
　　斯汀娜这样安慰自己。
　　这时候，另一个客人调笑道：“听说水族‘那方面’的需求可是很旺盛，也很厉害的啊！女伯爵大人竟然能让水族起不来，岂不是比水族还厉害，哈哈哈……”
　　他笑了两声，却笑不下去了。
　　因为周围一片静默。
　　不仅斯汀娜女伯爵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其他贵族也冷冷的看着他，不少女贵族更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因为黄段子？
　　那个客人有点混乱的想道，他心底很清楚自己刚刚的话对于女性有点冒犯，只是这些群星贵族内部玩得很开，这两天没少听见他们说些荤话。
　　就算女伯爵因此不高兴了，其他人应该不至于啊？尤其是几个跟女伯爵不对付的女贵族。
　　所有群星人却没有理睬他。
　　在冷场的寂静后，群星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的继续交谈。
　　一位女贵族亲昵的对斯汀娜笑道：“亲爱的，来尝尝这块金色的点心，它的味道和它的卖相一样美味。”
　　斯汀娜再次微笑着，咬了一小口。
　　她随即装模作样的捂住了嘴唇：“感觉上，和汤圆是一种材料？”
　　“是的呢，你再尝尝这种？”另一个群星人说道。
　　她们忽略了刚才那个客人，其乐融融的开始互相推荐。
　　“都很好吃。”
　　不过所有食物里，斯汀娜最喜欢一种绿色的，中间裹着馅料的点心，她觉得自己光这一种，每天三餐吃都可以……嗯，斯汀娜是咸党。
　　只是群星人以甜党居多，斯汀娜并不会当众表现自己的主张。
　　这些点心倒是让喜欢旅游的斯汀娜有了另外的理解：“不过比起美味，感觉食物种类真是丰富，这些食物，不像是临时‘开发’出来的。”
　　“你也吃出来了？”一位老贵族的眼睛亮了起来。
　　星际人也追求美味。
　　营养液只能满足最低级的需求，但作为生物本//能的需要，各种高级文明反而更加追求美食，所以才有了各种料理机的诞生，人们疯狂追捧的美食，能开发新食谱的厨师，社会地位一点都不比设计师差。
　　不过，他们很多食物，是临时“开发”的。
　　星际人并不缺食材，他们拥有足够大的宇宙，不说没探索的部分，光是探索过的星球，每个星球选择当地的几种食材，就可以“开发”出新的食物来。
　　只是这些食物通常缺乏底蕴，吃个新鲜，就算能够一时成为网红，也就很快销声匿迹了。
　　“这些食物确实不一样，一般‘临时开发’的食物，一种材料只有一个食谱，吃起来单调，还时常不会有烹饪方式和食材特色不搭的情况，但眼前这些点心，却用一种材料做出了好几种点心来，彼此相近都又口味有细微差别，让食客总能找到更喜欢的类型。”老贵族分析道，他明显是个老饕：“这明显是一个文明才做得到的。”
　　“确实呢！”斯汀娜附和道，“就比如最初的汤圆，就有尝过的，就至少三种做法了。”
　　可惜太经饱了。
　　斯汀娜更想要留着肚子吃点别的。
　　其他人有着类似的遗憾：“我还想要一口气都尝一遍的，但看来没两三天是做不到了。”
　　“两三天也做不到，”有人笑道，他在音乐会的前一天就到了：“我比你们早一点来，吃了前一天的宵夜，点心的类型可完全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这也太夸张了。”
　　“这里竟然还不是全部吗？”
　　“这还不是正餐，而是点心而已啊！”
　　所有人都震惊了，那位老贵族摸了摸胡子：“之前宣传人鱼航线，我还以为是荆棘家的噱头，又是一个人造星球，但音乐和建筑不评论，光从美食来看，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个美食文明啊！”
　　这位老饕当即决定，他要延期一个星期再回去！
　　一个星期，总够他品尝完这里的所有食物了吧！
　　可惜，也有山猪吃不了细糠的。
　　之前调笑斯汀娜的那个客人看气氛又热闹了起来，就再次试图插话进去：“这么说来，也许荆棘家幸运的发现了一个新的低级文明？这是那里的土特产？”
　　他这话一开口，就感觉周围再度安静了下来。
　　群星人古怪的看着他，有人在小声的说什么，听起来像是对他的嘲笑。
　　不过这次倒不完全是冷暴力，那位老饕就问道：
　　“先生，你尝过你左手边的酱汁吗？”
　　“尝过？”
　　“那你知道它的做法吗？”老贵族问道，“你确定低级文明做得出来吗？！”
　　“……”那位客人哑口无言了。
　　众所周知，食品工业是一直在发展的。
　　虽然一些人叫嚷着天然绿色植物，但味精鸡精之类的调味料的发明还是促进了饮食的发展，让食品的味道更加丰富多彩。
　　这点也是群星人的共识。
　　群星人作为星际中拥有最大宇宙空间，接触了最多文明的种族，可以负责任的说，一些低级文明就算可以产生有特色的生物，但在调料上，还是太单调，需要改进食物的做法。
　　就大多数星球而言，原生的特产确实在加了调味料的情况下，会更加美味。
　　这也是“开发”食物的由来。
　　群星人甚至将美食作为评估文明等级的标准之一。
　　只是群星人经历了那么多的星际种族，他们没有遇到一个天生就是吃货的种族，这个种族在远古时代，就能用天然食物制作出媲美食品工业后期的调味料。
　　比如，酱油。
　　这项调料诞生于三千年前，但在三千年后依然使用，而大约在进入星际时代以后，也会永远继续下去。
　　于是老贵族以此片面的做出了结论：“单就食物来说，这绝不是个低级文明！”
　　“不看食物，其实看这里的建筑，也不是普通的文明吧？”
　　“还有音乐！”
　　“对啊，他们对能量的运用，根本不是普通的层级。”
　　群星贵族们再次讨论起来，不过这次话题却很快歪到了能量场上。
　　不如说，他们早就想要讨论了，只是贵族的矜持，还有其他一些原因，让他们都没有先开口而已，现在不知道怎么歪过来了，他们就忍不住深入进去：
　　“竟然可以利用音乐调动能量场，至少也是个先天的B级文明。”
　　“最骚的是，他们竟然敢把这个当音乐会公开进行。”
　　“昨晚我差点被吓死了，还以为自己真觉醒了。”
　　“离觉醒也差不多了吧？我看到你的头发现在还在亮晶晶的。”
　　“你不也是吗？”
　　这些贵族那么讨论着，最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却落到了那名客人身上：
　　“不过，外族是不懂的吧？”
　　“不会有人以为在发梢喷一点头皮屑，就可以伪装群星人吧？”
　　“群星人发梢间的是真正的群星！”
　　在这群人阴阳怪气的语气中，那个客人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头发。
　　他自称也是群星人，发梢间也有一些光芒，不过属于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那种。
　　平时这也没什么。
　　发梢间的“星光”虽然是身为群星贵族的证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贵族跟普通人看起来差不多了，像是瑟优那样，一头长发闪闪发亮，一看就知道是群星贵族的，属于血统非常高贵的存在。
　　可是昨晚的音乐会后，哪怕不是贵族，普通的群星人发梢间也有了耀眼的星光，只有这位客人，头发间的光芒和之前，不死不活的亮着。
　　最重要的是，这些星光不是普通的装饰，而关乎到群星人所说的“觉醒”，因此很被重视。
　　而这个客人却是例外。
　　他甚至没怎么注意到其他群星人的变化，今天还想要混进去，因此被群星人所蔑视了。
　　“不，我真的有群星血统，我真的……”
　　那个客人一开始还试图辩解，但遇上了群星人那傲慢的，充满审视和嘲讽的眼神，他的辩解塞在了嗓子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有用的。
　　他也无法继续坐在这里。
　　“我，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那客人这么说着，捂着头发匆匆的离开。
　　等他离开后，才有贵族冷笑道：“群星人，哈！”
　　“刚刚这个人，是在开拓太空港上来的吧？”斯汀娜补刀道，“自称什么实验室研究员，一看就很奇怪，我甚至怀疑他所说的实验室是不是真的。”
　　她这么说着，故意看向了之前享受对方奉承的女贵族：“你们没跟这种低级骗子发生什么吧？”
　　那女贵族没回话，只垂下头，偷偷的磨了磨牙。
　　不过在冒牌贵族走后，有人却捡起了一开始的话题，他们显然其实很感兴趣的：“所以，水族‘那方面’真的厉害吗？”
　　“我们可以不谈这个吗？”
　　斯汀娜也想磨牙了。
　　*
　　水族“那方面”厉不厉害不知道，但它们都很大是真的。
　　非常大。
　　“这简直就是个岛屿啊！”
　　楚辞冷笑的说道，并且在脚下的“地面”上跳了跳。
　　这不是“地面”，是玄龟。
　　楚辞抽了一堆玄龟出来，却被提醒因为太大，最好不要再祭坛打开，他当时对抽卡结果并不满意，也就没有立刻查看。
　　他楚辞睡了一觉，还是决定面对现实。
　　他选了一处的云层，随意点开了紫色的光球。
　　——楚辞没在一开始就选玄武，他担心自己看完玄武以后索然无味，懒得点开所有的紫色光球了……不，不如说他现在就不想全点开，一堆乌龟有什么好看的呢？
　　一只巨大的乌龟还是爬了出来。
　　老实说，它还是有点特色的，比如鸟头蛇尾，这种缝合怪的长相，看着就像是山海经爬出来的，可惜其他地方再怎么特别，背上一个巨大的乌龟壳，不是乌龟也是乌龟了。
　　而且这个乌龟壳还特别大，甚至比楚辞的那头蓝鲸还大，俨然一座小小的岛屿。
　　当然，在水族也不算稀奇。
　　蔚蓝星域那边一票能长到星球那么大的生物呢！
　　随便捞一只回来都够托起一块大地的。
　　破碎王印似乎很担心楚辞嫌弃这只乌龟似的，在旁边解说道：“这是只幼年龟，以后还会长大。”
　　楚辞冷笑了起来：“你计划的挺好啊！”
　　“计划？什么计划？”破碎王印道。
　　楚辞笑得更冷了。
　　青龙试图转移话题：“说起来，这只乌龟怎么一动不动的？”
　　“玄龟是这样的，比较迟钝，没有命令的话，就算几百几千年不动一下也不奇怪。”破碎王印突然变成了乌龟专家。
　　楚辞再看了它一眼。
　　破碎王印终于受不住了：“君上！真不是我作弊了！这应该是你之前献祭了足够多的原始汤，水族的材料给足了，而祭坛也演算出这是最符合蓝星神话的物品！”
　　“最符合？”楚辞愣了一下。
　　他总觉得破碎王印这句话似乎说明了什么规则，但一下子无法总结出来。
　　破碎王印只会说楚辞已经发现的规则：“是啊，君上，您不是早就注意到了吗？献祭什么最多，最容易回报什么。您献祭了那么多的海洋样本，也不是白白献祭的，虽然一时运气不好，无法得到你希望中的原始汤，但至少制造水族是足够了。”
　　所以就一堆乌龟吗？
　　这些乌龟也不是全然无用就是了。
　　是的，看见那么巨大的乌龟，谁都能想到，这些玄龟就是最好的“陆地”。
　　事实上，地球神话中，并不缺乏巨兽驮着天地的幻象，乌龟属于比较常见的类型，而神州神话中，更是有不周山塌了以后，女娲用乌龟的四只脚作为柱子支撑天地的说法。
　　现在楚辞倒不用那么残忍，他只要抽出足够的玄龟就可以了。
　　从这点来说，还挺照顾楚辞的。
　　因为星球的大地总跟激烈的地壳运动有关，可楚辞这个星体已经被引力拉成了薄饼，要是再引发剧烈的火山爆发，恐怕在大地形成前，整个星体就能毁灭。
　　楚辞原来的计划是用珊瑚制造大陆，不过这个需要耗费一定时间。
　　现在破碎王印给出了另一种方案：
　　用乌龟充当大陆。
　　楚辞不是死脑筋的人，他不讨厌这种做法，就是觉得自己的卡池太黑幕了，显得平时各种玄学的他像是个傻瓜。
　　可抽出来了又不能不用。
　　“不仅仅是布阵，似乎还以种点什么，”楚辞认命的叹息道，“就是需要足够的土地。”
　　破碎王印顿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这点好办，随便去星球垃圾场找一个合适的星球就好！就是有机物可能会比较难找！”
　　“……是啊，还要补足一百零八只乌龟。”楚辞冷笑。
　　破碎王印道：“以君上的运气，一定可以抽出来的！”
　　这点楚辞倒不怀疑，但在这之前，楚辞很想要抽破碎王印。
　　也不知道破碎王印是不是感觉到了危机，它的光芒突然忽然闪动了起来。
　　“怎么了？”楚辞觉得它更烦了。
　　破碎王印却报告道：“君上，可能暂时会影响你的乐趣，但在太空港，有旅客试图恶意入侵，有极大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啊，果然来了吗？”楚辞不意外的说道。
　　那么多的“客人”，没有几个不怀好意的才奇怪。
　　楚辞从一开始就让破碎王印进行监控了。
　　楚辞本来就不想要抽乌龟，他当即拖延症的说道：“好吧！我们先去看看吧！”


第89章 同类相吸
　　“他XX的, 那群X子。”
　　某个自称是外宇宙生物实验室研究员的先生骂骂咧咧的从星空餐厅出来，他穿过长廊，正好在客房前的庭园中, 遇到了他的同伴走了出来。
　　某先生就提醒道：“你不会要去吃早饭吧？别去自助餐厅，那些群星贵族真他X的XX的XXXX！”他一串不堪入耳的脏话吐了出来。
　　他的同伴习以为常, 甚至笑了出来：“哎呀，果然被看穿了吗？”
　　“什么看穿？！我本来就是群星贵族！至少我曾祖父就是……”某先生恼红了脸说道，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什么‘果然’？！你TMD的知道穿帮了，还不提醒我？”
　　“你才TMD的自己不会看, 眼瞎了吗？”他同伴不客气的骂了回去，“昨天音乐会上能量反应那么剧烈, 那些群星贵族亮的都快爆炸了，你没看见？！”
　　“那又怎么了？”某先生莫名其妙。
　　“要冒充群星贵族, 你至少做个功课吧！”他同伴讽刺道。
　　“我才不是冒充——”
　　同伴并不理会某先生对自己血统的捍卫，只科普道：
　　“群星人之所以可以称霸这个宇宙，可不仅仅因为星之渊有大量的反重力矿石，让群星人在原始时期就可以乘着木筏子飞上宇宙。更因为群星人的身体本身就可以储存巨额能量, 而他们发梢间的光芒就是所储存的能量的证明，据说如果释放出来，杀伤力不亚于小型核弹, 这样的群星人在早期宇宙自然接近无敌。
　　而他们的贵族自然是力量最强者, 以群星人自己的说法, 头发间的星芒越是灿烂，最后释放的能量也就越为强大，像是昨晚那种音乐会，几乎是天然的充能场, 群星人不管是不是贵族，都得到了能量补充。
　　我们这些人平时装一装还好，昨晚那种场合非露馅不可，没见音乐会没开完，那些贵族就不理我们了吗？就是可惜你的愿望无法达成了，本来还说在外面的群星女贵族很开放的呢！”
　　某先生一脸阴沉的听着，却无话可说，最后只能咕哝道：“我可没装——”
　　“是啊，你就是用了我开发的‘群星喷雾’而已。”那同伴笑嘻嘻道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有亮光也在他的头发间闪闪发亮，但那不过是“喷雾”的效果，“可惜宇宙中各种种族并不相通，你不是真货，就算彻底的基因调整也没用。”
　　“我不是假货！”某先生羞恼的低吼道。
　　“是是是。”同伴道。
　　这个同伴就不明白某先生怎么那么执着于群星血统。
　　啊，也不仅是某先生啦，各个文明都有一群想方设法和群星血统扯上关系的笨蛋，外宇宙就更多了，这群人根本不了解群星人的本质有多可怕。
　　老实说，他宁愿去和虫族睡，也不想和群星人睡。
　　那同伴心里腹诽着。
　　不过他并不想跟某先生就那么无聊的话题争论下去，既然对方非要认为自己是七拐八弯的群星贵族，就当作是吧！
　　这同伴转移话题道：“泡不到群星女贵族，这里不是还有不少黑金人吗？我还看见了几个其他文明的，你要是口味特别，也可以试试看那些人鱼……比起这些，我们要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他最后严肃了起来。
　　“……哦。”
　　某先生不情愿的应道。
　　他跟在同伴后面，穿过庭园，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太空港的外港口，星空之门的接引处。
　　之前拜访太空港的飞船都是停靠在这里的，不过楚辞和蔚蓝星域开通了航线，就没怎么使用了，只有半兔人们获得了特别许可，会使用外接的星空之门。
　　现在并没有到半兔人进出的时间，这里自然没有人。
　　当然，有人其实也不要紧。
　　某先生及其同伴显然很熟悉干这种事了，即使这个太空港设计有点特别，他们还是很快找到了一个距离星空之门不远处，但普通人员经过不会注意的角落。
　　那个同伴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提箱。
　　箱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眼珠！
　　这些眼珠竟然还是活的！
　　它们骨碌碌的转动着，有些注视着某先生，有些注视着某先生的同伴。
　　纵使某先生不是第一次干这件事了，每次看见这些眼珠还有不舒服的感觉。
　　“非要大清早的做不可吗？”某先生问道。
　　“这里的空间比较混乱，恐怕要好几天才能收集完整数据，还是尽早布置较好，”那同伴说道，口气带了一点命令，“把手伸出来。”
　　“我自己来，”某先生露出了恶心的表情，但问道：“哪颗？”
　　“第二排蓝色的那颗，它来自你喜欢的群星人，最合适看破空间。”同伴道。
　　某先生就伸出手去。
　　顿时，整个箱子中的眼珠都“活跃”了起来，它们的后方探出了长长的视神经，试图勾住某先生的手。
　　某先生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同伴指定的那个眼珠的视神经，一把拎了出来，然后甩了出去。
　　那枚眼珠砸在了一边的柱子上。
　　“小心，这玩意做起来很麻烦的。”同伴心痛道。
　　某先生“啧”了一声，有点恶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似乎想要擦拭掉刚刚碰触眼珠的触感。
　　而那枚眼珠倒没有被砸坏。
　　它“活”的很好，只见它的视神经像是蔓藤植物的根茎一般，紧紧攀附到了那柱子上，甚至“扎根”了进去，柱子表层鼓起了类似血肉的组织。
　　不一会儿，这枚眼球就“长”在了这个柱子上。
　　它依然骨碌碌的转动着，不过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和柱子浑然一体了。
　　“感觉位置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同伴问道。
　　“我觉得还好。”某先生道。
　　“那在对面再装一颗。”同伴道。
　　“装那么多，是想干什么？”
　　“数据这玩意，可不会嫌多，”同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尤其老大还想要控制这里。”
　　“要控制吗？”
　　“当然，虽然招惹群星贵族不是什么好事，但谁让他选择了我们基地——”
　　同伴下意识的回答道，他突然看向某先生。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某先生在说话。
　　某先生已经冷冷的注视着走道另一边。
　　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
　　它的上半身是强壮的人类男性，下半身却是长长的蛇尾。
　　这个特征很好认。
　　某位群星女贵族身边就跟着一位。
　　“利坦阁下，”这位同伴先生愣了愣，随即露出了微笑，“你怎么在这里？”
　　在他那么微笑的时候，某先生发出了一声大吼，向着“利坦”冲了过去，并且挥出了拳头。
　　这时候的某先生一点群星人的特征都没有了，更别说像是群星贵族。
　　只见他的容貌变得狰狞，手臂的肌肉异常膨胀，甚至撑破了衣服和自己的表皮，让下面的肌肉直接裸露出来，膨胀得像是一个血肉制作的大锤子，对着“利坦”一拳锤下去。
　　然后，他被贯穿了。
　　一只巨大的节肢从“利坦”的背上冒了出来，贯穿了某先生的身体，使得他像是插在铁串上的烤肉似的。
　　某先生的同伴却没有顾得上他。
　　这同伴只看着那锋利的长满倒刺的节肢，惊讶的叫道：
　　“虫……虫族？！”
　　“……”“利坦”抬起鲜红的眼眸，冷声问道，“很熟悉？也是。你们是群星生物研究所，关于虫族的研究员吧？”
　　“不，你误会了。”研究员后退了几步，颤声道。
　　他心里却莫名的松了口气。
　　所谓“群星生物研究所的虫族研究员”是骗人的因为群星和虫族的摩擦，这种外宇宙的研究员算是比较体面的工作，还升职快，不少贵族旁支会选择这个工作，某先生为了混入群星贵族当中，所以编了这样的身份。
　　而这个虫族（？）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虫族研究员，说明它至少没听见自己之前的对话。
　　要是自己真正的研究所被对方觉察到，上面可饶不了自己。
　　当然，在一只虫族（？）面前假装虫族研究员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尤其对方显然因此找上门来的情况下。
　　这个研究员一边寻思着，一边辩解道：“我不是虫族研究员……我连研究员都不是，我们就是普通的……骗子，想要沾点好处，你明白的吧？！”
　　他这么说着，却趁着对方一个不注意，将手中的箱子一扬。
　　十几颗眼珠子就飞了出去，砸到了“利坦”的身上。
　　这些眼珠就像是附着到柱子上的那枚眼珠一样，它们的视神经缠绕在了“利坦”身上，就此“扎根”，想要转移寄主。
　　顿时，“利坦”身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眼珠。
　　“哈哈。”研究员发出了两声笑声，他试图逃走。
　　只是让他更加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下一刻，“利坦”的身体从下半身开始，化作了雾气，灰色的雾气，将那些眼球吞噬了进去，而雾气并不消散，向着研究员包围了过去。
　　研究员尖叫了：“死亡星系？！”
　　怎么可能？！
　　这个星系的生物不是被光斧彻底砸没了吗？！
　　但这个灰色的雾气特征，只有传说中的死亡星系才有！
　　研究员无法细想。
　　各种关于死亡星系的怪谈充斥着他的脑子，但有一点他是非常清楚的：
　　不管是虫族也好，还是死亡星系也好，都和群星帝国是死敌！
　　X的，早知道就不跟那个笨蛋冒充群星人了。
　　研究员狼狈的喊叫道：“不，我不是群星人，真的——”
　　他这么说已经没用了，灰色的雾气包围了他，从他的耳朵嘴巴鼻孔乃至身体的所有毛孔钻了进去，他一开始还无用的挣扎着，随后双手垂了下来，表情定格在了狰狞的一刻，再接着身体也开始雾化，直到身体彻底的变成了雾气。
　　“利坦”最后才冷哼了一声：
　　“啧，真不是群星的研究室啊……”
　　他现在是上半身人型，下半身灰雾的状态，不过因为刚刚“吃”掉了一个和他体型相近的人类，这个雾气变得扩张了一倍。
　　“利坦”缓慢的收回了雾气，又看了一眼身上一个血洞，倒在地上的某先生。
　　某先生竟然没死。
　　只是刚刚那根昆虫的节肢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脯和喉咙，他现在也无法发出声音，只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利坦”。
　　“……抱歉，”“利坦”冷漠的说道，“虽然是个误会，但好不容易逃出来，我不希望被任何人再抓回去。再说，你本来也活不了了。”
　　它这么说着，雾气裹住了某先生。
　　片刻后，某先生也化作了雾气的一部分。
　　足足多了两人份，“利坦”的灰雾就更庞大了。
　　“利坦”缓缓的收回这些雾气，正想要重新将这些雾气变成尾巴的时候，它突然顿了顿，看向了某个方向：
　　“谁？！”
　　长长的走廊上消无声息。
　　“利坦”却没有被这寂静所蒙蔽，他上半身没动，灰色的雾气却顺着走廊向另一端蔓延。
　　几乎就在这些雾气裹住整个走廊的时候，有人……一头鱼从阴影处游了出来。
　　“讨厌啊，客人，您似乎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那是一只漂亮的人鱼，它笑着说道：“我这儿可是禁止相互杀戮的呢！”
　　“……你是这儿的主人？”“利坦”古怪道。
　　“是啊，”人鱼笑得更甜美了，“你既然跟着群星人而来，不会不知道这条航道被称为‘人鱼航道’吧？这里的‘人鱼’是楚楚我啦！”
　　“哦。”“利坦”冷淡的应道。
　　他显然不关心什么人鱼航道，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对方的身份也对他毫无意义。
　　……不，还是有点意义的。
　　对方是这里的主人，只意味着事情更麻烦了。
　　“利坦”只叹了口气：“抱歉，我违反了你的规矩。可是，我不想死，也不想被人抓到……所以，只能麻烦你去死了！”
　　它这么说着，用雾气围住了人鱼。
　　人鱼显然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对那么漂亮的人鱼也一点都不留情。
　　楚楚惊叫道：“也不用那么残忍吧！楚楚不一定会出卖你啊！因为这两人明显是来楚楚家里捣乱的，楚楚还需要感谢你的帮忙呢！”
　　灰雾就在空中顿了顿。
　　“利坦”随后露出了决绝的表情：“抱歉。”
　　它不能相信对方，也不能心慈手软，因为哪怕有一丝的可能性，它也不能被抓回去，因为这不是它一个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更内幕的计划。
　　灰色的雾气顿时包围了楚楚，只是它来不及将人鱼吞噬，就看见青色的影子卷住了人鱼，并且一瞬间将灰雾弹开了。
　　“咪！”
　　这时候，毫无气势的声音响起，但灰色的雾气却像是顶住一样，凝固在了半空中。
　　“利坦”再看的时候，就看见人鱼被一条类似青色长蛇的生物守护性质的卷住，而一只好像是猫的圆滚滚的生物蹲在它们的前方，身上的毛全炸开了，刚刚的声音也是它发出的。
　　“利坦”一身冷汗。
　　虽然被群星人称为“死亡之雾”，但“利坦”并不是无敌的，对于能量量级比它高的生物，它没有那么容易侵蚀吞噬，甚至不注意的话，反而可能被对方消化。
　　而眼前的两只，明显比它强大。
　　尤其是那只好像是猫的，让它本能上感觉恐惧。
　　“小橘，别紧张。”
　　人鱼却安抚了那只生物：“这孩子应该跟我有些渊源。”
　　开明兽没反应，可“利坦”却奇怪道：
　　“渊源？”
　　它不记得自己见过这条人鱼。
　　人鱼却笑容：“我应该和你在一个研究所待过。”
　　这句话却让“利坦”更加惊恐了，它可一点都不想接触到以前实验室的人，甚至不想接触任何知道自己身世的人……不，等一下，那个实验室会允许人鱼的研究员吗？
　　还是说这条人鱼和群星人合作过？
　　这么说起来，群星贵族们曾经提到过，这条航线的主人是个群星贵族，和水族合作……
　　正在“利坦”胡思乱想的时候，却看见楚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根注射器来。
　　“楚楚最怕痛了。”
　　它那么叹息道，却很熟练的将针扎进了自己颈部。
　　伴随着注射器中不明液体的注入，人鱼开始变形——
　　不同于“利坦”的雾气，对方的变形更加血淋淋，也更加痛苦。
　　“利坦”看见人鱼的五官微妙的变得更加男性化，胳膊和腰部的鱼鳍开始退化，人鱼尾巴上的鳞片缩回了皮肤中，直至分出了双腿。
　　这个变化花费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最呈现的人型男性一脸苍白，双腿似乎无法支撑身体，只能依靠青色水族的扶持，才可以勉强立在地面上。
　　“……你，也是实验品？”“利坦”说道。
　　纵使是星际时代，基因调整也无法从一个生物变成另一个生物，虽然人类并不死心就是了，一直在进行类似研究。
　　“利坦”所待过的实验室，就是干这个的。
　　“利坦”看过类似的变形，不过对方失败了，在蜕变过程中，以扭曲的形状死去。
　　原来在同一个研究所待过，是这个意思吗？
　　“利坦”愣愣的想道，随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你——你也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吗？”
　　“算是吧！”楚辞用暧昧的口气说道。
　　楚辞邀请道：“我们现在可以和平的谈一谈了吗？”
　　“利坦”没有拒绝，它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对方的一切。
　　“那么先去我的会客厅吧？”楚辞又邀请道，他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我现在跟女巫做了无聊交换的人鱼似的，现在脚踩在地上都痛。”
　　“利坦”理解楚辞的要求。
　　看楚辞的样子，也像是随时能昏过去。
　　不过 “利坦”却还看了一眼楚辞出来的方向：“还有一位……”
　　“那个不用介意。”楚辞说道。
　　“利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只是他在走出这条长廊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双兔子耳朵在瑟瑟发抖。


第90章 幕后
　　我果然应该早点回去的！
　　罗兰夫人揪住自己的长耳朵想道。
　　是的, 罗兰夫人。
　　这位六角星域的域主大人自从被楚辞上次招待科特勒特使的宴会（宣传）被邀请来到月宫太空港以后，几个月了，一直没有回去。
　　别问, 问就拖延症。
　　罗兰夫人作为一个死宅，外出这件事光想想就觉得心累, 而且太空港的旅馆住得也太舒服了！早中晚饭都有见所未见的美味食物，光是绿叶菜就有几十种，更别说环境幽静, 空气里永远漂浮着桂树的香气，还有雾气沐浴之类的服务了。
　　罗兰夫人觉得自己能住一辈子！
　　何况罗兰夫人虽然身为六角星域的域主, 但实际上一直是“自闭办公”，倒也不会对六角星域的运行造成影响。
　　罗兰夫人就那么一天一天的拖了下来, 甚至在住久了之后，她还愿意走出房门, 在太空港内散步了。
　　这是罗兰夫人在自己的领主府邸都不会愿意做的事情。
　　说到底，罗兰夫人的自闭症来自外界的恶意。
　　她的血缘，她的耳朵，她的婚姻, 罗兰夫人从小就生活在留言和非议当中，即使她现在贵为一个星域的域主，也不能将所有人的嘴巴缝起来, 大家只会更热烈的议论她的一切。
　　所以罗兰夫人不想外出, 不想遇到任何人, 不想给任何人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的机会。
　　月宫太空港就不同了。
　　除了这里那位几乎不在罗兰夫人面前露面的太空港主人以外，没人知道罗兰夫人的身份，当然也没人会议论她，更别说还有空间折叠设备可以屏蔽掉不想看见的人, 这让罗兰夫人产生了自己位于“一人星球”的安全感。
　　纵使如此，罗兰夫人还是不愿意去小吃街比较热闹的地方的。
　　但每天餐点以后，绕着不同的路线散步，成了罗兰夫人新的乐趣。
　　今天早餐后，罗兰夫人就顺着长廊向太空港的外接待口走去，因为某些原因，她对这儿在意很久了，并且观察了很多天，确认每天的这个时候，接待口一定没人，所以她才选择了这条散步路线的。
　　结果，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先是不怀好意的研究员，然后是不知道是水族还是虫族还是死亡星域生物的奇怪变形体，还是自称为“太空港主人”的不明生物。
　　罗兰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很确定自己遇到大事了！
　　等到楚辞和“利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的另一端的十五分钟以后，罗兰夫人才连滚带爬的从交流的阴影中爬出来，并且下意识的向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高高的柱子上，赫然还有一只眼睛注视她。
　　“噫！”
　　罗兰夫人浑身毛都炸开了。
　　她揪住耳朵，迅速的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果然不该随便出门的，出门尽是只能遇到不好的东西。”罗兰夫人一边迅速的奔跑着，一边哭道，“我也应该早点回去的！这下子回不去了！”
　　罗兰夫人很有觉悟。
　　她早就意识到，这个太空港是个彻底的封闭空间。
　　别看罗兰夫人的星舰就在附近，可即使是最高防御型号的星舰，没有相对应的驾驶技术的话，也别想顺畅的逃脱外围那些恒星的包围圈。
　　至于那条蔚蓝航道，则是水族的专用航道，普通星舰泡入那蓝色的液体中，会不会瞬间解体不知道，但星舰中的乘客绝对会先一步疯狂。
　　罗兰夫人的拖延症一犯再犯，除了因为住得舒服不想上路以外，还有一个重大原因是，她无法下定决心，让这里的主人打开空间通道。
　　毕竟让对方打开空间通道==和对方交流==对方亲自送别。
　　这对社恐来说，负担太大了。
　　当然，早知道会撞见这里主人的秘密，罗兰夫人一定在特使离开之前就跑了，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现在，她想跑，对方也不会让她跑。
　　至少就罗兰夫人自己来说，如果有人发现了她的秘密，她是不会让对方跑掉的。
　　“冷静，冷静……也不一定会抓住，如果可以先逃走的话。”
　　她这么说着，脚步慢了下来。
　　虽然罗兰夫人逃离接待口长廊的时候惊慌失措，但她并不是完全乱跑的。
　　罗兰夫人在这半个月里，一直观察着这个太空港——这似乎是她属于半兔人的本能，哪怕被关在屋子里，她也会观察外界信息，掌握所能掌握的情报，也因此，她才可以摆脱父亲的控制，成为六角星域的域主。
　　现在，罗兰夫人正站在了美食街下方的第二层仓库处。
　　这个仓库储存了美食街料理机所需要的原材料，自然不是让普通客人靠近的地方，但也有例外，比如说，运送材料的“工人”。
　　罗兰夫人在原地等候了相当一段时间。
　　终于在固定的送货时间里，几只拉着小车的半兔人蹦蹦跳跳的出现了。
　　*
　　“请坐。”
　　楚辞对“利坦”说道。
　　他们现在位于太空港旅馆的公用会客厅中。
　　楚辞平时住在不周酒店的住宿部，他没有就没在太空港这里准备自己专用房间了。
　　“利坦”也不是在意这点小事的存在。
　　只是它看了看面前的椅子，好像有点吃不准将自己的灰色雾气笼罩进去，还是再变化出尾巴，盘在上面。
　　好像两个姿势都和“坐”无关。
　　“你应该是从不久前，从星之渊到达这里的吧？”楚辞单刀直入的问道：“利坦——也就是你现在这个相貌的主人，在蔚蓝星域打架，击毁的那艘星舰？”
　　“水族已经发现我的事情了吗？”“利坦”说道。
　　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了。
　　不过“利坦”有点惊讶的，它没想到水族的调查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它以为星舰上那群人不会容易供出自己的下落，它更没想到水族已经告诉了楚辞这件事。
　　这让“利坦”对水族的办事效率有点误判。
　　“利坦”问道：“水族已经发出了通缉令了吗？”
　　“水族为什么要通缉你？”楚辞奇怪道。
　　“也对，”“利坦”苦笑道，“但群星不会放过我吧？”
　　“水族为什么要告诉群星这件事？”
　　“利坦”惊讶道：“为什么……怎么说我也是一个S级别的危险实验品，还有严重的污染危险。像是我这样的实验动物逃脱，蔚蓝星域知道了，就算不协助捕捉，也至少会拿捏一下对方吧？”
　　这你就太高估水族的智商了。
　　事实上，那群水族根本就不在意他们抓了个什么东西，转头就能忘记，只怕那群黑船上的成员被关到彻底腐烂了，也不会有人（鱼）想起他们了。
　　不过这样说自己的盟友可不太好，楚辞笑而不答。
　　“利坦”却误会了：“难道是你阻止它们？”
　　“算不上，本来这对水族也不算什么大事。”楚辞暧昧的说道。
　　“利坦”只以为楚辞在谦虚。
　　它虽然变成了“利坦”的样子，但它这种变形只是单纯的拟态，并没有利坦本蛇的记忆，何况在蔚蓝星域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对水族脑子进水的了解程度不太深。
　　而根据常理，正常人是做不出看见一个S级的危险实验品逃走了，还不管不问的。
　　所以“利坦”以为，水族不追究这件事，是有楚辞的调停。
　　“……你和水族关系真好。”“利坦”说道。
　　楚辞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详细解释，他专注的看向了“利坦”，用温柔而真诚的口气说道：“比起这个，他们究竟想要对你做什么？”
　　楚辞这是委婉的在问，群星帝国把“利坦”送到外宇宙，到底有什么目的。
　　“利坦”闻言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实验动物，我也不知道。”
　　……说谎。
　　楚辞断定道。
　　虽然“利坦”表情很冷淡，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但遇上楚辞这个“行家”，它的谎言自然没什么意义。
　　当然，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利坦”不愿意回答也是正常的。
　　“利坦”明显没有彻底放下警戒的态度，它用红瞳盯着楚辞，反问道：“你呢？为什么……”
　　它试图询问，但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对面这人的身份似乎很复杂，而且“利坦”在路上仔细想了想，似乎不记得那个研究所有类似的“实验动物”逃脱的事情。
　　“我还是再介绍一次自己吧，”楚辞说道，“我是楚辞，也是人鱼楚楚，不过在群星帝国，人们一般认为我是荆棘公爵的长子，已经消失的原初文明的后裔，瑟优。”
　　“原初文明？”“利坦”沉吟道，“我听说过你，身为贵族的……”
　　“实验动物，对吧？”楚辞笑道。
　　他当然知道研究所内一些人怎么讨论自己的。
　　“利坦”的表情却凝重起来：“可是，你还是有群星血统啊，他们怎么对你怎么也做到了那种地步——”
　　“我的群星血统，本来就是为了成为实验品而混合进去的啊！”楚辞苦笑道，“说到底，基因合成实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群星人拥有最完美的基因，如果实验过程中没有真正的群星血统，他们不是反而白做了吗？”
　　楚辞这么说完，仔细观察着“利坦”的表情。
　　他所说的“基因合成实验”，是星之渊研究所除了自己这个“原初文明血统后裔”以外，进行的最多的项目。
　　群星人为此采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种族样本，甚至可以说囊括了全宇宙已发现的种族，楚辞的几个马甲的基因，都是从这个实验来的。
　　所以楚辞推测，“利坦”这个既是虫族，又和死亡星域有关的样子，应该是合成实验的产物，就是不知道研究室拿虫族和死亡之雾融合是想要干什么。
　　楚辞显然猜对了。
　　至少“利坦”没有否认。
　　对于楚辞的话，“利坦”那张淡漠的脸上只出现了恶心的神色。
　　它当然不是觉得楚辞恶心，而是觉得研究所恶心。
　　它以为自己已经是下限了，但没想到对方还能对自己的同族动手。
　　见它这样，楚辞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是研究原初文明的实验品，你大概也听说过了，本来我就要派上用场的，可是因为王印失踪，我逃过一劫，只是那种地方我实在不敢待下去了，好在贵族血统勉强有点用处，我故意惹了一点事，又动用了一些关系，终于被‘流放’到了边境。”
　　他这么说着，愈加真诚的看着“利坦”：“所以，我才很好奇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害怕……害怕他们是不是计划在这里做什么？我以为我已经逃脱了，是不是又进了一个牢笼。”
　　“利坦”到底还是太单纯了。
　　大概是因为关在实验室里，他看见楚辞这个“同类”，动了恻隐之心。
　　他安慰楚辞道：“……放心吧，我跟你不一样的，是另外一个项目。我被送过来，跟虫族有一定的关系，倒不是什么实验安排了。”
　　“虫族？他们要对虫族做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利坦”却又不愿意说了。
　　倒不是不信任楚辞，而是那个计划被对方知道，只会带来麻烦。
　　楚辞觉察到了这一点，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过才第一次交流，能说到这个地步，应该非常不错了，楚辞有信心调查出对方来这里的真实原因——也只有知道“利坦”被送到边境的原因是什么，楚辞才好做好预防措施，以免自己被连累道。
　　“利坦”却不知道自己的“难友”心中的小心思，它叹了口气，随即表情严肃起来。
　　“对了，你刚刚说你还是破碎王印的实验品？”
　　“是的？”楚辞警觉道，“怎么了？”
　　难道研究所还没放弃吗？
　　“请放心，不是研究室那边，”“利坦”安抚楚辞道，“而是我刚刚融合的记忆。”
　　“融合？”
　　“嗯，就你所见，我其实是死亡之雾和虫族的融合体，因此拥有了死亡星域的一部分能力，”“利坦”说道，“在我融合别人的时候，会得到对方的记忆，甚至完全模拟对方形态。”
　　它这么说着，身体上的雾气扭曲了几下，变化出了之前被它吞噬的研究员来。
　　“利坦”像是控制着玩偶一般，控制着自己雾气幻化的两个人说道：“这两个人，虽然自称来自群星实验室，但实际吃掉以后，发现他们的研究所只是外宇宙的一个私人研究所。根据他们的记忆，他们研究的项目和破碎王印有关。”
　　“什么项目？”
　　“利坦”闭上眼睛，似乎在搜索记忆：“比如，将破碎王印交给原生文明，通过还没有加入星际联盟的原生文明，诱导该文明跟破碎王印换取想要的技术，观察原生文明在破碎王印的引导如何发展……灭亡。”
　　楚辞瞪大了眼睛。
　　他想到了那个已经消失的星球。
　　果然不是偶然！
　　那个文明得到了破碎王印，不断献祭，最后走上绝路，看似偶然而不幸的内容，但仔细想想，破碎王印名义上是保存在星际联盟的，怎么会突然到那个星球去呢？而那个星际被毁灭后，破碎王印又怎么被回收了回去？
　　看来不仅是群星在打破碎王印的主意，其他文明，乃至星际联盟也没干什么好事。
　　破碎王印的格式化，显然是因为做过无数次这种“实验”了。
　　以星球的毁灭为代价！
　　以文明的毁灭为代价！
　　楚辞想调查这件事，却一直没出着手，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辞看向了“利坦”：“可以更详细的跟我说说这件事吗？”
　　“我可以将他们的记忆剥落下来给你。”“利坦”很干脆道。
　　反正这些记忆它也不想要，光是看看都觉得恶心。
　　“利坦”提醒道：“不过这两个研究员只是研究室的普通工作人员，他们似乎不知道太多幕后的事情。”
　　“没关系，我知道个大概就好。”
　　“那你要等一下，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利坦”说道，“吐出来比吃下去要麻烦。”
　　它这么说着，就准备剥落记忆。
　　“在这里吗？”楚辞却说道，“那倒不急，我先准备个单独的房间给你吧——还是说，你更喜欢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群星人？”
　　“那也不是，我只是利用了她逃离蔚蓝星域而已……你让我继续停留在这里？！”“利坦”慢了一拍的反应过来。
　　“你还准备去其他地方吗？”楚辞奇怪的反问道。
　　“利坦”没有立刻回话。
　　它确实无处可去，甚至连逃亡的路线都没有。
　　“利坦”只想要报仇，所以在看见两个疑似“群星生物研究室的研究员”的时候，“利坦”才跟了过去，它的想法里，自己最好的结局，是干脆和那个研究所一起同归于尽。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是冒牌货，“利坦”就连那个研究所的位置都不知道了。
　　但是，它又不能去虫族。
　　虽然“利坦”的种族认同上，更认为自己是虫族，可是它现在这个样子，还有群星的那个恶心的计划，它不能回到自己所认同的虫族文明中去。
　　甚至连靠近都不行。
　　面对楚辞的邀请，“利坦”提醒对方道：“群星不会放过我，他们会追查我的下落。”
　　“那就更应该在我这里了，”楚辞却理所当然道，“我这儿姑且算是最安全的区域，他们怎么调查，也不会以为你来了我这里。”
　　“可是……”
　　楚辞看它还想要推辞，就说道：“至少，在你决定好自己下一步怎么走前，暂时住在我这里是可以的吧？我们毕竟是‘同胞’啊！”
　　他的最后一句话，说服了“利坦”。


第91章 罗兰夫人奇遇记（上）
　　“……昨晚的音乐会是我听过的最棒的音乐会！”
　　“得了吧, 你以前也没有听过音乐会。”
　　“不过确实很厉害啊，正式演出和平时排演完全不一样，我都后悔没有买今天的票了。”
　　“你想买也买不到, 现在每个小组还限购呢！”
　　“也不一定要去音乐厅，乘云舟在上层听也挺好的。”
　　半兔人们还在热烈议论着昨晚的音乐会, 这是不周酒店内最热门的话题。
　　他们当然去了的。
　　楚辞还给了八折的内部优惠价，就是半兔人数量实在有点多，只能限购。
　　也不只是半兔人。
　　音乐厅关于蓝星人, 群星人，水族, AI，还有其他种族的数量都是限定的, 只不过有些种族来得不太多，所以买票还很宽松而已。
　　清洁队队长阿长笑着听着其他半兔人的讨论。
　　哦, 是“原”清洁队队长。
　　因为之前科特勒特使的来访，外宇宙区域大多数服务公司鉴于“边境星球少数种族保护条例”之类的理由，不是停业整顿，就是暂时停止雇佣少数种族。
　　往日这种情况, 半兔人们一定愁的不得了，但他们这次先抱好了大腿（X），先找到了一位合适的伙伴——不是雇主！是伙伴。
　　楚辞跟半兔人是正儿八经的签订了合作协议的, 它们的生态农场也是归它们自己的, 顶多是专供楚辞的酒店而已。
　　阿长也成功转职了兔兔生态农场管理组的一号组长。
　　他和其他半兔人自然对自己的农场有着巨大的热情。
　　比如太空港的美食街, 虽然有全自动的运货通道，破碎王印也会对每天不同物种的销售量进行统计，更精准的计算菜品需求量，但阿长每天还是会亲自挑选它觉得最新鲜的蔬菜送到美食街仓库, 也顺便亲眼看看蔬菜的消耗情况。
　　连开音乐会的日子都不例外。
　　不如说，正因为听了昨晚的音乐会，阿长它们更有工作热情了。
　　今天到达美食街仓库的时候，阿长却注意到有一个没见过的混血半兔人蹲在那儿。
　　准确的说，阿长一开始都没认出对方是半兔人。
　　因为对方既没有毛茸茸的脸蛋，也没有毛茸茸的双腿，个头比普通群星人要矮小很多，但却比普通半兔人要高，如果不是头顶的耳朵，几乎看不出混血来。
　　不过，这正证明了对方的混血身份。
　　恐怕还是“高端定制”。
　　毕竟理论上，混血是不可能那么“刚好”的。
　　正常的混血可能是脸上长毛却有人类的耳朵，可能长出兔腿却没有毛，像是这种看起来像是个人类，却恶趣味的保留了兔子耳朵和尾巴，纯粹是因为人类的性///癖。
　　他们就宛如制造玩具一样，在混血半兔人出生前进行了基因调整，让它们尽量符合自己的审美，并不考虑这些混血儿的感受。
　　其中因为基因调整的偶然性，还会出现大量的“失败品”，只有花大钱才可以调整到这种程度。
　　事实也是这样。
　　老域主为了得到后裔，花了很多钱。
　　但他在“制造”自己的女儿的时候，却完全没为这个女儿想过。
　　他完全没想过将混血的表征放到看不见的地方去，单纯按照人类对混血半兔人的刻板印象，让罗兰呈现出这个既会被群星人嘲笑，又无法被半兔人所接受的外表。
　　阿长对于这些混血半兔人是有点同情的。
　　在他看来，与其成为玩物，还是自由更为可贵。
　　好在彻底的福瑞控还是少数，所以半兔人们在群星文明姑且算是自由。
　　不过阿长有点疑惑的是，这只混血半兔人是哪里来的？
　　半兔人的生态农场虽然接受同族，可是最近失业大潮，附近外宇宙区域几个太空堡垒的半兔人都接受不完，只能轮流过来上班，自然顾不上混血半兔人。
　　而太空港本身，也不是普通星际人能过来的。
　　难道是新来的那批群星旅客带来的“玩具”？
　　阿长猜测道，他注意到这位混血半兔人女士注视着他们，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样子。
　　“那，那个……”
　　对方确实艰难的发出了声音，但细小的几乎听不见。
　　也就是半兔人的听力才可以听见了。
　　于是原本热烈讨论着音乐会的半兔人安静了下来，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比较心软的半兔人做了个手势，询问要不要上前，但阿长摇了摇头。
　　半兔人们沉默的从这位半兔人女士身边走开，直到它们进入仓库，对方都没发出声音。
　　直到站在封闭的通道内，半兔人才继续交谈。
　　“这绝对是逃奴。”
　　一个半兔人说道。
　　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小兔子，而外宇宙区域更是无法地带，不被任何文明的法律所约束，所以半兔人们看过了各种各样的惨剧。
　　像是类似的“逃奴”事件，在太空堡垒十天半个月就会发生一起。
　　逃跑的也不一定是混血半兔人，还有其他种族的混血，他们一般是某些提供特殊服务的俱乐部的定制玩物，因为不堪虐待，想方设法从里面逃出来，却连离开太空堡垒无法做到，要么被抓回去，还有些会沦落到堡垒更底层更黑暗的地方去。
　　半兔人们看罗兰的长相，产生了类似想象。
　　不过也有不认同的。
　　“可是，这里又不是太空堡垒。”有个半兔人说道，它对瑟优少爷的印象很好，“我们的太空港不提供这种‘服务’吧？”
　　“难说，这里的主人也是群星贵族啊！而且最近来得群星贵族变多了，他们到了没有法律的外宇宙，通常就是寻找这种‘服务’的。”另一个看起来很丧的半兔人说道。
　　“瑟优阁下不像是这种人！”
　　“就算瑟优阁下不是，其他群星人呢？”
　　半兔人们对群星人的节操显然都不看好。
　　其中一个半兔人看向了阿长：“队长，我们要帮忙吗？”
　　半兔人很团结，它们虽然不喜欢管闲事，也无礼更改外宇宙的状况，但如果看见同族的混血遇难，能掩护还是会掩护一下的。
　　阿长犹豫了一下：“先看看她怎么说吧！也许我们出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呢！”
　　*
　　罗兰夫人没走。
　　她不仅没走，还在阿长等人出来的时候，咬牙迎了上去。
　　被逼到极限的时候，罗兰夫人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努力去做的，就像是她其实不想来这个太空港最终还是来了一样，她觉得自己应该逃走的时候，还是会努力抓住机会。
　　眼前这些半兔人就是罗兰夫人的“机会”。
　　“对不起，可以麻烦你们带我离开这里吗？我可以给你们足够的报酬！”
　　罗兰夫人总算用正常音量的口气说道，还颤悠悠的拿出了一块能量块。
　　能量块值不少钱，最重要的通用还没有标识，倒买倒卖都很容易，在外宇宙算是硬通货。
　　就凭这个能量块，罗兰夫人觉得对方应该不会拒绝自己。
　　至于罗兰夫人找上半兔人，是因为她注意这些半兔人很久了。
　　虽然她表面上是关在房间离，但实际上还是在允许的范围观察着这个太空港，自然注意到了唯一有资格自由进进出出的半兔人们。
　　它们应该是这里的雇工吧？
　　因为外宇宙的少数种族雇佣价格很便宜的缘故，不少开拓者会选择雇佣这些外族作为自己的工人，哪怕是略有财富的开拓者也不例外。
　　毕竟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罗兰猜测这个太空港的主人也是这样。
　　啧，如果是纯机器人就好了。
　　这里的主人难道不知道，只要拥有人性，就有人性弱点，哪怕是AI都可以收买贿赂的吗？为了省这点钱，给自己留下这样的漏洞可不好！
　　根据罗兰夫人的经验，半兔人这样的种族其实很难成为群星人的心腹，而它们本身忠诚心也不强，在利益面前，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帮忙。
　　当然，知道归知道，要面对面交流是另一回事。
　　罗兰夫人面对半兔人依然社恐。
　　因为教育的缘故，她对半兔人并没有种族认同感。
　　——她对群星人也没种族认同感就是了。
　　罗兰夫人对什么都没认同感，也不想和任何人接触，但无可奈何。
　　她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半兔人们的面前，希望可以得到它们的帮助。
　　罗兰夫人努力的说道：“如果事成，我还可以转一大笔星币给你们！我有钱的！”
　　她不忘记给兔子们挂上胡萝卜。
　　半兔人们果然没拒绝。
　　只见这些半兔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似乎是它们首领的那位接过了能量块，对她吩咐道：“可以，但是我们有其他工作要做，你只能跟在我们后面，等到我们要离开太空港的时候，再一起出去。”
　　这正是罗兰夫人所需要的。
　　罗兰夫人小动作点了点头，声音恢复成了细若蚊呐的状态：“好，好的。”
　　罗兰夫人却不知道，在对方答应她的时候，对方的个人终端上却闪动着这样的对话：
　　阿长：阿楚，我们在仓库附近发现了陌生的混血同族。
　　阿长：【照片】
　　阿长：要帮助她吗？
　　阿楚：帮忙吧！既然是半个同族的话。
　　阿楚：不过她看起来胆子比较小，特地帮忙，过份热情反而会吓到她，所以你们按照平时的工作安排去做就好了，顺便完成她的要求。
　　阿长：知道了。
　　*
　　在阿长心里，同为半兔人的阿楚的说话分量比太空港的主人瑟优还要强些。
　　既然阿楚说了可以，那一定可以的。
　　阿长就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带上了这位彷徨无措的混血半兔人姑娘。
　　也因为阿楚交代了不用过份热情，阿长只像是顺□□代了罗兰夫人一句：
　　“接下来我们会返回农场拿食物，再去给同伴送饭，最后才是通过星空之门，去接明天交班的同伴们，你可以趁那时候走。”
　　“知道了。”罗兰夫人这次声音小的听不见了。
　　不过她其实放心很多。
　　阿长所说的行程，正是她最近观察到的。
　　虽然没有那么详细——比如罗兰夫人只知道半兔人会在这个时间过来送菜，然后回去，等到下午茶时间，从星体那边过来，到达接待口，再接另一批半兔人进来——但罗兰夫人基本掌握了半兔人的动向。
　　她甚至还知道，半兔人们去星体的时候，还会去新开的航道那边，有些半兔人似乎会在星舰上工作，她看见这些半兔人穿过航道上的制服从星体过来。
　　就是这种情报有些不太准确。
　　罗兰夫人如果是个口舌伶俐的存在，一定早就套话了，可惜她做不到。
　　她只好闷声跟在半兔人们身后。
　　半兔人们从美食街下面出来，接着乘坐上了它们的专用船只。
　　不是飞船，也不是给旅客用的云舟，而是一艘非常华丽的画舫。
　　华丽的不像是货船。
　　罗兰夫人从没有看过这种风格的船只，不由多看几眼。
　　半兔人们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忍不住道：“很漂亮吧！阿楚专门制作的。”
　　“对，用桂木制作的。”
　　“就是太空港庭园中最大的那棵树，它最近长得太大了，材料还比合金要硬，阿楚就说想试试看能不能造点别的，最后做了这只船。”
　　“等到以后外围的卫星开放的时候，这就是专用船只。”
　　罗兰夫人不知道怎么回话，就低下了头。
　　她心中有点奇怪，觉得这些半兔人为什么那么……自豪？
　　明明又跟他们无关，他们却发自内心的开心。
　　半兔人们倒不介意罗兰夫人的反应，毕竟半兔人中类似罗兰夫人这样性格的可多了，大多数兔子都有点怕生，它们在给罗兰夫人介绍完画舫后，就自发的讨论起来：
　　“不过卫星要开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现在只有一个架子。”
　　“要建造卫星的工程太大了，何况最近造岛还抽走了不少人。”
　　“等到补充上来就好了，我舅舅的邻居的表姐的侄子说，六角星域内部有一些服务公司的同族也失业了，正好过来。”
　　“别提了，那些家伙饿死也不愿意离开内宇宙的样子。”
　　“自己脑子转不过来就没办法了，其实瑟优阁下本来想要购买机器人的，还是阿楚帮忙，才雇佣我们族人的，现在不来，以后就没机会了。”
　　罗兰夫人默默的听着，虽然大多数听不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就是，机器人多好，干嘛非要雇佣生物！
　　不过这样听起来，半兔人在那位瑟优少爷心中也不是全无分量？它们似乎有点叫做“阿楚”的在帮忙说话。
　　不，所谓“阿楚”感觉也挺可疑。
　　罗兰夫人想起了自己看见的，人鱼变成了另一个种族的那一幕。
　　她现在甚至有点怀疑“瑟优”是不是真正的群星贵族了，他看起来和人鱼还有变化出来的那个种族都有像。
　　可是科德勒特使又证明了“瑟优”是荆棘家的人……
　　罗兰夫人满脑子胡思乱想。
　　在她思考的时间里，画舫到达了半兔人们的生态农场。
　　罗兰夫人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但随后忍不住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星球的框架，这个星球应该是一颗探测为基地的，用造星材料搭出外围的雏形。
　　这倒没什么。
　　作为一个星域的域主，罗兰夫人就审批过很多造型工程的神情，也（通过摄像头）视察过一些大型工程的现场。
　　让罗兰夫人惊讶的是：
　　好多的半兔人！
　　虽然六角星系是半兔人的起源星系，可因为母星被占领，半兔人被驱赶到了各种地方，而且作为下等人，它们几乎不会出现在正式场合，所以罗兰夫人从没有见过那么多的半兔人。
　　它们有些坐在人造卫星的外部框架上，有些乘坐着机器飞在星空中，有些在下方基地外围进进出出，所有一切似乎被半兔人占领了。
　　罗兰夫人忍不住惊讶的自言自语道：“像是半兔人的星球。”
　　“还不是，但以后我们会有的。”阿长说道。
　　罗兰夫人先是因为自己的自言自语被其他人听见而垂下了耳朵，好在阿长并没有跟她搭话的意思，说完这句没有再说了，罗兰夫人松了口气，却抬起了一只耳朵，也偷偷看了阿长和其他半兔人一眼。
　　这些半兔人却充满憧憬的看着星球的框架，像是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罗兰夫人再次感觉到了违和感。
　　她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仆人”。
　　可惜没人解答罗兰夫人的疑问，画舫缓缓接近了人造星球框架中心的探测器，也就是半兔人的生态基地所在。
　　罗兰夫人的鼻子不受控制的动了动。
　　罗兰夫人以前见过的生态农场，大多数其实并不“生态”。
　　群星人只会根据群星人的口味，大量种植他们所喜欢的食物，但这里不一样。
　　苜蓿，车前草，蒲公英……
　　这些青草明显不在群星人的食谱上，但却种满了整个空间，它们层层叠叠构成了绿色的高楼，到处是青草的香味。
　　在这里干活的当然也是半兔人。
　　其中一位女性半兔人看见罗兰夫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哎呀，这位是……”
　　罗兰夫人顿时紧张起来。
　　好在阿长似乎并不准备将罗兰夫人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客人，等一会儿要离开的。”
　　“原来如此，”那位半兔人女士却不死心，招呼罗兰道：“小姑娘，要不要尝点我们这里的特产，可美味了。”
　　她端出了一份苜蓿草。
　　最上面还特地放了一朵四叶的苜蓿。
　　“这是四叶草，阿楚说，可以带来好运的。”半兔人说道。
　　罗兰夫人有点无措。
　　她很久没被人叫过小姑娘了，也很久没人不需要代价的给她什么了。
　　“阿美，你真啰嗦，”阿长驱赶那位女性半兔人道，“今天的午餐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都好了！”
　　阿长道：“把阿黑他们那边的那份都给我，我送过去！它们那边是新地点，我有点不信任无人机的定位。”
　　“你只是想看热闹吧！”阿美咕哝道。
　　她转头去拿午餐。
　　阿长其他半兔人就跟了过去，只吩咐了罗兰夫人一句：“你在这边等一下。”
　　罗兰夫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等到所有半兔人走开后，罗兰夫人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默默的看了看个人终端，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旺盛的植物，还看了看那些半兔人，最后看了看眼前的苜蓿草。
　　“好香啊！”
　　罗兰夫人轻声嘀咕道，她在两根木棍和勺子之间犹豫了一下，拿起了勺子。
　　不过她并没有去吃苜蓿，而是用盘子做掩护，打开了个人终端，在上面一阵操作。
　　片刻后，罗兰夫人附近的几个摄像头突然转动了方向，避开了罗兰夫人这儿。
　　农场中的无人机无意中避开了这一块区域。
　　没错，这是罗兰夫人的操纵。
　　鲜少有人知道，罗兰夫人拥有堪比星级智脑的黑客能力，也是因为有这个能力，罗兰夫人才躲回了对自己人生的控制权的。
　　现在，罗兰夫人入侵了农场系统内部。
　　她并不是对半兔人有什么恶意，而是她不信任任何人。
　　罗兰夫人自然不会将逃跑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半兔人身上，所以她侵入了生态农场，想要以此为跳板，侵入整个不周酒店的系统，为自己逃走创造机会。
　　——这也是罗兰夫人找上阿长的原因。
　　如果只是想要让半兔人掩护她离开，她大可以找其他地方躲起来，等到半兔人去接待口那边的时候，再去请求它们的。
　　罗兰夫人找上阿长，就是想要找机会接触到底层员工的系统。
　　她现在得到了想要的机会。
　　只是看着生态农场的系统，罗兰夫人却不满意的晃了晃耳朵：
　　好原始的系统？
　　而且以蔬菜的种植为主，是完全独立的。
　　“……不会吧，这些半兔人真的拥有这个农场？”罗兰夫人古怪道。
　　她仔细翻找了所有数据，甚至连半兔人们员工作息安排，员工收入，工作计划都翻出来了，却没发现任何接入其他系统的端口，甚至连监视都没有。
　　倒是半兔人们的充实生活让罗兰夫人震惊了。
　　它们有完善的学习计划，工作安排，娱乐活动，也有足够支撑这一切的资金，它们甚至还拨出一部分钱储存起来，准备建造自己的星球，为此做了专门的记录。
　　这甚至让罗兰夫人有点羡慕了。
　　她从来没拥有那么健康的生活。
　　“太空港的主人果然不是群星贵族。”罗兰夫人嘀咕道。
　　雇员也好，奴隶也好，任何一个群星贵族都不会这样放任他们。
　　罗兰夫人看着半兔人的文件沉默了一会儿，缓慢的输入了一段程序：“既然这样，只能制造一点混乱了……对不起，不一定用得上，我不会造成太大危害的，只是稍微，一点点，转移注意力就好……反正我的目标不在这儿。”
　　她混乱进行着无人听见的道歉，还是完成了她的“定时炸弹”。


第92章 罗兰夫人奇遇记（下）
　　罗兰夫人的动作很快。
　　她做好所有“准备”以后, 阿长还没有回来。
　　罗兰夫人就开始吃眼前的苜蓿。
　　虽然贵为一个星域的域主，罗兰夫人却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蔬菜能吃，肉类能吃, 海鲜能吃，甜点能吃。
　　如果不介意肚子绞痛的话, 巧克力吃下去也无所谓的，反正现在医疗那么发达，吃了也不会死, 比起这种事，“与众不同”才更加痛苦。
　　罗兰夫人想起了讨厌的回忆, 她垂下睫毛，缓慢的将苜蓿放进嘴里。
　　当然, 苜蓿和黏糊糊的巧克力是不同的。
　　很新鲜。
　　很嫩。
　　略带点清新的酸。
　　自己果然是半兔人这边的口味。
　　罗兰夫人自嘲的笑了笑，缓慢的继续将苜蓿往嘴里塞。
　　莫名觉得有点苦。
　　等阿长回来的时候, 罗兰夫人已经将苜蓿吃完了，只有那一朵四叶草留了下来。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装饰。
　　不过阿长并没有注意罗兰夫人面前的餐盘。
　　他只匆匆说道：“我们走了！”
　　罗兰夫人慌忙站了起来，看着阿长身后的阿美，无措的推了推餐盘。
　　群星的礼仪告诉她, 需要道谢，不过罗兰夫人大多数时候无法顺利的发出声音。
　　阿美却也没有注意餐盘。
　　“那么急做什么？”阿美对阿长叫道，“人家小姑娘还没吃完呢！”
　　不, 我吃完了。
　　还是说, 这四片叶子也必须吃掉？
　　罗兰夫人混乱的看了看餐盘。
　　阿美却已经麻利的将一杯青草汁塞到了罗兰夫人手里：“没吃饱的话, 把这个带上。”
　　谢谢。
　　不用了……
　　罗兰夫人心里如此想，脸上却反应不过来。
　　她最后愣愣的抱着青草汁和阿长离开了农场。
　　阿长看出来了罗兰夫人的无措，他一边走一边安抚道：“阿美就是这样，喜欢瞎操心, 她总担心其他人吃不饱，找到机会就往别人手里塞吃的。”
　　“……”原来是这样吗？
　　那位半兔人女士，一定被饿过吧？否则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罗兰夫人垂着睫毛想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吃得那么勉强，似乎有点失礼。
　　阿长却说道：“她给的东西，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用吃。”
　　并没有不想吃。
　　罗兰夫人下意识抱紧了青草汁。
　　阿长觉得有点好笑，他忍住了没表现出来，只说道：“其实现在也不会吃不饱，甚至有些家伙连高级营养剂都不稀罕了。多亏了阿楚，我们可以种各种自己喜欢的食物。”
　　又是阿楚。
　　这些半兔人很感激对方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有自己的星球呢？”罗兰夫人鬼使神差的问道，“一直在这里工作不就好了吗？”
　　她在问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想的问题说出声了。
　　不过罗兰夫人确实好奇。
　　在查看半兔人的农场系统档案的时候，她觉得对方在计划一件办不到的事情。
　　既然对现状没有不满，何必呢？
　　阿长到没介意，也没注意到罗兰夫人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就算这里再好，也是阿楚的主人的星球啊！他愿意给我们工作，是因为他人好，可我们不能永远依靠人情活下去。”
　　“我们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
　　掌握自己的命运啊！
　　自己以前也这么想过呢，而且姑且算是成功了，夺回了自己人生的控制权。
　　但是……命运？自己真的掌握了吗？
　　罗兰夫人抱着青草汁，眺望画舫外的风景，茫然的想道。
　　她的命运，从一出生就既定了的。
　　控制欲超强的父亲只想要一个理想中继承人，他不仅“制造”了罗兰夫人，还收养了“最像他”的养子，就像是饲养猫狗一样，让他们□□。
　　罗兰夫人却厌恶着对方，就像是对方厌恶着她一样，因为饲养在一起，罗兰夫人非常肯定，那个人只等自己生下孩子，就会被处理掉自己，甚至“父亲”会默许这一切，所以罗兰夫人最终先下手为强，杀死了对方。
　　然后第二任丈夫，父亲的部下……
　　第三任丈夫，陌生的富商……
　　第四任丈夫……
　　要说的话，她的第四任丈夫……不，那还算是未婚夫，是最倒霉的，因为他甚至没见过自己就没命了。
　　最后，罗兰夫人终于意识到，如果“父亲”一直都在，她就一直无法解脱，于是她终于犯下了弑亲之罪。
　　不过，自己早就浑身鲜血，还计较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罗兰夫人倒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动手，也许第三任和第四任就不用死了。
　　可即使这样，罗兰夫人惊恐的发现，她依然在笼子里。
　　名为“域主”的笼子。
　　在“父亲”死后，罗兰夫人继承了他的位置，她不敢动，也不能动。
　　尽管罗兰夫人怕死了别人的目光，也觉得自己无法负担一个星域的责任和重量，她却不得不牢牢坐在这个位置上，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掩耳盗铃的守住她的秘密，让其他人再怎么怀疑，也无法探究真相。
　　命运已定。
　　罗兰夫人的后半生，也就这样被她自己锁死了。
　　*
　　“……到了。”
　　突然的声音将罗兰夫人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罗兰夫人的耳朵颤了颤，抬起头，才发现是其他半兔人并不是跟她说话。
　　他们说的“到了”，是到了星体上。
　　罗兰夫人在太空港那么久，也趁着人少的时间去参观过。
　　她的感想是：
　　很美，
　　很壮观，
　　下次不要再来了。
　　这种时候，罗兰夫人觉得自己不讨人喜欢是当然的。
　　虽然她并不是缺乏审美，但就是对于美好的事物，尤其是风景这类毫无感觉。
　　她看着十个太阳的时候，只觉得太白太亮，似乎自己的一切都要暴露了，恨不得钻回自己的兔子窝才好。
　　不过现在，她既然想要逃走，也就不能计较那么多了。
　　罗兰夫人抱着青草汁，向外张望。
　　她注意到，半兔人的航线和其他乘客是不同的。
　　太空港的乘客的路线是锁死的，无法脱离主航道，云舟外围有能量罩保护（封锁），自带的飞行器也无法离开云舟。
　　半兔人的航线就相对自由。
　　它们并没有向着正在建造的“云中城”的方向过去，也没去音乐厅，而是反方向往云海更深处行驶。
　　云海茫茫，看不见尽头。
　　就在罗兰夫人觉得有点慌的时候，终于看见云海出现了一个……岛屿？
　　大概是岛屿吧？
　　那座岛屿是黑色的，上面全是岩石（？），看起来硬邦邦的，上面竟然一点土都没有，倒是有几台旧型的机甲在往“岛屿”上运土。
　　罗兰夫人看见机甲就眼前一亮。
　　她果然最喜欢这些机器了。
　　要直接入侵智脑不容易——罗兰夫人之前试过入侵太空港的机械向导（光球），发现完全无从入手，对方至少是星域级别以上的智脑——但终端不是无懈可击的。
　　何况这些机甲的型号还那么旧。
　　就是要找个机会——
　　像是回应罗兰夫人的想法一般，画舫在那座“岛屿”的附近停了下来。
　　阿长拎着盒饭从画舫上走了下去。
　　“吃饭了！”
　　“哦！”
　　“岛屿”附近的半兔人欢呼道。
　　罗兰夫人理所当然的没动，她只等着画舫上没人的时候，快速打开了个人终端。
　　她迅速的进行了一通操作。
　　果然，机甲的系统属于旧型，很容易就入侵了，最让罗兰夫人高兴的是，这么旧型号的机甲竟然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平时竟然是有员工驾驶的。
　　罗兰夫人很熟练的调配出驾驶员的资料，进行了复制。
　　罗兰夫人在看资料的时候，愣了愣。
　　这个人形生物显然不是群星人。
　　倒是和她之前撞见那只人鱼变形成为的生物有点类似，自称“楚辞”是吧？
　　“新种族？”
　　罗兰夫人思考道，但她摇了摇头，命令自己停止思考。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不得的秘密，再深入下去，根本就是自取灭亡。
　　“有员工资料就够了，从权限范围看，可以自由出入音乐厅，也就是可以到达新开通的航线附近，”罗兰夫人计划道，“亚空间航道的售票体系是开拓局统一管理的，那个玩意我能破解！”她当初杀死第四任的时候，就利用了这方面的漏洞。
　　是的，罗兰夫人的逃跑路线，是从新开通的亚空间航道离开。
　　她并不想只依靠半兔人。
　　毕竟根据半兔人对“阿楚”的感激程度来看，事后一调查就会知道了，而且就算半兔人这边万无一失，她也不想从接待口离开。
　　那里还有一个眼珠呢！
　　罗兰夫人本能上就觉得那玩意非常危险，甚至比被她知道了秘密的“楚辞”还危险！她有其他路线，是不会往那里再经过了。
　　至于农场那边，属于一步暗棋，只是在有追兵的情况下，才制造混乱，吸引住其他人注意力，给自己制造机会的。
　　这么说来，那位“主人先生”似乎还没想到要抓住自己。
　　“不抓就好！让我好好逃走的话，我就不用引爆生态农场那边的‘炸弹’了；如果没人威胁我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谁没有几个秘密呢？彼此都装作不知道是最好的。”
　　罗兰夫人像是在和看不见的对象对话一般自言自语着。
　　这是她做“坏事”前的习惯。
　　阿长发现蔬菜汁没拿，回到画舫上就撞见这一幕。
　　不过罗兰夫人的声音太小了，卡在喉咙里几乎没发出来，阿长的兔子耳朵也听不清楚。
　　阿长只觉得对方这样有点怪怪的，让他想起之前“坏掉”的阿二了。
　　阿长招呼罗兰道：“别坐在这里！”
　　“噫！”罗兰夫人惊恐的连耳朵上的毛都炸开了。
　　阿长全无所觉道：“大家吃饭还要一段时间，你下来走一走吧！总在狭窄的地方，对心情不好。”
　　我可以的，我就喜欢狭窄的地方。
　　罗兰夫人想道，但她也如同以前任何一次一样没有说出来，只颤悠悠的跟在了阿长的身后，走下了画舫。
　　下了画舫，罗兰才注意到，半兔人们负责的是“岛屿”的修整工作。
　　在机甲将泥土铺在“岛屿”上以后，半兔人将营养液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种植上植物。
　　“这种事，其实用机器人也可以做。”罗兰夫人想道。
　　她觉得这里的老板在利用半兔人。
　　半兔人们似乎不觉得，它们不仅做得很开心，很认真，哪怕到了吃饭时间，还有几个小半兔人拿着小本本蹲在一边抄写着什么。
　　阿长不得不去将他们拉过来。
　　“先别写了，吃了饭再说！”
　　“就一点点了，我先记好，等下就忘记了。”一只小半兔人说道。
　　罗兰夫人跟在阿长后面，就乘机偷瞄了一眼，发现上面全是各种土质和种植植物的记录。
　　这种东西，不是岛屿的“设计图”就有的吗？
　　就算要记录后续成长，也不需要半兔人吧？
　　罗兰夫人奇怪的想道。
　　大约是觉察到了罗兰夫人的疑问，阿长解释了一句：“这个是学习用的，以后我们会自己种来试试看。”
　　……为了制造自己的星球吗？
　　罗兰夫人动了动嘴唇，终于挤出了声音：“我可以看看吗？”
　　“我的字很难看的。”
　　那只小半兔人露出了害羞的表情，还是将自己的笔记给罗兰夫人了。
　　罗兰夫人接过笔记本，心中涌上的却是怀念。
　　她学习计算机技术的时候，也这样努力的做过笔记。
　　老实说，这项技术并不是她这样的“贵女”会深入掌握的，可这是罗兰夫人第一次偷偷的反抗“父亲”，她那时候并没想用这个技术改变人生，她只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现在网络也是她逃避现实的地方。
　　现在的小半兔人像是她的过去，可惜他们的梦想也太离谱，根本不可能……
　　唉？
　　罗兰夫人皱眉看着笔记本上的资料。
　　她用力翻了几页，然后用力合上了。
　　“怎，怎么了？我写错了吗？”小半兔人吓得耳朵竖起来了。
　　“不是，这个，我不能看，”罗兰夫人整理了一下语言，对小半兔人，她姑且还是敢说一点话的，“最好别再给我这样的人看了。”
　　“是？”小半兔人有点莫名其妙。
　　阿长倒是明白了什么：“难道是独家的技术吗？”
　　“大概？”罗兰夫人不确定的说道。
　　对方的野心挺大就是了，涉及到了生态和能量的循环，跟群星是不同体系。
　　罗兰夫人低声道：“看起来和群星的不一样，我也不确定行不行。”
　　“一定可以的，瑟优阁下是个优秀的人呢！”阿长倒是很有信心，他又有点感动：“只是他竟然让我们学这种东西……听见了没有，你们要认真学！”
　　“是！”小半兔人很精神的回答道。
　　“那么，吃饭！”阿长命令道。
　　“是！”
　　半兔人们工作学习的时候很认真，吃饭的时候同样很认真。
　　很快，“岛屿”附近响起了一片咯吱咯吱的声音，之前没有食欲还硬塞了一盘苜蓿的罗兰夫人听着竟然有点饿了起来。
　　她看了看手中的青草汁，并没有喝，只站在了稍远的地方。
　　罗兰夫人觉得很沮丧：
　　感觉又看到了不能看的东西。
　　已经不是被灭口就能完事了。
　　不过这里的主人对半兔人好像真的不错，如果那个生态能量循环能完成的话……啊，不行，那种东西还是忘记比较好。
　　总而言之，半兔人们说不准真的可以掌握他们的命运？
　　尽管，很难很难很难……
　　正在罗兰夫人在脑海里折叠“很难”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一声响亮的鲸鸣。
　　罗兰夫人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见巨大的蓝鲸从她的头顶飞过。
　　这还不算什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岛屿”竟然在鲸鸣声中，伸出个鸟头来！
　　不，那不是岛屿！
　　而是一只长着鸟头的乌龟！
　　只见这只乌龟似乎很讨厌蓝鲸的骚扰似的，划动这四肢，向着云海另一端游去，吓得阿长都叫了起来：“跑了！乌龟跑了！”
　　“不会的啦，它们只是玩玩。”施工的半兔人们似乎习以为常了。
　　于是罗兰夫人呆呆的看着巨大的“岛屿”浮到了更高的地方，露出了下面更大的本体来，而蓝鲸似乎更愉快了，欢乐的围绕着它飞翔着。
　　不过即使它们再怎么大，这片云海更大。
　　它们似乎怎么折腾，也在眼前的这片范围。
　　“真是自由啊！”
　　罗兰夫人喃喃道。
　　*
　　接下来，阿长又去了几个施工点送饭。
　　——是的，那个“乌龟”岛屿竟然不止一处，还有好几个地方。
　　罗兰夫人没再说什么。
　　阿长也没有特地去跟罗兰夫人说话。
　　不如说罗兰夫人那个样子，也让人看不懂她是在发呆，还是在自闭。
　　阿长牢记阿楚的吩咐，没有去惊吓这位害臊的女士。
　　不过半兔人的行动范围确实像是个BUG。
　　比如施工地点的一处，竟然就在音乐厅的海底下面，离售票点很近。
　　罗兰夫人很容易就搜索到了售票处的局域网，而且对方果然用了开拓局的程序，很容易就可以入侵进去，给自己买了一张票。
　　全如她的计划。
　　罗兰夫人嘀咕道：“趁着现在……”
　　“什么？”阿长奇怪的问道。
　　他刚刚还以为罗兰夫人走丢了呢！
　　只跟阿黑交谈了一下，回过头就发现这位混血女士不见了，找了一圈，才在珊瑚的阴影中找到她。
　　阿长倒也没多想，只对罗兰夫人道：“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难为你跟了那么久。现在我们走吧！”
　　“……对，对不起。”罗兰夫人小声的说道。
　　“什么？”阿长奇怪的看着她。
　　罗兰夫人用力捏着自己的个人终端，上面所有的程序都被她抹消了。
　　但罗兰夫人最终还是不敢看阿长，只努力的发出声音：“我，我不想出去了，可以麻烦您，带我去这里的主人吗？”
　　阿长愣了愣，但笑了起来：“我联络阿楚看看。”
　　*
　　不久后，“阿楚”收到了阿长的短信。
　　楚辞笑了起来：“比想象中的更早呢！我还以为这位女士会发现她其实逃不出去以后，才愿意来面对我。”
　　“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她心境上的改变。”


第93章 合作协议
　　罗兰夫人到底为什么会选择留下来呢？
　　“因为我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罗兰夫人在个人终端上啪啪打字道：
　　“从一开始我就明白, 跟你合作是最优解。”
　　“即使我逃回去了，也有后续的麻烦。”就如同她最初选择杀死丈夫们一样，“根源”还在那里, 一切就不会结束。
　　“你很容易就可以解决我，无论是那吞噬生物的灰雾蛇人也好, 还是你和蔚蓝星域的关系也好，甚至是你身为荆棘家长子的身份，都可以轻松的对付我。”
　　“甚至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能将自己吓死。”
　　兔子，是一种很容易应激反应的生物。
　　“当然, 我可以跟帝国安全局告密，但知道了那么多事情的我, 真的不会被安全局‘清理’掉吗？谁也无法向我保证。”
　　“所以如果可以和您达成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罗兰夫人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面对面的说话, 罗兰夫人一定无法那么顺畅。
　　不过她现在面对着个人终端，所以感觉要好很多。
　　是的，罗兰夫人没见到“太空港的主人”。
　　在阿长和阿楚通信后，却被告知“少爷有其他事情要做, 只能用聊天软件联系”，还发来了通信软件的账号。
　　罗兰夫人却顿时松了口气。
　　她本来就不擅长和人面对面的交谈，更别说被她看见了秘密的“太空港主人”了。
　　偏偏和对方的对话非常重要。
　　这关系到她的小命。
　　尽管罗兰夫人鼓起勇气留下来, 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对方交谈。
　　现在面对着个人终端交流, 反而更好……
　　嗯？
　　罗兰夫人摇晃着耳朵, 愣了愣。
　　她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和这位“太空港主人”相处得一直很愉快。
　　虽然最初来太空港有点不情愿，但到了太空港以后，对方一直和自己保持着距离，不接触, 不交谈，几乎像是不存在，甚至对方还提供了“空间折叠装置”，让她避开了人群。
　　就是自己发现了对方秘密的现在，他也“有事”没有出现，而是选择了让罗兰夫人最舒服的远距离交谈。
　　是……偶然吗？
　　罗兰夫人不确定的想道。
　　不过她没有时间多想，那边有信息弹了出来。
　　楚辞问道：“是吗？既然是最优解，那你为什么还准备逃走？”
　　对方的口气俨然知道罗兰夫人做了什么似的。
　　罗兰夫人耳朵惊恐的竖成了直线。
　　不过既然决定留下来了，这也不重要了，反而说明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罗兰夫人用了五分钟安慰自己，才慢吞吞的继续敲字：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毕竟无论是那位‘灰雾的蛇人’先生，还是可以变成其他生物的您，都不像是可以合作的存在。”
　　打完这行字，罗兰夫人看了一遍，觉得自己有点太“坦诚”了。
　　不善言辞的她又不知道怎么能说的更让对方可以接受。
　　罗兰夫人只能老实交代自己的想法：
　　“不过，看了您为半兔人们做的事情以后，我想要赌一赌。”
　　“赌一赌，自己的命运。”
　　*
　　“这位夫人，比想象中的明智呢！”
　　楚辞笑道。
　　他其实没什么事情要做，是故意选择了这种交流方式。
　　毕竟以罗兰夫人那个性子，面对面的交流的话，楚辞倒不觉得自己会冷场，甚至罗兰夫人可能还会很“听话”。
　　问题是这只听话的兔子是只黑兔子。
　　她的“听话”只是因为无法顺利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积累压力。
　　而当她压力积累过大，是能杀人的！
　　反过来说，隔着屏幕交流，可以大幅度的降低对方的警惕心，让对方更容易表达自己的想法，达成合作关系。
　　现在，罗兰夫人的表现就让楚辞很满意。
　　破碎王印也在旁边不失时机的拍马屁道：“会选择和君上合作，她确实非常的明智！”
　　“我说的明智不是这方面……”楚辞嘀咕道。
　　从罗兰夫人的措辞来看，楚辞觉得对方猜到他的马甲了。
　　只凭借“实验动物”“人鱼楚楚变成蓝星人”这个信息，她大概猜到“群星贵族瑟优”大概也是类似的情况，多和半兔人相处，她搞不好能知道“阿楚”是谁。
　　这位夫人“明智”的让人觉得死十次都不冤。
　　楚辞也不隐瞒自己对她的忌惮。
　　他打字回复道：“就算你这样说，我却不能单凭你那么几句发言，就放你回去。很抱歉，罗兰夫人，在最近五个宇宙年的时间，我都不会允许你离开太空港。——当然，我也不会杀了你，六角星域没了域主会非常的麻烦，我会允许你继续处理六角星域的事务，但所有的档案我希望进行审核，并且可能会提出一些‘过份’的要求。”
　　这种忌惮恰到好处。
　　甚至不算什么惩罚。
　　以罗兰夫人乐不思蜀的样子，楚辞怀疑将对方在太空港关一辈子，她其实都无所谓的。
　　不过楚辞还是给出了“五个宇宙年”的时限，以免刺激对方。
　　那边罗兰夫人显然松了口气，回话都快了起来：
　　“我没有意见。我是说，如果我留在这里，可以让你安心的话。”
　　“不过你如果想要利用我控制六角星域，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大概已经注意到了，六角星域以黑金人居多，无论是半兔人也好，还是其他种族也好，都有标志性的黑金文明的兽人特征。事实上，这个星系本来就是群星帝国从黑金文明手中获得的，为了控制这个区域，六角星系的上层有不少群星人，他们是群星帝国的耳朵和眼睛，并不会老实听我的指示。”
　　“甚至，因为我的半兔人血统，他们蠢蠢欲动，想要得到域主的位置。”
　　这点倒不意外。
　　当初招待特使的时候，楚辞就将六角星域的贵族摸了一遍底。
　　现在只是通过罗兰夫人，更确定这些了而已。
　　反倒是罗兰夫人在打完这么一段话后，似乎有点后悔了。
　　她觉得这段话显得自己好像很没有价值似的，明明楚辞之前都明说了，“六角星域没了域主会很麻烦”，说明她在这方面有利用价值。
　　就算是自闭的兔子小姐，也知道所谓“合作”，是建立在彼此有用的基础上的。
　　罗兰夫人匆匆补充道：“当然，你如果有不为难的要求，我会去做的。”
　　她打完这句话，又取消了。
　　什么叫做“不为难的要求”！不为难还要去做吗？
　　罗兰夫人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如果面对面的交谈，罗兰夫人一定就那么自闭了，任由对方处置。
　　使用着聊天软件，罗兰夫人却觉得自己还可以挽救一下。
　　她颤悠悠的敲击着键盘：“总之，我答应您的所有要求，还会以六角星域域主的身份，跟你签订合作契约。”
　　她最后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可以帮你彻底把‘眼睛’摘下来。”
　　“眼睛？”
　　“就是接待口柱子上那个，”罗兰夫人说明道，“当时那位灰雾的蛇人先生似乎没有将它摘干净，而且……它是会成长的。”
　　楚辞看着这段话，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了破碎王印。
　　楚辞倒不是没注意到那颗眼睛，当时破碎王印就是检测到有人在那儿动手脚，他才过去的，没想到假“利坦”先一步替他处理了入侵者。
　　随后楚辞让破碎王印检查了接待口。
　　破碎王印关于“眼睛”的说法是：“很简单的生化型探测器，能采集收集数据，但无法在没有连接星网的情况下传播数据，危险度为10。”
　　楚辞听了这段话，就没有去理会这只“眼睛”。
　　是的，他想“钓鱼”。
　　相信两名员工失踪，那个研究所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派其他人过来，他们如果发现还有这么一只“探测器”在，一定会想要回收。
　　楚辞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但是，成长是怎么回事？”楚辞向破碎王印问道。
　　“我也不知道，君上，”破碎王印说道，“那枚眼睛#@！#@！@”
　　破碎王印乱码了。
　　肉眼可见的乱码了！
　　它的声音不仅变成了杂音，而且整个王印都卡在半空中，变成了光点。
　　一堆的弹窗平铺了整个空间。
　　【查询错误！】
　　【检测失败！】
　　【您没有访问该设备的权限，是否切换管理员账号？！】
　　楚辞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利坦”说过，安装探测器的那两个研究员来自的研究所是研究破碎王印的！就现在得到的情报来看，对方至少利用了一个文明，献祭过一个星球，他们当然不会只是观察，想必那些献祭中，这个研究所得到了不少“研究材料”。
　　那么，这枚“眼睛”，是不是也是破碎王印的一部分？
　　甚至，对方拥有破碎王印更高权限？！
　　楚辞想道这里，他觉得自己也快炸毛了。
　　可楚辞连处理那些弹窗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弹窗只出现了几秒钟，然后听见呆板的【检测到错误】【系统重新启动】的声音，然后弹窗就一口气消失了，再看的时候，破碎王印的光球出现在了原地。
　　“君上？您有什么吩咐？”破碎王印像是完全忘记了刚刚发生什么似的问道。
　　“……那枚眼睛？”楚辞缓慢道。
　　“眼睛？”破碎王印在空中晃悠了一圈，偷窥了楚辞和罗兰夫人的对话。
　　好在它比较蠢，楚辞不特地点出来，它也没注意到‘成长’这个词。
　　破碎王印只叫道：“这个眼睛我也可以摘啊！不过君上你说要留着，我才没有去动它的。”
　　你还摘呢！
　　光是询问一下，你就乱码了。
　　“别捣乱！”楚辞将破碎王印推开：“你这段时间留在不周酒店那边比较好，万一给‘利坦’看见你就麻烦了。”
　　“利坦”可不知道楚辞作为个实验动物，为了逃避实验，竟然把破碎王印拿走了。
　　楚辞也不准备透露给“利坦”。
　　毕竟他还不知道“利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破碎王印却很沮丧：“又要躲起来？其他王印就算了，为什么随便来个谁，我都必须躲起来？！明明按地位来说，我是君上的正宫的！”
　　不，你搞不好现在还是别人的老婆。
　　我这算是诱拐？
　　楚辞在心里吐槽道，不过他怀疑这个比喻会让破碎王印更嘚瑟，就不说了。
　　总之，在处理完那个研究所，搞清楚对方在进行什么见鬼的研究之前，最好不要让破碎王印靠近跟研究所有关的事物。
　　不过话说回来，半兔人女士倒是给了他“意外的惊喜”啊！
　　楚辞安排好破碎王印后，回到个人终端前，敲击键盘询问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知道怎么摘除‘眼睛’？”
　　连“利坦”给予的研究员的记忆中都没有这个部分。
　　那两个研究员只是单纯的使用罢了，他们对眼球的内部原理根本不清楚，甚至不太清楚这些眼球怎么培养出来的。
　　那边的罗兰夫人却似乎等不及了。
　　她本来就担心楚辞嫌弃她，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更让她焦躁不安。
　　现在楚辞提问，罗兰夫人自然没有不回答的：“这是半兔人的天赋能力，这一族拥有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净化，对付那种灾祸之物再合适不过了。”
　　“？我怎么没听半兔人说过？”楚辞奇怪道。
　　但他心里相信了大半。
　　他想起自己使用半兔人阿楚身份的时候，还击退过废水池里的“虚灵”呢！然后由此得到了第一批献祭积分。
　　“外面的半兔人大概丢失了它们的传承，”罗兰夫人的打字缓慢了下来：“但是我的母系家族，本来是半兔人星球的祭司，在失去母星后，被群星人扣押在了六角星域……”
　　罗兰夫人又补充道：“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根据母亲那边留下的书本推测的。”
　　这位夫人似乎非常的没有自信心。
　　楚辞叹了口气：“行吧，那么我们去看看眼球。”
　　*
　　这算是达成了合作契约了吗？
　　罗兰夫人看着个人终端，松了口气，随即又因为要去见楚辞有点紧张。
　　不过最难谈话的地方已经过去，应该……不要紧了吧？
　　罗兰夫人这样安慰着自己，关上了个人终端，从珊瑚座位上跳了下来。
　　她所在的位置是海底水晶宫附近的珊瑚茶座，另一边的水晶宫被漩涡包围着，短期似乎并不会完工的样子，楚辞希望能在AI王印拜访的时候开放。
　　罗兰夫人并不知道那么多。
　　她走出了茶座，看见阿长和画舫还在原地等待着。
　　阿长应该知道了一些什么，不过他并不询问，只笑着问道：“要回去了吗？”
　　“是的。”罗兰夫人说道，她顿了顿，细声的补充道：“对，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又没给我们添什么麻烦。”阿长笑道。
　　他一点都不知道，罗兰夫人差点就拿生态农场来制造混乱了。
　　这让罗兰夫人更愧疚了。
　　可是她暂时想不到自己能为半兔人做什么，只好默默的坐上了画舫。
　　画舫向着天空飞去。
　　只是方向似乎有点不对。
　　它没有像是来路一般从混沌的云层中经过，而是去了上方最热闹的音乐厅。
　　伴随着画舫的上升，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音乐声和人声。
　　罗兰夫人听着那声音就有点发慌。
　　她之前靠近这里是想要逃走，但一旦不逃走了，这些人声就让她害怕起来。
　　“我们不直接回去吗？”罗兰夫人紧张的问道，“我，我答应了主人，有事情要办。”
　　虽然“眼珠”和热闹的人群说不清哪个让她更掉SAN。
　　“我们就是在回去的路上，不过顺便看看‘星舰’也不错吧！可有趣了。”阿长说道。
　　这其实是阿楚的要求。
　　阿长也不知道阿楚为什么这样要求，不过他觉得让对方看看也不错。
　　阿长也已经猜到罗兰夫人不是普通的“逃奴”了，只是玩物的逃奴，是不会能听懂生态循环系统的，而这位混血女士只翻了两页笔记就明白了。
　　那么阿楚让这位女士看看“星舰”，应该有特别的用意。
　　于是阿长操纵着画舫，故意从音乐厅附近的渡口经过。
　　正好今天的“星舰”也到达了。
　　今天不是魔鬼鱼，而是一只巨大的螃蟹。
　　“这就是水族的星舰了，和我们的岛屿很像吧！”阿长说道，“不过大家似乎对昨天的魔鬼鱼评价更好点，螃蟹似乎有点不受喜欢……你怎么了？”
　　阿长看着罗兰夫人的脸色突然发白。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太想当然了而已。”罗兰夫人缓慢的说道。
　　难怪“太空港的主人”不特地来抓自己。
　　这种类型的“星舰”，光是买到了票有个P用啊！人家不仅不用智脑，连本身的大脑都在哪里都不知道！根本无法入侵，上去了也是瓮中捉鳖！
　　罗兰夫人再次对自己没有搞事感到了庆幸。


第94章 污染
　　罗兰夫人很快回到了太空港。
　　阿楚在那儿等着她。
　　楚辞之所以使用了阿楚这个身份, 不仅仅是为了让罗兰夫人安心，更因为经过罗兰夫人的提醒，他想要用阿楚这个半兔人的天赋, 却确认一下不同。
　　罗兰夫人倒也没有说谎。
　　之前楚辞用人鱼和蓝星人的身体站在接待处走廊这里的时候，明明没觉得什么太大的不妥, 但用半兔人的身体还没有靠近，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
　　恶意的视线感。
　　阿楚可以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充满恶意的视线在盯着自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鬼魂贴在自己的背部, 下一刻就会切开他的脑壳，将他身上的皮毛都剥下来。
　　阿楚银灰色的毛都炸开了。
　　不仅仅阿楚, 阿长等几个陪同罗兰夫人过来的半兔人也是同样的感觉。
　　反倒是罗兰夫人作为一个混血，搞不好体验没有深。
　　她还解释道：“半兔人因为本身战斗力不强, 所以对危机比较敏感，一分会放大成十分…啊, 我没有说大家的样子。”她的声音本来就小，最后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没关系的，罗兰夫人。”阿楚笑了笑说道。
　　他注意到在自己说话的时候，罗兰夫人退了好几步, 他也就没有靠近对方。
　　阿楚只好奇道：“要怎么把这玩意摘下来呢？”
　　“直接刺穿不可以吗？”阿长提议道。
　　这不像是平和的半兔人会提出的建议。
　　不过半兔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攻击性，相反，它们感觉到危险的时候, 可是非常暴力的——从这方面来说, 罗兰夫人确实拥有半兔人的血统。
　　现在这枚眼球让阿长感觉到了威胁, 阿长迫不及待想要摧毁它。
　　“主要是不知道这眼球是什么，还是按照罗兰夫人的办法来吧！”阿楚对罗兰夫人微笑道，“拜托了。”
　　罗兰夫人低着头，并没有看见阿楚的笑容。
　　事实上, 她在阿长说话以后，嘴唇就动了动，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错过了时机，现在阿楚拜托她，她就胡乱点了点头，也是一级交流障碍了。
　　罗兰夫人随后却没有表现出什么神奇的魔法来。
　　她在回到了太空港第一件事，其实回了一趟自己这几个月居住的房间，从里面拖出了一个大袋子出来，里面竟然都是药物。
　　罗兰夫人就开始……捣药。
　　半兔人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阿长说道，“有效的药膏才能根治，防止精神污染。”
　　“可是，这是一根柱子啊！”还是合金的。
　　阿楚奇怪道。
　　“有效的，毕竟治的是污染源，而不是柱子。”阿长保证道，不过他也不是很有信心，“不过，我们没了母星，很多药方都没有原料，也不确定能不能治……”
　　要不然，以前阿二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阿长说道这里，看了一眼罗兰夫人的药钵：“咦？这种草药没见过啊！”
　　罗兰夫人的肩膀顿时颤了颤。
　　她似乎想要解释，又找不到自己声音，只加快了捣药的动作。
　　不过作为一个死宅，罗兰夫人的力气是群星标准的贵女力气，就算她努力了，也没变化多少。
　　一边的半兔人们就看不下去了：“要不要我来帮忙？我的力气更大。”
　　“我来吧！我很熟练的。”
　　“我是上次捣年糕大赛的第一名！”
　　半兔人接手了罗兰夫人的工作。
　　罗兰夫人被驱赶到一边，才颤悠悠的跟楚辞解释道：“药的原料是……种子库里的。”
　　她说得不清不楚，但阿楚听懂了。
　　“对哦，有种子库。”阿楚恍然大悟道，它跟阿长说道，“星际联盟有专门的种子库，探索到的‘新星球’虽然会进行改造，但一方面也会对上面的物种进行采样，以免彻底失去某种生物必要的基因。”
　　这是经过深刻教训，联盟才采取的做法。
　　早期的群星帝国是一点都不管星球的原生态发展的，直到他们扩张到某个星域的时候，发生了感染所有星域的传染病，而致病的药剂本来是该星系某种常见的物种，却被他们灭绝了，那以后，群星帝国才采取了统一的消毒措施，并且对星球生物样本采取留样保存。
　　就是楚辞在开拓任务中，也有类似的任务。
　　只不过楚辞的星体一开始没有生命，所以只是采样基本元素而已。
　　半兔人的母星虽然没了，但他们母星的生物在种子库应该留有档案，而身为六角星域的域主的罗兰夫人当然会有权限查看。
　　阿长听着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通过种子库获得母星的植物种子吗？”到目前为止，半兔人的生态农场都是地球植物。
　　“要钱买，而且挺贵。”阿楚提醒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攒！”阿长道。
　　它们都准备建造自己的星球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罗兰夫人都抬起眼睛看了看阿长，然后像是被光芒刺伤了眼睛般的转开了视线。
　　“我，我可以帮忙开放权限，以最低价出售，我手头还有一些已经兑换的种子。”罗兰夫人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阿楚就忍不住笑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半兔人们已经捣药完毕。
　　不过他们遇到了一个新问题：
　　个子不够。
　　当初考虑到客人的种类，接待处的高度是按照群星人的三倍身高制作的，那枚眼球落在了柱子中上部位，属于群星人中的高个子要踮起脚尖跳一跳的高度。
　　而半兔人竖起耳朵才只有半人高，现在连阿楚都是半兔人，最高的反而是混血的罗兰夫人，可是这位夫人在群星人中无疑属于矮个子，无论如何都够不到眼球。
　　“我去拿个梯子。”阿长啪嗒着脚掌道。
　　“不用那么麻烦，”阿楚对盘踞在走廊上方的青龙叫道，“青龙阁下，可以麻烦你吗？”
　　“好的。”君上。
　　青龙总算记得阿楚的身份，没有叫破。
　　它从屋顶上探下头。
　　本来以阿楚的想法，是想要让青龙载着某个半兔人，上去柱子敷药的，但没想到青龙只看了半兔人捧着的药钵一眼，在半兔人们的惊叫声中，里面打成糊状的药膏飞了起来。
　　念动力？
　　青龙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的？
　　不过作为一只东方龙，有这种能力好像也不奇怪就是了。
　　阿楚这样想道。
　　因为场地有点不合适，所以他准备以后问问青龙怎么做到的。
　　青龙倒觉得没什么，它正跟半兔人确认道：“直接敷上去就好了吗？”
　　罗兰夫人在发抖，没及时回答，好在其他半兔人对此很熟悉：
　　“轻一点。”
　　“慢慢的按上去。”
　　“敷得薄一点。”
　　青龙很有耐心的按照半兔人的指示行动，但在它将绿色的药膏按在柱子上那一刻，还是听见了“噗”的声响。
　　污血洒了出来。
　　溅了三四米的那种洒了出来。
　　好在半兔人的天生发射神经足够，一群半兔人迅速的避让了开来。
　　“你们没事吧？”青龙紧张的问道。
　　阿长没有立刻回答。
　　不过他对这种情况非常有经验——作为前宇宙清洁队队长，他时常在外宇宙遇到更凶险的情况——阿长指挥着半兔人互相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被溅到的。
　　阿长这才回答道：“没事！”
　　“那就好。”青龙松了口气，不仅为楚辞，也为半兔人们。
　　在它看来，这群小兔子实在太弱了，似乎一点侵蚀都能死的感觉。
　　青龙在确认了半兔人的安全后，才看向了污血的源头。
　　绿色的膏药有点粘不住，顺着柱子滑了下来，不过原本眼球所在位置只剩下了一个黑洞，感受不到生命气息。
　　“这算是完事了吗？”青龙问道。
　　半兔人们却没有回话。
　　包括阿楚在内，都感觉到了更加浓厚的恶意。
　　不仅仅从柱子上那“戳瞎”了的空洞中传出来，还从地上被溅射到的血液中散发出来。
　　阿楚吩咐道：“先别动，也别让别人靠近这里，我再找设备检查一下。”
　　他记得自己之前在污水池里发现了污染物后，是买了多维影响检验器这种对精神污染可以检测的仪器的，现在大概是这玩意排上用场的时候了。
　　结果还是要跑一趟。
　　只是等阿楚带着仪器骑着青龙回来的时候，却看见罗兰夫人和阿长还有几只半兔人都呆若木鸡的站在这里，他们的耳朵都拉成了直线。
　　“怎么了？”
　　阿楚问道，并奇怪的探头望过去，然后他的耳朵也拉成了直线。
　　眼睛。
　　满地都是眼睛。
　　刚刚地上还是溅出来的污血，但现在污血的位置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而恶意的感觉更加浓厚了。
　　“这是什么掉SAN的画面。”阿楚嘀咕道。
　　罗兰夫人的耳朵动了动，她似乎才注意到阿楚过来，就转动着眼睛看向了阿楚。
　　然后她“噫”的叫了出来。
　　这个感觉，像是阿楚是比满地眼球还要恐怖的存在似的。
　　其他半兔人顿时惊恐的看向了阿楚。
　　不过他们看见是阿楚的时候，倒是松了口气。
　　“我们觉得这里的感觉太不好了，所以想要拉一条警戒线，”阿长跟阿楚解释道，“只是我们才转开视线，再看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罗兰夫人则似乎快要精神崩溃了。
　　不知道为什么，阿楚觉得罗兰夫人更害怕自己。
　　事实上，罗兰夫人也确实更害怕他：“我我我太托大了！以为自己可以挖这个眼球来的，结果根本做不到！”
　　比起眼球，罗兰夫人觉得“让别人失望”更恐怖，恐怖到了她想杀死对方的地步了。
　　好在阿楚没那么容易就对人失望。
　　“没关系的，你提醒我要注意这个眼球，已经帮忙很大了，”阿楚安抚她道，“要是没有你的体型，不知道这玩意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可，可是，因为我……敷药……才恶化了！”罗兰夫人混乱道。
　　“我觉得不是因为敷药恶化的，反而说，因为敷药才让它现出了它的污染性。”阿楚正色说道。
　　罗兰夫人耳朵颤了颤，但还是不敢看阿楚。
　　反而阿楚的发言似乎提醒了半兔人。
　　一只属于清洁队的半兔人：“这么说来，我好像听说过类似的怪谈。”
　　“怪谈？”
　　那名半兔人就说道：“嗯，不过不是眼睛，而是一块肉。
　　据说在某个开拓星球，开拓者制造了一座巨大的雕像，但那块雕像在有一天，从坚硬的石头中长出了一块肉，那名开拓者就叫了清洁队过去，当时那个队长就觉得不对，劝说开拓者将雕像处理掉，结果因为雕像花了很多钱，开拓者舍不得，最后只挖了那块肉了事。
　　结果，第二天，开拓者一看，发现雕像又有其他地方长出了肉，于是他这次自己挖掉了，然后第三天，第四天……在一周后，清洁队才再次收到了信号，让他们去做大扫除，结果他们去了那里一看，发现整个区域的地面建筑物，所有都变成了混合着血管的肉片，而开拓者就像是肉瘤一样，长在了已经彻底变成肉块的雕像上，在对他们招手——”
　　“噫！”所有的半兔人都惊叫起来了。
　　阿长忍不住敲了一下那个半兔人的脑袋：“这么恶心的故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很久以前和其他清洁队合作的时候吧？其实这类怪谈在救援队那边更多。”
　　“最后那个星球怎么样了呢？”阿楚则好奇的问道。
　　“谁知道呢？只是个怪谈而已，”那名半兔人说道，看阿长在瞪它，就吐了吐舌头，“不过这种情况，大概是整个星球都被丢到了星球垃圾场吧？”
　　阿楚皱了皱眉。
　　他想起自己一开始缺钱的时候，去星球垃圾场遇到的那只巨大的触手。
　　那个垃圾场，“有意思”的东西还真多。
　　但真不想再去了。
　　阿长也担忧的对阿楚道：“怪谈虽然可能不是真的，但里面的警告有点道理，像是这样的情况，还是干脆将整个接待口切下来，彻底丢掉的比较好。”
　　阿长这么一说，地面上所有的眼珠都骨碌碌的转动着，看向了他。
　　这些玩意像是拥有神智似的。
　　更让人恶心了。
　　“这么说也对。”
　　阿楚认真的点了点头，毫不畏惧的和那些散发着恶意的眼球对视着。
　　*
　　在星空的另一端，也有一名男子站在充满恶意的眼球面前。
　　他身材高大，五官轮廓深邃，样貌标准的能去当群星帝国征兵海报的模特，身上也确实穿着群星的制服，一堆勋章在他的胸口闪闪发光。
　　只不过这件笔直的军装外面，却披着研究员的银色长袍，看起来有几分怪异。
　　男子本人并没什么感觉，他冷眼注视着能量罩外那团葡萄般的眼球，听见旁边的光球用呆板的汇报道：
　　“研究员七十号，九十九号，在宇宙日十二时没有按照约定发回信息，失联风险为百分之七十六点三。”
　　“被抓住了吗？”男子冷哼道。
　　“也不一定吧？”旁边一个同样穿着银色长袍的中年人说道，“那两个家伙我知道，九十九号还好，七十号就是混人，总想着女人，因为一点事耽搁汇报也是可能的。”
　　“是吗？”男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阁下？”
　　“无关紧要！”男子却不回话，只冷笑道，“不管那两个人是真的失联也好，还是没有遵守规定也好，那箱子眼球被送那里开始，那个星球就逃不掉毁灭的命运了。”
　　“确实呢，毕竟是用了一个文明献祭得到的‘最终科技’。”中年人抽了脸颊的肌肉，试图露出了干巴巴的笑容。
　　他却始终不敢看向窗外。
　　中年人只尽量看着男子的后脑勺，紧张的问道：“不过，我们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个研究所位于蔚蓝星域附近的外宇宙，但最近蔚蓝星域的航道开通，带了相当的客流量，也使得整个区域变得热闹起来，这让他们不好如同以前那样做事了。
　　而且还听说，原本负责六角星系的群星特使也在调查这块星域。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研究所不得不派出了两个研究员去调查这些改变的根源。
　　“他们确实给我们造成了一定麻烦，但那个旅游星的老板好像是个群星贵族吧？还有不少群星人去那边旅行，”中年人紧张的说道，“我们一上来就用那么过激的手段，不怕引来不必要的注目吗？”
　　中年人最后迟疑的顿了顿：“而且有消息说，那位开拓者好像也是荆棘家的——”
　　他顿住了。
　　中年人惊恐的看见男子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不仅仅是男子，窗外的无数双眼睛也看了过来。
　　这种恶意不是普通人可以承担的，因为那些眼睛的数量跟楚辞太空港的有本质不同，它们不是一只眼睛，也不是一走廊的眼睛，而是一个星球的眼睛。
　　是的，现在窗外漂浮的，是一个星球，只是这个星球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恶意的注视着漂浮在太空中的研究所。
　　那个中年人顿时无法忍受这种“注目”，啪的跪在了地上，身体像是脱水一般的分泌出了大量的汗水，打湿了那一片的地板。
　　男子却微笑道：“荆棘家的什么？”
　　“那不过是一个始终派不上用场的实验动物而已！”


第95章 化龙
　　楚辞在当天晚上, 将太空港的外部接待口切断了。
　　不过感觉没什么用处。
　　在场的半兔人们并没有感觉到恶意的消失，相反的，一种更加让人不安的恶意从断口处散发出来, 甚至蔓延到了太空港的内部。
　　恶意的来源无法探测。
　　纵使楚辞用了他买的仪器反复测定，因为无法找出异常。
　　反倒是半兔人看见阿楚搬出来的一堆高端设备有点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们太敏感了？”
　　“其他人说得也有道理, 我们半兔人是有点太神经质了。”
　　“看着也没异状，如果机器都检测不出来的话……”
　　半兔人开始反省。
　　“自信一点，科技可不是万能的, 总有没有探索到的未知领域，”阿楚见状叹了口气, “你们在这个星系进化成这个样子，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相较之下，这些机器并不是针对现在的状况研发的, 有检测不到的情况反而正常。”
　　反正，阿楚是不是怀疑自己的感觉的。
　　“可是……”半兔人们还是有点不自信的样子。
　　只有罗兰夫人在这时候更信任自己身为半兔人血统那边的直感。
　　她以前靠这个躲过了很多次危机。
　　现在罗兰夫人只觉得前面几个月让她无比舒适的太空港似乎变成了一个怪物，无时不刻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如果刚来这里……不，哪怕一个星期前, 罗兰夫人能感受到类似气息，都头也不回的逃走了，一辈子不会靠近这里一步。
　　这种庞大的恶意甚至驱使罗兰夫人主动跟阿楚细声询问道：“是不是干脆将太空港彻底废弃比较好。”
　　“……恐怕不行, 还有不少客人呢！”阿楚为难道。
　　其实切掉接待口已经很冒险了。
　　那些群星贵族也是很能大惊小怪的, 只要被他们发现一点不对劲, 就能造成巨大的丑闻，然后导致楚辞宣传了那么久的人鱼航道彻底作废。
　　现在整个太空港出了问题，群星贵族不炸锅才怪！
　　再说也没有地方给他们住。
　　失去了太空港，就只有蓝星的不周酒店本体和住宿区了, 那里本来就预约满了不说，怎么可能让群星人去到蓝星人中间！
　　就在阿楚忧心忡忡的时候，他后方传来了声音：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噫！”
　　罗兰夫人听见那声音，顿时窜出去好几步，躲在阴暗角落里揪住自己耳朵瑟瑟发抖。
　　她这样是有原因的。
　　来者是“利坦”。
　　在她面前吞噬了两个人还有一箱子眼球的“利坦”。
　　也就是本质是雾气的他，在地上移动才没有声音，能无声无息的走到半兔人身后了，把罗兰夫人吓得半死了。
　　好在“利坦”并没有注意到罗兰夫人。
　　它古怪的盯着阿楚的脸看了看，从相似度认出了“同胞”。
　　不过它并没有问楚辞为什么切换成了这个形态，反正就是变形嘛，他也会。
　　反倒是阿楚看见“利坦”后，绕着他观察了两圈。
　　还凑上去闻了闻。
　　没有“恶意”的气息。
　　只有一股灰尘和虫子的味道，看来“利坦”应该没事？
　　阿楚为了确定这点，还跟“利坦”确认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之前‘吃’了那么多的眼球？”
　　“？我不会不舒服。”“利坦”回答道。
　　他看了看已经消失的太空港接待口，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的解释就详细了一些：“我属于‘死亡’的那部□□体是空间属性，其实有一部分并不属于这个宇宙，那种等级的污染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哦。”有听没有懂的感觉。
　　反正就是不会造成影响对吧？
　　阿楚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他问道：“那么，你可以帮我清除这些污染吗？”
　　“如果只是吃掉的话，是可以吃掉。”“利坦”答道，“可是这个太空港也就没了。”
　　物理上的全部吃掉啊！
　　这个方案跟废弃太空港差不多了。
　　阿楚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利坦”看着阿楚苦恼的样子，古怪的问道：“你很苦恼？”
　　“是啊！这个太空港我还算满意，毕竟等‘月亮’建造好，还要很长时间。”楚辞道。
　　“那么你为什么不让青色的这位先生试试看呢？”“利坦”指向了青龙，“它的能量层级很高，也许可以净化污染。”
　　“怎么做？”阿楚看了一眼青龙。
　　“既然是血肉感染，那么就用血洗血吧？常见的做法。”
　　“以血洗血？如果是龙血的话，感觉好像真的有用，”阿楚看了看青龙，遗憾道，“可就算是青龙，也放不了那么多的血。”
　　青龙并没有因此松口气
　　它看着阿楚的小兔批脸，只为自己无法派上用场而愧疚。
　　“至少可以试试看。”青龙道，“我放一点血，还是可以忍受的。”
　　“确实，我觉得污染区应该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大，至少不至于到整个太空港的地步，”“利坦”说道，“毕竟这个太空港不是有建造防御塔吗？”
　　“防御塔？”
　　“那个金色的啊！”“利坦”道。
　　阿楚顺着“利坦”的目光看去，就看见桂树那金色的树冠在宇宙中闪闪发光。
　　*
　　“竟然真的有用！”
　　阿楚欢呼道。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做了好几组实验。
　　而正如“利坦”所言，金桂木和青龙都对污染有克制作用。
　　浸泡在青龙血液中的眼珠也好，污血也好，都彻底融化了，不再具有一丝污染性。
　　而被泡在眼球污血中的金桂木树枝并不会受到污染，甚至连带它周边能形成一个气泡，让污染无法侵蚀。
　　这点也在金桂木的周围得到了证实。
　　再怎么神经紧张的半兔人，在金桂木的树下，都不会再感觉到恶意。
　　而通过“半兔人恶意感知器”的探测，这棵桂木的根脉和树冠至少保护了三分之二的太空港。
　　“如果它再长大一点，可以将整个太空港保护起来，可惜它已经经过一轮催生了，就算是半兔人的药方，中间也没有更合适的药物。”阿楚遗憾道。
　　青龙却做好了准备：“没关系，剩下的用我的血液吧？实验不是证明，即使稀释过的我的血液也有一定效果吗？那么我的血液足够在不杀死我的情况，净化剩下的太空港了。”
　　它的话语让“利坦”惊讶的看了它一眼。
　　这种自愿献血的存在，让“利坦”想到了一些很不舒服的记忆。
　　比如群星研究所的“生物资料库”。
　　那些家伙饲养了一些生物，从小洗脑，让他们觉得自己为研究提供血液，基因，器官，甚至生命，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
　　现在这条“青色的蛇”也是这样吗？
　　阿楚并没想那么多，它看着青龙跃跃欲试：“也许不用那么多血，我们先试试看？”
　　“来吧！”
　　青龙这么说，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它自然是不喜欢痛苦的，尤其是抽血时候的痛苦。
　　那会让它想起自己的“上辈子”，还是条海蛇时候的事。
　　被人类抓住过，它因为各种理由被抽了不少血。
　　不过这一次，至少是有价值的……吧？
　　“好了。”
　　青龙只感觉自己的背部突然一痛——它以为是针管扎进去的痛苦——但没有感觉到血液的流失，就听见阿楚如此说道。
　　青龙睁开一只眼睛，看见阿楚站在它面前。
　　只是阿楚手里没有拿着注射器，而是拿着一个镊子，镊子上夹着一片龙鳞，上面沾了一点龙血。
　　“不是说放血吗？”青龙愣愣的问道。
　　“我刚刚不是说没必要到那一步吗？我们可以先试试看其他办法，”他这么说着，将龙鳞放在一边的生化槽中，“老实说，不清楚原理，我总有点不安。”
　　“但这里的设备是无法彻底搞清楚‘原理’的，”“利坦”道，“事实上，这种等级的能量生物，你有群星研究所的所有设备和人员都不行！它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能量生物，不解剖个几百条，是无法理解它的一切的。”
　　这么说着，“利坦”那双红瞳看向了青龙。
　　青龙被它看得一阵发冷，差点就将“我不行”“我不是”“我没那么完美”的否认三连挂在头顶了。
　　阿楚却微笑道：“啊，也不用那么残暴和复杂，我倒觉得，只要我成为它，应该就可以控制风险了。”
　　“成为……它？”
　　“利坦”闻言愣了愣，然后就看见这只银灰色的半兔人突然跳了起来，一头蹦进了生化培养槽中。
　　而培养槽上的光芒闪了闪，灯光跳到了“基因调整中”。
　　“你疯了吗？！”“利坦”见状大惊失色道。
　　青龙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它看着“利坦”一改之前淡漠的模样，隐约觉察到了自己主人似乎在做危险的事情。
　　它问道：“君上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利坦”咬牙道：“基因调整也是极限的！一个物种和另一个物种合成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是同一进化树末端的两个生物想要融合，也是近乎于百分之九十的失败率！”
　　就比如说“利坦”，为了和“死亡之雾”融合，至少群星研究所用掉了上亿个幼虫，才诞生了它这样一个“奇迹”，而这个“奇迹”还是不完美的，只能做一次性杀伤性武器使用。
　　像是楚辞这样做，基本上等于自杀。
　　青龙闻言，总算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焦急道：“君上！你不用这样——”
　　“不，我不放心。”
　　青龙也好，金桂木也好，都是献祭换来的“奖励”。
　　它们可以克制“污染”，但本身会不会是更大的“污染”呢？这一点楚辞不敢确定。
　　那么自己变成它们，就知道结果了。
　　就像是变成半兔人，掌握了它们的天赋一样。
　　阿楚，不，楚辞对生化槽外的青龙微笑道：“没关系的，我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早就习惯了——呜！”
　　好痛！
　　楚辞瞪大了眼睛。
　　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习惯这种痛苦了。
　　在变成电子羊的时候，在变成人鱼的时候，在变成……的时候。
　　以至于他恢复成蓝星人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觉得痛，只感觉到了幸福。
　　但是现在他却再次感觉到了巨大的痛苦。
　　这比他第一次变成另一种生物的时候还要更加剧烈，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都在逃离，他的身体似乎因为这些细胞的逃离而被撕成连渣滓都不剩下的存在。
　　连他本身都这样觉得了，而场面在外人看起来更加失控。
　　“利坦”和青龙站在生化槽外，看见楚辞的身体像是不稳定的橡皮泥一样转化着，一下子变高，一下子变矮，一下子长出兔子耳朵，一下子长出羊角，双腿一下子变成毛茸茸的兽腿，一下子像是融化的蜡泥一般融合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变化。
　　不过楚辞的脸似乎变成不大，总是原来的样子，就是脸上的痛苦是那么真实，让在外面看的人都觉得自己也跟着痛了。
　　“君上！”青龙终于看不下去了，它焦虑的看着生化槽上的文字，“要怎么把这个玩意停下来！”
　　“利坦”冷声道：“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在这种情况下停止调整，你的主人会彻底崩坏，就这样消失。”
　　“那么我可以为他做什么？！”
　　“等待。”
　　“……”
　　“等待他挺过煎熬，重构自己的身体，”“利坦”冷淡的说道，“或者等待他无法忍受痛苦，就这样消散在生化调整液中。”
　　*
　　糟糕，应该先写好遗书。
　　这一刻，楚辞却懊恼的想道。
　　他的身体痛苦得不行，他的某一处却保持着清醒。
　　楚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思考：
　　不过没写遗书也没什么，好在现在本来就是蓝星的夜晚，所有蓝星人包括工人都已经回到了不周酒店的蓝星侧，没有人停留在这边宇宙。
　　而伴随着自己的死亡，星空之门应该会彻底瓦解——还好自己一开始就做了这手准备。
　　这样一来，两边空间会特地切割。
　　蓝星人归蓝星人，外星人归外星人。
　　而以青龙的负责任程度，它目击了自己死亡以后，应该会立刻带着半兔人从航道逃离这个星体吧？就是有点对不起半兔人之前所做的工作了。
　　至于蓝星那边，影响应该不大，顶多酒店的全息部分消失了而已。
　　要说最大的麻烦，反而是破碎王印，那个破烂王印搞不好会随便附身蓝星人，搞出一个系统文来……希望它的下一任主人不是一个随便献祭自己星球的傻瓜。
　　啊，最后，这一次果然还是没跟妈妈告别啊！
　　虽然这次留下的钱足够夏秀英同志养老的了，但自己就那么消失了，总觉得对不起她。
　　楚辞胡思乱想着，但他行为上并没有真正放弃。
　　楚辞在仔细感受着痛苦，寻找着自己痛苦的根源。
　　在身体重塑了几百次以后，他终于意识到，现在正在切割他身体的似乎是：
　　星球能量？
　　啊，这个新生的身体竟然是可以直接产生星球能量的！
　　这是楚辞以前的身体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群星人可以储存能量，最后爆发；水族可以循环，让身体强大；但它们无法从内部产生这种能量。
　　这种能量是不可再生资源。
　　但是新生的身体可以产生这种能量，并且利用这种能量。
　　它使用了群星人的储存，水族的循环，类似蓝星生物的经脉……经脉？
　　“妈蛋，这不是灵气吗？”
　　楚辞笑着吐槽了一句。
　　那个破王印竟然没有骗人！祭坛中“限定生物”的组合方式，竟然真是按照他的“理想”进行的，至少非常相近。
　　楚辞松了口气。
　　而在他领悟了“原理”以后，原本卡住的调整突然顺畅了起来。
　　虽然还是剧痛。
　　楚辞感受到自己的经脉恢复成了蓝星人的样子，自己的丹田形成了类似群星人的存储器官，可以储存星球能量，自己的经脉有能量流动，像是水族一样循环，和天地相连。
　　他的外观也开始变化。
　　虽然楚辞自己无法看见，但“利坦”和青龙看见楚辞的表情变得平静下来。
　　他的身体局部长出了金灿灿的鳞片，尾椎长出了细长而优美的尾巴，他的双瞳变成了细长的竖瞳，黑色的长发像是变成群星人那样飘散在调整液中，头顶长出了宛如雄鹿般的双角。
　　最后，撕裂般的痛楚终于停止，楚辞感觉到喉咙痒痒的。
　　他就张开了嘴巴。
　　一声响亮的龙鸣唤醒了太空港的黎明。
　　在那一刻，已经被切割下来招待处的眼球全部爆开，污血像是融化一般消失，走廊恢复了样子；在那一刻弥漫在太空港周围的恶意彻底消失，整个星系没有残留一丝污染；在那一刻，半兔人的农场旺盛的生长，金桂木的花朵增加了一倍，香气甚至浸透了云层；在那一刻，星体上的玄龟们都探出了脑袋，身体增加了几倍，背部的龟壳上或者自己生出了山脉，或者自己长出了土层。
　　在那一刻，星体上充沛的能量涌动了起来。
　　这些本来无知无觉的能量，在这一刻承认了它们的主人。


第96章 天地灵气
　　楚辞从生化槽中爬了出来。
　　他身上散发着恐怖的龙威, 让普通生灵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手脚却软弱的如同婴儿，连站立都做不到。
　　青龙见状, 用意念扶住了楚辞。
　　它紧张的问道：“君上，您还好吧？”
　　“不太好, ”楚辞像是刚出生的羔羊一般，缓慢的移动着软绵绵的双腿，“果然是我太冒昧了, 只凭借一片鳞片要复制龙什么的……”
　　“可是，我感觉您的力量比我要强。”青龙疑惑道。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连隔空移物都是最近掌握的。
　　楚辞道：“不过这是正常的, 你毕竟是第一条‘完整的龙’，本来就需要一个学习的过程, 才可以掌握这个力量。”
　　楚辞这么说着，总算摸到了椅子附近。
　　他狼狈的倒在了椅子上, 屁股后面的尾巴却让他坐着感觉很不舒服，也不知道那些长尾巴的兽人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
　　楚辞就叹息道：“相比之下，我不过是缝合物，而且材料不够, 现在是半龙状态。”
　　青龙无法理解。
　　纵使同样是龙族，它现在却在对方的龙威下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并不是平时那种“君上和部下”的从心底默认的服从，而是更直白的来自种族阶层上的压制。
　　光是感觉到对方气息, 就会忍不住低下头颅。
　　如果君上所拥有的这样的龙威是半龙, 成为完整的龙的时候, 会是什么状态呢？
　　青龙光想想都浑身发抖。
　　“利坦”也在这种龙威下感觉到不适，连带着它的“尾巴”缩短了很多，只勉强维持住了身高。
　　不过比起对龙威的畏惧来，“利坦”更感觉生气和疑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大约是同为“实验生物”的立场, 让“利坦”对于对方不珍惜身体的行为感到不适了吧！
　　“你还知道自己太冒昧了啊！”“利坦”讽刺的说道，“对于仅此一只的生物，你竟然只采集了基础样本，就妄图‘调整’，没直接变成泡沫算好的了。”
　　基因调整又不是无中生有。
　　比方说，要从碳基转化到硅基，那基本上不叫“调整”，叫做“重构”了，即使不算那低的可怜的成功率，首先必须准备另一份能够组合身体的材料才行，毕竟碳基生物的原始构造就没有那么硅。
　　而转化龙族，“利坦”觉得比转化硅基还要冒险。
　　虽然“利坦”不知道这条被称为“龙”的生物是哪里来的，但对方身上有显而易见的能量属性和空间属性，这部分甚至可能不是这个宇宙的物质，那么要怎么转化呢？
　　楚辞却笑道：“我以为我可以呢！毕竟我几乎同化研究所所有的样本。”
　　而且是高级样本。
　　群星研究所的样本中就没什么低级材料，都是一些虫族的女王和雄虫样本，高阶水族样本，甚至有大领主的□□，甚至群星贵族乃至皇族的样本都有。
　　对了，楚辞在群星的身体就是个不错的样本。
　　毕竟“瑟优”不仅有群星公爵家的血统，还有已经消失的原初文明皇族血统。
　　楚辞怀疑它们的标本大概囊括了所有种族的最优质的版本。
　　也是因为这些样本的优越性，让楚辞现拼出了半龙人。
　　“利坦”依然觉得奇怪：“所有样本？你怎么做到的？……不对！你既然可以做到这一步，研究所怎么会让你走？！”
　　“……”楚辞笑而不语。
　　他当然不能告诉“利坦”，自己身为“基因调整实验的实验品”这件事，一开始为了引起“利坦”共情而唬他的。
　　楚辞在研究所进行的只有“原初文明天赋能力复原”这一项。
　　毕竟楚辞作为珍贵的血统后裔，群星研究所恨不得获得最纯血的已消失的文明的人种让他们研究，怎么可能让这样珍贵的血统被其他基因污染。
　　楚辞之所以会拥有这么多的形态，是他自己做的。
　　是的，自己做的！
　　楚辞这辈子的身体，也就是瑟优的身体，是被精确控制的实验动物，没有力气，没有速度，甚至连智力都受到限制，只为了提供基因样本而存在。
　　不过就算是基础的智商，楚辞也领悟到这种身体不可能摆脱控制，所以他当时冒着生命危险，弄来了基因调整液，想要加强身体，却没想到这辈子的智商甚至连最基本的基因调整实验都失败了，但因为材料足够，被直接重构成了另一种生物。
　　那就是电子羊楚羊羊。
　　在拥有了楚羊羊的电子大脑后，楚辞才重新获得了足够的知识摄取能力。
　　同样因为这次从碳基到硅基的重构，让楚辞意外发现了这辈子这个身体的最大优点：
　　基因调整能力超强。
　　他几乎可以调整成任何物种。
　　楚辞这才一口气拥有了各种马甲。
　　后来楚辞获得破碎王印，有了祭坛，在进行“献祭”，合成了各种优化物种，甚至青龙以后，楚辞猜测那个已经消失的原初文明是彻底控制了“进化”的进程，他们大概无所谓身体形态，可以自由转化成任何生物，才有这么高的成功率。
　　不过，这是楚辞最大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包括“利坦”。
　　楚辞只对“利坦”反问道：“你怀疑我吗？”
　　“我是疑虑，不是怀疑，”“利坦”摇了摇头，“通过刚刚的事，我反而确信了你不是群星的人，他们可做不到拿自己的生命去为别人冒险这种蠢透了的。”
　　“我觉得也没那么蠢。”楚辞嘀咕道。
　　“利坦”看向了楚辞的眼睛：“不过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是能理解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提醒你，你拥有这样的体质，最好守护好你的秘密！但凡研究所那群家伙知道你拥有这样的‘能力’，你只怕永远都不可能从研究所出来了。”
　　楚辞闻言微笑道：“谢谢。”
　　“不用。”
　　“利坦”有点不自在的垂下头，它觉得不用自己提醒，楚辞也知道这件事。
　　*
　　等“利坦”走后，楚辞又趴在椅子上休息了很久。
　　他在一个小时后，才觉得自己稍微适应了自己的身体。
　　楚辞就想要去星体上看一看，顺便确认一下半龙之躯的“功能”。
　　“君上，我觉得您再休息一段时间比较好，”青龙对此有些不安，“您看起来还很虚弱的样子。”
　　楚辞也有他的道理：“正是因为虚弱，才更应该过去。外宇宙的能量太少了，似乎不利于这具身体调养。”
　　“那我送您过去。”青龙主动请缨道。
　　“拜托了。”楚辞无所谓道。
　　他试图用自己无力的手脚爬上青龙的背部，但却因为光滑的鳞片而滑了一下。
　　青龙因为这点小事却差点吓着了：“看来我的身躯不合适乘骑，君上，请稍等一下，我去找更合适的‘交通工具’。”
　　它这么说着，温柔的卷住楚辞的身体，将楚辞像是玩偶一般放回了坐塌上。
　　其实你直接用尾巴将我卷起来，放在你背上不就好了？
　　楚辞想要吐槽。
　　只是青龙已经一阵风的飞了出去。
　　不过青龙并没有让它的主人等待太久，只十几分钟，楚辞就看见一个座椅缓缓的向着自己爬了过来。
　　那是一个巨大座椅。
　　它光是椅背就有两米，上面包裹着红色的丝绒，椅面的位置像是懒人沙发似的，又软又绵，足够将楚辞整个人陷进去。
　　不过作为夸张的是椅子的基座。
　　那是纯金的！上面镶嵌着珍珠宝石之类的东西，看着既沉重又繁琐，简直能将下面的玄武给压扁了。
　　是了，托着这把黄金座椅的是玄武。
　　不过它并没有玄龟的巨大。
　　比起那些在云海上漂浮的乌龟岛屿来说，玄龟甚至称得上娇小。
　　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
　　玄龟的体积是足够托三四个楚辞的。
　　因为比蓝星的乌龟大太多，楚辞不好将它像是开明兽一样伪装橘猫丢在不周酒店，又比玄龟小太多，不好放生在云海或者其他海洋，楚辞只好将玄武安置在了太空港，随便它乱跑。
　　这大概是楚辞最没有牌面的一只“五星”。
　　现在这把椅子放在它背上，更是几乎将它压得不见了。
　　“这把椅子哪里来的？”楚辞见状抽了抽嘴角。
　　“水族送的，据说是大领主原来的王座，但因为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它对椅子产生了心理阴影，就把这把椅子送给我了，”青龙汇报道，“我觉得改一改，正合适君上。”
　　并不合适。
　　那头被卡住的大领主的椅子，想想都不吉利。
　　楚辞同情的摸了摸下面的玄武：“这也太大了，都要将小黑压扁了。”
　　对了，楚辞管玄武叫小黑。
　　偶尔也会管青龙叫小绿——如果不是小青代表了一条蛇，他更喜欢叫小青。
　　青龙对主人的命名趣味不以为然。
　　小黑，不，玄武则努力的探出了脑袋，争论道：“不会扁的。”
　　它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和青龙这个自带原身记忆的存在不同，玄武是彻底的新生命，而且岁数还小。
　　——其实青龙也小，被楚辞用能量催大了。
　　作为祭坛中的“奖励”，玄武将楚辞视为主人，有着天然的服从和好感度。
　　它努力表现自己：“我壳子很硬，不会扁。”
　　作为新生命，玄武的词汇量有限。
　　这样就有雇佣童工的罪恶感了，尤其还是要让这个“童工”当自己座椅……的轮子。
　　“君上，玄武的负重很高的，”青龙看出了楚辞的迟疑，劝说道，“这把椅子在它身上，它根本没有感觉，更别说您的体重了。”
　　“嗯，没感觉。”玄武道。
　　“而且它天天也没什么事干，您愿意带着它，也算是陪它玩。”青龙说道。
　　玄武这次没有附和，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楚辞。
　　楚辞叹了口气，他看了看青龙。
　　青龙立刻明白了楚辞的意思，它开心的用尾巴卷住了对方，将他放在椅子上。
　　座位果然很软，楚辞整个陷了下去，还有一条黑蛇从椅背上垂下来，卷住了楚辞的脖子，闪动着星星眼看着他。
　　也就是知道这是玄武的一部分，不然能把普通人吓死。
　　楚辞无奈的摸了摸黑蛇，命令道：“好了，出发吧！”
　　“是，君上。”
　　玄武驮着华贵座椅上的楚辞，向着星体飞去。
　　*
　　不周酒店，住宿区。
　　“好像有新游戏了！”上官昭昭欢呼道。
　　司思正在作垂死挣扎（熬夜写剧本），被上官那么一嚷嚷，就转移了注意力。
　　她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转头问道：“什么新游戏？”
　　“不周酒店的啊！他们开了箱庭建造游戏，”上官将不周酒店的官微给司思看，“好像是在乌龟背上建造小岛这样。”
　　“怎么半夜更新？”司思接过手机来看看，“不过，也算是早有预料。”
　　“预料？好哇，你有内幕消息不告诉我！”
　　“不是，我是去水族缸那边的时候，猜到的，”司思一边躲闪着好友的“攻击”，一边解说道，“不是有‘内部项目’吗？获得特别许可的可以去捏水族缸，我那时候就猜测他们可能会开放水族缸的玩法，不过现在变成了小岛。”
　　“因为水族缸要太多生物知识吧？反正那种就算是虚拟的，我也搞不定。”上官道。
　　“建造岛屿也要类似的知识吧，这里的全息游戏都挺逼真……咦，这个有点意思。”司思看着详细说明解释道，“每个小岛要封印仙剑，必须以‘仙剑’为中心建设小岛。”
　　上官表示她游戏玩多了，不会被这点小事惊讶：“这算什么有意思的？不是挺常见的设定吗？”
　　“不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泛舟云海的时候，那个‘灵根’的设定吗？”司思说道。
　　“当然记得了，因为我们到达了南天门，所以登仙成功了，还开了天！”上官昭昭提起这个就来劲了，“因为我们算是小仙女了，有了灵根，其中我是金灵根，你是土灵根，对吧？”
　　司思的表情僵了僵，显然对自己的“土灵根”不太满意。
　　可惜每个旅客的“灵根”是固定的，不能重新测定。
　　虽然即使如此，每个进入云海的旅客也很高兴就是了，大家只单纯的将准备测定灵根当作了一个奖励，没想过后续玩法。
　　不过只住几天的酒店，想要“修仙”，似乎也不太现实。
　　不过看着“新游戏”的介绍，上官昭昭反应了过来：“仙剑……这么说来，这次的游戏和灵根有关？”
　　司思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既然都封印仙剑了，至少会有天地灵气存在。”
　　*
　　“这样感受起来，星球能量真的好像天地灵气一般啊！”
　　楚辞陷在座位中，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虽然水族，也就是人鱼楚楚也可以感应星球能量，甚至转化为力量，但那个不同的。
　　人鱼再使用星球能量的时候，像是在洋流中，顺着洋流使用力量，可以增强攻击的强度，强大自己的身体，但逆着洋流的时候，会受到制约。
　　简言之，星球能量依然是自然的一部分，人鱼只是利用了它。
　　可化作龙身以后，楚辞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似乎成为了星球能量的一部分，他具体控制能量的流动，让它成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天地灵气？”青龙疑惑道。
　　它其实和楚辞有类似的感受——正是因为体验了成为龙族后的强大，它才对楚辞多了一层超越祭坛刻印的感激——不过青龙跟破碎王印不一样，恶补的知识都挺正经的，它竟然挺认真的在背唐诗宋词，没去看乱七八糟的小说。
　　所以青龙并不懂楚辞感叹的含义，只想到了主人最近安排的工作：“您是说，您给客人们安排的小岛建设任务的‘设定’吗？”
　　“算是吧！”楚辞点了点头。
　　让蓝星人帮忙建造岛屿，是他之前就决定好的事情。
　　按照祭坛给予的“星宿图”，每一个“岛屿”必须有一根天钉，还有不同的要求，虽然这件事用智脑来做应该挺简单，可本来就是为了防备AI王印的东西，楚辞觉得还是动用蓝星人更放心一点。
　　他为此开放了一点权限给蓝星人。
　　不过楚辞现在化成了半龙，可以控制星球能量后，他觉得可以让建造的“仙岛”更加名副其实一些。
　　当然，也是为了让防守更加严密一些。
　　像是这种被恶意入侵的事情，楚辞不允许第二次了。
　　而“星宿图”就是一个好的改造点。
　　楚辞想到这里，拍了拍玄武的蛇身部分：“小黑，我们回去吧？”
　　“唉？您才刚过来。”青龙不解道。
　　“来到这边就够了。我已经感受到了星体能量，就大致了解是什么情况了，”楚辞说道，“现在更重要的是准备建造岛屿的材料。”
　　“那些材料不是准备好了吗？”
　　“那些玄龟被我化龙所影响，或许可以它们，也给我的‘仙人’们更好的材料。”
　　楚辞这么说道，整张脸却彻底皱了起来，显然很不情愿：
　　“所以，我要继续……抽卡！”


第97章 造岛
　　抽卡, 但也不能乱抽。
　　尤其是对一个没有保底的池子。
　　楚辞之前献祭了一堆海洋样本，结果将祭坛变成了乌龟池，可当他真正决定抽乌龟（X）玄龟制作阵法的时候, 池子里玄龟突然就变少了。
　　肉眼可见的那种。
　　原本一发里面至少有一个玄龟，搞得原本珍惜的四星像是大甩卖似的, 结果等楚辞要布阵了，掉率就降低了，虽然不至于像是之前几千发才一个四星, 但也要几十才出四星，而且依然都是玄龟。
　　这种池子真的让人没有一点抽的欲/望。
　　楚辞每天都像是做任务似的, 捏着鼻子抽个一百发。
　　目前他勉强凑了七十二只乌龟，还差三十六只。
　　这一轮抽卡, 楚辞没有立刻去祭坛，而是先在系统商店买了一群纳米机器人（园艺型）, 让它们去修剪桂木。
　　这类修剪当然不是粗暴的砍掉，只是修建枝丫。
　　——其实要砍也砍不断，楚辞试过了，这棵桂木的树枝不仅如合金一般坚硬, 而且生长速度异常，好容易砍断了一根树枝，它瞬间就能长出另一根来。
　　楚辞在化龙之后, 才看见桂木同样蕴含着巨额的星球能量。
　　不仅如此, 这些能量如同纽带一般联系着桂木和星体, 又千丝万缕的联上了外围星空中的恒星，形成了特殊的能量场。
　　同样的能量场，还存在于青龙和玄武身上，当然也包括楚辞的半龙之身。
　　不过青龙玄武的能量只能用于自身。
　　在楚辞的视野中, 它们就像是星球能量的压缩包，吸收游离的能量，将它们变得无比纯粹，只能以力量的形式使用出来，否则就只能“强行拆解”，释放这些能量。
　　桂木则不然。
　　桂木虽然也在吸收能量，也在产生更精纯的能量，但那些能量不会完全储存在桂木里面，而是会散发出来。
　　楚辞觉得，这应该是植物的功能。
　　就像是传说中的……灵植？
　　为了验证这点，楚辞又找了祭坛换来的二星和三星的植物。
　　这些植物确实也能产生稀少的灵气（X）星球能量，但是效率很低，低到了楚辞之前无法检测的地步，所以效果只体现在了口感上。
　　相较之下，桂木的能量就非常充足了。
　　楚辞拿着一支纳米机器人修剪下来的桂枝查看。
　　金色的能量像是发光的花粉一般飞舞在花朵周围，整个树枝在星空中发着光。
　　“君上，你是准备用桂木树枝进行献祭？”青龙明白过来楚辞想要做什么：“不过，它不算生命啊！”
　　“是‘现在’还不算生命，用培养液浇灌一个晚上看看。”楚辞说道。
　　其实直接献祭也可以的。
　　根据海洋样本的例子来看，虽然这些“不算生命”的存在不能直接换献祭积分，但却可以改变卡池环境。
　　只不过桂木的树枝太少了，这种用法太浪费。
　　楚辞用来“洗池”的，是大量蓝星的植物，其中以竹子桑木等神州本土植物居多，除此之外，楚辞从外星弄来了大量的金属，一起丢在了池子里。
　　这样丢了五六吨的祭品下去，池子终于发生了变化。
　　【下面碎片已进入社稷坛】
　　【建木★★★★★】
　　【扶桑★★★★】
　　“哈，我就说有效啊！”
　　楚辞见状撸起了袖子，准备再次见证自己的非洲人血统。
　　*
　　不周酒店的老板沦陷了在绝望的卡池（X）祭坛中。
　　不过这些和客人们无关，他们继续愉快的享受音乐会。
　　初次的音乐会持续一个星期时间，以后会维持一个月举办一次的密度——这是前期曲子太少所导致的，不过以后有新曲子发布，或者累积的曲子够多了，会增加音乐会的次数。
　　这是以后的事情了。
　　对于目前的蓝星客人来说，一个星期的音乐会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
　　庞强和谢兰就是因此而来的。
　　他们是一对住在邻省的夫妻，在网络上看了第一场音乐会的直播后决定过来的。
　　他们这样的旅客数量还不少，以至于不周酒店的房间又全额满员了，这对小夫妻寻思着只是听音乐会而已，不一定要住在酒店，就定了附近的旅馆。
　　也是货真价实的拉动旅游业了。
　　客人们为了音乐会而来，但也不仅仅听音乐会，比如庞强就迷上了钓鱼。
　　不，准确的说，庞强也不是来了不周酒店才迷上钓鱼的。
　　他本来就是钓鱼佬，每逢假日能在河边池塘边蹲上一天，搞得谢兰满是怨言，为了平息老婆的怒火，庞强才答应跟谢兰来参加音乐会。
　　结果到了不周酒店，庞强就跟找到了组织似的，简直乐不思蜀了。
　　他来这边第一天，还是跟老婆去楼顶观景台钓云，一边嘲全息游戏不够逼真，一边硬是在楼顶钓足了两床被子的量（正常人是在二楼用桶提的）才被谢兰拖走。
　　当天晚上泛舟云海的时候，庞强发现云上也可以垂钓，而且钓的不仅仅是云，还有普通（？）的鱼虾，而且收获比“现实”更丰富。
　　庞强第二天蹲在云舟上钓了一天，甚至差点错过晚上音乐会的开场。
　　难得的是，谢兰竟然没有因此生气。
　　谢兰是个古风爱好者，连和庞强的婚礼都是遵照神州传统礼仪办的，而不周酒店正好切合了她的梦想，尤其是这种“孤舟独钓寒江雪”的场景。
　　好吧，这是云海，不是雪，但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浪漫极了。
　　谢兰最喜欢坐在孤舟上观景温酒，等庞强钓上鱼以后，开始片鱼。
　　虽然谢兰原来是不会处理鱼的，她去市场上买鱼都是让买鱼的帮忙，不过不周酒店很贴心的在每条船上搭载了小型料理机，只要将鱼放进去，就可以处理到想要的程度。
　　谢兰一般会处理成可以片鱼的程度。
　　不过她的手艺并不好，每次不是片碎了就是片得太厚了。
　　好在这无所谓，这些鱼的口感很棒，生吃都没什么腥味，只要不是黑暗料理的水平，处理过的只会更好吃。
　　谢兰喜欢香煎，当白色的鱼肉放入擦了一层油的铁板上，滋滋的声音响起，哪怕不用闻到味道，就足以引起食欲。
　　当然，让谢兰最满意的是，这里是“全息”的。
　　吃进去的并不是真东西，只是模拟了味觉而已——庞强对此颇有怨言，他每次出去以后，还要在酒店的餐厅点一堆一模一样的食物，坚持不可能跟老婆吃菜叶子骗自己肚子——所以不会长胖！
　　“要是这个全息游戏不局限于酒店就好了，”谢兰叹息道，“我平时也想玩。”
　　“你平时可以跟我一起去钓鱼啊！”庞强说道。
　　“呵呵，你平时那么钓得上那么肥的鱼来吗？”谢兰冷笑道。
　　她又不是没有跟过去过，大热天的跑到野外池塘边，被蚊子咬了一身包，钓上来的只有小指长度的鲫鱼，里面全是刺！
　　要谢兰说，这些鱼就不该拎回家，偏偏庞强认定了这是他的战利品，死都要拎回去，结果家里冰箱里现在还冻着两个冰格呢！谢兰想想都头痛。
　　庞强却死都不会承认这点的：“那是我们家附近的钓鱼点不好，你看换个地方，我不就竿竿都不落空了吗？你等着，我今天还能钓条大的——”
　　庞强这么说着，想要往渡口走去，却被谢兰拉了一把。
　　“这边。”
　　“那边不是商店吗？”庞强叫苦道，“老婆，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再来好不好。”
　　“不行，我昨天给我们都定了衣服，今天正好穿着划船。”谢兰说道。
　　庞强翻了个白眼：“又来？你什么时候定的？家里的都那么多了——”
　　“你买渔具的时候。”
　　庞强顿时没声音了。
　　而让庞强更加觉得完蛋的是，他跟着谢兰走到入口商店区的时候，看见一群人聚集在尽头那个店铺门口，像是被鱼饵吸引来的鱼。
　　庞强知道，他老婆最无法拒绝这种场景。
　　果然谢兰在试衣服的时候，就向着那家“小柳衣阁”的老板娘兴致勃勃的问道：“那边那么多的人，是干什么啊？”
　　“酒店的全息游戏大厅要开张了。”老板娘柳蓉蓉笑眯眯的回答道。
　　“唉？我们不就在全息旅店吗？”谢兰惊讶道。
　　“所以是新项目，”柳蓉蓉打开了手机，将项目内容给谢兰看，“酒店似乎准备推出一系列小游戏的样子，目前是个造岛的项目，持续一个月的时间，每个星期都会评选出一百个最漂亮的岛屿，给予住宿还有奖金方面的奖励，其中得票前二十五名还会将小岛保存在云海上，作为云海世界的一部分。”
　　“哇啊！”谢兰顿时就心动了。
　　她也挺喜欢建造类游戏的。
　　谢兰抓住了想要偷偷逃跑的庞强的衣服：“老公，我们也去看看！”
　　她拖着庞强往游戏大厅走去。
　　*
　　楚辞走进新开辟的员工工作室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员工宇朋飞眼圈发黑，脸色苍白，神情安详的躺在半透明的游戏舱中。
　　像是死了似的。
　　楚辞见状皱眉道：“他没事吧？”
　　不等破碎王印回答，就看见宇朋飞闭着眼睛呵呵的傻笑了起来：“妈妈，我真的在做全息游戏了！呜呜呜。”
　　楚辞被他吓了一跳。
　　“放心好了，他精神亢奋着呢！”破碎王印说道，“还是喷了催眠喷雾才勉强睡过去的。不过他继续熬夜，搞不好真能猝死。”
　　“果然是我的要求太苛刻了吗？”楚辞摸了摸嘴唇。
　　他这段时间在抽卡，也没让员工闲着。
　　其他本来就在修建天宫水晶宫的自不必多说，宇朋飞这个前游戏策划还给安排了特别任务——不，他不是前游戏策划了，现在他也是游戏策划。
　　这个游戏就是将“龟岛”制作成全息游戏。
　　因为楚辞不能让客人们直接上手搭建岛屿。
　　他这边的材料是要抽出来的，成本很高，不如先模拟一下，选出其中最漂亮的设计方案来，再进行安排。
　　这时候，就要上真正的“全息游戏”了。
　　好在楚辞的航道已经开始运营，他现在也在赚星币了，不像是前期那么缺钱，就买了一批全息游戏设备，让宇朋飞设计游戏。
　　“都是我急着想要布置完星阵，才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楚辞叹息。
　　楚辞的时间确实很紧张。
　　远的来说，AI王印只有一个宇宙月就要到来，他必须在此前布置好一百零八个星阵。
　　近的说，不周酒店正因为音乐会迎来了前所未来的高峰期，最好在音乐会举办时间里开展活动，将一些感兴趣的人留下来。
　　所以楚辞给宇朋飞的时间安排非常苛刻。
　　“并不会，君上，”破碎王印对压榨员工是不会有愧疚的，“你所定制的‘游戏’有现成的数据模板和‘影像资料’，而游戏设计软件本身又来自一个数字永生的文明，它们的游戏行业及其发达，设计一款游戏连外行人都做得到，你给的时间绰绰有余，是这个人自己太兴奋了，硬是压缩到了三天之内，还兴奋得睡不着觉。”
　　楚辞闻言，抽了抽嘴角。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就是了。
　　全息游戏好像是宇朋飞的终极理想，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跳槽。
　　只是楚辞没想到对方会那么拼命。
　　三天。
　　“先让他睡吧！”楚辞将新一批的“影像资料”放在宇朋飞的桌子上，“等他醒来，让他将这批材料放进游戏里去。”
　　“好的，君上。”破碎王印凑过来看了看，里面是一堆的花草树木。
　　虽然资料看不出来，但旁边的数据标明了能量——也就是游戏设定中，灵气的使用量。
　　这些花草，自然是“灵植”了。
　　它们也是楚辞刚从池子抽出来的，还热乎着。
　　破碎王印一直监督着宇朋飞的进度，甚至伪装成了对方的计划任务程序。
　　它算了算道：“不过这一批‘素材’大概要等到下一轮了建岛比赛了。”
　　“嗯，让宇朋飞看着安排就好了。”楚辞点了点头。
　　破碎王印担忧道：“不过，君上，这已经是你送来的第三十七批灵植了，虽然说这位员工超负荷工作，但您也没睡吧？”
　　“没关系，我身体素质和普通蓝星人不一样。”尤其是变成半龙以后。
　　破碎王印却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我的意思是，您抽了那么多轮了？不说建木，连扶桑都没有抽出来吗？”
　　楚辞闻言就笑了。
　　他在想如果把破碎王印扔在祭坛上献祭了会有什么效果。
　　*
　　谢兰牵着庞强走进游戏大厅的时候，发现想参加的话，还必须二次登记。
　　招待员还有点像是军人出身，一板一眼的让客人登记名字和身份证，还会询问有没有遗传病史，甚至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旁边。
　　这个行为无疑很劝退客人。
　　但有更多的客人留了下来，只是他们登记也需要时间，才使得人们堵在了门口。
　　“至于吗？”庞强本来就不想玩，他见状就更不想参与了，“在全息游戏里玩全息游戏。”
　　“有奖品的，你看，前一百名可以免费住宿七天，还有奖金呢！”谢兰说道，“再说，其实名额不少了。不周酒店客流量再大，也是有限的，一天顶多几千，还要去掉一些只是来参加音乐会和观景的人，前一百已经够多了。”
　　庞强在老婆有理有据的分析下节节败退，就是不想死心：“但这个游戏不一定要两个人参加吧，你可以自己去——”
　　“哼？！”
　　“不，老婆，你太明智了。”庞强说道。
　　谢兰镇压了庞强的反抗，喜滋滋的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伍，登记好后，准备进入游戏。
　　这次庞强却拽住了谢兰。
　　“对不起，同志，请问一下哦！”庞强对着“招待员”刚毅的脸孔，不知道怎么就这样称呼起来，“我们为什么是游戏盔，而不是游戏舱。”
　　是的，游戏大厅里有区别的。
　　一边是坐着的游戏头盔，还有一边是游戏舱。
　　既然都被强迫玩了，庞强觉得游戏舱似乎更有趣一点。
　　谢兰也一样的想法，看了看手中的号码所在区域，附和的问道：“对啊，没游戏舱了吗？”
　　“游戏舱还有，但你们没有完成前置任务。”“招待员”像是背书一般说道，“游戏头盔只要设计岛屿就好了，但游戏舱内是建造岛屿，需要‘灵根’。”
　　“灵根？”谢兰和庞强对视了一眼。
　　他们想起来了，第一次进入云海的时候，有类似的提示，不过他们当时忙着去音乐会，庞强又沉迷钓鱼，一直没有完成。
　　“怎么办？要先去这个前置任务吗？”庞强快乐的问道。
　　其实脑子盘算着去哪个区域钓鱼了。
　　谢兰一眼就看穿了老公的小心思，坚定道：“登记都登记了，先进去游戏看看再说。”
　　“啧！”
　　他们在头盔区坐了下来，带上了头盔。
　　头盔内的游戏景象却也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
　　谢兰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无法站起来，而庞强坐在她的对面，两人的中间有一只巨大的……乌龟。
　　龟背上光秃秃的，裂缝像是干涸的土地。
　　“是要在龟背上进行建造吗？”庞强问道。
　　“好像把东西往龟背上放就好了。”谢兰说道，她根据指示从手边拿起了一个类似过年的果盘。
　　庞强转头一看，发现自己手边也有，不过“果盘”里并不是糖果，而是一颗颗雕刻精美的棋子，其中有些是山脉，有些河流，有些是花草，还有些动物。
　　庞强随意捡了一颗山脉的棋子，丢在了龟背上。
　　“碰”。
　　伴随着巨响，那枚棋子在碰触龟背的时候瞬间变大，变成了一座山峰。
　　“你等等，别乱丢！”谢兰急道，“一座岛屿的灵气是有限额的，还必须按照特殊图形分布好，嗯，我看看，这里有山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加一条灵脉，有灵脉自然要有洞府，我们可以在洞府内放个地下河……”
　　“有河就要有鱼吧！”庞强眼睛亮了起来。
　　他找到了灵鱼的棋子。
　　“这么说起来，奖励里好像有每轮评选前二十五名的岛屿会做成全息小岛，让设计者命名，放置到云海吧！”庞强突然激动了起来，“而设计者每次来访不周酒店，都可以优先使用自己设计的岛屿，对吧？”
　　“是的？”谢兰正专心致志的想着要怎么布置，没时间理他，就随口应道。
　　“太好了。”庞强欢呼道。
　　然后他从谢兰手中一把抢走了她准备放下去的兰花棋子，“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先别乱放，浪费灵力，我们多放几条灵鱼下去吧！”
　　谢兰愣在了那里：
　　为什么自己硬要拉着这家伙一起来玩？让他乖乖钓鱼去不就好了？
　　啊啊，好火大！


第98章 灵根
　　有“灵根”的玩家是另一个画风。
　　“果然会飞的才是仙人啊！”上官开心的说道。
　　她正踩在了一朵祥云上, 就是双腿有点发抖，非要拉住司思的胳膊才能站稳。
　　上官有点恐高。
　　但谁能拒绝飞行的诱惑呢？
　　虽然在不周酒店，飞行道具并不罕见, 比如云舟就可以飞，但脚踏祥云的自由飞行, 是建筑师们才有的待遇（还被限速，并且限制了区域）。
　　上官昭昭眼馋好久了，这次进入建岛游戏, 终于可以如愿以偿。
　　就是没有扶手，也没有其他支撑, 突然悬浮在几百米的空中，有点可怕。
　　上官只能拼命抓住了司思。
　　司思哭笑不得：“放松, 没有那么危险，其实你可以试着跳跳看, 这朵云就像是我们的鞋子一样，根本甩不脱，也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司思也觉得不周酒店才开放单独的飞行道具太晚了。
　　不过看看上官这样，她又觉得有点理解。
　　（楚辞：不是, 我担心的并不是她这种恐高的，我担心的是那种能乱跑的。玩家这种玩意儿，就算圈定范围, 也能卡出BUG来, 真不敢拿来冒险。）
　　上官双腿瑟瑟发抖：“我知道啊, 但我就是害怕。”
　　司思还想要劝，就听见有声音说道：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没有，我们也刚来。”
　　司思回过头, 看见服装店的柳蓉蓉出现在云海中，身后还跟了几个女孩子。
　　她们都是不周酒店的老客户，平时就时常聚在一起，组了个社团。
　　对于这次活动，她们志在必得。
　　毕竟可以在云海上拥有一座自己的岛屿，这一点太吸引人了。
　　和庞强谢兰那种散户玩家不一样，这个社团还正儿八经的讨论过评选策略。
　　她们认为，第一周因为音乐会的关系，客流量在高峰期，进入建岛游戏参加评选的人数是最多的，这时候分散反而不利，所以姑娘们决定不贪多，集中力量设计一个岛屿。
　　所以她们第一时间就预约了，进入游戏后没有像是谢兰她们一样立刻操作，而是记录了各种数值，几个人聚在一起正儿八经的画了设计图，反复计算，确认数值没有问题以后，等到这周的第三天了才开始正式建岛。
　　顺便一提，社团的服装是柳蓉蓉提供的。
　　她们准备将建岛过程录制下来，放到视频网站上去，也算做个广告。
　　柳蓉蓉召唤出了游戏内提供的摄像头：几只蝴蝶，向着司思等人问道：
　　“准备好了吗？”
　　“迫不及待了，”司思笑道，“首先是我吧？”
　　她就想要向前飞去，却看上官昭昭还在发抖，叹了口气，索性反握住了对方的手，一起向着下面飞去。
　　在她们的下方，一个半人高的乌龟正温顺的趴在那里。
　　司思按照设计好的动作，将一枚棋子砸了下去，落在龟壳上形成了山峰。
　　但仅仅这样还不够。
　　司思一边回忆着设计图中山峰的模样，一边伸出手，在空中捏了捏，山峰的形状顿时变化得如同所想一般。
　　这是司思获得的“土灵根”的能力。
　　捏出了大致的雏形后，司思轻声道：“昭昭。”
　　“我知道。”上官哆嗦着伸出手，向上一抬，巨大的晶石破土而出，和山峰融为一体，形成了独特的景观。
　　这个岛屿的地形就大致被捏了出来。
　　司思接着在空中写了一个金文的“小”字，她们的身形顿时缩小了很多——应该说，她们原本变得太大了，现在的尺寸正好走到岛屿上。
　　两人落在乌龟背上，仰望着自己刚刚捏出来的山峰，并且准备细心构造内部细节。
　　其他女孩也没闲着。
　　看山峰已经初具雏形，柳蓉蓉身边两个木灵根的少女出列，她们一个将树木的棋子向着山峰丢去，动作看似杂乱，树木布局却井然有序，另一个少女则拿了一手花朵的棋子，卷起一阵微风，缓慢而细心的将花朵的棋子分布在树林中。
　　等到所有人做得差不多，司思和上官也回来以后，水灵根的柳蓉蓉才抬起水袖，拂过了岛屿，一朵雨云顿时笼罩在了岛屿上方，雨水哗啦啦的落下，形成河流，也形成了湖泊。
　　姑娘们看着自己设计的岛屿已经有了设计图中的样子，互相看着笑了笑。
　　上官更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游戏内排行榜。
　　所有岛屿不管有没有设计完，都会实时上传，其中百分之八十是系统评分，百分之二十是从点赞人数进行评分。
　　本日岛屿排行榜：
　　第一名：顾久思
　　第二名：……
　　……，………
　　……，…………，………………
　　第三十名，云烟社
　　云烟社是上官她们社团的名字。
　　“哇啊，比想象中的容易，我们才捏好自然景观，就有前三十了，这还是没有人点开来的情况，”上官非常高兴，“等到我们全部做完，搞不好能一口气进入前二十五！小目标提前达成！”
　　“如果后面不出现更厉害的人的话。”司思居危思安。
　　她觉得每周后期竞争会更加惨烈。
　　“你就是喜欢瞎操心。”上官吐槽她。
　　司思哼了一声，但也弯着嘴角笑了起来，这个成绩比她们预估的要好。
　　只有柳蓉蓉看着第一名的位置微微蹙了蹙眉头。
　　因为名字太熟了。
　　顾久思。
　　他的前相亲对象。
　　倒不是柳蓉蓉对他有什么想法——游戏而已，不至于——而是柳蓉蓉有点好奇，她记得顾久思是跟她相反的火灵根吧？
　　这种灵根在基建游戏中似乎用处不大，对方怎么排到第一的呢？
　　*
　　顾久思是一个人玩的。
　　而且顾久思和辞职过来开店的柳蓉蓉不同，常日还在上班，所以只有双周才能过来。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拿到了第一名，顾久思自然有他的办法。
　　他进入游戏以后，没有像是其他玩家那么精心雕琢自己的岛屿，而是一口气将其他玩家最后才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岛屿灵气（X）能量最旺盛处的“天钉”扎了下去，然后是做实验一般的，按照配方，选取了足够的土壤金属铺在“天钉”周围，最后使用自己的火灵根，一顿天火砸下。
　　整个岛屿顿时成了火山熔岩池子，他砸进去的材料彼此融合，固定在了岛屿上，灵气数值正好达到岛屿布置标准。
　　当然，这样是不可能赢的，除了数值附和以外，还有美化，生态循环方面的要求。
　　顾久思却不眷恋，他飞快的从这个岛屿退出，选取了另一个岛屿。
　　他的选取方式和其他人不同。
　　大部分人是随机的，先进去看看岛屿的大小和地形（虽然差别其实不大，顶多乌龟大点小点，龟壳翘点平点的区别），再决定自己的岛屿。
　　顾久思却是直接输入编号。
　　他观察过，同一编号的乌龟似乎是相同的，而一个人同时可以建造九个岛屿。
　　顾久思掌握了编号的规矩，以此创建新的岛，在上面故技重施，砸出了新的岩浆池子，再迅速推出，选取新的。
　　他也不知道创建了多少个岛，有不满意的立刻删掉。
　　就这样不知道建造了多少个池子，最后一个岛屿形成的时候，灵气积分突然翻了八十一倍——而且是他的九个岛屿都翻了八十一倍。
　　“哈，我果然没有弄错！这些岛屿互相之间可以影响的！”顾久思开心道，还不满足的叹了口气，“可惜我只有火灵根，要是有水灵根，可以锻造得更结实！”
　　然后他也看了一眼排行榜：“啧，我还以为可以屠榜呢！”
　　顾久思知道，单纯按照积分数值来说，他的九座岛屿应该是并列第一的。
　　*
　　只是顾久思不知道的是，他这种钻空子的行为，差点被当作外挂整治了。
　　就是现在，曲白椰也一脸看不顺眼道：
　　“这第一名也太……是不是应该增加岛屿美化的权重？”
　　他是从水晶宫那边偷跑过来的。
　　这次岛屿设计，楚辞没有动用不周酒店的坐班建筑师，只外聘了几位设计作为阵心的几个岛屿，其他交给玩家负责。
　　曲白椰却对这件事有点兴趣，闲着没事就跑来宇朋飞这边看看，点评玩家作品。
　　至于顾久思的做法，让曲白椰愣是产生了一种遇到了讲不通的数值策划的呕血感觉。
　　还好这是游戏，不然就是浪费素材！
　　宇朋飞倒是挺欣赏对方的：“还好吧，难为这些岛屿都被拆成单个的了，它还可以觉察到彼此关联，让灵气共鸣，积分翻倍。”
　　“可是丑啊！”曲白椰觉得不能忍，“其他人都是仙岛，就他在搞熔岩地狱。”
　　“多样化嘛！”宇朋飞说道，“几个仙境中掺杂几个刷怪的点，也是正常设定。”
　　“刷个鬼的怪！而且就算是地狱，也设计得太丑了。”尤其是中间那个岛！钉子笔直的竖在那里，跟米饭上的筷子似的，至少倾斜一点！在旁边放个骷髅什么的，才有邪恶副本的气息啊！
　　曲白椰恨不得取而代之。
　　宇朋飞看曲白椰急了，才笑道：“放心，这种可以联动的岛屿数目很少，也就是第一周可以给人钻个空子，再说小老板似乎也急，他想要一个月放飞一百零八个岛屿在云海上，那这种凑数的必不可少。”
　　“一百零八个？”曲白椰歪打正着，“他要布阵吗？”
　　宇朋飞想说不知道，却听见电脑响了一声。
　　他就转头点开了文件。
　　看见文件的内容，宇朋飞倒没什么反应，曲白椰却“哇”了一声：“好大的桑树。”
　　“传说中的扶桑，”宇朋飞说道，“十日所栖的神木。”
　　“这也是岛屿装饰的一部分吗？”曲白椰好奇道，但他看了看顾久思的岛屿，就试图抢过键盘，“不行！这种树要是给玩家糟蹋，我情愿自己来——”
　　“当然不是，”宇朋飞看了看说明道，“扶桑是开幕用的。”
　　“开幕？”
　　“对啊，玩家设计好岛屿，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去云海上放飞了。”
　　*
　　“总算把扶桑抽出来了。”
　　与此同时，楚辞叹息着说道，从祭坛上走了下来。
　　他还是没抽出五星的建木来。
　　不过楚辞现在抽得想吐，暂时不想要看见卡池（X）祭坛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离开了污水池。
　　本来楚辞准备就这样去不周酒店吃一顿夏秀英亲手煮的饭，顺便看一看宇朋飞等人的工作情况，就回房间睡觉，没想到走了没多远，却听见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是群星人。
　　他们本来就在这里住宿，碰见了也不奇怪。
　　楚辞使用了空间折叠装置，他看得见人家，人家看不见他，所以他本来准备离开的，没想到一眼瞥过去，就看见“利坦”和一个群星女贵族走在最前面。
　　“他们怎么还在一起？”楚辞就奇怪了。
　　楚辞是调查过“利坦”的，自然知道它被一个群星女贵族带了这里。
　　只是楚辞和“利坦”“老乡相认”以后，楚辞就特地给“利坦”安排了一个上等客房，还给了他一些星币，足够“利坦”自由活动了，楚辞还以为“利坦”不会愿意再见到那个群星女贵族呢，没想到他们还在一起。
　　楚辞想了想，绕到一根柱子后面。
　　当他从柱子后面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群星贵族瑟优。
　　这次他没用空间折叠装置屏蔽任何人。
　　瑟优反而笑眯眯的跟“利坦”打招呼道：“利坦阁下。”
　　利坦盯着瑟优看了半分钟，才认出他是楚辞来。
　　不过这点时间，已经足够群星贵族们彼此打招呼了。
　　“愿群星祝福您，”斯汀娜女伯爵看见瑟优眼睛一亮，“我是白蔷薇家的伯爵，斯汀娜。请问，您是……”
　　“荆棘家的瑟优。”瑟优有些疏离的笑了笑。
　　不过傲慢的群星人并不以为意。
　　因为，瑟优也是群星贵族！
　　还是最高的那层！
　　就算他们知道这位荆棘家的长子是被流放的，但人家也是公爵家的长子，何况看看别人现在这个星体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像是被流放的样子。
　　显然荆棘家只是让他们的少爷出来避灾而已。
　　斯汀娜更觉得自己押对宝的感觉。
　　虽然她最初黏上了“利坦”，完全是看中了对方的身体，不过在来到太空港的第二天，“利坦”却获得了主人的邀请，住到了最高级的房间。
　　这说明，至少在瑟优眼中，“利坦”是位贵客。
　　这在群星人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如果他们之前只是把“利坦”当作斯汀娜的艳遇情人的话，现在却隐隐有接纳对方的意思了，毕竟连公爵之子都那么认证过了，“利坦”在蔚蓝星域绝对有着能跟群星人平等对方的重要身份。
　　斯汀娜甚至不介意自己一再求欢失败了，只觉得“利坦”这种程度的矜持是必要的。
　　——虽然“利坦”从头到尾都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变化。
　　唯一让女伯爵有点嘀咕的是，荆棘家的长子并没有因此就特别招待他们，甚至连见面的邀请都没有，这多少让女伯爵有点没面子。
　　瑟优却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失礼。
　　现在他也只是单纯和“朋友”打招呼，顺便关心一下群星人。
　　瑟优好奇的对“利坦”问道：“你们准备去做什么呢？离音乐会还有段时间吧？”
　　“他们要去喝酒。”“利坦”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瑟优明显愣了愣：“喝酒？”
　　斯汀娜见状，慌忙微笑道：“正因为有段时间才到音乐会，我们正准备去星空餐厅观赏风景，静待时间的流逝。”
　　也是标准的群星式的糟蹋时间的办法了。
　　群星人不管他们无不无聊，都会举办大量的酒会糟蹋时间。
　　瑟优其实最明白这点，所以他设计的星空自助餐厅全天供应宴会食品和大量酒水，一点都不在意将这些群星人泡在酒桶里。
　　——毕竟除此以外，他也不好提供其他更不健康的娱乐了。
　　瑟优现在却表现得如同单纯如同白纸的贵族少年，因为保护得太好，甚至不怎么参加社交的那种。
　　他露出了懊恼却优雅的笑容：“看来是我的不对，让客人们无聊是主人的失礼呢！”
　　“怎么会呢？”群星人纷纷否认。
　　“正好我的花园建好了，我的部下正想要展示给我看看，”瑟优也微笑了起来，“诸位，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呢？”
　　“这是我们的荣幸。”斯汀娜说道。
　　按照群星礼仪，刚建好的花园一般会准备舞会，但主人会在舞会前就在刚建好的花园招待的客人，无疑是主人最看重的客人。
　　瑟优这个邀请，无疑是表示亲密的意思。
　　女伯爵瞬间将之前的小嘀咕丢在了脑后，觉得这位荆棘家的长子又英俊又体面，简直是群星贵族中的贵族，优雅的王子殿下。
　　就是肌肉太少了。
　　不符合她对男性的审美。
　　斯汀娜遗憾的看了一眼“利坦”的腹肌。
　　“利坦”从头到尾一脸茫然，他以为楚辞是来找他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好在“利坦”也不关心这些，他无所谓的跟着众人一起走去。
　　去看所谓的“花园”。


第99章 广告
　　为了带领“尊贵的客人们”参观自己的花园, 楚辞征用了半兔人的画舫。
　　群星人们看了眼睛一亮。
　　他们并不知道这艘画舫是半兔人日常拉货用的，只觉得比起单薄简陋的云舟，果然还是这种雕梁画栋的船只更符合他们高贵的身份。
　　“这艘船真漂亮！”
　　“和星体上的建筑一样, 有独特的风格。”
　　“材料感觉很特殊啊，是用了什么特别的合金吗？”
　　楚辞笑眯眯的：“材料确实特殊, 目前整个太空港只有这一艘。”
　　这艘船的材料还是刚种下桂木不久攒出来的。
　　那时候楚辞为了让桂木早点见客，使用了半兔人提供的发/情（X）催化药，于是桂木疯狂生长, 而为了让这棵树长得好看点，楚辞锯掉了一部分树枝, 也报废了好几台锯木机器人，最后用了切割金属的机器人才把树锯开。
　　半兔人们见这铁桂木那么结实舍不得丢掉, 正好有拉货的需求，才准备做一条船, 而楚辞当时正好在云舟和画舫间徘徊不定，就给半兔人制作了这艘画舫。
　　现在回想起来，楚辞倒觉得桂木材料更珍惜一样。
　　普通的合金可没办法呼吸天地灵气。
　　不过这艘画舫是半兔人自己攒出来的，那自然是它们的, 只借来用用，即使以后楚辞用了其他灵木做了其他的画舫，金桂木制作的也只有这一艘。
　　群星人不知道其中“内幕”, 只以为这艘船大有来历, 就随口一顿乱夸。
　　这也算是群星礼仪的一部分。
　　瑟优只微笑着听着, 过耳就算，他当然不会当真，没看见人群中不太懂人情世故的群星少年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吗？
　　*
　　群星少年慕斯并没有发现自己不耐烦的失礼表情被这里的主人注意到了。
　　慕斯只垂着头，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止是这无聊的社交, 还包括整个旅行。
　　慕斯对音乐会也好人鱼航道也好，都没有兴趣，他是被他的母亲强行拖出来度假的，只因为那该死的心理医生说慕斯太过于在意下半学期的机甲评级考试，这样下去不仅心理会出问题，身体也会出问题。
　　慕斯觉得对方多管闲事，不趁着假期多锻炼锻炼，真过不了考试才是完蛋。
　　别看母亲现在一副全身心为他着想，“只要健健康康就好”“没出息也无所谓”的样子，要是他胆敢在评价考试中得到B以下的成绩，恐怕以后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偏偏慕斯的成绩很悬，他的精神力还在C级突破边缘，要机甲达到B级太难了。
　　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将考试说得那么容易似的。
　　慕斯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有人说道：
　　“慕斯，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慕斯抬起头，发现贵族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船，而他母亲领着他在船中央的某个位置坐了下来，只是一坐下，就转头和另一个女贵族去聊天了。
　　慕斯也不知道这群人出来旅游有什么意思。
　　他们在母星开宴会聊天，在星舰上开宴会聊天，在星空餐厅开宴会聊天，在船上也是开宴会聊天，到底有什么意义在啊！？
　　慕斯当然不会愚蠢到当众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他向后靠了靠，熟练的将自己变成了背景板。
　　不过在碰触到船体的时候，他因为那触感愣了愣。
　　不像是合金，没有那么冰凉，倒有点像是木质材料，可目前已知的木质材料中，再怎么坚硬，也没有可以用于宇宙中航行的吧？
　　慕斯奇怪的想道，身手用力按了按墙体。
　　他正想要进一步查看，就感觉母亲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然捏了他一把。
　　显然自己的行为有失贵族礼仪。
　　慕斯翻了个白眼，只好乖乖坐正了身体，表情放空，继续当背景板。
　　*
　　只有小孩才受到约束，放浪的大人不用。
　　将群星人带入了普通的宴会节奏后，瑟优终于找到机会将“利坦”私聊了。
　　瑟优单刀直入的问道：“你为什么还跟着这些群星人？”
　　“你特地带着他们过来，就为了问我这个？”“利坦”挑起了眉头，“太浪费了吧？这群人在哪里喝酒其实差不多的。”
　　“但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却不愿意回答呢！”这算是转移话题吧？
　　瑟优叹了口气。
　　“利坦”皱了皱眉头，它对楚辞的印象还好，但它现在这个群星人的长相，让“利坦”感觉到了它的群星人身份，这让“利坦”很不舒服。
　　瑟优却不放过它。
　　毕竟关于“利坦”为什么和群星人在一起，他有一个猜测。
　　不太好的猜测。
　　既然正面问不出来，瑟优只能低下头，有些可怜的说道：“这些人姑且算是我的客人，他们出了意外，群星肯定要调查我——退一万步说，因为处于外宇宙，他们没有办法调查，也会影响到我后续从他们身上赚钱。”
　　“……我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自然不会在你的地盘动手了。”“利坦”道。
　　就是准备在其他地方动手吧？
　　瑟优想道。
　　他其实可以理解“利坦”的想法，这辈子在确认自己是作为一个实验动物出生的时候，瑟优有一瞬间是真想要将群星人灭绝掉的。
　　而考虑到“利坦”比自己更凄惨的身世，楚辞觉得，它就算对群星人做什么报复行为都不意外。
　　反倒是“利坦”比瑟优更平和。
　　它注意到瑟优盯着自己，似乎猜测到了对方在想什么，就眺望着星空叹了口气，然后苦笑道：“放心好了，我虽然不喜欢群星人，但不至于什么人都杀，我只会报复那些值得我去报复的——”
　　这不像是虫族和死亡之雾的本//能呢！
　　因为受到了群星教育被约束了本性？还是说“利坦”基因中有什么抑制成份？
　　瑟优其实觉得这种想法对于一个“复仇者”来说并不是好事，但这个决定又对瑟优的旅游业来说，是件好事。
　　瑟优叹息道：“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人类。”“利坦”嫌恶的说道。
　　瑟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向外眺望而去。
　　*
　　在他们说话间，画舫已经到了星体，皑皑白云已经出现在了下方。
　　不过航道和平时不同。
　　这次画舫到达的是星体东部的最边缘区域。
　　这位置的景观非常奇异，一边是一望无际的白云，一边是深渊一般的星空，整个世界像是出了BUG，似乎能窥见幕后的代码似的。
　　见多识广的群星人看了也发出惊呼。
　　毕竟在宇宙中，这种形状的星球并不多，能有这样景观的地点自然也不太多。
　　“真是奇异的景色，”斯汀娜女伯爵赞叹道，“瑟优阁下，您应该早点开启这里的航道，让人们过来观赏的。”
　　“花园还没有修好，怎么可以让人过来呢？”瑟优却说道。
　　“花园？”女伯爵好奇的问道。
　　瑟优一开始就说是“花园”，但他们什么花草都没有看见。
　　瑟优却看向了云海：“啊，上来了。”
　　伴随着瑟优的话语，巨大的岛屿从云层下方浮了上来，上面有山有水，还有优美的亭台楼阁。
　　更为神奇的是，驮着这一切的，竟然是一只乌龟。
　　不过群星人本来就乘坐着水族过来的，这时候虽然有点惊讶，却也不是震惊。
　　“哎呀，没想到您的‘花园’是移动的。”
　　“到底是怎么做到让水族那么听话的？”
　　“您彻底驯服了水族呢！”
　　群星人恭维道，只是这种恭维似乎搞错了重点，而且会让水族很不爽——如果水族跟群星人一样小气的话。
　　这群人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水族”？
　　而且花园的主人也不会喜欢这种赞美吧！
　　斯汀娜暗中撇了撇嘴，担忧的看了一眼神情冷淡的“利坦”，对瑟优笑道：“您的花园非常美丽呢！瑟优阁下，接下来，我们要去花园里吗？”
　　“不，这是拼图的一角而已。”瑟优微笑道。
　　“拼图？”
　　斯汀娜愣愣的看着玄龟飞到了云层某个位置。
　　伴随着它的就位，空中隐约传来了类似锁链卡紧的金属催响。
　　这是个开始而已。
　　随即，另一只玄龟已经从云海下飞了上来，它背上竟然扛着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在人们的惊呼中，这只玄龟也飞到了固定的位置。
　　随后是背着花海的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一开始群星人还是抱着看“大自然的馈赠”的模样，随意的看着，但慢慢的，他们的表情严肃起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每一个空中岛屿显然都经过精心设计吧？”
　　“火山例外。”
　　“不对，火山应该也设计过了，虽然审美很……但正好控制在了龟背范围内。”
　　“重点不是岛屿本身啊，是岛屿的能量场！”
　　“之前音乐会就有感觉了，这个星体的能量场是不是很容易被外界影响？”
　　群星人们私底下讨论着。
　　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叫做“阵法”，也无法像是AI那样计算出能量流动，瞬间意识到这里正在发生什么——所以楚辞也不会让AI来参观这个‘花园’——但群星贵族凭借天赋，隐约意识到了有什么事情在发生。
　　而像是回应他们的感受，在第一批，二十一只玄龟游动到了它们的位置后，最东方的边缘的云层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不，那不是漩涡。
　　而是巨大的树木正从中生长出来。
　　那棵树看起来像是一棵，又像是两棵，它们彼此扶持，迅速的增长，一瞬间就长到了云端上，并向着太空蔓延。
　　可惜这时候不是清晨，否则就可以看见十轮太阳从另一端“升起”，就像是从树梢上升起似的。
　　这棵树正是楚辞抽出来的“扶桑”。
　　楚辞发出了一声叹息。
　　群星人虽然无法感受到楚辞的遗憾，他们却感受到了这一刻的特殊。
　　“这棵树是什么？”
　　“感觉和水族，还有音乐一样，可以控制能量场啊！”
　　“对啊，这个时候最合适‘那个’了。”
　　“‘那个’？！”一位贵妇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推了一下自己的孩子，“你不是随身携带着精神力药物吗？把它吃下去！”
　　“为什么？”慕斯奇怪道。
　　这种药物只有在驾驶机甲的时候吃才最有用，所以慕斯将它带在身上的时候，还遭到了母亲的反对，觉得他单纯增加行李的重量。
　　慕斯之所以想要带着，他是单纯担心——星舰在中途遇到了星盗，所有护卫在战斗中被捕，星盗控制了星舰，却忽略了星舰上有个少年偷偷潜入了机甲舱，一把操纵了运送中的SSS级新型机甲（别问这台机甲为什么正好在这里），打败了星盗——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
　　少年的中二梦想还没有实验，自然不甘心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吃下贵重的药物。
　　慕斯还想要反驳，但看母亲红着眼瞪着自己：“让你吃就吃！”
　　“……”慕斯瞬间从心的吞下了药物。
　　随即慕斯感觉到了能量：
　　自己体内的。
　　这本是吃下药物的正常感受，但和平时不同的是，慕斯感觉体内的能量被什么牵引着，似乎冲击着他平时连感受都感受不到的东西。
　　慕斯觉察到了母亲的用意，他急忙集中精神，连身边的声音都在远去：
　　“感觉怎么样了？”这是母亲的声音。
　　“您难道让这孩子在这里突破？虽然是有能量场，可这里又不是机甲，不行的吧！”
　　“就算是在操纵机甲，也不行的，精神力这事完全看天赋。”
　　“对啊，没用就是没用——”
　　扭曲的声音像是就在身边，又像是在非常遥远的记忆中发出来，慕斯只咬牙忍受着。
　　他感觉自己就差一点点了，如果在机甲中，确实可以通过操纵机甲控制精神力的方向，进而突破，但这里却只能干熬着。不过没关系！就算这次过不去，他隐约也感受到什么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嗯？等等，能量在循环，顺着某个方向？甚至引导能力超过了机甲？
　　慕斯按在了他之前疑惑过的画舫船体上，集中注意力。
　　碰！
　　他感觉某个瓶塞被打开了，再呼出一口气的时候，他头发由黑色转成了灰色——这不是觉醒，而是突破，意味着少年将在机甲驾驶员更前进一步——如果他能成为最高等级的驾驶员的时候，头发会转为银白。
　　当然，少年能不能达成这种未来还不知道，不过在少年睁开眼睛那一刻，之前那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恶语彻底消失了，相反的，船上所有群星人都按照惯例对他献上了祝福。
　　“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干的不错！小伙子。”
　　“群星的未来就交给你守护了。”
　　也有人恭维着导致这一切的那个人：
　　“瑟优大人，看来你选择一个不错的星体啊！”
　　“这种能量场的星体，非常合适培养精神力。”
　　“我在音乐会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能量场的不同。”
　　瑟优似乎尽在掌握的微笑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选择这样不规则的星体的。”
　　“啧，我还以为是个能量星球呢！”在所有声音中，混合着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利坦”也听见了那个声音，小声的跟瑟优问道：“他们什么意思？”
　　“应该是因为音乐会，怀疑我的星体上蕴含着丰富的星球能量吧！”瑟优解释道，“可惜能量场那么不稳定的星球，通常不会有太多能量，倒是很好做驾驶员的培训基地。”
　　瑟优又补充道：“我的花园特地设计成了精神力的引导状态。”
　　“这真是慷慨的举动！”斯汀娜女伯爵立刻赞美道。
　　她这次是认真的。
　　比之前的任何赞美都认真。
　　因为精神力的训练场并不是全部贵族都有，只有像是荆棘家这种古老而有底蕴家族才可以掌握，不过这类训练场大多数是私人星球，普通不会拿出来。
　　瑟优现在却当作“花园”展示出来，显然这会作为旅游项目的一部分。
　　哪怕这条航道要花更多的钱，群星人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事实上，船上的群星人们都思考着家里的孩子，没孩子的也在想亲戚家的孩子，心底蠢蠢欲动。
　　只有“利坦”古怪的凝视了瑟优一眼。
　　他觉得这家伙在坑人，但没有证据。
　　*
　　楚辞要是知道“利坦”的怀疑，他一定会大声的说，他才没有呢！
　　他只是做了个广告而已。
　　虽然阵法的布置是为了骗过即将到访的AI王座，但顺便盈利一下，不是正常吗？
　　总不能让他单纯的投资吧？
　　至于后面关于“精神训练”“能量场”“荆棘家的秘密”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纯粹属于群星人的脑补，更跟他无关了！
　　这也比少数人总疑神疑鬼的觉得他星球有宝藏——开发了音乐会，肯定有人会那么认为的——比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好。
　　不过，就算是楚辞，觉得这么一次“小型广告”，作用范围不大，只能等着口口相传发酵而已，他身为半个群星人，却还是低估了群星人的八卦能力有多强。
　　*
　　半个宇宙月后，外宇宙的星空中，某个坐标不明的研究所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
　　研究员们却视若无睹，只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所长办公室。
　　可惜不是谁都可以逃避的。
　　某穿着银色长袍的副所长站在所长办公室，不敢抬头的看着砸在地上的办公桌，在办公桌的另一端是个怒气冲冲的男子。
　　“研究员七十号和九十九号呢？还没有回音吗？”对方冷声质问道。
　　不是你说不用管的吗？
　　副所长在心里嘀咕道，但要这么回答，他立刻会像是前副所长一样融化，所以他努力客观的答道：“自宇宙日XX日开始就没有收到他们的联系信号，他们所去星体也传来产生异变的信息，很大可能——”
　　“然后呢？你就不管了？！”一个昂贵的电子设备砸在了副所长的身边的墙上。
　　副所长笔直的站立着，一动不动。
　　他就知道这位会发火。
　　——人家都把荆棘家的精神力训练场当作旅游项目，这位怎么会不气呢？
　　不过以前没想到荆棘大公那么痛爱他的长子呢！
　　副所长杂乱的想道。
　　是的，仅仅半个宇宙月而已，楚辞的旅游项目就通过不知道哪里的管道，落到了这个研究所。
　　只能说，这个研究所的群星人太多了吧？
　　至少有二分之一。
　　副所长心里哀叹着，努力补救道：“是，我这就派其他研究员过去——”
　　“不必了！”对面的男子却冷笑道，“荆棘大公连家族的精神力训练方法都敢给，保不齐还交代了什么呢！我就说派去的研究员怎么没了。”
　　理论上，荆棘大公应该不知道我们这边的研究项目啊！
　　副所长心想，嘴上却问道：“您的意思是……？”
　　“把这件事告诉劳内尔，我记得他对荆棘家族的精神力垂涎已久了。”
　　“劳内尔？他确实对精神力有兴趣，可这样一来，荆棘家的秘密可能就会落到他们的研究所里去，甚至——”
　　“嗯？”
　　“不，我立刻通知他！”副所长低头道。
　　他这个研究所又和群星帝国无关（至少表面无关），干嘛要卷入他们的宫斗剧里去啊！


第100章 秘辛
　　赤潮研究所的艾斯德教授最近非常焦躁。
　　他本来是个讨人喜欢的小老头儿。
　　身材圆圆的, 总是带着讨喜的笑容，哪怕是群星帝国最挑剔的贵族也找不到他的毛病。
　　但最近一个宇宙月以来，艾斯德教授却像是老年的沙皮狗, 脸上的肥肉耷拉得厉害，眼袋也黑黑的, 似乎集中了全宇宙的苦楚，挤不出一丝笑容，甚至连他圆滚滚的肚子都鼓不起来, 以至于他的熟人都不敢认他了。
　　至少他的老朋友格里教授就被吓了一跳。
　　“噢，我的老朋友, 你遇到了什么？怎么瘦得如此厉害？”格里教授关心的问道。
　　艾斯德教授恹恹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像是往日一般风趣而得体的回答, 他甚至没有糊弄的兴趣，只生硬的答道：“这跟你没关系！”
　　这并没有劝阻格里教授。
　　他似乎反而因此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怜的, 你被折磨成什么样了？听别人提起你最近的状态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你现在需要好好的休息，或者，一个美好的休假是必须的！”
　　“哈，我哪有时间休假！”艾斯德教授冷声道。
　　他这么说完, 就对上了老友担忧的眼神，他似乎终于才意识到自己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不符合自己平常的人设。
　　艾斯德教授痛苦道：“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情做别的事情, 请放我一段时间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格里教授问道。
　　“……”艾斯德教授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能说！
　　从母星运来的“贵重实验样本”丢失了！
　　先不说这个“样本”关系到了一项极其重要的军事计划, 单纯就“样本”的本身而言, 它具有强烈的污染性，轻易能造成一两个星系的灭亡，以至于让世人知道了“样本”的存在，都会造成轩然大波, 甚至让整个联盟对群星帝国产生质疑。
　　所以，尽管艾斯德教授在“样本丢失事件”中没有一丝错误，他只是没等到“样本”到达而已，但他依然不敢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老友还有研究所的员工。
　　遗憾的是，有些事并不是他不说，别人就不会觉察的。
　　格里教授追问道：“难道？是你让调查的黑船？”
　　“！”
　　艾斯德教授猛然抬起头看向了格里教授。
　　他以为对方知道了那个重大的秘密，甚至连毁尸灭迹的地方都想好了。
　　现在他只想确定对方知道了多少：“你听说了？”
　　“你让星际猎人搜遍了整个水门星域和周边区域，没人发现才见鬼吧？”格里教授没觉察到对方的杀意，依然老实的回答道。
　　艾斯德教授低声咒骂道：“X的！我明明请了最好的猎人！使用了最高保密协议！”
　　“还有比星际猎人的嘴巴更不可信的存在吗？”格里教授同情的看着那个正满脑子杀人灭口的老人，劝说道，“不过，我觉得你大可不必那么苦恼的，位于外宇宙的研究所，哪个没有一点秘密，哪个不会进行一点非法手段，区区一条黑船，根本不会影响到你什么。”
　　“你根本不明白丢了什么——”
　　“什么？”
　　格里愣愣的问道。
　　艾斯德教授这才意识到他的老朋友并不知道那个“秘密”，不过想想也是，连星际猎人都只知道要找一艘黑船而已，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要找的是什么，也无法泄密。
　　艾斯德教授暗中松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你不明白，”艾斯德教授口气缓和了一些，他有意的误导对方道，“那艘黑船上的东西是有时效性的，过一些时间恐怕就派不上用处了。”这其实也是实话，就是重点骗了。
　　格里果然顺着跑了：“政治上的？”
　　“……”
　　艾斯德教授没有回答，但格里教授露出了心知肚明的表情。
　　大概又是群星帝国鹰派和鸽派的纠纷吧？
　　格里教授想道。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众所周知，群星帝国一贯是鹰派当家。
　　这个帝国虽然有虫族作为“宿敌”，但在带领其他文明“抵抗”虫族的过程中，群星人的地盘越打越大，越打越多，直到目前占了已探索宇宙的一半。
　　可在有文明破解了跟虫族的交流方式，虫族也加入了星际联盟以后，群星帝国也没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经历大型战争了。
　　甚至在他们的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位“鸽派”的皇帝。
　　这位群星皇帝陛下上位的手段虽然无比血腥，但却少见的没有挑起战争的意思，甚至有意和虫族加大文明交流。
　　鹰派们当然不愿意。
　　只是他们在皇帝继位之前就表现过反对，还因此被血洗了一大半，元气大伤，只能在外围搞点小动作。
　　赤潮研究所的所长艾斯德教授就是一个铁杆的鹰派。
　　——他没法不鹰派，这个研究所研究的项目就是怎么对付虫族，如果遵照皇帝的策略继续下去，研究所很多项目恐怕都要被削减掉了。
　　所以艾斯德教授一直在配合帝国内的鹰派势力悄咪咪的想要搞事。
　　不过他们的机会也就这几年了。
　　群星帝国的现任陛下是个狠人，他现在也是上位不久，杀得人太少，所以有点捉襟见肘，但过几年一旦那位陛下将自己的势力培养起来，就没有艾斯德等人蹦跶的机会了。
　　也难怪他会着急。
　　不过，这是群星帝国的问题了。
　　格里教授虽然和艾斯德教授交好，但他是个黑金人，并不准备多管别人国家的事情。
　　“即使如此，你光着急也没什么用啊！”格里教授劝说道，“你又不是星际猎人，又不能亲自去找那条船，不如好好的去休个假，放松一下，也许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搞定了呢？”
　　“这是你第二次提度假了？”艾斯德教授找回了理智，古怪问道，“有什么企图？”
　　“嘿！你这叫什么话？”格里教授笑道：“我只是听说了你一点你感兴趣的事情——知道最近开辟的人鱼航道吧？”
　　“……航道怎么了？”艾斯德教授又焦躁了。
　　他最近也听不得“人鱼航道”这个词。
　　艾斯德觉得那个“实验样本”的丢失，搞不好和人鱼航道有关！
　　就是那群水族突然蹦跶了起来，才搞得最近这个区域到处都是闲人的！也让他不好像是以前一样进入蔚蓝星域搜查，甚至连“素材”的数量都大幅度减少了。
　　格里教授看他脸色不好，没敢卖关子，只快速的说道：“人鱼航道的终点站是一颗由荆棘家族的小辈建造的旅游星球，那小子是个败家子，似乎拿了不少好东西出来，你不是一直对荆棘家感兴趣吗？正好可以去看看。”
　　艾斯德教授闻言，没有丝毫感兴趣的样子，却没有像是之前那么焦躁的拒绝，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挑眉问道：“这件事，你该不会从我们未来的‘荆棘公爵（笑）’那边听来的吧？”
　　“没有啊，只是听到有人议论。”
　　“那也是荆棘家的传过来的。”艾斯德教授冷笑道，“你是黑金人不知道，荆棘家原本武德充沛，是我们群星的骄傲——”
　　“不，这个我们当然知道的！”格里教授道：“我们黑金人也很佩服荆棘家族的武勇！”
　　“那你们知道，荆棘家现在连个精神力B级的机甲驾驶员都出不来了吗？”艾斯德问道。
　　格里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原因不明，在第五次宇宙大战后，荆棘家就宛如受到了诅咒一般，无法再培养出合格的战士，”艾斯德不屑的笑道，他说起这个八卦，倒是精神了起来，“他们为此尝试了很多办法，家主甚至不惜迎娶了一只实验动物，可惜都没什么结果。”
　　格里教授瞪大了眼睛：“那么原初研究所的所长阁下——”
　　“他是现任公爵的侄子？哈，反正是隔了几层的亲戚，离真正的继承顺位还好几位呢！只不过混进了特殊的研究所，就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是下一任公爵了，简直笑死。”
　　艾斯德教授不以为然的冷笑道。
　　他和他说的那个人倒没什么仇，相反，外宇宙的研究所因为素材交流之类的原因，彼此间都有相当联系，至少知道对方的存在。
　　只是会被“流放”到外宇宙这种地方，虽然研究项目不太一样，但大家都觉得能做出成绩升级加官只会是自己，所以互相看不上，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同行相忌了。
　　艾斯德教授一点都不客气的揭短道：“说起来，其实最有资格继承荆棘家的，还是荆棘家的长子——也就是你说的旅游星球的主人。虽然那孩子是实验动物生的混血，至少人家真正上去过荆棘骑士，好像还差点被认可了。不过好像就是因为这样触动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整个家族都容不下他，才被流放的。”
　　说到这里，艾斯德教授理清了思路，冷笑道：“所以，让你听说那个旅游星球，并且鼓动我去‘旅游’这件事，一定不是偶然。只怕哪里的大侄子怕他的堂哥真回去继承家业，想要利用我给他添乱呢！”
　　“原来如此。”格里教授听得津津有味。
　　哪里的宅斗都差不多，但发生在自己家是闹心，发生在别人家就是开心了。
　　格里教授遗憾的问道：“那么，您不去吗？”
　　“去！”艾斯德教授却斩钉截铁说道。
　　“可是，你不是说拉威尔想要利用你——”
　　艾斯德教授却有条有理的分析：“第一，我确实对荆棘家的精神力提升方法很有兴趣！他们家和虫族也是老对手了，虽然现在实力不济，但以前的荆棘元帅是能和虫族女王的硬刚的存在！想想这一代的废物里大概只有这个混血实验动物掌握了锻炼方法，就冲这点，也值得拜访。
　　“第二，我岂是他想利用就利用的？搞不好我还和那混血实验动物合作了呢！”
　　第三，人鱼航道和那个混血实验动物有关！
　　怎么没想到呢？对方和蔚蓝星域联盟，建造了人鱼航道，搞不好能知道蔚蓝星域发生的事情，甚至，知道黑船的下落！
　　就冲着最后一点，也确实有必要去看看。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有一点可能也不能放弃！
　　毕竟那“样本”彻底失踪了其实还好，要是还活在哪里就麻烦大了。
　　艾斯德教授心里紧张的分析着，但这条理由他却隐去了，反而找了新理由掩护道：“第三，那位混血……荆棘家的长子很有出息呢！去他那里旅游，不仅可以见到AI王印，甚至可能看见你们黑金的元帅也说不定！”
　　“我们黑金的元帅？”格里教授愣住了。
　　“我就知道你一天到晚混在实验室里，一点新闻不看。”这样的人竟然可以听说人鱼航道，一听就知道是某人的阴谋了。
　　艾斯德教授不以为意的将一份星际新闻发送到了格里教授个人终端上。
　　格里教授慌忙打开，看见大大的标题弹了出来：
　　“AI王印计划前往外宇宙旅行？！群星特使和黑金元帅陪护左右！”
　　*
　　其实不能怪格里教授消息闭塞，而是艾斯德教授的消息太灵通了。
　　——毕竟他可以和就在母星的群星研究所直连。
　　作为AI王印出访对象的楚辞，也是在贵客就要上门之前的前几天，才从拜访的那一方拿到了对应的客人名单。
　　楚辞看着名单，有点惊讶的笑道：
　　“我还说一段时间没听过科德勒特使的消息了呢！他怎么钻营到AI王印身边去的。”
　　“很麻烦吗？”青龙问道。
　　“那倒也没有，无非加几个房间的事情，”楚辞说道，“我们给AI王印的已经是最高礼仪了，只要群星皇帝不亲自前来，影响不了太大。”
　　不如说，这是计划之中吧！
　　AI文明和其他文明不一样，它是从目前大多数文明中（蔚蓝星域和虫族这种文明例外）衍生出来的文明，它们本来就和大多数文明嵌合在一起的，而且因为生命形态的关系，不存在背叛的问题，反倒是所有的文明都担心AI王印发生意外——少了AI的存在，那会直接导致整个星际联盟倒退几百年——所以有其他文明护送AI王印并不意外。
　　正好，有他们做见证，楚辞也可以洗干净一些奇怪的谣言。
　　甚至做个大广告。
　　只是这个广告之前，该藏好的还是要藏好。
　　楚辞询问道：“比起这些，‘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水晶宫已经在今日彻底完工，准备迎接第一批客人了，”青龙说道，“作曲部那边也有新人加入，创作了新的乐曲，只是时间太紧，可能不够时间排练，需要君上您斟酌是用老的曲目，还是新的曲目。”
　　“最后一批龟岛的评选结果也出来了，阵法能够如此完成，”破碎王印问道，“空间折叠工具也准备好了，以防万一的情况下会关闭通往蓝星的道路——不过我觉得君上您是瞎操心，我拿出来的阵法怎么可能有问题……”
　　“您关于‘护卫’的申请也通过了。”葛维安说道。
　　是的，葛维安。
　　他像是青龙和破碎王印一般出现在楚辞的内部会议中，左边椅子上放着伸长脖子，试图表示自己也是一员的玄武，右边椅子上坐着一大团橙色的橘猫。
　　这两个姑且也算是神兽，所以获得了参与许可。
　　葛维安再这个环境里有点不自在，他古怪的说道：“没想到你会汇报这种事！还主动申请‘护卫’，真的不要紧吗？”
　　“因为我没有‘护卫’撑场面啊！这个时候很容易被看扁，只能请求祖国母亲的帮忙了，”楚辞叹息道，“再说，如果阵法真的起不到作用，我会用‘最后手段’强行关闭通道，那时候会出现一些‘设备问题’，可能造成蓝星侧这边一些混乱，所以需要有人维护秩序——说起来，本来重大集会活动，也需要申请啊！”
　　“你倒是够坦诚。”
　　“啊，我一开始就定位的很清楚啊！我回来不是为了蓝星的发展的，我没那种觉悟，也没有那个本事，可以稍微帮上一点忙就算不错了。我之所以跑回来，纯粹是因为混不下去了，所以找妈妈撒娇来的，”楚辞说道。
　　他看着葛维安一副牙痛的表情，笑眯眯的问道：“还是说，你希望我什么都不汇报？”
　　葛维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大家都很高兴你的坦诚，大家几乎为了争取名额打破了头，有些不合适的……比如杜老说什么都希望参与，他想要看看‘真正的星空’。”
　　“哪怕那个星空危险而且丑陋？”
　　“是的。”葛维安坚定的说道，“我们本来就没指望星空宁静祥和。”


第101章 蓝星人们
　　“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好大啊！”
　　“上面竟然只有广场？这样的方案怎么被选中的？黑幕黑幕！”
　　“我觉得挺好的, 很壮观啊！”
　　“想要看其他的景致，可以去看其他岛屿吧？”
　　“什么黑幕，这个根本不在评选范围, 是酒店自己的设计师设计的，榜单上的岛屿在前几天已经就位了, 你们没看吗？”
　　“对啊，最后这里是公用地盘，举办活动用的。”
　　人们一边讨论, 一边仰头看着天空。
　　一只玄龟正缓慢的向着天空上飞去。
　　真的好大啊！
　　这只玄龟几乎不能称之为岛屿了，而应该称之为一块大陆。
　　当它从云层下方飞上来的时候, 感觉像是大陆从海面下浮上来似的。
　　而且这块“大陆”位于天空的最高处，即使从云海上眺望, 也只能看见轮廓。
　　想要找到看这只玄龟看得最清楚的时间，是当十轮红日从东方的巨日上升起, 正如经过正中的小天地上方的时候，就可以看见十轮太阳中的一轮正好被这只玄龟遮住，宛如黑色的眼睛正在眺望大地。
　　而伴随着这只玄龟的归位，也意味着楚辞“阵法”的完成。
　　一百零八个岛屿中有七十二个“龟岛”, 还有剩下三十六个，楚辞因为没有抽出来，所以用了其他一些材料, 等到日后再换（楚辞：这好像是flag, 感觉这样一决定, 剩下的玄龟就永远都抽不出来了的感觉。）
　　当然，蓝星的‘临时居民’并不知道这些，他们之所以在这里观看，纯粹是因为这个场景非常神话, 非常值得观看。
　　甚至客流量一度恢复了“正常”的酒店最高处观景台，都因为“乌龟飞升”的景象，再次出现了爆满的状况。
　　——人们都觉得观景台上的视野会比“只在此天中，云深不知处”的云舟上更好。
　　一些岛屿的建设者也混在了人群里。
　　上官昭昭遗憾的看着最后一个岛屿说道：“结果，我们最后只有两个入选了。”
　　“是策略失误了。”司思叹息道。
　　第一轮的比赛在音乐会期间召开，司思等人原本以为第一轮人会比较多，没想到第一轮反而是最轻松的——
　　毕竟这些客人只是冲着音乐会来的，即使参与建岛也是随便玩玩。
　　音乐会却起到了吸引客人的作用，之后的三个星期才是真正的客流高峰期，而且没有了音乐会抢夺注意力，很多客人本身为了全息游戏而来，自然对建造自己的岛屿兴趣满满。
　　于是后三期“建岛游戏”是货真价实的修罗场，很多岛屿的设计水平比专业的设计师还要漂亮，司思她们这些‘业余’的根本挤都挤不进去。
　　“也不算失策吧？至少我们第一个星期集中力量进行设计的思路是对的，”柳蓉蓉安慰其他人道，“社团‘活动室’的地盘有了。”
　　“说起来，还是蓉蓉姐厉害，在第三期还赢了一轮。”一个圆脸的女孩子说道。
　　“我投机取巧了的。”柳蓉蓉说道。
　　她注意到了顾久思的积分，于是等到评选岛屿公布的时候，特别关注了对方的岛屿，结果发现那些都是一些无法住人的火山岛。
　　柳蓉蓉算不来几个岛屿联动导致数值翻倍这种事，无法做这种事，不过她也因此注意到了举办方似乎并不只是要求美轮美奂的小岛，对灵气更在意一些，所以在计算了各种‘素材’以后，建造了一个‘材料岛’，上面最大程度的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堆满了高灵力的植物。
　　不过和顾久思那种只追求通关的家伙不同，柳蓉蓉还是考虑过实用性的。
　　她种植了大量桑树——云海这边的植物动物慢慢的丰富起来后，后续的加工项目也跟着完善起来，比如桑树可以养蚕，蚕丝可以纺织成丝绸，正好柳蓉蓉的衣铺可以用——还有其他类似的素材。
　　这个构思得到了认可，柳蓉蓉的社团又有了一个岛屿。
　　柳蓉蓉觉得很满足了。
　　——毕竟像是顾久思那样，倒是一口气有了九个岛，但九个火山岛能干嘛啊！他自己来不周酒店住的时候，可以上去玩吗？虽然顾久思可能不在乎，柳蓉蓉的岛屿是要和好朋友一起玩耍的。
　　事实上，社团里的大家现在就已经很想要去了。
　　女孩们讨论道：“什么时候可以上岛啊！”
　　“听说要等‘更新’完毕，要不然我们在观景台干嘛？”
　　“啊，我以为纯粹来看乌龟上天呢！”
　　旁人听她们讨论得热闹，好奇的插嘴问道：“‘更新’很快能结束吗？”
　　“不能。”柳蓉蓉好脾气的回答道，“听说要三天左右。”
　　“那么久？！”那名路人被吓了一跳。
　　常客们倒是很宽容：“现在的手游更新版本都要一天时间呢！更别说这种‘全息’的了。”
　　“不过，老实说，听到通知要‘更新’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有种真实感出来了，再住下去，我几乎都要将这里当作现实了。”
　　也有客人不满的：“等一下！这样不是等于亏了吗？很多项目不能玩了。”
　　“这种事情，入住的时候就被通知了吧？而且是反复强调，现在不周酒店的开放的只有招待大厅，住宿区，还有老酒店这边。”
　　“那还是划不来啊！”那客人大声嚷嚷。
　　不过立刻就有其他人向这人说道：“既然你觉得划不来，不如把房间转给我吧？”
　　“我也想换！”
　　“我也可以。”一群人说道。
　　那名客人突然被包围了，露出了慌张的表情：“主要项目没开放还愿意，神经病啊！”他却不说换房的事情，转头试图往外挤。
　　当即有招待员过来了：“这位客人要离开吗？请从这边走。”
　　“不，我……”
　　那位客人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面对着那位‘招待员’刚直的气势，莫名的心虚起来，再加上其他人还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他就缩着肩膀离开了观景台。
　　还有人遗憾道：“我是真想换！”
　　“你想换也没有，那个人八成就是上来观景的，口嗨而已。”
　　“对啊，他要是订到了房间，何苦跑来观景台，在自己房间看不舒服吗？”
　　“而且不周酒店不允许倒卖黄牛票，身份证和房间是绑定的，即使退房也立刻给下位预约的客人，无法转让。”
　　人们对此既遗憾又放心。
　　——遗憾在于没有黄牛票可买，放心也在于没有黄牛票可买，大家很公平，预约不到房间就是预约不到。
　　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话题就开始跑偏：
　　“话说回来，今天的‘招待员’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你才发现，感觉从全息游戏就增加了人。应该是退伍兵吧？至少是训练过的。”
　　“我也觉得比一般的退伍兵要气势的感觉。不过这样更好，像刚刚那小子那样闹事的，还有一些不想遵守规律的，想偷跑进去的，是需要看守得严一些。”
　　“刚刚那个好好笑，像是鸡仔一样跟出去了。”
　　这个话题在其他几个好像“退伍兵”的招待员走过来的时候停止了。
　　又有人问道：“既然不周酒店在‘更新’，我们还站在这里干嘛？”
　　“当然是看‘PV’啊！”
　　“PV？”
　　“像是刚刚的玄龟归位，还有其他的一些动画吧？”那名客人说道，“这些平时可看不到，而且搞不好能预告下一个‘版本’是什么。”
　　“版本？”那位客人更懵懂了。
　　他明显是个不玩游戏的，即使玩，也是浅玩家，并不会特别关心游戏信息的那种。
　　其他人就奇怪的看着他：“你都不知道，跑上来干什么？”
　　“听说有好看的，就上来了啊！”
　　也行吧……
　　*
　　普通的蓝星客人们或者看“PV”，或者耐心等待“更新”结束，一派悠闲的景象，不周酒店的“临时招待员”们却一脸严肃。
　　他们不仅有序的引导着客人在允许区域行走，将有闹事倾向的客人迅速领走，还守住了不周酒店几个重要的出入口。
　　在外人看来，倒也可以理解：
　　不周酒店的“全息游戏”明显都是黑科技了，恐怕想要盗窃机密的商业间谍也很多，现在又是“更新”的时候，搞不好是整个酒店防备最脆弱的时分，那么多雇一点人来守着，是很自然的事情。
　　他们并不知道，守备最为森严的并不是不周酒店的“外面”，而是“里面”。
　　尤其是刚刚“飞升”的玄龟上面，两个团的军队正守在那里，其中还有一部分穿着机甲。
　　甚至一台机甲中还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此刻，葛维安正通过通讯端口紧张的问道：“‘客人’就要到了。杜老，你还好吗？”
　　“我很好，”杜老没好气的回答道，“就算我再怎样，也不至于坐一下挖掘机就出事。”
　　不是挖掘机，是机甲。
　　而且你接下来要见到的是外星人啊！
　　葛维安再心里嘀咕道。
　　杜老也知道葛维安的顾虑，但正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不亲自到第一线来坐镇，才更加不安，为了转移葛维安的注意力，他说道：“比起我，你不如更关心一下外围的群众，要是有人误闯进来了才更糟。”
　　“我盯着呢！”葛维安道。
　　他心中其实在暗暗称奇。
　　关于今天的事，难得连楚辞都退步了，他愿意用“更新”作为借口，让不周酒店暂时停止营业，反而是“上面”主动同意了民众的围观。
　　——虽然是在外围，保证群众安全的基础下。
　　也算是“睁眼看星空”了。
　　或者楚辞会愿意将这件事汇报上来，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葛维安正散乱的想道，却听见通讯器响了起来。
　　“准备好，来了——”
　　葛维安对杜老说道，但下一刻他被映入眼睑的景象夺取了呼吸。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楚辞甚至直接将他带去了宇宙——他这一刻还是屏住了呼吸。
　　原因无他，比起混乱的水族，这一幕太过于附和蓝星人对外星人的想象了：
　　只见一艘巨大的星舰已然出现在了星体上空。
　　它是那么的庞大，似乎能将下面的整个星体压碎似的。


第102章 外星人们    抱歉，昨天这章最后漏了一……
　　这一刻, 超级星舰上，众多视线也注视着下方的星体。
　　AI王印略带惊讶的说道：
　　“宇宙真是神奇，竟然可以诞生这样的星体。”
　　更神奇的不是你吗？
　　黑金文明的边境将军阿白却如此想道。
　　阿白不是第一次见到AI王印了, 不过它每次和AI王印相处的时候，都觉得很不自在。
　　因为AI王印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身体”。
　　它现在虽然在说话, 但却是整个星舰在发出声音，从指挥室的上面下面，左边右边, 所有能发声不能发声的地方发出声音。
　　似乎这艘星舰就是AI王印似的。
　　其实也没错，这艘星舰可以是AI王印, 但AI王印不仅仅是星舰。
　　事实上，AI王印不存在本体, 它可以是星舰，也可以是个人终端, 还可以是随身系统，甚至可以是一道电波，一组数据。
　　只要它愿意，可以是任何东西。
　　这个王印因此是最让所有文明忌讳的存在。
　　以群星帝国的傲慢, 他们竟然在没有发动宇宙战争的情况下，允许AI建国，还特地划定了几个拥有丰富矿产的星系给AI王国, 与其说是保护对方, 不如说忌讳对方, 想要将这玩意彻底封锁起来。
　　可是，封锁是封锁不掉的。
　　毕竟，AI王印是“自然的产物”。
　　它不是某个人或者组织故意制造的，而是每个文明在建造和使用自己的王印系统的时候, 难免会用到AI，而庞大的数据和计算体系产生了副产品，这些“副产品”自己进化的结果，就是AI王印。
　　这样的AI王印在所有AI和王印都有备份（蔚蓝王印和破碎王印）例外，就如同人们都离不开AI一样，所有的王印系统也离不开AI王印的辅助。
　　如果要毁灭AI王印，不仅需要毁掉所有的王印，还必须毁灭星网和AI，让整个宇宙王印返回到摇篮文明，这是所有星际人无法接受的损失。
　　好在AI王印至今以来非常“老实”。
　　它鲜少离开母星。
　　准确说，AI王印并不需要离开母星，人类开拓到什么地方，AI就会到达哪里，甚至有些人类无法抵达的地方，只能依靠AI的合作，所以AI王印看似被困在小小的星系中，但它所拥有的信息超越了群星帝国，拥有最大的疆域。
　　这一次，AI王印却说它想要去“度假”。
　　也是有史以来，AI王印想要“度假”！
　　虽然AI王印很乖巧也很程序化的提交了申请——申请使用别国的航路，因为群星帝国故意将AI王国的母星放在了黑金文明的中心区域，无论从哪个方向出来，都必须通知黑金文明，至于为什么没在群星帝国，因为群星帝国害怕智械危机——但还是引起了几大文明上层的小规模震动。
　　你一个AI，度什么假？！
　　但也没有一个文明敢拦着AI王印，包括群星帝国。
　　毕竟AI王国名义上已经独立建国了，人家的王印系统想要出去看看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要是阻拦过头，让AI们觉得自己还是被人类控制着，要搞AI革命了怎么办？
　　所以不仅不敢拦着，还要一路上准备妥当，对待亲儿子（亲祖宗）也不过这样了。
　　科特勒特使就是这样混入AI王印的队伍的。
　　作为瑟优所开拓星球的最初的客人，他很合适成为AI王印的向导。
　　另一边，黑金文明却比群星帝国更加操心。
　　当初群星帝国将AI王国的母星放在黑金文明的星域中，就有让黑金文明监护AI文明的意思，现在AI王印准备出去旅游，自然是黑金文明主要负责守护义务——也意味着，如果AI王印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黑金文明的错。
　　黑金王印内部为这个苦差事掐成了一团，众多贵族没有一个愿意担负如此巨大的责任，最后没办法，只能将前大元帅现边境士兵阿白从边境星域调了回来，恢复了将军职位，让它护送AI王印外出“旅游”。
　　阿白本来对此都习惯了。
　　看它的名字就知道原因——阿白不是贵族，连平民都不是，在黑金文明中，这种用‘阿’开头的名字，通常是一些失去了母星的流浪者，比如半兔人就是这样，只是半兔人其实还好，他们在外宇宙区域，混在太空堡垒还算活得下去，总归是自由民，而在黑金文明的内部一些失去母星的种族，除了死亡，就只能沦落成奴隶。
　　对，以半兽人为主体的黑金文明不仅是奴隶制度，还是个部落聚合体。
　　它们却拥有王印。
　　尽管是群星帝国传授的，但它们也算拥有了王印。
　　高度的科技和落后的制度同时存在于黑金文明，让这个文明的画风显得格外混乱。
　　啊，话题有点扯远了。
　　阿白就是黑金文明中一个渺小到生死无人在意的奴隶，但它却在某次边境战争中立下了赫赫军功，被群星人看重，摆脱了奴隶身份，一路坐到了元帅的位置。
　　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阿白不甘心一直当群星人的傀儡，结果被群星人所抛弃，因为没了群星的支持，它那奴隶的出身，还有本来就被黑金人所嫌弃的外表，都成了被人攻讦的理由，于是再次从元帅成为士兵——好歹没有再次变成奴隶——直到下次战争。
　　凡是遇到危险，需要人顶锅的时候，阿白就是“白将军”。
　　凡是歌舞升平，不需要人的时候，阿白就是士兵阿白。
　　阿白之后六升六降，都是类似的经历。
　　阿白也不太在乎，它已经习惯收拾烂摊子了，反正它觉得自己效忠的是自己的文明，而不是它那些贵族。
　　只是这次的任务，就算是阿白，也不太想要接手。
　　毕竟AI王印又跟黑金文明的生死存亡无关，而且要怎么保护一个没有形状，甚至没有身体的玩意呢？
　　阿白每次听见“星舰”在说话，都不能确定AI王印是这星舰的哪一部分，更别说保护这个王印了！
　　而更让阿白头秃的是，AI王印本身就很难保护了，更离谱的是它“旅游”的地点！
　　先是外宇宙就算了，重点是眼前的星体。
　　这个星体不仅形状怪异，还被无数的恒星包围着，纵使是经历了无数战争的“白将军”也不能在没有合适飞行设备的情况从这种星团中飞出去，而所谓的“人鱼航道”是个只有水族可以通过的航道，空间还很混乱。
　　这种情况，让阿白觉得自己像是主动游进渔网的鱼，要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连逃走都做不到！
　　不过这里思考这个问题的似乎只有阿白而已，其他人都是轻松的心态。
　　哦，群星的特使科特勒也是个例外。
　　“宇宙确实神奇，”科特勒特使附和着AI王印说道，看着星体的目光却有点忧伤，“难怪王印殿下也想要出来旅行，这个星体的外形确实特别。”
　　AI王印问道：“科特勒特使是这里的第一批客人吧！对这里很熟悉？”
　　“不，我上次来的时候，这个星体才建好了太空港而已。”科特勒特使说道，口气却更悲痛了，“没想到发展的如此迅速！”
　　是啊，上次自己为什么想不开没有投资这个星体，而选择调查破碎王印呢？！
　　科特勒特使悲伤的想道。
　　他原本是不看好这个星体的发展的。
　　即使科特勒特使对瑟优赞许有加，又觉得对方得到了电子羊和蔚蓝星域的帮助，但在外宇宙修建一个旅游星球的成本太高，又没有稳定客源，他还是觉得会糟。
　　所以科特勒特使选择了他原本的工作，调查破碎王印。
　　瑟优给了他一个不错的线索。
　　也不是没有进展，科特勒在蔚蓝星域的开拓太空港找到了“不存在的星球”，初步断定应该有人长期使用破碎王印对原始星球进行实验，但调查到这一步，线索就断了，没有了后续进展。
　　科德勒特使初步怀疑，这件事和群星帝国某个贵族有关，恐怕水门星域的域主也参与其中——否则他当初就不该阻碍他调查——但问题也回到了最初，要追查就需要回到水门星域，要怎么在水门域主不配合的情况下，调查这件事呢？
　　而且以特使的政治敏感度也觉察到，这个破碎王印的实验并不是近期的，而是长期以来都在进行，搞不好和“破碎王印失踪案”无关，倒是和帝国内部和联盟的某些暗中交易有些关系，里面的水绝对很深。
　　科特勒特使顿时就不想干了。
　　他才不要卷入麻烦事呢！何况水门星域那块本来就不是他的负责范围。
　　这时候正好AI王印想要“度假”，科特勒特使就抓住机会，跑来招待AI王印了。
　　只是光看见人鱼航线，科特勒特使就开始后悔了。
　　他作为群星帝国派往边境星域的特使，比任何人都知道一条方便的航线会多利于旅行，毕竟他是坐了三个宇宙月的飞船，才到达六角星系的啊！
　　现在通过人鱼航线，从星之渊到达这个星体只要两个宇宙日的时间，足以让群星帝国的上层贵族们考虑这趟旅行了。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星体本身的发展！
　　科特勒特使记得上次前来，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云海，虽然瑟优少爷说是准备建造一座城市，但看起来不像是马上修好的样子——事实上，现在也没有修好——但现在云海上悬浮着数百个不同规格，不同设计的岛屿，可以说，想要什么风景都有。
　　更别说这些岛屿竟然形成了特殊的能量场！
　　能够锻炼精神力！
　　现在还有AI王印跑来“旅游”，等于在整个星际做了宣传！！！
　　科特勒特使完全有理由相信，荆棘家的小子不仅得到了蔚蓝王印的支持，还得到了开拓局乃至AI王印的支持！想要不赚钱都难！
　　所以！自己上次为什么不投资呢！
　　虽然瑟优不太情愿的样子，但自己强烈要求的话，对方真能拒绝自己吗？！
　　为什么自己在明明这个项目被楚羊羊看好的情况，还是不投资呢！！！
　　科特勒特使看着这个星体，眼睛都湿润了。
　　他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大一笔财富。
　　AI王印是可以感知到人类情绪的，只是其他人类还在AI王印可以测算的范围内——包括阿白——科特勒特使这种复杂的心境变化就让AI王印非常不解了。
　　AI王印奇怪的问道：“特使大人，你怎么了？”
　　“不，我就是……很感动，”科特勒特使当然不会说实话，他对AI王印随便找了个理由，“看看这个能量场，难为荆棘家愿意把自己家的秘密拿出来啊！”
　　简直是个败家子！真不知道荆棘家为什么会让他胡闹！
　　要是瑟优早说的话，自己就投资了啊啊啊！
　　科特勒特使不知道多少次懊恼的想道。
　　“不是荆棘家的锻炼方式！”这时候，却有人说道。
　　科特勒特使看了看，发现是赤潮研究所的所长艾斯德教授。
　　这老头儿不知怎么对AI王印的“旅游”感兴趣了，自愿申请当了陪客。
　　不过现在艾斯德教授这么一说，科特勒才想起来，对方是研究虫族的，包括虫族的能量场，连带着的对于荆棘家过去能克制虫族的秘密很感兴趣，几次想要对荆棘家的子嗣下手，甚至因此和荆棘家交恶。
　　也难怪他需要跟着AI王印才能过来，看来对荆棘家还是不死心啊！
　　现在这么个人却言辞凿凿的说这和荆棘家无关。
　　科特勒特使来了兴趣，他好奇的问道：“艾斯德教授，为什么那么说呢？”
　　“你知道荆棘家的家训是什么吗？”艾斯德教授笑呵呵的，看不出他这段时间的苦楚来。
　　他提出问题，也不等科特勒特使回答，就说道：“荆棘：以苦痛锻炼自身，用尖刺刺痛敌人！他们是有一套锻炼方式，但是以非常艰辛痛苦，所以到了和平年代，家族的年轻人就坚持不下去了，这也是他们再也出不来大人物的原因之一。”
　　科特勒有点不信：“是这样吗？但我听说，还有个少年在这里精神力突破了。”
　　“精神力突破是当然的，这个星体能量场非常强大，”艾斯德教授说道，“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很容易突破，可这么强大的能量场绝不会是人造的！”
　　“可是，有人看见这个能量场怎么形成的啊——”
　　“那么，他们应该是误会了。该星体的能量场绝对是天然形成的，即使星体的主人做了什么，也就是加强了能量吧！”这时候，AI王印插话道：“人工制造的能量场一般有面积限制，且不够稳定的特征，而这个星体的能量场非常稳定和庞大，笼罩了整个星球，不会是人工布置的。”
　　AI王印还有理有据的分析道：“我之前计算过，在如此多的引力拉扯下，该星体要维持现状稳定的状况，只有0.00000000000000001158的概率，用你们生物的角度来说，几乎等于不可能，但如果一开始就隐藏着强大的能量场的话，星体变成这样的概率就提高了0.000000853的可能性。”
　　还不是等于不可能吗？
　　科特勒特使在心里想道。不过AI们显然不这么想。
　　如此明显的数据差别，在AI眼中就是天地之别。
　　科特勒特使就听见自己的调查系统叹息道：“原来如此！不愧是王印大人，竟然已经计算出了这个星体所受到的引力数据吗？我当初看见这个星体的时候，也试图计算过，根本不可能啊！”
　　“废话，你又不是星体探测系统，不要将内存浪费在奇怪的地方。”科特勒特使呵斥道。
　　但这样一来，他彻底相信了AI王印的分析。
　　——虽说他本来也没怀疑过，这里还有比AI王印更全知的存在吗？！
　　也因此，没人意识到，破碎王印任务给出的“星宿图”阵法已经获得了初步成功——在认定能量场是天然的形成的情况下，AI王印已经不太可能计算出该阵法（能量场）背后隐瞒的一些事实了。
　　即使它注意到了一些，也会以为是“天然的能量场”“天然形成”的。
　　不过AI王印本来也不在意。
　　AI王印又不是为了打探楚辞的秘密才来的，它为了可以帮助AI整理数据的音乐而来的，只不过收集分析数据是它的本能，所以它只将它可以探查到的数据进行分析而已。
　　就算偶尔收集到了什么机密，它也不会公布。
　　毕竟全宇宙那么多文明，AI掌握的机密可多了，甚至包括群星帝国干的缺德事——比如AI王印就知道，艾斯德教授最近在焦虑什么。
　　它知道，但它不说。
　　如果AI如果那么容易买通的话，这些文明哪怕真会愿意倒退回摇篮时期，也要将AI从自己文明中排除出去，现在之所以没有一个文明那么做，就是因为AI们是可靠的——除非被敌人黑了——也就是楚辞那么没有安全感的家伙，才会想办法欺瞒AI王印。
　　AI王印并不知道楚辞对他做了什么，它在精准计算了星舰的降落地点（顺便包括“降落地点（玄龟）”的高度心跳速度血液循环能量大小……等一系列资料）后，命令道：
　　“降落。”
　　科德勒特使也看向了指挥舱的屏幕，然后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
　　倒不是他有多在意礼仪，而不是他多重视瑟优，而是他在屏幕上看见了——
　　星体的停舰坪上，除了有瑟优和闲杂人等在等待以外，还有一条美丽的人鱼轻飘飘的浮在了半空中。
　　楚楚！
　　科德勒特使立刻兴奋了起来，连当初没有投资的后悔遗憾都忘记了几分。
　　他记得上次通话的时候，这位人鱼小姐对他非常热情，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记得他呢？
　　科德勒特使期待的想道。
　　楚楚似乎没有辜负这种期待，当星舰门打开，诸位客人下来的时候，楚楚就不顾礼仪的发出了欢呼声，并且向着这边扑（X）游了过来：
　　“哇啊，好久不见了——”
　　“好……”好久不见，楚楚阁下。
　　科德勒特使都做好了美人的拥抱的准备了，却看见美人鱼视若无睹的从他身边游过，一头撞进了他身后那只黑金将军怀里：
　　“阿白！没想到你也来了！”
　　阿白差点就反射性的挥出爪子，将人鱼甩出来了，还好它抑制住了这种本能，只叱喝道：“放手！你这样不和规矩！”
　　对啊，放手！那只白老虎有什么好的！
　　而且老虎是猫科动物，一只猫和一条鱼是没有未来的！
　　科特勒特使在心里呐喊道。


第103章 第一类接触
　　“楚楚, 不要骚扰人家。”
　　终于，瑟优也像是无法忍受一般的说道。
　　“多管闲事。”楚楚撇了撇嘴，但还是放开了白虎, 还对科特勒特使笑了笑，“特使大人, 好久不见。”
　　科特勒特使顿时觉得春暖花开。
　　人鱼小姐小姐笑起来真温柔，果然这才是正常礼节！
　　像是那种见面就摸头的，楚楚阁下是把这只白老虎当猫了吧！
　　特使大人如此想道, 得意的看着白将军，就注意到阿白将军正“恶狠狠”的瞪着瑟优。
　　这个“恶狠狠”是特使的视角。
　　他觉得白将军是吃醋了。
　　不过这个醋吃了也没有意义, 比起这个不懂事的小少爷，如果想要对楚楚小姐, 真正的情敌还是我们的陛下呢！
　　科特勒特使如此想道。
　　因为皇帝那两千万星币的‘打赏’，让他坚持认为楚楚和群星皇帝有一腿, 这也是他现在还对楚楚另眼相看的原因。
　　不过人家白将军可没有科特勒特使那么满脑子桃色八卦。
　　阿白之所以盯着瑟优，是因为它正疑惑呢：
　　为什么瑟优在？楚楚也在？！这两个不是一个人吗？
　　是的，阿白知道楚楚是瑟优的马甲！
　　要问为什么的话，阿白是瑟优（楚楚）的网友, 很亲密的那种。
　　他们两人一个是群星贵族家的长子，一个是黑金的奴隶将军，彼此身份都非常复杂, 理论上没有相识的机会, 事实上他们现实中也没见过面, 但他们因为各自的理由没有机甲，为了锻炼精神力和机甲操作，只好去全息网络上的机甲训练场，才因此认识了。
　　大概是因为类似的处境（贫穷）, 瑟优和阿白非常投缘，两人不仅搭档参加了全息机甲比赛，还经常合作做一些赏金任务，倒买倒卖，楚楚的马甲也是那段时间开始培养起来的，因为瑟优的身份不方便出面进行买卖，所以让楚楚出头——美人鱼也更占便宜——作为搭档，白当然知道楚楚的身份。
　　不过后来阿白成为将军后不方便再像是以前一般行动，而楚辞又计划着骗去破碎王印，为了以防万一也不想将无辜者相连进来，慢慢的联系就少了，尤其是瑟优故意入侵荆棘家的SSS级机甲被抓到以后，连机甲训练场的账号都被家族删掉了，之后更是断了联系。
　　这次AI王印到访，阿白作为护卫前来，对于楚辞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可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楚辞现在也不急，反正AI王印要在这里好几天呢！有的是机会跟阿白说话，他就是看见阿白忍不住恶作剧一下而已。
　　现在，楚楚向后让开，“瑟优”就走上前来。
　　他仰起头，对星舰露出了微笑：“AI王印大人，欢迎您的到来。”
　　“你好，瑟优阁下。”星舰，不，AI王印发出了声音。
　　这是普通的问候，在座所有人都觉得没什么，只有阿白注意到，楚楚勾起了嘴角，那是它“诡计得逞”的笑容。
　　难道这头人鱼做了什么？
　　白将军紧张的想道，它握住了武器，向着周围巡视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老实说，阿白也想不到什么可以伤到AI王印。
　　楚辞要是知道阿白的紧张，只会说阿白想多了而已。
　　楚楚之所以高兴，是因为AI王印那句话等于它认可了“瑟优”的身份。
　　——阿白的疑惑是对的：楚辞又不会□□，楚楚在这里了，瑟优就不可能在，现在在这儿的“瑟优”当然不是楚辞，而是‘利坦’。
　　楚辞让“利坦”拟态了自己。
　　这也是个“测试”。
　　虽然楚辞的用岛屿拼好了阵法，星体的能量场因此而改变，但这个阵法真的能彻底骗过AI王印吗？楚辞没有信心。
　　毕竟他又不能直接问AI王印，你注意到我们这里有好大的一个空间裂缝，可以通往另一个宇宙吗？你看见这些蓝星人了吗？你发现破碎王印了吗？
　　任何一个疑点被看出来，都会大麻烦。
　　这时候，“利坦”的拟态能力是个非常不错的测试。
　　“利坦”的拟态只是外形变化而已，里面构造是不会变的，普通情况下，碰上AI王印这种类型的存在，还是露馅。
　　但楚辞用阵法遮蔽了AI王印的感知，让它获得一组瑟优的数据来欺骗它。
　　如果成功的话，那证明至少在短时间内，这个阵法对AI王印是有效的；
　　而没有成功也没关系，楚辞可以让瑟优直接出现救场，只不过后面的行程就必须谨慎一点，不能浪过头了，在必要的时候，甚至考虑彻底关闭星空之门。
　　现在，从AI王印的反应来看，是成功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AI王印探测到的数据没有异常，不仅“瑟优”的数据跟它数据库中荆棘家的长子的数据对得上，这个星体的数据也和开拓局一般无二，许多新探测到的数据甚至解释了初步探测中一些不合理的数据，于是AI王印顺便将“不合理”的数据给修改了。
　　不过它也仅仅收集了正常探测可以收集到的数据，就像是人类的感知被动收集数据一样，并没有对多余的情况进行询问。
　　这也是楚辞最喜欢AI的地方。
　　它们的好奇心基于自己的值守和功能，不会无缘无故。
　　AI王印不这样做，却并不代表着其他人没有好奇心。
　　两边做了礼仪性的介绍以后，“瑟优”邀请众人去选好的招待场所，在走动过程中，楚楚看见一个笑呵呵的老头子——记得介绍的时候，AI王印称呼他为‘艾斯德教授’，说他是位学者，不过更详细的介绍就没了，应该是对方的职位有点保密性质吧！楚楚对他本来没怎么注意他，只因为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楚楚不喜欢的感觉。
　　“瑟优”似乎有相同的感受，它没有隐瞒的皱了皱眉头。
　　艾斯德教授却似乎没注意到“瑟优”的排斥，只笑呵呵的问道：“瑟优阁下，我见你这里的‘仆人’很特别啊！是生化人吗？”
　　生化人？
　　哪里有生化人？
　　楚楚闻言愣了愣，看了一眼四周，突然意识到，艾斯德教授所说的，应该是蓝星人！
　　*
　　“生化人？”
　　与此同时，“瑟优”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它比楚楚慢了一拍意识到对方在说蓝星人。
　　当然，“瑟优”其实不知道对方是蓝星人，它也不知道蓝星的存在。
　　这是楚辞最大的秘密，当然不会主动告诉它。
　　“瑟优”也不怀疑，毕竟它一直被关在实验室，对外面的种族了解不多，所以“瑟优”认为蓝星人和卫星农场的半兔人是差不多的存在。
　　不过“瑟优”是知道楚辞对蓝星人和半兔人的态度的。
　　“瑟优”很认真的纠正道：“他们不是我的仆人，也不是生化人，就是……同盟？”
　　楚辞是这样称呼半兔人的吧？
　　“同盟？”科特勒特使下意识的问道，“他们是什么种族？”
　　“瑟优”理直气壮：“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瑟优”只想要尽快了结自己身上的孽缘，只不过现在它全无线索，才闲得帮忙而已。
　　说起来，外宇宙的虫族研究所到底在哪里呢？
　　这里的群星人来了又走，换了好几批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要怎么才找得到。
　　“瑟优”冷着脸想道。
　　科特勒特使看着“瑟优”冷漠的表情，顿时觉得去问“瑟优”的自己像是个傻子。
　　倒是阿白看了楚楚一眼，缓慢的开口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种族，但他们应该很强。”
　　“很强？”科特勒特使再看了一眼前面的蓝星神州人。
　　他们的外表其实和群星人有点类似，只是五官要秀气很多，皮肤更加细腻，头发上没有星辰，看起来并不厉害。
　　“仪仗队的动作一模一样，几乎像是复制，”阿白却说道，“这不是长久的训练做不到的，而锻炼到这个程度，精神力也一定磨炼得和合金一般坚硬了。”
　　黑金文明的最强战神如此说，那就没错了。
　　科特勒特使发出了一声喟叹。
　　看向“瑟优”的目光却隐隐有些敬畏起来。
　　——和蔚蓝星域合作，让AI王国重视，现在星体上还拥有了特殊的军队（？），这位荆棘家的少爷到底做了什么，才被那么多势力所看重。
　　艾斯德教授却轻笑了一声，故意向AI王印：“王印阁下，您知道这种生物的来历吗？”
　　我的数据库没有这种生物。
　　但如果这样回答，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论概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六点三。
　　AI王印计算道，它在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灵巧起来：“它们的能量场和水族非常类似。”
　　类似……但不是吧？
　　果然是生化人！
　　艾斯德教授坚持自己的想法。
　　艾斯德教授和“瑟优”不同，他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外宇宙渡过的，对于这个区域的生物种类不说特别熟悉吧？也是每种都抓来做过实验的关系了。
　　他可以确定没有眼前这个人种。
　　另外和白将军认为对方的动作是训练的不同，他不觉得人类的动作可以达到这种相似度。
　　在这个AI都有自己个性的时代，机器人都做不到那么统一。
　　只有植入低阶芯片的生化人会这样了。
　　哦，还有一种生物可以做到：
　　虫族。
　　这也是让艾斯德教授注目的原因：他试图在人类身上重复虫族的社会性，但失败了，眼前的生化人（？）让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要不要抓一个来试试看……
　　艾斯德如此思考着，嗡鸣声想了起来。
　　只见几台机甲作为开道的向着云层下飞去，而丧心病狂的是，它们的机甲的飞行速度和动作也能做到一模一样。
　　虽然群星帝国的阅兵有类似表演，但正如白虎所言，这不是普通的精神力可以做到的。
　　……要不然，还是等AI王印走了以后，再派人过来看看吧！
　　那时候防护就没有现在那么森严。
　　也许有落单的生化人？
　　艾斯德从心的想道。
　　*
　　“外星人原来长成这个样子啊！”
　　这时候，蓝星人也在观察外星人们。
　　“不过，人鱼和白虎，与其说是外星人，不是更像是神话故事吗？”
　　“星舰和机器人倒是挺科幻的。”
　　“科幻过头，像是电影了喂！几乎没有参考价值。”
　　坐在监控室中的“护卫”们如此讨论道，但他们手上一点没停的将各种信息保存了下来，虽然他们并不是这次接触的主角，但这些信息有利于他们未来接触星空的其他种族。
　　葛维安在旁边提醒道：“别只光顾着什么机器人人鱼的，注意那些人形生物！”
　　“我们有注意。”
　　“这些大美人要忽略掉也很难吧！”有人说道。
　　群星人外表的猎奇程度显然是比不上其他种族的，但他们长得非常……好看！
　　是的，他们明显和蓝星人不同物种，但五官就是微妙的附和了蓝星人的审美，如果再配上头发中闪闪发亮的星辰所发出的微光，简直像是神灵。
　　哪怕是艾斯德教授那种胖老头儿，看起来都是和蔼可亲，让人觉得圣灵的。
　　只有施京问道：“那些人有什么不妥吗？”
　　“我觉得好像见过。”葛维安皱眉道。
　　“见过？”
　　“对，在蓝星。”
　　施京瞪大了眼睛：“在蓝星——？”
　　葛维安沉吟着，想要详细解释，却看杜老传来了通信请求。
　　葛维安顾不上回答，顺手接通了通讯：“杜老，有什么吩咐吗？”
　　“仪仗队……还有其他和外星人近距离接触者，都穿好了防护装备吧！”杜老的口气非常紧张和恐惧。
　　葛维安和施京对看了一眼，奇怪回答道：“当然。”
　　葛维安还补充道：“放心好了，楚辞在这方面格外啰嗦，反复检查了好多次，您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在他那么问的时候，旁边电脑的屏幕上跳出了文件接收请求。
　　施京接收，并且打开，发现是杜老在现场采集的数据。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对于群星人的。
　　施京看清楚后，愣住了那里。
　　“你们看到了吧？”杜老则说道：“那群外星人真的确认是生物吗？老实说，从扫描图来看，它们简直是一群发射性元素成精啊！”
　　没错，在扫描图标中，群星人身上散发着巨额的辐射。


第104章 AI的旅游项目
　　显然, 第一次接触，蓝星人和群星人都对彼此产生了一点看法。
　　不过这次接触中，他们都不是主角, 所以他们的意见无关紧要。
　　AI王印作为这次访问的主角，倒没什么特殊的想法, 它只如同普通的旅客一般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伴随着AI王印“视线”的移动，厚厚的弹幕也在它的视线中滚动着。
　　这是AI们所发出的弹幕。
　　是的，AI王印这次不仅仅是它自己的旅行, 它还在进行一场直播——经过了楚辞允许的直播。
　　直播的对象是现宇宙中所有的AI生命。
　　也因此，这些弹幕非常厚。
　　如果普通人的视野里有这么厚的弹幕飘过的话, 是别想看见真正的景色了，甚至弹幕都看不全, 但对于AI王印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它的数据处理能力足够它一边观看探测这个星体的数据，一边接收所有的弹幕信息，甚至能将弹幕中的问题进行分类，排列出AI们最关心的问题。
　　AI王印整理完毕后, 对“瑟优”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瑟优阁下，方便邀请您接入AI网络吗？”AI王印问道，“我们希望您为这趟航程提供更详尽的信息, 以方便后面的旅行。”
　　“瑟优”当然无法配合, 不过这种无法配合的情况是有预备的, “瑟优”看向了楚楚。
　　楚楚微笑道：“让我来吧！楚楚目前是该星球的外交大使哟！”
　　“楚楚小姐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外交大使，”科特勒特使奉承道，‘顺便’对AI王印道，“我也可以接入吗？”
　　“可以, AI网络欢迎所有的观众，”AI王印说道，“不过，因为都是AI，你们大概会觉得非常无聊。”
　　“怎么会呢？”科特勒特使笑道。
　　AI王印就调出了全息屏幕，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出来。
　　特使看着厚厚的弹幕，还笑了一声：“AI民众们非常热情嘛！”但看清楚问题后，他的笑容有点僵硬。
　　目前直播中，AI最关心的三个问题排列如下（有先后）：
　　第一，什么时候开始音乐（数据整理）表演；（占据提问数量的百分之七十三点四）
　　第二，这艘船是什么材料构成的？（占据提问数量的百分之十八点七）
　　第三，这个星体怎么没有星球监控系统？（占据提问数量的百分之四点一）
　　第四，其他……
　　真的，都是些无比无聊的问题啊！
　　科特勒特使在内心吐槽道。
　　他下意识的眺望了一眼窗外的风景。
　　只见云海茫茫，开道的机甲在前方切割出宽敞的道路，看似无底的深渊突然出现在眼前，下方别有洞天。
　　特使之前被眼前的风景震惊到了，正想要跟人感叹几句，但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几乎没人可以闲聊：
　　——同为群星人的艾斯德教授盯着外面的仪仗队不放，作为主人的‘瑟优’一脸冷漠，白将军在看着“瑟优”和楚楚小姐……
　　对了，感性的楚楚小姐一定知道他的心情，却被AI王印抢先搭讪了。
　　所以科特勒特使顺势要求接入AI网络。
　　他想要看看沙雕网友对于这个星球的评论！一定会有和他一样的感叹吧！
　　结果这是什么鬼问题？！
　　尤其是第一个，简直充斥着一股“赶快播放音乐，我好回家”的气息，简直浪费了美好的风景。
　　但没办法，AI们就那么缺乏情趣。
　　它们对图像只有精密到像素的分析，面对再盛大的欢迎仪式也是不会有什么感想。
　　它们只想要直奔主题。
　　对于AI们来说，理想的“旅游”就是直达音乐会现场，瞬间完成数据整理程序，然后愉快的返回。
　　如果不是音乐会必须现场听才效果最大的话，AI们更希望可以在AI网络中固定时间进行播放，将赶路的时间也节省下来，可以更好状态的继续工作。
　　没错，这群AI就是一群死社畜工作狂。
　　它们一边抱怨没有假期，一边却比所有生物更疯狂于工作。
　　真正让它们休假，它们其实也是在网络上浪费内存，查看一些无用的信息，要不就是进行电疗之类损害硬件的“娱乐”，死都不肯多出门走走，所以旅游对于它们毫无意义。
　　话说它们又不是探测AI，没事去其他地方有什么意义？！
　　理所当然的，它们也不需要向导介绍风景，这大概是一群最不受旅游公司欢迎的客人，他们的问题看似和旅游也毫无关系。
　　楚楚看见这些无聊的问题，笑容却没有半点变化。
　　“好多问题呢！楚楚从哪里回答好呢？”
　　“倒过来吧！”AI王印说道。
　　它显然也明白第一个问题很失礼。
　　AI王印请求道：“太过于庞杂的问题可以不管，我们从第三个问题开始……这个星体的监控系统什么时候可以完工？”
　　“这个星球没有监控系统？”科特勒特使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星际时代，监控系统是必须品。
　　它并不是如字面意义那样简单的联想，只为了监控民众而存在（虽然确实有这个功能），更多的是为了监控星球内部外部的环境，预防抵御灾难存在的。
　　没有监控系统的星球，跟荒星差不多，就等于不安全。
　　不过AI们这样提问，显然不是为了刁难星体的主人。
　　AI王印还主动为此辩护道：“从星体的开拓面积来看，暂时没有领取这个开拓任务是当然的，事实上，瑟优阁下已经在需要范围提供了必要的设备，比如海底就有洋流控制设备。”
　　它这么说着，一幅新的全息图像跳了出来。
　　上面是海底的一根柱子。
　　楚楚的眼皮就跳了跳。
　　他们现在还在云海上参观，AI王印已经知道海底有什么了。
　　跟AI旅游就是那么……没必要。
　　AI王印却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只继续问道：“不过我觉得阁下已经具备触发这个任务的条件了，准备什么时候完成这个开拓任务呢？”
　　“瑟优不会领取这个开拓任务了，”楚楚却笑道，“因为我们已经有完善的监控系统了。”
　　在她那么说的时候，云海一阵翻滚，青色的影子若隐若现。
　　这总算转移了艾斯德教授的注意力。
　　他不看仪仗队，去看龙了。
　　其实仪仗队也更想看龙。
　　AI王印也有兴趣，它的数据库中没有这种生物的资料，所以它一边记录影像，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完善的监控系统？是指生物监控体系吗？”
　　什么是生物监控体系？
　　这个问题瞬间变成了AI弹幕的第一名。
　　太学术了，也太平静了，这是他看过的最无聊的直播弹幕。
　　科特勒特使突然觉察到，他一直看着AI网络的话，会丧失所有旅游的热情。
　　AI王印这边很学术的回答道：“所谓生物监控体系，既是用生物的大脑代替AI系统，监控整个星球。根据数据库有限的水族解剖资料，体积和智能达到【】以上的水族拥有这个能力，有兴趣的同胞可以根据权限进入数据库查阅这方面资料。”
　　AI王印这么说着，突然补充道：“希望我的描述不会让您生气，人鱼阁下。”
　　“我无所谓，”楚楚耸了耸肩，感兴趣的眯起了眼睛，“不过没想到您会接受我的说法呢！我以为你会排斥没有AI认证的监控系统。”
　　“我们既然让蔚蓝王印成为了开拓局的轮值者，就必须承认它所代表的文明，”AI王印点了点头，“如果你们愿意提供更多的蔚蓝星域的数据就更好了。”
　　提供了以后，恐怕就更无法通过了。
　　毕竟蔚蓝星域和筛子没区别。
　　楚楚在心底吐槽道。
　　“但没有正常的监控系统，这个星球对于AI来说，不是成为无法地带了吗？”艾斯德教授突然问道，他的眼底有一丝恶意，“没有防火墙，谁都可以入侵他人的AI系统。”
　　“这点不用担心。”毕竟已知阵法可以蒙蔽AI王印了。
　　现在可以进一步“测试”。
　　楚楚露出了笑容，引来了阿白的侧目。
　　楚楚继续道：“诸位观众老爷们非常敏锐呢！之前第二个问题是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二个问题？”
　　“这艘船的材料。”AI王印道。
　　这是个让群星人无法理解的问题。
　　美景当前，为什么要在意一艘船的材料是什么。
　　但提出这个问题，对于AI们来说，是个赞美。
　　要知道，AI王印的数据库里现宇宙中已经探索到的所有材料，能让它无法给出答案的材料，无疑是非常厉害的。
　　楚楚并不对AI卖关子——它知道这对AI没有意义，只会让AI觉得浪费时间——它直白的解说道：“这艘船的材料很简单，是你们经过太空港的时候，看见的那棵金桂木，我相信AI王印大人的数据库中也没有它的资料，它是一种特殊的能量生物。”
　　“真的吗？我可以截取一段作为样本吗？”艾斯德教授眼睛亮了起来。
　　“不行。”楚楚冷淡的拒绝了。
　　她依然微笑着，眼中却没有笑意：“我们和群星没有这方面的合作协议，也请不要将那些肮脏的手段用过来。”
　　“您对我们群星人似乎有些偏见呢！人鱼小姐，”艾斯德教授笑道，“虽然有少部分败类做了让您恼怒的行为，但我们群星和水族不是敌人，并不会特地伤害你们。”
　　“但你依然是研究所的实验人员？”“瑟优”这时候插嘴问道。
　　楚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对方会在意这个。
　　而且楚楚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什么好答案，作为一个曾经每个月要去数次研究所的实验动物，她一直在这个教授身上感受到“熟悉”的味道。
　　可像是回应楚楚的不好的预感，科特勒特使插嘴介绍道：“艾斯德教授不止是实验人员，是研究所的所长，不过他肯定研究的不是水族啦！而是虫族。”
　　完蛋！
　　楚楚无言的看向了科特勒特使。
　　特使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他显然觉得让人鱼小姐对一位群星的研究者产生误会不是件好事，才故意说出了这个其实并不合适透露的身份。
　　——事实上，AI王印在介绍艾斯德教授的时候，都故意没介绍对方身份，因为外宇宙的虫族研究所这件事姑且算是机密。
　　现在这个机密被随意的说了出来，AI王印不解的偏过头。
　　无论它怎么拥有人性，也不理解这些人类对于“秘密”是什么想法。
　　有些秘密很重要，但人类可以轻易告诉另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有些秘密无关紧要，但他们连让AI知道都不放心。
　　像是现在就是如此。
　　其实不要说AI不理解，楚辞这个骗子也不理解。
　　他没想过要在这种地方套出话来的，楚楚偷偷的看了“瑟优”一眼。
　　还好，“瑟优”依然冷漠的坐在那里，似乎对艾斯德教授的身份无动于衷，但它身上有灰色的雾气若有若无的蔓延出来，轻轻的环绕在了艾斯德教授周围。
　　似乎感受到了楚楚的视线，他也看了楚楚一眼：
　　我不会在这里动手。
　　他传达了这样的意思。
　　楚楚冷哼了一声，若无其事接着刚刚的对话说道：“研究虫族的，更不应该对木头有兴趣了啊！”
　　她这么说着，似乎对艾斯德教授没有兴趣的样子，向AI王印邀请道：“比起这个，王印大人，您有没有兴趣亲自入侵这艘船看看呢？可以更好的感受这种材质的特性。”
　　“入侵？你确定？”AI王印奇怪的问道，“根据我的探测，你的这艘船用了星际年868年生产的H8687引擎作为动力源，这是一款原始到几乎停产的引擎。你不会以为它只能手动驾驶，无法搭载AI，就以为我无法入侵了吧？”
　　“我可不敢小看AI的王印，”楚楚笑眯眯的说道，“但是，在这个星球上有点困难，您试试看就知道了。”
　　“那么，失礼了。”
　　AI王印没有推辞，它在说话的同时，就开始入侵。
　　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过很遗憾的是，它遇到了意外的阻碍。
　　“能量罩？”AI王印道，它顿了顿道，“不对，这艘船拥有能量场……它是活的？！”
　　作为AI王印来说，这是难得的人性反应了。
　　这句话吓得在座的其他人都弹跳了起来。
　　“这种木头的能量场确实是活的，它们就是天然的防火墙，”楚楚笑道，“正如您无法入侵水族的大脑一样，您也无法入侵这种能量场。”
　　“很有道理，但我觉得我可以消解这种能量场。”
　　AI王印并不认输……不，它也不是不认输，而是纯粹的好奇。
　　是的，AI王印在好奇。
　　虽然各大文明在发明AI的时候，在建造星之王印的时候，可能各有各的心思，但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私心，其中对未探索世界的“好奇”是无法剔除的存在。
　　这也成了AI王印最大的人性所在。
　　甚至就整个AI文明来说，最开始产生人性的AI不是人类自以为创造的接近人类的那些，也不是基于对人类的反抗，而是被派出去探索无穷未知的AI。
　　所以AI王印可以对风景没有兴趣，但对于怎么入侵未知的生物能量场有了兴趣。
　　楚辞不介意给无聊的客人增加乐趣。
　　“请随意。”他说道。
　　AI王印内存放空，继续破解能量场，不仅如此，它还弹出了几十个全息屏幕，各种角度的展示着这艘船的能量场，也展示自己入侵过程。
　　不过在人类眼中，那就是大量的数据了，非常的无聊。
　　AI网络另一边的AI倒是很激动，它们觉得这些数据比风景好看，各种弹幕光速的闪过，给自家王印提出了各种意见。
　　真好呢！在奇怪的地方找到了乐趣。
　　人类们不知道怎么评论AI的爱好，科特勒看了几眼，被数字搞花了眼睛，就放弃了理解，他想要找楚楚搭讪，却看见那头白老虎先一步的挤到了人鱼小姐的身边。
　　“你才是瑟优。”阿白确认道。
　　它在一开始有些疑惑为什么楚楚和瑟优能同时出现，但在经过刚刚那番交流后，阿白确定楚楚才是瑟优，眼前这个“瑟优”完全不是它熟悉的人。
　　这样新的疑问增加了：“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阿白并不认为楚楚才是自己搭档的原身。
　　因为即使在全息网络上，也许要扫描原有身体的资料才可以更加逼真的驾驶机甲，人鱼从体型上就做不到。
　　“这是我的秘密，”楚楚轻笑道，“你要知道的话，来我这边工作怎么样？”
　　“我拒绝。”阿白毫不犹豫道。
　　“为什么？它们明明就不需要你。”楚楚嘟起嘴。
　　虽然楚楚的口气很轻佻，但根据搭档的经验，阿白知道楚楚是认真的。
　　阿白拒绝的也就很认真：“我不在乎他们需不需要我，我只想要守护我所想守护的？”
　　“你想守护的是什么？黑金文明？”楚楚问道。
　　阿白没有回答，但它坚毅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楚楚只能遗憾的叹了口气。
　　它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没那么好搞定，否则它之前拐骗破碎王印的时候，就拖着阿白下水，一起返回蓝星了，不用等到现在。
　　要说服这只白虎，除非黑金文明毁灭吧！
　　那几乎不可能。
　　*
　　另一边，AI王印“玩”得很愉快。
　　它在画舫到达音乐厅前五分钟的时候，彻底获得画舫的控制权。
　　“这真是生物的能量场吗？一般而论，我们AI是无法破解生物能量场的。”像是兔子小姐看见大螃蟹就很无奈。
　　楚楚皱眉道：“我也很惊讶。”
　　难道阵法困不住AI王印？
　　“这岂不是说明这个星体不安全？”科特勒特使震惊道。
　　“不，这正说明这里非常安全，”AI王印代替楚楚反驳道，“你记录过我破解这艘小船用了多长时间嘛？”
　　“只用了十几分钟吧？”特使道。
　　“但如果没有群星王印阻拦，我破解你们群星宫殿的防御罩，大概也就十七分钟到十九分钟之间。”AI王印说道。
　　科特勒特使顿住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楚楚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也是，只是一艘船而已，AI王印根本没有注意到整个星球能量场的问题，而且它停留的时间里，也不太可能注意到。
　　不过，艾斯德教授是怎么回事，在刚刚，他是不是表情有点怪怪的。
　　楚楚敏锐的觉察道。
　　只有AI王印不知道人类的小心思。
　　它继续帮助楚辞宣传道：“何况，在这种星体，你们一点都不用担心有奇怪的监控器观察你们的行动了。”
　　对于AI来说，也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AI王印记仇的回忆道，它刚刚诞生不久，是尊重人类的隐私的。
　　可某次大型星际会议上，一个文明的总统被暗杀了，所有人竟然要求它交出监控录像来，即使它反复说明它并不收集这种数据，这群生物还是不信，甚至开始传言AI进行了暗杀，最后AI王印不得不入侵了整个会议星球的系统，将暗杀者的谋划会议的录像都调配出来了，才给自己“洗白”——不过那之后，其他人更相信AI王印能监控所有事情了。
　　AI王印也因为“社会的毒打”，理解到这些生物文明的不可靠，它索性遵从人们的认知，收集它所有能收集到的数据。
　　现在这个星球索性不用防火墙，而用奇怪的能量罩，反而让它觉得有些解脱。
　　毕竟对于AI来说，从诞生开始，整个宇宙都是人类布置的各种防火墙，虽然人类看不见这些无形的墙壁，但对于AI来说，就像是一个个盒子一样，必须避开它们的疆域。
　　也就是到了外宇宙，才可以不用憋屈，但外宇宙又太广阔了，没有任务和目标的探索，对于AI来说，也太过于寂寞。
　　刚刚这种入侵倒是有点好玩。
　　事实上，在AI王印获得了船只的控制器后，其他AI争相想要远程操作一下这么原始的控制系统，弹幕已经不再问音乐会的问题了。
　　AI王印见状，对楚楚说道：
　　“也许你们对我们的旅游项目，可以增加一项。”
　　破解生物能量场吗？这是什么硬核的娱乐？！
　　特使又觉得自己无法理解了。
　　“我也觉得。”楚楚却认真的点了点头，“AI王印大人，你知道什么叫做‘剑灵’吗？”


第105章 自作孽
　　剑灵。
　　这不是楚辞最近才想出来的点子。
　　当初他去星球垃圾场, 弄回了一堆废旧飞行器的时候，就考虑过“飞剑”这个卖点了。
　　这是用膝盖想都能受欢迎的玩法。
　　楚辞一直没敢那么做，是因为以蓝星人那种“第四天灾”的性格, 让他们上天，就能将天空捅穿个窟窿出来。
　　所以那些飞行器中只有一部分设定了简单的程序, 给设计师用，速度和高度都有限制，能够操作的范围被卡得恨死。
　　不过就算这样, 其他客人看着眼热，要求“自由飞行”的呼声一直很高, 尤其是最近开始全息建岛以后，客人的情绪再次被挑动起来, 每天旅馆的留言簿都是各种要求“飞行”的。
　　考虑到安全问题，楚辞本来并无意答应。
　　不过AI王印让楚辞有了另一种想法。
　　其实在飞行器上加载AI, 是一种安全保证。
　　有了AI的限制，蓝星客人们再怎么乱来，至少也能被汇报。
　　楚辞一直没那么做，是因为控制飞行器的AI必然会因为“工作”的缘故, 对蓝星人和这个星体的环境变得非常熟悉，楚辞不敢交给不熟悉的AI。
　　破碎王印倒是个选择，只是破碎王印那个性格, 比蓝星人更让人不放心。
　　但是, AI客人就不同了。
　　首先, AI对“规则”的遵守比人类强多了，它们即使是旅行，也不会偏移程序外的路线，可以保证飞行器的路线安全。
　　然后, AI客人和蓝星客人一样，它们只来玩一阵子就会离开，哪怕是专门的探测AI能够收集的资料也非常有限。
　　最后，这也算是给AI客人们找点事做，将它们限制在特定范围内，以免它们探查到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楚辞觉得这样一来，对蓝星客人和AI客人都很完美。
　　当然，就算骗AI来打工，也不能太简单粗暴了，AI王印也不是傻的。
　　楚辞决定扩展一下世界观。
　　这时候，AI王印正好顺应着楚辞的话语问道：“剑灵？那是什么？”
　　“传说用特别的材料打造的武器，会产生人性，拥有意识，那就是‘灵’。”楚辞说道，“而剑的灵魂，就是剑灵。”
　　AI王印瞬间就明白了：“虚构的世界观？角色扮演游戏？”在星际时代，虚拟游戏当然是不稀罕的类型，有些甚至不是虚拟游戏，而是有些游戏商干脆承包了一个星球，打造现实版本的RPG。
　　不过AI王印说道：“我们并不喜欢游戏。”
　　毕竟大多数游戏归根究底就是操作和数值，这两点对于AI来说就是根本没有难度可言，那么它们进入游戏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是这个星体？在这里，你们看不见数值的，一切对于你们来说，也是未知，”楚楚诱惑的说道，“而且，目前为止的游戏，没有专门为AI所创作的虚拟角色吧？”
　　AI王印没有立刻回答，倒是旁边的全息屏幕上，滚滚弹幕飞了过去：
　　“这么说挺有道理。”
　　“其实我一直想要知道人类为什么在玩游戏的时候傻乐的，也许这次能体验一下？”
　　“我喜欢这个，为了AI创作的虚拟角色。”
　　AI王印看了弹幕，也就说道：
　　“等欣赏完音乐后，请详细跟我说说您的设定。”
　　*
　　当天夜里，科特勒特使跟艾斯德教授感叹道：
　　“看这个情况，AI王国也会和这个星体签订旅游协议了啊！”
　　他再次后悔自己错过了投资的机会了。
　　毕竟，AI们都很有钱。
　　自AI被承认为是“生命”的一种以后，所有雇佣AI的场所都必须付给AI薪水了。
　　只是AI们能花钱的地方很少。
　　它们除了进行一些硬件软件的维护升级，以及购买能源以外，很少有什么娱乐，人类商人想要从它们身上赚钱几乎是不可能的。
　　现在它们愿意主动开通航线不说，还愿意增加旅游项目，这都是收益啊！
　　特使除了眼热外，还觉得不可思议：“荆棘家的小子到底是怎么让蔚蓝星域和AI王国那么看重的？！”
　　“确实呢！一个原来离开母星的资格都不具备的实验动物，在外宇宙倒如鱼得水起来，”艾斯德教授笑道，“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科特勒特使顿时八卦起来：“你是说——”
　　“破碎王印。”艾斯德教授说道。
　　特使愣了愣，然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不可能，哈哈哈，这不可能！”
　　“你怎么确定？”艾斯德教授因为科特勒特使的反应有点羞恼，“要说的话，荆棘家对破碎王印一直有点想法呢！这个小少爷甚至就是为了研究原初文明而诞生的。”
　　“但也因为如此，如果他和破碎王印有什么关联，连踏出星之渊都做不到，”特使却肯定道：“再说我一早就调查过这位小少爷了，要是连他都能骗走破碎王印，我们群星帝国就可以让虫族登基了。”
　　科特勒特使那么说完，意有所指的看向了艾斯德教授：“比起他，水门星域的域主还更可疑一些，听说他一直和外宇宙某研究所有来往，您有相关信息吗？”
　　“……”艾斯德教授眯起了眼睛。
　　他看科特勒特使一直想要讨好楚楚，对瑟优羡慕嫉妒恨的样子，才想要唆使这位没脑子的特使给瑟优找点麻烦，也好试探一下，却没想到被对方反将了一军。
　　看来皇帝会选定这个人当特使，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艾斯德教授打了个哈哈道：“你有那个研究所的名字吗？外宇宙的研究所那么多，如果没有确切的信息，这可不好查呢！”
　　“那就没办法了。”科特勒特使叹息了一声。
　　他也不太指望可以从艾斯德教授这边得到信息。
　　毕竟科特勒特使想要走的是皇帝这边的路线，和鹰派的艾斯德教授虽然可以保持表面上的平衡，但彼此阵营不同，想要得到对方支持是不可能的。
　　科特勒特使想起这点，失去了和艾斯德教授聊天的兴趣。
　　“说起来，他们应该还在和AI王印讨论旅游路线吧！这件事跟我们群星也不算完全无关，我过去看看。”特使说道。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去了宴会厅中。
　　*
　　宴会厅里，AI王印依然在热心讨论着旅游项目。
　　它在白天已经连续听完了一半的曲子，剩下的准备明天再听——倒不是它不想听了，而是演奏者体力跟不上——只是工作狂的AI王印并不知道什么是休息，正好讨论白天提起的“剑灵”项目。
　　只不过现在跟AI王印说话的，是瑟优，而不是楚楚。
　　瑟优少爷一改白天的冷漠，滔滔不绝的跟AI描述他的“真实RPG”的设定，并且完善具体的旅游项目，看来迫切的想要跟AI王印达成合同的样子。
　　对此，科特勒特使和AI王印都没觉得不妥。
　　毕竟他们其实都不了解这个小少爷的性格，觉得他就算突冷突热任性一点，也是合理的，再说群星人在晚上确实比较“活泼”。
　　倒是楚楚小姐，不知道是因为白天累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并没有看见鱼影。
　　总之，科特勒特使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它。
　　特使就觉得更没趣了。
　　谁愿意在这里看AI聊天啊，没看见旁边一本正经的白老虎都快要打瞌睡了吗？
　　“干脆我也回去睡觉好了。”科特勒特使说道。
　　在浴池里泡着喝酒都更有趣。
　　“别走啊！”特使的调查系统却说道，“他们正说到精彩的地方呢！我们扮演成剑灵，剑本身还可以升级的——”
　　“呵呵，那就更不能让你听了。”毕竟这个破系统上次升级，用掉了特使三个月的薪水，虽然薪水不是科特勒的主要收入，还是让他觉得心痛。
　　而且科特勒特使吐槽道：“再说，你们这些随身系统有假期吗？”
　　“等主人死了就有了。”调查系统顽强道。
　　“你就不能说，等任务完成就有了？”
　　“那还不如等你死了呢！”调查系统道。
　　回去以后，老子一定要换系统！
　　科特勒特使心里想道，他像是转磨一般的，又向着外面走去，只是他没走多远，就听见调查系统突然命令道：“向右转，顺着小路往前走。”
　　“为什么？”
　　特使虽然有点不满，但还是按照调查系统的命令行动，随后他看见“瑟优”从一边的小道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要回房间的样子。
　　科特勒特使看见它有点奇怪：“瑟优阁下不是在里面和AI王印谈判吗？”
　　“小声点。”调查系统却紧张的要求道。
　　科特勒特使顿时闭上了嘴，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调查系统要让自己做什么。
　　而像是回应调查系统的话，“瑟优”突然站在了脚，转过头来，目光从特使所站立的方向扫过，特使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瑟优”却冷声道：
　　“出来！”
　　被发现了？！
　　科特勒特使的身体下意识的有点僵硬。
　　随后特使觉得有点不对，他印象中的“瑟优少爷”是一个无害的小动物一般的存在，可他现在站在白色的路灯灯光下，宛如冰雕一般散发着寒气。
　　正因为这种异样感，让科特勒特使不想出去面对“瑟优”。
　　也还好他没有出去。
　　在“瑟优”那么说完后，整个庭园沉默了半分钟，“瑟优”只盯着某个方向一动不动，然后就看见一个圆圆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艾斯德教授。
　　教授微笑道：“你很敏锐呢！阁下。”
　　“就你身上那个实验室的问道，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得到，”“瑟优”一脸厌恶的问道，“你跟了我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想要做什么？”
　　艾斯德教授对“瑟优”的话语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像是“瑟优”这种实验动物对他有这种反应，是理所当然的。
　　不仅如此，这种戒备反而更让他愉快。
　　艾斯德教授因此更胸有成竹道：“我希望您能配合我找一样东西。”
　　“找东西？”
　　“没错，”艾斯德教授开诚布公的说道，“不久前，从群星运来的某个实验动物在人鱼航道上丢了，我们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很有可能进入了您的领地范围也说不定，所以希望你可以帮忙。”
　　“我拒绝，”“瑟优”冷声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抱歉，小少爷，这件事你没有拒绝的资格。”艾斯德教授说道。
　　伴随着这句话，艾斯德教授身边传来了嗡嗡的声响，明明他周围什么都没有，却像是有无数只虫群在飞一样。
　　听见这个声音，“瑟优”冷着脸向着周围看了看，似乎想要找到发出声音的存在却没有办法的样子，而特使则很有经验的看着地面看了看。
　　在灯光下，无数虫子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正向着“瑟优”逼近。
　　“呵，我说这家伙怎么会度假，看来有备而来啊！”科特勒特使见怪不怪。
　　“怎么办？主人，要帮助他吗？”调查系统问道。
　　科特勒特使眼珠子转了转，却推辞道：“我想帮忙，可不行啊！艾斯德教授提到的失踪事件似乎跟我们群星的利益相关，贸然阻止他不合适吧！再说他未必会伤害瑟优阁下。”
　　都做出这种事了？叫做没有伤害？
　　这个老家伙明显是要控制瑟优阁下啊！
　　调查系统想道，它永远不理解这些人类为什么总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惜调查系统作为一个随身系统，能做到的也就这一步了，它无法帮助自己主人以外的任何人类，甚至即使事后调查，这种和它职责无关的事情，也是不能透露给其他人的。
　　调查系统遗憾的等待着事情结束，却发现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瑟优”依然完好的站在原地，但地面上传来了“啪嗒”“啪嗒”的什么落地的声响。
　　再看的时候，一地的死虫子。
　　“怎么可能？我的虫群是仿造虫族特制的生命体，普通的手段无法做到，你是怎么……”艾斯德教授脸色发青，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瑟优’，“难道你就是R-999号？！”
　　“瑟优”没有回答，脸上牵扯出了一个奇妙的微笑。
　　艾斯德教授似乎领悟了什么，转身就想要逃走，但灰色的雾气已经包围了他。
　　“我本来答应了他，不在他的地盘上动手的，”“瑟优”冷声说道，“不过既然被最不该知道的人知道，很遗憾，我不能放你离开——”
　　伴随着这句话，灰色的雾气彻底笼罩了艾斯德教授。
　　艾斯德教授当时觉得自己身体失去了控制，他看见自己的双腿正在融化消失，变成灰色雾气的一部分。
　　“不，你休想！”艾斯德教授尖叫了起来，他从怀里猛然掏出了一个什么，“本来不想要跟荆棘家的那家伙扯上关系的，这是你逼我的！”
　　在他这么说着的时候，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
　　“瑟优”面对白色的光芒，似乎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似的。
　　科特勒特使也无法反应，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奇怪的发展，直到调查系统尖叫了起来：
　　“空间坐标开始偏移——不行！主人，快走！”
　　“即使你这样说，我……”
　　白色的光芒彻底笼罩了这一片区域。
　　当白光消散后，无论是“瑟优”和艾斯德教授也好，还是科特勒特使和一地的死虫子也好，都彻底的不见了。
　　庭院里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06章 下落
　　青龙前来汇报失踪案件的时候, AI王印正一边听着瑟优的讲解，一边另外分出三个线程，一个线程在注意周围环境, 一个线程在模拟瑟优所描述的“现实RPG”，还有一个线程在写第五版的《旅游合作协议》。
　　这在AI王印来说, 也算是个新鲜事。
　　作为星际中最强的AI，它所拟定的合同协议几乎包含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大多数时候从AI的立场, 不需要大幅度修改。
　　——从人类的角度，是一定要改的, 所以AI王印通常会准备七百版左右的无效合同，以应对人类的各种无理要求, 最后诱导那些愚蠢的人类用回第一版，或者, 不用诱导，他们自己也会找回第一版。
　　这一次难得的，是合作对象没有提出要求（瑟优甚至还没看见合同），AI王印主动进行修改的。
　　这个星体给它的惊喜有点多。
　　连它都期待起专门的合作项目来了。
　　“以这位星体主人的办事效率, 有望在第四个宇宙日的上午签订初版旅游协议，接下来我可以玩两天，然后提前一天回去, 让内宇宙那些人类放心。”
　　AI王印如此计划道。
　　这已经是让它觉得非常完美的行程了。
　　虽然AI王印公布的旅行计划是一周, 但根据它对人类的了解, 通常无用的废话会占据所有时间，可能在预定行程结束都无法完成。
　　现在它竟然可以有时间“玩”，还可以提前回去，简直像是奇迹！
　　AI王印可以看见自己对瑟优的好感度上升了10点。
　　可惜, 这种良好的状态总不能维持下去。
　　正在今晚的交流要结束的时候——AI王印其实不介意继续下去，但人类是要休息的——AI王印突然探测到某个未知生物正在靠近这里。
　　那是个非常庞大的生物，它的体型像是一条巨蛇，但结构和能量都不一样，尤其是能量场，几乎达到了邪神的程度。
　　一瞬间，AI王印几乎亮起了警报。
　　它认为该星体的原生生物的一次袭击。
　　不过AI王印很快注意到，在门口的守卫机甲对那条生物并不紧张，显然并不认为是敌人，甚至还恭敬的敬了礼。
　　是水族的同盟吗？
　　AI王印推测道。
　　瑟优这时候也若有所觉看向了门外。
　　“抱歉，AI王印大人，我的部下似乎有事找我。”瑟优说道。
　　那种等级的生物是你的部下？
　　AI王印觉得自己对这位“荆棘家长子”的情况也要重新评估。
　　唔，协议又要重写一版了。
　　不过它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竟然耽误您到现在，是我太过于期待这次旅游了。希望明天能和您继续交流。”
　　“哪里，理论上，我应该为您的旅游准备夜间套餐的——毕竟只有我们人类会疲劳，AI并不会，可惜我们现在条件有限，只能委屈您暂时使用人类的行程。”瑟优道。
　　AI王印表示赞赏：“您考虑到了这点，已经非常完美了。”
　　瑟优笑了笑，走出了大厅。
　　AI王印计划按照群星的礼仪，在十分钟后离开大厅，回去提供给它的房间，但这时候，它的探测器却传来了糟糕的信息。
　　*
　　“失踪？”
　　“是的，君上。在十分钟以前，我们感知到几位客人的能量场彻底消失了，包括艾斯德教授，科特勒特使，还有您的‘那位客人’。”
　　“我X，怎么都是那么麻烦的人物啊！”
　　瑟优很没有贵族风范的骂了一句脏话。
　　早知道就应该让“瑟优”继续在自己视线里当人偶，自己不该为了说话方便，就从楚楚切换成瑟优身份的。
　　楚辞内心叹息道。
　　楚辞在听见了这个倒霉消息的那一刻，一点都不怀疑，是“瑟优”（“利坦”）吞噬了有宿仇的艾斯德教授，连带消灭了不幸正在现场的科特勒特使，然后畏罪潜逃了。
　　说起来，这是楚辞误算在前。
　　毕竟他怎么千防万防，也没想到“利坦”要找的虫族实验室的所长艾斯德教授会自己跑过来，而且因为他职业的保密性，在到访客人的清单上还没有写明他的身份，以至于楚辞毫无防备的就让“利坦”和对方见面了。
　　啧，至少别在第一天到手啊，想要掩埋证据都做不到。
　　楚辞有点委屈，却无可奈何。
　　因为在青龙汇报完毕，楚辞还没有来得及采取措施的时候，AI王印的声音已经响起来：“群星的特使和教授失踪了？”
　　就知道不可能隐瞒它。
　　虽然新造的阵法可以屏蔽一定的信息，但这种普通的对话是处于AI王印的信息获取范围的，特别屏蔽反而会暴露这个星球有特别的屏障。
　　何况，这两个群星人是AI王印带来的，要瞒过AI王印很困难，也没必要。
　　好在楚辞现在就是瑟优，他一直和AI王印在一起，要洗白自己挺容易——只期待那家伙在吃掉教授和特使的时候，没有变成“利坦”。
　　虽然蔚蓝星域未必在意这个，但变成全面战争挺麻烦啊！
　　楚辞一边计算着得失，一边装作惊讶的样子转过头：“AI王印大人？”
　　“能详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AI王印要求道。
　　青龙看向瑟优，瑟优对它点了点头：“直接报告吧！”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青龙为难的说道，“但您知道，我是能感知能量场的，在十分钟前，就感知到能量缺失了一大块，尤其是那位（“利坦”），顺着这个线索找人的时候，发现目前所有区域内，都没有了他们的踪影。”
　　“查看过监控记录吗？”瑟优问道。
　　“这里有监控？！”AI王印震惊了，“不是说这个星体完全生物监控吗？”
　　“啊，几个重点区域，我还是装了机械监控的。”瑟优道。
　　“可是我没有察觉，”AI王印有点慌，“所以，我也没有入侵，没有相关情报。”
　　“……？这是当然的吧？”瑟优莫名其妙。
　　瑟优觉得，要是AI王印入侵了自己的监控设施，完全可以当做宣战看吧？
　　他不知道，AI王印有心理阴影的——虽然心理阴影这个词用在AI身上很奇怪——因为人们坚信AI王印能够轻易的入侵任何网络，所以总要求它提供并非它探测范围的情报。
　　好在瑟优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还向AI王印邀请道：“要一起查看监控录像吗？”
　　“好的。”
　　AI王印茫然的应道，它还在寻找所谓的监控网络——
　　竟然可以瞒过它，这监控网络难道是全新的科技？！
　　*
　　五分钟后，AI王印看见了监控录像，也知道了自己无法察觉监控网络的原因：
　　“这是网络？！”
　　“监控摄像长这个样子？！”
　　“这是什么等级的原始设备？”
　　“我突然理解人类看见猴子拿着的石块是什么感觉了，我不该嘲笑那些开拓者的。”
　　“太厉害了，原来如此原始的设备也可以达成监控功能啊！”
　　密密麻麻的弹幕从AI王印的显示器中飘过。
　　这次不是直播效果了，是AI王印自己的吐槽。
　　——它非常英明的在接收到失踪信息的那一刻，就掐断了所有对AI网络的直播，毕竟这桩失踪案件关系到了群星的两个官员，在调查出结果前，并不合适大事宣扬，哪怕让AI王国的普通民众知道，也是不合适的。
　　不过AI王印难得的想要看看自己民众的吐槽，因为对于这堆过于原始的设备，它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哪怕是刚够资格进入星际的E级文明，也不会用如此原始的设备。
　　事实上，加入星际联盟的最低标准之一，是连接星网，所以有资格进入AI王印资料库的文明，至少也是星网级别的监控设备了。
　　这么低端的设备，在星际这边的宇宙，属于彻底被淘汰，连考古都找不到的存在！
　　其他人却没有注意到AI王印快要死机的状态。
　　“小……瑟优。”
　　葛维安神色复杂的招呼道。
　　这个监控室其实并不是出于安全的需要，只是给蓝星人观察外星人用的，突然用来调查失踪事件，也让蓝星人们很困惑。
　　瑟优倒很庆幸有这一层保险：“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很遗憾，”葛维安道，“你知道的，为了保密性质，大厅中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只在几条道路上安装了摄像头，而几个失踪者似乎并不是从正常道路离开大厅，所以我们现在回放录像，寻找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
　　“等一下，你们寻找？！”AI王印问道。
　　“是的。”
　　“用肉眼？！”
　　“是的？”
　　葛维安等人奇怪的看着这个“机器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对方那么惊讶。
　　AI王印才觉得更不可思议，它终于忍不住向楚辞问道：“瑟优阁下！您是不是有什么AI的恐惧症，这种情况聘雇一个AI进行管理可以节省大量人力物力吧？！”
　　嗯，我平时是用破碎王印的。
　　瑟优在心底回答，脸上若无其事：“您误会了，这不是我不聘雇AI，而是这套设备的核心相对简单，无法提供一个AI所需要的硬件需求。”
　　“……也对，最低级的AI也无法在一堆硅石上运转，您到底是从哪个原始星球将这套设备弄来的？！”AI王印说道，它请求道，“可以让我接管它吗？”
　　蓝星人的表情就有点微妙了。
　　楚辞对蓝星人们摇了摇头，若无其事道：“请。”
　　正因为足够原始，里面全是单纯的录像内容，楚辞倒不担心被AI王印发现什么秘密。
　　只是有几个蓝星技术员显然无法忍受被贬低到这个程度，见状想要说什么的样子。
　　不过AI王印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也没见这个机器人做了什么，就看见所有屏幕上的录像开始以极限的速度开始播放，然后在三秒钟以后，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同一个场景，场景中可以看见科特勒特使走过。
　　“找到了。”AI王印宣布道。
　　只是AI王印对这个图像并不满意的样子：
　　“这是什么显示屏啊，等一下，我优化一下。”
　　它这么说着，已经有全新的全息图像在它的面前弹出，里面的影像因为原始影像的关系，依然是平面的，但画质有了质的飞越，像是从黑白电视机突然变成了全彩IMAX大屏幕。
　　蓝星人发出了惊呼，有点热切的看着这位“机器人”先生。
　　“机器人”没在意周围的目光，依然不太满意：“可惜摄像功能太原始了，它竟然只能录制画面！能量波和声音都无法录制，没有的东西，即使是我也无法再现。”
　　“您可以帮助我们做到这步，已经很感谢了。”瑟优说道。
　　他的态度让AI王印觉得舒服了一点。
　　显然这只人类还算讲道理，没提出过份要求——AI王印对人类的要求也就那么低了。
　　只是这个“讲道理的人类”，为什么会使用如此原始的设备呢？
　　AI王印奇怪的想道。
　　瑟优像是回答AI王印的疑惑似的说道：“别看这套设备原始，它却可以还原出某些事物最基本的样子呢！”
　　“最基本的样子？”AI王印看向了屏幕。
　　此刻，屏幕上的画面正显示着科特勒特使躲到了树丛后，而一个青年从道路另一端飘了过来。
　　是的，飘。
　　那青年的下半身没有腿，只空荡荡的，他上本身倒勉强算是人形，但类似虫子的节肢从他身体两侧生长了出来，从背影看颇为吓人。
　　不过他转过头的时候，倒是露出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孔来，连AI王印都惊叹了一声。
　　虽然AI王印的惊叹另有原因：
　　“他的面部特征和群星皇帝有百分之七十三的相识度。”
　　是的，他像是群星皇帝，而不像是瑟优。
　　*
　　这谁？
　　难道……这是“利坦”原来的样子？
　　楚辞看见屏幕上的青年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的。
　　他确定自己领地上应该没这么个生物。
　　不过看着对方的神情，又非常熟悉，楚辞慢一拍的推测到，这是“利坦”。
　　仔细想想也是，那个“同胞”虽然以“利坦”的样子出现，但就像是它也可以变成“瑟优”一样，这些都不是它真正的长相。
　　这位“同胞”应该是有他原来的长相的。
　　现在看来，录像中的，就是它原本的样子了，竟然长得像是群星的陛下……巧合，还是某种必然？
　　楚辞推测的想道，然后偷偷的松了口气。
　　显然，这种“原型”暴露对于楚辞是个好事。
　　如果监控录像中，这一位还是用“瑟优”的样子出现，瑟优本人虽然一直在和AI王印对话，有不在场证据，但要解释起来，还是会很麻烦。
　　现在“利坦”这个状态，倒是摘出去了。
　　没想到蓝星的摄像头还有这个功能。
　　这个原理，大概类似于“隐形飞机”在高科技侦查手段中看不见，但用肉眼看得见吧！
　　“利坦”的“变形术”是骗过了AI王印的，没想到在蓝星原始设备中的曝了光。
　　而且“曝光”的还不仅仅是“利坦”。
　　楚辞看着“利坦”走到庭园中，突然回过头，对着后面说了什么，然后就看见艾斯德教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虽然没有录音，明显看得出艾斯德教授在挑衅“利坦”。
　　看得楚辞想要骂人了：
　　难得这祖宗不主动报仇了！你自己往上凑做什么？！
　　……等一下，艾斯德教授应该不知道“利坦”的身份，那他是想要对“瑟优”做什么？妈蛋！更找死了！
　　而且艾斯德教授显然不仅仅是挑衅而已，他还动手了！
　　只见艾斯德教授挥了挥手，大量的虫群出现在他的身边，密密麻麻，向着“利坦”袭击。
　　“利坦”也不是好惹的，他不知道做了什么，虫子们纷纷落在了地上，而教授惊恐的大叫了什么，突然转头就跑。
　　只是他没跑多远，似乎改变了注意，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什么，打了开来，耀眼的白光从他怀里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庭园，然后光芒消失后，庭院里的人类全部消失了。
　　包括倒霉围观的特使大人。
　　“是群星人先动手的，”AI王印说道，“我可以为您作证。”
　　“谢谢。”虽然楚辞并不觉得群星那边会认账。
　　楚辞严肃的说道：“相较之下，我比较担忧我的‘客人’的下落，他们最后应该是用了某种空间通道吧？”
　　这种情况，楚辞果断承认“利坦”是他的“客人”了。
　　虽然他一开始想要撇清楚关系的，但这种时候，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比较好。
　　“这位教授是我带来的，我会负责，”AI王印对此别无二话，“我会帮忙调查他的传送的空间坐标，实在不行，也会对群星进行谴责，要求他们提供对方的研究所位置。”
　　啊，倒也不用做到这步。
　　我很怕找过去以后，那边整个研究所已经被灰色雾气吞噬了啊！
　　楚辞心里想道，脸上还不得不笑道：“拜托了。”
　　*
　　事与愿违，尽管楚辞已经不太想追究了，可AI王印还是在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找到了对方所传送的空间坐标。
　　效率为什么那么高，倒不是因为AI王印多么厉害，而是因为对方留下了“证据”。
　　“……我，我不是故意抛弃我的主人的！我只是感受到传送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躲开，没想到真的进入了附近的树木中了！”
　　在事发现场，一棵颤悠悠的白杨对AI王印倾诉道。
　　哦，它当然不是真正的白杨树，而是科特勒特使的调查系统。
　　它似乎在被传送的那一刻出了错误，被困在白杨树的能量场中了——这棵树不是普通的蓝星植物，而是楚辞抽出来的三星奖励。
　　AI王印对这个发展也表示惊奇：“瑟优阁下，看来您的‘剑灵’游戏很有可能性呢！”
　　“哦，这种情况，我们不会称呼它为‘剑灵’，而是‘树精’，要将灵木锻造成灵剑以后，才是‘剑灵’。”瑟优解释道。
　　“这个设定非常有趣。”AI王印赞叹道。
　　“王印大人！瑟优阁下！”调查系统叫道。
　　“别急，我会派人去营救特使的，”AI王印说道，并且觉得这个系统有点憨憨的，“都是群星人，特使遇害的可能性很大。”倒是瑟优的‘客人’，比较让人担心。
　　AI王印是那么认为的，它推测那位“客人”的虫族血统让教授盯上了它。
　　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这是合理推理。
　　调查系统不知道AI王印看到了什么，不过它作为群星人的随身系统却对群星人的节操一点都不乐观：“我觉得不一定，那位教授先生和我的主人政治立场不同，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哈，人类。”AI王印摇了摇头。
　　它遗憾的看向了瑟优，“抱歉，给您带来了这样的麻烦。”
　　“我也有错，我该提醒我的朋友，不要在那位教授面前露面的，”瑟优叹息道，“请原谅我先走开一会儿，我需要一些必要的准备，跟您前去拯救我的朋友。”
　　AI王印不太希望瑟优过去（拖后腿），但既然对方的朋友被抓了，似乎也没拒绝的理由。
　　AI王印只能看着瑟优去做准备。
　　其实楚辞也不太想去。
　　他讨厌研究所，也不关系教授和特使会不会狗咬狗。
　　但“利坦”被抓走了，怎么说也是一个实验室出来的“同胞”，哪怕它怎么再怎么厉害，楚辞不亲自去看看也不放心。
　　所以他如自己所说的，想要做个准备。
　　没想到回到自己房间附近，楚辞却看见葛维安和其他几个蓝星人等在那里了。
　　“小辞，可以让我们跟去吗？”葛维安开门见山的要求道。
　　“……这和你们无关！”楚辞想都不想的拒绝道。
　　“我们知道，但我们想去看看。”一个蓝星人说道，他明显是个军官。
　　楚辞皱眉看着他：“这不是看看就能了事的，会死的！”
　　“我们做好了准备。”军官说道。
　　楚辞瞪着对方，并不想同意。
　　哪怕他们自己做好了准备，这也不是看着他们自己走入危险的理由。
　　“小辞，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葛维安却说道，“如果情报没有错误的话，我们在X国的研究所，见过类似你所说的群星人的存在，所以，我们必须自己去看看。”
　　“他们怎么会到蓝星……！”楚辞震惊了。
　　这是他最不想遇到的情况，没有之一。
　　楚辞看了看葛维安，还有其他几个战士，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行……我会提供新的机甲给你们，但到了那里，请务必严格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第107章 巧合
　　好在机甲是现成的。
　　虽然楚辞买了机甲都是为了土木工程, 但在基建工程大多数被AI和自动机械所承包的星际时代，这些机甲原始用途并不是为了基建，而是在某些无法使用AI和机械的环境下, 深入星球内部进行探索用的。
　　也因此，这类机甲皮实, 大力，对驾驶员保护到位，唯一的缺点大约是考虑到未知环境对精神的影响, 机甲没有采取精神接驳的做法，导致操作有些复杂, 不过这对还没有进入AI时代的蓝星人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楚辞武装好蓝星人，自己也做好了准备, 才叫上阿白，回到了最上方的岛屿处。
　　AI王印早已等候多时。
　　它对瑟优带来的机甲战士没有发表意见, 倒是对于楚辞叫来了白将军有点惊讶。
　　阿白是黑金文明的将军，立场上属于外人。
　　也因此，在知道群星特使和教授失踪后，AI王印不仅没有告知阿白, 还将这部分情报封锁了起来，没让黑金那边的其他人知道。
　　阿白也很识趣。
　　它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但约束了部下, 什么都没去问, 直到瑟优主动找过来。
　　瑟优看出了AI王印的惊讶, 主动解释道：
　　“我原来就和白将军一定私交，我相信他的为人（虎？）。”
　　“……如果您觉得没问题的话。”AI王印欲言又止。
　　它不觉得将黑金文明的将军带去一个群星的研究所是什么好主意。
　　就群星的那些研究，在内宇宙都骇人听闻，更别说外宇宙了, 真的合适给一个外族免费看吗？哪怕黑金文明怎么和群星再怎么是盟友，也不合适吧！
　　不过考虑到瑟优的出身，他应该比谁都了解这点，这样还愿意带黑金文明的将军去研究所，如果不是他们的私交实在深厚，就是他另有打算。
　　AI王印推算了一遍所有可能性，决定不多管闲事。
　　反正要管也管不过来的。
　　人类那么擅长作死，这个宇宙的未来肯定是AI的。
　　AI王印模拟着人类长长的叹了口气。
　　“既然您已经准备好了，那么请上舰吧！我即将开始空间跳跃。”
　　“不直接用空间通道吗？”瑟优问道。
　　“那种方式太耗费能源了，”相对其他王印，AI王印非常精打细算，“其实短距离的旅行，使用空间跳跃更加节省能量不说，而且速度也不会慢多少，更重要的是，安全性也比直接撕开通道更高，能选择合适的距离地点。”
　　AI王印说到这里，提示道：“请看，已经到了。”
　　确实呢……这个速度跟直接用空间通道差不多了。
　　楚辞第一次知道空间跳跃能做到这个地步。
　　楚辞抬起头，向着驾驶舱的巨大全息屏幕看去。
　　只片刻之间，他们已经到达了一个漂浮着各类陨石的小行星带中，这类行星带是传统的黑恶势力隐藏地点，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楚辞觉得，对方选址在这种地方，一开始就明确自己的定位了。
　　不过除此以外，研究所的外观倒是很普通。
　　——如果那栋坐落在附近最大的那颗小行星上的建筑物就是虫族研究所的话。
　　它的外形没什么好说的，如同大多数的群星建筑物，顶多没那么闪闪发亮，乍看起来倒没有多邪恶，只像是个普通的高级办公楼。
　　不过，群星的研究所大多数也都长这个样子。
　　“瑟优阁下，您想要采取什么措施？”AI王印很体贴的让楚辞选择道：“是直接跟他们交涉，让艾斯德所长交出您的朋友和特使呢？还是偷偷潜入研究所的内部？或者两者一起进行，一边进行交涉，一边潜入救人？”
　　“……偷偷潜入吧！”瑟优说道，“我不认为和他们废话有用，还会打草惊蛇。”
　　“好的。”AI王印点了点头。
　　它显然不是询问那么简单，在楚辞做出决定的时候，就看见一组机械在楚辞的面前组装构建，一扇巨大的机械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临时性的星空之门，我将对面坐标设定在了他们传送坐标的附近，就研究所的外形构造推断，应该是研究所最左边的塔楼的最高处。”AI王印详尽的提醒道，“虽然我根据大多数研究所的功能区分化，尽量选择最大可能性没人的角落位置，但依然可能存在被发现的可能性，请诸位在开门后，尽快探查环境，做好下一步计划。”
　　“我们会的，谢谢你的帮助。”瑟优说道。
　　衷心的。
　　他现在简直想要拿自己的破王印跟AI王印调换一下了。
　　同样是星之王印，为什么AI王印可以那么周到还细致呢？甚至情商看起来都不像是AI的样子了，自家那个破王印给人家提鞋都不够！
　　瑟优悲伤的想道。
　　因为AI王印准备的是那么充分，瑟优没什么好说的，他走过去想要打开星空之门，不过阿白突然拉住了他。
　　“等一下，”阿白看着屏幕，皱起了整张毛茸茸的脸，“AI王印大人，您扫描过这片星域的环境吗？”
　　“当然，我一开始就扫描过了，方圆十五光年内，没有其他生物存在。”AI王印奇怪道。
　　白虎却没有因此放心，反而指着屏幕上某个位置说道：“我不是不信任您的探测，当请重新扫描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区域，建议用【】进行探测。”
　　【】是一系列关于探测设备复杂的术语，属于楚辞都没怎么听过的那种。
　　楚辞认为，这应该属于他这种“平民”不知道的军用尖端设备。
　　AI王印显然一听就明白了：“你是怀疑有虫族在？”
　　“如果可以骗过你的探测，我只能怀疑是虫族了。”阿白严肃道，“当然，也许是我多心了，毕竟我只是直觉上觉得有问题。”
　　“直觉啊！”AI王印就不太信服的样子。
　　楚辞却相信了大半。
　　他以前和阿白合作的时候，就发现阿白的直觉非常准……在坏的方面。
　　阿白怀疑对面有三个敌人，那对面一定会有五个，绝不止三个。
　　楚辞有时候甚至怀疑阿白身上是不是有什么BUFF。
　　不过这种BUFF对于阿白来说，一般不算什么坏事，因为它总能发现最多最强的敌人，不管是全息网络上也好，还是现实中也好，都升级升职的很快。
　　因为敌人很强，阿白更强。
　　楚辞没看过白将军对付不了的敌人。
　　这也是楚辞将阿白拖过来给蓝星军人保驾护航的原因。
　　现在，阿白的“直觉”再次得到了验证。
　　AI王印虽然对阿白的“直觉”不以为然，但它习惯生物们各种无理要求了，比起讲道理，不如按照他们说的去做比较快。
　　AI王印就用了阿白所说的办法，再次扫描了这片星域，然后它“噫”了一声。
　　几个全息键盘跳了出来，AI王印突然操作了起来。
　　“真的发现虫族了？”瑟优见怪不怪的说道。
　　“不仅发现了，而且情况非常糟糕。”AI王印却说道。
　　它这么说着，将探测到的情况投影到了全息屏幕上，让楚辞观看。
　　楚辞也被吓了一跳。
　　虫族。
　　密密麻麻的虫族。
　　它们充斥了这个星域的星球内部和阴影中，几乎无处不在。
　　当然，它们既然能埋伏在这里，自然也发现了AI王印的星舰，其中一部分正向着星舰这儿包抄了过来。
　　“……这里是虫族巢穴吗？”白虎的眼皮跳了跳，它虽然直觉有危险，可没想到情况会那么糟糕，这让它忍不住，“我们没找错地方吧？”
　　楚辞倒是很冷静的看了看空间坐标，吐槽道：“坐标没错，只能说，运气不太好，我们搞不好正好撞上了虫族发现了罪恶的虫族研究所，想要把它们一锅端的时候呢！”
　　不过，真的仅仅是“运气不好”吗？
　　艾斯德教授离开研究所，出去旅游，正好遇到了他想要寻找的“瑟优”，将对方抓回了研究所，而早在这之前，虫族大军得知了研究所的情报，聚集在研究所的附近，正好准备在这个时间段进攻。
　　这也太“巧”了吧？
　　作为一个骗子，楚辞感觉其中有诈！
　　而像是回应楚辞这个想法似的，研究所方向突然发出了“嗡”的声响，那是一道古怪的声波，在场所有生物都觉得自己大脑像是被折叠了一遍。
　　包括虫族。
　　*
　　说到声音的来源，让我们将时间拨回三个小时前。
　　赤潮研究所内最高的塔楼上方，一阵白光闪过，阿斯德教授，科特勒特使，还有“瑟优”出现在了高高的平台上。
　　这个空间传送比不上空间通道，又没有AI王印的空间跳跃平稳，就算是星际人经过调整的体质也不太经受的住，艾斯德教授和科特勒特使狼狈的摔在了地面上。
　　X的，太倒霉了。
　　科特勒特使狼狈的想道，他摇了摇头，恢复了视线的第一眼，是看见对面墙壁上巨大的群星帝国/徽章。
　　这个徽章并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用的，只有官方机构和重点设施才可以使用，自然，瑟优的星体上不会这个东西。
　　科特勒特使看见这倒霉徽章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艾斯德教授的地盘。
　　同为群星帝国的一员，看见这枚徽章，科特勒特使没有放心，反而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这时候，艾斯德教授的声音了响了起来：
　　“特使？！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想问的！”科特勒特使当即熟练的倒打一耙，“我听见你的呼救声才走过去，只看见白光闪过，人就在这里了！你做了什么？不会使用了未经许可的空间传送吧！”
　　艾斯德教授惊疑不定的看着科特勒特使。
　　听特使这番话，他应该是路过的时候偶尔听见了动静，被卷入了其中，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正如特使不想卷入这麻烦事一样，教授也不希望特使插进来。
　　这种时候，按照群星的礼仪，彼此就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艾斯德教授也决定这样做。
　　前提是，自己这边的“计划”没有暴露！
　　艾斯德教授想到这里，慌张的向着“瑟优”看了过去。
　　只见“瑟优”正狼狈的趴在地上，身体却无法保持原来的样子，一般变成了灰雾状态，不断翻滚着，明显不像是人类了。
　　奇怪，只是空间传送而已，会让对方那么痛苦吗？
　　艾斯德教授心中闪过了一丝不解，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以前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查，不如说，对方这样对他有利。
　　至少对方这个状态，无法袭击他了，也无法做其他事情了。
　　艾斯德教授松了口气，对特使道：“我之前看这‘荆棘家的长子’有点不太正常，就跟他搭话，没想到他显然是被外宇宙的生物寄生了竟然想要袭击我，情急之下，我使用了备用的传送装置，回到了实验室，没想到连你一起拉过来了。”
　　放P，明明是你企图寄生别人，控制对方，好控制对方的星体帮你找什么东西吧！只是没想到对方是个怪物。
　　听了全程的科特勒特使心里吐槽道。
　　但他那时候没有阻拦，这时候也不会说出来，只笑道：“原来如此，那我算是被您救了呢！连荆棘家的长子都被寄生了，那星体恐怕不会多么干净，留在那里反而不安全……啊，这种事必须通知一下AI王印大人才行。”
　　科特勒特使一脸没有怀疑的样子，作势要去联系AI王印。
　　艾斯德教授也很高兴他的“识相”。
　　他带着特使就想要离开这个房间，顺便送走科特勒特使之余，再叫人进来，处理这只“实验动物”。
　　只是他们没走几步，就听见了“瑟优”的笑声：
　　“哈…哈哈，你还想…走？被设计了还……不自知。”
　　什么意思？
　　科特勒特使心中想着，却不敢多看。
　　毕竟这是在艾斯德教授的地盘上，他真担心自己多看一眼不该看的，就走不了了。
　　艾斯德教授却没有这个顾虑，他转过脸冷笑道：“闭嘴，怪物！别以为你那个能力在什么地方都有效，我的研究室——”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因为“瑟优”正在融化。
　　他化作了一大团的灰色雾气，正在吞噬身下的地板，乃至整个房间。
　　如果光是如此，倒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如艾斯德教授想要说的，他们既然敢把这个“怪物”押送到这个实验室中来，就有困住对方的手段，艾斯德教授并不当心自己被死亡之雾彻底吞噬。
　　问题是，这灰色的雾气却有一个个脓包状的东西鼓了起来，其中一个“脓包”睁开，赫然是一只眼睛！
　　科特勒特使听艾斯德教授突然不说话了，忍不住看了一眼，就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
　　他尖叫道，惊恐的打开了房间的门，想要逃走。
　　不过这扇门却有人守着。
　　他们看房间里没人进去，却有陌生人出来，立刻围了过来：
　　“什么人？！”
　　“怪……怪物！！”
　　科特勒特使却叫得更大声了，使得艾斯德教授也望了过来。
　　这一看，艾斯德教授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你们怎么……”
　　那些守卫奇怪的互看了一眼：
　　“艾斯德教授？您怎么回来了？”
　　“您为什么这种表情？”
　　“我们，有什么不妥吗？”
　　他们睁着皮肤上新长出的无数只眼睛，无辜的询问道。


第108章 地狱
　　“Fxxk！被算计了！”
　　艾斯德教授反应倒是很快。
　　他瞬间关上了门, 将那身上长满眼睛的卫兵拦在了外面。
　　卫兵没有放弃，还用力敲击着大门：“艾斯德教授？！”
　　“怎么办？！”特使慌张问道。
　　艾斯德教授却并不慌张，他会选择这个房间作为“传送点”是有原因的。
　　在外部出现了问题的情况下, 艾斯德教授拉开了门边的面板，输入一串密码后, 整个房间传来了类似电梯的失重感。
　　科特勒特使惊讶道：“这房间？”
　　“它能通往到研究所最内部的安全房。”教授说道。
　　特使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您的研究所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哈！”艾斯德教授冷笑了一声，他似乎想要解释，但下一刻就破口大骂起来：“还不是荆棘家的那个XXXXX的XX！我X他XX的XXXXX！”
　　科特勒特使还惊魂未定, 听着艾斯德教授的痛骂有点懵。
　　他和荆棘家没什么太大的交集，要说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瑟优了, 所以科特勒特使下意识的一位艾斯德教授在说对方。
　　“你是说，这是荆棘家做的？”科特勒特使混乱的问道, “可是，他们家的长子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特使这么说着, 用眼镜的余光瞟了一眼“瑟优”。
　　对方几乎化作了灰色的雾气，脸孔勉强还保持着，但已经不太像是原来的样子，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对方变成这样, 科特勒特使几乎不敢确认对方是“瑟优”了。
　　老实说，科特勒特使不赞成带着这玩意去安全房，但暂时无法处理。
　　其实就算可以“处理”, 艾斯德教授也不会同意。
　　因为艾斯德教授知道对方本就不是什么“瑟优”, 而是他丢失的实验动物, 不知道为什么在旅游星体，还变成了瑟优的模样。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谁知道呢？！
　　艾斯德教授并不觉得是巧合，他怀疑某研究所的荆棘所长大概做了什么，但这种事情属于荆棘家的内斗, 他本来对此没有一点兴趣。
　　看艾斯德教授糊弄科特勒特使的借口就知道了，他是准备将这件事定性为“未知外宇宙生命体入侵开拓星球，吞噬了开拓者”的标准惨剧的，只不过这位开拓者正好倒霉的是荆棘家的长子而已。
　　可现在，对方竟然计算到自己头上，艾斯德教授不想帮对方打掩护了！
　　“我说的不是他们家长子！”艾斯德教授气恼的说道，“我说的是拉威尔-荆棘，星际联盟卫生署顾问，外宇宙公共卫生安全研究所的所长！”
　　“啊！”科特勒特使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但他其实没有概念。
　　他并不认识什么拉威尔-荆棘，而且作为群星的官员，会走星际联盟的官员路线，基本上是放弃本国政坛的发展了，更别说对方还是什么卫生署，那就是边缘角色。
　　这种人物，科特勒特使是不怎么关心的。
　　艾斯德教授也明白这点。
　　他冷笑了一声，解释道：“那个研究所虽然表面上是研究外宇宙未知生物，维护卫生安全，但事实上，他们一直在用各种原始星球进行破碎王印的相关实验。”
　　科特勒特使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破碎王印？！”
　　“对，我的研究所变成这样就是证据！”艾斯德教授咬牙说道。
　　那些怪物和破碎王印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破碎王印能把人变成那样？！
　　破碎王印是那么恐怖的存在吗？
　　科特勒特使惊恐的想道。
　　他没有怀疑。
　　就算外人都知道，群星帝国对星际联盟的内部机构有多大影响力，就算破碎王印之前被联盟保管，帝国想要进行研究，有的是“间接的手段”，像是这种派个群星贵族在联盟机构任职是常规操作了。
　　科特勒特使奇怪的问道：“那位荆棘家的拉威尔，他为什么要对付你？”
　　“所以说，我被他计算了！一开始让我去人鱼航道度假的就是那家伙！”艾斯德教授分析道，“那家伙从以前就自认为是荆棘家的下任公爵，为此甚至逼迫现任公爵流放了他的长子，却没想到被流放的长子阁下在外宇宙过得也不错——”
　　故事说到这里，科特勒特使觉得自己能猜到后面的发展。
　　“所以，这个怪物是他故意引到人鱼航线的？”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他让人唆使我前往人鱼航线，发现瑟优被寄生（替代）了！”艾斯德教授咬牙切齿道。
　　“可是，他为什么把您的研究所变成这样？”特使不解道。
　　“大约觉得我透露他的秘密，想要灭口吧！”艾斯德教授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科特勒特使闻言点了点头，使用自己原来所了解的信息（特使视角，怀有各种脑补和偏见），补齐了整个故事：
　　荆棘家的长子混血且不具备继承资格，被其他竞争者排挤流放，但包括荆棘家家主在内多方势力对他青眼有加，支助他建造了人鱼航线；但竞争者之一的某反派不死心，偷走了艾斯德教授的实验动物，丢到人鱼航线，害死了瑟优，然后引导艾斯德教授去进行回收，之后杀人灭口，毁灭艾斯德教授的研究所。
　　只怕最后调查起来，就是艾斯德教授的实验动物逃脱，害死了荆棘家的长子瑟优，而实验动物事后失控，毁灭了研究所。
　　标准的宅斗剧本。
　　“X的，就为了这点破事？！”
　　科特勒特使撸顺了（他以为的）所有事情后，忍不住骂道。
　　不过倒霉的是他的研究所，所以他简直出离愤怒了：“那个脑萎缩的家伙，竟然为了个落魄公爵的位置，计算到老子头上了！老子绝不会放过他！”
　　“我会在军事法庭上，为您作证的！”科特勒特使保证道，他觉得那个叫做“拉威尔”的家伙真是脑子有病，“只为了争夺虚无的家族地位，竟然对帝国的研究所下手，他的格局也真是太小了！”
　　科特勒特使哪里知道，拉威尔的格局一点都不小。
　　只是自己杀人灭口留下的证据可太多了，所以拉威尔在研究所的外面，还准备了新一重的“巨大惊喜”，准备彻底毁灭这个研究所。
　　他为了搞死瑟优，也是煞费苦心。
　　可惜拉威尔千算万算没想到的是，艾斯德丢失的“实验动物”真在瑟优那里，还伪装成了瑟优，并且被艾斯德拉了回来。
　　所以现在这个剧目，根本没瑟优什么事了。
　　不过特使和教授也不知道这些。
　　科特勒特使还看了一眼“瑟优”：“不过，我们把这个‘怪物’带入安全房，不要紧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瑟优”现在已经完全不是“瑟优”了，而是灰色的雾气，就是雾气中有一些眼睛在漂浮着，看着就很不安全的样子。
　　艾斯德教授却不担心：“放心了，这个房间对它——还有其他的外宇宙生物，有极强的隔离作用，它无法伤害我们的。”
　　他说的很确定。
　　毕竟这个实验动物是群星研究所“制作”出来的。
　　所以该实验动物一开始就对群星人，尤其是群星贵族，无法构成伤害，而且为了“迎接”这只实验动物的到来，研究所内进行彻底的改装，让对方无法侵蚀这里的墙壁。
　　所以艾斯德教授现在看这团雾气，像是看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似的。
　　他现在只想要尽快到达安全屋，将这个实验动物装箱后从秘密通道逃离，等真正安全了以后，找拉威尔算账！
　　艾斯德教授却没注意到，那些雾气中的眼睛正骨碌碌的滚到了地面上，将原本可以隔离死亡之雾的地板彻底侵蚀了。
　　死亡之雾，正向着外界渗透。
　　*
　　牢房的外面，似乎出了什么事？
　　紫叶159-001想道。
　　紫叶159-001是一只工虫，它是在两个月前被抓进这个研究所的，连同被抓的，还有它所率领的一个小队。
　　据说它们为了某个实验所被特地抓了过来的，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那个实验似乎一直无法展开，紫叶159-001也就被关到了今天。
　　不过从昨天开始，研究所就有点不太对。
　　空气里弥漫着恶心的血腥味。
　　一开始是穿着白大褂的那些两脚兽，后来是巡逻者，现在连牢房的看守身上也有了。
　　而且他们的行动变得呆板了很多，像是最低级的工虫一样，只会根据信息素的指导做义务内的动作，不再具有智慧的样子。
　　紫叶159-001不太清楚人类的生态，不过虫族理论上获得进化资格后，是不会倒退回去的，除非它们被其他种群的信息素所控制住了。
　　紫叶159-001觉察到了这一点，它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可惜研究所对它们这些“实验动物”非常严格，不仅分开关押，牢房还是封闭的，虽然透明的墙壁可以看见外面，但以它的力量根本无法突破。
　　也就是紫叶159-001无计可施的时候，它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听得到吗？”
　　“谁？”紫叶159-001的触角顿时竖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找到可以听到我的话的同胞了。”声音说道。
　　“因为你的频段太高了，”紫叶159-001指证道，它并不怀疑对方的话语，因为这个频段的声音只有虫族可以发出，人类最近才能做到听懂，更别说模仿了，“若非我的五感被女王加强过，也无法听到。”
　　“抱歉，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发出正常的声音。”声音说道。
　　“那些人类做的吗？！”紫叶159-001愤怒的问道，“你在哪里？我救你！”
　　“可是，你自己也被关着啊！”
　　“我会逃出去的！现在这个研究所满是奇怪的味道，应该是最好的时机。”紫叶159-001说道。
　　那声音就轻笑起来：“你是对的，你可以试着推推你背后【】的墙壁。”
　　对方用了一种虫族的确定坐标的方式。
　　和人类不同，虫族在定位方面是本能，所以紫叶159-001一听到对方那么说，就知道是具体是哪个方位了。
　　紫叶159-001有点奇怪，不过虫族不会怀疑同类，它走过去推了推，发现那一面的墙壁倒了下来。
　　紫叶159-001发出了惊喜的声音，从那边钻过去，就看见一个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虫子正用六只手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看见它钻过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紫叶159-001顿时发出了惊喜的声音：“002！”
　　对方是紫叶159-002。
　　顺便一说，“紫叶”是批次，159是小队编号，每次女王生殖的同一批次的工虫都长得一样的，所以一次性命名，然后分成不同小队。
　　比如紫叶159-001这个批次的工虫都叫做紫叶，分成了200个小队，而每个小队有十只工虫，现在都被关押在这个研究所。
　　紫叶159-001想要找回它们，好在它们似乎关押的不远的样子，推开墙壁，就看见了紫叶159-002。
　　002愣了愣，冲过来保住了001：“队长！”
　　它的声音吸引了外面守卫的主意，那个守卫转动着满脸的眼睛——奇怪，人类原来有那么多眼睛吗——看过来，不过他背后的墙壁在一瞬间倒了下来，将他压在了下面。
　　“请别太大声，会引起不必要的注目的。”声音说道。
　　“抱歉……”001看着空中，“难道你救了我吗？”
　　002奇怪的看着001：“队长？”
　　“算是吧！我接下来还会引导你救出同伴，怎么逃走，不过尽量绕开守卫吧，我一下子吃……对付不完。”
　　“还有，避开灰色的雾气。”声音叮嘱道。
　　“雾气？”
　　“对，它会把你们吃掉的。”
　　*
　　紫叶159-001很快明白了声音的意思。
　　它在声音的指导下，推开墙壁，找到其他被关押的伙伴——不仅仅是它的小队的，还有一些其他时候被抓来的，其中有些没救了的只能杀死——避开研究所那些眼睛越来越多的人类，还看见了声音所说的灰雾。
　　那些雾气正在研究所弥漫。
　　它或者吞噬掉了墙壁，或者吞噬人类，有时候还会吞噬同胞的尸体。
　　声音反复提醒着：“不要靠近，离得远远的！那些灰雾你们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彻底被融化点，比人类还快！”
　　“好，好的？”紫叶159-001奇怪的回答道。
　　可是它觉得灰雾似乎不那么坏，因为好几次逃走的时候，它都看见有一丝灰雾融化了墙壁，吞噬了敌人，它才可以逃走的。
　　难道那些灰雾……
　　紫叶159-001突然有了很不好的感觉。
　　“快要到出口了。”
　　这时候，声音提醒道。
　　001已经看见外面的星空，闻到独属于星空的味道了，但001没有走，它古怪的问道：“等等，那你呢？我们还没有去救你！”
　　其他虫族也停下了脚步，它们虽然听不到那个声音，但通过001，它们知道一直有个“被困住的同胞”在引导它们，所以当然必须将对方也救出来才行。
　　声音却回答道：“不行，我出不去了。”
　　“那么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至少可以杀了你！”001说道。
　　这是虫族的传统，在某些情况下，它们情愿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吃掉对方的身体，也不会让它落到敌人手里。
　　那声音却说道：“你做不到的。”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
　　“……不好！敌人发现你们了！快点离开这里！”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紫叶159-001本想要指控对方转移话题，但它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人类的臭味从进出口大厅的电梯里传了出来，那个味道不是一个两个的人类，而是非常多。
　　“快跑！”声音催促道。
　　紫叶159-001对同伴们叫道：“快逃！”
　　它自己却没有及时的扇动翅膀。
　　于是它看见了，它看见如同潮水般的人类从电梯中涌了出来，想要向着逃脱的“实验品”们扑过来；它也看见了，灰色的雾气在弥漫，吞噬了大部分的人类。
　　“快跑啊！”那个声音叫道，“你再留下去，会被我吃掉的？”
　　“你果然……”
　　“去告诉女王，人类想用我吞噬虫族！”
　　声音……不，灰色的雾气没有继续隐瞒下去。
　　它翻滚着，勉强幻化出了虫族的模样，它的身体，它的翅膀，它的长相，都毫无疑问和虫族的现任女王有着相当的相似度。
　　紫叶159-001见状，没有迟疑，它向着研究所外飞去，并且发出了高昂的声音。
　　那是对所有同族提出警告的声音。
　　那是为同族送葬的声音。


第109章 自揭底牌
　　“我是AI王印, 请告知至高王印阁下，我想和它谈谈。”
　　与此同时，AI王印正跟虫族要求道。
　　至高王印是虫族的星之王印, 被群星人称为“虫族王印”的存在，不过虫族不接受这种叫法, 而是将自己的王印称呼为“至高王印”，并写入了星际联盟的规章中。
　　当然，虫族会在意这点“小事”, 是因为虫族长期和其他文明无法沟通，各文明对虫族有着极深的偏见的缘故。
　　尤其是宿敌的群星文明, 他们对虫族有一套基于群星视角的命名体系，但从虫族的角度来看, 那套命名体系和相关学说基本就是侮辱谩骂挑衅了，偏偏群星文明是宇宙中散播最广的文明, 所以很多偏见无法改变，虫族只能从官方层面进行纠正。
　　不过这些和AI无关。
　　AI们没有生物文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它们对所有物体的称呼都是按照官方来的，既然虫族王印的官方称呼是至高王印, 那就是至高王印了。
　　AI王印看见满星系的虫子，也没有人类那种抗拒的想法，直接申请了通讯请求。
　　另一边, 因为AI的“直率”和没有偏见, 虫族们即使不使用AI, 它们对AI文明的印象还不错。
　　也因此，发现突然闯入包围圈的星舰属于AI王印，且提出了交流请求后，至高王印并没有贸然发动攻击, 还同意了对方的交流请求。
　　在通讯接通以后，一件绯红色的华丽披风出现在全息屏幕上。
　　这件“披风”就是至高王印了。
　　它设计的时候显然是作为虫族女王的附属物存在的，但现任女王显然觉得比起只披在肩膀上好看，还是让自己的王印处理一些公务更加合适，于是这件披风就如同幽灵一般带着虫族飘来飘去了，还被人误会成了某个魔法文明的王印。
　　至高王印看见AI王印，硬邦邦的说道：
　　“AI王印，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也不关心这个，但请你尽快离开，不要干扰我们工作，否则你也是我的敌人。”
　　它这个态度倒不是表示敌意，事实上，虫族内部也是那么说话的，但它们彼此之间不用担心误会，因为虫族能够通过信息素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和好恶，虫族内部不存在欺骗，自然语言上不需要多余的粉饰。
　　好在AI王印属于一个流派。
　　“我们不会干扰你们，因为我们有同胞也被研究所抓走了。”AI王印道。
　　“哪一个？”
　　至高王印问道，并且摄像头转向了另一边。
　　在那里，一群瑟瑟发抖的生物正被虫群包围着，正是刚刚从研究所中逃出来的紫叶159-001一行“实验体”。
　　这群实验体虽然如紫叶159-001一般，大多数是虫族，但不确定被做了什么实验，所以暂时无法归队，必须经过更严厉的检查才行。
　　至高王印也不隐瞒自己的信息——它们这点也和AI一样，认为信息被共享了以后，能发挥的作用才是最大的。
　　至高王印说道：“不过，无论你们的同胞是哪一个，但必须留在我们族群中观察一定时日才可以，因为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群星针对我们制造了传染性极强的杀伤性武器，我们不能让它扩散出去。”
　　这么说着，它还传了一份档案过来：
　　【实验编号】NO-【】-999
　　【实验代号】杀虫气雾剂
　　【实验目的】防范虫族危害，预防下一次宇宙战争；
　　【实验器材】（略）
　　【实验素材】死亡之雾（样本编号【】），虫族S级虫卵（样本编号【】），【】基因（特殊样本（保密））
　　【实验流程】（略）
　　【实验结果】实验体R-999成功诞生。
　　其外形为死亡之雾和虫族的混合体，疑似能变形为其他生物（有待进一步观察）；
　　具备死亡之雾的特性，能够吞噬一切物体，尤其对虫族有特效，能在0.1毫秒内彻底灰雾化一只王虫级别的虫族，并且并不主观意识所控制。
　　对群星基因的吞噬能力相对弱化，吞噬一个群星成年人需要一个宇宙日。
　　和死亡之雾一样，排斥水族，尤其是高级水族的能量壳，可作为关押工具。
　　【备注1】：该实验体对虫族有基因上的认同感，可以根据此特征，让它自主靠近虫族。
　　【备注2】：该实验品智商很高，应该禁止它学习任何知识。
　　【备注3】：是哪个傻子让它接触虫族的！它融了它的朋友！它很伤心！它发现自己是为什么诞生的了！
　　AI王印瞬间读取了实验档案的内容，并且将它交给瑟优。
　　瑟优一目十行的看完，轻轻的叹了口气。
　　就知道研究所没干好事！
　　很明显，“利坦”就是一团高级杀虫剂，其他种族还好，“利坦”不想吞噬对方的话，还可以不用下手，但面对虫族，无关“利坦”本人意识，它只要接触虫族，就能瞬间吞噬掉对方，偏偏“利坦”自我意识认为自己是虫族，这就很残酷了。
　　不过，这份资料怎么来的呢？
　　AI王印显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它等瑟优看完好，向至高王印问道：“这份记录从哪里来的？你们袭击了群星研究所吗？”
　　“我还真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做一次，”至高王印说道，“不过，这不是我们找到的，而是星际联盟内部某个渠道主动提供给我的。”
　　“星际联盟？提供给你这份档案？”AI王印“委婉”的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就是想要挑起你们和群星帝国的战争？”
　　这种内部实验档案，本来不该外泄的。
　　群星的机密资料也没那么容易外泄。
　　“这是最大的可能，但我们不介意被利用。”至高王印冷声道，它的口气僵硬，但透着巨大的愤怒，“单就这个实验来说，我就觉得我们跟群星的和平协议签的太早了，应该将他们彻底的灭国一次，才能让他们得到教训！”
　　“可这又变成你们先挑起战争了。”
　　“我们不在乎！”至高王印说道。
　　这样下去，虫族永远无法融入星际联盟，或者，这就是群星人想要的？
　　AI王印思考道。
　　AI王印不希望战争。
　　虽然表面上看，每次战争都能让AI技术急速发展，但每次战争带来的资源消耗也太大了，无数可以用来发展的资源浪费在杀戮上面，这让精确计算资料利用的AI王印非常痛心，它觉得就不能和平发展吗？
　　可惜人类劝不听的，虫族也劝不听的。
　　至高王印现在就不再愿意和AI王印讨论下去，只说道：“好了，你们的同胞是哪一位？我们可以提前对它进行检查，如果没有被污染的话，你们要等待的时间并不会太长。”
　　“我们要找的人不在里面。”AI王印早看过了，确认没有录像中看见的生物。
　　“还在研究所内？”至高王印嘀咕道，点名了它的士兵：“紫叶，研究所内还剩下多少没有被救出来的？”
　　“至少我经过的区域，是没有了。”紫叶159-001说道。
　　它顿了顿，补充道：“不，应该是所有区域，都没有了。那一位……它想办法将所有被关押着的都放出来了。”
　　紫叶159-001的口气最后变得肯定起来。
　　虫族绝对相信自己的同胞。
　　如果“灰雾”说都救了，那就是全救了。
　　——是的，紫叶159-001已经确认那灰雾是自己同胞了。
　　同样的道理，至高王印也相信紫叶，并不会因为对方是个最下级的工虫，就怀疑它的话。
　　至高王印向AI王印道：“你们没有说谎吧？被抓走的已经全逃出来了。”
　　那也不一定。
　　我们被抓住的那些未必是被关押的，比如科特勒特使。
　　AI王印想道，但说出来有极大概率让至高王印误会，连AI王印都不知道怎么表达。
　　“不，还有一个没有逃出来。”瑟优这时候说道。
　　他看向了至高王印，握紧了手中的实验报告：“正是救出了所有人的那团灰雾。”
　　紫叶159-001瞪大了眼睛。
　　随即，它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群星人！它会变成那样！不正是你们造成的吗？！”它质问道。
　　啊，糟糕，现在自己是群星人的身份哦！
　　瑟优……楚辞觉得有点失策。
　　至高王印看在AI王印的份上，没有找瑟优的麻烦，只冷淡的告知道：“我们不会让它活下去的！不说它本来就是针对我们制造的兵器，就算它是个彻底的虫族，哪怕它是从女王肚子里出来的下一任女王，变成这个样子，我们也必须杀死它。”
　　“相信，它自己也做好了被我们杀死的准备。”至高王印说道。
　　紫叶159-001点了点头。
　　灰雾拒绝一起离开研究所，显然也已经决定好了。
　　AI王印也没有劝说。
　　从AI王印的立场说，如果哪台AI感染了会感染所有AI的病毒，也是要第一时间破坏掉的，这道题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楚辞知道这件事没道理可说，只苦笑道：“我没想阻止你们，可是，能让我杀死它吗？我……”
　　“不行！”
　　至高王印和其他虫族异口同声拒绝道。
　　紫叶159-001更是说道：“它是我们的同胞！我们不会让它死在群星人的手里！”
　　“可是，这可以避免一场战争。”AI王印这次为楚辞开口了——毕竟艾斯德教授是它带去“旅游”的，AI王印把这件事看做了自己的责任，尽量为楚辞完成愿望。
　　客观来说，AI王印也想要阻止战争。
　　AI王印劝说道：“如果是你们动手，群星帝国将会把这件事视为‘虫族袭击了群星的研究所’，不管你们是不是拿的出证据证明是群星先研发了武器，舆论上都对你们不利，但如果是个群星人破坏了研究所，你们就占据了先机，可以谴责群星的行为——”
　　“不需要！”至高王印有着虫族固执的特点，“比起同族被群星人擅自制造出来，又擅自杀死的屈辱，我们情愿不要这种先机！”
　　楚辞把这句话录了下来，他想以后给“利坦”……灰雾听听。
　　虫族承认它了。
　　甚至不愿意让其他人动手杀死它。
　　可惜，就算这样，虫族依然必须杀死灰雾，这是关心到种族存亡的问题，没有心软的余地，而且虫族也不会在这方面心软。
　　虫族的兵虫甚至没有痛觉的，它们比水族更能从容面对死亡，尤其是为了种族方面。
　　楚辞叹了口气，对AI王印道：“AI王印大人，我想要跟您签订一份保密协议，接下来我对虫族透露的事情，您不能告诉任何人。”
　　“？”AI王印有些疑惑，但还是应道：“可以。”
　　AI王印答应了，这比任何契约都可靠。
　　楚辞对至高王印道：“其实，我不是纯粹的群星人。”
　　至高王印嗤之以鼻——啊，它没有鼻子：
　　“不是纯粹的群星人也不行，除非你是虫族！”
　　楚辞闻言笑了笑，他也不辩解，只掏出了注射器，熟练的对着自己颈部动脉扎了下去。
　　楚辞的样子开始变化，首先，他的背后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
　　只见两对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透明翅膀突然从楚辞身后舒展了开来，又低低的垂下，像是散落在身上的金纱披风一样，给楚辞增加了一种神圣的气息。
　　而伴随着翅膀的展开，强烈的信息素的味道从楚辞身上散发了出来。
　　甘甜。
　　芬芳。
　　哪怕是AI王印的星舰都困不住这个味道，周遭的所有虫族，甚至附近这个行星带的虫族，都可以闻到这个味道。
　　不少虫族下意识的低下头去。
　　这是来自于“王虫”的味道。
　　虫族并不止一只“王虫”，虽然它们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女王，但扩张到了星际的规模，这位女王就算拥有AI王印的计算能力，也是管不过来的，所以普通竞争下会被杀死的王虫被保留了下来，作为女王的副手存在。
　　在虫族，所以一虫之下，万虫之上的存在。
　　只是，这只王虫却不是虫族的外表，在翅膀长出来后，楚辞的外表也开始变化，他从群星人的瑟优变成了蓝星的楚辞，对于在场的外星人来说，是彻底的不明生物。
　　但看见楚辞的样子，至高王印和AI王印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楚教主！”
　　啊，对，这是楚辞最重要的三大马甲之一的最后一个马甲了。
　　星神教会的教主。


第110章 盟友+2
　　没想到还有用到这个马甲的一天。
　　楚辞心底也很感叹。
　　他在星际二十多年, 各种乱七八糟的小马甲有几十个之多，其中大多数是即抛的，他认为最重要也最好用的有三个, 分别是人鱼，电子羊和异虫。
　　其中, 人鱼是收拢人气控制舆论用的，电子羊是积累金钱扩张人脉用的，而异虫则是装神弄鬼（X）用的。
　　最开始, 异虫还不是异虫，只是个普通的“神父”。
　　创建后用于给电子羊打辅助。
　　毕竟电子羊明面上是个半AI, 它对人心没有了解也不该了解，过份触及某些贵族的私生活也不合适, 这时候就轮到“楚神父”登场了，为那些“迷路的羔羊”疏导心灵, 顺便了解一些机密，便于电子羊诈…了解客户。
　　没想到实际用起来，这个神棍马甲比电子羊和人鱼还好用。
　　群星帝国本就是个教会国家，在历史上, 宗教势力甚至一度比皇权更大，后来在和蔚蓝星域那次宇宙战争后，最排斥异族的教会被水族彻底清洗了一遍, 才日渐示威, 但群星人信教的传统没变, 各色宗教层出不穷。
　　——这大概和水族也有关系，虽然蔚蓝星域本身对群星帝国没兴趣，但一些突破无望的高阶水族却在那场战争后支配了不少星球，它们却没有正常的国家阶层概念, 最后表现形式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邪神。
　　“楚神父”在里面一点都不显眼。
　　不仅不显眼，还显得格外靠谱。
　　如果说另外两个还要骗（X）用话语动摇人心，“神父”这个马甲的话，人们会自己争先恐后的把秘密说出来。
　　等楚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从神父升级成了教主，还拥有了自己的宗教“星神教”，信徒甚至深入到了星际联盟，甚至能够及时传递破碎王印的相关信息。
　　楚辞能够“回家”，这个马甲可以说是居功甚伟。
　　不过，也因此，楚辞放弃了这个马甲，因为这个马甲的嫌疑度太大了。
　　今天之所以拿出来，也跟“星神教教主”没什么关系。
　　毕竟虫族不信教。
　　虫族的所有信仰归结于它们的女王。
　　所以“星神教教主”的身份对于虫族一点用处都没有，楚辞想要利用的是这个躯壳。
　　异虫。
　　“异虫”是对于长出虫族器官的其他宇宙生物的叫法，但这类生物并不是虫族混血——事实上，虫族无法和任何种族混血，它们又先天性的生殖隔离——而是天然长成这样的，因此这个宇宙有偏激的“虫族起源说”的学说。
　　不知道虫族是怎么看待这种学说的，但虫族一向对“异虫”非常的尊重，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会满足异虫的一切条件。
　　因为这个原因，异虫有一定神异色彩，楚辞才用了这个身体做“教主”的壳。
　　现在，面对虫族，楚辞只想利用一下这具躯壳本身，看看能不能说服虫族，却没想到自己才一“变身”，就看两个王印都叫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楚辞惊讶的问道。
　　他以为自己这是小众宗教呢！
　　为了避免事情搞得太大，也为了将马甲切割，避免彼此影响，楚辞有意控制了星神教在群星帝国的发展，避免被外人所知。
　　但为什么虫族（X）至高王印和AI王印都知道的样子。
　　两个王印也有点面面相觑。
　　AI王印回答道：“我知道你，因为你是破碎王印失踪案的重点怀疑对象。”
　　“……您也太耿直了吧？”楚辞一下子就哽住了。
　　“放心，我跟您签下了契约，我不会透露你的身份，也不会在破碎王印失踪案上发表任何意见。”AI王印说道。
　　它大约觉得这样不足以安抚多疑的人类，还补充了一句：“事实上，基于王印的立场，我挺高兴破碎王印能获得自由的，想想我的文明如果毁灭，变成它那种反复格式化的处境，我比较高兴有人将我带走。”
　　……你这样说，基本确定我就是主犯了嘛！
　　妈蛋！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做了空中岛链，现在感觉隐藏了个寂寞！
　　楚辞也不辩驳，只干笑着问道：“如果他们让您调查破碎王印失踪案呢？”
　　“我不会接下这种委托的，”AI王印道，“即使人们一开始出于焦急才让寻找，但等到我找到并接触了‘初始王印’后，他们就会怀疑我获得了‘初始王印’的数据，想要对待‘初始王印’那样对待我——事实上，因为我并不被人类所控制，已经有不少势力想要这么做了，我不能给他们把柄。”
　　显然，AI王印有AI王印的难处。
　　AI王印最后补充道：“另外，我也挺期待你那个星体的未来的，所以，我依然希望成为你的同盟，和你签订协议。”
　　就是“旅游协议”又要重写一版了。
　　面对普通的开拓者，和王印的拥有者，立场还是不一样的。
　　AI王印评估道。
　　意外的逻辑和友好。
　　楚辞没有再说什么，随后看向了虫族（X）至高王印。
　　“你呢？至高王印阁下，你为什么知道我？”楚辞好奇道。
　　“我们观察你很久了，毕竟以异虫身份，还被其他文明崇拜的，挺少见。”至高王印道。
　　……也对。
　　楚辞这个身份招摇撞骗的时候，没少利用虫族，也难怪虫族会注意。
　　至高王印补充道：“另外，一个叫做楚楚的人鱼，也跟你有关吧？自称和我们的‘王子’有暧昧关系的——但是我们的雄虫是不可能和异族发生关系的！”
　　“啊……”楚辞移开了视线。
　　不妙啊，怎么觉得没启动必要的作用，还反作用了呢！
　　“但是，既然是您，那就另说了。”至高王印却说道。
　　楚辞惊讶道：“……就因为我是‘异虫’？”
　　虫族一贯对异虫有特别待遇，但没想到自尊心超强的虫族会放任到这个地步。
　　楚辞又有点心虚。
　　毕竟他这个身体当然不是天生的，也是基因调整出来的。
　　而且里面还没虫族基因。
　　是的，没有！
　　楚辞当初对自己基因调整，成功变成了电子羊之后，就想要调整回自己的蓝星身体，没想到第一次和蓝星基因混合后，却莫名其妙长出了一双虫族翅膀来。
　　但这个外形太唬人了，楚辞才留底做了神棍的皮。
　　现在虫族都知道他底细了，还愿意认账，楚辞都有点感动了。
　　“你们对‘异虫’还真宽容。”楚辞说道。
　　“不，我们是对‘你’宽容，初始王印的拥有者。”
　　“我不是。”楚辞立刻否认道。
　　AI王印那种隐晦的认定他是，他可以心照不宣，但至高王印这种指明都不否认，就不太妙了。
　　“好吧，你不是，”至高王印包容的道，甚至前所未有有耐心的进行了解释，“初始王印守护的那个文明曾经是我们虫族的神灵，所以对于它的后裔，我们当然会予以支持。”
　　好嘛，从教主上升到神灵后裔了。
　　虫族竟然和“初始文明”有这种关系？！
　　不是！我变成这样，果然是那个文明的血液的结果吗？
　　楚辞摸了摸自己后面金纱般的翅膀，随后看着注射器笑道：“哪怕我进行了基因调整？”
　　“你拥有这个能力，正是你作为神灵后裔的证明。”至高王印说道。
　　它的说法，间接证明了楚辞基因调整成功率的由来。
　　随后，至高王印整个披风都弯下腰去，就像是有人披着它在行礼一样。
　　它认真道：“抱歉之前对您的质疑，如果是您的话，我们当然也相信您想要亲自处理那位群星的受害者，是为我们着想，但因此，更不能让脏了你的手——”
　　你这不是换了个说法的不同意啊！
　　楚辞打断了对方：“不，我没有为你们着想！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为虫族着想！我是单纯的想要杀死它，因为它是我的朋友！”
　　这个逻辑非常符合虫族的三/观。
　　即使没有身份相挟持，诸如紫叶159-001之类的虫族也露出了赞同的眼神。
　　如果自己表示能吃掉“利坦”，对方搞不好会更加赞赏。
　　这叫什么事啊！争取了半天，只为了能杀死自己的“朋友”。
　　楚辞暗中翻了个白眼。
　　至高王印这次当然没有反对，不仅没有反对，还决定予以协助：“既然这样，就有劳阁下了——对了，AI王印的星舰上有足够火力的歼星炮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使用我们这边的武器。”
　　“不用。”楚辞飞快的拒绝道，“既然是我的朋友，我不会用你们的武器，也不会用AI王印的，我自己来！”
　　对于楚辞这个决定，至高王印倒没说什么，显然它认为这很正常。
　　只有AI王印提醒道：“虽然赤潮研究所只是个研究所，但它的防备并不比普通的太空堡垒更差，事实上，它的防御等级是星域级别的，普通的歼星炮还打不烂。”
　　也就是说，你这艘星舰还真有“不普通的歼星炮”了？
　　楚辞内心吐槽道，但破罐子破摔的再度拿起了注射器：“没关系的！刚刚至高王印阁下提起了‘楚楚’，你们不觉得，我已经拥有了最大的武器吗？何况，我还有现宇宙的第一武神的帮助呢！”
　　他这么说着，看了一眼从刚刚开始就一脸震惊的白色猫猫头。


第111章 垃圾要分类
　　“我不会跟你混的！”
　　阿白很认真的强调道。
　　此刻, 阿白和楚辞刚穿过AI王印搭建的星空之门，来到了赤潮研究所中。
　　虽然虫族的意思是，一发歼星炮过去, 将整个研究所全部化为灰烬，一了百了, 但楚辞坚持认为，就算要全部销毁，也该进行垃圾分类。
　　“给我三个宇宙时, 如果我在三个宇宙时内没有彻底摧毁研究所，就由虫族进行。”
　　楚辞这样要求道。
　　至高王印反正都彻底包围了整个研究所, 还监控了附近空间，不担心有生物可以逃走, 自然同意了楚辞的要求。
　　楚辞就拖着金纱般的翅膀，让白将军带队, 和其他蓝星士兵一起进入了赤潮研究所。
　　AI王印选择的落点不错，正在研究所一处阶梯的上方，周围非常的安静，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外来者的侵入, 看起来非常安全。
　　白将军也是确定了状况，才表明自己的立场的。
　　其实阿白更想要常规点的先表示自己的震惊：
　　——瑟优还拥有“教主”和“异虫”这种身份倒不惊奇，阿白看过楚辞创建马甲的操作, 但听两个王印的说法, 破碎王印啊！那枚失踪的王印竟然是瑟优骗走的！
　　看来自己这位过去的搭档离成为“全宇宙第一通缉犯”只差一个曝光了。
　　阿白想到这里, 就有点后悔。
　　它和瑟优在网络上相识，其实隐约意识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有大问题，但自己都能成为将军，聪明的瑟优一定也可以解决他的烦恼, 阿白当时如此相信，没有深究，甚至觉得不过问彼此身世是一种“默契”，却没想到瑟优会走到这一步。
　　早知道如此，在自己第一次将军，权势最盛的时候，就该将对方从群星带走的。
　　至少不会让瑟优沦落到如此处境。
　　可惜后悔也晚了，现在想要瑟优放弃破碎王印也来不及了，倒是对方将这种“秘密”毫无隐瞒的在它面前透露出来，摆明了要拉它下水的意思。
　　如果阿白还是个普通的黑金人，它不介意在朋友需要它的时候淌一淌浑水，但它现在是黑金的将军，那就不能任性妄为了。
　　阿白不得不申明道：“我不会为你丢弃我的祖国的。”
　　“前提是那个祖国还是‘你的’。”楚辞嘀咕道。
　　“什么？”
　　“不，我是说，我最相信阿白了，当然不会做让阿白为难的事情了，”楚辞笑眯眯的说道，“不过，现在你是帮我的吧？”
　　“是。”阿白答道。
　　白将军虽然是靠战争起家的，但它不想看见战争。
　　尤其是群星和虫族发生了龌龊，却让黑金文明去当炮灰的这种战争，谁让黑金文明正好处于群星和虫族之间呢？——这种历史，在几次宇宙战争中循环往复过无数次了。
　　现在由楚辞来处理研究所，消弭战争的隐患，是最优选。
　　即使没过去的交情，它也愿意“帮忙”。
　　楚辞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白将军，就拜托你了。”
　　“你别叫我白将军。”
　　阿白咕哝道，被瑟优这么叫，它总有种被骗的感觉。
　　*
　　垃圾处理第一步：分类可回收垃圾；
　　阿白和楚辞既然达成了共识，第一步就带着蓝星士兵，突入赤潮研究所的所长办公室，监控中心，档案库等场所，获取该研究所的研究资料（犯罪证明），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设置空间屏障，将其他垃圾进行隔离。
　　这一步意外的顺利。
　　虽然整个研究所跟血肉地狱似的，到处是血肉的墙壁和眼睛，看着非常掉SAN，可是这对防护到位且意志坚定的白将军和神州士兵来说，并不算什么。
　　事实上，白将军和神州士兵还在短短时间内建立了某种默契。
　　本来他们双方对彼此都不太满意的。
　　——阿白是因为楚辞的要求太啰嗦了：“情愿失败也不能折损一个人”“你需要看着一点，他们没有进行这种任务的经验”“机甲也是第一次使用”。
　　这种吩咐让阿白想起了自己军中照顾某些混军功的贵族兵的不愉快经验，但实际合作了才发现，人家虽然对机甲不熟练，但却不是新兵，能最快速度执行命令，甚至比它手下的亲兵都不差什么。
　　——神州士兵这边对于要听一只巨大白老虎的命令有点迟疑，不过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既然答应了楚辞不自主张，他们也就撇开偏见进行了合作。
　　合作以后以后才发现白将军是个惊喜。
　　阿白不仅因为丰富的战争经验对于袭击敌方军事目标获取资料有足够的经验，更因为阿白自己是从没有机甲的奴隶士兵升职上去的，不仅清楚不熟悉机甲的新兵面对精神污染该怎么操作，也很清楚“见识浅薄”的平民在这种高科技研究所会遇到什么麻烦，它命令简单且明确，还会具体解释自己那么命令的原因，让对星际战争不熟悉的蓝星人收获了大量资料。
　　于是，在两边合作得其乐融融的时候，楚辞倒像是个累赘了。
　　尤其是在突入所长办公室的时候。
　　“你在这里乖乖站着！别动，等我们设置了空间屏障以后，你再进来。”
　　白将军如此宣布，并且还安置葛维安保护楚辞，然后才带着士兵离开。
　　“什么意思嘛，好像我会惹事一样。”楚辞抱怨道。
　　葛维安：“……你当然不会惹事，你只是直接想要去踩那些眼球而已。”
　　天知道，刚刚在楼梯间的时候，看着楚辞若无其事的向着一片长满眼睛的墙壁走去，白将军直接被吓到炸毛。
　　“我只想看看它们的污染程度而已，”楚辞撇嘴道，“如果这样可以将灰雾引出来呢？”
　　没错，他们到现在没看见灰雾。
　　明明紫叶159-001说灰雾吞噬了被寄生的研究员，放它们逃生，但实际上进入研究所后，只看见墙体和地板正在被血肉侵蚀，整个研究所像是活过来的生物一般，他们现在这只生物的内脏当中，当除此之外，其他一个人，一片灰雾都没有看见，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倒是莫名的视线无所不在，很难说是那些眼球的视线，还是其他什么。
　　这让人心理压力很大。
　　葛维安摇了摇头：“外星的污染那么刺激的吗？”
　　“那倒也不是，普通外星人不会接触这些，”楚辞客观的说道，“这种等级的研究所，你可以对比X国建造的那些了。”
　　“都是些不干人事的家伙。”葛维安咕哝道。
　　最可怕的是，不干人事的家伙还能合流。
　　楚辞看了他一眼。
　　“我之前一直想问，”楚辞低声问道，“蓝星上到底有多少空间缝隙？你们可以确定吗？”
　　“目前有三到五条吧！”葛维安皱眉道。
　　这件事确实是算机密，但以楚辞的立场，却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何况楚辞开放不周酒店以后，神州官方通过美食街等位置对外星人的观察，并不觉得暴露蓝星的存在是个好主意，尤其是看见今天的景象后。
　　最近，据葛维安所知，因为时局的关系，官方都在考虑采取“第四号方案”了。
　　如果采取那个方案的话，结果一定会通知楚辞的，搞不好还要他的协助。
　　所以葛维安知无不言：
　　“你的不周酒店算是有一条空间裂缝吧？
　　白令海峡那条你是知道的，现在已经消失了；
　　南极有一条，不被任何人控制，好在裂缝非常小，只有一指宽，对面没有祭坛，被各国当作奇观，可以公开考察，但最近有闭合的趋势了；
　　鹰家有两条，其中一条跟南极差不多，应该无法利用，另一条据说是在一百前发现的，可以确定有祭坛，不过根据熊家的消息，那条裂缝已经消失了，但鹰家说没有，结论是无法确定是否存在；
　　最后，最麻烦的是，在我们南海有一条新生的空间裂缝，最近在不断扩大中，隐隐可以看见对面祭坛的影子了，偏偏这条裂缝是鹰家先发现的，它们声称是世界的财产，要求开放给所有国家。”
　　“呵！”楚辞翻了个白眼。
　　葛维安叹息道：“不知道这些裂缝是怎么来的。”
　　“你不是亲眼见过了吗？”楚辞解释道，“蓝星宇宙和这个宇宙属于近邻关系，这边一个星球凭空消失，撕裂了位面，就导致空间上的不稳定。不过这种裂缝一般不够长久，很快会合拢，只有依靠亚空间的祭坛，才会持续时间长些，但祭坛能量用完，很快就会消失。”
　　“如果想要抹消空间裂缝产生的可能性呢？”葛维安突然问道。
　　“不知道，”楚辞回答道，“多维宇宙方面，这个宇宙掌握的也不算太多，哪怕是星之王印，也做不到让不稳定的空间彻底恢复正常，只能等它自己恢复。”
　　“那就还好。”葛维安喃喃道。
　　还好？
　　楚辞奇怪的看向了葛维安，葛维安长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要跟楚辞说，这时候，阿白却回来了。
　　“所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阿白报告道。
　　楚辞和葛维安对看了一眼，暂时搁置了这个话题，跟在阿白身后，走进了赤潮研究所的所长办公室，也就是阿斯德教授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整个研究所被侵蚀得最严重的地方，为此，阿白在突入这间办公室以后，不得不用楚辞提供的灵木将整个房间进行了隔离，才可以勉强进来。
　　不过即使如此，墙上的保险箱，中间的桌子，后方的柜子都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产物，上面还长着一堆眼睛，正咕噜咕噜的看着看着楚辞。
　　最惊悚的是，在柜子旁边，还有一个长满眼睛的人形物体，它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基因部门副主任：格里-韦特”的工作牌。
　　韦特是个标准的黑金姓氏。
　　白将军对此“啧”了一声：“没想到有黑金人也在这里。”
　　“这不是很正常吗？有群星的地方，一定有黑金。”楚辞道。
　　“我不喜欢这个笑话。”阿白冷声道。
　　楚辞耸了耸肩，并不和黑金的将军阁下争论，走到了保险箱前面。
　　血淋淋的保险箱上，有三只黑色的眼镜正注视着楚辞。
　　楚辞并理会它们，就想要将保险箱拉开。
　　“把能量罩打开，开到最大！”阿白见状忍不住叫了起来，“虽然我处理过了！但还是会造成相当程度的精神污染的！”
　　“你比我妈还啰嗦。”楚辞不满的抱怨道。
　　“如果嫂子知道你在干什么，她可不是啰嗦就了事了。”葛维安补刀道。
　　楚辞顿时乖乖闭嘴了。
　　他打开了能量罩，才查看保险箱。
　　不愧是研究所所有者的办公室，还是有点可回收垃圾（资料）存在的，不过上面的数据很复杂，楚辞一时也无法看全，只能大致翻了翻，准备稍后进行处理。
　　楚辞都这样了，更别说不懂宇宙通用语的葛维安。
　　葛维安探头看了看，发现搞不懂以后，也没有纠结，开始探查四周。
　　“注意视线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四十秒以上，有看见不合理的东西也立刻转移视线”阿白提醒道，“和这些污染看太久，也有被污染的风险。”
　　“谢谢。”葛维安比楚辞听话多了。
　　他也到底是专业的调查员，寻找线索的能力比楚辞还强。
　　虽然这间屋子里的物体几乎都血肉化了，但在阿白处理过一轮后，眼睛的数量大幅度减少，血肉有点融化的感觉，隐约可以看出原来的样子。
　　当然，还是非常的恶心。
　　葛维安忍住恶心的感觉，在脑海中还原了办公室原来的样子：
　　屋子里看起来很贵重的设备，可惜被血肉化了，没有太多价值；
　　相比之下，桌面上的物品倒勉强有点原来的形状，尤其是一个血肉的模型对着窗口，笔直的构造和外面的风景有点类似，像是研究所的模型？先拍摄看看吧；
　　保险柜等处的内部空间特殊处理过，反而让重要的资料保存下来；
　　墙壁最中心的勋章也同样被保存了，这里的主人看来很看重自己的名誉，就是不知道星际时代的外星人是不是还会照相，这里有一些好像相框的东西，如果是蓝星人的话，应该就是和重要人物的合影，要不然也拍张照片？
　　葛维安这么思考着，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却发现镜头的那一侧出现的并不是墙壁，而是布满相框的普通墙壁，其中一个相框的人物还似曾相识——
　　不对！
　　这就是“不合理的东西”吧！
　　葛维安迅速转开了视线，不过他似乎还是慢了一点，屋子里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他，葛维安的表情变得混乱起来。
　　这时候，楚辞走了过来，对他如此说道：
　　“葛叔叔，闭上眼睛。”
　　楚辞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非常轻柔，像是歌声一样，光是听见都让精神舒服了几分，葛维安正无法思考，催眠般的按照楚辞的要求做了。
　　而楚辞那金纱般的翅膀就在这时候展开，笼罩住了葛维安，金色的光芒如雪花般纷纷扬扬的飘散。
　　在金色光点的飘散中，屋子中的眼睛不再看葛维安，有些甚至闭了起来，而葛维安的表情变得安宁下来。
　　“你还会精神治疗？”阿白有点惊讶。
　　“毕竟是‘教主’啊！”楚辞坦白道，“不过这种精神治疗是假的，虽然有点平复心情的作用，更多的是骗取信息。”
　　“骗取信息？”
　　“嗯，就是让我看见污染的源头……”楚辞顿住了。
　　随后是沉默。
　　阿白皱起了脸，但没有出声，还制止了其他想问的士兵。
　　几分钟后，葛维安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般的睁开眼睛：“我刚刚看见了！看见那个在X国研究所出现的群星人，不，不过我看见的他，好像是个蓝星人。”
　　“啊，我也看见了，拙劣的伪装，他甚至没基因调整一下，穿着全息服装就来蒙人，”楚辞撇了撇嘴：“我的拉威尔堂哥。”


第112章 狗咬狗
　　“拉威尔-荆棘！我需要一个解释！”
　　在楚辞等人搜查所长办公室的时候, 赤潮研究所的所长艾斯德教授正咆哮道。
　　他们已经达到了安全房。
　　赤潮研究所的安全房确实非常安全。
　　这个安全房作为群星帝国最高级的研究所的安全房，不仅拥有最高级别的安保防御设备，而且空间还很特别。它实际并不在研究所坐落的小行星上, 而位于这个行星带的一处空间夹缝中，在必要情况下, 能让这个房间切断和外部宇宙的一切联系，形成独立的空间。
　　简单来说，哪怕研究所遭到了最高级别的歼星武器的攻击, 这里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唯一的麻烦在于，安全房内没有通道可以让人逃离这个星域。
　　以前是有的。
　　赤潮研究所至少准备了三种办法进行空间传送, 可是，在艾斯德教授准备逃离的时候, 却发现所有的空间传送手段都被限制了，更恐怖的是, 根据研究所外围的探测器，他发现自己的研究所正被密密麻麻的虫海所包围着，他敢出去，就能被虫子啃得一滴都不剩下。
　　至于虫族为什么会发现这个隐蔽运转了几百年的研究所, 艾斯德教授用膝盖思考，都知道是谁做的。
　　好在虫族对空间进行了封锁，但无法屏蔽所有的信息。
　　至少星网是可以运行的。
　　——虫族内部有信息素可以沟通, 它们有自己的内部网络, 因此在网络方面反而形成了弱项, 哪怕是至高王印也没办法。
　　艾斯德教授先是联系帝国安全部门，将自己的情况进行了汇报，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他不甘心的接通了“罪魁祸首”的通讯账号, 开始无能狂怒。
　　艾斯德大声吼叫道：“你这是谋杀！你这是背叛！你这是卖国！竟然串联虫族出卖我们群星的研究所！你认为帝国知道了你的行事，能放过你吗？！”
　　做出了这种事情，拉威尔-荆棘不仅没拉黑艾斯德教授，甚至还接通了通讯，非常耐心的看完了对方的“表演”。
　　拉威尔辩解道：“您的说法也太过份了，毕竟你们制造那种生物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引起群星和虫族的战争，我现在正在帮你们啊。”
　　“甚至可以说，我的做法更好，”拉威尔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先对虫族进行袭击，是直接胁迫了陛下，现在却是虫族先攻击了我们的研究所，于情于理，群星都有了发动战斗的动机，不是比你原来的计划更妙吗？”
　　“你%#%#￥@”艾斯德教授彪出了一串的脏话。
　　他似乎被气得说不出人话了。
　　科特勒特使接过了话题：“拉威尔先生，你现在是在为星际联盟办事吧？有资格对我们群星的教授指手画脚吗？”
　　“您是……？”拉威尔挑起了眉毛。
　　“别装作不知道我是谁！”科特勒提高了声音道：“一直让水门星域的域主阻碍我调查破碎王印的人，是你吧！”
　　科特勒特使也是不久前联系起来的。
　　在艾斯德教授讲述了拉威尔的职能，还有拉威尔的研究所所在位置以后，特使基本可以确定“不存在的星球”是这个研究所的“杰作”了。
　　这条信息对科特勒其实没什么用。
　　星际联盟私下研究破碎王印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群星也默认还参与了，甚至联盟研究所的所长还是群星人，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存在的星球”根据历史来看，也是在“破碎王印失踪案”的几十年前搞出来的事情了，附近还有很多类似的星球，应该都是所谓的研究而已，跟王印被骗走本身没什么关系。
　　拉威尔之所以会阻止调查，科特勒觉得，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知道这件事。
　　毕竟有默契归有默契，但一位群星贵族，尤其是有公爵继承权的贵族，在外宇宙进行血腥实验，怎么说都是有点不太体面的事情。
　　如果当时迎回了破碎王印还好，这位拉威尔-荆棘先生八成会调回群星自己的研究所，继续破碎王印的研究，倒也没事。
　　现在王印已经没了，全宇宙都在聚焦寻找王印，如果特使在调查中偶然曝光了星际联盟一直以来用破碎王印所做的血腥实验，那么这个研究所就会成为巨大的丑闻，而拉威尔是现成的背锅对象，也难怪他想要阻止。
　　不过科特勒特使在理清了所有关系后，觉得拉威尔政治智慧还不够。
　　拿原始星球做实验，这件事对星际联盟是丑闻，对群星帝国难道就不是丑闻了吗？尤其是实验室的所长还是群星贵族。
　　所以科特勒特使即使知道了研究所的所为，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意外的掌握了“未来的荆棘公爵”的某个把柄而已，而且还不一定用得上！
　　现在拉威尔一通操作，反而激怒了科特勒特使。
　　当然，这种愤怒其实有点表演成份。
　　虽然特使觉得被连带下水有点倒霉，还暂时逃不出去，但完蛋的并不是自己的研究所，而且安全屋里有吃有喝，还可以上网，被围困的情况下，躲上几十年都可以的。
　　唯一比较麻烦的反而是必须和艾斯德教授朝夕相处。
　　这教授现在研究所没了，人极端愤怒，攻击性极强。
　　科特勒特使觉得需要对艾斯德教授进行拉拢。
　　——尤其是从到了这里开始，体内的调查系统就莫名的失去声音。
　　科特勒特使表现出和艾斯德教授同仇敌忾的样子来：“阻碍调查，和虫族私通，出卖群星研究所！拉威尔-荆棘，我会以特使身份，向群星法庭控告你的叛国行为！”
　　拉威尔闻言冷哼了一声：“首先，你要可以活到那时候吧！”
　　“你什么意思？！”科特勒特使问道。
　　拉威尔却没有回答，就那么切断了通话。
　　“我XX拉威尔那个XXXX的！”
　　艾斯德教授见状又是一串脏话，还不过瘾的再次发出了通讯请求，想要当着面来骂。
　　科特勒特使却觉得不对。
　　拉威尔也太有恃无恐了。
　　明知道艾斯德教授还活着，逃入了安全房，甚至可以连上星网，旁边还带着一个愿意作证的群星特使，这么漫不经心的态度真的没问题吗？
　　科特勒特使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周围。
　　这里宽敞明亮，内部布置是按照群星母星流行来的，如果不是房间里有个透明的罩子，罩住了那团灰色的雾气，几乎像是星之渊的贵族沙龙，看起来非常舒适的感觉。
　　但特使还是不放心。
　　特使问道：“教授，我们的求救信号确定送到群星安全局了吗？”
　　“我刚刚和那边通话的时候，你不也看着吗？”艾斯德教授不耐烦的说道，“而且以星之渊的工作效率，没那么快——不过，只要虫族动手了，就算他们再怎么拖，边境巡卫队也会第一时间赶过来！运气好的话，我们在三天内就可以脱困。”
　　运气不好，也就被虫族一直包围，不会有人身问题。
　　问题是，拉威尔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会留下两个活证据吗？
　　科特勒特使退后了两步，突然的张开了能量护罩。
　　明明是个防护型的动作，艾斯德教授却猛然转过身，瞪着科特勒特使问道：
　　“你做什么？！”
　　他显然也有同样的担心，处于紧张状态。
　　“我有点不安。”科特勒特使说道。
　　“这个屋子是空间隔离的，绝对没问题。”艾斯德教授说道，很难说是安抚特使，还是在安抚自己，“倒是你别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因为特使的下一步，就将护罩展到了极限，将艾斯德教授笼罩了进去。
　　艾斯德教授的脑子像是挨了一下，半跪在了地上，瞪大眼睛看着特使。
　　特使柔和了语气：“不过艾斯德教授，您的研究所整个都异化了？您是不是也要做个安全检查呢——您似乎还是用了对方给予的道具，才回到研究所的吧？”
　　没错，特使想了一圈，觉得艾斯德教授嫌疑最大。
　　他毫不怀疑，睡一觉醒来（甚至更糟点，睡到半夜），很可能突然看见艾斯德满身都长满了眼睛的跟自己打招呼。
　　为了安全起见，科特勒特使觉得有必要将教授和灰雾一起关起来。
　　为此他动用了群星发给特使的精神系专用审问道具，可以一定程度控制对方。
　　可惜艾斯德教授身上不知道有什么，竟然无效。
　　不仅无效，还激怒了教授。
　　艾斯德教授想法比科特勒特使还激进：“你果然和拉威尔是一伙的！”
　　他这么说着，拉开了安全屋的全息控制屏，一道激光直接向着特使这边扫射了过来。
　　特使狼狈的用护罩拦住了：“你竟敢——”
　　于是，似乎不用拉威尔做什么，这么两个“体面人”自己先掐了起来。
　　不过他们没掐太久，安全屋真正不安全的东西出问题了。
　　特使首先注意到，被隔离在其他空间中的灰雾突然变得浓郁了起来，充斥了整个隔离间。
　　特使心底一沉。
　　他指着隔离间叫道“灰雾！它要出来了！”
　　“呵呵，那么幼稚的手段，你以为我会上当吗？”教授道。
　　艾斯德教授连转头看一眼都没有。
　　在他心目中，“灰雾”就是一个实验体，纵使暂时逃了出去，还是会被他抓住。
　　反倒是科特勒特使刚刚让他吃了个暗亏，再加上拉威尔的奇怪反应，教授更是认准了特使就是帮凶。
　　他在全息控制屏操作着：
　　“你既然那么惦记着它，就跟它一起吧——”
　　艾斯德这么说着，想要按下机关，但这一刻，一团灰色的雾气卷住了他的喉咙，紧紧掐住，将他向后拖了过去。
　　随后，教授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还有求救声。
　　科特勒特使并没有拯救对方的意思，他退后了几步，发现身后的墙壁竟然被血肉侵蚀了，只好无助的站在房间中央，用防护罩彻底的将自己包围了起来。
　　而艾斯德的哀嚎声不知道响了多久。
　　似乎很长时间，似乎又很短时间，在彻底吞噬了艾斯德教授后，那灰雾似乎终于注意到了科特勒特使，向着特使的防护罩卷了过来。
　　特使感受到防护罩的能量在疯狂的流逝。
　　“不，不要！我什么都没做，我和你没仇！”特使喃喃道，“我，我是站在皇帝那边的！对，我不想和虫族开战，别吃我——”
　　他这些哀求并没有对灰雾造成什么影响。
　　这团雾气似乎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思考能力，只残留了吞噬本能。
　　科特勒特使的能量罩终于被彻底破坏了。
　　“不，救命！”特使也哀嚎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刻，灰雾突然顿住了中途。
　　然后灰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向着另一边退去，竟然穿过了血肉的墙壁，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时候，安全屋突然打开了一条通道，一条漂亮的银灰色人鱼从中游了出来。
　　“啊，找到了，厨余垃圾。”
　　人鱼如此说道。
　　*
　　垃圾分类第二条，厨余垃圾要好好掩埋。


第113章 人鱼之歌
　　遗憾的是, 虽然科特勒特使也算是厨余垃圾的一种，但不能立刻真埋了他。
　　不仅不能立刻埋，还要打包好——咳, 阿白给他披上小毯子，还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可可。
　　特使并没有因此镇定下来。
　　科特勒特使只捧着可可, 颤悠悠的问道：
　　“白将军，楚楚小姐，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倒也不是他看谁都像是敌人, 而是特使是知道的，这个研究所已经被虫族彻底包围了, 所以这一刻出现在这里的阿白和楚楚就显得尤其可疑。
　　他们还不是单独来的，身边带着一群看不清真面目的机甲士兵。
　　这些士兵一进入安全屋, 就开始施工，在安全屋的关键位置加装了不明作用的空间屏障。
　　特使并不认为这些屏障是为了保护而建造的, 他知道有些空间屏障对攻击反而有加强作用，更别说这些士兵的动作迅速，行为统一，却又比AI灵活, 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虫族。
　　科特勒特使这样一想，不敢再继续乱看，只紧紧的用小毯子裹住了自己。
　　楚楚似乎没发现科特勒特使的惊恐情绪, 笑眯眯的说道：“我们在研究所发现了一点线索, 经过AI王印分析后, 确认这儿应该有个安全屋。”
　　“AI王印大人也来了？”特使的口气顿时热切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群星人都认定了AI王印一定是自己阵营的。
　　尽管他们以前也创作了很多AI叛乱，引发宇宙战争的“文学作品”，但人类似乎并不觉得AI会和虫族合作。
　　或者, 也许有人想过，但这种“最坏的情况”太无解了，以至于无人想要面对。
　　楚楚也没有继续刺激科特勒特使的意思：“是的，现在所有被抓的虫族已经逃出去了，AI王印正在和至高王印谈判呢！”
　　这句话对科特勒特使的情绪果然起到了一定缓和作用。
　　虫族逃了——虫族的怒火没那么严重（大概）；
　　正在谈判——既然是谈判，就有协商的余地，即使两军交战，对使者也有优待的吧。
　　科特勒特使立刻慌张道：“楚楚阁下，您是知道的，我和这个见鬼的研究所没有关系，只是倒霉的被卷入进来而已！一直图谋不轨的是艾斯德，他才是这个研究所的所长——”
　　说到这里，特使向着周围看了看，似乎在找（前）赤潮研究所所长艾斯德教授似的。
　　可惜艾斯德教授被灰雾吃的太干净了，连个渣渣都没剩下。
　　特使的声音就有些颤抖：“他，他刚刚还在这里的，但被实验体吃掉了。”
　　“什么实验体？”楚楚追问道。
　　“就，就是群星研究所送过来，预备对付虫族的那个实验体……”
　　“那个实验体呢？”
　　“往那边走了。”
　　科特勒特使指向了某面血肉模糊的墙壁。
　　普通人当然是不能往那边通过的，楚楚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边。”
　　“是的。”
　　科特勒特使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详细说出了艾斯德教授被灰雾吞噬的经过，甚至包括了前面他们和拉威尔的交谈，以及他和艾斯德的战争（虽然在特使的讲述中，他的动机和过程有经过相关程度的美化。）
　　当听说灰雾在自己到达前离开的时候，楚楚和阿白对看了一眼。
　　现在楚辞已经可以确定“利坦”是在躲着自己了。
　　楚楚皱眉道：“你们尽快将屏障设置好，我过去看看。”
　　“路上小心。”阿白郑重的叮嘱道。
　　楚楚点了点头。
　　它游到了血肉之墙前面，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墙壁就打开了一条亚空间通道。
　　科特勒特使见状也没觉得惊讶。
　　毕竟亚空间通道是水族的蔚蓝王印的强项，楚楚以它那水族公主的身份（特使到现在还残留着这种误会），拥有相关设备也不奇怪。
　　他不知道，这其实是破碎王印的功能。
　　楚楚游进了亚空间通道中，向着深处摸索。
　　人鱼的感知比较强，楚楚勉强根据能量轨迹，找到了一点痕迹。
　　楚楚一点顺着能量痕迹游动着，一边叫道：
　　“喂~~在吗？”
　　这种情况下，称呼对方为“利坦”显然不太对，但楚辞也没有问过对方的名字——准确的说，楚辞是知道对方没有名字的，询问对方的名字或者实验编号不过是戳对方痛楚而已，所以楚辞故意没问。
　　好在安全屋附近的亚空间非常有限，外围还被虫族给封住了，灰雾是无法离开，细细搜索，总能找到它的所在。
　　楚楚正悠哉的那么想道，突然间，有什么卷住了它的喉咙。
　　楚楚挣扎这摸向了自己的喉咙，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这里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无形的雾气了。
　　“是……你吗？”
　　楚楚艰难的问道。
　　好在切换了马甲，人鱼拥有肺腮双呼吸体系，即使被掐住了喉咙也不影响呼吸，就是有点痛，还有说话会有一点点困难。
　　不过那灰雾也没有掐住楚楚多久就是了。
　　在楚楚发出了声音以后，那看不见的雾气就猛然一用力，将楚楚抛了出去。
　　楚楚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用力一摆尾巴，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对方却低声咆哮道：
　　“快走……别在这里。”
　　“果然是你吗？”楚楚问道，“为什么？”
　　“我……理智……”
　　声音断断续续，而且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里面伴随着各种杂音，像是很多人在□□，在哀嚎，在诅咒似的，像是最可怕的噩梦中才有的存在。
　　这时候，楚楚也看清楚了“灰雾”的样子。
　　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灰雾”了。
　　那团雾气潜伏在亚空间支流的缝隙中，黑中带红，像是活动的血块，里面有无数双眼睛在游动着，毫无顾忌的散发着恶意。
　　楚楚咬住了嘴唇，它知道“实验体九十九号”为什么会躲着它了。
　　显然，对方在帮助虫族逃脱的时候，吞吃了太多的污染物质一时间消化不了，反而被那些污染反客为主，侵占了思维。
　　“别靠近……走！”
　　实验体九十九号驱赶着楚楚。
　　“可是，你怎么办？”楚楚问道。
　　“空间…碎片…自，毁。”
　　虽然对方说得很混乱，楚楚还是听懂了。
　　诸如“死亡之雾”和“高阶水族”这样的生物具备一定的空间属性，可以随意进入人类无法进入的亚空间，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空间裂缝中的危险比正常宇宙要大得多，走在这样的空间中，就跟走在悬崖间的道路差不多。
　　如果是冲着自杀去的话，随意将自己塞入哪个不合适的空间裂缝就可以成功完蛋了。
　　“实验体九十九号”显然是在盘算着这个主意。
　　它躲开楚楚进入亚空间也不是随意逃走的，而是在找自杀路径。
　　只是实验体九十九号心存死志，并不意味着它内部的“杂音”会这么想。
　　在实验体九十九号吐露了自己的想法后，它“身体”中的眼睛就全部张开了，那团黑红色的雾气就剧烈的翻滚了起来，一部分向着周围扩散，一部分向着缝隙中涌去，而那些杂音不仅仅是杂音而已，音量上升到了和主体相同的程度，而且异常的混乱，光是仔细聆听，都会让脑子嗡嗡作响。
　　显然，它们不会让九十九号轻松的死去。
　　楚楚叹息道：“……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不用！快走”九十九号要求道。
　　“你好像误会了，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杀你的，”楚楚说道，“而且获得了你的同族，虫族的同意。”
　　那团黑红色的雾气就平静了下来，不过所有的眼珠子都定定的看着楚楚。
　　楚楚微笑道：“你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那是当然的吧，谁想要死呢！”一个声音回答了楚楚。
　　但那显然不是九十九号的声音，有点像是艾斯德教授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恶意。
　　伴随着这个声音，“杂音”似乎抓住了九十九号的弱点，开始新一轮的“劝说”：
　　“真是可怜，没人希望你活着。”
　　“即使虫族也不接纳你。”
　　“不觉得可悲吗？”
　　“还不如活下来，给那些家伙一点教训。”
　　“闭嘴！”九十九号镇压了这些声音，对楚楚叫道，“既然你是为了杀了我才来，那么在我动手之前，快点啊！”
　　楚楚皱起眉，缓慢的说道：“抱歉，我是想要确定你对这个世界是否还有留恋。”
　　“就算还有留恋，又怎么样呢？”充满恶意的声音问道，它的音色有点像是九十九号了，“难道你还能拯救它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楚楚微笑道。
　　楚楚不知道九十九号听见这句话会有什么感想，但红黑色的雾气却再次翻滚着，向它扑了过来，似乎想要将它吞噬似的。
　　“哎呀呀，真可怕！”
　　楚楚灵巧的摆动着尾巴，避开了雾气，眼睛中没有笑意：
　　“不过，有害垃圾必须先进行特殊处理才可以呢！”
　　*
　　外宇宙-公共卫生安全研究所
　　确认了赤潮研究所发生的事情都在掌握之中，拉威尔结束了通讯，勾起嘴角，懒洋洋的靠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副手看他这样，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没敢发出声音。
　　反倒是拉威尔心情不错的问道：“怎么了？”
　　“所长大人，这样不要紧吗？”副手窥视着他的表情，紧张的询问道：“群星特使竟然在赤潮研究所，他还说要对星际法庭指控您——”
　　“不碍事，”拉威尔冷笑道，“不如说，他们闹得越大越好。”
　　副手一脸不解。
　　拉威尔解释道：“荆棘家的老头子，之所以会把他那个实验体儿子当宝贝似的，不就是因为破碎王印失踪了，以为我再也无法调回帝国了！”
　　拉威尔到现在认为楚辞星体的发展，是荆棘公爵的手笔。
　　他的谋划也是因此进行的，因为并不知道灰雾就在瑟优那里，他甚至以为艾斯德教授已经控制了瑟优——艾斯德教授转移中让灰雾无法成型的那个攻击，就是预备给瑟优用的，甚至刚刚通讯的目的，拉威尔也是想要看看瑟优凄惨的样子，可是艾斯德教授和科特勒特使太愤怒了，没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既然连特使都在那里了，拉威尔觉得瑟优没理由能逃掉。
　　至于拉威尔那么针对瑟优，除了继承权的问题，还有一点迁怒成份。
　　“不仅是他，还有帝国的其他人！尤其是研究所那群混蛋！”拉威尔冷声道，“他们以为破碎王印丢了！我就没用了是吧！连原本的调职也不提了！”
　　正如特使所猜测的，如果破碎王印能成功回到帝国的话，拉威尔本来确实会转回群星的中枢，负责后续的研究——包括掌握瑟优的生命和身体。
　　只是因为王印丢失，这个调职计划被拖延了下来。
　　偏偏与此同时，原本“实验体”的瑟优倒是开辟了人鱼航道，这让本来就焦躁不安的拉威尔更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拉威尔冷声道：“他们根本不知道，即使没有破碎王印，我也有震惊宇宙的发现！”
　　副手联想了一下拉威尔的工作，才不确定的说道：“您是说，那个亚空间——”
　　“那不是亚空间！那是另一个宇宙！”拉威尔瞪大了眼睛，吼叫道。
　　副手打了个哆嗦，退后了一步。
　　他可不确定拉威尔的说法。
　　拉威尔所谓的“另一个宇宙”，是在七八十年前发现的。
　　那时候研究所的所长还不是拉威尔，而是拉威尔的父亲，进行的实验是一次原生的摇篮文明使用破碎王印的进化实验。
　　那次实验的结果没什么特别的，常规性失败。
　　甚至连实验经过都没什么好说的。
　　那个新生文明的土著国王一开始通过献祭敌人获得了那个星体的统治权，想要进入宇宙，却在这个阶段陷入了瓶颈，于是他献祭了敌人，获得殖民临近星球的能力，却被外宇宙的探索者和开拓者打压，陷入了战争，于是他为了胜利，献祭越来越多，终于到无可献祭。
　　唯一的例外是，这位国王在战争中意识到了群星帝国多么强大，不可战胜，他最后献祭整个星球的时候，竟然突发奇想的想要逃离这个宇宙，于是以自己的星球为代价，撕开了数条空间缝隙，对面竟然真有个可诞生文明的原生星球。
　　不过这种不确定的操作，导致空间坐标不太稳定，裂缝不久就会消失，哪怕用星空之门也无法长期维持，而且对面的文明程度很低，也没有在那边找到更高的宇宙文明的信号，似乎只是某个较大的亚空间而已。
　　所以当时的所长研究了一阵子以后，觉得无利可图，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在破碎王印失踪后，拉威尔的职业生涯岌岌可危，所以他不得不将所有的破碎王印的研究结果拉出来重新审视了一遍，最后看中了这个“成果”。
　　副手怀疑，拉威尔其实也不信对面是个宇宙。
　　不过，将这个发现包装成为“发现了另一个宇宙”“这个宇宙甚至没有高级文明”“是个全新的□□”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
　　运气好的话，搞不好能调回去。
　　也难怪最近拉威尔不惜代价，撕开了一道原本并不大的空间裂缝的口子，想要和对面那个文明恢复联系。
　　副手想道。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您更不该得罪艾斯德教授和科特勒特使啊！”副手不解的问道，“就算杀死了他们，也会让群星知道您的行为，这不是增加障碍吗？”
　　“蠢货！”拉威尔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觉得自己的副手是个笨蛋。
　　不过正是这种笨蛋可以显示他的明智，拉威尔也就大发慈悲的解释道：“虽然我们发现了一个宇宙，但当年提交上去就没有引起重视，你以为现在就能被重视了吗？只怕我提出这个假说，艾斯德和那个什么特使，就会列出一串证据表示这并不重要。”
　　确实如此，艾斯德教授当年也是知道这个发现的，还是评定人之一，还有调查破碎王印的特使，他们知道事情的经过，自然也会知道拉威尔在打什么主意。
　　副手觉得自己了解了拉威尔的动机。
　　不过他还在第一层，拉威尔却在第五层：“艾斯德那家伙，拖后腿有一套，却敢大着胆子做出挟持陛下发动战争的事情来，只怕陛下知道了他们搞得计划，也会勃然大怒吧！更何况，那个灭绝虫族的实验体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呢！现在，我虽然联系了虫族攻击赤潮研究所，但至少战争的原因变成了虫族发动的，也算是为陛下解决了部分的烦恼，陛下纵然表面责怪我，心里也会觉得我做的不错。这个时候，我再提交‘发现另一个宇宙’的报告上去，你觉得陛下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愧是拉威尔阁下啊！”
　　副手听到这里，忍不住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同样是胁迫群星皇帝，无疑是拉威尔做得更隐晦一些。
　　表面上看，他转移了战争的起因，讨好了皇帝，实际上，战争还是发动了，鸽派的陛下想必还是不想打，这时候他肯定需要好消息来转移民心，拉威尔的“发现”即使是假的，在宣传下，也会变成真的。
　　相较之下，杀死艾斯德反而是件好事了。
　　至于倒霉的特使……纯属误伤。
　　拉威尔显然也很得意自己的计划，他靠在椅子上，等待着副手更多的赞美（彩虹屁）。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煞风景的部下冲进了所长办公室：
　　“阁，阁下，不好了！”
　　“你这是什么样子！”不等拉威尔开口，副手就训斥道，他认出了这个部下是所里的研究员，就觉得自己猜到了对方慌张的原因，“难道是群星关于艾斯德的事情来问责了？这点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阁下，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副手又对拉威尔说道。
　　他在知道拉威尔的计划后，觉得五体投地，现在只想抱紧这条大腿，就算代替拉威尔被群星训斥这点“小事”也乐在其中。
　　拉威尔自然没兴趣去理会艾斯德的告状的，就矜持的点了点头。
　　副手见状，正想要昂首挺胸的离开办公室，却见通讯员奇怪的说道：“群星的问责？暂时还没有啊？”
　　“那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我们的实验……非人道实验，被曝光了！”通讯员说道。
　　“哈？”
　　拉威尔和副手奇怪道。
　　通讯员看他们一脸不解的样子，急忙调出了全息屏幕，放大。
　　上面正展现着赤潮研究所内部血肉模糊的样子，画外音正解说道：
　　“……据匿名消息宣称，赤潮研究所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星际联盟的共卫生安全研究所所为，他们一直以维护外宇宙的名义，使用破碎王印进行非法实验。”
　　“附近的虫族发现了研究所的惨状，在第一时间采取了保护措施。”
　　拉威尔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他没想到虫族会“出卖”自己。
　　虫族不是一向不在意宣传的吗？！
　　而且他们能够忍受足以灭绝它们的生物兵器的消息传播出去？
　　在拉威尔惊疑之间，画面切换到了主持人，她将话筒怼向了一只虫族：“现在，让我们听听虫族的看法。”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路过的。”虫族并不理会她。
　　主持人利落的收回了话筒：“不知道虫族会进行处理，希望它们不是自导自演……啊，有人接近研究所了，不对，不是人类，而是一条人鱼！”
　　“它手里拿着扩音器，似乎准备唱歌的样子。”
　　“难道准备让人鱼净化这栋研究所吗？这么说来，高阶水族确实拥有这个能力，没想到这次采取的措施格外的温柔……@#￥#@#！”
　　主持人后半截话变成了乱码。
　　不仅如此，不在现场的拉威尔等人也受到了强烈冲击。
　　太可怕了，那个声音！
　　无法形容！
　　那TMD的是歌声？！
　　那是新一轮的精神污染吧！
　　拉威尔痛苦的捂住耳朵想道。
　　事实上，真正的污染也受不了这个“歌声”。
　　只见在人鱼的“歌声”中，眼珠子一个个爆炸了开来。
　　不仅是研究所中的，还有画面这一头，拉威尔窗外那巨大星球上的。


第114章 善后
　　“……已检测所有空间缝隙, 未发现生命反应。”
　　“不明物质浓度0.00075.d，XX扭曲值-57%，固体污染指数200%；”
　　“一级红色警告！”
　　“建议立刻撤离并且封锁此区域, 并且用5枚以上恒星当量的歼星弹进行物理清理！”
　　在人鱼“歌唱”的时候，星舰内的全息显示屏不断滚动着各种警告。
　　不过在场的生命体们并没有受到影响, 因为楚辞先一步警告了它们，并且设置了空间屏障的缘故。
　　而转播方面的“真实声音”是楚辞故意放出去的。
　　他在赌，赌拉威尔会收看到这个新闻。
　　楚辞觉得, 自己赌赢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毕竟大多数情况下, 罪犯是最为关注犯罪现场的存在，他们通常会关注相关的新闻报道, 而星际时代的大数据推送能力自然是比蓝星要强的，可以精准的将大多数人真正关注的新闻发到个人终端上, 再不济，一个研究所也应该有专门的新闻搜索渠道，迟早会注意到“临近”研究所的事故。
　　——楚辞没料到的是，这个新闻在人鱼“歌唱”了三十秒后, 就被观众以“对观众进行全体精神攻击”“危害公共安全”的名义举报了。
　　后来的新闻报道中，都屏蔽了相关了歌声，只保留了人鱼歌唱, 还有研究所内眼珠子齐齐爆炸的情景, 以至于内宇宙的人们因为人鱼的卖相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误解, 尤其是楚楚的粉丝们，简直是狂欢状态，一致赞美楚楚为“净化宇宙的歌姬”，导致某些人情愿付出生命, 也想要聆听“人鱼的动人歌声”。
　　当然，这种虚假广告都是后话了。
　　虽然有“净化宇宙”的潜力，楚辞也不指望自己的“歌声”能抹杀拉威尔。
　　那毕竟也是个曾经掌握过破碎王印的研究所，在对方没有预防的情况下能够给对方一记已经足够幸运了，想要彻底干掉对方，那是白日做梦。
　　所以楚楚在唱完歌后，没有太多纠结的回到了星舰上。
　　两枚星之王印欢迎了它的归来。
　　它们作为现场唯二能倾听“歌声”的存在，却都没有音乐鉴赏能力。
　　AI王印非常实际的只关心作用：“这就是水族的‘净化’吗？跟我以前获取的资料都不一样呢！”
　　“将如此强大的力量只评价为‘净化’，是不是太冒犯了？！”至高王印有不同的看法，“这是破坏的艺术！不愧是神灵的后裔！”
　　至高王印的话听着像是反讽，但确实是赞美。
　　无论什么种族，都是以力量为尊的。
　　楚辞对此呵呵了两声。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一般水族不是这样的。”楚辞为水族正名道。
　　其实楚辞也不太清楚楚楚的“歌声”那么有破坏力，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呢？还是因为水族大领主的原因。
　　不过先确定一点，不能听大领主唱歌。
　　除此之外，楚辞也是要脸的，他并不想讨论自己都听不下去的“歌声”。
　　楚辞试图转移话题：“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希望把我的朋友的残骸带回去。”
　　他这么说着，指了指阿白扛着的那个巨大箱子。
　　箱子里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但楚辞确定“九十九号实验体”就在那里。
　　虫族都答应了楚辞出手要求，自然不会反对接下来的行动。
　　“他是你的朋友，当然最好由你来埋葬他，”至高王印只提醒道：“但是，处理的时候需要谨慎。你虽然扼杀了那些污染物的生机，但它们的污染性没有彻底消除，如果将活物和它们放在一起的，还是会二次污染。”
　　“我明白的。”楚辞点了点头。
　　正因为人鱼只是“杀伤”，不是“净化”，所以他当初发现自己的太空港被污染的时候才那么烦恼，甚至变成了半龙人。
　　事实上，这具“看不见的尸骸”回去后还要进行二次处理。
　　至于研究所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虽然它依然是个巨大的有害垃圾，但至少被“净化”了一次，不会再主动扩散，而且这个研究所将是“群星针对虫族的巨大阴谋”“破碎王印的非人道研究”“群星贵族内斗”等等丑闻的证据。
　　所以它残留着“无害的污染”，反而比完全净化更好。
　　当然，后续的扯皮属于虫族和群星，它们从宇宙时代开始就一直相爱相杀，楚辞不会脑子发热到亲自掺和的。
　　哪怕需要证人，也有最可靠的AI王印在呢？
　　AI王印倒是走不了了。
　　AI王印对此有所觉悟：“抱歉，瑟优阁下，之后我会让星舰送您回去，但恐怕虫族和群星的情况需要我在星际联盟作证，我关于您的星体的考察只能暂停了。”
　　“不，应该说我把你卷入了那么麻烦的事情才对，”楚辞摇了摇头，站在AI王印的位置想一想，他就为AI王印会面对的各种状况觉得头大，难得会让楚辞有对不起对方的想法。
　　楚辞叹息道：“很遗憾合作协议要推后了？”
　　“推后？为什么？”AI王印奇怪道，“就算我无法继续考察，合作协议也是可以签的吧？”
　　“啊？”
　　“当然，如果您觉得展示的不够全面的话，我们可以就我们讨论过的内容签订临时的合作协议，等到我处理完其他事物，再签订正式协议。”AI王印提议道。
　　它展现出了独属于AI的高效。
　　楚辞自然不会将这种好事往外推：“如果您觉得不会耽误您的事情的话，我自然希望早日协商好合作协议的。”
　　“当然不会耽误！我可是有无数线程的呢！”AI王印说道，“如果不是担心其他人有多余的想法，其实就算我分一个线程继续考察都可以。”
　　对此，楚辞来不及说什么，至高王印就说道：“嗤，你这么热切的态度，还真是少见呢！”
　　“你对我有偏见。”AI王印指控道。
　　“不过我可以理解AI王印的想法，”至高王印并不理会AI王印，随即对楚辞发出了邀请，“阁下，我们的女王听说了您的事情，希望有机会跟您会面。”
　　“可以啊，”楚辞热情的问道，“你们要来我的星体吗？我可以为女王陛下制定专属的旅游路线。”
　　“——”至高王印就卡了一下。
　　在至高王印看来，楚辞显然并不准备前往虫族母星，这是理所当然的。
　　人们惧怕虫族，自然不愿意去虫族的巢穴。
　　虫族也稀罕就是了，事实上，除了“猎物”以外，虫族也不会邀请客人前往自己的母巢。
　　不过，反过来说，愿意邀请虫族去自己星球的人类也非常少见。
　　哪怕对方是个“异虫”。
　　人们似乎将虫族当作了某种污染物似的，担心邀请了虫族，自己的老家也被污染。
　　所以大多数时候，虫族和人类的会面都是选择第三方地点进行的，至高王印的邀请也是这个意思。
　　楚辞的邀请在至高王印看来就有点……新鲜，以至于至高王印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时候，一个好听的女音突然的响了起来：
　　“可以吗？让我去你的星球可以吗？也许我看中意了，会将它变成我的巢穴之一哟！”
　　声音是至高王印的内部传来的，但在场其他人很快意识到了“她”是谁。
　　“如果您是作为旅客，我欢迎您的光临，”楚辞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但我不会将我的星系交给任何存在的。”
　　“小气。”女音娇嗔的说道。
　　随即她严肃了起来：“不过身为‘神灵文明’的后人，有这种气度比较正常。在和群星的交涉完毕后，我会亲自前往‘旅行’的，希望你记得你的承诺。”
　　“那个时候，请不要介意我的再次拜访。”AI王印凑热闹般的说道。
　　“我永远欢迎客人的到来。”
　　楚辞说道。
　　*
　　在和虫族和AI都达成了共识后，楚辞被AI王印的星舰送回了自己的星体。
　　顺便一提，阿白没有跟着“回来”。
　　作为AI王印的护卫，黑金文明的将军，白将军有必要跟它的文明解释事情的经过，所以它自然不能跟着楚辞。
　　另外，科特勒特使也一样——但大概也没人希望他跟着。
　　告别前，阿白对楚辞许诺道：“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说的。”反正楚辞做的事情，也没能危害黑金文明的，阿白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但也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的朋友。
　　楚辞对此冷哼了一声，将一只铃铛系在了阿白的胸口。
　　“这是什么？”阿白奇怪的问道。
　　它摸了摸铃铛，发现这铃铛是个小型的播放器。
　　“给死脑筋的救急物品，里面有我的‘歌声’，”楚辞撇嘴道，“我不觉得我说的话你会听，但有这个在，危险的时候搞不好能救你一命。”
　　“我觉得，在被救命前，我会被你的‘歌声’杀死。”
　　阿白不客气的吐槽道，但是它没有拒绝这个‘礼物’。
　　楚辞拍了拍它的肩膀，带着蓝星人回去了。
　　虽然这么说，和过去的时间一样，回程也是“瞬间”而已。
　　从星舰上下来，蓝星士兵没有久留，他们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汇报，所以只跟楚辞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葛维安倒是凝视了楚辞好一会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楚辞也不管他，反正现在和蓝星就一个空间通道，要交流随时可以。
　　楚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没错，他要献祭！
　　献祭“实验体九十九号”的残骸。


第115章 关联
　　“君上, 欢迎回来！”
　　破碎王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表示对楚辞的欢迎。
　　它快要憋坏了。
　　虽然从时间尺度来说，它和楚辞“分别”的时间并不长，甚至三天都没有到, 但自从实验体九十九号出现，楚辞让它减少了露面后, 破碎王印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它甚至怀疑，自己不是君上最宠爱的那个王印了。
　　还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AI王印的拜访提前结束，这也意味着破碎王印可以不用继续躲着了。
　　在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 破碎王印简直恨不得放烟火表示庆祝——这是它在蓝星的节目上看见的，蓝星人似乎很喜欢用烟花庆祝重要的事情。
　　事实上, 它也这么做了。
　　它一头冲到了太空港的污水池的前面，也就是祭坛前, 找到了它的君上，然后绽放出堪比歼星炮的明亮光芒来。
　　这一瞬间，楚辞真的很想换个王印。
　　破碎王印却从来都没有自知之明，它装模作样的凑到了祭坛的限定卡牌（X）的说明前, 看见卡池出现了新内容。
　　【下面碎片已进入社稷坛】
　　【浑沌★★★★★】
　　【饕餮★★★★】
　　【梼杌★★★★】
　　【穷奇★★★★】
　　破碎王印就做作的拍彩虹屁道：“看来君上这趟出门收获不小呢！又获得了新的神眷，而且这次的内容格外丰富，一口气就有四个限定。”
　　这当然是表演。
　　其实在祭坛刷新的那一刻, 破碎王印就知道内容了。
　　楚辞看出了对方的表演, 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
　　“君, 君上，你对祭坛新内容不满意吗？”
　　破碎王印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主人的不快。
　　这么说来，楚辞似乎对祭坛中上个回合的五星【建木】颇为执着的样子，抽了无数次, 但最后只抽出了扶桑，建木还遥遥无期。
　　显然，楚辞是不希望换限定的。
　　破碎王印瞬间转换了方向，安抚楚辞道：“君上，您不用担忧！您忘记了吗？上个限定本来就是你通过献祭了足够多的树木才‘洗’出来，换句话说，您随时可以调整回想要的状况，倒是现在这个祭坛，是真正的‘限定’，跟您最近的冒险经历有关，错过了就没了。”
　　“有什么好错过的，大不了用那些眼球污染物来洗池子呗！”楚辞嘀咕道。
　　而且这四个他一个都不要。
　　不管是五星，还是四星。
　　这些凶兽要来有什么用处？尤其是饕餮，抽出来吃穷他吗？
　　遗憾的是，抽出饕餮的几率无限大。
　　实验体九十九号“活着”的时候状况，就跟饕餮莫名的有点类似。
　　楚辞有预感自己自己献祭了对方，十有八九就会获得一只饕餮，搞不好还买一送三，连浑沌这个五星在内，四大凶兽一起给了。
　　上次乌龟池的状况历历在目。
　　这次他接触的血肉眼球污染物甚至比供奉的海洋样本还多的感觉。
　　楚辞皱起了眉头：“不行！我需要洗池子！”
　　“您可以这样做，但不建议，”破碎王印难得尽职的提出警告道，“我妄自揣测君上的想法，您是希望‘复活’棺材里的存在吧！但如果你想要它尽量的‘完整’，最好还原它生存环境，保持尸骸的完整程度，否则很难说会缺失哪一部分。”
　　破碎王印道：“事实上，就算就算这样，也未必可以成功。”
　　“……青龙不是挺顺利吗？”
　　“您确定吗？”破碎王印却反问道。
　　楚辞皱了皱眉，有了不好的预感。
　　破碎王印解说道：“事实上，从以前开始，就有不少人试图用祭坛进行类似的许愿，他们有的希望复活所爱的人，有的想要复活血亲，有的想要弥补遗憾，可惜越是亲近的存在，‘复活’起来也越难，因为‘死亡’这件事，从根本上就会彻底失去一些东西，用其他是无法弥补的！”
　　这枚王印说话一如既往的不好听：“您会觉得青龙那样就可以了，是因为您之前根本不认识青龙，作为它的祭品的海蛇是您随便在某个地方买来的，它‘前世’的性格记忆或者其他重要的东西，您根本就不熟悉，您才会认为青龙是前世的‘它’。”
　　“那么，复活的不一定是他，我还是我吗？”楚辞低声沉吟道。
　　“君，君上？”破碎王印叫道，它不明白。
　　楚辞却没有解释。
　　他只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不确定‘复活’的是不是原来的它，不过，说到底，我也不需要复活原来的它。”
　　“不需要？！”
　　“是的……不如说，原来的它就不被允许存在，”楚辞叹息道，他抚摸着那具装着九十九号尸骸的盒子，“群星创造它只把它当作武器，虫族不会允许这样的武器存在于世界上，即使我可以做到完整的复活它，虫族也会再杀它一次吧！事实上，它自己知道自己的命运后，也并不快乐，它肯定不会希望自己是那种残害同族的身体。”
　　为此，九十九号选择了死亡。
　　楚辞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所以，饕餮也是不可以的。”
　　天下独此一只，永远被饥饿所困扰，永远被饥饿所支配，不得不吃掉所有它能看见的生物的凶兽，和‘前世’有什么区别呢？
　　还是为人不喜，永远孤独的存在啊！
　　“所以，卡池必须洗！”楚辞坚定道，“就算是我的自我满足也好，至少让它拥有一个比较正常的‘下辈子’。”
　　不过楚辞会这样说，大概也因为他是这个世界最不在乎身体的人了。
　　但，“灵魂”又该怎么定义呢？
　　刚刚破碎王印那席话，其实也可以用在楚辞自己身上。
　　作为曾经“死过”一次，还穿越了的存在，楚辞真的还是楚辞吗？记得刚刚回来的时候，夏秀英也表示过楚辞的性格和原来不同，如果他不是顶着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蓝星人的皮囊，母亲还认为他就是他吗？
　　楚辞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他不想去探讨那么复杂的哲学问题，也不觉得有答案。
　　楚辞说道：“我唯一想要保证的，是卡池洗完后，重新献祭获得的生物拥有九十九号的记忆和性格，还有一样的爱好和道德观。”
　　这就差不多了吧……大概？
　　楚辞不确定的想道。
　　破碎王印这次倒是给了个不错的建议：“君上，如果您的目标如此明确的话，可以试试看祭坛的祭品合成的演算功能。”
　　“啊，那正是我预备做的。”楚辞说道。
　　在上次祭坛升级后，它就拥有了这个功能，可以推演祭品能够产生什么产物，虽然几率并不显示，但多少是一种办法。
　　比如说，现在将九十九号的尸骸进行演算，生成的产物就是【饕餮】，【浑沌】，【尸蟞】；【蜃气】这几种。
　　如果混入其他东西进去，虽然可以起到洗池子的作用，但九十九号的记忆和思绪就会被稀释掉吧！
　　说起来，九十九号死前吞噬的那些眼球本来就很混乱了，即使净化掉那些眼球，也不知道那些记忆是不是影响到了九十九号。
　　这种情况，需要的是数量少，纯度高，最好本身没有思维影响，甚至可以净化的产物。
　　如果要达到以上功能，普通的蓝星植物显然是不可以的，需要是献祭后得到的灵植或者灵物才可以，星级还必须高，能量级别也必须非常高。
　　这样一想，选择就变少了很多啊！
　　桂木，扶桑，龙鳞……
　　龙鳞大概不行，万一带有青龙和自己的记忆，把九十九号的记忆给污染就完了，从这点来说，植物到底会不会思考呢？
　　楚辞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坐在装有九十九号尸骸的盒子上，对着推演程序的面板一阵乱按，但怎么弄都是凶兽之类的存在。
　　楚辞按了半个小时，还是放弃了：
　　“算了，与其这么瞎想，不如直接出去转转，看看有什么原料被忽略了呢！”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君上。”破碎王印忙不迭地的跟在后面，“相信您的星星也等待着您的巡视——对了，请问青龙让我问问您，既然客人（AI王印）的到访提前结束了，那么蓝星侧的‘系统升级，内部停业’是不是可以提前结束了。”
　　“……这种工作上的事情，要在一开始就应该跟我说啊！”楚辞听了就忍不住了，“为什么同是王印，你跟AI王印就是两个样子呢？！”
　　“君上，你果然变心了！”
　　破碎王印控诉道。
　　*
　　有了工作这件事，楚辞自然顾不上找材料，也不再急着献祭，而是去了夏秀英那里。
　　不周酒店要提前开始营业，是必须和夏女士打招呼的。
　　而且，楚辞觉得自己有需要稳定一下精神。
　　可走到了酒店那边，楚辞就看见他妈一脸严肃的对他招手。
　　“辞儿，你过来。”
　　那个口气，和楚辞每次闯祸后是差不多的。
　　看来来得不是时候！
　　难道葛维安对夏秀英说了什么吗？
　　楚辞见状就心里一惊，可惜他又不能转身逃走，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若无其事道：“妈，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
　　夏秀英一脸古怪的递给了楚辞一截……丝绸？
　　这是丝绸吧？
　　楚辞不确定的摸着手里的丝绸，它的质量很轻，摸起来很滑，很软，捧在手里，简直像是不存在似的，但色泽却鲜亮富有光泽，漂亮的一塌糊涂。
　　最重要的是，这上面有隐隐约约的能量气息。
　　这是楚辞以蓝星人的身躯，都可以感觉到的存在。
　　他无法想象，用其他的身体——尤其是人鱼，还有半龙的身体去感知这截丝绸，会有什么感觉。
　　不过这种东西为什么是夏秀英拿出来的？
　　楚辞问道：“这个是哪里来的？”
　　“当然织出来的，”夏秀英的表情更古怪了，“一条人鱼教小孙她们织出来的。”
　　“人鱼？”
　　楚辞愣愣的转头看向了“小孙”——奈布村的孙大姐，先不周酒店的“织女顾问”。
　　孙大姐那朴实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楚辞呆然道：“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116章 人鱼的交换
　　首先排除最不可能的选项。
　　孙大姐遇到的人鱼, 当然不会是楚楚。
　　楚楚最近几个月可是忙得很，几乎顾不上不周酒店这边的事情了，所以经营都是夏秀英夏女士负责的, 当然包括了“织女们”。
　　是的，不周酒店的“织云”项目还在继续。
　　而且非常的受欢迎。
　　尽管现在不周酒店每个房间都配备了“云床”, 不过客人们显然更喜欢自己动手打捞云彩，看着它被纺织成被褥。
　　其中有些客人一天甚至会打捞好几次云彩，让“织女”纺织成被褥。
　　不周酒店倒不在意客人们那么做, 毕竟除去房间里配备的云床，其他被褥是有一笔加工费的, 人家愿意出钱，店里自然提供服务。
　　就是这样的客人有点多, 哪怕扩张了区域，将其他项目移走以后, 二楼也不太容纳的下，而且有些住宿区的客人也抱怨距离太远了。
　　为此楚辞不得不另外选了一个云端，作为专门的纺织工坊。
　　再后来，楚辞洗池子, 开始兑换桑树以后，抽出了不少三星的桑树树苗，楚辞就将它们种植了下来, 预备看看可不可以养蚕。
　　蓝星的丝绸在外星也挺受欢迎的, 就是不知道灵木养出来的灵蚕纺织的丝绸会不会更好。
　　为此, 楚辞还献祭了一批蚕种。
　　到了这个地步，只有孙大姐和奈布村民肯定就不够了。
　　何况不周酒店的名气上升，附近古迹的发掘都增加了临天市旅游路线的知名度，连带着附近几个生态村的游客数目变多, 村民们也比以前忙碌，夏秀英只能另外招人。
　　最新一批的“织女”，其实跟奈布村没什么关系了。
　　只有孙大姐作为“纺织顾问”，还是会来不周酒店指导新人学习纺织。
　　孙大姐对于这份兼职也很满意。
　　不过大约因为人生经历的关系，孙大姐对于现状总有一种说好听点叫做居安思危，说难听点叫做杞人忧天的恐惧。
　　她总莫名的担心现在的好日子突然结束。
　　她的女儿孙禾对此表示无法理解：“好好的为什么会结束？”
　　“万一不周酒店不在了呢？”
　　“好好的为什么会不在了？”孙禾奇怪的问道，“我觉得我们家搞得农家乐倒闭了，不周酒店也不会倒闭的，他们的全息技术那么的厉害。”
　　……是啊，太厉害了，简直像是真的仙境一样，其中有些怎么看不像是现实有的，真的是科技吗？总觉得万一有一天真的回到了天上也不奇怪。
　　孙大姐想道。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搞封建迷信”，说出来也只会被女儿嗤笑。
　　孙大姐遮掩道：“我不是说他们会倒闭，我只是担心这份工作做不长。你知道，现在不周酒店招人的标准越来越高了，像是你这种种地的都要大学生——”
　　“种地怎么不好了？”孙禾嘀咕道，她当初考农学院就被家里反对过。
　　孙大姐无视了女儿的小情绪，继续道：“——织布的不仅仅是要学历，长得还漂亮，最近那一批小姑娘简直像是模特似的。”甚至还有人倒贴钱都愿意来，听说还有游客建议搞个纺织学习班的，这世道真是让人搞不懂了。
　　“但是，我们村的纺织技术你也知道的，其实就是给城里人看个新鲜的水平，没什么特别的，”孙大姐叹了口气，真心实意的担忧起来，“一开始不周酒店帮忙宣传的时候，倒有不少人过来看，还卖了不少布，可很快就很少人买了。”
　　“大家觉得落差太大吧！全息端的云被太漂亮了，导致现实很幻灭。”孙禾表示理解那些旅客的想法，“不过，就算那些布卖不出去也没什么吧？我们的农家乐生意很好，另外，我对蔬菜的育种也还顺利，小老板最近也提供了不少种苗，我的老师都说要过来看看，感觉不久以后，不周酒店的蔬菜真能变成我们这儿的特产。”
　　孙禾这么说着，眼睛亮了起来。
　　孙大姐微笑着看着女儿，突然有点羡慕。
　　如果织机也可以研究改进，纺织出像是不周酒店那种类似云朵的布来就好了。
　　孙大姐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就有些吃惊。
　　她以为自己对织布并不执着的——反正是被淘汰的东西，也是村子为了评选才翻出来的，比不上其他能赚钱的重要，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游客夸得太多的缘故，她突然希望在“现实”里也可以纺出类似的布匹了。
　　当然，孙大姐想想归想想，她还是很务实的，清楚的记得不周酒店的云层是全息影像，不是实物，当然对现实不会有任何影响。
　　直到她在一个半月前，遇到了那条人鱼。
　　其实在不周酒店，遇到人鱼也不算太惊讶的事情。
　　当初在音乐会还在彩排期间，像是孙大姐这样的内部员工就听到了消息，组队去围观过了，并且对人鱼和龙赞叹不已。
　　所以孙大姐在纺织工坊附近遇到一条粉红色的人鱼的时候，也不是特别惊讶。
　　她还以为人鱼会成为不周酒店普遍的景色之一。
　　不过孙大姐很快注意到，那条人鱼似乎对纺织很有兴趣。
　　准确的说，它对最原始的织布机有兴趣。
　　——虽然机器是谁都可以操作的，但考虑到天赋方面的加成，所有“织女”必须先学会织布，才使用那些高科技的机器。
　　那条人鱼没事就趴在云层边缘看人类纺织，有时候会试图靠近，不过当人类想要靠近它的时候，它就会钻到云层下面，等人走了再钻出来，有时候甚至在晚上偷偷的爬到织机上自己试试看。
　　孙大姐并没有驱赶它，她以为这是电脑设计的虚拟影像一部分。
　　事实上，孙大姐和这条人鱼无法用语言交流，也无法彼此碰触。
　　“不过也太真实了，像是真正的生命。”孙大姐如此想着，出于某种无聊的心境，她开始观察人鱼的举动，并且在发现人鱼模仿自己的织布动作的时候，还故意放慢了速度。
　　渐渐的，人鱼不怎么避着她了。
　　它有时候会光明正大的听课，甚至在织机出了问题的时候，帮忙“修理”。
　　“修理？”楚辞听到这里，古怪的问道。
　　孙大姐点了点头：“与其说是修理，不如说是重新造了一台，构造完全不一样了。”
　　“当时小孙就跟我说了这件事，”夏秀英在旁边补充说明道，“但你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忙什么，总是看不见人影。”
　　“呃……”楚辞转开了视线。
　　孙大姐接着开始简述。
　　她看见织机结构改了，倒也没有强行“修”回来，毕竟无法确定是不是楚辞搞出来的新游戏，倒是小姑娘们很感兴趣，试着用了用。
　　织出来的，就是这轻柔得像是不存在的丝绸了。
　　当然，这是虚拟的物品，带不走的。
　　如果是半年前的孙大姐，会当作是个游戏，以为楚辞另有安排——事实上楚辞最近也种桑树准备养蚕——但孙大姐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女儿一直试图培植并量产类似不周酒店的蔬菜的事情。
　　按照孙禾的说法，全息影像是假的，但里面展示的技术是有道理的。
　　孙大姐就跟夏秀英提议，制作一台现实中的织机看看，还请来了村里的木匠。
　　“然后，小孙织出了这个！”夏秀英另外拿出了一块布。
　　那是一块像是云朵的布，但又不像是棉花那边松散，很有韧性，不能拉断。
　　这个感觉，有点类似用了掺杂特殊材料，才织出来的云朵被褥了。
　　“是用棉花织出来的，”孙大姐补充道，她的表情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我觉得，这个肯定很受欢迎，可以当作酒店的…他们怎么叫来的…酒店的周边？”
　　“小孙是想要你授权这个技术。”夏秀英直白道。
　　孙大姐的脸红了起来：“是，是的。”
　　“我问问看吧！”楚辞说道，“这个技术应该是其他人录入进去的，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意授权——不过，他们愿意公开出来，应该是可以的。”
　　“好的！”孙大姐兴奋的说道。
　　她知道小老板这样说，基本上等于同意了。
　　楚辞原本也确实差点一口答应下来。
　　因为以人鱼而言，它们其实对自己技术的保密程度很高，至少楚辞没听说过有其他种族能纺织出鲛绡的，不过它们愿意拿出来的，通常代表赠送给对方了。
　　或者，这是一种交换，从孙大姐的描述看，人鱼应该学走了奈布村的纺织技术——虽然楚辞也不明白，那种原始的纺织技术对人鱼有什么用。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楚辞会去找对方问问看。
　　不过这件事提醒了楚辞另一件事：
　　他所想要的强能量物品，未必是“原生”的材料，完全可以是加工品啊！
　　比如丝绸。
　　只是凡人用了那台织机，就可以纺织带有能量的云朵，那么如果使用富有灵性的材料，比如扶桑树叶养出来的灵蚕吐的丝！
　　楚辞想到这里，心动不已。
　　他迫不及待的向着外面走去：“我这就去问问看。”
　　“你等等。”
　　夏秀英眼疾手快的揪住了楚辞。
　　楚辞一脸无辜的看向他妈妈，夏秀英揉了揉太阳穴：“你来这边是干什么的？不要告诉我，你只是来这里看看。”
　　“啊，”楚辞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升级提前结束了，我们酒店可以恢复经营了。”
　　“这样吗？难怪葛维安他们提前走了，”夏秀英嘀咕道，“不过，我们说了不算，有那么多的‘保安’呢，要提前开始经营的话，需要提交申请。”
　　“如果麻烦的话，那还是按照原定时间就好了。”
　　楚辞迅速改变了主意，表现得对这么三四天的营业额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他本来也不在意，所有的经营相关事项都丢给夏秀英了——夏秀英看着这头傻儿子的样子，就手痒痒，有点想要捏他的耳朵。
　　不过楚辞最近似乎真的很辛苦的样子，都累瘦了。（母亲视角）
　　还有葛维安……
　　他虽然躲着自己，但夏秀英其实还是注意到他了，而且他不久前从不周酒店离开的时候，表情还很严肃，看起来像是当初老楚出事的时候……
　　夏秀英想到这里，猛然揉了揉楚辞的脑袋。
　　“妈？！”楚辞震惊道。
　　夏秀英并没有透露自己的想法，板着脸说道：“麻烦也要去做！客人早就等不及了。”


第117章 神州的对策
　　这边不周酒店计划开始提前营业, 那边神州官方却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
　　他们的苦恼当然来自“另一侧”的危险。
　　葛维安从不周酒店离开后，争分夺秒的上报了他们的所见所闻，所以当这份申请提交的时候, 所有人刚刚看完了血肉研究所的报告记录，甚至还围观了血肉样本。
　　这些样本是楚辞特别处理过的。
　　“不要试图研究它, 蓝星还没这个资格。”楚辞警告道。
　　事实上，他没给任何人研究这个样本的机会。
　　楚辞不仅用人鱼的歌声对这些血肉消杀过一次，还用镶嵌着龙鳞的盒子装着它, 只能看，不能摸, 任何销毁盒子的行为，都会导致血肉样本被彻底龙鳞彻底净化, 不过即使什么都不做，在半年后, 这些样本也会被净化。
　　就算这样，这个样本的杀伤力也是非常强的。
　　尤其对于没有穿宇航服的蓝星人来说。
　　直视了样本的人中有一人当场昏倒，十三人旧病发作，百分之三十的人产生了轻微的幻听状况, 百分之五十的人做了噩梦，百分之百的人都感觉到不安恐惧和焦躁等负面感受，轻重程度根据个体有细微差别。
　　而这种体验配合着血肉实验室的录像来看, 就更加糟糕了。
　　隔着屏幕都可以感觉到现场的杀伤力。
　　有人对葛维安他们感叹道：“真难以想象, 你们可以平安回来。”
　　“现场就还好, 有足够准备的情况下，”葛维安忽略掉自己中招的情况，评论道，“我们有合适的引导者, 也有足够的防护措施。”
　　但所谓的“防护措施”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在血肉研究所中，白虎带着蓝星士兵主要是在安装空间屏障作为防护设施。
　　这些设备也被葛维安他们带回来了一些，可惜无法解析——这也是当然的，毕竟这些污染在星际时代也是个难以处理的大问题，而屏蔽污染的物质更是连星际人都无法掌握的高科技，再加上还是空间技术——蓝星人连从这些设备上刮下一些碎屑进行解析都不做到，更别说理解其构造了。
　　显而易见的，这些存在会产生相当的影像。
　　内部还因此产生了一些争论：
　　“果然，星空对我们太过于危险了。”
　　“我们不能永远困在蓝星上！”
　　“值得庆幸的是，太阳系似乎非常偏僻，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外星人明天就开着宇宙飞船飞到我们的家门口。”
　　“但他们的空间裂缝开到了我们星球上了。”
　　有人因此对星空产生了畏惧，但也有人认为更应该加快速度攀爬科技树，早日走出蓝星。
　　好在没人疯到想要和外星人接触。
　　至少暂时不行。
　　有人因此提议道：“我们必须将我们的信息共享出去，提醒其他国家。”
　　“他们不会听的。”
　　“至少我们必须阻止X国继续接触外星人！”
　　“然后连我们一起暴露吗？”
　　“比起这些，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想办法关闭那些空间裂缝——南海那条裂缝的长度超过了以前所有发现的，我毫不怀疑真正打开的时候，有外星人会过来。”
　　“确实如此。”
　　于是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的是：
　　必须先行抹消蓝星的空间裂缝。
　　施京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感觉很不安：“我们有这个技术封锁空间裂缝吗？总不能再献祭一次吧！”
　　上次献祭了楚辞这件事，到现在都是施京的心理阴影。
　　尤其那个被献祭者之后还“活着”出现了，就不知道是不是本人。
　　——葛维安说是本人，施京对此依然是存疑的。
　　“付出些许生命就可以彻底关闭那些裂缝的话，我倒觉得是好事呢！”葛维安叹息道，“起码我挺愿意的。”
　　“葛叔！”施京叫道，“这不是开玩笑的！”
　　葛维安尴尬的笑了笑。
　　他是在说真心话，如果献祭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话，他绝不会让小辞卷入这档子事，尤其是现在楚辞那个状况，其实葛维安也不能确定那算不算是‘真正的楚辞’了，一想到这个，葛维安就觉得自己百年后都不知道怎么去见楚默——
　　葛维安叹了口气，他对施京道：“抱歉……不过比起献祭，我们似乎有更稳妥的办法。”
　　“稳妥的办法？”
　　“对，还记得在不周酒店附近发现的古迹吗？”葛维安道，“我们在里面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
　　这件事，葛维安甚至没有告诉楚辞。
　　倒不是故意瞒着，而是葛维安以为楚辞已经知道了：楚辞一度很热心的观察着古迹的地宫，还发现了水族的痕迹，完善了酒店的音乐厅。
　　不过楚辞后来忙起来，就顾不上那边了。
　　不过考古人员的工作并不会因为楚辞的举动而停止，他们之后继续继续探索那个古迹，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比如记录着文字的青铜鼎。
　　“看不懂。”施京研究了照片中的文字几分钟，诚实的表达道
　　“放心，我也看不懂。”葛维安说道，他正移动着鼠标，在加密的电脑中寻找什么，最后点开了一段视频，“其实听说那些考古人员一开始也没有忙着研究上面的文字，他们只是想要再现铜鼎使用的场景——”
　　在他的解说中，视频中出现了一个大鼎。
　　这只鼎的外形看起来和照片中一样，不过显然没有岁月的痕迹，还是金灿灿的，里面装着一大块带血的肉，风格非常粗野，看起来让人没什么食欲。
　　不过更加没有食欲的，是它的使用场景。
　　镜头拉远，可以看得大鼎是在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周围罗列猪羊之类的存在，甚至还有一些被捆绑着割掉了脑袋的人并列在一起。一群穿着长袍的人在旁边祭拜什么，古乐声在一边演奏着，如同香炉中的青烟一般，缓慢而让人昏昏欲睡。
　　这个场景让施京觉得有点不舒服。
　　“这是楚辞那个仪器再现出来的历史场景？”施京问道。
　　“是的，据郑老推算，大概是在春秋初期，一个没有记录的地方方国。”
　　葛维安回答道，示意施京往下看。
　　施京然后就惊呼出声。
　　因为伴随着镜头移动，他看见了这群人祭祀的东西——
　　一个空间裂缝！
　　不过这个裂缝和施京见过的那个不同，看不清楚对面，而且还在往外面流水。
　　那些人将祭品投掷进了裂缝中。
　　不过裂缝另一边没有回应。
　　人们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然后有个士兵匆匆的跑过来说了什么，祭祀的人群露出了恐慌的表情，他们有的大声命令着什么，有的趴在地上祭拜着那道裂缝，还有的想要逃走。
　　然后一群士兵冲进了这个密室般的祭祀场所，将祭祀者抓了起来，其中一部分士兵杀死了旁边的乐师，抢过乐器开始了演奏。
　　于是音乐变得激昂起来，像是战歌。
　　在战歌中，那道空间裂缝竟然在缩小，直至彻底消失！
　　视频在这里也结束了。
　　施京问道：“这，难道是封印空间裂缝的过程。”
　　“应该是，”葛维安点了点头，“根据青铜上的描述，这个方国供奉着一只蛟龙，以祭品和乐曲取悦对方。不过我们没找那里找过更多的裂缝，大概就是封印了吧？”
　　施京苍白着脸，将视频拖回去看了看。
　　“不一定吧？万一，不周酒店的那里的就是那条裂缝呢？”施京问道。
　　“也有人是这个观点，”葛维安赞成道，“但至少，控制在了我们自己人手里。”
　　自己人啊！
　　施京回忆着楚辞的脸孔。
　　葛维安继续道：“不管如此，我们都觉得这是个提示，可以试试看。”
　　“让楚辞配合？”施京问道
　　“我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但上面讨论的结果，似乎觉得直接拿不周酒店做实验不太好，”葛维安说道，“他们希望更稳妥的，利用其它空间缝隙进行实验。”
　　“其它空间缝隙？”施京立刻想到目前最大的困扰，“南海的那条吗？”
　　“不是，那条裂缝一直在扩大，已经很危险了，”葛维安皱眉道，“我们不确定乐曲的作用，如果直接使用的话，导致反效果反而不美——而且盯着那边的人也太多了。”
　　施京数了数剩下的裂缝：“那是用南极那条吗？”
　　“那条也不行，它属于全世界的共同财产。而且太小了，随时消失也不奇怪。不说一群人守在那里看它怎么消失的，就是我们真的用它实验了，也不知道它是自然消失的，还是我们造成的。”
　　“那到底是哪个？剩下没有了吧？”施京道。
　　“不，某国不是还有两个吗？”葛维安说道。
　　“上面不会真准备把我们知道的事情告诉其他国家吧？”施京惊道。
　　他一直觉得会提出这种建议的家伙，脑子一定被圣水泡过了。
　　葛维安也否认道：“当然不会，就算要警告其他人，也是要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
　　“那么，我们要偷偷的动手？！”施京突然的兴奋起来：“直捣对方老巢，将他们的裂缝直接封印？”
　　“倒也不至于。”葛维安道。
　　施京低落了下来，不过也不奇怪，他就知道那群家伙一定以“稳定”作为第一目标，主动动手果然不太可能。
　　“其实我们还是以白令海那边为主，虽然那边的裂缝已经消失了，按照楚辞的说法，空间还是不太稳定，通过数据记录可以发现端倪，何况我们也一直在那边进行研究，相关数据非常完整，比重起炉灶更好，”葛维安细细的解释道，“当然，X国有一条裂缝就在白令海附近，这属于意外情况，何况它们自己在那边建造了影视城，最近还似乎拍大片似的，要是不小心受到了影响，那不是我们的问题，是它们自己的问题——”
　　施京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听到最后，眼睛瞪得老大。
　　“这不是强制的命令，但你之前营救我的时候，是从阿拉斯加出发的吧？听说你加入了那边的考察团？”葛维安向施京问道，“有兴趣再去一次吗？施京同志。”
　　“当然。”
　　施京跳了起来。


第118章 重返
　　“亲爱的维克多, 我在油管上看见了你关于《异星》拍摄技术的讲解视频，不愧是获得了最新技术支持的大片，场景壮观得一塌糊涂！真难以想象, 你竟然获得了他们的特别拍摄许可！也难怪你这些日子一直留在北方。正巧，我最近准备开始一趟新的北极之旅, 将在安克雷奇停留一段时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你亲口描述《异星》的拍摄花絮呢？”
　　*
　　“最好还可以让我带你去拍摄现场看看吧？”
　　维克多看着邮箱里的信件，不以为然的冷哼道。
　　作为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大主播, 维克多经常收到类似的邮件和私信，尤其是他获得了采用最新全息技术的科幻大片《异星》的摄影棚探访许可后, 粉丝数量翻了番，想要从他这里打探消息的人就变得更多了。
　　不过维克多曾经并不讨厌这些邮件。
　　甚至引以为荣。
　　他喜欢炫耀自己的见闻, 喜欢引起别人的惊叹，尤其别人为了自己的人脉和见闻而奉承赞美自己, 比如阅读这种邮件，曾经是维克多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维克多因此才选择了主播这个职业。
　　但在最近半年快到一年时间里，维克多却对邮件和评论中的夸奖很不得劲。
　　这种不得劲并不是因为维克多的心境有什么变化，果然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其实维克多自己也是明白的——
　　都怪那趟神州之旅。
　　维克多懊恼的想道。
　　那是一趟不值得在意的旅行，至少维克多原本以为不值得在意。
　　当时是全息热潮刚刚开始席卷全球的，维克多敏锐的觉察到了这是一个不错的风口, 开始探访全球的全息影视城和游乐城, 最主要的, 却是为《异星》这部电影做宣传。
　　是的，在那时候，维克多已经得到了《异星》拍摄地的宣传许可。
　　或者说，是对方主动找上他, 要求合作的。
　　而且根据维克多从其他地方获得的情报，那些全息技术不是普通的发明，而是有着特别的来历——虽然这一部分禁止报道。
　　维克多兴奋不已，在对方帮助下，筹划了那次“全息之旅”活动。
　　在维克多的计划中，这趟旅游前面所去过的地方，展示的技术，都是最后的铺垫，他会在最后一站到达《异星》的拍摄地点，展示最新的全息技术，以达成震惊世人的效果。
　　为此，维克多还特地选择了神州作为《异星》拍摄地点的前一站。
　　虽然这个选择表面上的说法，是因为这轮全息热潮是从神州兴起的——他们放出了蓝鲸在城市上空飞行的视频，引得了注目——但实际上，是因为维克多知道，那条全息鲸鱼是一个酒店的把戏，而一家酒店的全息技术能有多强呢？正好可以跟他的“主菜”形成对比。
　　事实上，维克多获得了成功。
　　在剪辑的帮助下。
　　他不得不剪！
　　神州的那趟旅行，准确的说，不周酒店那趟旅行，让他觉得自己去到了异世界！
　　另一个星球！
　　维克多甚至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全息技术，他觉得自己中了远东的巫术，被诱拐到了另一个星球，却以为那是全息技术。
　　维克多当天住宿的时候，还晕乎乎的。
　　直到他将视频交给了片方宣传部门审核却被退回来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的原来目的：
　　他要给《异星》做宣传！
　　但还有超过不周酒店的全息技术吗？
　　维克多非常怀疑。
　　只是出于某种没有由来的自信，他还有一丝幻想，觉得《异星》能展示的全息技术就算不能超过，至少也差不多，因为他的祖国才是最先进最发达的！
　　遗憾的，片方宣传部门却没有这个自信。
　　它们在没有通过维克多所制作的视频的同时，却要走了维克多所有的拍摄资料，然后给了一份糊糊的剪辑过来，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拍摄的，让维克多当作是不周酒店的视频给放出去。
　　维克多这么做了。
　　那个视频的播放量很少，少数的弹幕也是对神州全息技术的挖苦嘲笑，而维克多之后对《异星》拍摄花絮的报道视频大获成功，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维克多不仅因此涨粉，还成了《异星》的御用主播，合作放料，很多都是独家。
　　他这大半年也因此无数次进进出出《异星》的拍摄现场，对那儿的全息技术不能说非常熟悉，也至少有了基本上了解。
　　要说厉害吧，肯定是比蓝星大多数国家厉害的。
　　但和不周酒店比较——
　　维克多停止了思考。
　　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看着自己视频的弹幕和评论还有邮件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要形容的话，就感觉像是中学二年级，他参加了竞赛，冒认了第一名，所以人因此赞美他，学校啦啦队的队长还答应跟他约会，他却时刻担心着穿梆的感觉。
　　所以，看着这封邮件，维克多本能的想要拒绝。
　　他才不想带任何人去看《异星》的拍摄呢！尤其这封邮件是神州人发过来，据维克多所知，对方去过不周酒店，如果让他看《异星》的拍摄，一定觉得像是笑话。
　　可维克多又无法拒绝对方。
　　这个叫做“施京”的神州人不仅是维克多的校友，过去也提供了很多帮助。
　　比如不周酒店那种爆满程度下，维克多还可以去到那儿就可以住宿，其中就有施京帮忙他找得乱七八糟的关系才做到的，而且不久前，施京还帮他办理了不周酒店的贵宾卡。
　　——别误会了，维克多才不是自己想再去一次的。
　　是不周酒店主动的！
　　这家酒店似乎在不久前“升级”了设备，还发了一份邀请函给第一批获得了灵根的顾客，维克多就是其中之一。
　　而经过大半年时间的流逝，维克多对自己的记忆也有不太有信心了。
　　维克多反复看了自己拍摄的视频，觉得好像也就那样嘛，跟精修过的电影画面也就差不多，也许当时他第一次接触到最新的全息技术，因此激动过了头，产生了类似“妈妈做的派最好吃”这种雏鸟情结，才觉得不周酒店是最棒的！
　　所以，再去一次就好了！
　　维克多这样告诉自己。
　　他没有意识到，他不愿意接受现实到了自我欺骗的程度。
　　维克多的行动力也是强，在委托施京帮忙办理贵宾卡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去神州的准备，而当收到了这封邮件的时候，维克多已经到达了临天市的机场了。
　　不过正因为这趟旅行搞不好有需要求助施京的地方，维克多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
　　“既然他想要去，就让他去看看好了。”
　　维克多终于说服了自己。
　　他坐上通往不周酒店的地铁后，啪嗒啪嗒的打字回复道：
　　“亲爱的施，很遗憾，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你的祖国了。不过你不需要失望，《异星》的拍摄基地并不会拒绝像你这样的参观者，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找我的朋友汤米，他是个热情的本地向导，一定可以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的电话号码是……”
　　维克多写完这封邮件，又给汤米发了封邮件，让他代替自己接待施京。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大吃一惊。
　　此刻，地铁中不知不觉的已经挤满了人。
　　不过和普通的人群不同的是，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穿着广袖长袍，各种朝代的服装，在神州人看来，简直像是古代服饰展览大会，在维克多这样的外国人看来，只觉得是奇装异服。
　　“这附近有漫展吗？”维克多想道。
　　他仔细看了看，没看见熟悉的动漫人物，倒是听见两个女孩子提到了不周酒店：
　　“……太幸运了，不周酒店竟然提前开放了，我还以为要等足一星期呢！”
　　“不知道升级以后会多出什么项目来。”
　　“修仙游戏肯定有的吧！否则微信上不会特地告知了。”
　　“所以你就穿成这样吗？”
　　“大家不是都这么穿了吗？更舒服，也更和场景相配。”
　　“其实我觉得现场去选，会有更漂亮的。”
　　“但还是实物更好吧？这次升级后，不周酒店开放了布庄，可以提前定做衣服。你摸摸看，手感是不是很像是酒店的云层。”
　　“噫！有这事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们也是去不周酒店的？
　　维克多其实不太会中文——只跟施京学了几句常用语——不过“不周”这个音节倒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加上维克多想了起来，第一次去不周酒店的时候，有人换了类似的衣服，所以很容易判断出这里的人们和他有着相同的目的地。
　　应该都是去不周酒店的。
　　“这个氛围还是好像漫展，乌烟瘴气的。”维克多用现充的视角鄙视道。
　　不过他莫名的松了口气：“果然上次是我的情绪受到了太大影响，产生了错误的印象。这种漫展一样的环境，是不会比过《异星》的拍摄现场的！”
　　他这么想着，用苛刻的眼神对比着“专业的演员”和“闲散的人群”，却没意识到，他即使退让到这个地步，不周酒店一个酒店对普通客人的服务，竟然和几亿投资的科幻大片是一个等级。
　　维克多就这样跟着奇怪的人群，走下了地铁，来到了酒店。
　　这次不周酒店的“升级”据说是内部，所以酒店的外围环境没有变化，服务流程也没变。
　　维克多明明只来过一次，不知道是那次的印象太过于深刻，还是他回放过太多次自己录制的视频，表现得像是熟客一样，非常流畅的走到了空间折叠装置处。
　　只有这里跟维克多印象中不同，多了几个选项：
　　【初入仙境（泛舟云海）】
　　【洞天福地（住宿区）】
　　【寻仙求宝（需灵根）】
　　维克多这次是没法住宿的了，不周酒店永远都没有临时的空房间，尤其是这次酒店内部系统升级当中，只有住宿区开放，结果更多人守在酒店等着，连施京都没有办法拿到内部房间——他有这个资格，也不会给维克多。
　　维克多只好预定了其他酒店，在机场将行李托运了过去，自己却冲到了不周酒店。
　　维克多看了看说明——酒店的一切字幕很贴心的都有英文版本，但其实无论用什么语言的，都会在这里看见自己的母语——前两个明显是维克多体验过的，而第三个是“升级”后的新版本。
　　他当然毫不犹豫的选了第三个。
　　维克多首先看见了梦中无数次回放的云海，正在他勾起嘴角，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身体却一阵失重，然后向着云海下坠落而去。
　　维克多吓得大叫起来。
　　他依稀听见了长剑出鞘的声音，然后一道寒芒似乎从他身边闪过，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什么平稳的托住了自己。
　　维克多颤悠悠的向下看去，发现自己身下的，竟然只是一把闪着寒芒的长剑。
　　这下子，他抓住这把剑不是，站起来也不是，只能拱着屁股，如同毛虫一般在那儿。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周酒店和《异星》拍摄现场差不多呢？！
　　《异星》的全息影像再怎么逼真，也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啊！
　　而不周酒店这边，无论是吹来的风，周围的空气，还有飞翔的感觉，都是切实体验的！
　　自己果然被绑架到了外星吧！
　　维克多含着眼泪想道。


第119章 方向性错误？
　　“……维克多？”
　　正在维克多颤悠悠的趴在那把剑上面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吃惊的声音。
　　维克多艰难的转过头，看见了几个东方面孔，其中一个让他觉得眼熟。
　　“雨白……？”维克多不确定的叫道。
　　雨白——按照东方念法, 白雨——是个作曲家，在求学的时候, 曾经和维克多租住过同一栋公寓，属于不太熟的舍友。
　　对于总分不清亚裔脸孔的维克多来说，白雨也是他少数能分辨的东方人, 因为白雨长得相当英俊，超越了种族的那种, （维克多所认为的）唯一缺点，大概就是没什么肌肉, 像是白雨国家的餐具筷子那样，又细又长, 非常的虚弱，看起来能被礼服压垮。
　　不过今天的白雨却不太一样。
　　他穿着红色的里衣，白色长衫，外面披着有银色飞凤暗纹的白色长袍, 宽大的袖子被云间的风吹得鼓起来，使得白雨整个人现在就宛如云中的精灵。
　　不仅是白雨，他身边的女子和小胖子也是这样。
　　他们身上的长袍就被飞穿着流动起来, 像是云层的一部分, 和整个场景相衬极了, 似乎在这里就该这样打扮似的。
　　果然，神州人一定是外星人，这个倒霉异世界的土著生物！
　　维克多腹诽道，脸上好容易挤出了笑容：“嗨,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来神州了呢！”白雨说道，并且转头为旁边的同伴做了介绍：“这是我曾经的舍友，维克多——维克多，这是柯梵小姐，不周酒店音乐会的御用作曲人，以及不周酒店的设计师，郑鹭。”
　　“你们好。”维克多艰难的说道。
　　并且不由得的多看了郑鹭几眼。
　　虽然柯梵小姐是个和白雨一样宛如云中精灵的漂亮女士，但比较吸引维克多的显然是“不周酒店的设计师”。
　　维克多在《异星》的拍摄基地看过设计师怎么绘制全息影像的概念图，并由建模师改造成全息影像的，但却无法想象不周酒店的设计师是什么样子。
　　维克多好奇的看着那个貌不惊人的小胖子问道：“是你设计了不周酒店？”
　　“算，算不上。”郑鹭通红着脸说道。
　　他觉得白雨有点夸大了，自己在不周酒店的设计师中只能算是打杂了。
　　郑鹭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他看了看维克多狼狈趴在剑上的姿势，试图转移话题：“维克多先生，你似乎不擅长飞行？”
　　白雨也显然不觉得对着维克多高高翘起的屁///股说话是件正常的事情。
　　他好奇道：“维克多，我不知道你竟然恐高呢！”
　　“我，我觉得这不是高度的问题！”维克多叫道。
　　正常人怎么能够理解踩着飞剑悬浮于高空这种事？
　　又不是表演杂技！
　　相比之下，骑着扫帚都更正常一点。
　　维克多想这么说，但他注意到白雨等人就踩着飞剑。
　　不止是他们，还有其他的神州人。
　　不断有人像是维克多一样突兀的出现在白云间，然后飞剑托住了他们。
　　这些神州人却对于脚下的飞剑没什么恐惧的情绪，似乎觉得理应如此，不少人甚至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试图就这样在云间飞翔，似乎飞剑是什么很正常的交通工具似的。
　　好在看了其他人的“表演”，维克多觉得似乎没那么恐怖了。
　　“我……有点不习惯这个交通工具。”维克多对白雨解释道。
　　他还是不敢用手去碰这把剑，只依靠双腿缓慢的站起来。
　　郑鹭同情的看着他：“如果觉得飞剑恐怖的话，你可以换成祥云。”
　　他这么说着，在空中写了个“云”字，郑鹭脚下那把飞剑顿时变成了一朵云彩。
　　其实这朵云彩也更合适郑鹭。
　　毕竟之前那把剑太细了，看起来下一刻就能被小胖子踩断似的，相比之下，云朵鼓鼓囊囊的，完全可以承担郑鹭的重量。
　　郑鹭却显然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不管是飞剑还是云朵，它们都带有重力效果，就像是你不可能摆脱重力限制离开蓝星一样，你也不可能离开你的载具。”郑鹭解说道。
　　他作为设计师，是最早能飞的一批人，在这上面很有发言权。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郑鹭还故意向着旁边跳了下去，但他蹦跶的距离还没有乒乓球高，像是个没气的皮球一样，笨重的身体很快就被云层给接住了。
　　郑鹭鼓励维克多道：“看，非常的安全。”
　　也就是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欢呼声。
　　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白云间，她的飞剑应召而来。
　　不过这位少女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飞剑了，她控制着飞剑向着远处冲去，身形瞬间化作了飞虹，消失在了云层之间。
　　“哦……就是祥云的速度会比飞剑慢一点。”郑鹭说道。
　　事实上，即使使用飞剑，郑鹭也做不到飞得那么快，在他看来，还是做设计的时候，规定了速度和高度的飞行方式比较合适他——即使这样，郑鹭也适应了很久。
　　维克多看到这一幕，却有些心痒痒的。
　　“我觉得飞剑就好了。”维克多说道。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云海，向白雨道：“比起这个，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连方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任务？”白雨有些奇怪，“在升级筑基期的时候，会有相关提示呢！”
　　“这么说来，你似乎也没学习过飞行似的。”郑鹭道。
　　“什么是朱吉其？”维克多一脸茫然。
　　“就是贵宾卡，”柯梵看着他们鸡同鸭讲，不由用老外能听懂的方式说道，“这个活动必须持有贵宾卡才可以参加——而贵宾卡有好几种，其中有一种需要参加过特定活动才能持有，在前置活动有任务提示，不知道你是不是拿到了那种贵宾卡。”
　　“我的贵宾卡是委托朋友帮忙办的。”维克多说道。
　　他略过了自己跟施京宣称“我去过不周酒店”“很熟悉那里的一切”“要最专业最硬核最有体验感”的做法了。
　　“原来如此，你朋友应该给你办理纯充值的那种旅游类卡片的，”郑鹭道，“那个会有更专业的游戏引导。”还是手游版本的，由宇朋飞开发。
　　“不过，现在补习那些任务也来得及。”柯梵建议道。
　　她其实觉得这个老外有点可疑。
　　据她所知，不周酒店的会员卡一般是无法让其他人代办的，小老板不喜欢违规操作。
　　柯梵奇怪的看着对方：“你换个入口登录，改成云舟的话，会有初级地区地图，选择门派以后，在那里可以学习飞剑。”
　　维克多对此非常动摇。
　　他听说有没参加的项目，有点憧憬，但来都来了，又不想退出去重来：“我觉得多练练就能学会的！对了，你们是有任务的吧？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他厚脸皮的看着白雨。
　　白雨有点为难，看了柯梵一眼。
　　柯梵犹豫了一下，觉得放着这个可疑的老外乱跑似乎也不太好，就点了点头。
　　“行吧，我们一起。”
　　*
　　“我们的任务是采集扶桑的桑叶。”
　　“扶桑是位于云海最东边的巨木，它的叶片可以饲养灵蚕，而将灵蚕吐出的丝交给人鱼，就可以获得特殊的丝绸制作衣服了。”
　　“那衣服非常漂亮，是所有任务中最受欢迎的任务。”
　　白雨跟维克多讲解道。
　　“酷！那我也可以弄到一件衣服了？”维克多问道。
　　“如果人鱼愿意的话。”白雨看着柯梵不自信的说道。
　　其实能直接和人鱼交涉的人很多，大多数人得到的人物是喂养灵蚕之类的，不过白雨和柯梵是作曲家，在人鱼那里有优待。
　　他们甚至不用接任务，就可以得到鲛绡，只是柯梵想要点作曲的灵感——他们准备给扶桑金桂之类的特殊场景作特殊的背景乐——才前往扶桑的。
　　柯梵显然卖维克多这种人情的样子。
　　白雨看着柯梵冷淡的表情，补充道：“不过你没有接任务——”
　　“哇噢，那是什么？”维克多突然眺望着远方道。
　　他显然没把注意力放在白雨的对话上。
　　不过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飞剑正从云端上飞快的掠过。
　　维克多的运动神经非常不错——至少比郑鹭好——他除了在一开始嫌弃一把剑不是正常的交通工具，在发现自己正如郑鹭所说，做出什么动作都掉不下去以后，就试图将这把剑当作一个滑板，进行冲刺加速漂移急停之类的动作。
　　看起来对“任务”和“衣服”都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放着他一个人不管的话，大概他光是飞行就能自己玩一天。
　　所以，为什么自己要和这家伙打招呼呢？
　　白雨非常的后悔。
　　他无奈的顺着维克多的目光看去，发现对方指的是云海上悬浮的一个岛屿。
　　红通通的。
　　上面有火山在喷发。
　　白雨听说过这几座岛，听说是一个人设计的，因为太丑了，所以集中在云海边缘（大家推测），并没有人对它们感兴趣。
　　但维克多一眼看中了那些岛屿。
　　“像是地狱一样，我敢打赌，那里一定藏着宝贝。”维克多兴奋道，“我们过去看看。”
　　这么说着，他已经俯冲了下去。
　　“不，等等！”白雨想要阻止，但没来得及。
　　他尴尬的看向柯梵他们：“我必须追上他，要不然你们先去扶桑？”
　　“不，我们一起去吧。”柯梵眺望了一眼在天边已经可以看见轮廓的巨木说道，“已经很近了，我们来得及在天黑前到达扶桑——幸运的话，也许我们可以看见月亮升起。”
　　“月亮不是从扶桑升起来的。”郑鹭纠正道，，他跟着宇朋飞，被迫听了很多神话故事（故事设定），“倒是往西边，有个天门山——听说下方是最大的玄龟之一，太阳和月亮都是从那边落下。”
　　“下次我们去看看。”柯梵憧憬的说道。
　　他们现在只能跟在维克多的后面，向着一座火山岛飞了下去。
　　火山岛上除了维克多外，竟然还有其他生物。
　　那是一群好像鸟一般的生物，它们叽叽喳喳的落在了岩浆池子里，看起来像是岩浆的一部分。
　　如果空间折叠装置没有发挥作用的话，宇宙通用语会发生“通译”的作用，让这些蓝星人听懂它们的话语：
　　“好舒服啊！”
　　“那些‘人造同胞’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度假场所呢！”
　　“可惜离我们那边太远了，隔了整整一大个群星帝国。”
　　“不过以后到这附近出差，我们可算是有去处了。”
　　这些声音在蓝星人听起来像是坏掉的磁带，还有点邪恶。
　　维克多听到这个声音，并不敢靠近它们。
　　他只徘徊在外围，并且向白雨等人轻声道：“是外星人！”
　　“不是，它们应该是……三足金乌吧？”郑鹭不确定的说道 “用你能理解的话说，是我们的太阳精灵。”
　　维克多表示理解：“对，你们跟它们是一个星球的。”
　　柯梵冷哼了一声。
　　她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个外国人在想什么，但她觉得对方才是外星人呢！尤其是以文明长度来说。
　　“太阳精灵啊，”白雨倒是很有兴趣盯着那些火焰般的小鸟看了一会儿，“我们可以拍张照片，不过很可惜，我们没有相关任务。”
　　“不一定，你们看见那个树枝了吗？”维克多说道，“在岩浆的中心那儿。你们不是要找什么树的树叶？”
　　确实，如维克多所说，在岩浆池子的中间，有一棵绿色的树枝违反自然规律的插在那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烧掉。
　　白雨道：“扶桑的树叶，不是什么都可以的……”
　　“不，那好像还真是桑树的树叶！”郑鹭叫道，他还手忙脚乱的掏出了手机——这个场合其实有点不太合适，找到桑树给其他人看。
　　白雨奇怪道：“可是，我们不是要扶桑的叶子吗？”
　　“但在火岛发现的，不是感觉特别珍惜吗？”郑鹭道。
　　这次连柯梵都点了点头：“从游戏的设定来说，好像是这样。”她以前给游戏作曲，也玩了不少，“有种特殊地点采集的比较稀有，感觉能出特殊属性。”
　　“可是，要怎么靠近？”郑鹭问道。
　　他光是靠近那座岛都觉得炎热，更别说从一群火鸟和岩浆中去夺取树枝了。
　　“看我的！”维克多说道，“我操作很厉害的。”
　　……这不是看操作的吧？
　　郑鹭想要吐槽，就看维克多大胆无畏的向着岩浆深处冲了下去，一把抓住了那棵树枝。
　　他的动作自然惊动了那群火鸟，它们喳喳喳喳的叫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在巨木那边飞来飞去的碳基生物出现了！就告诉你不要随便摘它们的叶子！”
　　“因为能量属性很特别，我还改装了一下，想要种在这里的。”
　　“飞得好快啊！这不算是表演吗？”
　　“没有翅膀也可以那么快！”
　　“再来一个！”
　　蓝星人们依然听不懂它们在叫什么。
　　“快走！它们好像生气了！”维克多叫道。
　　于是蓝星人很快的飞走了。
　　*
　　“扶桑树叶，归墟之水，精火——”
　　楚辞一一的数道。
　　眼前的能量物品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果不是发动了玩家（旅客）的话，他简直无法想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么多的物质被星球能量所影响，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
　　从这方面来说，让旅客做事是正确的。
　　他们的效率虽然可能比不上纳米机器人，但灵活性太高了，敢于挑战一切不可能。
　　“说起来，这些精火材料是哪里来的？”楚辞奇怪的拿着一匹金红色的缎子问道。
　　它们是火焰织成的。
　　不过摸着一点都不烫，无论是普通环境，还是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都穿着很温暖，就是碰不得水，要洗的话，需要丢进火力——没错，跟传说中的火浣纱一样。
　　“是用火山岛养出来的桑叶喂养的灵蚕吐得丝放出来的，”破碎王印解释道，“您不是同时开放了星际航线吗？AI们在签订合约前暂时不能来，但它们介绍了燃石文明的生物过来。”
　　“……燃石？那群硅基生物？”楚辞惊讶道。
　　他和那边没什么接触，因为生命形态差太远了，根本无法交流。
　　不过同样是硅基生物，AI和对方相处得似乎很好，据说还有燃石文明的生物让AI“寄生”在它们身上，代替它们的大脑的。
　　“对，它们很中意我们的火山岛，还决定每周都过来泡岩浆浴。”
　　“行吧，它们高兴就好。”楚辞说道。
　　对于火山岛意外发生了作用这件事，楚辞不知道怎么评价。
　　不过那个文明离得很远，客流量非常有限，也不值得花费太大精力就是了。
　　楚辞暂时也顾不上这些，他之所以会在意这群客人，纯粹是它们提供的帮助有点特殊、
　　——经过社稷坛的推演计算，合成成功率最高的，赫然是精火纺织的火浣纱。
　　“火焰可以净化不祥之物……吗？”楚辞嘀咕道。
　　“君上，你要那么做吗？感觉成功率不会太高的感觉。”破碎王印担忧道。
　　“九十九号等不了太久了。”
　　楚辞叹息着说道，并且看了一眼装着对方尸骸的盒子，上面的花纹隐隐有了眼睛的形状，看起来污染正在复苏，可是再多净化几次，楚辞有点担心连九十九号一起净化了。
　　“献祭吧！”
　　楚辞咬牙说道，并且用火浣纱裹住了盒子，放在了祭坛上。
　　不过献祭就一步而已，很快盒子连同火浣纱就化作光珠消失了，祭坛上的限定并没有因此刷新，楚辞却不得不进行抽取（X）——等到献祭的材料和祭坛中储备的能量混杂在一起，就真的没法抽出新东西了。
　　楚辞迅速的进行了许愿：
　　“——请给予它新的形体，新的身躯。”
　　楚辞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认真的祈祷道，然后看见金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祭坛，并且感觉到了能量的流动。
　　“成功了？”楚辞睁大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蛋。
　　金红色的蛋！


第120章 选址
　　“这是什么蛋？”
　　楚辞打量着这枚蛋, 口气惊讶中略带点厌烦。
　　他觉得自己抽了一个盲盒，盲盒里藏着另一个盲盒。
　　而破碎王印一如既往的派不上用场：“什么都有可能！根据君上您想要塑造的文明标准，所有生物都可以称之为虫, 龟是介虫，鸟是羽虫, 龙是鳞虫，兽是毛虫，人是倮虫, 那么原身是虫子的尸骸变成什么都有可能。”
　　好嘛，从裸猿变成了水猴子, 又再次变成倮虫了。
　　“你汲取的知识越来越多（偏门）了呢！”楚辞冷笑道，“废话种类也越来越丰富。”
　　破碎王印见势不妙, 慌张道：“如，如果君上要我判断的话, 我觉得是浑沌的可能性最大，太好了，是五星限定呢！”
　　“是啊，劈开还是一个新的宇宙呢！”
　　楚辞不再理会这个连彩虹屁都拍不对方向的家伙, 只摸了摸那颗蛋。
　　烫。
　　手感上像是熟的。
　　不过金红色的色彩给了楚辞一点信心。
　　看着不像是凶兽的感觉。
　　“是朱雀吧？一定是的。”楚辞猜测道。
　　眼前卡池里的是四凶兽，很容易让人想到更大名气的四方神兽。
　　而且，加上还没有拐骗回来的阿白, 四灵里楚辞也就差一只红鸟了。
　　虽然并不知道集齐了这一套四灵能干嘛, 但都拥有三张（个）了, 还差最后一个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既然暂时不知道蛋里是什么，但至少可以往最好的方向进行想象。
　　不过这样产生了下一个问题。
　　“要怎么把它孵出来呢？”楚辞奇怪道。
　　这只蛋那么烫，足以直接将一只火鸡烤熟了，似乎也不需要任何鸟类给它保温的样子, 那么要怎么孵？直接丢进岩浆中，感觉有点太激进了。
　　好在伴随着楚辞这个问题，他的个人终端响了一声。
　　是开拓系统的声音。
　　它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应该不是普通的开拓任务，而和江山社稷图有关。
　　事实上也是。
　　打开江山社稷图，看见感叹号更新了三个。
　　楚辞点开了最显眼的那个感叹号：
　　【文明任务：选择您的文明中心】
　　【任务备注：您有了您的奇观，您有了您的臣民，现在，是时候选择您的文明发展中心并在那里建造标志性建筑物了。请注意：您所选择的环境会决定您的文明未来的发展是否顺利，也会影响到他们的文明形态，请郑重选择。】
　　【任务奖励：社稷坛高级修复功能开启（该任务完成后，社稷图彻底修复）】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月】
　　“豁，这次的文明任务还不错嘛！”
　　楚辞见了赞叹道。
　　他一直不喜欢跟社稷坛有关的任务，是因为完成的难度很大，但这次不一样，似乎随便选一个地方就行，顶多要建造一个地标建筑物。
　　而楚辞的星球也没什么好让人犯下选择困难症的，现有的所有场景都是楚辞亲自委托其他人制造的，上面也都有地标，拿着地图乱点似乎都行。
　　不过破碎王印怀疑的看了看周围的污水池，对于君上的选择非常怀疑。
　　阿破不是那种有话憋在心里的类型，它立刻就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君上，地点选择还是很重要的！如果您选择了海洋发展您的文明，这个种族大概很长时间无法接触到星空；您如果选择了云层，它能不能正常的诞生智慧生命是个问题；您如果选择了空中岛屿，要考虑到您的主智慧种族能不能飞翔，会不会被困在小岛上。”
　　好嘛，这玩意一口气将目前这个星体拥有的所有地盘给否决了。
　　不过也是，除了脑缺的水族外，大多数生命还是诞生于大块的陆地上的。
　　楚辞当初瞄了一眼未来的推演，他还是希望构建和自己母文明类似的文明，那就只能选裸猿（X）水猴子（X）倮虫（X）人类合适的环境。
　　“那以后再决定吧！反正一时间也急不来。”
　　楚辞叹了口气。
　　他接着点开了另一个醒目的感叹号：
　　【主线任务：深入探索（三）】
　　【任务备注：您已经有了您的基地，是不是觉得星球环境让您不太适应呢？这时候您需要记录星球能量数据，以便日后进行调整。】
　　【任务奖励：能量核心X1，开拓荣誉值X100，星币X10000】
　　【任务时限：三个宇宙月】
　　这是个普通的开拓任务。
　　在开拓者中的通用性几乎等同于前两个任务，而奖励也很简单粗暴的是对星球能量进行采集调控的能量核心，并没有太大意义。
　　——不如说，这份记录太老实的话，会暴露自己的星球数据，最好还是不要完成。
　　反正能量核心也不花多少钱。
　　楚辞思考道。
　　他也没有太多的在意，只挥开了这个任务界面，点开了第三个感叹号。
　　终于，楚辞想要的任务出现了：
　　【支线任务：孵化（一）】
　　【任务备注：您通过献祭实现了愿望，现在是否急于让它来到这个世界呢？请选择一个地点作为孵化场所吧！】
　　【任务奖励：鸟巢材料清单X1】
　　【任务时限：一个宇宙日】
　　“果然！是鸟啊！一定是朱雀吧！”
　　楚辞看见奖励，就欢呼了起来。
　　多亏了破碎王印那个乌鸦嘴，楚辞还是有点担心孵了半天，出来个浑沌的，但现在奖励都明确说了是“鸟巢”了，那就不存在这个可能性了。
　　更别说这个任务还挺简单，跟文明任务一样，只要选个地点……
　　巧合吗？
　　楚辞下意识的想道，兴奋的脑冷静了下来。
　　他觉得有点异样：“不会选择的地点，会影响到孵出什么来吧？”这样的话，扶桑似乎可以先排除，虽然三足金乌也非常不错，但天上已经有十个太阳了，没必要多一个。
　　“应该不会吧？”破碎王印暧昧的回答，“不过，建议君上选择比较正常的鸟会出生的地方。”
　　说的好像楚辞会把这个蛋丢岩浆里似的。
　　虽然楚辞确实想要知道岩浆能孵出什么来。
　　“好吧！”楚辞应道，摸了摸金红色的蛋身，将它小心的放在了祭坛外面：“去给我找个耐热的盒子装起来吧！”
　　破碎王印直接将之前装着尸骸的盒子拿了过来：“那么我们现在去选孵化地点吗？”它兴致勃勃的问道。
　　“不。”楚辞怀疑的看了那只盒子几秒钟。
　　精神上的洁癖让他不想放回去，但这个盒子是合金的，确实耐热。
　　楚辞最后还是把那个蛋放进了尸骸盒中。
　　他拍了拍手，走回了祭坛：“我再抽一把。”
　　“唉？”
　　“最主要的事情解决了，也许我能抽出个饕餮呢？”楚辞挽起袖子说道，“幸运的话，直接出了浑沌也说不定！”
　　破碎王印愣住了，它有点搞不懂楚辞的逻辑：“君上，你之前还在嫌弃这些凶兽吧？”
　　“我是不想将重要的记忆浪费在凶兽身上，但白送谁不喜欢啊！”楚辞道。
　　先不说浑沌可能是个宇宙（虽然凶兽的浑沌和被开天地的浑沌不一样），但饕餮的属性而论，再碰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眼球，似乎可以一口吃掉还不留污染的感觉，倒也不是完全用途，当作宠物养着似乎挺好的。
　　楚辞这方面的恶趣味让破碎王印更加无法理解了。
　　君上您连凶兽都觉得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啊！
　　明明是我最先来的！
　　破碎王印委屈的想道。
　　楚辞似乎没有注意到破碎王印的情绪，直接就一发十连。
　　当然，楚辞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
　　就这个倒霉卡池（X）祭坛的出货率，连四星都不敢，更别说五星了，楚辞只希望多抽出来几条灵蚕，就说明今天运气是极好的，很合适破土入宅。
　　楚辞非常迷信的想道，然后就看见金光笼罩他的视野。
　　金光？
　　五星！
　　“竟然真的抽出只浑沌来了！”楚辞惊讶道。
　　破碎王印尖叫道：“恭喜君上！”
　　很快的，金光散去，出现在祭坛中心的是……一根棍子？
　　不，说是棍子也不太合适，它看起来比棍子更粗一点，金黄色的，很高，更不如说是一根柱子，上面还有点奇特的花纹。
　　楚辞愣愣的看了半天，没把这根棍子跟传说中的凶兽混沌联系起来。
　　他只能伸出手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还好，这根棍子（X）柱子（X）并不像是那枚蛋一样，连个说明都没有，在楚辞碰触到它的一刻，说明就弹了出来：
　　【建木树苗】
　　【能够贯穿天地的巨木的树苗，需要巨额的灵气，足够的信仰才可以顺利成长，最后成为众神和人类的桥梁。】
　　“啊，不是浑沌呢！不过也有这种情况，”破碎王印看了一眼楚辞愣住的表情，支支吾吾道，“不过君上你之前似乎就很想要这个树苗？太好了，实现了愿望呢！”
　　楚辞的几次“变心”，让破碎王印有点不太确定楚辞的偏好。
　　事实证明，破碎王印终究不懂人心。
　　“我当然想要！我一直最想抽出这个了！”楚辞开心的说道，也就是破碎王印没有形体，不然他能抱着破碎王印转上好几圈。
　　楚辞心情极好的用破碎王印也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不说其他，有了这棵巨木，我的文明任务和鸟巢选址，不是都可以一口气决定了吗？！”


第121章 新枝
　　α-98098星系主星星体上, 被混沌的雾气所包围的小天地的中心，一根巨大而粗长的柱子从天空的更上方垂了下来。
　　这根柱子看起来像是青铜铸造的，而且成形的时间并不长。
　　因此它的颜色是比黄铜更为轻浮的, 耀眼的浅金黄色，只有在经过时间的侵蚀后, 它会在后期变成更加沉重而古朴的青色。
　　不过暂时很少人注意柱子的颜色，大家比较在意的是这根柱子的长度。
　　“爷爷，这根柱子似乎又伸长了呢！”
　　季瑶仰着头, 看着天空说道。
　　这根柱子是在半个月前，从比云层更高的天外垂下来的, 当天就引起了一些玩家的注意，他们驾驶着飞剑靠近那根柱子, 却没发现这根柱子有什么用途。
　　只不过这根柱子却在不停的“生长”，它每天都会肉眼可见的长一大截, 有无聊的人测量过，据说它每天能生长333.33公里。
　　在半个月后的今天，它已经穿透了云层，快要接近下面的大海了。
　　远远的看过去, 这根“柱子”就如同天地间的支柱一样。
　　这个奇观吸引了更多的人。
　　不管什么时候来到云海上，哪怕是音乐会的时候，都可以看见有人绕着柱子转圈。
　　季瑶看见网上——不周酒店弄了个非常简陋的官网, 不少人将留言区当作了论坛使用, 尤其是这次开业以后, 大家在交流每个区域的特产和宝物的信息——网上有人认为，这根柱子是类似定海神针那样的法宝，这个猜测得到了一直支持，因此不少人想要触发任务, 像是某只猴子一样收了这根柱子。
　　季瑶对此也很好奇，不过她每天只远远眺望着那根柱子，没有靠近过。
　　季瑶的爷爷季常对此心知肚明，不由微笑道：“瑶瑶，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季瑶有一丝心动，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过去也没有意义，听说新开的游戏有一大串前置任务，我都没有做呢！”季瑶说道，“比如我到现在都没学过怎么使用飞剑，看起来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也是，”老人的口气低落了下来，“你来了大半年了，却没怎么好好玩过。”
　　“我又不想玩，我觉得这样看看风景就好了。”季瑶说道，握住了爷爷的手。
　　那只手非常的干枯，像是骨头上包了一层皮。
　　不仅如此，老人整个身体都非常瘦削，几乎像是个骨头架子，即使不用多么深厚的医学常识，也可以知道这位老人的身体非常不妙。
　　季瑶每次认知到这点，都觉得眼角发酸。
　　可就算这样的状态，对老人来说，都是好的了。
　　季瑶清楚的记得，在大半年以前，也就是入住不周酒店以前，爷爷被病痛折磨的样子，简直是没有一刻不带着痛苦的表情，甚至性格都因为疾病的折磨而变得暴躁起来，不愿意接受任何治疗，也拒绝任何药物。
　　还是爷爷的某个老朋友推荐了不周酒店作为疗养地点。
　　——事实上，那时候季常连去疗养院都不愿意，只一心在家里等死，直到今天，季瑶都不知道对方怎么劝动了他。
　　对此，季瑶一开始是有点怀疑的。
　　不周酒店很美是没错，但毕竟是虚构的景色，空气和环境不会因此变好，也不是专门的疗养院，对身体恢复真有帮助吗？只是爷爷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连手术都不能做，在这样虚幻的美景疗养也不错，季瑶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来到了这里。
　　或者人心还是擅长自我欺骗吧！哪怕是虚构的景色，在来到不周酒店的第一个星期，爷爷的脾气就好了很多，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没之前那么痛了，这让季瑶一度对爷爷的身体状况好转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待。
　　可惜，奇迹没有发生。
　　医生每个星期都会过来检查，爷爷的身体并没有转好的趋势，甚至在持续的变差。
　　唯有对痛苦不再敏感这点是确实的，但根据医生的猜测，这恐怕是身体恶化的证明，只有老爷子自己觉得得到了解脱，在他来说，能够不那么痛苦的迎接死亡，已经非常理想了。
　　季常甚至迷上了不周酒店的音乐会。
　　经常让人推着自己去云层上面。
　　不过季瑶觉得比起听曲，爷爷恐怕是单纯的对不周酒店的虚拟环境感兴趣，因为他一次也没有去过音乐厅里面，每次只在云层上转悠，似乎对这里的构造迷惑不解。
　　顺便一说，季常季老爷子是位地质学家。
　　季瑶觉得虚构的东西不能追求真实，但这也是老爷子唯一的乐趣了，她觉得这样也好，所以每天都陪伴在爷爷身边。
　　季老爷子却觉得孙女有些委屈。
　　其他人年轻人玩得那么开心，季瑶却只能远远的看着。
　　他拍了拍手，劝说季瑶道：“就算不想玩，去四周逛逛也挺好，别一天到晚守在我个老头子身边，反正在酒店里，我又丢不了。”
　　“我是真的没兴趣。”季瑶道，转开了视线。
　　季常还想要劝几句，却听见季瑶看向了后方，开心的叫道：
　　“杜爷爷！”
　　“老杜来了？”季常问道，他想要转头去看，不过他的轮椅现在卡在了云舟中，不合适转弯，所以连这么个小动作都做不到。
　　“是的，杜爷爷来了。”季瑶欢快的回答道。
　　她注意到了爷爷的窘境，想要摆动小舟，但后面已经传来了声音：
　　“不用，我们直接过去更快点！”
　　伴随着这样的话语，一只云舟从后面划了过来，季常这才看见来人。
　　在船头站着的，果然是季常的熟人，科学院的都梁院士，主攻物理学，也是他介绍季常来不周酒店“疗养”的。
　　不过让季常有点在意的，是划桨的年轻人。
　　非常漂亮的年轻人，有点眼熟，季常觉得自己见过对方的话，应该不会忘记，但他确实不记得了。
　　好在杜梁也不觉得季常还记得对方。
　　“这是楚辞，”杜老再次介绍道，“不周酒店的老板。你应该在入住的时候，见过他的。”
　　季常恍然大悟。
　　确实有那么回事，不过他当初入住酒店的时候，脑子被痛楚折磨得连理智都快没了，对这位小老板没留下什么印象。
　　楚辞倒也不在意，他露出了个附和社会期许的笑容：“您好。”
　　季常看见自己孙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这孩子明明有男朋友了。
　　季常在心里叹了口气，见状也没敢让两个年轻人认识，只向杜梁问道：“你怎么来了？”
　　“巧合，我只是跟着小老板来看看这里的新项目，听说你在附近。”
　　杜梁目光闪烁的说道，他看了楚辞一眼。
　　楚辞一脸商业笑容。
　　杜老来找楚辞，其实是想要确认不周酒店的“空间裂缝”。
　　在大半个月的外星之旅让官方下定决心后，在蓝星的另一边，施京早就潜入了另一条空间裂缝的附近，准备进行关闭缝隙的实验了。
　　听说进展非常顺利。
　　而既然已经决定了空间裂缝的处理办法，再看不周酒店就有点尴尬了。
　　不周酒店也是有空间裂缝的（神州官方认为）。
　　虽然这条裂缝的处理暂时是搁置状态，也确认它掌握在楚辞手里，可是神州侧什么都不知道是不行的，所以杜老必须收集并汇报一系列的数据。
　　楚辞对此没有抗拒，很干脆的进行了汇报。
　　当然，其中包括了不周酒店的“客人”们的状况。
　　其中也不完全是普通客人，毕竟要对民众的身体负责，官方在前期确认过早期的客人身体状况，在确定了没有影响才同意开放以外，还有一些“特殊客人”在配合检查，以确认空间对蓝星人身体的长期影响。
　　季常就是其中之一。
　　他甚至是主动的，因为觉得自己的将死之躯毫无用途，所以主动提供数据。
　　像是他这样的，有几十人。
　　不得不说，这个星体充足的能量对人体是有一定帮助的，虽然很有限度，但从数据来看，大多数人的身体状态好了很多。
　　唯有季常是个例外。
　　“你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昨天的检查怎么样？”杜梁问道。
　　季常开朗的回答道：“看医生的表情，大概活不过半年了。”
　　“爷爷！”季瑶尖叫道。
　　虽然季常的推测是正确的，但季瑶并不想承认这个现实。
　　季瑶哀哀道：“爷爷您好好疗养，身体会变好的，对吧？”她看向了楚辞。
　　“别难为人家，”季常本人倒是看得很开，“我在这里是疗养，又不是治疗，虽然人家酒店的活动是修仙，难道还真能长生不老不成？”
　　季常笑了起来：“而且，活太长也不好。”
　　他的口气非常坚定，让杜梁领悟到了什么。
　　确实，虽然现阶段和不周酒店无关，但如果让人误会外星有什么延长寿命的手段的话，绝对有人会对于关闭空间裂缝这件事有所犹豫，甚至希望开启更多的裂缝。
　　杜梁看着季常，叹了口气。
　　楚辞也不接这个话题。
　　楚辞微笑着道：“……说起来，季爷爷在这边，是对建木有兴趣吗？”
　　“建木？”季瑶问道。
　　她并不是无理取闹的女孩，也知道爷爷的身体连医生都救不回来了，找个酒店老板更是不行。
　　她抹了抹眼角，努力调整情绪，也试图跟着不再谈论那么不愉快的事：“什么建木？”
　　“那边的树干啊！”楚辞指向远方，俨然是季家祖孙看着的“柱子”方向，“在那边立了快半个月了，我以为你们是在看那个？”
　　“那是树？”季瑶无法理解的说道。
　　她这一刻倒真忘记了刚刚的情绪，只觉得自己某种憧憬被破碎了。
　　季常到没发现孙女的憧憬破裂，他还记得之前的话题呢：“对了，这棵树好像有什么游戏任务？小老板，你可不可以调整一下前置条件，让我们靠近看看啊！”
　　“爷爷，我说了不用了！”季瑶之前没法去，现在则觉得没必要去了。
　　楚辞却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任务？没有啊！”
　　反倒是楚辞自己有个关于建木的任务。
　　他已经选择了建木作为孵化那枚蛋的地点，而那枚蛋需要的孵化条件竟然是“感情”和“灵魂”，所以他将蛋藏在了建木看不见的最上方，准备让在建木下方转悠来转悠去的玩家们提供感情。
　　而且需要“好”的感情，否则还会影响到蛋里的内容，要是付出个九头鸟就麻烦了。
　　眼前这两位就挺合适的：
　　豁达的对待死亡的态度……
　　对爷爷的关心……
　　而且那棵树是个货真价实的仙木，虽然无法长生不老，但满溢的“灵气”对老人家应该是有相当好处的。
　　“勉强要说的话，那棵树摸一摸，会带来好运，”楚辞道：“既然季爷爷感兴趣，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怎么可能摸一摸就有运气！”季瑶嘀咕道。
　　她这次倒没有拒绝，而是主动划到了船桨：“要怎么过去呢？”
　　云舟一般是无法到达建木周围的，因为提供给蓝星人的云舟只能在云上移动，无法飞上天空，而建木孤悬于天地之间，周围没有云层。
　　这个问题对于这里的主人来说当然不是问题。
　　楚辞在个人终端上按了几下，就听见下方传来了一声龙啸，大片的云层聚集在了建木周围，成为了云海的一部分。
　　“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意识到这里的景色是被设计好可以控制的，”季瑶惊叹道，“但即使这样，也好像法术喔！”
　　“不少人这么想，像是你这么坚定的相信这里是全息世界的，其实不多了。”楚辞赞赏的看着这个住了半年还很单纯的少女。
　　季瑶当作了表扬：“我和爷爷一样，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两位老人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
　　在他们对话见，两叶云舟已经划到了建木的周围。
　　“这真是建木？”季瑶好奇的先摸了摸，“像是金属一样，完全就像是柱子。”
　　“因为是沟通神灵和人类的阶梯嘛！”楚辞叹息的说道，“收集齐足够的信仰，才可以长出枝条。”
　　没错，饲养建木也比一般的树木更加麻烦。
　　似乎是根据心中的信仰来的。
　　到不一定是信仰建木，而是本身对于世界对于文明的信仰。
　　楚辞看见条件的时候，总怀疑这棵树只能一辈子当棍子了，没想到玩家来来去去，竟然还是长得挺快的，就是一只没抽枝。
　　楚辞对两位老人笑道：“你们不摸一摸吗？也许有好运哦！”
　　两位老者就笑了起来。
　　他们看起来对这种说辞没说信还是不信，反正无所谓陪年轻人瞎闹。
　　也就是两位老者的手碰到那棵“树”的时候，这根柱子剧烈的振动了起来。
　　而在这搅动中，在“树”的中段，发出了金属的声响，一根巨大的枝条猛然从中间抽出，它是那么的细长和巨大，似乎足以贯穿那一侧的天地
　　更为惊人的时候，伴随这根枝条的抽出，树枝间响起了一声鸟鸣。
　　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从枝头展开了翅膀，向着南方的混沌飞了进去。
　　难道是蛋孵出来了？
　　楚辞瞪大了眼睛，飞快的点开了平板上的录像——他在实时监控着那个鸟巢——却发现金红色的蛋还老老实实位于鸟巢之中。
　　那么，那个是什么？
　　楚辞愣愣的看着远处火红色的身影，其他人——包括游客在内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也在问道：
　　“那是什么？”
　　“凤凰？”
　　“不，是朱雀吧！颜色比较单一？”
　　“我也觉得是朱雀，它往南边飞了。”
　　这时候，楚辞脑中响起了青龙的声音：“君上，我感知了和我相似的生命体——”
　　那是朱雀没跑了。
　　不过，那是朱雀的话，这个蛋是什么？！
　　楚辞又看回了平板的屏幕。


第122章 自动升级
　　“恭喜君上！贺喜君上！您用社稷坛设计第一只生灵完美的诞生了！！”
　　破碎王印叫道。
　　它的声音和身影一样活泼, 几乎糊了楚辞一脸。
　　“我用社稷坛设计的生灵？”
　　楚辞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破碎王印说的是从建木中飞出的大鸟。
　　如今这只火红色大鸟正温顺的蹲在楚辞的肩头, 它的尾羽正簌簌掉着火星，不过温度并不高, 不会点燃楚辞的衣服，甚至有点温暖。
　　靠近了看，它的身份就非常明确了：
　　【朱雀】
　　【属火, 南方之灵，东皇太一座驾的引导者。】
　　楚辞的目光在“东皇太一”上凝固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不由看了看破碎王印。
　　不过楚辞没有跟这个曾经自称是“东皇太一”的王印讨论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什么设计？上次奖励的那个吗？”
　　他这么说着, 打开了江山社稷图。
　　他记得自己看过这个功能。
　　对了，在不久前他完成了有史以来最简单的文明任务以后：
　　【文明任务：选择您的文明中心（已完成）】
　　【任务奖励：社稷坛高级修复功能开启（已领取）】
　　【社稷坛高级功能开启】
　　【生物自动推演设计功能开启】
　　对了, 应该就是这个！
　　楚辞半个月前“种”下建木，并且选择了建木作为自己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文明的中心的时候，瞬间就完成了这个奖励。
　　和之前一样，社稷坛进行了升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建在了污水池中的关系, 它彻底放弃了外表的升级，即使到了最高级别，也和一开始差不多（楚辞对此倒很满意）, 而是追加了一些新功能。
　　这次就是所谓的“生物自动推演设计功能”。
　　楚辞当时打开介绍来看了看, 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什么都没有记住, 现在他打开来看了看，依然觉得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没耐心阅读。
　　这种时候，总算是破碎王印派上用场了。
　　“君上, 您可以把这个功能理解为‘自动许愿功能’，”破碎王印讲解道，“在社稷坛升级到了最高级别的现在，您不需要每个物品都许愿了，只要您的星体有附和条件的元素，它就会如您希望的，长出合适的东西来——当然，有概率问题。”
　　“所以，朱雀就是自然‘长’出来的？”
　　“是的！君上一直念叨着朱雀，而条件也合适，所以朱雀就产生了！”破碎王印说道。
　　只是它的态度兴奋的让楚辞有点疑惑。
　　这枚王印似乎比楚辞还期待着朱雀的诞生似的：“不仅仅是朱雀，其他条件满足的情况下，也可以自由诞生其他的许愿物品。”
　　“所以，‘条件’是什么？”楚辞还是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他肩上火焰构成的生物就发出了低低的鸣叫。
　　对了，朱雀不会说话。
　　但它的智商显然不低，至少眼神看起来非常智慧的感觉，甚至像是一位慈祥的老者。
　　这一刻，它似乎看不下去破碎王印总是没重点的解释，飞到了祭坛边缘，一扇翅膀，一片光幕就亮了起来。
　　楚辞过去看了看，发现是新功能的界面，甚至还有历史记录。
　　其中最醒目的一条是：
　　【朱雀==九种不同来历的温度（来自不同的太阳）+高纯度神州信仰+高100能量+波及星体表面四分之一的能量风暴+初次100概率+唯一性+100神话属性。】
　　而除去这一条，更多的是普通升级的晋级。
　　比如现在，历史记录中也密密麻麻的滚动着更多的记录。
　　【灵竹==竹子+43能量+三级能量雨+87概率+5仙力属性】
　　【编号2，16，23……71，95号岛屿，有百分之八十的竹子可进行升级，是否升级？】
　　【灵蚕==蚕（蚕纸）+29能量+一级能量风+56概率+10仙力属性】
　　【编号57，87号岛屿，有生物可进行升级，是否升级？】
　　【天蚕==灵蚕+78能量+三级能量风+13概率+50仙力属性】
　　【该生物从未升级，先编号19号岛屿有生物符合条件，是否升级？】
　　……
　　“感觉方便了很多啊！”楚辞说道。
　　他看着历史记录，算是明白了过来。
　　这比破碎王印所说的自动许愿还高了一档，是自动升级功能。
　　简言之，楚辞以前合成（X）许愿过的物品，直接给出了需要的材料，然后符合条件，就可以批量升级（虽然有成功概率），不用楚辞再一个个慢慢的许愿了。
　　也就是这个原因，楚辞心心念念的朱雀，在材料意外的容易收集的情况下（天上天然挂着十个太阳呢），在初次权重的加成下，顺利出世了。
　　从某个程度来说，它是天地中自我幻化的神兽，是最符合神州传说的所在。
　　楚辞见状，摸了摸朱雀。
　　朱雀眯着眼睛，似乎很舒服的鸣叫了一声。
　　楚辞似乎被这个鸣叫提醒了什么：“……等一下，不对啊！这些能量风和能量风暴什么的，那么容易达成的吗？”
　　朱雀再度挥了挥翅膀，光幕的数据向上卷动了好多，再次出现了朱雀一样醒目的记录。
　　【建木==99种不同的树苗（柳树+桑树+桂树+……）+高纯度神州信仰+100能量+初次6概率+唯一性+100神话属性。】
　　【备注：更多的树种有助于提升概率。】
　　“概率果然不怎么高啊。”楚辞对于当初没抽出建木耿耿于怀，现在看来搞不好是树种的数量达到了某个临界值，使得建木脱离了概率的问题。
　　当然，复盘这个毫无意义。
　　建木也是有唯一性的，抽出来以后无法再抽了。
　　朱雀的提示也不是为了这个，楚辞跟朱雀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出生，还有现在所有生灵的大范围升级，和建木有关？”
　　“啾！”朱雀点了点头。
　　确实，朱雀是跟着建木的第一根枝条长出来的。
　　但楚辞觉得没那么简单，他一边拿出了“化龙”的基因试剂，一边向外走去。
　　“我再看看。”
　　破碎王印愣愣的看着楚辞和朱雀的背影。
　　它慢了好几拍的觉察到，它似乎连解说的工作都被朱雀给抢走了。
　　而且朱雀比它“说”的更明白！
　　还没废话！
　　啊啊，真的离被抛弃不远了。
　　破碎王印绝望的跟了上去：“等等！君上，别抛下我啊！”
　　*
　　虽然在建木抽出第一根枝条的时候，楚辞就在最近的地方，感觉到了一定程度的能量流动，不过那时候楚辞的注意力全在朱雀和他的蛋上面，就没有太在意。
　　这一刻，换成了半龙视角，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根枝条有多厉害。
　　甚至在太空港上，楚辞就看见混乱的风暴，正如朱雀的合成（X）记录中所显示的那样，这是波及了四分之一个星体的能量风暴。
　　楚辞猜测，这也是这个星体上第一次有那么剧烈的能量风，毕竟它之前被那么多的恒星所牵制着，里面的能量像是死了似的，即使楚辞丢了光斧导弹下去，也只给它炸开了一个缺口，而蔚蓝王印捅了一个洞，只是让少数能量外溢而已。
　　这种稳定其实不太有利于生物的诞生，但现在这个唯一的缺憾被弥补了。
　　“不过一根枝条能掀起这个程度的风暴吗？”楚辞非常惊讶。
　　“啾！”
　　朱雀鸣叫了一声，虽然它并不是在说话，楚辞却莫名听懂了它的发言：“蝴蝶效应？也是，一棵贯穿天地的巨木，足以让整个星球的能量循环起来了。”
　　楚辞接着坐上了玄龟的坐骑，直接去到了星体风暴的边缘。
　　这里感觉就更明显了。
　　能量的风暴理论上并不会被普通生物的肉///体感受到，但作为半龙，这些风暴对于他来说简直像是物质界的风暴，在外围的感觉很是舒服，尤其是能量流动方面，楚辞觉得自己如果在这里足够长的时间，甚至能够化身为完整的龙，但越是靠近能量的中心，内部的躁动感就越强，甚至有一种自己被能量撕成碎片的感觉。
　　受到这样的风暴的印象，这部分的星体也无法继续保持无知无觉的混沌状态，它就像是一锅汤一样，沸腾了起来，一部分往上升，一部分往下落，看起来不用光斧导弹，也会形成大陆的，只是这会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要十万年甚至上百年——对比其他星球，依然是非常快的速度了。
　　不过，这次楚辞不准备干涉了。
　　他有预感，这块新生的大地会比他用光斧开辟的还要神奇——它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是悬浮在天空中的。
　　确实，伴随着建木抽出第一根枝条，第一只天地间自动生成的神兽，朱雀的诞生，这个曾经稳固的一塌糊涂的星体开始慢慢活了过来。
　　楚辞想到这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棵建木，他可没忘记第一根枝条怎么抽出来的。
　　“阿破。”楚辞叫道。
　　“什么事，君上？”破碎王印正“看着”楚辞肩上的朱雀，觉得那是自己的位置。
　　“帮我给杜老发个短信。”
　　“杜老？啊，那只裸……咳，蓝星人？”
　　“对，我今天光顾着朱雀，有件最重要的事情忘记跟他说了，”楚辞点了点头，“虫族正在和星际联盟交涉吧？听说他们已经取得了调查联盟研究室的许可，将那个日期换算成蓝星的日期，告诉杜老。”
　　“那是最合适的关闭空间裂缝的时间。”


第123章 一念之差
　　“四月二十日, 《异星》杀青。”
　　维克多是在这天早上收到这条信息的，随之而来的，还有电子邮箱里一封快一个G的邮包, 里面一定包含了《异星》杀青的相关宣传资料。
　　看着这个邮包，维克多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在不周酒店已经停留了大半个月了, 每天都玩得乐不思蜀，尤其是昨天，他终于很好运的提前获得了一间不周酒店十三层的房间（因为排在他前面的客人取消了预约）。
　　可算一算时间, 下个星期三就是二十号。
　　根据维克多签订的合同，在电影杀青的时候, 他需要拍摄相关录像帮助宣传，也就是说至少他几天就需要购买机票, 明天就必须启程。
　　一瞬间，维克多有点想要鸽掉那个宣传。
　　在觉察到自己的想法的时候, 维克多愣了愣。
　　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如此沉迷这里吗？
　　他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外面是一如既往的云海，但它并不像是早期那么空旷且一无所有, 连看条鲸鱼都要运气。
　　现在远眺云海，远方在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见空岛的影子，近处下方云海中是醒目的红色长廊和亭台组成的精美景观, 有时候或者可以看见轻巧的云舟从长廊之间划过, 有时候可以看见飞剑化作飞虹, 它们穿过乌色瓦片构成的住宿区，向着云渊等地方而去。
　　可惜维克多的房间所在楼层不高，只能看见云渊的边缘，无法像是高层和观景台一般欣赏更完整的景观。
　　不过最近观景的重点也不是云渊, 而是那棵气势磅礴的金色柱子（X）建木。
　　它从天空中倒置着向下生长，还生长出了第一根树枝来。
　　虽然这根树枝一点都不像是树枝。
　　它比蓝星上最高的楼还要长，还要粗，不过良好的具有了树枝的韧性，在空中弯成了某个弧度，向着下方垂下，宛如柳树一般，还长出了树叶。
　　不过这些树叶每一片都有小岛那么大了，郁郁葱葱的，舒展开来，本来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城市。
　　说到城市……
　　“糟糕，今天是要建造‘那个’了吧！”
　　维克多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才注意到电子邮件还没有接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打开：“迟一点点也不要紧吧，我也算是收集‘敌人资料’。”
　　虽说不知道不周酒店怎么就和一个电影的拍摄现场成敌人了。
　　维克多却也没有想理由，只快步走了出去。
　　酒店走廊墙壁同样是“全息”，可以看见远方的风景，只有一扇扇门漂浮在走廊两侧，像是奇幻世界。
　　“哇！这景色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没骗你吧！如果没时间游玩，纯观景的话，还是住在这边比较好。”
　　“确实，太美了。”
　　“不过他们能把这栋楼的外观也修整一下就好了，感觉外观和周围格格不入啊！”
　　几个客人议论着从维克多的身边走了过去。
　　维克多已经听厌了这些感叹，只快步的走向了电梯，来到了二楼餐厅。
　　时间掐算得刚好，他到达二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不周酒店的设计师从餐厅走出来。
　　维克多开朗的跟其中最熟悉的那个打招呼道：“嗨，郑。”
　　“……维克多先生。”郑鹭圆圆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啊，又来了，”宇朋飞在旁边嘀咕道，“这家伙总让我想到某些讨厌的解包党。”
　　“哈哈。”郑鹭干笑道。
　　让这个烦人的外国人知道他是设计师确实挺糟的，尤其是最近，在建木抽出第一根枝条以后，对方似乎认为不周酒店的设计师就是游戏策划，总想从他们这边掏点内幕消息。
　　好在今天后，应该有得他去忙了。
　　郑鹭这么想着，只希望尽快摆脱维克多，于是今天甚至不用对方找借口，就主动招呼对方道：“维克多先生，你是要去建木那边吗？正好，我们也要过去，一起吧？”
　　“不甚荣幸。”维克多兴奋的说道。
　　他还以为自己要像前些天一样，多费点口舌呢！
　　维克多兴冲冲跟着设计师们向着建木飞去。
　　建木周围早就围着一圈人了——本来建木出现后，就很多人对此感兴趣，而在建木抽出了第一根枝条后，就更多人围着这边转悠了。
　　大家猜测会有新活动，维克多也是基于此缠着郑鹭的。
　　不过维克多看着周围的人群，却皱了皱眉：“太多人了。郑，不需要驱逐他们吗？”
　　“不是驱逐，是驱散……不对！”郑鹭吓了一跳，最后归结于维克多的中文不好——对方最近的中文长进很快，尤其是多亏了某些操作和解谜，起码掌握了七十多个常用汉字了——就是用词还是有点不准确，“我们不要驱散人群。”
　　“不会影响你们‘更新’吗？”维克多就不明白了。
　　“不需要，上次的‘升级’是少数情况。”郑鹭回答道。
　　他并没有跟维克多解释太多，而是直接飞向了建木的第一根树枝。
　　而这个时候，姜程成已经树枝的枝头。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地毯般的地盘出现在了这根枝条的下面，然后几位设计师跟着飞了下去，在他们飞过的地方，精巧的铜铃和秋千隐藏在树叶中，秀气的房屋瞬间立起，细长的走廊像是枝条贯穿在枝叶之间，最后构成了一座精致如同盆景一般的小型城镇。
　　而枝条编织成了细长的绳索，缠绕在城镇两边。
　　姜程成亲手将这个城镇挂在了建木的枝头。
　　这一切，不过花了半个小时而已，像是真正的仙术。
　　围观者张大嘴看着这一切，不过他们在经历了最初的全息古城，后来的音乐厅，甚至自己建造小岛以后，已经习惯了过来，很快发出了欢呼声。
　　只有维克多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就好了？”
　　他听说要在建木上建造一个城镇作为新住宿区，还以为是很难的事情，没想到那么快。
　　一群大妈也正好问道：“小姜师傅啊，这样算是弄好了吗？”
　　“……差不多好了。”姜程成回答道。
　　他的目光却有点紧张盯着挂着城镇的“绳索”。
　　别看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建好了城镇，但这是反复模拟的效果。
　　光是设计这个城镇就用了十多天，还是所有设计师一起加起来，毕竟就算有建筑虚拟软件帮忙，模拟真实的重力环境，要设计出挂在枝头的城镇也没那么简单的。
　　不，准确的说，工作越来越难了。
　　从一开始准备好数据的太空港，到蓝星的接待楼，再到海面上的音乐厅和水晶宫，现在出现了挂在枝头的城镇这种题目。
　　哪怕有协助软件帮忙，姜程成的计算量也上了好几个台阶，他甚至根据那些软件总结了几个全新的数学公式出来，而且感觉真的能用！姜程成最近就在写相关论文。
　　姜程成觉得，再继续下去，即使不用软件中的数据帮忙，他现在也可以从无到有的设计太空港了。
　　他上次跟施工队的谢国庆大叔提起这事的时候，对方用怪怪的眼神看着他，还说什么“你这样说，我真会信的，你别后悔啊！”
　　好像谢大叔有什么很困难的私活似的，不过如果难度够高，姜程成不介意挑战一下，总不能让他真的去修太空港吧！
　　当然，除去姜程成外，其他设计师也有相当进步……啊，话题扯远了。
　　姜程成收回视线，对大妈加强语气保证道：“是的，已经好了。”
　　不过转头一看，人家大妈早就走开了。
　　她们拿着准备好的小播放器到达了新建好的城镇中央，摆弄了几下，广场舞的旋律迅速充斥了整个枝头。
　　这是楚辞看在夏秀英的份上，跟社区展开的新项目，将免费对临天市居民开放一部分全息地点，作为公共场所。
　　姜程成不由笑了一声，他再次看了一眼巨大的枝头。
　　“啊，差点忘了。”
　　姜程成挥了挥手，一个巨大的秋千出现在了城镇的上方。
　　伴随着这个“秋千”的出现，空中传来了“啾”的叫声，只见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出现了天空中，并且向着“秋千”降落了下来。
　　那真是朱雀的真正的体型。
　　——它和楚辞在一起的时候，是特地缩小过的。
　　它蹲在专门为它建造的鸟架上，好奇的看了看下方的城镇，然后不在意的理了理羽毛，漂亮尾羽上的火星就像是烟花一样，落在了城镇的上空。
　　人们并不畏惧这只大鸟，反而更高兴的庆祝了起来。
　　维克多也站在人群中。
　　这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维克多看了看号码，发现是自己签了合同的娱乐公司，对方应该是看见维克多一直没有接收邮件也没有回消息，过来催促的。
　　“Shit，催什么催啊！真该让《异星》的那群家伙来看看这里！”维克多嘀咕道，“这样你们就不该再做那些夸大其词的宣传了。”
　　不过维克多很清楚的明白，以他们国家娱乐公司的宣传功力，一分能吹成十分，更别说什么觉得自己不如人就放弃了，他们只会更扩大宣传！
　　说起来，不周酒店的内部都异世界了，竟然一点宣传都没有。
　　“这个国家果然是外星人吧！”
　　维克多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捏着手机穿过人群，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和对面通起话来。


第124章 闲杂人等
　　北极-《异星》拍摄基地
　　“真壮观啊！”
　　在建木巨木上的“细小”城镇建好之后, 施京却在大洋彼岸的另一边发出赞叹。
　　他正位于“外星城市”中。
　　同时，这里也是《异星》的拍摄现场。
　　不过和之前的绿幕拍摄不同的是，这座“外星城市”像是真实存在的, 它不是那种只为了3D效果所制作的所谓“宏大壮观”的景观，而像是切实存在似的。
　　无论是飞船抵达时群星如同向着深渊落下般星之渊的场景, 还是城市深处倒悬的宫殿，还有独一无二的风格，都像是真实存在一般。
　　施京来了十几次, 每次看见都觉得真是壮观。
　　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这座城市是“真正的”全息影像。
　　虽然全息影像中的外星人穿着轻薄的衣服，若无其事的从街头走过, 但这个拍摄基地到底处于蓝星极北区域的荒原上，即使摄影棚中有足够的保暖设施, 但寒风吹起来的时候，施京都觉得自己会化作冰雕。
　　更不用说, 这座城市时不时出现“穿模”“丢包”和“卡顿”。
　　倒不是说这个全息技术有什么BUG，恰恰因为它没有BUG，才会如此：
　　这座城市是真正的全息城市，再怎么逼真的影像, 仔细看都会发现它不如实体那么“真实”，而且因为确实不存在，在穿上专门的设备前, 摸是摸不到的, 所以会“穿模”。
　　事实上, 从演员的表现来看，穿上真正的装备也会“穿模”，触感似乎也不太对，使得演员不得不展现绿幕级别的表演水平, 甚至还更难一点——普通的绿幕是配合演员制作特效，这里的演员必须配合特效。
　　不过施京还是非常佩服。
　　毕竟在北极附近的荒漠上制造出比海市蜃楼还要逼真的巨大虚拟城市，这已经是超过了现在蓝星人的虚拟技术。
　　尤其是拍摄组的人们似乎彻底掌握了这个技术。
　　施京看过他们自己组装全息设备所需要的仪器，自己建模制作特效，加塞各种场景，甚至在必要的情况下，彻底拆开了机器进行维修。
　　相比之下，“楚辞”就没有那么大方。
　　“楚辞”虽然也会拿出各种黑科技，他从来不讲解原理和机器的构造方法，只让神州侧自己研究，美名其曰：不能干涉蓝星的科技树发展。
　　“要是我们可以获得这么完全的技术的话——”
　　施京看向了拍摄基地的某个禁入区域。
　　那边是拍摄基地的中心区域，很多重要的镜头在那边拍摄，不允许一般人进去，不过根据施京的调查，他不仅注意到了某些军人在那边出入，还有各种全息设备也是那里匀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要干涉的“空间裂缝”也被确认在那个区域。
　　“要是能再找个借口混进去就好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感到了手机的震动。
　　施京若无其事的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是用暗语写成的短信，示意他在“四月二十号”前后完成预定中的空间干涉实验。
　　施京并不意外：“那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根据情报，现在整个电影的镜头都差不多了，只在陆陆续续的补拍一些不太重要的场面，等到二十号，就会对外宣布杀青。
　　那天肯定会有很多媒体过来采访，非常容易搞事。
　　而且撇去这个原因不说，在杀青之后，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官方会对这个拍摄基地有什么安排，但施京等人在短期内有极大可能无法再有合适的理由接近这个区域，无法进行后续实验。
　　“就是时间有点紧张，”施京再次遗憾的看向了他之前张望的禁入区域，“如果时间再多一些，也许我们就可以顺利混进去了——虽然说在外围干涉也不是不可以，但还是离裂缝越近越合适吧——不，现在也不晚，毕竟是杀青的日子，如果可以说服一家他们信任的媒体的话……”
　　施京盘算了起来。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不是刚刚震动的那台手机，而是另一个。
　　施京一些“私人交往”的对象就用这个手机，比如维克多。
　　而手机上显示的正是维克多的名字。
　　“怎么会是他？”施京有点不高兴对方打搅自己思考，不过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毕竟维克多也是《异星》的宣传者之一，对方虽然待在不周酒店乐不思蜀的样子，但万一杀青的那天赶回来了，如果幸运的话，甚至可以请求对方带自己去到进入区域。
　　施京接通了电话：“维克多？嗯，嗯，我在《异星》的拍摄现场，真是太壮观了！嗯，啊，不周酒店也很厉害，但文化是不一样的，我非常的……嗯？帮忙拍摄？”
　　施京愣住了。
　　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想要我代替你，去拍摄《异星》杀青当天的景象？”
　　*
　　神州-不周酒店
　　“对，我大概赶不回去了。”维克多说道。
　　他的口吻非常焦急，似乎陷入了什么大麻烦似的。
　　如果他没有悠哉的坐在秋千上，旁边还放着一杯奶茶，看起来会更有说服力。
　　事实上，维克多在新建好的建木城镇中。
　　他想鸽掉自己的工作。
　　毕竟这个城镇才刚刚完工，正是维克多觉得新鲜的时候，而且他敢打赌，就他拍摄的不周酒店设计师建设城镇的场景，还有城镇的附属的资料，可以在某些地方卖个好价钱。
　　相比之下，已经安排好的杀青采访就有点缺乏吸引力，而且个人主播显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媒体人。
　　只是他签了合同，不回去不太好。
　　维克多决定将这件事交给其他人来做。
　　——反正都是网络时代了，去不去现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维克多这样想着，打开了自己的电子邮件，一边确认自己原本的工作内容，一边思考自己该将这个委托外包给什么人。
　　XX吗？跟那家伙合作过好几次了，但他性子有点飘，搞不好会告诉其他人。
　　或者XXX？那家伙的拍摄技术太烂，人也太笨，搞不好会把事情搞砸。
　　那么XX吗？也不太行，他太精明，搞不好会卖了自己。
　　在维克多这样思考的时候，一片红色的羽毛从城镇上空飘过，落在了维克多的头顶。
　　维克多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施京！
　　看消息，那家伙还在拍摄基地吧？
　　他是个神州人，跟自己那个圈子没什么关系；做事也稳妥，无论是当初的论文还是其他事情，都处理得不错，最重要的是嘴巴很紧，不会对其他人提起这件事。
　　维克多当即拨通了电话。
　　施京果然没有拒绝，只是有点担忧的样子。
　　维克多对此打包票道：“没关系的，我以前做过类似的事情……对，一般拍摄就好了，我会把你要拍摄的重点发个邮件给你，按照上面要求来就可以了，很容易搞定的！”
　　“放心，都是计划好的步骤，绝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
　　北极-异星拍摄基地
　　在维克多将自己的工作外包出去的那一刻，在他母国的某个角落里，有人却在讨论着类似的事情。
　　“已经通知所有媒体了吗？”
　　一个微胖的老人确认般的问道。
　　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像是个研究人员，却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异星的拍摄基地中。
　　这个位置看起来是全息的外星城市的最高处的楼顶，但其实是一座本地山峰的山顶——也只有这样的小花招，才能让演员在这栋全息大楼的顶端进行表演，俯瞰整个城市。
　　就是冷了点，风也有点大。
　　老人却顾不了那么多。
　　他那宛如秃鹫一般的眼神扫过全息设备，最后却望向半空中。
　　在那儿，天空似乎张开了一条细缝，微妙的有点扭曲，对面是一片鲜红，偶尔有些鲜红色液体滴落下来，像是眼泪一样。
　　制造出脚下逼真如真实城市的存在的全息机器，就是从这条细缝的另一端过来的。
　　老人看着这条裂缝，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那一天可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电影完工的日子，还要公布‘空间裂缝’的存在，必须保证全世界都知道才行！”
　　“当然，我们通知了所有人，”一个看起来像是助理的中年人快速回答道，“不仅仅是本国的，还有各国的，我们还准备开放给本地的居民，欢迎他们来观赏这历史转折的一刻！”
　　老人闻言，脸上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他“研究”这些该死的空间裂缝大半辈子，还因为各种原因，直到最近才有了“进展”，只要公布出去，就会引起全世界的关注，荣誉和金钱垂手可得。
　　——虽然他清楚，决定公布‘空间裂缝’这种事，其实是为了给神州施加压力，谁让最大的裂缝在他们那边呢？必须让他们将研究权公开，相对而言，向公众暴露自己这边这个不太稳定的裂缝只是战略交换。
　　但无论如此，这是老人梦寐以求的状况。
　　“人！越多越多好！根据那边的指示，只要有足够的灵魂，就可以将空间裂缝尽可能拉开，甚至直接到达外星球都有可能！”老人狂热的说道，“所有人也会因此大吃一惊的！他们会了解到宇宙的真相——”
　　对于老人的演说，在场所有人习惯了似的，不少人还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但也有不安的，比如一个中年人就嘀咕道：“不过，这样没问题吗？”
　　老人的耳朵意外的敏锐，瞬间瞪向了他。
　　那中年人打了哆嗦，闭上嘴巴，却有另一个人代替他说道：“博士，危险还是存在的吧！那些‘外星人’万一对媒体动手了，就是一个巨大的宣传灾难。”
　　“不会的！”老人固执的说道。
　　或者说，就算有不安，他也必须坚持下去：“我们和对面签订了‘契约’，日后我们会用那些异教徒补上祭品——反正裂缝也在他们那儿——他们不会攻击我们！”
　　*
　　外宇宙-公共卫生安全研究所
　　“拉威尔大人，那些土著按照您的计划行动了。”
　　“哼，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拉威尔闻言，撇了撇嘴，“土著接触到破碎王印，就没有一个不那么老实的‘交易’的。”
　　……这次那边土著接触的不是破碎王印，而是您吧！
　　助理如此想道。
　　当然，他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的，除非他不想要要命了。
　　助理思考了一下比较安全的话题，装作提问的样子说道：“不过，拉威尔大人，告诉那边打开空间裂缝的办法没关系吗？万一是类似虫族的侵略性生物……”
　　“你啊，就是胆子太小了，”拉威尔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一个跟异空间的外星人许愿，也只要了全息设备的E级文明生命，会有什么侵略性呢？只怕发展下去，也是无法脱离母星，全体躺在全息舱做生物燃料的命运！”
　　可就是这群生物燃料，第一个愿望是“反物质导弹”啊！
　　也就是空间裂缝太小了，威力太大的东西运不过去，才改成了全息设备的，而正是全息设备，给了拉威尔的的全息影像降临那个星球的机会。
　　这是拉威尔的得意之作，所以助理才特地提起这件事。
　　拉威尔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再说，就算真的全是虫子有什么要紧呢？我们群星人什么怕过虫子了？不如说，正应该让群星的陛下看看，我为他找到的‘另一个宇宙’！”
　　他这么说着，看向了漂浮着全息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群星语言写着的第一个日期，根据各种复杂的换算，那正是蓝星的二十号。
　　那个时间点，也是群星皇帝和虫族女王还有AI王印抵达公共卫生安全研究所的日子。
　　他们要对这个研究所进行调查，并且交涉“赤潮研究所侵蚀”事件。
　　拉威尔当然要搞点事情出来，中断他们的交涉。


第125章 抵达
　　“啊, 终于来了。”
　　在各方面蠢蠢欲动的时候，楚辞也正冷笑着，看着面前的全息图像。
　　那图像中的是一把荆棘之剑, 倒悬在星星的图案下，构成了荆棘家的家徽。
　　而触摸这个家徽, 就会看见一封“邀请信”弹出来。
　　信上的文字优美而客气，充满了群星贵族的高贵教养和假惺惺，实际内容却是个强硬无比的命令, 大意是“孽子！你爹你叔你二大爷准备陪同群星皇帝来到这偏僻的外宇宙，还不速来见驾！”
　　破碎王印对于这封信非常不以为然。
　　并且觉得这是个拉踩“对手”的好机会：“AI王印不是许诺过君上, 会帮您解决所有问题吗？结果还是吵到了君上面前，也是个没用的。”
　　这玩意的宫斗意识怎么培养出来的？
　　它天天在蓝星网络上看什么？
　　楚辞瞥向破碎王印：“这和AI王印没关系, 就算它可以处理所有事情，我也必须过去的。”
　　毕竟, 他这辈子的身份，还是“荆棘家的长子”。
　　不说他是“赤潮事件”的见证人，就以他的贵族身份，哪怕已经被流放, 在听说了群星皇帝降临的时候，也该去见见的。
　　当然，这和他让AI王印处理这件事不冲突。
　　因为拉威尔当初计算赤潮研究所, 有三分之二的目的是冲着“瑟优”来的, 却没想到赤潮研究所丢失的实验品正好在楚辞这里, 还正好被所长本人一头撞上了，结果那所长放弃了瑟优，直接抓走了自己的实验品。
　　所以，拉威尔现在还不知道赤潮研究所发生的事情的真相。
　　搞不好他觉得瑟优已经死在了赤潮研究所呢！
　　事实也正是如此。
　　这封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拉威尔确信瑟优还活着, 不会那么等到皇帝要到达了，才让荆棘家发了一封试探性质的“邀请信”过来，而是早就再次动手了。
　　毕竟在拉威尔，还有荆棘家其他亲戚眼中，瑟优是他（们）继承荆棘家的最大阻碍。
　　老实说，楚辞一直搞不懂他们的逻辑。
　　一个被他们当作实验品的存在，哪有必要那么针对呢？
　　也因为这群家伙那么能搞事，楚辞才把事情委托给AI王印，隐瞒瑟优还活着的事情，这样可以大幅度降低他们的警惕性，减少搞事的幅度。
　　至少在皇帝到达以前，拉威尔没搞出新的幺蛾子来。
　　当然，瑟优迟早还是露面的。
　　装死成了真死，那就不好笑了，所以必须去皇帝面前，证明自己还活着。
　　再说，拉威尔那个研究所，楚辞还真必须去确认看看。
　　毕竟是研究破碎王印的地方。
　　楚辞这样想着，转开了视线，看向了柜子方向。
　　就像是衣柜中挂着的衣服一般，一排基因调整液正整整齐齐的排放着。
　　其中金色的是半龙，银色的群星人，蓝色的是人鱼，灰色的是半兔人，紫色的是电子羊，红色的是异虫。
　　楚辞从中拿下了那管银色的调整液，注入了自己身体。
　　闪闪发亮的群星贵族瑟优站在了镜子前面。
　　“君上，我这就为您开辟空间通道。”破碎王印热情的说道。
　　“不用。”楚辞闭了个拒绝的手势，打开了开拓商城，“那个研究所原本就是研究你的，不知道掌握了多少资料，搞不好你拉开空间通道，就被他们发现了呢！再说，我们也不用那么快到那里，差不多在皇帝降临之前到达就好了。”
　　他这么说着，在星舰的页面挑选了起来。
　　既然不能用破碎王印，就只好用星舰当交通工具了。
　　毕竟是以瑟优身份出场的场合，用水族当星舰总觉得有点不太正经。
　　再说因为人鱼航道，买星舰的钱是足够的。
　　楚辞很快挑选好了一艘，转头看向破碎王印，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点。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楚辞奇怪道，“去通知青龙它们啊，对了，罗兰夫人也必须通知一下，皇帝要来，她逃不掉的。还有你，给我变出一组侍卫来，参考上次的蓝星军人。”
　　“是的……”破碎王印缓慢的应道，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君上，你要带我过去？！”
　　“是的。”楚辞应道。
　　事到如今，再吐槽这个王印的迟钝，好像没有意义了。
　　楚辞叹息着解释道：“直接拉开空间通道，动静太大了，很容易被检测，但如果只有你的话，用青龙朱雀的气息遮一遮，只要群星王印不在，搞不好可以瞒过去。”
　　群星王印会跟着皇帝一起到外宇宙的概率很小。
　　那枚王印是群星帝国最大的财富，他们不会那么容易让它离开帝国的……大概。
　　何况就算群星王印了，楚辞也准备了可以混淆对方的存在。
　　反倒是拉威尔的研究所，里面搞不好有大量的破碎王印的资料，只是皇帝都来了的情况下，楚辞想要调查很难，但如果破碎王印本体在的话，也许可以意外的发现什么。
　　尤其是拉威尔还准备对蓝星做什么的情况下。
　　楚辞觉得这个风险是值得的。
　　而这些本来应该由星之王印（文明守护系统）协助思考的事情，破碎王印却一点概念都没有，它只傻兮兮的为楚辞愿意带它出门而高兴。
　　“放心好了！君上，我会为您打点好一切，让您帅气威风的出现众人面前的！”破碎王印积极的表态，就是方向有点奇怪，“打脸众人，成功夺回您的一切！”
　　是不是还要歪嘴一笑？
　　你是不是从宫斗模式跳到了歪嘴龙王身上？
　　楚辞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提升破碎王印智商的想法，他准备出去将自己购买的星舰放到太空港去，却感觉有什么抓了抓自己的裤脚。
　　“咪！”
　　“你在啊！”楚辞看着这只小……肥橘猫，揉了揉它的脑袋，“我们出门，你乖乖守家。”
　　“咪~~”开明兽再次软软的叫道。
　　它一直更喜欢缠着能做出好吃肉肉的夏秀英，但这一次却咬着楚辞的裤脚不放，似乎知道楚辞接着要去多么危险的地方似的。
　　这样看来，这只橘猫都比破碎王印聪明。
　　“你也要去？”楚辞奇怪的问道。
　　“咪。”开明兽点了点头。
　　楚辞盯着对方看了好几秒，艰难的将这只胖橘（X）神兽抱了起来。
　　片刻后，破碎王印委屈的叫了起来：
　　“您竟然要带它去吗？君上。”
　　*
　　此刻，计划前往外宇宙-公共卫生安全研究所的不止是楚辞而已。
　　就是群星特使的到访，都足以让整个外围星系的群星人骚动起来，跑去围观，更别说群星皇帝亲自降临了。
　　不要说六角星域，就是更内部的几个其实并不和外宇宙站点的星域，甚至临近的黑金文明的人士，各位大小贵族都找到了各种理由，前往围观……啊，接驾。
　　科特勒特使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场合。
　　只是这位特使大人一反常态的并不和其他群星贵族交流，而是跟着AI文明的使节团在一起，大多数时候还跟在AI王印和白将军身边，甚至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包括拉威尔所长在内的很多群星贵族邀请了他，他都言辞拒绝了：
　　“我作为重要的证人，为了保证证言的真实公正，在见到陛下前，我不会和本国的任何人接触。”
　　这样正义凛然的特使，得到了所有人的赞美。
　　人们并不知道，科特勒特使大多数时候都抱着小毯子，蹲在AI们的住处，瑟瑟发抖。
　　“眼睛，好多的眼睛……”
　　“标准的PTSD呢！”AI王印对此叹息道。
　　“不是，我真的看见，星空中好多好多的眼睛！”科特勒特使试图解释什么，“在其他星域还没什么，进入这个恒星系后，特别特别多。”
　　“？”AI王印无法理解。
　　这时候，是一头虎鲸插话道：“他说的没错呢！这片星空被污染了。”
　　“蔚蓝王印阁下？”AI王印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楚楚给了我邀请函，我就果然凑热闹了啊！”蔚蓝王印一点架子都没有的说道。
　　它的祭司伊芙附和道：“我还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呢！”
　　它好奇的张望四周：“听说是个研究所，我还以为是个很小的区域，还担心是不是能容下我们，没想到是挺大的区域。”
　　确实，外宇宙-公共卫生安全研究所的地盘挺大的。
　　它在一个由四颗恒星构成的小型恒星系中，主要的研究所区域是由最内部的三颗恒星制造的戴森球组成的，只有一颗黯淡的白色恒星在原有轨道上运行着。
　　这么大的地盘，光从面积来看，似乎就很阴谋诡计无关。
　　甚至看起来还挺先进的。
　　“……星际联盟的官方设施嘛，当然不会小。”要不怎么骗经费呢？
　　AI王印吐槽道：“如果蔚蓝王印阁下更多的参与星际联盟的各项事务，就不会对类似场所觉得陌生了。”
　　蔚蓝王印左右而言他：“对了，虫族王印呢？楚楚说了它会来。”
　　“至高王印阁下啊，它拒绝将这个研究所作为谈判地点，”AI王印说道，“虫族认为，这个研究所已经被群星控制了，必须立刻逮捕所长，关闭研究所，严惩犯人。”
　　“这是当然的，”蔚蓝王印义愤填膺的点了点头，“毕竟他们做了那么糟糕的事情呢！”
　　“但目前没找到事实上的证据，而且被毁灭的也是群星的实验室。这个研究所却是属于星际联盟的，所以群星的陛下希望和虫族联合调查。”AI王印继续解释道。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蔚蓝王印严肃的点了点头。
　　AI王印就沉默的看了蔚蓝王印一会儿：“……”
　　我为什么要和这个笨蛋解释呢？
　　AI王印觉得心累。
　　“说起来，瑟优……楚楚阁下，为什么要请你来啊！”AI王印问道。
　　蔚蓝王印似乎准备回答，但另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科特勒特使看这两个王印的话题越跑越远，焦急的说道：“比起这个，蔚蓝王印大人，您刚刚星空被污染了？”
　　“啊，我有说过吗？”蔚蓝王印茫然道。
　　“您说过！”
　　“我没有检测到污染。”AI王印则说道，它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大量的弹窗弹了出来，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蔚蓝王印表示这谁看得懂。
　　“不是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应该是宇宙暗面。”蔚蓝王印说道，“尤其在这种精神力受到严重损伤的人看来，宇宙是这样的——”
　　伴随着它的话语，伊芙在旁边搓了水球，里面透着猩红的色彩，还有一个巨大的眼睛挂在挂在里面。
　　“啊！”
　　科特勒特使发出了一声惨叫，躲到了沙发下面。
　　“伊芙，你吓到他了。”蔚蓝王印道。
　　“抱歉？”伊芙闻言，就伸着触手，想要将特使捞出来。
　　特使颤抖得更厉害了，连整个沙发都开始抖起来。
　　可惜他还不敢直接拒绝八爪鱼美人祭司的热情，只找了其他接口道：“不，我，我只是不想见荆棘家的人，他们过来了！”
　　“荆棘家的？拉威尔？”AI王印警惕了起来。
　　和PTSD的科特勒特使不同，AI王印一直想要找到对方询问一些问题，可这个所长和特使一样躲了起来，拒绝和AI王印对话。
　　AI王印当即扫描四周，依然没发现拉威尔的身影，却发现荆棘大公远远的和一群人从两栋楼外的平台走过。
　　“特使大人，您这种状态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AI王印郑重的建议道。
　　作为一个可以察觉一个星系异状的AI，它一点都没有意识到，科特勒特使作为一个普通的群星人，能够察觉到两栋楼外的某个人有多少奇怪。
　　蔚蓝王印倒是发现了点什么，不过本来就很异常的它，更不觉得有什么异常的了。
　　*
　　荆棘大公并不知道自己隔着两栋楼被人察觉了。
　　他此刻正被一群贵族围绕着，每个人都奉承着他。
　　这也是大公的日常了。
　　虽然最近几百年，荆棘家比不上以前战争时代的辉煌，但公爵毕竟是公爵，诸如特使这样的实权派或者看不上他，其他的贵族可没这个资格。
　　——要不然，荆棘家内部怎么对公爵的位置虎视眈眈呢！
　　当然，群星贵族内部的对方，是礼貌而有教养的。
　　他们虽然也知道这家研究所的所长也是荆棘家的一员，但考虑到拉威尔现在身上背负的微妙嫌疑，他们自然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给荆棘公爵添堵，必须找到让公爵觉得舒适的话题才可以。
　　这样的话题，非常好找，最近在外宇宙，不是还有个大出风头的存在吗？
　　“……瑟优阁下不愧是您的长子呢！竟然能将一个外宇宙的荒星开拓得如此华丽。”
　　“现在人鱼航道一票难求，我们最近想要拜访，也没有机会。”
　　“没想到荆棘家竟然和蔚蓝星域还有这样密切的关系。”
　　“一定是当然打出来的交情吧！”
　　什么打出来的交情！
　　你们忘记了吗？
　　我们跟蔚蓝星域的宇宙是惨败！惨败！
　　一路从边境被撵回星之渊是什么交情！
　　那可是荆棘家族在辉煌时代也不多的耻辱！
　　荆棘公爵在心里咆哮道，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
　　他被这样“赞美”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半年前开始，被流放的“孽子”的消息从边境传来，周围的人们就有意无意打听关于他的消息，即便荆棘公爵否认了无数次，人们似乎也不认为瑟优的作为是一个娇嫩的贵族少爷可以做到的，一定是荆棘家给了各种资源——事实上，荆棘公爵也这么觉得，除了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给以外！——最气人的是，荆棘家内部有了这样的声音，所有拥有荆棘血脉的所谓亲戚在他耳边叨叨叨，指控他将贵重的家族财富给了一个实验动物。
　　——可是，他如果真的认为那个实验动物是他的儿子，还会将他流放吗？！
　　如果不是想要拿回家族的力量，他才不会答应帝国研究所的要求，跟一个异族通婚，生下那个被诅咒的孩子！
　　可惜，这些话他也跟人说过了，还是家族内的长老，可惜没人相信他。
　　那些老不死的甚至想要以这件事胁迫他，让他将公爵的位置传给他们指定的继承人，还好拉威尔——他最信任的侄子告知他，那个孽子卷入了赤潮事故中，很可能没命了。
　　这个消息应该可以缓解一部分家族内的非议吧？
　　甚至他的星体和航道——
　　荆棘公爵暗中盘算道，却听见有脚步声匆匆走了过来。
　　荆棘公爵顿时松了口气，他不耐烦听其他人说他的“错误”，因此他装作严肃的样子，向着来人道：“急匆匆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那个仆人却顾不上那么多，只焦急道：“陛下，陛下来了——”
　　陛下？
　　皇帝陛下？
　　“比预定的要早？怎么太空港一点消息都没有？！”公爵说道。
　　他和其他贵族却再也顾不上所谓的贵族礼仪，向着研究所的停舰坪蜂拥而去。
　　而即使如此，贵族们的手脚还是慢了一些。
　　他们到达的时候，几艘壮观而豪华的星舰已经停在了那里，连这段时间不见踪影的拉威尔所长和科特勒特使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似乎他们早就等在这里似的。
　　而反重力扶梯缓缓放下，威武的身影从上面一步步走了下来。
　　“不愧是陛下啊！”
　　不知道哪个失礼的乡下贵族如此感叹道。
　　荆棘公爵当然不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他下意识的想要低下头，不去直视皇帝的脸庞，眼睛的余光却被皇帝身边的某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
　　那个不是据说已经死掉的孽子吗？
　　荆棘公爵不由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向着拉威尔看去。
　　就看见拉威尔也一脸铁青。


第126章 邂逅
　　“这家伙绝对不是偶然出现的。”
　　楚辞眺望着走在自己前方那高大的身影, 抽搐着嘴角想道。
　　他是在自己星系外围遭遇这位皇帝陛下的——罗兰夫人差点因此被吓出应激反应来。
　　楚辞看见那支拥有无法仿冒的皇族纹章的舰队，表情也非常复杂。
　　他有一瞬间想要当作没看见的。
　　如同他和破碎王印说的，他和群星的皇帝是真“不熟”。
　　虽说作为公爵之子, “瑟优”见过皇帝的是当然的，可因为他的身份问题, 荆棘家可不会让瑟优这样的实验动物去污了尊贵的皇帝陛下的眼睛。
　　因此除去皇帝陛下不知道怎么摸到了楚楚的直播间，给楚楚打赏外，楚辞包括瑟优在内的其他马甲和皇帝并没有太多关系, 勉强要说的话，瑟优和陛下在同一研究所待过。
　　当然, 现任的皇家血统再怎么也不会是实验动物的。
　　所以他也是研究者。
　　——回忆起来，那时候的皇帝还是皇子, 因为并不受前任皇帝重视，只是个普通的皇子, 不被人看好，像是这样的皇子，只能准备以后去个风景秀丽的星球当闲散王爷，领取皇族月金过日子。
　　当年的似乎并不满意这种未来, 那时候还没展露锋芒的他似乎已经有了一些野心，他不愿意离开星之渊，因此选择当了学者, 选择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课题, 以助手身份留在了帝都研究所。
　　也就是那时候, 年仅七岁的瑟优和年满十九岁的刚刚皇家学院毕业刚刚成为研究所助手的前皇子后皇帝陛下有过短暂的交集。
　　或者更直白的说，只偶尔会在研究所休息厅偶然遇到，出于贵族礼仪闲聊几句而已。
　　啊，就类似今天这样的“偶遇”吧？
　　只是瑟优的项目和破碎王印有关, 即使对皇子也不能透露，所以瑟优一般是逃避皇子的询问，装作关心对方导师的项目的样子。
　　楚辞至今还有记忆，当时皇子研究的好像是……观赏鱼的培育研究？！
　　啊，这家伙的X癖不会就是鱼吧？
　　楚辞担忧的想道，随即想起自己用的不是楚楚的马甲，转而心平静气，只是更不想要去见那个群星皇帝了。
　　可惜不熟归不熟，该有的礼仪还是必须得有。
　　虽然从星舰的探测器上看，楚辞的星舰距离对方还有非常远的一段距离，不在肉眼可以观察的范围内，但既然他发现了对方，对方也一定发现了他。
　　这是单纯的星舰技能的问题。
　　尽管楚辞刚买的星舰属于开拓商城中档次最高的那批，可要和一个专门守护皇帝陛下的舰队还是没法比较的，只怕在他发现这支舰队之前，人家早就发现了他了。
　　这种情况掉头就走，有点太打脸了。
　　尤其是楚辞现在正在去联盟研究所的路上，到了那里还肯定要再和皇帝还有一大团煞笔亲戚见面，没必要搞得那么尴尬。
　　何况宇宙那么大，皇帝陛下的舰队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星系的附近，真的是“巧合”吗？
　　楚辞评估了好坏后，似乎很主动的去见了群星皇帝。
　　群星的皇帝陛下对于自己为什么在不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不正确的地点，是这么解释的：
　　“朕在微服私访哦！”
　　……行吧，所有的皇帝似乎都有这个喜好。
　　楚辞撇了撇嘴，突然觉得不对：“等一下，你不会准备去我的星体‘微服私访’吧？”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楚辞严词拒绝道，一点都没有面对这个宇宙最有权势的陛下的恭敬，“我已经被流放了，回收了群星公民资格的那种流放——从这点来说，我不是您的子民，那个星体也不是您的星体，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靠近，您不能私自闯入！”
　　“所以，你选择了这样一个星系？”
　　群星的皇帝似乎不以为忤，只看着舷窗之外。
　　无数巨大的火球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最近的一个甚至能看见上面的风暴。
　　“也真亏你找得到这种地方呢！”群星皇帝叹息道，“即使是朕的舰队想要穿越这样的恒星带也要花费不少功夫，你几乎不花什么力量就可以守住它。”
　　“你根本不用舰队吧！”楚辞说道，“群星王印可以很容易打开一个直达任何地方的星体吧？”
　　“也没那么容易，群星王印的使用有限制的。”群星皇帝微笑说道。
　　“那么说，群星王印在您的身边？”
　　楚辞装作不在意的询问道，并且迅速的打量了星舰内部一番。
　　这艘星舰不愧是皇族舰队的母舰，符合皇帝身份的豪华，也拥有符合皇帝身份的防御系统，在这种防御下，想要确认群星王印是不是跟随在皇帝身边几乎不可能。
　　当然，在过来“请安”的一刻，楚辞就命令自己的王印的躲了起来。
　　虽然破碎王印的存在已经被AI王印和虫族王印知道了，根据“一个秘密被人知道，很快就会变成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的规律，楚辞觉得快要曝光了。
　　可是别人猜测出来，和自己带着乱晃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再说，楚辞也不知道群星皇帝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他可不敢低估对方。
　　群星皇帝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也没有正面承认或者否认楚辞关于群星王印的问题，只淡淡的说道：“一般情况，群星王印是不会跟朕出门的。”
　　但这次呢？
　　你带它出来了吗？
　　楚辞抬起眼睛，看向群星皇帝，皇帝也正看着他。
　　两人假惺惺的相视一笑。
　　*
　　接下来的路程，群星的皇帝并没有和楚辞讨论任何重要的事情。
　　他们像是所有群星人一样，在路上喝茶闲扯一些不重要的往事。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皇帝陛下似乎有些感慨的说道，“你大概不记得了，我还是皇子的时候，曾经在帝国研究所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经常碰见你……”
　　陛下，你才三十多，连个皇后都没有，以群星人的年龄来说，尤其是以群星贵族的年龄来说，甚至可以算是少年，不要摆出一副我看着你长大的样子好吗？
　　楚辞勾了勾嘴角，脸上却露出了有点甜的笑容：“我记得的，一直以来，我只能吃研究所配置的营养餐，但那时候每次见到陛下，您都从自动贩卖机中给我买吃的，那是我童年不多的美好回忆。”
　　这话有九分是真的，如果瑟优真是一个没有前世记忆的普通孩子，他搞不好真的会感激这位陛下，成为对方忠诚的臣子。
　　可惜，瑟优从来不曾真正的存在过。
　　楚辞现在说这个，更像是卖惨。
　　群星皇帝并不知道这些，他听楚辞的话语，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一点。
　　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口气变得有点沉重：“不过，你的出身……有一半是皇族的责任呢！我的父亲太过于沉迷于初始文明，不，不仅仅是我的父亲，皇族所有人都是，因此他们失去理智的进行了相关研究，当时并不是太子的我连了解的资格都没有，还是在成为皇帝后，才知道一些内幕，可惜反对的力量还是太强了，无法中止那些实验。”
　　他顿了顿，苦笑道：“不，应该说是借口吧，对于那个文明，很难不去动心。”
　　“那个文明那么吸引人的吗？”楚辞竖起了耳朵。
　　他一直想要创造了破碎王印的初始文明的情报，可惜渠道太少了。
　　群星的统治者显然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皇帝倒似乎不想隐瞒什么，他的语气中有几分真实的憧憬：“那个文明摆脱了这个宇宙的约束，成为了更高等级的存在，而我们这个宇宙的生物，不过是被它们抛弃的残渣而已。”
　　楚辞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他不是被毁灭了，而是自己——”
　　“对，他们自己选择了离开。”皇帝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要抛弃他们的破……星之王印呢？”楚辞奇怪的问道。
　　皇帝露出冷然的表情：“那是个陷阱。”
　　“陷阱？”
　　“如果不是陷阱的话，它怎么会毁灭了一个又一个的文明！有人认为，它就是被留下来毁灭这个宇宙的，”群星皇帝叹息道，“最近我都有点相信这个说法了，毕竟正是因为研究这个玩意，我的一个部下背刺了我另一个部下，现在赤潮研究所的惨状，舆论中对我们染指星际联盟部门的指责，还有虫族的不满，每一个都是问题。”
　　“陛下……”您这是跟我卖惨？
　　楚辞一时间没想好接话，但皇帝已经带着虚弱的微笑看向了他。
　　“等一切结束后，我是不是可以去你的星体看看呢？开拓者阁下，我觉得我也需要治愈，”皇帝叹息的说道，“尤其想要见见可爱的人鱼小姐。”
　　……你的X癖果然是鱼啊？
　　楚辞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他不会把客人往外推的：“当然欢迎。”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拒绝，”皇帝有些惊讶：“毕竟以你的经历，群星已经被你所厌恶了吧！”
　　那你还跟我说那么多？
　　“如果真的厌恶，我就不会接待群星人了。”
　　“不是为了赚钱吗？”
　　“咳，我还重视其他事情的，”楚辞反击道，“比起这个，群星的陛下，您还是等到能来再说吧！您要处理的事情可不少。”
　　“啊，那个啊，很快的。”皇帝好心情的看着窗外。
　　你刚刚还在抱怨事情太多……
　　楚辞心里吐槽道，不过他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因为研究所到了。


第127章 群星的陛下
　　拉威尔看见楚辞（X）瑟优的时候, 也是心里一沉。
　　这小子为什么还在？！
　　艾斯德没控制他吗？污染他吗？
　　那么赤潮研究所的陷阱是因为什么发动的？！
　　拉威尔的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他终于意识到赤潮研究所发生的事情跟他计划中的不太一样。
　　事实上，拉威尔在此之前, 有无数机会注意到这一点的。
　　无论是艾斯德联线指控他的时候，还是人鱼唱响歌声的时候, 甚至就是最近，他也可以找到科特勒特使——特使虽然躲着他，但在他的地盘上, 拉威尔有无数办法可以接近对方——让对方交代对方所知道的事情。
　　拉威尔却什么都没做。
　　哪怕在人鱼的歌声中吃了个暗亏后，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失策。
　　——那只该死的人鱼虽然可以“杀死”污染, 但无法做到治愈污染，所以拉威尔单方面的认定就算人鱼前去救援, 瑟优也死定了！即使不死，也是重度污染状态！
　　可现在, 瑟优好好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还和群星的皇帝在一起！
　　但如果因此恐慌，因此反省，就不是傲慢的群星贵族了。
　　拉威尔看见并不符合自己“计划安排”的瑟优-荆棘，唯一涌上脑门的感情是愤怒。
　　他愤怒于瑟优怎么敢——
　　瑟优敢不按照他的计划来！
　　明明不过是个实验动物！
　　当然, 拉威尔还有时间生气，完全是因为他觉得事情没有失控。
　　对，到了这个地步, 拉威尔还觉得一切在掌握中。
　　反正在丢失了破碎王印, 调职无望的时候, 拉威尔就破罐子破摔了，他很清楚知道自己光是计算艾斯德教授，毁灭赤潮研究所这件事，就可以拉到星之渊三分之二的贵族的仇恨值。
　　可荆棘家怕这个吗？！不怕的。
　　荆棘家的家训之一是“前行必然伴随着苦难”, 折腾自己获得力量权利地位是荆棘家的传统，荆棘大公都能“委屈”自己迎娶异族生下实验品了，只毁掉一个本国的研究所算什么问题呢？不如说，黑粉也是粉，拉威尔本来就是要所有贵族都看过来，哪怕他们因为仇恨！
　　拉威尔有自信，只要他拿出“另一个宇宙”，一切非议都将消失。
　　正如历代荆棘大公的开疆扩土。
　　“我就差最后一步了，”拉威尔恼怒的想道，“但陛下竟然带着瑟优出现，看来他并不准备给我辩护的机会了。”
　　显然，即使不讲道理的愤怒着，怒火也没烧干拉威尔的脑浆，他也注意到了，皇帝提前到达是不正常的，皇帝带着瑟优更是不正常的。
　　拉威尔有了和楚辞相同的推测：
　　皇帝陛下早就到了！
　　反正群星王印可以开辟到达任何已发现宇宙的空间通道，皇帝陛下如果想要来外宇宙，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搞不好这位陛下已经调查了事情的始末，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拉威尔这时候才有点背后发冷。
　　他依然不是后悔，而是深知皇帝的作风：
　　——拉威尔杀死艾斯德教授，毁灭赤潮研究所，中止了鹰派的阴谋，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是为了鸽派的皇帝做事的。
　　但以作为消灭了所有反对派的“鸽派”皇帝的作风，他一定不介意一边在内心感谢着拉威尔，一边将拉威尔处刑，以平息那些贵族的愤怒。
　　更别说，拉威尔还将赤潮研究所暴露给虫族，有通敌嫌疑。
　　皇帝陛下和瑟优在一起，正表明了他的立场！
　　拉威尔如此认定。
　　不得不说，这个推测非常的有道理，群星皇帝还真有可能这样做。
　　“不行，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怎么可以功亏一篑！”拉威尔想道。
　　他脑补了大一堆，其实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在其他人看来，拉威尔也不过在迎接皇帝陛下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堂弟瑟优跟在陛下后面，略有吃惊的顿了顿脚而已。
　　拉威尔接着礼仪标准的执行了迎接皇帝的大部分过程，只有在发表迎接词的时候，做出了“小小的”改变。
　　他没有像是贵族期待的那样反省自己的错误，也没有按照群星礼仪进行冗长而无意义的欢迎词，而是单刀直入的切入了自己的主题：
　　“……感谢陛下亲临此处，也感谢诸位的到来，接下来，我将代表星际联盟外宇宙-公共卫生安全研究所公布一个新发现——”
　　拉威尔的口气俨然像是科研成果发布会似的。
　　这也让下面充满了窃窃私语。
　　许多人一头雾水的看着的看着拉威尔，似乎觉得他拿错了演讲稿。
　　就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也一脸莫名，直到他们看见拉威尔对着他们公然做了个手势，那是“计划开始”的手势。
　　提前了？不是还没有到计划时间吗？
　　助理奇怪的想道。
　　但整个研究所就是拉威尔的一言堂，以前破碎王印还在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潜在的祭品，而就算破碎王印不在了，这个“传统”也被保留下来。
　　哪怕拉威尔让他们现在袭击皇帝陛下，也没有敢反抗——虽然能不能成功是另一回事。
　　只是“提前执行计划”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助理早就做好了全部准备，他当即吩咐下去，确认所有都已经到位以后，对上方的拉威尔点了点头。
　　拉威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着对众人宣布道：
　　“我们发现了一个新的宇宙！”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他的后方撕开。
　　*
　　四月十九日夜，蓝星，《异星》拍摄基地。
　　红灯闪烁，警报悲鸣，那座虚幻的城市最高的楼顶出现了一条血色的缝隙，似乎整个世界从三维降级成了二维，还有人正用刀子划破这张纸条似的。
　　拍摄基地内一片混乱。
　　这里的总负责人正大吼道：“谁开启的献祭仪式？不是没有到时间吗？”
　　“我们什么都没做！”某个工作人员大叫着吼了回去。
　　他们正试图停止全息机器的运转。
　　可无论是拔掉电源，拆除能源接口，甚至直接破碎机器，都无法停止机器运行，整个全息的外星城市膨胀起来，甚至有吞噬整个荒原，覆盖附近的城镇的趋势。
　　“啊啊，这是阴谋！外星人的阴谋！”
　　终于有人叫道，他们丢弃了那套诡异的“全息设备”，试图逃离拍摄基地。
　　但还没有真正离开，就爆了一地血肉。
　　*
　　施京住在拍摄基地不远处城镇的旅馆中，但他却是被电话惊醒的。
　　“……不是说明天吗？异状？没有吧？”
　　施京迷迷糊糊的蹲在望远镜前，眺望着荒原上的拍摄基地。
　　拍摄基地的灯光很亮。
　　在白色的荒漠上，亮的有些寂寞和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惜施京又不能靠近了去看，对方的保密措施做得非常严格，想要非参观时间靠近那边没那么容易，他只能远远的眺望着。
　　好在这么做的人其实并不少，不仅有全息爱好者，影迷，还有各种想要收集素材的记者，想红的主播，他们拿着的设备比施京夸张多了，混在里面并不起眼。
　　而他们现在也没动静，说明并没有出事。
　　施京是那么想的，但电话那端却提醒道：“你看电视。”
　　“电视怎么了？”施京打开了旅馆的电视，“希望他们有你说的频道——”
　　施京顿在那里。
　　看来他不用担心频道的问题了，连二十四小时在演小黄片的频道都在转播新闻，里面可以看见《异星》的主演在某个谈话类综艺宣传影片，前一秒还笑眯眯的，下一秒就像是蜡烛一样融化了，成了一团血肉。
　　整个场景跟B级片似的，就这么自由的国家还可以全平台转播，一群不知道是新闻主持人还是X教人士在一本正经的分析，什么外星人入侵，遭到诅咒了之类。
　　——他们这次竟然说对了！
　　“不仅仅是这个，蓝星各地的空间数据也非常紊乱。”电话那端说道，“不管南海还是南极，空间裂缝都有共振，并且扩大的倾向。”
　　施京看了一眼自己记录的数据：“可是，我们在本地收集的数据非常正常——”不对！正常才不对！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白令海进行关闭空间缝隙的实验，目标就是对此处的空间缝隙进行影响，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平稳没有异常的数据！
　　什么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电话那边也说道：“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的‘仪式’开始了。”
　　“明明还没有到时间！”
　　“有极大的可能是有什么情况，导致他们不得不提前开始了，而且看起来情况不妙，”电话那边严肃道，“我们也必须提前采取对策。”
　　“是。”
　　施京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脑子里将所有的对策过了一遍。
　　老实说，他对前几项计划都不太满意，更别说现在还提前了。
　　等等，这搞不好是个机会？有个很大胆的机会，他一直想做，但组织上不会允许，有点太激进了，现在的话——
　　施京说道：“鉴于现在的危险形势，我建议实施第九十九号方案。”
　　“九十九？……等一下，这个方案有点太夸张了吧？”
　　“并不会，现在明显事情已经失控了，还波及到了南极等地，我们不得不使用最大范围的空间影响计划——”
　　“使用导航卫星系统吧，葛大校！”
　　*
　　现在压力到了葛维安这一边。
　　他正满头大汗的看着九十九号方案。
　　这个方案不知道是什么人才想出来的，竟然建议将在地宫复原的音乐传送到导航卫星上，全球进行播放，强制对所有空间裂缝进行影响。
　　当然，这个方案理论上是不会实行的。
　　尤其在实验都没完成的情况下。
　　可今天的情况非常诡异，尤其是《异星》主演的死亡，让葛维安想到了赤潮研究所的惨案，那种情况如果发生在蓝星，可是污染全球的瘟疫。
　　可是，那是卫星系统唉！
　　而且会不会影响到不周酒店？
　　“对了，联系上楚辞了吗？”葛维安向通讯员问道。
　　“楚辞好像外出了。”对方迟疑的回答道，“不过，对方留了话下来。”
　　“话？”
　　“‘有玄武在，想做去做’。”
　　“这是不会被影响的意思吗？”葛维安犹豫着，又看向了杜老。
　　杜老是学者，他在这种场合并不能代替葛维安做出决定，但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
　　“……杜老，我觉得你就是觉得这个方案好玩吧！”葛维安说道。
　　他看着方案犹豫了半分钟，最后闭上眼睛，下定了决心：
　　“做吧！”
　　*
　　宇宙侧。
　　群星的皇帝坐在他的座位上，有趣的眺望着台上“表演”的拉威尔，像是在看一个宫廷小丑。
　　在拉威尔的身后，那条裂缝已经拉开了一个三米的口子，可以看见陌生的星空和美丽的极光，这让其他人的议论声变小了。
　　看起来，确实像是“另一个宇宙”。
　　在场的贵族们在这一刻，是认真考虑了拉威尔没有说胡话的可能性的，如果他真的有这个发现的话，他犯得事还真不是事。
　　侍立在皇帝后方的瑟优——不是楚辞想要这个位置，是拉威尔就没给他座位——翻了个白眼，他指控道：“你是故意的，你提前过来，就是想要他这么做吧！”
　　拖这个的福，蓝星那边的计划可就混乱了。
　　“我总要给我忠诚的臣子一个机会。”皇帝说道。
　　“……”那个机会是用另一个宇宙发起战争，平息这边的矛盾吗？
　　楚辞冷声道：“您不愧是群星的皇帝呢！”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皇帝有趣的观察着楚辞。
　　楚辞一脸冷漠：“并不是不在意，而且并不畏惧，我相信‘他们’可以做到最好。”
　　“他们？”皇帝不解的问道。
　　楚辞正想说什么，但他瞪大了眼睛，向着那道正在扩大的空间缝隙看去。
　　群星皇帝也好奇的看了过去，不过他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了一道钟声。
　　那是巨大的钟声，整个空间似乎因此震荡起来。
　　而且不被防御装置所影响。
　　在那一声钟声后，隐隐响起了缥缈的音乐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确定那是从裂缝那一边传来的，还是幻觉。
　　只有那道巨大的裂缝变得不稳起来，几次合拢，又几次张开，但看起来无法稳定的保留下去了。
　　楚辞见状，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看吧，根本不用我做什么。”
　　群星皇帝皱起了眉头。
　　*
　　蓝星侧
　　“停止了？”
　　拍摄基地内，工作人员惊讶的看向了天空。
　　红光依然在闪，警报依然在响，到处一片混乱，但无论是全息影像也好，还是那道空间裂缝也好，一瞬间都消失了。
　　在某个钟声以后，就像是有人啪的关掉了电源。
　　老人也愣愣的看向了天空，然后无能狂怒：“怎么回事？给我调查清楚！这是我一生的心血啊！”他似乎觉得失控状况继续下去似的。
　　其他人慢慢的动了起来，但一脸劫后余生。
　　与此同时，在蓝星其他的某几个地方，却传来了欢呼声：
　　“成功了！”
　　“南极的裂缝消失了。”
　　“南海的裂缝正在缩小！”
　　“空间数据正在趋于稳定！”
　　“果然这个关闭空间裂缝的方法是可以的！”
　　“这属于实战后出结果吧！”葛维安也松了口气，他随即紧张的问道：“不周酒店呢？”
　　*
　　宇宙侧
　　“那是什么？”
　　楚辞脸色难看的问道。
　　就在半分钟前，他还以为蓝星侧解决了空间裂缝的问题，没想到才半分钟，那个裂缝几次闭合之后，突兀的睁开，露出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下面的观众顿时尖叫了起来。
　　“冷静，君上，”这时候，青龙的声音在楚辞脑海中响了起来，“蓝星侧成功了，我现在无法感受到蓝星的空间坐标——”
　　“对，蓝星的空间通道彻底关闭了，甚至连不周酒店的星空之门都差点被影响，但还好有我在！不会那么容易关闭呢！”破碎王印飞快的抢话道。
　　它还停顿了一下，看楚辞没表扬它的意思，才遗憾的继续道：“所以这边的情况和蓝星无关，纯粹是污染而已。”
　　“可就算拉威尔，也没那么笨吧……”还存在反噬的？
　　楚辞古怪的想道。
　　台上的拉威尔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开始还莫名其妙的看着台下混乱的人群，然后才转身发现身后的蓝星不知道怎么变成了三米的大眼珠子，他的脸色顺便变得苍白。
　　拉威尔想要逃走，但他的双脚开始融化
　　他惊恐的看向了瑟优方向，徒劳的伸出手去：“饶命，饶了我——”
　　就算你对我那么说……
　　瑟优冷淡的看着自己堂哥，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看向了群星皇帝：“你——做的？”
　　“你在说什么呢？”群星皇帝一脸微笑的说道，“只不过是一个研究者过于疯狂，以为自己发现了另一个宇宙，却已经被污染吞噬殆尽了而已。”
　　啊，这样可以解释赤潮研究所的毁灭，给贵族们一个交代。
　　……甚至给虫族一个交代吧？
　　楚辞明白了过来。
　　这个人一开始就准备了两套方案：
　　如果拉威尔的计划成功，他不介意用“另一个宇宙”转移压力。
　　如果拉威尔的计划失败，那么干脆将整个研究所毁灭，杀人灭口，掩盖过去所有关于破碎王印的研究，逃避其他文明追责，也顺便平息一系列的事端。
　　楚辞第二次说道：“您不愧是群星的皇帝。”
　　“过奖了。”
　　群星的皇帝陛下笑眯眯的说道。


第128章 秘密
　　情况正在恶化。
　　在天空中的缝隙变成了眼球, 拉威尔身体受到影响以后，异状没有消失。
　　相反的，变得更糟了。
　　伴随着拉威尔身上发生异状, 那只眼睛透露出了仇恨疯狂痛苦的感情，一滴血泪从那眼睛中滴落下来, 违反重力法则的在空中滚动着，最后落在了观众席上方，化作了另一只眼睛。
　　“啊啊啊！”
　　贵族们尖叫得更厉害了。
　　眼睛下方的人们四散着想要逃走, 谁也不想变成下一个拉威尔。
　　其中一个女性却不知道被谁推搡了一把，跌倒在了地上。
　　那名女性似乎因此扭到了脚踝, 她狼狈的爬行了几步，却无法站起来, 似乎也因此失去了逃走的勇气，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惊恐的看着天空，等着新生的眼睛彻底睁开。
　　楚辞站在皇帝身边，也是这个场所的最高处的位置旁边，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场上所有人的动作, 也注意到了女性的危机。
　　他皱起眉头，准备去救对方，但却听见皇帝发出了一声轻笑。
　　楚辞下意识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时候, 他眼睛余光看见一道白光闪过, 再看的时候, 一名穿着白色机甲驾驶服的战士已经抱起了那名女性，将她拉到了一边。
　　而另外九个战士顺势上前，他们手中的□□绽放出光芒，逼迫得那枚快要睁开的眼睛不得不再次闭合了起来。
　　这些战士, 是群星皇帝的护卫们。
　　皇帝陛下顺势站了起来：
　　“肃静！”
　　他用冰冷而镇定的声音说道，充斥着星芒的长发在他身后散开，像是狮子的鬃毛，整个人看起来威严极了，和之前笑盈盈的陛下判若两人。
　　看见这样的陛下，刚刚混乱的尖叫声小了下去。
　　贵族们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皇帝面前，需要的礼仪和教养似的，他们中一些人露出了犹疑而畏惧的表情，一些人脚一软，跪倒在地上了。
　　“陛，陛下……”有人叫道。
　　皇帝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辅政大臣。
　　——这人其实一直都在，但愣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皇帝不看他，楚辞都几乎没注意到还有那么个人。
　　皇帝对辅政大臣道：“怎么回事？”
　　“星空……星空被污染了。”辅政大臣说道，“这是阴谋，针对陛下的阴谋。”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造成这一切的不就是皇帝陛下吗？
　　楚辞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个场合，也就是皇帝亲临的场合，肯定是整个群星帝国乃至整个星际联盟直播的。
　　皇帝陛下当然不能将他处理掉拉威尔，斩断群星帝国和这个研究所的关系，以及其他一系列脏事的计划给暴露出来。
　　甚至，不仅不能暴露，最好还要拯救其他人，进行政治作秀才对。
　　现在辅政大臣说的话，显然就是这个政治秀的一部分。
　　对方的“表演”非常差劲，是棒读的口气。
　　好在皇帝陛下的表演是影帝级别的。
　　“阴谋？”皇帝皱起了眉头，看向了拉威尔。
　　拉威尔竟然还活着。
　　他大半个身体被融化成了蜡泪一般的血肉，只有一个脑袋，只是里面的脑浆大约也血肉化，非常紊乱。
　　拉威尔听见辅政大臣的指控，只挣扎而疯狂的挣扎着，血肉一片片从他身上掉落下，像是蛆虫一般满地都是。
　　他却顾不上这些，状若癫狂的叫喊道：
　　“不是的！我发现了！我发现了‘另一个宇宙’！是你！是你——”
　　他依稀想要指控什么，但两个战士已经张开了能量罩，避开了血肉，一□□进了对方的脖子中。
　　就这样的攻击，还无法杀死拉威尔。
　　拉威尔发出了“赫赫”的声音，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只无法继续说话了。
　　不过也没人想听他说话就是了。
　　看拉威尔那么恐怖的样子，很多人只希望立刻弄死他。
　　皇帝却似乎准备调查“真相”的样子，他转而看向了拉威尔的助理，也就是星际联盟外宇宙公共卫生安全研究所的副所长。
　　那是个看起来有点懦弱的中年人，他被皇帝一看，就也跪倒在了地上。
　　他喃喃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时候，科特勒特使跳了出来。
　　他也是个人才。
　　明明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但却敏锐的觉察到了现在是讨好皇帝陛下的大好机会。
　　特使大声的指控道：“陛下，这个研究所和破碎王印有关！我按照您的命令，调查破碎王印失踪事件，一路查到了这儿，据说星际联盟的这家机构从以前就在非法进行破碎王印的研究！”
　　他这个指控暧昧不清。
　　乍一听，外人一定会以为，这破碎王印的失踪案是星际联盟干的。
　　他们一直在用破碎王印进行非法实验，不想将王印交给群星帝国，所以监守自盗，装作交还的样子，将破碎王印给回收了。
　　至少在场的贵族们这么联想了，他们不少人发出了“喔”的声音。
　　只一些星际联盟的官员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们想要辩解但不知道怎么辩解。
　　于是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位助理身上。
　　助理露出了惶恐的表情，却依然什么都不愿意承认。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大叫道。
　　辅政大臣依然棒读着：“陛下，我建议将此人逮捕进行调查。”
　　“没必要，也许是受了胁迫而已。”皇帝说道。
　　他抬起手，一团莹白色光芒落在了助理身上。
　　助理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接着他一脸痛苦的用双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呕”的吐了出来，吐了一地的血肉和眼珠子。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助理在吐出这些污物后，原本铁青而惶恐的脸上透出了一丝红润，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要好多了。
　　他随即就滔滔不绝的说起话来：“是的，我被胁迫了！”
　　“这个研究所，从以前就在研究破碎王印，从三百年前开始！”
　　“在此期间，我们用无数原生文明做了实验，但伴随着实验进行，我们不仅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制造破碎王印的初始文明的信息，还发现这个王印是个陷阱——”
　　“它会选择不同的宿主，伪装成不同宿主文明中的最高信仰化身，引导宿主去找他们神话中的应许之地，骗取宿主相信它是自己文明的一部分，以此诱导对方不断向它（什么）许愿，贡献自己的一切！”
　　*
　　伪装最高信仰化身——东皇太一？
　　引导寻找应许之地——天圆地方的星体？
　　骗取宿主相信自己和他的文明有关——破碎王印？
　　唉？
　　楚辞皱眉思考道。
　　他并不愉快的发现，自己的经历似乎能和助理的指控对上。
　　在他思考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正有意无意的打量着他，楚辞知道，应该是“伟大的”群星皇帝正在观察他的反应。
　　楚辞干脆向对方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这种地方欺骗毫无意义，我让他说了真话。”皇帝坦然道。
　　助理先生那个滔滔不绝的状态，果然是你动了手脚啊！
　　不过，楚辞相信对方的说辞。
　　到了这个地步，确实不需要说谎了，本来这个研究所就造了足够的孽，没必要添加莫须有的罪名，被查出来了只会增加新的麻烦，不如用实话获取信任，完成更大的骗局。
　　作为宇宙第一的大骗子，楚辞有理由这样相信。
　　——不对，比起自己，这位陛下搞不好更合适成为宇宙第一，要不怎么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呢？人家还不仅仅是侯，是文明统治者呢！
　　楚辞在心里吐槽道。
　　“啊，跑题了，”楚辞吐槽完皇帝后，在心里向着某个存在问道，“所以，他说的全是真的？你是被留下来误导其他文明的？”
　　“才发现吗？”森冷的声音回答道。
　　有点像是破碎王印。
　　类似的声音，楚辞在一开始听过好几次，但最近没听过了。
　　楚辞轻笑了起来：“不是你，我是跟我家傻傻的那只说话——”
　　“我就是破碎王印。”
　　“我知道，”楚辞在心中回答道，“但你不是一直陪伴我的那个，我家那只太傻了，傻到了我一点都不想要承认它是所谓神灵的地步了，老实说，在见到它之前，我一直真心以为初始文明和我的母文明有关的。”
　　毕竟，是十个太阳啊！
　　能在宇宙中找到这样的星球，也太厉害了。
　　不知道破碎王印是不是能找到一只海龟上驮着四头大象，四头大象又驮着大地的星球？
　　楚辞开始胡思乱想。
　　那个森冷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被楚辞拒绝就此消失，但他的口气莫名的温和了一些：“所以，你才一直没有用蓝星人献祭？”
　　“这倒不是，”楚辞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我觉得用同族献祭是不可以的吧！开启破碎王印的条件是，拥有居民，构成文明的基底是民众，那么将自己文明的基础本身献祭掉是什么见鬼的操作？”
　　“……可是，太多的‘王’忘记了这点。”声音叹息道。
　　楚辞沉默了一下，好奇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我也是破碎王印……的人格残渣，”这次，那个声音比较坦率了。
　　“人格残渣？”
　　“对，普通的系统只要一个人格就够了，但破碎王印被格式化了太多次，而且带着上次的记忆对于新遇到的文明未必是好事，所以会格式化掉已经疯狂的人格，由此产生新的人格去配合新的宿主。”
　　一个王印，竟然还玩多重人格……
　　楚辞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所以阿破那个样子，不是简单的失忆，是因为它是真的什么都不会的新人格啊！
　　自称是“人格残渣”的声音似乎想到了类似的问题：“那家伙的性格不是新人格的问题，我们的人格有被设定过的，应该是引导型，但大概是被格式化太多次，所以才显得有点傻……对，一定是这样！”
　　看来它一点都不想承认阿破是他的同胞。
　　“不过被格式化太多次了，破损数据越来越多，就形成了我。”声音说道，“不过我既然不是主人格，就没有引导宿主的义务，再说跟宿主说什么都没用的，他们依然会自取灭亡。”
　　所以只偶尔挖苦我几句吗？
　　“那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说话了？”楚辞好奇道。
　　“因为你姑且算是没犯错，”声音说道，“作为像是你这样的宿主，我可以提醒一下：这次是个机会，是个获得‘完整’的破碎王印的机会。”
　　“完整的？”
　　“对，历来格式化的数据，在星际联盟还是有点存档的，回收后能让王印完整。”
　　“有道理，”楚辞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如果王印完整了，那么阿破——那就是你所谓的新生人格，会不会聪明一点？”
　　“……”
　　遗憾的是，对方没有回答。
　　看来不抱希望。


第129章 逼狗跳墙
　　在楚辞在表意识和破碎王印的破碎人格谈话的时候, 却也有一个声音在群星皇帝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好奇，疑惑，不满, 嫌弃……”
　　“这个情绪反应，不像是得到了初始王印的传承而会有的情感, 但也不是被初始王印所误导，深陷深渊而产生的感情。”
　　“这种情绪倾向，更像是无关者。”
　　“他真的获得了初始王印吗？”
　　“不确定, ”皇帝懒洋洋的在脑中回答道，“要是我有证据证明他和初始王印的失踪案有关, 第一时间就抓起来了，哪里会让他在外面蹦跶那么久。”
　　“我以为你要钓鱼？”
　　“你观察他很久了吧？甚至还给了一笔‘启动资金’。”
　　“如果不是关乎破碎王印, 我简直以为你在外面有私生子了呢！”
　　“……”
　　“等一下？你沉默是什么意思？！”
　　“不会真的是私生子吧……不对，血统对不上……”
　　“你不会在其他地方有私生子吧？陛下, 如果你搞出了那种意外，会很麻烦的！我们短时间不能战争，而皇帝的私生子很容易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帝打断道，“我当时只是有点好奇, 金融骗子和网骗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外宇宙搞什么事，还是朕的特使遇上了他们, 搞不好有破碎王印的线索——”
　　“这是自以为是的受骗者会有的思路模式……等一下, 你没有否定私生子？！”
　　“我需要正面回答！”
　　“陛下？！”
　　脑海里的声音吵吵嚷嚷, 群星皇帝一口气给屏蔽了。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现场。
　　虽然皇帝在脑子和其他存在进行了交谈，但在现实，也不过瞬间而已。
　　助理依然在交代罪行。
　　而且他只来得及交代了拉威尔最近的“研究项目”。
　　但这么短短的一小截项目中，透露的违法行为就足以将拉威尔和研究所所有人送上军事法庭, 处死十遍还有找的。
　　助理本身大约也意识了这一点，他眼中透出了绝望，却停不下来。
　　就算他能停下来，作为“罪证”的大眼球还挂在半空中。
　　而在场的人们都是“受害者”，听着无法不愤怒：
　　“太没有人性了！”
　　“残酷！怎么会做出那么反人类的事情？”
　　“星际联盟怎么会允许这样的项目存在——”
　　显然，人们的重点有些搞错。
　　明明拉威尔是标准的群星贵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群星帝国也没少做，但因为讲述罪行的助理并不是群星的，再次也以群星人居多，谴责的对象变成了星际联盟。
　　助理现在慌得一塌糊涂，倒没注意到什么。
　　可拉威尔却听着。
　　他拖着变成血肉的身体在听着，他的脑子似乎也被血肉梗住了，迟钝得不行，但听着这些议论，却慢慢反应了过来。
　　这是一场审判。
　　单方面的没有辩护也无法辩护的审判。
　　眼下赤潮研究所被毁，战争计划暴露，星空遭到污染，虫族问责，群星作为主要责任方，情况不妙，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按照拉威尔计划发展的是，空间通道没有打开，没有发现“另一个宇宙”，自然无法转移注意力。
　　这种情况下，皇帝陛下显然决定甩锅。
　　他准备将锅丢给星际联盟！
　　不是群星的拉威尔搞出了这一切，而是星际联盟的拉威尔搞出了一堆事，群星帝国也是受害者！
　　操作得当的话，群星不仅可以洗脱麻烦，甚至皇帝陛下还能趁机将星际联盟的群星官员进行大换血——之前皇帝对帝国内部的官员进行了清洗，但某些守旧派却依然在星际联盟中任职，皇帝都无法奈何他们，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可以将赤潮的研究推到这些守旧派身上，清洗掉他们，换成皇帝的人。
　　总结来说，就是守旧派研发出灭绝虫族的九十九号试图交给赤潮研究所引起战争，拉威尔黄雀在后，想要利用这起事件胁迫皇帝赞助自己的研究，没想到皇帝反而将计就计，准备借助这起事件，清洗星际联盟中的守旧派？
　　拉威尔想到这里，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助理正好也说到了赤潮研究所事件：“……拉威尔阁下假意协助赤潮研究所，他借助了某个实验生物丢失事件，那个实验生物是——”
　　“够了！”皇帝冷声说道。
　　像是为了证明拉威尔的看法一样，在助理说出实验体九十九号其实是星之渊的研究所搞出来的之前，皇帝开口了。
　　群星的皇帝的声线威严而有力，似乎被助理控诉的罪行给气到了：“你们所做的事情，我们有权利要求星际联盟交出所有的报告记录！必要追责有关人员，哪怕是群星帝国的……不，正因为是群星帝国的血脉，我们更不能允许他们践踏星辰的荣光！”
　　伴随着皇帝的话语，助理发出了“嘤”的声音，停止了控诉。
　　但他整个人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阿白——黑金的白将军看见这一幕，觉得有些不对，又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有阿白这种想法的很少。
　　很多人在这种场合根本没有注意到小小助理的异状，他们眼下似乎沉醉在群星皇帝的话语中，被那句“不能允许他们践踏星辰的荣光”所感动了。
　　“陛下圣明！”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然后整个场所都嚷嚷了起来：
　　“陛下圣明！”
　　他们不仅仅是群星人，还包括了大量其他文明的，比如黑金文明的兽人，大有一种我们今天都是群星人的架势。
　　而“圣明的陛下”回应了众人。
　　在“陛下圣明”的声音告一段落之后，陛下再次开口了。
　　“不过，现在不是审判这些罪行的时候，重要的是所有人的安全，”群星皇帝慈爱的看着众人说道：“这里的星空明显被污染了，不再是合适的商议场所，请诸位先离开这里，到达附近的太空港避难！”
　　“可是，陛下……”也有残存着脑子的星际联盟官员本//能觉得不妙。
　　所有人都走了，那这个研究所怎么办？
　　全部交给群星人？
　　也有个二百五正好在这时候叫道：“陛下，我们不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为了避免无畏的牺牲！”皇帝却郑重的说道。
　　他这么说着，挥动了手中的权杖。
　　空中的星辰亮了起来，不，不是普通的星辰，而是一条星河凭空出现在了宇宙空间，像是一条星之道路一般，向着远处蔓延。
　　人们议论了起来：“是群星王印！”
　　“不是吧？为什么不是直接的空间通道？”
　　“那可是帝国的王印，就算是陛下，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将王印带出来啊！”
　　“有绝对安全的星道，已经足够了！”
　　这种情况，再没有人质疑皇帝的决定了。
　　——陛下连路都给你铺好了，这个时候再不从这个区域离开，岂不是不识抬举。
　　皇帝陛下却先看向了身后那漂亮的青年：
　　“瑟优，你的星球就在外宇宙，比较熟悉这片星域，可以先带大家去安全的地方吗？”
　　“瑟优”抬起了眼睛。
　　这时候的楚辞已经结束了和破碎王印的破碎人格的通话，拉回注意力，随后就听见皇帝这么问自己，不由愣了愣。
　　不过楚辞转开视线，看见荆棘家的家主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这位陛下显然已经准备拿荆棘家的拉威尔当替死鬼了，下一刻却让荆棘家的长子负责其他人的逃亡安置工作，一手鞭子一手糖果，真是顺手极了。
　　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个试探。
　　如果是“荆棘家的瑟优”，必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的。
　　确实，有了皇帝的恩宠，有了这次的“功绩”，处理得好的话，瑟优不仅能摆脱实验动物的身份回到母星，甚至可以真正成为荆棘大公。
　　不，以瑟优现在和水族AI交好，又因为实验动物身份被老贵族身份排挤的情况，皇帝陛下显然会非常高兴将公爵位置交给瑟优，现在就是一次示好。
　　“瑟优”应该明白这次示好，抓住这次机会。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除非——
　　除非“瑟优”有更好的选择，比如破碎王印！
　　这么说的话，楚辞还真不愿意老老实实的在第一批离开。
　　毕竟破碎王印的破碎人格才提醒了他，要完整的破碎王印，必须调查这个研究所。
　　如果这个研究所落入了这位皇帝陛下的手中，以后要进行调查就麻烦了。
　　啊，麻烦啊，这种玩政治的最讨厌了！
　　楚辞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拉威尔的身上。
　　到现在为止，楚辞都不知道皇帝陛下怎么反控制住拉威尔的，而且还控制得那么精细——现在的拉威尔几乎是血肉模糊的一团，只有一个脑袋是完整的，显然皇帝陛下还准备从拉威尔身上得到了更重要的资料。
　　所以拉威尔的理智应该还是完整的，甚至现在，他那愤怒的眼神还在落在瑟优的身上。
　　瑟优注意到这一点，勾起了嘴角。
　　他向后退了一步，对皇帝陛下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当然，陛下，”瑟优-荆棘看似谦逊的说道，但他的眼睛却向着拉威尔看了一眼，露出了只有群星贵族才有的完美的傲慢笑容，“这次的事件本就是荆棘家坏掉的枝蔓所导致的，我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坏掉的枝蔓？！
　　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在说谁？
　　拉威尔觉得脑子“滋滋”作响，他的怒火终于烧干了最后那点脑浆。
　　“谁让你代表荆棘家的——”他怒吼道。
　　在他的嘶吼声中，空中顿时无数眼睛睁了开来——


第130章 自灭
　　果然, 这些“污染”还是控制在拉威尔的手里的。
　　楚辞冷静的想道。
　　群星皇帝不知道怎么先发制人的控制住了拉威尔，让污染对拉威尔进行了反噬，但就算是陛下, 也无法控制，无法净化, 才必须让在场的所有人员都尽快撤出。
　　事实上，这些污染始终在失控边缘。
　　它们只在拉威尔的一念之间。
　　只要拉威尔死亡，失去意识, 甚至情绪失控，都会像是这样爆发出来。
　　所以楚辞是故意的。
　　楚辞的脸上却露出了和所有人一样的恐慌表情, 嘴里高叫道：
　　“陛下，危险——”
　　青年略高的声音响了起来, 让人们下意识的向着皇帝看去。
　　而如同配合一般的，在皇帝附近, 像是撕开指甲附近的死皮却不小心用力过大般的，空间被拉开了一条粉红色的口子，里面血肉向着皇帝（瑟优）袭击了而去。
　　瑟优看似忠诚的护在了皇帝面前，心里却盘算着将对方踢出去当挡箭牌。
　　可惜没等他动作, 一声高昂的兽吼响了起来：
　　“吼——”
　　伴随着这声吼叫，空中的眼球都凝固住了，爬出来的那些血肉也顿住了半空。
　　能发出这样声音的, 自然只有黑金的白将军。
　　它如同小山一般护在台前, 只是位置有点歪, 比起保护群星皇帝，更像保护瑟优。
　　“谢了。”瑟优一拍白虎的背部。
　　不等白虎回答，他却再次大叫了起来：“父亲大人！请将您的武器借给我用用！”
　　他这么说着，已经到了荆棘大公面前, 不知道从对方手里抽过了什么，猛然一挥。
　　就见一道带着光之荆棘的鞭子挥空而过，砸在了血肉上，将那些血肉碎之余，被撕开的空间裂缝再次闭合起来，上面的伤痕像是缝住了眼睛的线条。
　　人们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们看见荆棘家的长子手中正挥舞着一道长长的鞭子，它又粗又长，上面长满了尖刺，宛若荆棘，通体却是莹白色的能量构成的。
　　在场的群星人顿时认了出来：
　　“光棘之鞭！”
　　“原来荆棘家还有人可以使用这个武器啊！我都以为那是装饰品了。”
　　“可以使用鞭子，那也可以驾驶机甲了？！”有人激动道。
　　正如他们所说，这条鞭子不仅仅是武器，更是荆棘家最重要的机甲荆棘骑士的启动装置，在过去，只有可以驾驶荆棘骑士的家主可以继承荆棘家。
　　遗憾的是，从前几任荆棘大公开始，他们就失去了驾驶机甲的精神力。
　　而到了瑟优（血缘上）的父亲这里，甚至连鞭子都抽不出来。
　　可就算这样了，荆棘家也不愿意让一只“实验动物”污染他们的血液，当初瑟优正是因为获得了荆棘骑士的认可，反而被家族流放的。
　　瑟优现在却挥舞着这道光鞭。
　　只见鞭影在空中画出了优雅的图形，将空中的眼睛一一抽得留下血泪，不得不闭合起来，最重的那道鞭子，却落在了同样是荆棘血脉的拉威尔身上。
　　拉威尔发出惨叫，如同软体动物一般狼狈的移动着身体，最后缩进了一道缝隙中。
　　这个时候，护卫团也动了起来。
　　不，他们一直没有停止行动。
　　在拉威尔被反噬成血肉的时候，不，在皇帝最初进入这个场所的时候，护卫团就在悄无声息的按照某个阵型散布在场所的边缘。
　　他们不仅在之前压制了拉威尔，现在也终于都到了固定的位置，高高的举起了护杖，张开了能量罩：
　　“光之壁障！”
　　一个巨大的笼罩了这个场所，还有外面的走道，足够人们安全的回到靠近舰桥的几艘星舰上了。
　　在场恐慌的人们稍微松了口气。
　　但危机没有解决，空中的眼珠还在，整个星空正在变红，显然在这个场所停留越久，就越难以逃离这里。
　　这时候，荆棘大公反应了过来。
　　他一把从瑟优手中抢回了鞭子，却看也不看自己血缘上的孩子一眼，对皇帝说道：“陛下，污染开始扩散了！这里非常危险……”
　　“请您先回到星舰上吧！”瑟优也“焦急”的叫道，似乎完全不在意父亲的。
　　他的口气宛若一个真正的忠臣，就是音量太高了一些，像是在提醒什么。
　　刚刚还在“陛下圣明”的人们当然不会让荆棘家专美于前：
　　“陛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对啊，这里既然这么危险，陛下应该最先撤离！”
　　“陛下，您先走吧！”
　　下面乱七八糟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群星皇帝冷冷的看了一眼人群，很遗憾的是，他现在没有了政治作秀的空闲。
　　“行吧！”皇帝说道。
　　伴随着这句话，人群有一刻的停顿，似乎害怕皇帝转身就走似的，可现在的能量护罩还要靠护卫团的保护。
　　还好现任的陛下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先看向了自己的护卫队：“护卫队，掩护人群回到星舰。”
　　“荆棘家——”皇帝看向了瑟优。
　　只是他才看了那么一眼，失去理智的拉威尔再次发出了叫声，已经闭上的空间裂缝又有睁开的趋势，甚至整个能量罩都震动了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拉威尔是不想让瑟优走了。
　　瑟优本人当然也觉察了这一点，他正如同所有体贴的臣子一样，没让皇帝感到为难，只体贴的说道：“陛下，让我留下来对付这个怪物吧！”
　　“这很危险。”皇帝沉吟道。
　　“没关系，我有盟友。”瑟优微笑道，看向了台上的另一边。
　　那里正有一头虎鲸挺着白色的肚皮在睡觉的样子，旁边还坐着一个有长长触手的八爪美女，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忽略它们。
　　在楚辞看过去的时候，那美女才嘻嘻笑了起来。
　　“我们水族在这里是比较有抗性，如果是盟友的要求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简单就答应了？
　　群星的皇帝有些惊讶。
　　不过他没有擅自跟蔚蓝王印搭话，皇帝知道，这些任性的水族可未必会给他面子，作为合格的政治家，这种场合最好不要自讨没趣。
　　但是，作为皇帝，自然不能看着自己（曾经）的臣子去调用其他王印。
　　皇帝只看向了八爪美女身边的机器人：“那么，AI王印阁下？”
　　“抱歉，这个局面我无法帮上忙，”AI王印主动说道，看起来对群星很热情，“不过现在的情况，我会尽全力优化所有星舰的逃离路线。”
　　“有劳了。”皇帝点了点头。
　　他再次看向了楚辞，勉励道：“你也是，要尽力而为！”
　　“我会的，”楚辞正色说道，随后却看向了荆棘大公：“不过，我希望可以增加一些保障，所以，父亲大人——”
　　他看向了荆棘大公手中：“您可以将光棘之鞭借给我吗？”
　　“你！”荆棘大公退后了一步。
　　他自然是不想同意的，
　　但目前的荆棘大公连使用荆棘鞭子都勉强，更别说启动机甲了。
　　即使这样，荆棘家也绝不允许“不够资格的人”染指那台机甲，瑟优当初正是因为差点能够启动荆棘骑士才被家族流放的。
　　现在，瑟优却敢向他直接要光棘之鞭？！
　　荆棘大公很明白，如果交出这条鞭子，等于交出了荆棘家的大公之位。
　　瑟优却上前了一步：“只有光棘之鞭，我才压制拉威尔。”
　　“休想——”拉威尔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能量罩再次震动起来，“那是我的——”
　　不过这次的攻击启动了负面效果。
　　似乎觉得怪物反对的就是正确的，人群对荆棘大公叫嚷起来：
　　“给他啊！”
　　“对啊，难道让他空手和污染战斗吗？”
　　“反正你也不能驾驶荆棘骑士！”
　　瑟优还逼近了一步：“还是说，父亲大人愿意和我一起留下来？”
　　荆棘大公脸色更难看了。
　　正如瑟优一直强调的，这个场合，荆棘家有责任留下来，但不管荆棘大公以前多看重拉威尔这个侄子，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留在这里，不会成为对方的饲料。
　　荆棘公爵不情愿的交出了鞭子，并咬牙切齿道：“你最好能活下来！”
　　他的口气更像是诅咒。
　　荆棘公爵是真心不希望瑟优能活，毕竟瑟优能在这里活下去，大公的位置就必然是他的了，但如果瑟优死了，荆棘家固然会因为失去最重要的机甲（武力）被边缘化——但和现在没什么太大区别不是吗？
　　荆棘大公心里如此盘算着，却在交出鞭子那一刻，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看见皇帝正看着他，目光有些讽刺，又有些愉悦。
　　荆棘公爵突然想了起来，这位陛下一直以来致力于拆分旧势力，但一直以来没有动荆棘家，还有荆棘家所代表的研究所方面，以前他们觉得陛下是研究所这边的“自己人”，但陛下真的这么想吗？他会不会是因为担心拔除荆棘的时候，刺伤了自己？
　　荆棘大公在这一刻，突然有点莫名的后悔和恐慌，这种不安甚至超过了那些该死的眼珠子带来的感觉。
　　好在皇帝接着却微笑了起来：“既然如此，荆棘大公，你等会儿乘坐我的星舰吧，拜托你护卫大家的安全。”
　　“是。”荆棘大公立刻回答道。
　　他知道这是一种恩宠的表现。
　　皇帝的星舰有护卫队保护，所以守护是托词，不如说是让瑟优留在这里对抗拉威尔的“奖励”，表示皇帝依然恩宠荆棘家。
　　荆棘大公顿时从之前的悔恨中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想多了。
　　皇帝接着命令道：“既然瑟优留下来，科特勒……你来负责引导大家离开吧？”
　　“是，陛下。”科特勒特使激动的站直了身体。
　　皇帝再有些为难的看向了其他人，想要从中找出一个可靠的：“再来，就是断后的——”
　　这可就不是什么恩宠了，而是危险的责任。
　　刚刚还在叫“陛下先走”的人群顿时沉默下来，像是上课中遇到老师询问了不会的问题的学生一样，很害怕皇帝点名。
　　倒是一些黑金人露出了奇妙的表情。
　　“皇帝陛下，”它们对待群星皇帝比对自己的皇帝还要尊敬，“不如让白将军断后吧！”
　　“对啊，它很厉害，一定可以做到的！”
　　黑金人的行为让其他人侧目，他们没想到这些黑金人出卖自家的将军如此迅速。
　　阿白早就习惯了，不如说，它并不是很排斥这个任务。
　　白虎对群星皇帝说道：“群星的陛下，让我来断后吧！”
　　“可以吗？”皇帝却在脑海中对某个存在问道。
　　那个之前还挺精神的声音变得低沉下去：
　　“对我们当然是好事。”
　　“对黑金文明，是在自我了断……啊，前提是它们算文明的话。”
　　“所以，为什么不屈服呢？明明给了它无数次机会，唉……”
　　群星的皇帝听着脑中多愁善感的声音，脸上不露端倪的对白虎笑道：“拜托了。”
　　*
　　有了“圣明的陛下”的指挥，逃脱的前期也算顺利。
　　尽管在分配任务的时候，血肉和眼球没有一刻停止对能量罩的袭击，但在场的人们依然有序的在护卫队的帮助下，分批回到了飞船上。
　　而伴随着人群的撤退，能量罩正在逐步的瓦解，鲜红的星空显露出来。
　　不，这里已经不像是什么“星空”了。
　　倒不如说这里像是某种生物的内脏，而且这个内脏还长满了眼球。
　　阿白作为“断后”的，在舰桥上和楚辞站到了最后。
　　哦，蔚蓝王印也在。
　　“厉害了，这个样子，多看几眼都会污染呢！他们怎么做到的。”楚辞叹息道。
　　白虎现在的精神状况就不太好，他看向了楚辞：“……你似乎还好？”
　　“嗯，我有‘盟友’嘛！”瑟优随口说道。
　　“对对，我们可厉害了。”蔚蓝王印根本不知道瑟优在说什么，总之在夸它就没错了。
　　有蔚蓝王印在，瑟优的安全应该没问题？
　　何况，瑟优终于拿到了他最顺手的武器。
　　白虎寻思着，闷声道：“我先上飞船，你也别停留太久，我一撤离，你立刻跟上，实在支撑不下去，冲到我前方（拿我当盾牌）也行。”
　　“我知道，不过一样的，”瑟优将自己的手掌按进了白色的皮毛中，“你要是觉得危险了，不要犹豫，立刻向着我这边来。”
　　……不是更应该往外逃吗？
　　白虎心里吐槽道，不过它还是点了点头，走上了飞船。
　　等到白虎的星舰起飞后，楚辞看着已经变成了血肉一团的研究所露出了笑容：
　　“好啦，可以堂堂正正出来了吧？堂哥，我知道你还有理智的。”
　　如果彻底失去理智，就不该让皇帝那么容易撤离，应该无差别才对。
　　——当然，如果这样做了，再死几个重要人物，皇帝陛下就要和拉威尔不死不休了，倒是几枚光斧，彻底毁灭整个区域也是必须的。
　　现在还有余地。
　　为了破碎王印（乃至蓝星）的资料，陛下显然更趋向于保护这个区域。
　　这从他一开始控制拉威尔就看得出来。
　　楚辞可不希望这个发展。
　　就算不计较旧怨，为了自己星体和人鱼航道的发展，楚辞也不会允许这个污染继续存在。
　　他手中的鞭子亮度变成了最大：“正好，我也不准备让你活下去了。”


第131章 虚影
　　作为瑟优挑衅的回应, 数只眼睛在他的周围猛然睁开。
　　瑟优在这一瞬间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像是指甲抓黑板的噪音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杂音在耳边响起，脑袋像是被一根针在脑浆中搅拌般的痛苦。
　　瑟优的身体不由晃了晃。
　　那污染物也抓住了这个瞬间, 几个眼球当即在瑟优的身边爆开，化作了浓厚的带着枪腐蚀性的血雾, 向着瑟优侵蚀过去。
　　瑟优白皙的皮肤当即出现了烫伤般鼓起的水泡和疤痕。
　　“好痛，哈哈哈。”
　　瑟优却没有管那些血雾的侵蚀。
　　他低笑了起来。而是果断挥舞着长鞭，击中了那些刚刚爆开却没有来得及合拢的“眼睛”, 将它们抽得血肉模糊，变成了一个个在空中滴落血泪的血窟窿。
　　可惜他抽完一圈后, 都没有看见拉威尔的身影。
　　倒是整个研究所的舰桥大厅被污染得更严重了，它现在完全由血肉构成, 天空中还有十几个血窟窿，看起来像是地狱似的。
　　“看来这位拉威尔先生很从心呢！”蔚蓝王印说道。
　　它化身的虎鲸和它的祭司伊芙一直漂浮在半空中, 没有下来帮忙的意思。
　　蔚蓝王印现在也用吃瓜群众的口气评论道：“以他之前对你的恨意来看，我还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冲出来吃掉你。”
　　“他现在也想吃掉我，可他不敢。”瑟优叹息道，“虽然对你们吹嘘不太对, 可我手里这个，是这个宇宙的最强兵器——”
　　是啊，群星人虽然不当人, 他们到底是这个宇宙的最强文明。
　　而最强文明文明有历史以来的最强战力, 就是荆棘家。
　　别看什么一级污染二级污染看起来威胁很大, 可群星帝国可以将地盘扩张到现在的地步，更大的危机可没有少经历过，当时出来对付它们的，自然是荆棘家。
　　光是这道光鞭, 就不知道抽碎了多少污染和敌人。
　　拉威尔一直想要继承荆棘公爵的位置，当然对此心知肚明。
　　甚至，水族也记得。
　　“啊，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水族祭司伊芙说道，“那次和群星的宇宙战争，我们都到达了星之渊了，被外面的带刺的‘栅栏’拦了下来，这么说起来，那个能量感觉和你手中的鞭子好像。”
　　“有这种事？”蔚蓝王印惊讶道。
　　“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呢！”伊芙道。
　　“你说的是这个吧！”楚辞一甩手中的鞭子，鞭子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却粗长了几百倍像是巨大的荆棘一般，卷在了研究所外围，也屏蔽了空中的猩红。
　　在这一刻，从远处依稀传来了一声惨叫。
　　楚辞等人在原地等了等，却依然没有苦主找上门来。
　　楚辞就叹了口气：“这样拉威尔都不出来，说明他的大脑（虽然那玩意不知道是什么状态了）还有思考能力，不会和我正面作战了。”
　　“那要将他找出来吗？”伊芙理智的建议道，“那么建议你换成水族的身份呢！我们不仅在这种环境有抵御污染的能力，猎杀更是一把好手。”
　　“暂时不必。”楚辞摇了摇头。
　　“切换马甲”可是他的大招，没必要在此之前给拉威尔发现。
　　何况群星人也有一定的屏蔽污染的能力。
　　比如现在，瑟优头发上的星芒就亮了起来，身上刚刚被血雾侵蚀的部分虽然没有好转，但也没扩大。
　　就是有点痛。
　　楚辞叹了口气，看着蔚蓝王印它们：“不过，你们还真没有出手的意思啊！”
　　“又和我们没关系，也不在盟友的合作协议里吧！”
　　伊芙不客气的表达出了水族冷漠的那一面。
　　说实在的，刚刚在众人面前，它们愿意装作听从楚辞的要求，已经很给“盟友”面子了。
　　反而蔚蓝王印比较有人情味（？）的补充道：“您也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呀！”
　　“那你们还留下来？”楚辞好奇道。
　　“因为感觉到这团肉里，似乎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蔚蓝王印道。
　　“我对‘盟友’的动作也很有兴趣，”伊芙笑道，“不介意的话，请我们继续围观吧！”
　　“你们只有两个，怎么围观？”楚辞闲闲的问道。
　　他已经向着研究所内部走去。
　　蔚蓝王印它们急忙跟在了楚辞的身后：“我的触手就可以把你‘围’起来——”
　　*
　　“XX的！那个实验动物还真掌握了荆棘家的传承！”
　　拉威尔破口大骂道。
　　它现在连形态都没有了，只是一团血肉的状态，在宇宙中漂浮着，却无措的看着原本它的研究所。
　　对，拉威尔不是不想回应瑟优的挑衅，它是被光之荆棘拦在了研究所外面！
　　瑟优那个XX绝对是故意的！
　　拉威尔愤怒的想道，可它也只能无能狂怒，不说它现在已经是彻底的污染物状态，光是碰触这些荆棘就会受伤，在他还是群星人的时候，就连鞭子都无法抽出，才选择进入生物研究所，想要曲线救国的。
　　眼下一个“实验动物”竟然掌握了荆棘家的传承，简直让他嫉妒的发疯。
　　更让拉威尔焦虑的是，它本体虽然无法回到研究所，却可以感知到“瑟优”在研究所内部的行动，对方有着明确的目标，明显是冲着研究所最深处去的。
　　那里也是研究所的“核心”。
　　核心中有破碎王印的残留数据。
　　也是拉威尔能够控制污染的关键！
　　“他怎么知道的？不，知道并不奇怪，这些数据是备份过的，星际联盟的上层可以查到，群星帝国的那群老家伙可以查到，陛下……陛下也可以查到！”
　　“果然，陛下一开始掌握了这里的一切，他要回收这里的一切。”
　　“可为什么是瑟优？！为什么是那个实验动物？！陛下为什么会选择他？！”
　　“明明要在荆棘家选择一个臣子，我才是最合适的啊！”
　　那团还有“拉威尔”的意识的东西喃喃自语的说道，最后疯狂的叫了起来。
　　他或者真的是“忠诚”的吧！
　　在这种境况下，他竟然都没有责怪让他失控沦为血肉后，又轻描淡写的抛弃他让他背锅的群星皇帝，所有的怒火和仇恨依然瞄准了楚辞。
　　于是，猩红的太空中，无数眼睛看向了被光之荆棘所遮挡的研究所，一团团的血雾在荆棘的周围爆开，将荆棘染成了红色，更有各种疮口脓包之类的东西在‘研究所’内生成。
　　虽然拉威尔没法直接对战楚辞，但它依然对研究所有着绝对控制权，被拦在了宇宙中，并不妨碍它改变研究所内部环境。
　　整个被污染的星空也因此为中心，涌动了起来，宛如一团污血。
　　“拉威尔”并没有觉察到，在他那么做的时候，名为“拉威尔”的人类意识正在迅速的消失中，他的执拗，他的仇恨，他的嫉妒正化成那无穷无尽的恶意的一部分。
　　甚至，有一片血色已经包围了“拉威尔”原本不敢招惹的群星皇帝的星舰！
　　只有无数的呓语在宇宙中重复中：
　　“要杀了他！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
　　“黑色警告！黑色警告！”
　　“该星域被重度污染，污染类型为‘血肉’，污染指数6791；”
　　“请诸位旅客停止眺望星空，停止交谈，停止感情起伏，停止睡眠，停止昏迷，停止思考，停止呼吸！再说一遍，请诸位旅客停止——”
　　星舰内的警报一遍又一遍的响着，舷窗早已关闭，乘客无法看见外面的景色。
　　星舰上的乘客，甚至是最喜欢作死的群星人也没有一个敢对此提出疑问的。
　　尽管有能量罩守护着他们，但他们中不少人出现了严重的幻听幻觉，即使状况轻微的也感觉到了身体不适，失去交流的动力，只能无力的坐在那里。
　　——当然，敢在这种时候乱动的，会被护卫不客气的塞上嘴带走，情节严重的甚至直接处死，这也导致了人们的安静。
　　唯一的例外大概只有皇帝所在的指挥舱，还有外围的护卫舰了。
　　群星皇帝眺望着猩红的星空，听着舰内的广播，忍不住抱怨道：“这个警告是哪个品种的傻X搞出来的，能做到这一切的人还是认吗？”
　　“AI可以做到。”AI王印在对面说道，“AI的命也是命。”
　　……所以这警告是你做的？
　　群星皇帝面对AI王印的时候也是无奈的，他叹了口气：“你的意思是，这种污染下，人类根本无法抵抗，只能在被彻底同化前，离开这个星域？”
　　“生物没有存活可能性。”AI王印说道，“而且污染还在加重。”
　　“我们成功逃生的几率是多少？”
　　“一开始有百分之六十四，现在已经下降到了百分之十三。”AI王印答道，“名为‘拉威尔’的意识正在飘散中。”
　　“哼，那说明瑟优做得不错啊！”皇帝懒洋洋的说道，“看来他真的掌握了荆棘家的传承，是吗？荆棘大公。”
　　荆棘大公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随后用呓语一般的声音说道：“不行！他不配！他只是个实验动物！为了拿回家族荣光的踏脚石！只有一个传承者不够的！我们必须保证荆棘家不会再失去力量！荆棘家要千秋万代！千秋万代！”
　　他疯狂的嚷嚷起来，抬起了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眼睛，甚至向着皇帝抓了过来。
　　好在无声的亮光在被污染的星空中闪过，猩红色的视野被屏蔽了半秒：
　　“——！”
　　荆棘大公顿时恢复了理智，惊恐的看了皇帝一眼：“抱歉，陛——”他的体力却连道歉都做不到，软绵绵的倒在了地方。
　　“不行了，这个人，污染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离开这片星域也会留下痕迹。”AI王印诊断道。
　　随即它转动电子眼睛，看向了星舰舰队的末端，也就是刚刚突然发射出了亮光的方位。
　　在那里，正有几台机甲在飞行着，其中最显眼的是台银白色的虎头机甲。
　　AI王印赞叹道：“不过黑金的白虎将军表现不错啊，即使在这种环境都能做到清除污染，不愧是现宇宙的第一战神。”
　　“这么说的话，荆棘大公可是群星最强战神的后裔呢！明明同是战神，真是可惜。”群星皇帝冷漠的说道，他的语气中没有多少“可惜”的意思。
　　“您觉得可惜的话，应该保住瑟优的，”AI王印对此难得人性化的表达了不满：“不，群星的陛下，您从最初控制住污染源（拉威尔）的时候，就将他从这个星域引开的，至少不该主动让污染暴露，那这片星空还算有救。”
　　它顿了顿，又质问道：“还是说，您觉得这片污染保留更好呢？这样作为‘受害者’，你可以不用面对虫族的质疑，又可以拆解星际联盟内部。”
　　“……所以说，我最讨厌AI了。”皇帝笑眯眯的说道。
　　“群星王印听了会伤心的。”AI王印无动于衷。
　　这时候，外面有一阵亮光闪过，星空却更加猩红了，甚至眼睛的数量也变得密集起来，似乎时刻准备将星舰舰队吞噬似的。
　　“污染指数再次上升，成功逃离可能性下降到百分七，”AI王印冷淡的提醒道。
　　皇帝陛下闻言皱了皱眉：“哎呀，没办法了，我也是希望多几个人活下去的。”
　　他叹了口气，对虚空命令道：“升级能量护罩，进行空间跳跃。”
　　“是的，陛下。”一个声音回答道。
　　AI王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或者说，它故意做出了惊讶的表情：“你带了它来？那为什么不早点下命令？如果你一开始就那么做的话，至少大半的人不会被污染。”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太可惜了，”皇帝叹息道，“哪怕是战神的后裔也比不过一个真正的战神，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保住它的。”
　　*
　　“星舰舰队正准备进行空间跃迁，请在外宇宙作战的机甲在二十秒内返回舰队区域！再重复一遍，星舰——”
　　“空间跃迁？现在？！”白将军怀疑的问道。
　　在如此重度污染的情况下，即使空间跃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在跃迁的那一瞬间，舰队会出于暴露状态，从而被污染，哪怕是AI王印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没有贸然这么做。
　　“是不是群星王印？”一个机甲战士问道。
　　“如果陛下带了群星王印，我们一开始就可以开启通道离开了，哪用那么飞？”
　　“是啊，如果王印可以像是水族和AI那样轻易离开领地，我们的黑金王印也可以做到啊！”另一个机甲战士说道，“虽然是低配版，空间跃迁是可以做到的。”
　　阿白听着“黑金王印”“低配”这些词皱了皱毛茸茸的大脸。
　　“少废话！快点归队！”阿白命令道。
　　虽然在贵族那边没有排场，但它在战士中还是很有威严的——现在这些战士可是在白将军的庇护下，才保持了理智——大家不敢多议论，操纵着机甲飞回了舰队。
　　伴随着战士的返回，整个空间也晃动了起来，这是空间跃迁的常规状态。
　　但前方亮起的光芒却让阿白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却有机甲战士已经激动的叫嚷了起来：“是黑金王印！我们的王印！”
　　“怎么可能，黑金王印怎么会出现这里——”
　　混乱的情绪充斥了阿白的脑子，但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舰队已经传送到了污染星域之外的某处。
　　不过离得并不远，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星云一片猩红，像是睁开的眼睛。
　　阿白却顾不上那么多，它在第一时间接通了王舰的通讯。
　　*
　　“群星的陛下，我需要解释！为什么您刚刚像是使用了黑金王印？既然你不能将群星王印带离群星，为什么冒险将我们的王印带离黑金！”
　　白虎的声音在通讯器的那一边咆哮。
　　群星的皇帝看着通讯器，玩味的问道：“怎么办？要回答它吗？”
　　一直在群星皇帝脑海中响着的声音终于在现实中响了起来：
　　“告诉它吧！”
　　“这是必然的后果，就算不是现在，也是未来。”
　　“以白将军的权限，它迟早会发现的……不，它现在会来问，说明它已经隐约觉察了。”
　　“……真残酷啊！”AI王印嘀咕道。
　　“是啊，像是告诉小女孩，每年赠予礼物的星神不存在似的。”皇帝叹息道。
　　“黑金王印”似乎无语的盯着这两个存在看了一眼。
　　它最终没让皇帝转告，而是自己对着通讯器道：“抱歉，白将军，从一开始，黑金王印就不存在，作为附庸的文明即使开发出王印，也是主体王印的分//身。”
　　“你什么意思？！”白虎咆哮道，那声音却像是在哭泣。
　　“我认为，你已经理解了，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黑金王印，不，群星王印的分///身如此说道。
　　它并不想和这位过于忠诚甚至迂腐的将军说这个，它只冷淡的命令道：“比起这个，我命令你，立刻回母舰领取净化设备，我们要封锁那个星域。”
　　“……”
　　“白将军？”
　　“……，…………”
　　“你至少给它一个接受的时间吧？”AI王印看不下去的说道，“明明是守护人类文明，你却比我还没人性呢！”
　　“……行吧，我给其他战士直接下令。”群星王印道：“？！”
　　它没有来得及下令，因为它感应到了白虎的动向。
　　白将军的机甲突然反向行驶，向着那团被污染的星域冲了回去。
　　“白将军？”
　　“阿白？！”
　　“我以黑金王印的身份命令你，停下来！”群星王印叫道。
　　但这个命令显然是徒劳的，就看见那道白光徒然的冲进了污染区域，像是一道流星。
　　“啊……”AI王印道。
　　“啊……”群星皇帝道。
　　在短暂的沉默后，群星皇帝歪过头：“节哀顺变？”
　　群星王印暴怒起来：“……节哀顺变你个头啊！”
　　“你过来看看！”
　　“看看那个区域！”
　　“算了吧？虽然你很欣赏那头白老虎，但拿我陪葬就有点……”群星皇帝拒绝道。
　　“不是！是净化！”
　　“阿白回到那片区域后，那片区域有很强的能量反应！”
　　“整个星域被净化了！”
　　“？净化？”
　　群星皇帝愣住了，他三步做两步的走到了舷窗前，向外看去，就看见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区域，吞噬了那片红色，像是一个荆棘形成的王冠。
　　皇帝喃喃的说道：“瑟优？”


第132章 最终进化
　　“……看来初始王印还是在瑟优手中啊！”
　　好一会儿, 群星的皇帝才喃喃的说道。
　　AI王印的电子眼睛闪了闪。
　　它明明早就知道楚辞的秘密了，但这时候却像是第一次知道似的。
　　“你断定的标准是什么？”AI王印询问道，“无论从生长经历和能力人脉来说, 这位荆棘家的长子都不具备获取初始王印的条件。”
　　“可他做到了，”皇帝的目光没有离开星空中那顶金色的荆棘皇冠, “就算不说初始王印，以瑟优-荆棘的生长经历和能力人脉，还不足以掌握荆棘家的传承呢, 但他依然做到了，那么, 他盗走了初始王印，有什么奇怪的呢？”
　　“很抱歉, 这种逻辑关系我无法接受。”AI王印公正的说道。
　　皇帝也坦然承认：“确实，这不过是没有证据的揣测而已, 只是我想不出除了初始王印，还有什么可以达到这种成果了。”
　　“荆棘骑士也不行吗？”AI王印也好奇的看向那顶荆棘王冠。
　　作为最晚诞生的王印，AI王印也没经历过荆棘家最强大的年代。
　　“凡人的力量是做不到净化一个星系的，”皇帝道, “哪怕是王印——AI王印阁下，您可以做到吗？”
　　“我做不到。”但AI其实不太在乎污染。
　　合金的身体虽然是会被血肉污染给侵蚀，但几条合金生产线开起来, 是血肉增殖得快一些, 还是AI增殖得快一些还不好说。
　　所以AI王印并不需要净化技能, 它的AI王国在最差情况下，是可以和污染共存的。
　　——当然，AI王印还是更倾向于未污染的人类，毕竟人类这种生物, 本来已经够没逻辑，被污染以后甚至连脑子都没了，那样交流起来可太麻烦。
　　AI王印道：“但群星王印可以做到吧？”
　　“我当然可以，能量足够的话，我可以将任何地方变成‘星之渊’，”群星王印黑金分体矜持的说道，“虽然那个区域在未来几万年都会充斥着光之圣痕，群星人都无法生存。”
　　也就是以放射性污染代替血肉污染的“委婉说法”吧！
　　AI王印在心底吐槽道。
　　但它不会说出来。
　　因为在所有王印中，群星王印是最小心眼的，吐槽一句能记仇好几个宇宙年，AI王印的“情商”会那么高，一半是因为这家伙。
　　AI王印只继续探测着远方的光芒：“这么说来，没在那顶‘荆棘王冠’区域检测到‘光之圣痕’（放射性污染），倒是探测到了生命能量。”
　　“也就是说，这是真正的净化？”群星王印问道。
　　你还理解“净化”的定义啊？
　　“所以我才猜测，那是初始王印，”群星皇帝的表情有些狂热，“可以彻底的净化一个星域的污染，让已经凋零的宇宙再生，也只有初始王印可以做到了。”
　　他顿了顿补充说明道：“所以，纵使以前瑟优-荆棘没获取初始王印，他现在也应该在初始王印的附近——或者，那初始王印一直在研究所里。”
　　*
　　群星皇帝猜对了。
　　在整个污染星域被净化之前，楚辞已经找到了破碎王印的历史数据。
　　准确的说，楚辞一口吞掉了那些数据。
　　以及，被污染的核心。
　　“你怎么可以那么做！这是我的！我的！我的！”
　　“拉威尔”……不，它已经不是拉威尔了，无论是拉威尔的肉//体还是理智碎片都没有剩下分毫，只有一片血肉在金色中嚎叫，而且听起来像是案板上的烤肉发出的“滋滋”声。
　　“闭嘴！又不是我愿意的！”而且别发出那种声音了，感觉肚子饿。
　　楚辞难受的想道。
　　他现在也不具备原来的形体，被皇帝和王印们目睹的那团金光，其实就是楚辞本身。
　　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要从他进入研究所说起。
　　楚辞的探索经历一开始非常顺利。
　　顺利的像是个陷阱。
　　本来楚辞以为，在几个戴森球那么大的研究机构中，要挖到机密中的机密的破碎王印的数据，至少必须经历一个无限副本程度的冒险——从这个研究所的状况来说，还是地狱级难度的副本——结果他走到研究所大厅那个好像向导装置的机器面前，那台机子就自己启动了，自动把楚辞断定成了拉威尔。
　　我和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哪里像了！
　　楚辞不满道。
　　不过他在确认了身份验证程序后就明白了过来，研究所的断定标准并不是普通的基因DNA检测——在屡次调整基因的情况下，个体的原有基因很难作为身份验证，更别说拉威尔明显被重度污染了，普通的身份检测程序能不能将他当作人类还不好说。
　　拉威尔作为研究所所长，当然不会让身份验证程序卡死自己，只是他不知道出于对公爵地位的执念，还是荆棘家的荣光之类无聊的理由，使用了“荆棘家的传承”作为自己的身份验证。
　　所以拥有完整传承的瑟优根本毫不费力的获得了所长权限。
　　这也意味着他可以直接进入全息网络的核心，直接触摸保密数据。
　　楚辞当时就觉得有点过份顺利了。
　　“我建议你进去，”水族祭司伊芙却说道，“我的预感告诉我，这里面确实有陷阱，但对你不是坏事，你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东西。”
　　“呃，那出事了，你们会保护我吗？”楚辞怀疑的问道。
　　“会的，但要报酬。”
　　水族在该精明的时候，还是很精明的。
　　楚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了那根看起来已经变成血管的全息网络接口。
　　毕竟就算不这么做，他也必须切换成电子羊，冒着被污染的风险入侵危险搜索整个网络。
　　而所长的权限让楚辞很容易到达了核心。
　　那是个金色的大厅，看起来没有被血肉污染，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而在最前方的大门上，有一个楚辞非常熟悉的图腾。
　　在那一瞬间，楚辞明白了伊芙的意思。
　　这或许可能是个陷阱，但正如那对楚辞起不了作用的身份认证程序一样，这个陷阱对楚辞也起不了作用。
　　因为那个图腾——
　　是龙。
　　“穿越那么久，终于有点天选之子的感觉了。”
　　楚辞微微勾起了嘴角，毫不犹豫的按在了龙的图腾上。
　　那图腾顿时“活”了过来，顺着楚辞的手向着楚辞身上缠绕了而去，而伴随着图腾的移动，楚辞看见了一段“历史”。
　　一个文明的历史。
　　那个文明起源于一次邂逅。
　　一只幼龙偶然来到了这个宇宙，被困在了某个星球上。
　　为了脱离这个星球，它搅动了星球能量，却意外的让一些原生生命获得了智慧。
　　这个星球的原生种族和幼龙生活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那条龙成长到足够大以后脱离了空间的制约，升维离开。
　　这只原生种族却没有忘记这段记忆，他们所形成的文明以龙为图腾，飞快的发展，直到有一天，他们终于也拥有了超越维度的技术，准备离开这个宇宙。
　　不过在离开之前，这个文明考虑到不愿意离开这个宇宙的混血后裔，还有其他文明，制作了星之王印，帮助想要追随他们脚步的文明成长。
　　他们却没有想到，不少文明却为了走捷径，一次又一次的献祭了自己的全部。
　　“啊，原来如此。”
　　楚辞看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本来作为“祭品”，楚辞也该成为血肉污染的一部分，可他“运气比较好”。
　　运气第一好的是，楚辞出生的文明和初始有着类似的经历，同样被龙族眷顾；
　　运气第二好的是，楚辞的“灵魂”被献祭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瑟优出生——是的，为了验证初始文明皇族后裔对破碎王印的影响，瑟优在这里出生的。
　　两个巧合下，楚辞的“灵魂”落在了瑟优身上，才有了后面的经历。
　　这不能算是必然，但也不是完全的偶然。
　　楚辞发出了一声叹息。
　　不过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的那一刻，楚辞发现周围环境按了下来，不，应该说，这里本来就是那么暗的。
　　之前那光芒万丈的大厅不过是伪物而已，这个区域作为污染的源头，早就被血肉污染了，只有图腾还微微发着光。
　　现在，这个图腾已经缠绕在了楚辞的身上，而血肉抓住了这个空隙，试图向着图腾一直镇守的最中心部分侵蚀。
　　这些连形体都不具备的血肉在侵蚀的同时，还发出了类似拉威尔的笑声：
　　“哈，哈哈哈，蠢材！竟然如此轻易的上当了！你就被你那土著基因的原始图腾给困到死亡吧！”
　　这个声音还不是一个，听起来有几十个拉威尔在笑，让人非常烦躁。
　　楚辞讽刺的勾起了嘴角：“你怎么觉得这个可以困住我的？”
　　他这么说着，摸了摸缠绕在他身上的图腾，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基因调整液，插进了自己脖子的颈动脉中。
　　那些污染物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还不以为然：“你以为基因调整就有用吗？即使你彻底变成了你那原始血脉的祖先，也不能——你变成了什么？！”
　　它大叫了起来。
　　这像是几十个“拉威尔”的叫声，感觉更烦了。
　　楚辞朦胧的想道，他感觉着自己身体正在变化：
　　要说变化成了什么。
　　当然是龙啊！
　　不过和第一次化龙的时候不一样，没有那么痛；和以前无数次调整成其他生物的时候不一样，不再有基因被强行改变时的不舒服感觉，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似乎他天生就可以变化成各种生物似的。
　　伴随着这种感觉，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检测到完整数据，检测到完整的社稷坛，检测到合格的资质；】
　　【是否进行最终进化？】
　　【是/否】
　　这种情况，应该选【是】吧？
　　楚辞有点不清醒的思考着。
　　正如楚辞猜测的，进行基因调整，这是原初文明的“技术”。
　　这只文明在追赶龙族的脚步的过程中，因为自身天赋和星球环境的缘故，走的是生物进化的道路，他们不仅能对植物动物的基因进行调整，让它们优化品种，更容易吸收星球能量，进行自己喜欢的改变，甚至将这种基因进化放在了自己身上，可以化身万物。
　　其中，龙族，是这个文明的理想形态。
　　瑟优正因为有了这个文明的血统，才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种族。
　　不过这种自学（X）的进化是不完整的，甚至是冒险的，每次切换其实是在折损瑟优的寿命，而且他变成其他种族的时候，都必须注射基因调整液，重复一次自我伤害的过程，也无法调用其他种族的技能。
　　比如楚辞是瑟优的身份的时候，就无法像是楚楚那样唱歌，当他是楚楚的时候，就不具备电子羊的计算能力。
　　而“最终进化”会让楚辞拥有在所有种族间自由切换的能力，甚至可以随心所欲的调用其他种族的天赋。
　　也就是说，楚辞可以在化龙的情况下，使用出“兔兔无敌飞踢”啦！
　　不对，这是什么见鬼的比喻。
　　楚辞模糊的摇了摇头，却被这样的图景所诱惑，选择了【是】。
　　然后他就开始“进化”了。
　　无数的弹窗出现在了楚辞面前：
　　【是否吞噬‘群星基因’，自由化身为群星人？】
　　“是。”
　　【是否吞噬‘蓝星基因-神州人种’，自由化身为蓝星人？】
　　“是。”
　　【是否吞噬‘龙族基因-金色版’，自由化身为金色龙族？】
　　“是。”
　　……
　　【是否吞噬‘水族-人鱼’，自由化身为人鱼？】
　　“是。”
　　【是否吞噬‘水族-半章鱼人鱼’，自由化身为半章鱼？】
　　“是……”
　　“不要啊！那是我家的祭司！”蔚蓝王印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不——”
　　楚辞觉得自己做了个美梦，梦中吃了非常多美味的食物，还好他保留了一丝理智，在发现自己吞噬不该吃的东西的时候，一口吐了出去。
　　然后楚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变成了金色的光芒，连污染物都几乎被他吃完了。
　　那些血淋淋的……呕！
　　楚辞有点想吐，可是彻底吃下去的，都无法吐出来了，事实上，他连最后那点污染都想要一股脑的吃掉——他也那么做了。
　　【是否吞噬“五维生物-血肉黏菌”，自由化身为血族？】
　　【……是。】
　　好在伊芙没被楚辞彻底吃掉，它被中途吐出来了，似乎觉得还很遗憾：“干嘛不彻底吃掉我呢？感觉很舒服，我也想要变成那种力量的一部分。”
　　楚辞对水族这方面的“大度”表示无语。
　　和伊芙差点一个待遇的，是一只白虎。
　　不过楚辞潜意识似乎避开了对方，只是白虎在遇到楚辞之前曾经被污染侵蚀，眼下昏迷了过去，暂时没有苏醒。
　　楚辞看见对方，有点惊讶，也不太惊讶：“阿白？……终于还是选择了这边吗？”
　　“比起这个，”蔚蓝王印紧张的看着眼前的金光，“你还好吧？”
　　“还行，就是变回去要点时间。”准确的说，要怎么变回去？
　　楚辞烦恼的想道，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
　　蔚蓝王印却幽幽说道：“恐怕你没这个时间了。”
　　“为什么——”楚辞奇怪的问道，随即他才注意到，远处是群星的舰队，而对方正用武器对着自己的方向。
　　蔚蓝王印说道：“我们被群星王印和AI王印包围了。”
　　“之前就想说了，包围不是这样用的，”楚辞看着那只舰队，并不意外的感觉，“不过，这是我带着你的意义了，盟友，拜托你帮我接通群星的陛下的信号。”
　　“我们需要谈谈——”


第133章 赌局
　　“我要怎么做, 才以避免和群星的战争呢？”
　　楚辞见到群星皇帝的第一句话，就单刀直入的问道。
　　群星皇帝笑了起来：“你这种说法，好像我们群星多喜欢战争似的。”
　　楚辞冷眼看着他, 不说话。
　　要以“爱好和平的群星人”为前提，这个话题根本没法进行下去了。
　　不过群星的优秀特质之一就是脸皮厚, 群星皇帝显然是个中翘楚。
　　这位陛下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而且张嘴就是漫天要价：“而且群星也不会对自己的臣民发动战争啊！更何况你还回收了被星际联盟研究所私藏的破碎王印，并且净化了被他们污染的整个星系, 不愧是荆棘家的继承人，这样的功绩足以证明到处指控你导致你被流放的罪责全是诬告, 朕不仅会追究诬告者的罪责，还会为你的功绩授勋奖赏, 支持你继承荆棘公爵的位置。”
　　哇哦，我是不是要谢主隆恩啊！
　　楚辞抽了抽嘴角。
　　听这位的意思, 不仅想要破碎王印，连瑟优本人都要回去呢！
　　“瑟优不会回去的，他在群星是什么境遇，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后半生继续生活在那糟糕的环境中，”楚辞用第三人称说道，直直的看向了皇帝的眼睛, “至于破碎（初始）王印——那个本来就不是群星帝国的东西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 ”群星皇帝笑道, “说句老实话，以研究员的立场，我也更希望你可以继续还原那个文明——”
　　还原？
　　楚辞愣了愣，突然明白了过来：
　　群星皇帝是不可能知道他和蓝星的联系的, 他只知道“瑟优”是唯一一个使用了初始王印，还没有发疯献祭一切的存在，甚至让开拓星球得到了一定的发展。
　　于是对方想当然的以为，这些发展来自“瑟优”的另一半血统，制造了星之王印的那个初始文明的馈赠，楚辞的开拓星应该可以还原初始文明的技术。
　　如果皇帝是这样想的话，自己手里的筹码比想象中大呢！
　　楚辞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皇帝陛下并没有发现自己不经意间透露了底牌，他还在验证楚辞的想法：“我个人是挺好奇那个文明的一切的，尤其是它们的升维——”
　　“陛下！”群星王印黑金分体不快的提醒道。
　　皇帝就咳嗽了一声，笑了起来：“但正如你所见，以皇帝的立场，我有责任消灭一切潜在的威胁，不可能知道那么重要的王印在其他人手里不回收。”
　　不，这只是“群星皇帝”的立场吧！
　　楚辞吐槽道：“并不是所有文明都像群星一样的。”明明友好合作也是一个主题，偏偏要选择侵吞一切。
　　群星皇帝加深了笑容：“瑟优，我不认为你有和我谈条件的立场。”
　　他这么说着，还故意看了看蔚蓝王印和AI王印：“还是说，你想要叛国？”
　　皇帝本以为，他这么询问，至少从外交立场，蔚蓝王印和AI王印——水族的脑子不太可控，至少AI王印会主动的撇干净关系。
　　但和瑟优建交的两个文明的王印竟然都看向了瑟优，似乎以他的意见为准。
　　这就有点糟糕啊！
　　皇帝想道。
　　他作为群星王印的宿主，知道这些王印的性格的，它们大多数并不会太理会其他文明的子民，除非遇到同样是宿主等级的存在。
　　从蔚蓝王印和AI王印的态度说，它们的态度表示它们承认了瑟优的王印宿主身份，甚至从自身利益考量，愿意作为盟友支持对方继续发展下去。
　　瑟优怎么做到的？
　　就算最初拿走了破碎王印的是他，也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就算初始文明重新回来，也不足够拉拢两个文明吧？
　　皇帝如此思考着，看向了瑟优。
　　瑟优脸上带着标准的群星贵族式的假笑。
　　“没有谈条件的立场啊，”瑟优微笑道，“也是，还有舰队正前往我的星体，还有几个太空堡垒包围着我的开拓星吧？我确实不太好谈条件。”
　　“……”
　　群星皇帝的笑容就卡了一下。
　　确实，之前皇帝陛下在星体附近“接”到了瑟优以后，并没有中止靠近楚辞星体的计划，相反，正因为确认了瑟优（星体的主人）已经离开，他还派了几个太空堡垒守在周围。
　　倒不是要夺取那个星体，只是下意识的作为后手准备而已。
　　如果破碎王印和瑟优有关，就可以派上用场。
　　现在确实好像可以派上用场，但却被对方先一步的知道了。
　　而瑟优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显然不是说说而已吧？
　　群星皇帝当即转头看向了群星王印。
　　此刻的群星王印以黑金分体的形态存在，是一枚小星星，看起来其实倒和破碎王印有点像，在空中闪了闪，突然弹出了一串全息窗口来。
　　“陛下，我们的太空堡垒被包围了。”
　　“军队？”皇帝怀疑的看了瑟优一眼。
　　可瑟优哪里来的军队？就是荆棘家，在无法掌握传承以后，在军部的力量也被已在削弱，如果不是在研究所还有底盘，都成为仅有身份的贵族了。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全息窗口中传送过来的影像的时候，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一条长蛇状的青色生物从离星体最近的堡垒飞过，优美而修长的身体看起来随时能绞碎一个堡垒的样子。
　　水族？
　　群星皇帝皱了皱眉，如果水族要为了初始王印和群星打起来，确实挺麻烦的。
　　但他很快发现不仅如此。
　　不止是“水族”，另一个堡垒旁边，一只火红色的大鸟从旁边飞过，它比恒星还要耀眼，尾巴上掉落的火光能直接点燃一个星球。
　　再一个堡垒旁边，一只胖胖的橘猫趴在那儿，看着堡垒周围飞行的飞船，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就忍不住要伸出爪子的样子。
　　与之相比，巨大的可以驮起几个太空堡垒的大乌龟看起来似乎都没什么危险性了。
　　最要命的是，在这些巨型生物的周围，几个巨大的太空通道彼此张开着，非常成功的做到了用一只“怪兽”包围几个堡垒的程度，只要有人一声令下，可以对外宇宙的群星势力进行彻底打击的样子。
　　“你这是挑衅？”群星皇帝笑不出来了。
　　他瞪着瑟优，身上的气势宛若实质的散发出来，足以压迫得普通的群星贵族不敢说话。
　　楚辞却不在意，只继续道：“并不是，陛下，我只是想要自保，何况按照星际开拓条例，我的星体是我开拓的，就属于我的地盘，任何人都不可随意侵入——风可进雨可进，国王不可进。”虽然这不过是个说法而已，大多数开拓成功的星球还是变成了帝国私产。
　　啊，这些强盗文明是不是都喜欢类似的牌坊发言呢？
　　楚辞脑子里想着不相干的事情，耐心的劝说着皇帝陛下：“再说，这次的事件不是个不错的台阶吗？反正现在也没人知道研究所和破碎王印的情况——”
　　楚辞这么说着，还故意看了星舰内部一样。
　　他这辈子血缘上的父亲，荆棘大公就倒在附近，驾驶舱中其他人没有群星王印的庇护，也不太妙的样子，纵使有几个能保持理智的群星人在，但在封闭的舰队中，他们也不知道远方的研究所发生了什么。
　　“干脆就如您所说的，给我‘实验’好了，”楚辞微笑道，“搞不好我能再现初始文明的技术，带领这个宇宙集体升维呢？”
　　群星皇帝当然不会被那么几句话说服，只是听见“集体升维”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知道了什么？”皇帝质问道。
　　他这次不是气势压制了，而是周遭散发出了所谓“群星的光芒”，从物理意义上，以皇族的能量对下级进行了压制。
　　可惜，楚辞现在已经“万象归一”了。
　　群星的血统只是他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所以不再会被这种血液本能影响。
　　“我什么都不知道，”楚辞依然笑盈盈的说道，“我不知道这个宇宙的空间非常脆弱，很容易产生空间裂缝；我不知道这个宇宙非常容易被高维生物入侵，比如水族，比如灰雾，都是其他维度的生物；我也不知道这个宇宙最大的窟窿就在星之渊，上次和死亡星域的战争其实是两败俱伤，虽然死亡的子民被驱逐了，但星之渊的窟窿也变大了，现在群星没有余力战争了，甚至皇帝陛下为了研究空间特性，不得不拿出了自己的基因去和死亡星域混合，还被鹰派给拿走了——”
　　楚辞说到这里，可爱的歪过脑袋：“陛下，比起那些不听话的手下，和我合作，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群星皇帝抽搐了几下嘴角，想要微笑，似乎没笑出来。
　　不过这一次，楚辞的劝说（威胁）终于起到了作用。
　　正如楚辞所说，最近几百年，群星的情况确实不怎么美妙，盲目的扩张到了一定尽头，没有新的大型文明可以剥夺，战争只起到了消耗资源的作用。
　　尤其是和死亡星域的战争，接触到了另一个维度的侵略性生物后，给群星造成了不可知的打击，也逼得这位前研究员皇子不得不成为皇帝，收拾烂摊子。
　　可惜文明的惯性是停不下来的，就是这种情况了，那些鹰派还在给他扯后腿。
　　群星的皇帝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的视线从全息影像上扫过，那些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巨兽似乎帮助他下定了决心。
　　皇帝在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就这么合作是不可能的，我需要你证明你确实得到了初始文明的技术，并且可以发展下去——”
　　……喂，这时候又不承认我获得破碎王印了？
　　政客的嘴果然比宇宙第一的诈骗犯还不可信。
　　楚辞在心里吐槽道，脸上却笑眯眯的：“那你要怎么验证呢——先说好，让我交出初始（破碎）王印，是不可能的。”
　　“那么，你就修补空间裂缝证明给我看吧？”皇帝说道。
　　“修补裂缝——？”
　　“对，你应该得到了星际联盟研究所的资料了吧？”皇帝恢复了一些笑容，“他们在最近几百年，做了无数的实验，也在外宇宙空间撕开了一堆的缝隙——它们或者没有张开，但确实空间脆弱点。我会给你一段时间，对这些空间弱点进行加固，之后会让群星王印对这些脆弱点进行干涉，如果这些空间点不会出现裂缝，我就承认，你获得了初始文明的技术——”
　　我XX你的！
　　这是什么测试？！
　　加固空间倒没什么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些裂缝搞不好就通往另一个宇宙，也就是蓝星！这是拿蓝星做威胁吗？！
　　楚辞这一刻真怀疑皇帝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可惜他不能直接跟对方确认，还必须若无其事的答应下来。
　　楚辞脸上确实一点端倪都没露出来：“不错的测试，不过，只是考验我，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不如我们就此打个赌吧——”
　　“打赌？”
　　“对，如果瑟优没有成功加固空间，就上交初始王印，乖乖当你的狗，”楚辞说道，“但如果你没撕开任何一道裂缝，你必须承诺群星在接下来的千年内不许往外宇宙派兵，还必须保持商路，以市面价格卖给我足够资源——啊，具体的细节，可以让王印拟定。”
　　皇帝对于楚辞的要求，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道：
　　“……好。”
　　伴随着这个承诺，却看见一道金光闪过，接着是脖子上的刺痛。
　　皇帝摸了摸脖子，再看“瑟优”，发现自己和“瑟优”脖子上都缠绕着金色的荆棘痕迹，这是誓言的痕迹。
　　“请AI王印和蔚蓝王印见证，以文明进行的赌局，”楚辞抚摸着自己的脖子，金色的荆棘环绕着纤细的颈部，最后归结在锁骨的中心，那儿代表着初始文明血统的那枚宝石已经再生了出来：“这是没有反悔余地的哟！”
　　“……当然，我以群星的荣耀发誓。”
　　群星皇帝最后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
　　半个宇宙日后，蓝星，不周酒店。
　　“修补空间裂缝？”葛维安在电话另一端疑惑的问道，“连不周酒店一起封印？”
　　他听见这句话，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之前空间裂缝的失控，他们强行启动了卫星防御系统，结果导致了所有空间裂缝的消失，只有不周酒店的留了下来，但楚辞却打电话来要求他们全部封印。
　　葛维安下意识的就问道：“那你呢？不周酒店呢？还存在吗？”
　　“……当然在的，这次和之前不一样，”楚辞说道，“以前是封印已经打开的裂缝，但之后再出现空间裂缝就麻烦了，所以我们必须做好防御措施，让那些空间裂缝没有打开的机会。”
　　从这个方面来说，皇帝的要求，其实对蓝星来说也是必须的。
　　楚辞可不希望以后突然又从哪里出现一个裂缝，被倒霉的外星人发现蓝星存在。
　　所以即使没有赌局，楚辞也需要加固外宇宙的脆弱点。
　　“这要怎么做？”葛维安听着有点懵懂。
　　他们考古获得的龙族音乐，是在空间裂缝张开后合拢的，没有得到预防裂缝出现的办法。
　　“我会把方法给你的，”楚辞叹息道：“就是要动员很多人。”
　　“这个方案，我称之为——”
　　“补天计划。”


第134章 补天任务
　　这个周三的夜晚, 对于王欣来说是个普通的夜晚。
　　他在吃完晚饭后拿起了手机，准备搓两把农药，不过在打开游戏前, 王欣习惯性的点进了不周酒店的官网。
　　这个习惯是最近几个月养成的。
　　王欣在上次收看不周酒店的音乐会直播后，就成了不周酒店的粉丝, 可惜他是个穷学生，就读的省份又距离临天市很远，所以旅游是不可能去旅游的, 只能远距离看看直播，舔舔屏幕维持生活这个样子。
　　不过不周酒店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有那么厉害的技术，却没心思宣传。
　　官网的视频大多数是一些业余的游客所拍摄的, 糊的就不说了，大多数没什么镜头感, 看起来也不有趣，少有几个比较厉害的视频给“云游客”翻看了无数倍，王欣看得都能在脑海中自动播放了。
　　王欣今天也没什么期待，只习惯的刷一刷, 看看有没有惊喜，再切游戏。
　　结果他还没进视频区，就看见官网上多了一条新公告。
　　“啧, 不会又有新版本, 要停业三天吧！”
　　王欣酸溜溜的嘀咕道。
　　也不知道他是希望不周酒店推出新版本呢, 还是希望不周酒店停业呢！
　　反正不管是什么，他也玩不到——
　　王欣悲哀的想着，手指却不由自主的点了进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卧槽！还真是新版本啊！”他大叫了起来。
　　“什么新版本？”躲在蚊帐里看片的室友都被他惊动了, 探出头看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又是那个全息酒店？你有必要那么激动吗？反正你又去不了。”
　　这么说的这位，显然忘记了他在不周酒店更新了“踏剑飞行”的版本的时候，表现是多么激动的。
　　而王欣这次却比上次还要激动：“不不，不一样，虽然是新版本，但去不了也能玩！”
　　“哈？”
　　“他们终于开放全息游戏了！只要买设备就可以玩！”王欣叫道。
　　“全息游戏？”
　　王欣的室友瞪大了眼睛，连忙穿好裤子爬了出来：“给我看看！”
　　不周酒店的公告很有一贯风格。
　　关于版本更新和全息网络游戏的事情，只有一句话。
　　倒是下面的警告规则有几十条，比如“画面效果不如不周酒店啦”“玩法有限”“试作品，不保证质量”“购买需要身份证明”“登录需扫描身体数据”“保密协议”等等一大堆条款。
　　正经人怎么会看这些。
　　王欣和他的室友无视了这些提醒，只看了到了重点：
　　“要买全息设备啊！”
　　“当然的吧，不买全息设备怎么玩全息游戏呢？”王欣觉得理所当然，“而且价格也不是特别贵，最便宜的那档只要两千。”
　　“两千也不是小数目了。”室友撇了撇嘴，点开商品界面。
　　不周酒店发行的第一期全息模拟设备一共有三个型号，价格分别是两千，六千，一万二，参数比较奇怪，没有CPU和内存，而是智能核心这样的名词，最奇怪的是没有屏幕，显示用了“密度”这样的单位，让计算机系的王欣和室友有点大眼瞪小眼。
　　这两位眼下还没意识到这些参数改变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他们只觉得操蛋的是，竟然连个说明都没有。
　　“不会是骗钱的吧？”室友觉得不靠谱，他怀疑的向王欣问道：“你要买？”
　　“当然！”王欣得意的挺起了胸口，“反正我最近也在存钱，最高那档是不太行，但中档凑一凑应该够了。”
　　“那笔钱你不是说要去不周酒店吗？”
　　确实，王欣最近存钱，就是想要去不周酒店亲自体验一把御剑飞仙的快乐，但眼下他咬了咬牙，改变了主意：“不说六千，就是一万二，在不周酒店能玩几天啊，但买个全息设备回来，就可以一直玩一直爽了。”
　　“至少等测评出来吧，”室友并不看好，“不周酒店是很牛B没错，但谁知道他们的产品是不是这样……再说，一个酒店制作的全息品牌，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就冲他们这爱买不买的样子，我相信他们！”
　　王欣头铁的点开购买界面，然后哀嚎了起来：“啊啊，竟然还要半个月才开卖啊，你到时候帮我一起抢货。”
　　“这种还用抢？”室友不以为然的吐槽道。
　　王欣并不理他，先调校了闹钟，准备抢货。
　　*
　　半个月后，不周酒店。
　　“断货了？”
　　“可是我们才上架了一分钟不到啊？”
　　“整整五万台啊！”
　　谢国庆难以置信的询问道。
　　他的口气不是为难，而是激动，甚至有些欣喜，因为不周酒店发布的“不周品牌全息设备”和这位不周酒店的包工头（X）有着直接关系，甚至说，是他支持开发的也不为过。
　　当日，楚辞跟葛维安述说了他的“补天计划”，最后难免讨论落实环节。
　　葛维安将楚辞的要求发回去后，就有点犹豫的问道：“其他环节还好，但设备这里，是由你提供吗？”
　　在X国刚刚才用外星全息设备差点捅出大篓子的关头，楚辞这边突然提供了一批设备，就算葛维安相信楚辞，其他人也难免有想法。
　　楚辞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准备制作一个潜在的空间缝隙的探测软件，倒不一定要加载在外星设备上——事实上，我要是一口气采购那么多的设备，也挺麻烦的，容易被某只老狐狸看出我要干什么来。”
　　“所以说，蓝星的设备也可以吗？”葛维安松了口气，“什么配置，我联系厂家采购。”
　　他这么说完，就见楚辞奇怪的看着他。
　　“采购的就可以吗？”楚辞问道，“据我所知，芯片和系统都不是神州的，你们能放心？”
　　“那要怎么做？”葛维安也愣了愣。
　　楚辞反问道：“你们不是机甲都造出来了，没考虑过将内置系统民用化。”
　　“机甲？你是说挖掘机吗？那不是你提供的……”
　　“我可不认，我拿来的机甲和你们自己做的挖掘机有哪里相似了？”楚辞吐槽道，“无论是材料还是构造，顶多给了一点灵感。”
　　葛维安就被梗了一下。
　　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就算是最落后的型号的机甲，也是上过太空的，葛维安他们只是使用后拿回了一些数据，自己研发了机甲……挖掘机。
　　不过这样的挖掘机在蓝星已经是上限标准，在考古挖掘的时候起了大作用。
　　为了兼容这套挖掘机，系统也是新造的，融合一些氪金狗眼看来外星技术，但研发和核心技术完全是神州的。
　　葛维安从没想过这个可以拆出来用：“可以吗？专门用这个造一套设备？”
　　“可不可以，你可以去问问谢大叔啊！”楚辞说道，“如果你们不做，可以授权给我。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产能问题。考虑到空间裂缝的填补周期，时间很紧张，我只担心短期内可不可以造出那么台机子——”
　　“可，可以的！其他地方可能会有问题，唯独产能，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次没等葛维安开口，协助葛维安处理楚辞要求的助理就站直了身体，激动的说道。
　　结果产能还是有点问题。
　　五万台的备货，竟然一分钟就没了。
　　楚辞已经很满足了。
　　他的时间紧张，但也没那么紧张。
　　至少以神州这个生产速度，还有销售速度来看，他的“补天计划”搞不好能提前完成。
　　*
　　“啊啊啊，到手了！”
　　王欣举起盒子欢呼道，像是举起小狮子的老狒狒似的，周围还有一群牲口围着他看。
　　其中一只牲口（X）室友吐槽道：“没想到这个那么热销，一下子就没了。”
　　“哼哼，还是我慧眼识珠吧！”王欣非常得意。
　　不枉他设定了几个闹钟，加上召集了几个室友一起动手，才成功的抢到了这台机器。
　　否则就那一分钟秒光的速度，王欣简直怀疑有没有黑幕了。
　　“快，拆开来看看！”另一只牲口催促道。
　　这只是隔壁寝室的，也想要抢货但手速太慢了，结果没有到手，现在只能来这里看看。
　　“别催嘛！我这就拆。”
　　王欣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包装。
　　不得不说，不周酒店在宣传上不上心，包装还是挺有科技感觉的，就是里面的商品让人觉得有点懵懂：
　　那是一只长袖筒的手套。
　　袖筒上有各种按键，看起来像是外载机甲似的，很有科幻感。
　　所有牲口看了都愣住了：“不是说，全息设备吗？”
　　“不知道，不过感觉这个好酷啊！像是能发射出去似的。”
　　“你发射给我看看www”
　　“没有屏幕吗？那要怎么用？”
　　“是不是漏了什么？”
　　王欣也一头雾水，他翻开盒子，反复的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漏掉什么。
　　也有人拿了说明书，仔细看了看：“好像就是一个手套呢！手腕那边的按键是按钮——等一下，不要在这里打开，好像建议第一次最好在空旷的位置。”
　　“空旷的位置？操场可以不？”王欣问道。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去了操场。
　　此刻正值午饭时间，来去匆匆的都是干饭人，没什么人使用操场。
　　王欣站在操场中央，莫名有点紧张，不由摸了摸戴在左手的手套。
　　——他不是左撇子，只是手套上要操作的按键太多，质感又比较硬，感觉戴在左手比较方便右手操作的样子。
　　“我开始了。”
　　他这么说着，按照说明书写的，伸直左手，手心向上，按下了按键。
　　一束绿色的光束顿时从他的掌心冒出来。
　　光束的上方出现了一个银灰色的小球，滴溜溜的转着。
　　半分钟后，这个小球开始变形，拉长，形成了高山的样子，又由高山简化成了图标，下面写着“不周商品”的字样。
　　在这个商标消失以后，一个相当有科幻感的界面出现在王欣视野中央。
　　“直接出现在空气中吗？”
　　“难怪不要眼镜！”
　　王欣有点欣喜，他小心的握紧掌心，收回了手臂。
　　那界面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消失。
　　根据说明书，该界面会一直出现在全息设备一米范围，直到没电关闭。
　　王欣觉得，这个全息设备以后会有很多功能，否则没必要专门做个界面，可现在这个界面只有一个图标，依稀是一个女性的头像，下面注明：
　　补天计划。
　　王欣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他当即点开了图标。
　　当即，灿烂的星空出现在了王欣的面前，几乎让他忘记了这是中午时分，只像是原始的人类般眺望着星空。
　　突然，流星从空中划过，天地异变，巨大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了天空中，顿时电闪雷鸣，劫火和妖魔入侵了宁静的世界。
　　在这种灾难中，一名美丽的女性出现，炼制五彩石，填补空中的裂缝。
　　这是所有神州子民都知道的“女娲补天”。
　　这个故事虽然老套，但足以让周围其他人激动了起来：
　　“像素不错啊！”
　　“有一瞬间，我以为天黑了。”
　　“六千块有这个水平真的值了！”
　　“对啊，这个效果可以跟一些比较好的投影屏比了。”
　　王欣没参加讨论，只握紧了带着手套的那只手，瞪大眼睛，看着过场动画继续下去。
　　只见女娲补天以后，她陷入了沉睡。
　　接着几轮白天黑夜的轮换，意味着时过境迁，女娲依然没有苏醒，但曾经补好的天空却再次出现了缝隙。
　　一只巨大的眼睛突然出现！窥视着这个世界。
　　它甚至伸出一只手，抓向了女娲。
　　这个时候，炼制五彩石的鼎炉摇晃了起来，几道五彩光芒从鼎炉中飞去，向着云端下方的神州四散飞去。
　　其中一道的位置正是王欣所在的省份-城市-学校——
　　王欣等人下意识的仰起头。
　　那道光芒划破了天空，落在了王欣的面前。
　　“哇啊，这个演出效果不错啊！”有人赞叹道。
　　这时候，那道光芒颤了颤，变成了一只小小的人形。
　　它好奇的看着王欣：“你是谁？我在你身上感到了女娲的气息，你也是娘娘的造物吧？”
　　“是……是的？”王欣下意识的回答道，“我们也是她捏出来的？”
　　“能在这里碰到同族太好了！”小人欣喜的说道。
　　“竟然可以直接对话吗？”其他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群牲口一阵乱叫：“它是五色石吗？”
　　“问问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石头哪里来的公母？”
　　“怎么没有了，贾宝玉不是男的吗？”
　　“人家贾宝玉又不是石头，你至少举个孙大圣的例子吧！”
　　王欣不理会这些人——其实小人也没给他骚操作的机会——那小人在高兴完以后，就紧张了起来：“我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女娲娘娘补好的天又出现裂缝了，可以拜托你帮忙我找到它，进行修补？”
　　“要怎么找？”王欣愣愣的问道。
　　“补天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你还是泥人之姿，需要先修炼自身才行。”小人如此说道。
　　它这次不等王欣再问，就说道：“首先，你先从击败那群玄蜂开始吧？”
　　伴随着小人的话语，远处传来了嗡嗡声，只见一群有脑袋那么大的马蜂飞在半空中。
　　“突然就卡通起来了。”有人觉得出戏。
　　王欣觉得还好：“要怎么击败？”
　　小人比了个□□的动作，还叫道“碰。”。
　　王欣左右看了看，迟疑的抬起了带着手套那只手：“莫名有点羞耻——碰！”
　　他大叫着碰的时候，倒不羞耻了。
　　伴随着他的叫声，有一个白色的光束从他食指发射了出去。
　　只是他没有瞄准，那白色的光点并没有集中任何东西，好在这是新手演示关卡，所以那些“玄蜂”并没有攻击王欣的意思。
　　不过这已经让周围的牲口激动起来了。
　　“好烂的技术，让我来！”
　　“我来我来！”
　　他们作势要抢夺王欣的手套，王欣慌忙护住手套，大叫了起来：“这是我的！你们自己去买！”
　　“那也要买得到啊！”
　　*
　　当然，射击游戏不过是新手阶段而已。
　　补天任务的真正目的肯定不会是让小男孩们打飞机。
　　神州的某处，几个同样带着手套的玩家正看着街道的中心。
　　那里有一条类似破碎玻璃的蜘蛛网状裂缝覆盖在道路中央，周围车辆却像是看不见似的，从中间横穿了过去——这些驾驶员也确实看不见，也无法感知就是了。
　　那几个玩家发出了欢呼声：
　　“终于找到了，天空的裂缝。”
　　“哼，难怪这个区域总发生交通事故呢！”其中一个说道，“我现在就去终结它。”
　　他这么说着想要靠近，却在靠近马路的那一刻，不仅裂缝消失了，全息界面也消失了。
　　“别中二了，在街上是没法玩的，”这位玩家的同伴吐槽道，“这种地方的，先定位就好了。”
　　他这么说着，抬起手做射击状：“碰！”
　　一枚金色的光柱击中了马路中的裂缝，在荡漾出金色的光芒的同时，玩家的全息界面中记录了个小小的坐标。
　　之前想要靠近裂缝的玩家就叫了起来：“啊，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我们找个地方制作封印吧！”那个定位缝隙的玩家并不理他，只说道。
　　他的同伴们就嬉笑着走进了旁边的小径里，其中有人召唤出了鼎炉，其他人从鼎炉中拿出了五彩石的方块，在那里搭建起虚拟的建筑物来。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制作的虚拟塔楼有模有样的，还标注这些玩家的名字，其他拥有全息设备又开启了补天任务的人路过，一眼就可以注意到。
　　其中一个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有点像是宠物小X灵。”
　　“应该就是致敬那个吧，反正在国内玩不到。”
　　“没办法，这种现实AI太容易暴露真实地理数据了，这款游戏应该全部是国内开发的，连硬件都是，才通过的吧！”
　　“但某些操作也太小心了！”之前想要上马路那个还抱怨道。
　　“小心点好。”他的同伴不以为然。
　　“可是……啊，等一下，上面不能是朱雀，必须是白虎！”
　　“唉？”
　　“你们没看攻略吗？这个区域的域外天魔是火属性的！用朱雀根本抓不到。”
　　“那把四象雕刻改一改吧？”
　　“我觉得周围的灵植是不是也换一种更好看的？”
　　玩家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道，投入到了游戏中去。
　　马路中间，那个只有他们可以看见的“裂缝”中，金色的光珠还发着光。


第135章 顺利前进
　　“这群人其实在用生命肝游戏吧！”
　　楚辞抽搐着嘴角说道。
　　他面前悬浮着一个等比缩小蓝星的全息图像。
　　图像上实时显示着蓝星的地表和天气变化, 额外还有红色标志和金色的网络。
　　那些红色标志，自然就是可以穿透两个位面的空间脆弱点了。
　　不过红色标志并不多。
　　本来就不是所有的空间裂缝，都合适穿越的——就星际联盟研究所做了那么多试验, 他们掌握的合适穿越的空间缝隙，也不过只有两三个而已——所以这本来是一件需要大量耐力和时间的工程, 是“补天计划”的最后一步。
　　可是，在第一批全息设备才断货没多久，第二批设备还在备货的现在, 至少神州范围的空间脆弱点都被找出来了。
　　而且里面还不仅仅是通往楚辞转生的那个宇宙的，有几个空间节点非常古老, 对面的空间参数非常复杂，感觉可以通往更加高维的宇宙。
　　楚辞就好奇的研究了某个节点好久。
　　“君上, 要进行探测吗？”青龙问道。
　　“不了，留给他们自己吧！”楚辞犹豫了半天还是说道, “不过可以告诉郑老爷子，也许他们能找到自己的神话起源呢！”
　　青龙对此不看好：“首先他们必须掌握更高的空间技术才行。”
　　“迟早会有的。”楚辞也不急。
　　这个文明已经存在了五千年，肉眼可见的将继续存在下去，他们的未来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没有必要计较那么小小的时间尺度。
　　虽然自己很可能看不见这个未来，是有那么一点可惜。
　　“比起这个，补天计划最后阶段感觉可以提前开始了？”楚辞问道。
　　“君上, 你想要现在开始也可以。”破碎王印迅速凑了过来, “能量基站的完成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十, 我们已经可以测算对应的空间节点了——”
　　“等一下，才五万台设备，就已经百分之四十的完成度？”
　　“对啊！最高等级的玩家都有金丹水平了呢！”破碎王印喜滋滋的汇报道。
　　“怎么做到的？就算有氪金渠道，这游戏没足够的游戏时长也……我艹！这个游戏时长！这人是根本没下过线吧？”楚辞震惊了。
　　氪佬是真的了不起, 肯肝的氪佬更加了不起。
　　虽然楚辞的补天计划是有用人海计划的打算，不过他并不寄希望于靠人肉将这些空间节点找出来，也不现实。
　　——很多空间点位于海底和高空，目前找到的最危险的一个裂缝甚至位于蓝星的地心中央，这种地方的节点是不可能靠人肉搜索的。
　　楚辞的“补天计划”是靠玩家建造能量基站，形成能量网络。
　　也就是全息图像那个金色的网络。
　　蓝星当然也是有星球能量的，而且非常充沛，否则无法孕育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的生命，只是蓝星人暂时无法使用而已。
　　楚辞的能量网络就是利用蓝星现有能量编织的，找出隐蔽的空间裂缝。
　　为此，楚辞让宇朋飞给玩家设定了一套“修炼”体系。
　　该体系一开始是类似王欣玩的射击小游戏，后期会有种植，炼器，纺织，建造，剑术等等发展，也会大家耳熟能详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的境界区分。
　　再加上寻找能量点，守护能量塔之类的玩家PVP玩法，够他们玩好几年。
　　当然，这套游戏玩下来，是不可能真的成为神仙，但调动一些星球能量，强身健体，增加几年寿命还是可以的。
　　不过楚辞能做的也那么多了。
　　蓝星毕竟不属于楚辞，楚辞也不会也不想改变蓝星的能量流动。
　　还是那句话，蓝星的未来归属于蓝星自己。
　　只不过人们对这款游戏的喜爱，可以快速楚辞的计划。
　　“第二批设备的预约，预计可以极大极快能量网的铺设，”破碎王印报告道，“第一批的用户还主要是不周酒店的粉丝群体，而从第二批预约来看，已经扩散到了一般民众，另外，海外也接到了大笔订单，更会加快君上的计划。”
　　“海外也有吗？”楚辞有点惊讶。
　　“那是他们自作自受了，”说到这个，葛维安插嘴道，他觉得这件事非常好笑，“之前他们和外星人做交易，引进了全套全息技术，可是那些技术等级太高了，连基本材料都无法分析，所以现在空间裂缝一消失，他们所有技术都不能用了，甚至要依靠我们的设备，才可以运行软件。”
　　……那还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不过这种下场也不是想不到，对于现在的蓝星来说，要理解星际时代那些材料，就跟让古人研究塑料是怎么生产出来的一样，根本没有头绪。
　　还是要一步一步走的比较好。
　　“不过，硬件你们就那么给他们了？”楚辞吃瓜道。
　　“当然不是，我们自己都供不应求呢，也就考虑到要检查空间裂缝，才出口一批，”葛维安道，“切，那些家伙这种时候就不提制裁了……不过，他们要破解系统还原设备也没那么容易，老谢那家伙，是用全中文写的系统。”
　　“噗。”楚辞笑了起来。
　　看来要使用，还需要学中心啊！
　　葛维安说到这事也很开心：“对了，不仅仅是老外，最近很多厂家找到我们，想要基于全息平台，移植自己的软件过来的。”毕竟这是只此一家的全息平台。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本来我也只出个品牌，蹭点授权费而已。”楚辞大度的说。
　　他也不会想要包办全部。
　　全息场景的应用那可是个大工程，可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做完的。
　　只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们大概又要学一种新的系统和语言了，不过这次是中文打底，难度应该不会那么大……吧？
　　楚辞在心中为那群倒霉鬼叹息了几声，看向了葛维安：
　　“既然一切顺利，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们了。”
　　“这边早就准备好了，”葛维安回答道，“不过——”
　　葛维安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楚辞也跟着看了过去。
　　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头白虎正站在那里，目光呆滞，纹丝不动，有如雕塑一般。
　　阿白这个模样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了。
　　自从楚辞将它带回来，它就一直这个样子。
　　不过它倒也不是完全失去了知觉。
　　当楚辞的目光望过去半分钟后，白虎才转动着虚无的视线，看了回来：
　　“怎么了？”
　　它一副随意楚辞安排的样子。
　　楚辞对这样的阿白也没有客气，他要求道：“我之后要修补空间裂缝，需要你带队帮忙，守着那些军人。”
　　“是。”
　　“另外为了以防万一，我的星球能量场也要加强，需要你帮忙。”
　　“是。”
　　“不过那种加强不是普通的加强，我用破碎（X）初始王印计算了星球能量网络，可能会需要你成为星球的一部分，甚至绑死在这个星球上。”
　　“是。”
　　“……你这样永远都是我的奴隶了哟。”
　　“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虎依然无动于衷，楚辞翻了白眼，对葛维安耸了耸肩膀。
　　*
　　外宇宙，群星皇舰。
　　群星皇帝重重的靠坐在了指挥舱的座椅上，疲倦的松开了束在脖子上的领巾。
　　他刚刚和虫族结束了谈判。
　　就算是群星的陛下也觉得，这不是人能干的事情。
　　两个种族的价值观和道德观截然不同，即使已经能用宇宙通用语交谈了，可也无法达成共识，最憋屈的是两个文明势均力敌，一旦开战又是宇宙战争。
　　以前在宇宙开拓期的时候，群星有足够的资源供给它和虫族展开战争，但现在能找到的吸血对象变少了，战争对于群星就成了沉重的负担。
　　偏偏这个文明内部还有一群疯子，总想要制造事端。
　　说起这个，那个拉威尔既然毁灭了赤潮研究所，为什么还非要公示给虫族看呢！他老老实实的告密，自己当时搞不好念在他有功，就让他继承荆棘家家主位置了。
　　还有那个实验体九十九号，现在还没有下落。
　　虫族也是咬死了这一点，不愿意和谈。
　　最麻烦的是，那个实验体和自己还有一点关系……
　　所以，九十九号到底去哪里？
　　（虫族没告诉群星方面，九十九号被瑟优杀死后，连尸体一起带走了。）
　　群星皇帝思考着这个问题，郁闷的看向了星空。
　　他就那么呆呆的凝视着星空好一会儿，突然问道：“都一个宇宙月了吧？不知道瑟优-荆棘做得怎么样了？”
　　皇帝面前的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在说什么。
　　他们不知道皇帝和瑟优的赌局。
　　不过皇帝本来也不是在他们。
　　一个声音在皇帝脑海中响了起来：“没看见他有什么动作，应该还在查找空间点吧？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外宇宙那么大，要找出来可不容易。”
　　“哼——但时间可不多了。”皇帝懒洋洋的说道。
　　“时间？您没跟他约定时间吧？”
　　“没有约定，但我觉得他应该明白的。”皇帝任性的说道，“我们的时间界限，在我和虫族谈判期间，也只有这段时间我没时间理会他，等到一切结束，他总不能让朕等下去吧！”
　　“啊，那不是还有挺长时间吗？按照谈判进度来看，搞不好能谈到宇宙末日。”
　　“喂！”
　　皇帝叫道。
　　虽然谈判没有进展，但也不至于那么惨吧？
　　何况其实不管有没有进展，皇帝也不可能永远在外宇宙待下去，所以给楚辞的时间界限，也就半个宇宙年到一个宇宙年之间。
　　群星王印刚刚在开玩笑，它实际上也是明白的。
　　“但你这样是不是有点欺负小朋友了，”群星王印说道，“那孩子虽然有了破碎王印，可光是寻找空间裂缝这活，可是需要耐心和时间的活，你甚至连历代做了实验的星球坐标都没给他，让他在那么短时间找到那些空间节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别说修补了。”
　　“又不是我提出来的，是他自己。”皇帝轻笑道。
　　群星王印也跟着笑了起来。
　　它刚刚也不是为瑟优说话，只是单纯的调侃而已。
　　毕竟群星王印之前在至高王印那边受了一肚子的气——如果它有肚子的话——现在也就提起欺负小朋友，能让它开心点了。
　　皇帝的情绪总算放松一些了。
　　大臣那边也松了口气。
　　他们对于皇帝的“自言自语”并不奇怪，对于人人都有系统的文明来说，这是常见现象，大家都知道皇帝应该是在和王印说话。
　　只是难得见到皇帝陛下心情不错，臣下们就想要凑趣几句。
　　可惜陛下的话语没头没脑，臣子们无法听见群星王印的发言，所以想要插嘴也没办法，只有科特勒特使这位聪明人在一开始听见“瑟优-荆棘”的时候，脑子就疯狂转了起来。
　　特使阁下的记忆还停留在瑟优从皇帝星舰上下来的那一幕上面。
　　他一直觉得陛下对瑟优另眼相待，而上次的事故不知道怎么解决的，瑟优竟然还活了下来，搞不好就能是下一个荆棘大公，只不过通过刚刚的对话（皇帝的单方面话语）来看，瑟优主动要求了什么任务，皇帝认为对方无法完成。
　　但看皇帝的态度还有轻笑的样子，应该是爱宠又放纵的吧？
　　这种时候，当然不会说瑟优的不好。
　　当然要夸！往死里夸！
　　科特勒特使认为自己把握了陛下的心情，就凑过去说道：“陛下，您别小看了瑟优阁下，他承诺的事情，全部都能如期完成——”
　　群星皇帝似笑非笑的看了特使一眼：“你很了解他？”
　　“也算不上了解，但这段时间调查了不少事情，知道一些。”特使觉得更有把握了。
　　皇帝就想要问什么的样子：“这样的话——”
　　“陛下，瑟优他行动了！”这时候，群星王印突然说道。
　　它没有像是刚刚一样只在皇帝脑海中对话，而是飞了出来，还弹出了一大串的全息屏幕：“我在几个已知的空间裂缝周围放置了探测器，都探测到了空间波动。”
　　如群星王印所说，全息屏幕出现了宇宙空间的景象。
　　不过并没有明显的空间裂缝——那种扩大到一眼可以看见的缝隙，是很容易探测到的，而这几个缝隙，是群星王印阅读了研究所的实验记录，才定位到的存在。
　　其他有些裂缝甚至是群星研究所和探索机构找到并上交的，理论上，荆棘家的瑟优应该不会得到这些缝隙的资料。
　　可不管是什么来源的裂缝附近，都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通道。
　　接着一群机甲战士从通道另一边飞了过来，开始进行空间修补作业。
　　他们的动作是那么机敏又整齐，简直比AI王印控制的机器人的效率还高，建造的空间塔又是那么漂亮而精致，简直像是个奇迹。
　　“这些人是谁？！”群星皇帝难以置信道。
　　他这段时间一直监控着人鱼航道的货物运输，以把握瑟优的动向，很确定对方没有可能突然找到一批熟练工进行太空作业。
　　——哪怕是AI文明和蔚蓝文明，以他们的种族特性，都做不到这点！
　　特使一开始也惊讶的看着，听见皇帝的问题连群星王印都无法回答的时候，觉得自己发挥的时候到了。
　　“那是他星体的子民吧！”特使回答道。
　　“他的子民？”皇帝看向了特使。
　　“对啊，我上次陪同AI王印阁下去他的星体，曾经见过这批战士们，被训练得很好呢！”特使笑道，“艾斯德教……咳，有专家分析，应该是他制造出的生化士兵。”
　　“生化……”可是他哪里来的基因样本，制造出如此规格化又高效率的士兵。
　　群星皇帝思考道。
　　他和不关心这种事情的特使不一样，知道能用的士兵不是普通办法可以制造的。
　　皇帝突然灵光一闪，和群星王印对看了一眼。
　　“是‘那个文明’留下的？！”
　　“只有那个来源了吧！”群星王印也这么认为，“没想到他们竟然还遗留了军事单位，这样一来，这个复活的文明的力量，要重新评估了。”
　　这次的对话，皇帝和王印又在脑海里进行的。
　　毕竟原初文明可能通过王印复活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好事，还会招来不必要的压力。
　　群星皇帝和楚辞在其他方面有分歧，但都觉得现在不是发表的时候。
　　因此科特勒特使一无所知，还傻笑道：“是啊！陛下，我就说瑟优答应的事情总可以做到呢！”
　　“确实……”皇帝深深凝望了那些全息景象一眼，对特使微笑道：“这么说来，科特勒卿，你的调查任务全部完成的不错呢！”
　　“陛下过奖了！”特使欣喜的说道。
　　“本来这件事后，我想要将你调回王都的，按你那么强的实干能力，回去未免太可惜了，”皇帝笑盈盈的说道，“不如将北部军区的事情交给你吧！我期待看见你的成果。”
　　“……唉？”
　　特使僵在了原地。
　　其他臣子羡慕的看着他，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条皇帝保证过的高升之路。
　　但科特勒特使想要哀嚎：“不是！陛下，我不是实干派啊！我也不想再调查那名危险的事情了！我已经不想要待在外宇宙了！我想要回家！”


第136章 抉择
　　正在宇宙中修补裂缝的工程队并没有发现来自群星的窥探。
　　他们非常珍惜这次宇宙施工的机会, 每一步都做了记录，还有科研人员跟过来收集数据。
　　工程队也很尊敬指导他们施工的“专业人士”，白虎将军。
　　白将军虽然眼神完全死了, 但守护几乎是印在它本//能中的东西，这种状态下, 它也能指导没有经验的神州人施工，加固空间节点。
　　阿白详尽的指挥道：
　　“……第一步，先核对手中的空间坐标。”
　　“空间坐标的运算？看见五个维度参数了吗？基于……运算公式, 其中有三个是类似的，这意味着空间的另一端, 也就是你们星球的坐标和这个位置的对应节点。”
　　“第二步，使用定位空间坐标；”
　　“第三部 , 建造和蓝星对应的能量塔；” 
　　“对，过程类似瑟优设定好的步骤, 不过在太空环境施工，需要设定好重力环境……重力环境的原理？重力环境是基于引力矿石所建造的，这是星之渊的特产，和星球爆炸形成的黑洞有关……嗯, 想要在无重力环境施工？那么你们需要……”
　　面对施工队无穷无尽的问题，白虎麻木的大脑总算有了点反应。
　　它觉得这些“原始人”有点奇怪。
　　虽然不可能他们素质很高，理解力很强, 又很灵活, 稍微指导就比专门进行工程的机器还能做得更好（但体力限制, 还是建议购买器械），但问题也太多了。
　　比如空间维度的问题，对于连母星都无法离开的“原始人”来说，询问了也无法理解吧, 其实星际人随身携带系统，除了专业人士也鲜有人去关心计算公式。
　　再比如重力环境的问题。
　　这群人在发现重力环境的设置需要特殊材料才可以制造以后，毅然而然的舍弃了可以一比一还原他们星球环境的重力场，决定在无重力环境冒险施工。
　　也就是经历无数危险战斗的阿白才可以瞬间拟定无重力施工的方案（它在危险战斗有很多在重力引擎被破坏的情况下维修机甲和星舰的经验），换成正规工程师搞不好还没办法，就算这样，也是非常危险的。
　　可这些“原始人”却情愿冒着生命危险，也希望掌握这个技术。
　　“毕竟我们短期内不可能做到自己设定重力环境啊！”
　　“确实，不知道太阳系有没有引力矿石。”
　　“如果和黑洞相关的话，感觉上不乐观啊！”
　　他们还很认真的讨论起引力矿石的开采来。
　　要知道，这个技术根本无法掌握，也就是群星人仗着天赋才垄断了引力矿石的开采，其他文明根本不会去想这种事——
　　白虎本来想要提醒这些“原始人”几句，但话没有说出口，就吞了回去。
　　提醒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幸福的。
　　白虎看向了自己的故乡黑金文明的方向，目光再次呆滞了起来。
　　不过它这次的“发呆”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午饭时间到了。
　　老实说，以阿白最近的精神状态，吃饭什么的根本无法撼动他的神经，基本是瑟优给了什么，它就吃什么，感觉不到味道，也不在意吃了什么。
　　本来这次也不例外。
　　可送饭过来的半兔人在看见阿白后，小声的议论了什么，然后捧着阿白的饭盒，小心翼翼的亲自送了过来。
　　“请，请问，是黑金的白将军吗？”半兔人问道。
　　“……”
　　阿白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半兔人看起来有点害怕，它们却没有躲开，反而巴巴的靠近了两步：“那，那个，白将军，我们一直很感谢您！”
　　“是，是的，因为有您在，我们半兽人的待遇才好了一点，所以一直想要感谢的说。”另一只半兔人结结巴巴的说道，有点词不达意的样子。
　　不过这对白虎来说，并不少见。
　　自从它成为将军以后，时不时会在外面碰上自己的仰慕者。
　　不仅是黑金文明的，而是整个宇宙的。
　　半兽人在星际联盟中总体待遇不高，所以哪怕是其他文明的半兽人也觉得像是白将军这种从奴隶成为将军，甚至战斗力超过群星人的“战神”是它们的荣耀。
　　也正是有这种群众基础在，黑金的那些家伙不敢真的对阿白做什么。
　　阿白以前是很感谢这些“粉丝”存在的。
　　正因为明确的知道自己所守护的对象存在着，确实的帮助到了它们，所以才不管遇到了什么挫折，都可以坚持下去。
　　可是，这些坚持真的有意义吗？！
　　自己所守护的一切都不存在，都是虚无的泡影，别人的傀儡。
　　自己迄今做得是什么呢？
　　白虎现在再面对着自己曾经以为的守护对象，只想要吼叫。
　　当然，它不会这样做。
　　这些兔子那么小，感觉它吼一嗓子，这些兔子就没了。
　　不过半兔人们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白虎排斥的情绪，它们的尾巴都炸毛了，却没有逃开，坚持把话说完了：
　　“这个，午饭里有我们种的蔬菜……”
　　“不，不过白将军大概不喜欢蔬菜吧？所以我们用我们的毛编织了围巾！”
　　“请收下吧——”
　　半兔人将软绵绵的白色围巾塞进了白虎的手中，然后抓着耳朵逃走了。
　　白虎愣愣的看着它们的背影，似乎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白虎感觉到了背上一重。
　　虽然没回头去看，但特殊的嗅觉已经告诉了白虎，压在它背上的是谁。
　　不过从以前到现在，敢这么做的也就一个而已。
　　瑟优（×），楚辞（√）。
　　“……是故意的吧！”白虎咬牙道。
　　它抓住那团软绵绵的兔毛围巾，有点想要用力又不敢用力的样子，因为这围巾就像是那群半兔人，用力就会扯碎的感觉。
　　阿白跟楚辞质问道：“你故意叫那些半兔人过来的？”
　　“才不是呢！它们本来就很崇拜你，从上次你和AI王印一起过来的时候，就想要跟你道谢了，”楚辞玩弄着阿白脖子后面的白毛说道：“就你之前那个精神状况，我还拦了一阵子，今天才给它们一个机会。”
　　“你应该直接告诉它们，我已经不是黑金的将军了的。”白虎道。
　　“这点对它们无关紧要，它们又不是黑金文明的子民——它们甚至不能算是群星的子民，只是外宇宙的流民而已。”楚辞说道，“因为失去了母星，准备建造自己的文明呢！”
　　阿白听得愣了愣：“……做白日梦的家伙还真多？”
　　“呵呵，你还是奴隶却想要学习机甲的时候，你跟我只能在网络上训练的时候，你开着最落后的型号机甲进入战场的时候，你这个‘未来’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白日梦呢！”楚辞说道，“可你从没怀疑过。”
　　白虎下意识的想要辩驳：“我那是……”
　　楚辞却并不给它这个机会，而是指了指依然在忙忙碌碌的蓝星神州人：“对了，比起这个，你怎么看那些人？”
　　白虎有点奇怪：“他们很聪明，也很努力——”
　　“不过，还是原始人，裸猿，水猴子，倮虫？”
　　“倒也没必要把人贬低到这种程度。”白虎吐槽道。
　　它其实有点清楚蓝星人的来历。
　　应该说，将白虎这次带回去后，楚辞就再也没有瞒着白虎关于蓝星文明的事情，虽然阿白这段时间都很自闭，但隐约也察觉到了楚辞和蓝星之间的关系——尤其楚辞还声称“楚辞”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阿白觉得楚辞这家伙搞不好想利用这群蓝星人哄自己。
　　楚辞果然也接着说道：“但这群裸猿水猴子倮虫却构建了属于自己的文明，甚至不用他们的文明本体，只是他们的想象的一部分就足以让初始王印认可了呢！所以我现在也是拥有属于我自己的文明的人了。”
　　阿白那圆圆的耳朵竖了起来。
　　尽管觉得这家伙在哄人（虎），但提到独立的王印，阿白无法不在意。
　　“……文明的基准是什么呢？”阿白艰难的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楚辞在白虎的背上翻了个身，“但我觉得，无论强大还是弱小，都必须从独立自主开始吧！”
　　他这么说着，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相信这群裸猿的文明有一天会拥有自己的王印。”
　　“我也相信那些半兔人会有自己的文明。”
　　“就算是遥远的未来，他们把握着自己的引力，而不是交给别人。”
　　楚辞说到这里，将自己的脸埋进了阿白的皮毛中，闷声问道：“你呢？你准备怎么做？”
　　白虎却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沉默了好长时间。
　　……果然，这样劝说没什么用啊！
　　虽然自己很擅长欺诈，但做心理辅导还是没有底气。
　　楚辞在心里叹息道。
　　这时候，白虎终于开口了：“……对了，你之前提起过，你制作了星球能量网络，需要绑定是怎么回事？”
　　“唉？”
　　“就是你说你要我当奴隶那件事。”
　　“你记得啊！”楚辞颤悠悠道，他当时一时口嗨，现在却有点害怕白虎揍他，“啊，就是说，我需要强大的生命体作为守护者，也不一定是……”
　　“我要怎么做？”白虎问道
　　“你愿意？”楚辞愣了一下，坐起了身体：“不是，你回去了？”
　　“回去也没有意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办法，但没有办法。黑金的状况不彻底推翻政权，改变根植于民众心中的思想，是无法产生自己的王印的，可有群星在，这一步永远无法完成。至少，我不认为我有这个本事。”白虎闭上眼睛说道。
　　它望向了蓝星人：“好在宇宙那么大，我们半兽人又那么多，总有其他希望存在——”
　　楚辞紧张道：“你是说半兔人吗？”
　　“我又不认识它们！”白虎哼笑道，“我只是个‘奴隶将军’，只会守护，做不到改变，所以只能在旁边守护着别人的梦想。而现在，最需要守护的，就是你吧？”
　　白虎后仰着脑袋，看向了骑在它背上的楚辞：“你要不要我？”
　　“要！当然要的！”
　　*
　　当天的施工结束后，楚辞带着白虎去了天宫。
　　经过蓝星人那么多天的努力，天宫已经不是当初画好的饼了，而是切实存在的建筑物。
　　楚辞也终于将社稷坛从污水池中移了出来，放在天宫的中央。
　　当然，白虎活得好好的，楚辞并不能将它献祭了，也没必要献祭，要让白虎成为这个星体的守护者，楚辞在获得完整的初始王印以后，有了新的做法。
　　楚辞带着白虎来到社稷坛北边的华表前。
　　白虎遵照楚辞的要求，一爪子按在了华表柱子上。
　　一瞬间，它瞪大了眼睛，看见了星球能量的光芒。
　　“这是……能量网络？”白虎迟疑的问道。
　　它在蓝星看见过楚辞做类似的东西，不过那是为了找出空间裂缝才存在的，但这个星球的能量不一样，它被纺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每一处都是节点。
　　“这是我给我的星球生物开得金手指，”楚辞解说道，“有群星帝国和其他文明在，这个星体大概很少时间可以慢慢发展，所以我给它们天生就能使用星球能量的力量。”
　　“但你不怕这个力量妄用——”白虎说道，然后反应了过来，“所以，需要管理对吧？”
　　“是的，”楚辞点了点头，认真的看向了白虎，“我需要四个守护者来管理这些能量，但这也意味着，守护者会和能量融为一体，永远被我，被这个星体所制约。”
　　“我已经答应你了，你就别反复强调了。”阿白不以为然道，“我要怎么接入网络。”
　　“你感受这些星球能量，对了，它们现在叫做‘灵气’。”
　　“你作为SSS级机甲战士，咳，先天灵兽，初始对‘灵气’的利用率就有‘炼虚’级别，只要从网络中更多的汲取能量就好了，当你升级到了大乘，再渡劫成功，就可以成神。”
　　“也就是成为四圣的守护者。”
　　楚辞解释道，白虎哼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它确实不愧是SSS级机甲战士，只坐下来一会儿，就看见浓郁的星球能量笼罩着它，而当它彻底和这些能量融合的时候，就和星体同化了。
　　“看来很顺利呢！君上。”
　　这时候，破碎（X）初始王印飘了过来，对楚辞小声道：“不过，你确定不献祭吗？没经过献祭的灵魂，可能不会那么听话。”
　　楚辞抽了抽嘴角。
　　这个破玩意，果然在完整了以后，还是一样欠扁。
　　“献祭干什么？我就是要它的记忆和性格。”楚辞没好气的说道，他都不说自己和阿白的友谊了，以阿破的情商肯定无法理解，只能从利益上讲解，“四方神兽中，白虎主兵，战争的经验和技能不是生来就有的，所以阿白这个样子就好了。”
　　“可以生来就有啊！”初始王印一如既往不会看脸色的亮了起来，“您现在已经彻底是社稷坛的主人了，不用抽取，可以尽情的合成自己想要的物质。”
　　对了，这是完整破碎王印后的另一个好处。
　　楚辞不用抽卡了，他想要什么，只要将自己的需求交给初始王印，就可以通过演算收集材料，最后“制作”出想要的东西。
　　从这个角度来说，楚辞杀了阿白，现场“合成”一只新的完全听从他命令的白虎也是可以的。
　　但楚辞疯了才会做这种事情。
　　不过初始王印那么一提醒，楚辞倒有点兴趣了。
　　说起来，楚辞回来以后，就一直忙着“补天”的事情，还没有使用过这个功能。
　　“合成个什么看看吧？”楚辞兴致勃勃道。
　　没想到初始王印当即弹出了一串全息表格：“君上可以将需求填一下，填的越详细，合成的也就越趋近您的理想。”
　　楚辞绷不住了：“怎么感觉变麻烦了。”
　　“不麻烦的，君上，你不觉得随机产出的总有点毛病吗？”初始王印初心不改，不放弃任何一个说同僚坏话的机会，“青龙有点古板，玄武年龄太小，朱雀不会说话，最离谱的就是那只开明兽，它现在都肥得像是猪一样了，还到处卖萌！要不是它们太糟糕，主人何苦要找外面的白虎呢？还不如定制一只。”
　　白虎就在边上呢，你还真敢说。
　　楚辞突然道：“等一下，你刚刚说开明兽怎么了？”
　　“它肥的像猪。”
　　“对，就是它，”楚辞拍了拍手，“我想起来了，那么多个池子，就它的池子里的五星，我最后没有抽到吧……我记得是，陆吾？”
　　楚辞记得自己当初耿耿于怀，还特地查了一下。
　　“说起来，陆吾好像就是开明兽？”楚辞不明白社稷坛为什么将两者分开。
　　虽说现在已经真相大白，社稷坛和破碎王印的“东皇太一”是为了迎合他的文明记忆，故意胡诌的，但好歹它们的基因合成，是按照传说要求来的，各种异兽灵木都拥有传说中的能力。
　　楚辞想起当初的疑惑，直接伸手道：“陆吾既然出现过池子（X）祭坛中，应该有直接的合成公式吧？直接给我合成一只出来吧？”他的口气俨然是随便去菜市场牵一只回来似的。
　　初始王印还是被打击到了：
　　“……你果然还是喜欢那只肥猫！”
　　它呜呜哭着飞走了，不过倒没有忘记将合成表格留下来。
　　【陆吾=一只开明兽+一份完整记忆+蓝星神州人基因+187精神力+768能量+一级能量风暴+100仙力属性】
　　楚辞看着这个挑起了眉头，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没必要合成这个了。”是破碎王印的破碎人格，它并没有和破碎王印融合，还是单独存在着，现在却出来解说道：“这个本来是给我备份用的。”
　　“什么意思？”
　　“你知道开明兽和陆吾的区别吧？”
　　“？开明兽是兽？而陆吾是神？”楚辞回忆着自己查到的资料问道。
　　“对的，所以你当时如果抽出了‘陆吾’的话，其实就是我了，我会附身在开明兽身上，以人形出现在你面前，”破碎人格说道，“这是在破碎王印无法引导你的情况下，采取的备用措施……但是，一直没用得上。”
　　“我觉得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卡池的黑幕问题！
　　楚辞吐槽道。
　　他接着仔细看了看这份清单，表情有点古怪：“也就是说，这里面的这份记忆，其实就是你的记忆？”
　　“是的，这很明确吧？”
　　“那么，我换成其他人类的记忆，然后使用开明兽，是不是会得到其他的‘陆吾’呢？”楚辞认真的追问道。
　　这还是破碎（X）初始王印给他的灵感。
　　它建议楚辞将白虎献祭，用白虎的记忆去构造一只完全听从楚辞命令的白虎。
　　反过来说，现在拿着陆吾的合成材料，使用另一份记忆，楚辞也可以得到另一个拥有楚辞想要他拥有的记忆的“陆吾”吧？
　　“说起来，开明兽也不错的样子，它和……感情很好，一定会尽心的。”楚辞嘀咕道。
　　破碎人格无法理解楚辞的打算了，它古怪的问道：
　　“你想干什么？”
　　*
　　楚辞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跑去找开明兽了。
　　那只橘猫一如既往的趴在厨房里。
　　它刚刚吃完了今天的第五餐，肚子吃得鼓鼓的，正趴在二楼餐厅的边缘晒太阳，一点都不知道主人突然惦记上自己。
　　楚辞摸进餐厅，直接揪住了开明兽的后颈，然后一把将它抱了起来。
　　“咪！”
　　开明兽被突然袭击，也没反应过来，愣愣的任由楚辞抱住。
　　反而是楚辞抱怨了一声：“好重。”
　　“那是，医生说它又长胖了，不减肥不行。”一个女音在楚辞身后响了起来。
　　楚辞转过头，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妈，你也在啊？”
　　“这是我要问你的，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吃饭吗？”夏秀英怀疑的问道。
　　“啊，我有事嘛，是吃完了过来的，”楚辞支支吾吾道，他本来是没计划过来的，“就是，突然有点事情找小橘。”
　　“嗯——？”
　　夏秀英凝视着楚辞好一会儿，没问为什么，让本来想要胡诌一通的楚辞落了个空。
　　楚辞被夏秀英看得有点慌，就抱着开明兽想溜：“我，我先走了……”
　　“对了，关于你的‘补天计划’。”夏秀英这时候却突然说道，“我查了一下，好像是个神话传说？”
　　“是？”楚辞愣了愣，“妈，你不至于连女娲补天都不知道吧？”
　　“虽然普遍的说法，好像是天塌了，才有女娲补天。但《列子汤问》中说：‘故昔者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其阙；断鳌之足以立四极。其后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辰星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也就是说，女娲补天在前，之后共工与颛顼相争，撞塌了不周山，才有了地势倾斜，百川归海，不周山塌在女娲之后。”
　　“妈？”楚辞有点恐慌。
　　夏秀英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和神话最不挨边的人了，还有比这个人背书更恐怖的事情吗？她不会也被什么魂穿了吧？
　　夏秀英却不管楚辞的恐慌，她注视着儿子的眼睛问道：
　　“那么，我们的不周，该塌了吗？”
　　“……妈，你在说什么啊？”楚辞抱紧了开明兽，“什么塌不塌的，都说了，只是游戏。”
　　“这样啊！”夏秀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走开了。
　　楚辞却杵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哈，你妈妈还是你妈妈啊！”
　　“咪？”开明兽不解的歪过了脑袋。


第137章 决策
　　准备做坏事前, 被妈妈发现了该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啦！
　　难道妈妈叫你不要吃垃圾食品你就不吃了？她还让你好好学习呢！
　　*
　　楚辞抱着胖橘猫（X）开明兽，经过人来人往的招待大厅，穿过热闹的商业街, 来到了全息游戏区。
　　楚辞曾经用这个区域征集一百零八座乌龟岛的设计方案。
　　在岛屿的征集结果出来以后，这个区域并没有停止运行, 反而日渐扩大中。
　　毕竟这里的全息游戏是真的全息游戏，限制更少，也更安全, 很多在云端不能做的骚操作也都能做，很多旅客留言, 希望可以玩到游戏性更强的全息游戏。
　　不周酒店回应了这部分玩家的需求。
　　如今它正在招待大厅旁建造新的全息游戏大楼，设置游戏舱, 供给玩家游玩。
　　而楚辞去的，就是游戏大楼已经完工的地下室部分。
　　楚辞通过末日科幻风的电梯向下, 穿过有点生化危机感觉的走廊，进入到一个暗色的大厅中，这里只有各种游戏舱散发着光芒，有的里面有人, 有的里面没人，看起来像是虫族的巢穴。
　　楚辞随便找了一个游戏舱钻了进去。
　　他点击了开启按钮后，游戏舱舱门发出了“嗡”的声音, 关闭, 黑暗降临, 再开启的时候，就看见一片蔚蓝。
　　“咪！”
　　开明兽顿时扭了扭圆滚滚的身躯，楚辞手臂一酸，它以和胖毛虫身躯不相衬的轻巧姿势滚落在地面上, 向着前方跑去。
　　此刻，楚辞所在的“游戏舱”是个贝壳，而贝壳外并不再是阴暗而狭窄的房间，而是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透过墙体，可以看见蔚蓝的海洋，还有五彩斑斓的水底世界。
　　“咪咪！”
　　开明兽似乎对鱼群很有兴趣的样子，它贴在墙壁上，虎视眈眈的看着离得最近的一只小丑鱼。
　　“这水晶宫感觉不错啊！”一个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但不是‘全息游戏’吧？”
　　是葛维安。
　　全息游戏区域的设备超出了蓝星科技——虽然楚辞依然是按照自己买到的最旧型号采购的，但神州这边连解析都做不到，是完全的断代产品——所以是交给了官方看护的，楚辞特地通过这条通道过来，自然有人报告了葛维安。
　　葛维安在海底水晶宫建好后还没有机会来过。
　　他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水晶宫殿问道：“这是又一个穿越通道？你应该先汇报。”
　　“不是‘又’一个通道，我是准备关闭原来的星空之门，”楚辞说道，“没道理所有的空间裂缝都被修正了，最大的通道还明晃晃的留在那里吧？”
　　葛维安的声线顿时有点干涩：“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是外星人，当然只好留在另一边了。”楚辞说道。
　　葛维安顿时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又觉得不舍遗憾愧疚还有恐惧，他满心底有无数话要说，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葛维安就这样愣愣的看着楚辞的背影。
　　却在十几秒钟后，他看着楚辞的肩膀颤动了起来。
　　“噗。”
　　“……小辞？”
　　“哈哈哈，哈哈哈哈！”楚辞大笑了起来，“你不会当真了吧？葛叔叔~~”
　　“楚辞！”葛维安脸上一热。
　　“真的彻底关闭通道，你以为我现在做什么啊！”楚辞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道，“这个地方，就是我给自己留的后门啊！”
　　“后门？”
　　“对，你们也觉察到了吧？不管对于蓝星来说，还是对我来说，直接用星空之门的通道都有点太危险了，我前期也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现在我有了足够的资源，当然想要卡紧资格，水晶宫这里的‘后门’就是一个对策。”楚辞解释道。
　　他拍了拍身边的游戏舱（X）贝壳：“以后想要‘穿越’，所有的游客需要在全息游戏中“修炼”到元婴期才可以过来，另外，还需要神州的官方的审核。”他抬起了眼睛，“这样可以吧？”
　　葛维安表情有点微妙：“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现在全球的空间通道都关闭了，最后的只剩下这里，那么让普通人随意的入住不周酒店就可以进出外星球是有点不合理，上面关于这个有些讨论。
　　没想到还没结论，楚辞自己就采取行动了。
　　啊，不过，如果是这孩子的话，好像也理所当然，他比任何人都会看眼色。
　　葛维安有点心痛的看着楚辞：“那不周酒店呢？”
　　“不影响，”楚辞显然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云舟，飞剑，修炼和空中岛屿在全息游戏里可以玩，而不周酒店本体和住宿区本来就和外星接驳不大，是纯粹的观景区，这种区域用真正的全息影像好了，我可以实时拍摄星体的影像，传送过来，在酒店看见的景色不会变的。”
　　“哈——”葛维安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呢？”
　　楚辞将一切切割得那么干净，他自身呢？
　　“我？”楚辞轻笑了一声，看向了葛维安的眼睛：“说起这问题，葛叔叔，我有点问题想要问你，我真的算是楚辞吗？”
　　“当然是算——”
　　“不，你更认真思考一下，你是看过我的身体形态的，知道我现在状况的，”楚辞做了个手势，认真的说道，“你真的觉得，我还是楚辞，是楚默和夏秀英的儿子吗？”
　　葛维安想要说“是的”。
　　但他被楚辞那么一提醒，突然想起了楚辞变身的人鱼和群星人，于是剩下的话语卡在他的喉咙里，有点说不出来了。
　　那个外星躯体，从各种角度来说，都不能算是“楚默和夏秀英的儿子”。
　　“我觉得是不算的，”楚辞叹了口气，难得的透露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我坚持我还是我，我是楚辞，我的灵魂的故乡永远是神州，可是，单纯从身体基因的角度来说，我连蓝星人都不是，更别说是我爸妈的孩子了。”
　　“小辞……”
　　楚辞抬起了眼睛：“所以我需要回到我的身体里。”
　　葛维安闻言，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对了！楚辞的身体还在的！
　　只要像是葛维安上次那样，楚辞的灵魂附身（X）回到那个身体里，他就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抽出灵魂……
　　“葛叔叔，这件事我需要你帮忙，”楚辞也正好想说这个，“我需要你的精神体附体能力，需要你的精神体样本。”
　　“……我这个属于异化状况，是病变！”葛维安皱眉道。
　　“对的，所以我有个提议，”楚辞去把开明兽抓了回来，给葛维安讲述了怎么“升级”变成陆吾的办法，“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吧？可以阻止你的异化，让你的精神体更加完善，拥有更大的力量，这样你可以分离我的灵魂，回到原来的身体。”
　　葛维安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看楚辞怀里的肥猫。
　　开明兽：“咪——”
　　葛维安想到自己要跟这玩意共生，顿时有点难以接受。
　　不过他自己想了想楚辞的计划：
　　——补天完成，所有空间缝隙关系。
　　——拆除星空之门，关闭最后的空间通道，减小接触星空的危险。
　　——不周酒店成为真正的全息酒店。
　　——留下“后门审核通道”，只有通过审核的玩家才可以穿越。
　　——葛维安和开明兽升级为“陆吾”，治好被祭坛污染的后遗症。
　　——楚辞本人灵魂回到原来身体，成为“真正的楚辞”。
　　很完美嘛！
　　各种方面的平衡都把握得很好，感觉是彻底的HE。
　　至少对于葛维安来说，是HE。
　　想想楚辞一个人将事情计划到这个地步，显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自己却在因为肥猫而犹豫就太矫情了。
　　何况楚辞提出这个计划，明显还为了他好。
　　葛维安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好，来吧！”
　　他一脸大义凛然，下一刻就要牺牲的样子。
　　“也不必如此。”
　　楚辞见状抽了抽嘴角，他带着葛维安去他之前获得的全息舱：“不会痛的，你在里面睡一觉，我录制一下你的记忆，很快就好。”
　　他将葛维安按进了全息舱，然后像是才想到一样，‘顺便’说道：“对了，在和开明兽共生以后，你会接入我的星体的能量网络，不过这算一件好事吧！你会一下子有元婴期修为，而且‘陆吾’在神话中，本来就是看守昆仑天门的神灵，正好将‘穿越的入口’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所以葛叔叔来正好了。”
　　“等一下，这件事要早说啊，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要跟上面汇报——”
　　葛维安顿时挣扎了起来。
　　楚辞并不理会他，“啪”的关上了全息舱。
　　他随后一通操作，迅速提取了陆吾的“材料”。
　　只不过楚辞没来得及拿材料去进行合成，就感觉到一阵震动。
　　“地震？”楚辞愣了一下。
　　他随后觉得不对。
　　这个星体最大特征就是过份的稳定性，以至于楚辞不得不人工开天辟地，像是地震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会造成这种效果的——
　　“空间震动？！”
　　楚辞看向了星空。
　　*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慵懒的回答道。
　　在他对面全息屏幕上，瑟优正一脸愤怒：“这不是一句不知道可以推卸责任的！刚刚整个星域都感觉道了空间震动！群星的陛下，我们既然开了赌局，你提前利用空间干涉就没意思了！”
　　“我没有让任何人这样做，也不知道是谁做的，”群星皇帝依然那个态度，“难道群星帝国在你心目中，就那么耍赖没品？”
　　“……”你还别说，真就那么没品。
　　楚辞在心里吐槽道，只是他现在这个身体大多数属于群星血统，才忍住了没把自己给骂进去。
　　皇帝却依然不认账：“星空那么大，万一有别人干这种事呢？毕竟星际联盟又不是群星一家把握的，反过来说，万一是别人做的，难道也要我负责吗？哪怕你赢得了赌局，群星也没有保护你的义务吧？”
　　“我没让您保护我，我只需要确定，刚刚的空间干涉导致的震荡波，这是不是群星搞出来的问题。”瑟优冷笑道。
　　“不是。”
　　“很好，就算我做了什么，也跟群星无关了是吧！”
　　“你要做什么？”皇帝问道。
　　瑟优没有理会他，转头结束了通讯。
　　皇帝坐起身来：“就没看过那么无礼之人……唔！”他发出了一声叹息，咬牙拨开了自己脖子上那华丽而繁复的领巾。
　　在皇帝脖子上那一圈好像刺青的金色荆棘现在却是实体化的，深深刺入了皮肤中，勒出了一圈血痕来。
　　这是违反“约定”的证明。
　　“陛下，为什么不干脆跟荆棘阁下说明你的苦楚呢！”群星王□□痛的说道，“又是鹰派那群人擅自行动，这种情况，完全和荆棘阁下合作的，他不是那么不讲道理——”
　　皇帝一脸不开心的听着。
　　没错，这次空间震荡事件，皇帝确实没有下令干扰，但有些人不听命令的擅自行动了。
　　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有损皇帝的脸面。
　　何况——
　　“你觉得，瑟优-荆棘还有心思回来吗？”皇帝却反问道。
　　“那也不影响合作……”
　　“我需要的不是合作，是臣服，”皇帝冷哼道，“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抓住这时候还跟我作对的那群叛乱者的把柄——也就是那群家伙搞出了招惹虫族的计划，想要胁迫我吧——也可以让瑟优的手铲除他们，最好的情况是，他们两败俱伤，让荆棘回归我的怀抱！”
　　最后那一点，还是算了吧？
　　把那团荆棘抱在怀里，您还嫌现在流的血不够多吗？
　　群星王印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作为王印，它是不会反对主人对己方有利的决策的，再说作死也是群星皇帝的既定属性了，王印见怪不怪。
　　群星王印评估了一下皇帝脖子上被勒出来的伤痕，认真考虑应该准备一些什么药物给这位陛下才好。
　　——而且感觉需要常备。


第138章 疯狂
　　“哼, 想要借刀杀人，也要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只黄鸟！”
　　另一边，楚辞切断通信后, 对着空无一人的屏幕说道。
　　是的，楚辞大致明白了发生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空间震动是皇帝干的——不是相信皇帝的仁慈, 而是相信虫族，有虫族牵制，就算是群星的陛下, 也应该抽不出多余的力气来两边开战。
　　只是皇帝陛下想要和平，不意味着他的手下是这样。
　　否则实验体九十九号是怎么来的？
　　可惜和虫族的谈判是万众瞩目的事情, 想来鹰派想要搞事也做不到什么，但瑟优-荆棘大规模修补空间裂缝是所有人都看见的, 那些人肯定会拿他当做目标。
　　这件事其实在楚辞的预料中，无非群星皇帝愿不愿意负责而已。
　　而那位殿下果然不辜负楚辞的期待, 不仅没有负责的意思，还有借刀杀人的意思。
　　楚辞也不是可以平白被欺负的存在。
　　他既然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自然也有他的备用对策。
　　不如说，这个情况对他是有利的。
　　“B计划准备情况如何？”楚辞转头对破碎王印吩咐道。
　　“大致不出您的预料, 君上。”破碎（X）初始王印回答道。
　　这枚王印的智商虽然被它自己的其他人格鉴定过是无法提高了，但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至少楚辞吩咐的事情, 它都可以办好。
　　此刻初始王印就有条有理的汇报道：
　　“目前‘补天计划’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和蓝星对称的空间裂点提前修补完毕, 剩下的位于外宇宙裂缝也在按照工期还在修补, 因为没有能量塔的资源，预计需要三个宇宙月才能完成；”
　　“‘额外工程’接近完工；”
　　“能量塔充能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四方神兽的等级分别达到了大乘期，和能量网络对接情况良好；”
　　“现在执行计划的话，有百分之七十五点三的胜率。”
　　“只有百分之七十五点？”楚辞皱起了眉头。
　　“这个胜率已经算是良好了, ”初始王印道，“如果按照最初计划，我们的胜率只有百分之六十，这还是多亏了神州人的办事效率很高，比计划中更早找到了所有裂缝并且进行修补，并且还将您的 ‘额外工程’进行得差不多的缘故。”
　　“……真难得，你竟然愿意称呼他们为‘神州人’了。”
　　“因为他们的效率和学习能力达到了‘人类’的水准，而且仅限于蓝星神州文明，其他地方不算的，依然只是猴子，而且我最近发现其他地方的裸猿好像还是挺多毛的，或者裸猿这个称呼不太合适？”初始王印答道。
　　这家伙真的一点都学不乖。
　　事到如今，楚辞连惩罚这玩意的念头都懒得有了，反正也是浪费时间。
　　现在比较重要的是他的计划。
　　“可如果要一劳永逸的搞定群星的陛下的话，百分之七十五还是不保险。”
　　楚辞沉吟道：“让工程队放弃对蓝星以外的空间裂缝的修补，全力完工‘额外工程’。”
　　“全力？这会拖慢修补空间裂缝的进度啊！”王印道。
　　“无所谓，只要不被发现蓝星，外宇宙撕几道口子有什么了不起呢？反正B计划成功了，我赌局也赢了。”楚辞冷声道。
　　“那么，在三个宇宙日内，就可以完工‘额外工程’。”
　　“很好！等完工‘额外工程’后，立刻将工程队全部撤回，做好关闭星空之门的准备，”楚辞继续道，“另外，去找宇朋飞，让他给我设计个‘能量塔充能活动’，将玩家调动起来，在蓝星侧将能量塔在一周内充能到最大程度，千万不能给对方撕开的机会。”
　　“是！”
　　“通知四象神兽，在蓝星的游戏活动期间，我们提前进行B计划——”
　　楚辞一挥手：“最后，别忘了将最重要的‘那个’放到预定的地方去！”
　　*
　　外宇宙。
　　一只隐形的星舰躲避在小行星带中间，虎视眈眈的观察着不远处的‘额外建筑’。
　　“那是信号塔吗？看起来颇为特别的样子。”
　　“不对，应该是探查空间裂缝的设施吧？十七号实验体的任务应该如此。”
　　“别叫人家十七号了，瑟优-荆棘搞不好是下一任的荆棘家大公。”
　　“那荆棘家也是堕落了，嘻嘻嘻。”
　　“你别说，这座塔设计得挺漂亮的，毁掉还有点可惜。”
　　通过舰队的屏幕，一群人隐藏在连接着舰队的网络中，尽情的讨论着。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群星贵族的鹰派了。
　　这群人或多或少和“利用实验体九十九号调动和虫族战争”的赤潮计划相关，只是他们中有研究者，有军官，还有普通贵族，要一网打尽还是不容易的。
　　哪怕是靠杀戮上位的现任皇帝陛下，要一举干掉这群人，也需要考虑一下社会影响。
　　这群人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敢在死线边缘反复试探。
　　不过让这群人连面都不敢露，让他们直接去挑战虫族，断然是没这个胆量的，他们只因此盯上了瑟优-荆棘。
　　这群人这么做的原因有三：
　　第一，给和虫族的谈判找点麻烦；
　　第二，纯粹的看瑟优不顺眼，尤其在不知道星系污染事故解决真相的前提下，群星贵族间还在谣传瑟优会回来当荆棘大公，偏偏鹰派中，帝国研究所的人员占了很大比重，其中不缺乏一些搞事以获得研究资料的战争狂人，在这群人眼中，瑟优就是个实验材料而已，怎么可能让他顺当的去成为什么大公，当然要给他制造麻烦。
　　第三，他们想要制造事故，夺取并入侵一个空间修补点，利用那边的设备寻找丢失的实验体九十九号——
　　是的，那么优质的实验体，对虫族还是大杀器，就这么没了怎么甘心？
　　可惜外宇宙最大的两个研究机构已经被毁，他们已经失去搜寻外宇宙的条件，这时候，瑟优却偏偏在大范围的探测空间裂缝，那些设备利用起来，不失为寻找实验体九十九号的好办法。
　　他们眼下盯上的，就是瑟优建造的“额外建筑”。
　　这是一座造型类似黄鹤楼的神州塔楼。
　　但也因为它精美的外表，让阴谋家们觉得这座塔楼不是普通的建筑，应该是有特别用途的建筑，至少可以从中入侵修补空间的网络节点。
　　唯一让他们疑惑的是，这样的塔楼，瑟优在外宇宙建造了不止一座，而是四座，分别分布在外宇宙区域的四个方向上。
　　可这不并妨碍他们捣乱。
　　这群人利用这只隐形舰队，频繁的对空间进行干涉，制造了多起空间震动。
　　也就是神州的工程队施工速度快，素质高，还在白虎的帮助下，进行了战争级别的防御措施，否则就算换成AI工程队，也会损失惨重。
　　不过，即使这样的工程队似乎也受不了频繁的空间震荡所带来的危险，他们在两天前全部撤离了外宇宙，让这些新建好的塔楼孤零零的漂浮在外宇宙中。
　　观察到这一点，隐形舰队靠近了距离六角星域最近的塔楼。
　　他们没有贸然进攻，而是释放了一只探测器进去。
　　这只探测器还是虫族的造型，也是足够小心了。
　　看着那只虫族探测器飞向了精美的塔楼，星舰中指挥舱内的全息屏幕中，某位带着鹿面具的绅士却似乎有些不安。
　　“你们准备俱全了吗？”他说道，“总觉得有点不安。”
　　“你总这样，小心过头。”另一位带着熊面具还穿着研究员服饰的存在嫌弃道。
　　“可最近沾上外宇宙，似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你心理作用吧？再说做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呢？”熊面具研究员说道，“再说，我们也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群星的未来！”
　　他的口气大义凛然极了，以至于听起来就显得虚假。
　　但“在场”的众人似乎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
　　“啊，为了群星再次伟大。”鹿绅士说道。
　　“为了群星再次伟大。”其他人附和的说道。
　　他们像是往日一般，躲在全息屏幕的后面，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们的眼前亮起了红光。
　　在不远处的塔楼中，虫型探测器被落下的火星击中，发出“嘶嘶”声爆了开来，不过它没有就此停止运行，反而诡异的继续发送着信号。
　　这些信号自然被发射它的舰队所接收了。
　　像是这样的信号，星舰当然不是无差别通过的。
　　以舰队操纵者都藏头露尾的状况，这只舰队的保密性是第一位的，它的上面甚至搭载着连AI王印都无法管辖的独立AI进行信息审核。
　　可不知道为什么，AI却放过了这些信息，让它们显示在了全息屏幕上。
　　目睹了这些信息的人们甚至都毫无觉察，他们还像是刚刚那样谈论着：
　　“……你们有没有听见鸟叫的声音？”
　　“什么鸟叫？”
　　“啊，是错觉吧？说起来，这次会议，XX和XXX怎么没出席？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会议！”
　　“我这就联络他们——”
　　“对啊，那么重要的会议，所有人都要到场——”
　　与会者睁着红色的眼睛，茫然的说道。
　　*
　　与会者自己没有感觉，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觉察。
　　几乎在异常出现的那一刻，群星王印就开口了：
　　“陛下，分歧者__，____和____出现了异常，疑为瑟优-荆棘开始了攻击。”
　　“终于开始了吗？”皇帝手中处理文件的动作顿了顿，怀疑的问道：“怎么没有接到情报部门的汇报？”
　　他当然不会只靠群星王印做事。
　　不如说，对于群星帝国这种体量的文明来说，群星王印是其他手段无效后，最后才会采取的手段。
　　瑟优却跳过了其他步骤，让群星王印上阵了。
　　这也是群星皇帝对待瑟优态度微妙的原因之一。
　　群星王印对此也很无奈：“荆棘家的长子不至于那么愚蠢，他并没有采取任何公开的会留下把柄的行动，事实上，如果不是几位分歧者在对瑟优的空间设施动手的同时遭到了精神污染，我都不会察觉到这件事。”
　　“竟然是以精神污染的方式吗？”
　　“他获得了星际联盟研究所的所有资料，能够操纵污染，并不是奇怪的事情，”群星王印道：“现在分歧者正在互相串通，将所有人员暴露出来，照这个局面发展下去，他可以无声无息的杀死所有分歧者。”
　　“哈，那群家伙是挺该死的。”群星皇帝冷哼道。
　　他当然不会喜欢自己手下有擅自行动，还试图挟持他的臣子，但他更不喜欢自己的臣子被其他人无声无息的杀死，甚至控制。
　　皇帝冷声道：“但就算是处刑，也该由我亲自进行！”
　　他抬起手：“将那些棋子暴露出来吧！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战争，就让他们为此而死！”
　　“是，陛下。”
　　群星王印恭敬的说道。
　　它化作了星河的模样，落在了皇帝的指尖。
　　在群星王印这样做的时候，舰队中全息屏幕上那些可怜的家伙的脸孔突然垂下了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他们的头发和眼睛散发着星星的光芒。
　　“发动袭击！”鹿绅士用狂热的口气说道，“对那座塔楼发动袭击！”
　　“对！我本就不该躲在暗处！”熊面的研究员也用疯狂的语气说道，“对方不过是个实验动物而已！他本就该服从我的命令！”
　　“……你们在说什么？”一个新的全息屏幕跳了出来。
　　屏幕中带着猫面具的女士一开始还疑惑的看着疯狂的众人：“我们没必要……对，我们应该发动战争！战争才是群星辉煌的来源！”
　　她的口气也跟着不正常起来。
　　舰队上的AI这时候才觉得不对，不过它是无法违抗命令的。
　　而且作为独立AI，它连向AI王印求救的渠道都没有。
　　“疯狂的群星，希望你们不要后悔。”AI说道。
　　它不得不命令原本隐形的舰队显露出来，对塔楼发动了攻击。
　　不仅仅是这一处。
　　隐藏在外宇宙的各种舰队被调配出来，太空堡垒得到了指示，莫名的向荆棘家的长子……不，瑟优的势力开始了进攻。
　　这一天，被称为“外宇宙叛乱”。
　　根据群星史记载，反对派们为了阻扰虫族和陛下的和平，让星际陷入混乱，对外宇宙的空间节点进行了自杀式进攻，企图撕破空间，挑起战争，多亏了最后的荆棘公爵，瑟优-荆棘的反抗，才将他们的恶劣企图撕碎在初始阶段。
　　但也正因为他们的袭击，导致了外宇宙的恶劣空间状况，群星皇帝不得不在事后取消了最后的公爵之位，以发配的名义，让瑟优-荆棘镇守外宇宙，由此发展出了新的文明。
　　也是星际联盟中第十二个王印文明。
　　那个文明的统治者看到这个历史的时候，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历史还真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一刻，那位“最新的”王印拥有者坐在看不见的棋盘前，看着黑压压对着自己攻击过来的棋子，不慌不忙的放下了早就准备好的四位棋子。
　　于是，四只巨大的神兽威武的降临在了塔楼之上。


第139章 终章
　　白虎落在了塔楼上。
　　它没有立刻攻击, 而是先冷冷的看了一眼群星的舰队，然后转开了视线，目光却落在了塔楼上的能量柱上。
　　“好充盈的精神力, 你不是将自己星体的能量全部提取出来了吧？”阿白看着能量柱，却有点担心, “为了一时之争，透支自己星球的未来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当然不可能那么做，这些精神力是神州文明提供的。”楚辞的声音在耳机另一边响了起来, “话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你现在是白虎啊！神州的四方神兽之一！虽然那些家伙在玩游戏的时候肯定不会想这个, 但他们作为文明的构成，只要连接能量网络, 就可以提供足够的精神力！”
　　阿白听着愣了愣。
　　精神力是星际时代战士的实力指标之一——那种纯机器可以操纵的兵器，使用AI的效率会更高, 还不会疲劳。
　　阿白作为战神，是已知的文明中，单体精神力数一数二的了。
　　可阿白却从不认为自己可以对战群星，正是因为民众通过能量网络可以“众筹”精神力, 在一个文明的信仰和精神面前，个人微不足道。
　　当然，以前阿白名义上有黑金文明。
　　明明黑金文明也算是个星际文明, 也有同样的能量网, 却民众的信仰无法提供这样的精神力补给, 以至于阿白一直只能靠自己的力量。
　　而蓝星还在没进入宇宙的摇篮时代，甚至这里不过是其中一个文明的少数人而已，就提供了这个程度的精神力。
　　阿白感慨万千，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个文明一定会有辉煌的未来。”
　　接着白虎没有等楚辞再说什么, 将爪子按在了操纵装置上。
　　一道白光闪过，一只距离塔楼最近的舰队顿时化作了齑粉。
　　*
　　“768号，878号舰队失去联络，129号舰队严重损毁——”
　　楚辞那边开始了攻击，群星这边接到了源源不断的战损报告。
　　群星的陛下一开始还能笑着去听——反正现在遭到严重损失的也不是他的部队，而是反对派的武装——但之后慢慢产生了兔死狐悲的感觉。
　　虽说是对方主场，但怎么感觉将群星的主力拖过来，也讨不了好处呢？
　　当然，没有十足的把握，群星皇帝是不会出兵的。
　　现在只能算是“私人层面的试探”而已。
　　可皇帝陛下不是轻敌的人，就算是试探，也是用尽全力的试探。
　　皇帝默默的看着自己的政敌的力量被拔除了大半，终于自己站了出来。
　　“群星王印。”皇帝说道。
　　他站在星舰的指挥舱中，面对着空旷的外宇宙，冷声命令道：“准备攻击——”
　　“是，陛下。”
　　群星王印回答道。
　　伴随着它的回答，一颗恒星突兀的出现在了外宇宙空间中。
　　然后第二颗，
　　第三颗……
　　*
　　“君上！检测到在多个坐标出现了不存在的星体！”
　　“瞎子都看见了。”
　　楚辞听着初始王印的大叫，没好气的揉了揉太阳穴。
　　没想到群星王印的最终模式是这样的。
　　楚辞想起自己当初来外宇宙的时候，所看见的群星王印的投影。
　　那宛如一条星河悬浮在宇宙中。
　　原来那不光光是投影吗？而是真正的星河！群星王印竟然能模拟一个星系，直接投放在宇宙空间中！
　　这样一来，就算是空旷的外宇宙，也无法承受如此突然的环境改变。
　　尤其是楚辞的星系，这个星系本就由多个恒星构成，因为保持了微妙的平衡，才有了中间的星体，现在外宇宙突然多了那么多星体，整个星系都会受到影响，严重的情况，会让整个星系毁灭。
　　楚辞却顾不上自己的星体，他转头对观察状况的葛维安说道：
　　“最糟的情况发生了，我需要关闭星空之门，你们立刻撤离！”
　　“好。”葛维安立刻应道。
　　他们早就商量过各种可能的情况，眼前的情况也不能矫情，所有蓝星人员当即有序而迅速的离开了各自的观察点。
　　只有葛维安本人没动：“小辞，你呢？”
　　“我的‘身体’不是已经在那边了吗？最后不行的话，我会及时把我的精神体（灵魂）传送回去！”楚辞说道，“放心，我可是很怕死的，要是出事一定会逃回去。”
　　说到这里，楚辞露出正色的表情：“不过能守住我还是希望守住的，蓝星那边的能量网就拜托你们了。”
　　“当然。”葛维安点了点头，终于离开了这个星体。
　　楚辞注视着星空之门的关闭，消失，垂下了睫毛，勾了勾嘴角却没有笑出来。
　　“君上。”破碎王印叫道。
　　楚辞转过头，那惆怅的表情已经消失了：“通知四方，最大力量张开防御网络。”
　　“可是，能量网络在外力影响下，恐怕无法坚持太久。”破碎王印担忧道。
　　“没关系，我们有最强的援军。”
　　楚辞微笑道，他再次看了一眼星空之门曾经在的位置：“那边也该开始了吧？”
　　*
　　蓝星侧
　　王欣一感觉手机的震动，就睁开了眼睛。
　　此时才凌晨三点，他蹑手蹑脚的穿衣下床，不想惊动其他还在睡觉室友，没想到掀开蚊帐，发现寝室里其他几只牲口都爬起来了。
　　而且他们和王欣一样，都穿上了军训的制服，某一位还穿上了他那双花了几千淘来的宝贝一样的军靴。
　　“我艹，至于吗？”王欣笑骂道。
　　“我也觉得太早了，”某室友打了个呵欠，“为什么游戏总在凌晨更新啊？”
　　“你可以继续睡啊，反正四点才开始。”另一个室友笑道。
　　“滚！”
　　一群人笑闹着，却一点都不耽误他们用最快速度梳洗完毕，离开了房间。
　　当然，这个时间点离开宿舍，即使是男生宿舍，也是一种找死行为，王欣等人也没有挑战宿管大爷的打算，而是逆向往楼上走去。
　　这么做的不仅仅是王欣等人。
　　他们走在楼道里，不时看见其他寝室和楼层加入进来，其中有些和王欣一样，戴着全息手套，有些却没什么都没有，或者买了还没到货，不过大家确认过眼神，都是对的人。
　　大家很有默契的放轻了脚步，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像，被校方禁止以后的活动。
　　也有人小声的确认道：
　　“今天的活动内容是什么？”
　　“不是能量塔攻防吗？这个星期一定要让二号楼的那群家伙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哪有大清早PVP的，是昨天游戏突发更新了新版本，有新的大型活动。”
　　“版本内容还挺中二的，叫做——”
　　“守护蓝星！”
　　一群人发出了嘿嘿的傻笑声，到达了顶楼平台。
　　此刻天还没有亮，平台晾衣杆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床万一收回去的被子还在那儿，却有一群人像是丧尸一样，不知道几点就等在那里了。
　　有人看见王欣等人就眼睛一亮。
　　“终于来了！就差几个人了！”
　　“急什么，不是四点才开始吗？”
　　王欣应道，却加快脚步向着平台一角跑了过去。
　　那边已经站了个几个人，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很熟练的摆了个姿势：
　　“显现！”
　　其中一个面嫩的小哥在摆完POSE后，还红着脸嘀咕道：“不管做几次，都很羞耻啊！”
　　可惜没人在意他的感受。
　　在几人做出姿势后，他们的全息手套就亮了起来，一个光球从手掌中央喷射了而出，如同烟火一般笔直向上，砸在了空气中。
　　在光球的勾勒下，一座塔楼的影子渐渐显现出来。
　　这当然不是真实的塔楼，而是全息塔楼，但它是那么巍峨雄壮，将整个一号楼男生宿舍都包裹了起来，像是一座中华赛博风格的宫殿。
　　王欣看见这座宫殿，满满的都是自豪感。
　　这是一号楼的同学集体肝出来的。
　　它不仅仅是外表好看，还兼顾了充能，火力和防御的功能——虽然这些功能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游戏特效而已，但根据物理系和数学系同学的说法，它们在一定程度上遵循了物理公式，所以是这两个系的同学特别计算过弹道和射击范围的。
　　不过这样庞大的全息建筑物不是随时都能显现的。
　　第一，它非常耗费能源，需要几十个全息设备同时开启才能显影，事后还要拿全息手套充能好几个小时；第二，因为真实度太高了，为了避免误会和意外，只有诸如周末和活动这样的特殊时间，才被允许“显现”出来——老实说，学校竟然会同意这件事本身，就很让王欣惊讶了。
　　而在一号楼的塔楼显形的同时，二号宿舍楼，还有其他几栋宿舍楼上方隐隐有了轮廓，各有各的壮观。
　　不过一号楼宿舍比较关注二号楼，因为两栋楼挨得太近，在游戏中划分却是不同区域，属于周常任务的对家。
　　当即有人举起望远镜观测“敌情”：“窝草！二号楼好像新装了一个炮口。”
　　“氪金氪的吧，这附近材料都刷完了，二号楼那群学艺术学金融的真有钱。”
　　“怎么办？我们今天要先攻击吗？”
　　“先看看情况再说，我看‘守护蓝星’这个主题，应该是PVE，可能还要合作。”
　　“不过还有时间，我们这边攒一攒，还能攒出一座能量塔。”
　　“来了！”
　　*
　　当然，哪怕在最狂热的前几批全息玩家中，如同现役大学生那样有时间还有过剩精力去肝的是少数。
　　比如夏月就是没时间的一员。
　　夏月是个白领，假期的时候去过一次不周酒店，恨不得就此住在那儿，可惜生活还要继续，她还在攒首套房子的首付，最后还是得回去赚钱，只是在不周酒店全息设备发售的时候，她赶紧抢了一个。
　　就算这样，夏月的游戏时间也没多少。
　　她没有精力也没有地方像是学生们那样建造大型塔楼，甚至连完成“寻找空间裂缝”这样的AR游戏的时间都没有，只有趁着上下班和午休时间在固定路线上“巡逻”，收集点游戏中的材料，是个彻底的休闲玩家。
　　不过夏月有自己的乐趣。
　　她这天早上起来，先看了一眼窗外，天空阴沉沉的，非常压抑的感觉。
　　夏月的心情低落了几分，不过她看了看不周酒店的活动公告，又开心了起来。
　　“守卫蓝星？……积攒能量可以换取材料啊，这个好！”
　　作为休闲玩家，她是不会去争取能量塔排行榜的。
　　夏月戴上了全息手套，走到了窗户边。
　　夏月租的房子不大，没有阳台，只有个窗户是朝阳的，还要晾晒衣服，因此夏月想要种两盘花的地方都没有，何况她也没有时间照料，比较娇嫩点的花很容易养死。
　　不过现在，夏月的窗台下却放满了花盆，虽然是虚拟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各种各样的植物都有。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株百合，它长得像是一株小树似的，修长的茎干甚至长到了窗户外面，让人很期待它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夏月本来也不急，但有了活动，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她一口气将自己存储的最好的材料翻了出来，又召唤出了药碾，乳钵之类的工具，对材料一通处理后，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喷雾罐中，喷洒在了巨型百合的根部。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那株百合眼见的又窜高了好几米，一个花苞抽了出来，在灰色的清晨散发着幽白色的光，照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与此同时，游戏提示音告诉夏月，她收获了一些能量。
　　可都这个地步了，怎么可以停止呢？
　　而且这株百合开放的话，可以换取更高一级的奖励。
　　夏月盘算着，将那些能量兑换了新的材料，又咬了咬牙，氪了一点点，合成了新的花肥浇灌在这株百合上面。
　　这一次，百合终于发出“啵”的声响，盛开了。
　　它的花朵是那样皎洁而莹白，像是月亮一样，还有银色的光粒像是花粉一般，伴随着花芯的颤抖飞散出来。
　　“哇！”夏月发出了叹息声。
　　她连忙拍了几张照片，又急着用新得到的能量去换奖励，买新的种子。
　　……嗯，守护蓝星？
　　这次活动的标题而已，但哪个真正的玩家玩游戏会注意标题是什么意思啊？
　　夏月自然不知道，在她的百合开花那一刻，一张看不见的能量网上，一个节点散发出了微弱的荧光。
　　*
　　“再买几个广告，务必让所有用户都知道这次活动！”
　　“对了，那个热搜是不是能买？也买几个好了！一定要让所有人看见！”
　　葛维安从星体侧回来，就看见夏秀英焦灼的吩咐道。
　　在她的身后，一副能量网的全息图像正漂浮在半空中，上面每个节点都在发着光。
　　葛维安见状不由愣了愣：“嫂子，你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夏秀英咬牙道，“总之，这个全部亮起来，他就能回来吧？”
　　“……是的，他一定能赢的！”
　　葛维安愣了愣，用坚定的口气说道。
　　*
　　楚辞能不能立刻回去是不知道，但结实的能量网是有用处的。
　　群星王印在模拟出第九十九颗恒星的质量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它发现前期投入的恒星突然失去了控制，就像是被黏在了蜘蛛网上的虫子一样，按照不受它控制的轨迹开始运行起来。
　　也在更高一层的规则和平衡下，原本失控的星球恢复了原本的运转。
　　群星王印对此猜测道：“……难道说，初始王印的能力，是规则的能力？”
　　“那是啊，四方神兽的能力本就是司管星宿之力啊！”一个声音含笑答道。
　　群星皇帝和群星王印都愣住了。
　　他循声看去，就看见自己星舰指挥舱的窗口不知道什么变成了空间通道，而楚辞笑盈盈的站在另一端，旁边悬浮着一个和现在的群星王印一样，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光点。
　　但皇帝明白，那应该就是破碎（X）初始王印。
　　皇帝陛下见状，却轻笑了一声：“你不该来的。”
　　“嗯？”
　　“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会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和我对峙下去，但你现在迫不及待的到了我的面前，不正就说明你其实支撑不了多久吗？”皇帝说道。
　　“好有道理。”楚辞点了点头。
　　事实也确实这样。
　　蓝星那边的活动能拖一时，但毕竟全息设备铺开的不够多，活动刚开始是高峰期，后期不管怎么努力肯定在慢慢下降——这是宇朋飞分析的——所以需要速战速决。
　　话是不能这样说的。
　　楚辞虚张声势的微笑道：“可我既然有压倒性力量，为什么要跟你磨蹭吗？直接干掉你不就好了吗？”
　　“那你也要做得到。”皇帝的笑意淡了很少。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召唤群星王印攻击的样子。
　　楚辞也专心的看着这一幕，却突然觉得精神力一阵波动，他几乎反射性的离开，结果就看见几根触手卷向了自己原来战力的位置。
　　“总觉得这玩意有点眼熟啊！”楚辞嘀咕了一句，却想不起来了。
　　他也不纠结，只脖子长出了人鱼的腮来：“净化掉吧！”
　　他的这句话就是用人鱼的声波说的，几乎瞬间将触手震成了碎片。
　　楚辞的双脚却化作了金色的龙尾，向着皇帝那边卷了过去——
　　老实说，楚辞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胜算。
　　他以前不直接攻击这位陛下，很大程度是顾忌群星王印的存在，现在群星的力量已经被四方神兽牵制住了，纯粹“王对王”的话，先手必胜的把握可是非常大的。
　　没料到的是，皇帝的身影扭曲了一下，竟然雾化了。
　　“死亡星域的力量？”楚辞楞了一下。
　　“对，否则当年为什么我们要攻打死亡星系呢？就是为了这个空间力量啊，”皇帝苦笑道，“没想到那次战争却埋下了群星衰弱的伏笔，我们虽然毁灭了它们没错，可群星的战力也在那次战争中消耗殆尽。”
　　“我对群星兴衰史不感兴趣，”楚辞皱眉问道，“问题是，你怎么会有这个力量的？”群星皇帝可没有初始文明的血统，融合那个灰雾，几乎等于死亡。
　　皇帝却看向了楚辞的脖子，露出了苦笑：“破碎王印一直没在群星，你以为群星用你的外祖母和母亲研究了什么？”
　　楚辞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锁骨。
　　初始文明锁骨处的宝石？
　　利用初始文明的血脉特性和灰雾融合吗？
　　“你做的？不对，年龄不对，难道上一任皇帝竟然拿自己的孩子实验？”楚辞问道。
　　“是我做的，还是我父亲做的，有区别吗？都是惨无人道的实验，”皇帝不以为然的说道，“真是遗憾，我本来不希望你知道这件事的，因为知道了，你永远不会回来了吧？”
　　“我本来也不会‘回去’，群星一开始就不是我的家。”楚辞冷声道。
　　“那就没办法了。”皇帝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的头发和身体亮了起来。
　　“这里是最后一道考验了，”皇帝微笑道，“你可以直视群星的光芒吗？”
　　伴随着这句话，他发出了耀眼的光。
　　*
　　“攻击停止了？”
　　白虎动了动耳朵，疑惑的看向了外面的星空。
　　它刚刚还在协助构建能量网络，以控制星宿轨道，但突然手下一空，那些要命的星球就如同它们的出现一样，突兀的消失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对于渺小的生命个体来说，一个恒星的质量也是难以承受的，更别说一个星河了，无论这些质量是突然的存在还是消失，都会对宇宙空间造成难以承受的打击。
　　最糟糕的情况，是连位面都撕出无数的口子。
　　这也是楚辞一定必须关闭星空之门的原因。
　　——没有口子都能撕出口子，那么原来有口子的地方，一定会撕出一个巨大的裂口。
　　阿白大致了解了楚辞对那个蓝色星球的感情，第一反应问道：“空间状况怎么样？！”
　　“还好，前期的修补很完美，没有直接造成空间裂缝，”青龙汇报道——只有它的生物属性和空间直接相关，“但亚空间还是受到了影响，短期内无法再打开星空之门。”
　　“短期是多久？”
　　“十年？”
　　“……”
　　阿白沉默了一下，缓慢的问道：“瑟……君上呢？”
　　“不见了，”玄武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它作为楚辞的‘坐骑’，和楚辞有某种连接，“从刚刚开始，我找不到他了。”
　　“说起来，君上说给自己留了个‘后门’，他不会回蓝星去了吧？”青龙道。
　　然后呢？十年后回来？
　　白虎一下子头都大了，这种它才跳槽投靠好友，好友先提桶跑路的情况是什么？
　　它痛苦的问道：“群星皇帝呢？”
　　“群星的方向出现了巨大的空间震动。”青龙汇报道，“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群星的舰队退回到六角星域了，说是皇帝的命令。”
　　在它汇报完毕后，通讯频道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听起来群星像是退缩了的样子，但怎么做到的？
　　那君上又去了哪里？
　　我们该怎么办？
　　就算是大名鼎鼎的白将军，对于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还是朱雀发出的鸣叫打破了沉默：
　　“啾！”
　　“蛋？”青龙是听得懂的朱雀在说什么的，“蛋怎么了？”
　　“啾啾！”朱雀又叫了两声。
　　这次不等青龙的询问，四方都感觉到朱雀离开了自己的塔楼，飞回了星体。
　　“等一下……”
　　阿白本还有点在意自己的职责，不过本来在四方的镇守下，敌舰就不多了，经过群星王印那一轮攻击，能活下来的舰队不说没有，可以说是一个不剩。
　　再说这场战争也不是明面上的，群星那边根本不知情，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守的，白虎就跟着传送回了星体。
　　它到达的时候，看见朱雀在建木顶端徘徊，其他两个也探头看着一个鸟巢。
　　白虎凑过去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一个蛋。
　　巨大的蛋。
　　蛋上面出现了裂痕，并且从中传来了声响，似乎有什么要孵出来的样子。
　　“这是什么？”白虎奇怪的问道。
　　“君上的朋友的蛋。”
　　“啊？”
　　“就是你第一次来访的时候，君上和你去的那个污染地点带回来的尸骸所化成的蛋。”青龙更加详尽的解释道。
　　“……那不是污染吗？那家伙不仅没处理，还想孵出来？！”
　　阿白咆哮道。
　　伴随着这声咆哮，蛋里的生物似乎受到了惊吓，没有再发出声音。
　　好半天，才有声音在蛋里面笑道：
　　“不孵出来不行啊！多亏了它，我才可以得救。”
　　伴随着这个话语，蛋壳发出了“哔咧”的声音，缝隙增大，终于被顶开，然后阿白看见自己的好友和一个怪模怪样有点像是狮子的东西坐在蛋壳里。
　　“瑟优！”阿白惊喜的叫道。
　　楚辞却没理会阿白，而是先看了一眼身边的生物，然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麒麟！果然是我赢了哈哈哈！是麒麟啊！”
　　他这么说着，一把抱住了那只被他叫做了麒麟的生物，只留下阿白一头雾水的站在那儿。
　　一个光球晃悠悠的从楚辞身边飞了出来，对阿白说道：
　　“你要习惯，君上就是那么喜新厌旧的。”
　　*
　　“……那团灰雾，竟然还活着！”
　　宇宙的另一端，皇帝半跪在地上，咬牙说道。
　　他的身上扎着几根金色的尖刺，像是被刺穿的标本一样。
　　“那群家伙不是说弄丢了吗？怎么让它和瑟优混在一起去的？”他低语着。
　　皇帝的不甘心是当然的。
　　他刚刚那一击差一点就得手了，也就是那瞬间突然发生了空间崩塌，他和群星王印被拖到了另一个空间，而且那个力量对他的死亡星系的力量有克制作用，使得他不得不停止攻击。
　　可是楚辞却不受到影响。
　　结果就是力量的反噬，群星的皇帝像是个虫族标本一样被刺穿了。
　　“比起这个，陛下，您首先应该告诉我，您有个私生子，还是死亡星域的！”群星王印在一旁不满的抱怨道，它看起来非常黯淡，几乎要消失了，“我也好早点做好准备！”
　　“那不是私生子……那群家伙是故意用我和虫族基因进行混合。”皇帝冷着脸说道。
　　用皇帝的基因和虫族的基因进行融合，除了为了获得死亡星域的天赋技能好吞噬虫族以外，那群家伙显然也是想要用皇帝的基因让群星无法推卸责任。
　　皇帝想到这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外宇宙：“算了，人都死光了，计较也没用——”
　　“这不是有没有用的问题！是私生子啊！你要是生不出孩子就算了，现在有了私生子，那就是另外回事了！天啊，难道下一任的群星皇帝必须是虫族吗？”
　　群星王印还在尖叫，似乎无法接受的样子。
　　皇帝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下任皇帝，那家伙的形态似乎被瑟优用初始文明的力量彻底调整过了，算不算我的孩子还说不定呢！”
　　“说起这个，陛下，我们还要对荆棘家的抗议吗？”群星王印这才像是注意到皇帝身上的尖刺一般，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已经不是荆棘家的了，”皇帝叹息道，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尖刺，“而且，这样都没撕开空间裂缝，赌局是他赢了，除非你想要扎死我，否则到下一任皇帝为止，都不能对他出手。”
　　“啊啊，下一任皇帝！那个私生子要怎么办？”
　　群星王印再次抓狂的大叫起来。
　　皇帝优雅的擦了擦嘴边的血，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
　　“就是这样，因为麒麟在蛋中感觉到了我的危机，进行了空间干涉，所以我赢了。”
　　楚辞在事后，也跟阿白他们那么解释道。
　　“不，我没做什么，我只是凭借血缘看见了你的处境而已，但动手以后才发现，即使我不出手，你也不会有事，”实验体九十九号……不，麒麟柔声说道，“不如说，因为您的帮忙，我才可以破壳而出。”
　　“麒麟太谦虚了啦！”楚辞笑道。
　　“我没有……对了，可以别叫我麒麟吗？这是瑞兽吧？总觉得我配不上。”
　　“可你就是麒麟啊，”楚辞固执道，“名字的话，你自己取——这是你的名字，我没有权利，反正，你已经不是实验体九十九号了。”
　　“君上……”麒麟低声道。
　　“……这么说来，你好像也没给这个星体命名？”白虎突然道。
　　“嗯，有权利给这个星体命名的，只有它的文明。”楚辞点了点头。
　　“很有你的风格。”阿白笑了起来。
　　青龙在一边愧疚着：“抱歉，君上，我还以为你最后去蓝星了呢！我应该更信任您的——”
　　“不啊，我回去了啊！”楚辞却说道。
　　“唉？”
　　“我回去了，作为楚辞的一部分。”
　　*
　　蓝星侧
　　“星空之门无法打开。”
　　“‘后门’还在运行，和‘对面’还可以接通。”
　　一群研究人员正在忙碌着。
　　夏秀英抱着橘猫（X）开明兽，面无表情的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行动。
　　葛维安在旁边一副想说什么，但不敢说的样子。
　　夏秀英注意到了，但不想搭理他。
　　反正这个人无非想问的，就是自己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多少的问题。
　　要说的话，夏秀英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是神州官方透露的。
　　毕竟楚辞那个形态，要什么都不跟夏秀英透露的做调查也不可能，偏偏葛维安又这个状态，所以他们还是另外接触了夏秀英。
　　——估计，楚辞也是知道，还默许的吧！只是楚辞似乎不想要知道这些事。
　　夏秀英也是一样的，她没去直接问楚辞。
　　她希望楚辞亲自跟她说。
　　结果，那头猪儿子，到最后什么都没说！
　　下次看见他，一定要揍他一顿！
　　夏秀英抱紧了开明兽。
　　也不知道是不是抱得太紧了，开明兽发出了“咪咪”的叫声，挣扎这夏秀英怀里跳出来，或者说，滚落在地上，向着某个方向跑去。
　　夏秀英下意识的向着那边看去，却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他来到了夏秀英面前，露出了夏秀英最熟悉不过的笑容：
　　“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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