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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食物总想和我谈恋爱[快穿]》作者：夜夜难眠
　　
　　简介：
　　凌白是个吸血鬼，不谈感情只谈口感的猎食系。在经历了几个初级世界后，慢慢也习惯了人类生活，只是内心对血液仍有本质的渴望，看到合胃口的脖子就走不动路。
　　巧也巧了，这些合胃口的脖子，往往都长在目标肩膀上。而这些黑化目标，整天只想着跟他共赴云雨。
　　“来啊，快活啊~”
　　凌白：“次奥，想要吸一口血好难_(:з」∠)_”
　　隔壁新文已开，欢迎来看~
　　内容标签： 血族 系统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白 ┃ 配角：很多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爱吃甜食的吸血鬼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1） ...
　　凌白在车里等了会，看到一行人从酒店的旋转门里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乌眸黑发的年轻男人，门口的橙色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俊秀的面上尽是冷漠。
　　“他黑了。”凌白吐出一口烟。
　　他现在有点烦躁。
　　“系统，怎么会这样？”
　　他记得他走的时候，那条进度条还通篇冒着粉光，梦幻得像根魔法少女的法杖，怎么转眼就能黑成这样？
　　系统：“嘻嘻，谁让你当初拔diao无情，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就连夜跑路。”
　　凌白：“我不喜欢刚交。”
　　系统：“什么，小凌凌，你居然不喜欢刚交！！！你知不知道刚交是多么美好和谐有益身心的运动……”
　　甚至冰冷的的机械音都盛放不下它骨子里透出的诡异的狂热和兴奋。用一板一眼的电子音说着这样的句子，听起来真是诡异极了。
　　不过凌白早就习惯了。
　　凌白咬着烟头的嘴唇动了动，“我不是你，我不变.态。”
　　系统：“怎么说人家是变.态呢？嘻嘻嘻，小凌凌，你就承认吧，你明明是觉得爽得难以置信才逃走了，believe me～～这世上～～没有人～～能抗拒～～刚交的魅力～～”
　　凌白冷笑，“废话说完了没有，你倒是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日一顿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凌白：“……滚。”
　　他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个整天精虫上脑的东西。
　　凌白真奇了怪了，他的上个宿主对他究竟做了什么，还是他出厂的时候脑子泡了大姨父，不然怎么会是这副德行。
　　眼看着那行人坐进几辆黑头车里就要离开。凌白掐了烟问，“我现在追上去还来的及吗？”
　　系统：“来不及，你的车比较破。嘻嘻，因为你家被他搞破产了。”
　　整天嘻嘻你个头，凌白止不住地骂了句脏话，问道：“他现在要去哪？”
　　系统：“都这个时间点了还不回家睡觉，嘿嘿，男人嘛，你懂的~”
　　凌白：“说重点。”
　　系统：“皇城酒吧。”
　　凌白开着破车到皇城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穆行睿的车早在路上就跟丢了影子，好在有全息导航的帮忙。凌白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勉强付了停车费，然后拢了拢灰扑扑的夹克，猫腰钻进了酒吧大门。
　　看起来是个比较高档的娱乐场所，来往客人的档次一目了然。
　　酒吧保安在入口拦住他，打量了几眼他的寒碜样子，不知怎么的又放他进去了。
　　凌白：“我还以为他会赶我出去呢。”毕竟他现在的穿着，可一点都不像能来贡献消费的样子，他兜里全部的零钱加起来，怕是连杯最便宜的苏打水都点不起。
　　系统：“小凌凌，可能是你穿了半个月的夹克太臭了，把他熏得晕头转向无法思考。”
　　凌白：“呵呵。”
　　凌白这副落魄的样子显然跟这个高级场所格格不入，从进来起，来来往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全都是奚落和讥讽。
　　凌白全当他们是空气。在破产前，他好歹当了二十几年威风逍遥的富二代，从小被人巴结奉承着。作为富二代，目空一切是基本技能。他也没空去感慨世态炎凉，他现在只想找到穆行睿。
　　系统：“哇哇哇小凌凌你看，前面那个男的屁.股真尼玛翘~”
　　系统：“哇哇哇你看那个穿黑背心的猛.男，这胸肌这腹肌这肱二头肌这紧致的皮肤！！”
　　系统：“///▽///这里是天堂吗！！！”
　　凌白忙着找人，这流.氓系统倒是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乐子。鬼知道男人的屁腚子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现在有个“杀死系统”的按钮放在他的面前，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可杀了他，他岂不是要穿着这件穿了半个月的破夹克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呆到天荒地老。想到这里，凌白扯动嘴角，让自己平复心情保持微笑。
　　再怎么说都忍了那么久了，不能前功尽弃。
　　“小骚.货，这低腰裤都快开到菊花了，要不是老子没有吊，真想直接从后面上了他……”系统的声音忽然降低几个度，机械音跟磨铁皮似的，粗粝而躁动的，放荡到了极致。
　　这番话惹得凌白一阵反胃，忍无可忍地开启了静音模式。
　　静音模式这项附加功能，是他跟上面投诉了不知道多少次才申请下来的。他怕再这么无限期地义务制情.色教育下去，他哪天非疯了不可。只可惜除了静音外他也不能再对系统做什么，屏蔽了骚浪贱的直接污染，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如雪片般飞起的弹幕，高清无.码的辣眼。
　　总之，先忽略好了。
　　酒吧内部空间相当充裕，布局又错综复杂，凌白找了一会，没能找到穆行睿的人影，却被一个叼烟的秃头男给拦住了。
　　“这位小哥长得真俊俏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工作？”
　　油腻的手指夹了张名片递过来，名片上写着皇城酒吧经理的字样。
　　凌白忍着嫌恶伸出手，收下了名片。
　　因为刷新的弹幕上写着：“相信我，你会用到的。”虽然系统的品德是差了点，大多数时候给的提示还是很有用的，之前要不是他一意孤行，怕是早就完成任务去下个世界了。
　　“小哥，想好了记得打我电话喲~”秃头男离开前用拇指刮了下他的手背。
　　凌白有点恶心。
　　放在以前，哪个敢对他动手动脚。
　　“哐——”
　　突然，场内的所有灯都暗了下来。
　　凌白耳朵被高亢的尖叫荼毒了几秒，才见某处有灯光亮了起来。
　　酒吧中央的舞台，如海潮般缓缓漫上来一层柔和的月白灯光，上面站着个淡淡的人影。
　　是个穿着白色帽衫的少年，抱着把黑色云纹的电吉他，最多不超过20岁。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张扬神采完全是从骨子透出来的，像是一把肆意燃烧的野火，很惹人厌。皮肤白了点，腿倒是挺长，不过长得也就还行吧，隔得太远了，凌白看得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他的耳朵已经快被周围重新燃起的更加高亢的尖叫声给炸聋了。
　　不过凌白总算是见到了穆行睿。
　　他就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窝在沙发里抽烟，表情依旧是冷冷的。袅起的烟雾熏绕着穆行睿那张好看的脸，使得他专注的眼神也有些飘渺起来。
　　“既然找到人了，干嘛不去打招呼？”系统问。
　　打招呼，说什么……好久不见，还是谢谢你让我家破产？
　　凌白扯了下嘴角：“别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打他。”
　　凌白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简绪，大概一个月前还是个富二代。而穆行睿算是他的发小，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目标。
　　在原来的世界轨迹里，简绪是很看不上穆行睿的。简绪是独生子，名正言顺的简氏继承人，而穆行睿是什么，不过是穆家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
　　按照常理，凡是这种前期隐忍受辱，又有主角光环的，后面大多会来个逆袭大翻身，爱情.事业双丰收。可惜穆行睿不是主角，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本该早早地出车祸炮灰掉。可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不知何种原因导致了穆行睿这个小配角的黑化，然后他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开挂似地将主角一帮人都整死之后，世界轨迹被彻底毁坏，这个世界宣布坏死。
　　像这样坏死的世界就成了脱离架构的黑区。
　　近年来累积的黑区越来越多，对终端造成的负荷也越来越大。根据计算，照目前的速度增长下去，最终可能会导致整个体系的崩塌。
　　为了避免最坏的结局，主神紧急推出了一项“天使净化计划”。目的是漂白这些黑区，阻止这部分脱轨人物的黑化，从而让坏死的世界恢复正常的运转。为了完成这项计划，在全星际时空范围内征选了大批的志愿者宿主。
　　凌白也是其中一位。
　　凌白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经历的第几个世界了。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过，估计上头已经早就后悔把他选来充数了。
　　系统：“你也不想想，你见人就咬脖子，￢_￢可能成功吗？”
　　凌白：“那是我的本能。”
　　没错，凌白是个吸血鬼。而且属于猎食系。
　　在被选中之前，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有史以来最长的饥荒。太久没看到活物的后遗症就是，见谁都像人形血袋，而脖子上跳动的颈动脉就像是可乐拉环，让他心跳加速澎湃不已。
　　系统：“本能什么本能，你现在的身体又不需要吸血。”
　　凌白：“……我知道。”
　　他醒来时攻击了离他最近的的一个人类。
　　当腥甜的血液汩汩涌入他的口中，他突然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他竟然觉得恶心。他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抗拒血液的味道。反复多次之后，凌白很不知所措。他一直都是个杜绝浪费的人，最为推崇“吸干（光盘）行动”，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患上突如其来的厌食症。
　　他很饿，非常饿。
　　直到某个世界，他饿晕在路边，过路人朝他丢了块面包，他自然而然地捡了起来。他才发现，他现在的胃竟然可以被这种东西填饱。久违的充实与满足。
　　他才明白，这样的食物，这才是他眼下的身体真正渴望的。
　　原来，他现在是人。
　　在连续经历了几个初级世界后，凌白已经习惯了人类的生活，也开始享受起了人类的美食。虽然不再需要血液生存，可他内心对血液仍有本质的渴望，简单来说就是心瘾。
　　每当他看到合胃口的脖子就忍不住打磨牙齿，即使不能吸也想咬一口以慰相思之苦。
　　巧也巧了，这些合胃口的脖子，往往都长在目标肩膀上。
　　作者有话要说：　　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新文啦！！！！
　　先发一章试试水，已经不知道改了多少遍了这章_(:з」∠)_觉得还合眼缘的话，就收藏我吧~你们的喜爱就是我一辈子的动力y∩__∩y
　　-----------------一些重要的话--------------
　　第一个故事争议比较多，所以我写了这个提示。
　　没有打脸，没有甜宠，我也没有许诺会有这些情节。那些脑补不该由我买单。
　　黑化原因第一章 就交代过，因为男主拔diao无情，小受为了一厢情愿的爱情，把男主家搞到破产。
　　如果接受不了，我希望你们在这里就弃文，而不是勉强自己看完了第一个故事，气急败坏地打负，大段地抨击角色和人身攻击作者。请理智一些。我能理解每个人看法不同，我也不想我的文给你们带来坏心情。


第2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2） ...
　　就像穆行睿，他这个世界的目标，有个相当好的脖子。他很中意。
　　这种中意，是拿着白馒头就能看着下饭的那种。无关情感，完全是肚子里的馋虫在作祟。
　　以前两人相处的时候，他就常常把持不住。
　　和穆行睿一样，简绪也是这个世界的配角。只是戏份要多一些，因为他是男主的好友之一，也是后期帮助男主东山再起的关键人物。作者写给简绪结局相当不错，娶了两情相悦的白富美，在男女主还在分分合合的时候，连孩子都抱了两个，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了。
　　可在穆行睿黑化后的世界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简绪是穆行睿第一个进行报复的人。在订婚的那一天，简绪被蓄意安排的一场车祸撞成了植物人，之后再也没有醒来。
　　没有了简绪的帮助，后来男主被打压得走投无路，为了扭转资金剑走偏锋钻直接进了穆行睿设好的局里，最终被逼得服毒自杀。其他主角也个个下场凄惨。穆行睿手段越来越狠毒。甚至对比起来，简绪能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植物人已经是件幸福的事。
　　至于穆行睿为什么会对简绪心怀怨恨，还要归于简绪臭脾气。
　　两人虽然从小认识，不过是因为两家有生意往来，两人连朋友都谈不上，更别说简绪态度高傲，一直都瞧不起穆行睿。穆行睿在家里不受待见，在学校又饱受欺凌，打小没有得到过来自外界的一丝温暖，心里早就是千疮百孔。虽然不知道导致他黑化的确切原因，估计跟长期缺爱也少不了关系。
　　凌白：“哦，所以呢？”
　　系统：“让你的爱，充♂满他。”
　　凌白回之以呵呵，内心却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只是凌白也不知道怎么才算爱一个人。他是个性冷淡，对男的也没兴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他好一点，好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他的。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凌白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穆行睿才刚刚被领回穆家。两家本就来往密切，凌白也就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都关照他一点，另一方面，因为简大公子的放话，在学校里也没人敢找穆行睿的麻烦。几年过去，眼看着原先自闭内向的穆行睿一天天变得活泼开朗，慢慢朝着一个正直善良团结友爱的人设发展。那条粉嘟嘟的进度条也一路高歌猛进地到了99，噼里啪啦闪着让人晕眩的动效。
　　凌白心想，这次终于是可以成功了。
　　不过还是出了点意外。
　　在简绪18岁生日的那天，穆行睿向他表白了。
　　说表白也不准确，那天晚上穿着浴袍的穆行睿敲开凌白的房门，才洗过澡，少年绯红的皮肤沾着水珠，湿漉漉的黑发中是一双水光朦胧的桃花眼，长在这么一张还透着稚气的脸上，性.感中夹杂着纯真，比直接的勾.引还要撩人。
　　“简绪哥，生日快乐。”在对方的注视中，少年缓缓拉开了浴袍的带子，白色的布料缓缓滑下肩头。显而易见，他是来献身的。
　　“难得啊，现在的小受居然有上门送菊的觉悟！小凌凌，这还要思考吗！！！这都不上你还是男人吗！！！！”
　　凌白真想一巴掌拍死脑内躁动起来的系统。他看着眼前这具称得上完美无缺的年轻躯体，骨骼还未完全长开，皮肤细致，四肢修长，这份属于少年的纤细美感只能被时光保留几年，因为短暂也更加惹人迷醉，可是凌白完全没有感觉。
　　穆行睿或许很好看，但远远不到把他掰弯的程度。
　　只是，那一截洗过的脖子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瞬间就吸走了他的全部心跳。他不过看了一眼，牙齿就忍不住自己磨了起来。
　　穆行睿头顶上的粉色进度条停在99的位置，他随时就可能因为成功被传送往下个世界。他想着马上就要成功了，小小的放纵一下也未尝不可。而且，他已经忍耐十几年了。这个念头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就是今晚。就是现在。
　　他，想要，咬，他的脖子！！
　　……
　　凌白回过神来，台上的年轻歌手已经用嗓子嚎完了一首外文歌。
　　他伸手摘下帽子，两侧亮起的灯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凌白承认，他长得比他想象中要好看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
　　穆行睿的手里已经没有烟，换了杯加冰块的威士忌。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稍长的刘海遮住一点眉眼，很舒服的姿势，像是一只慵懒的猫，随时都会睡过去。这时，他抬起搁在沙发边沿的手，朝着舞台的方向，手指动了动。
　　那只手就像玉石雕就一般，虽然清瘦修长，骨节却不突出，每一根线条都莹润柔细，停留在交错的光影中，有种让人窒息的美感。
　　接着凌白看到，那个走到场边的年轻歌手跳下台去，十分自然地就握住了那只手。随之便乖巧地倒入男人怀中。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穆行睿嘴唇弯了弯，抚弄了下少年乱掉的头发，再也不是先前冷硬的模样。
　　他眼中满溢的温柔，连凌白都不曾见过。
　　看到这里，凌白转身离开。
　　这边的穆行睿拿起酒杯，余光正好瞥到一个在人群中隐匿而去的灰色身影。
　　他推开身上的人，一下惊慌地坐起身来。尽管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却给他无比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伴随而来的，还有心口难以言喻的酸楚。
　　是……会是他吗？
　　他在心里重复那个名字，却不敢念出声来。
　　……
　　回去的路上，凌白被系统数落了无数回，白跑一趟不说，还浪费了油费和停车费，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系统：“……你就是多呆一会也好啊！”
　　你只是是在留恋酒吧里那些恶心的肌肉男吧。凌白看透他的心思。
　　凌白：“都移情别恋了我还能说什么。”他捻起车上的一个烟头，在烫到手指前快速吸了一口，接着丢出窗外。
　　系统：“啧啧，好歹借点钱啊，看看你都穷成什么鬼样子了。”
　　凌白没说话，享受这最后的一口烟。冷冷的夜风吹进来，唇齿间喷出的一口烟雾四散逃窜，撕裂开无边夜色。
　　被他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想到了个可以借钱的人。
　　“阿绪，我们以后最好不要见面了。”男人将准备好的一个信封塞到凌白手里，压着帽子不安地张望，似乎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在。
　　“穆行睿放了话出去，谁也不能出手帮你们简家人，我今天出来见你已经是冒着风险了。”
　　说话的人叫祝玉堂，也是这个世界原本的男主。简绪走了之后，再次黑化的穆行睿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整垮简家身上，祝玉堂身为简绪的朋友，也被牵连的够呛，眼看又要破产了，为了讨好穆行睿，他正忙着跟简绪一家撇清关系。
　　凌白点完信封里的钞票，嘴角抽搐了下，“500？”
　　这点钱还不够他以前吃饭打赏一次的小费，他可不是来乞讨的。
　　“阿绪，你千万别嫌少。如果我一下给你太多钱，一定会被穆行睿发现有人在暗中救济你，要是再被查出来是我，我们祝家可就真的完了。我也是没办法，阿绪，你理解我一下，好吗？这500块虽然不多，你省着点用，赶紧再找份工作，把眼前的难关先过去，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祝玉堂说道。
　　凌白：“你想得可真周道。”
　　祝玉堂被他说的有点抹不开脸，不停重复着自己的难处，什么现在根本没有人敢出来帮你，他现在能做到这种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说着说着连自己都快被自己的良苦用心感动了，而对方居然还要不满他的付出。
　　凌白听得只想冷笑，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能当男主。胆子小得跟鹌鹑似的。
　　在原先的世界里，简绪为了帮祝玉堂东山再起不惜得罪家里的长辈，若是没有他的助力，根本不会有原本的圆满大结局。简绪虽然高傲自负，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全心全意地帮祝玉堂，因为他是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好哥们。结果将心比心，换回的却是一滩玻璃渣。他替简绪心寒。
　　“真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祝公子，这五百块你还是自己拿去用吧。”凌白将信封丢回去，懒得再去看那张写满关切的脸。
　　已经是中午。凌白走在日光充沛的石板街道上，街角的咖啡屋散发出浓郁的咖啡香气，还有刚出炉的面包香味，一下一下地刺激着味蕾。
　　人类一天要吃三顿，好烦。
　　凌白摸着扁扁的肚子，他又饿了……
　　全身上下只翻找出3个硬币的时候，他开始可惜刚才的500块钱。
　　其实他也不是逞强好面子。为了让这个世界能成功恢复运转，除了阻止目标人物黑化，还要避免原主角走向极端。最基本的，他得好好活着。换句话说，要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挂了，他就会因为失败而被传送出去。
　　如果祝玉堂的担忧都是真的，别说五百块，他连五十块都不能要。穆行睿小心眼起来可什么都不管，不知道派了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他不能让祝玉堂破产，更不能让他重蹈覆辙。
　　“请给我这个。”看完菜单，凌白指着最便宜的甜筒。正好三块钱。
　　他抬头的时候，冲收银员小妹妹笑了笑。对方被他这一笑撩得浑身酥软，最后递给他一个打得real高的甜筒。
　　系统：“小凌凌，我们没有钱了唉。”
　　凌白：“我知道。”
　　凌白大口吃着手里的甜筒，这一刻，味蕾被满足的幸福感赶走了全部焦躁。脚底像是踩着棉花般舒服。以前他是吸血鬼的时候，除了血液几乎尝不出其他食物的美味之处。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回到吸血鬼的身份，他也会怀念这个味道的。
　　系统：“要不我们直接去下个世界，我再给你选个好人家？”
　　凌白：“不用。”
　　曾经离成功只差一点点，谁能甘心这样离开。
　　吃完甜筒，凌白神情靥足地低头将沾到奶油的手指逐个舔干净，被冻得冰凉的舌尖刷过指腹的皮肤，有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
　　凌白：“祝玉堂说的没错，我是该找个工作了。”
　　这样才能买得起更多种类的甜食。
　　凌白的手在破掉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总算将掉到深处的那张名片找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沉迷甜食的凌小白：求推荐￥3以下的好吃甜点！！！！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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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虫】


第3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3） ...
　　凌白才离开不久，就有人把消息带到了穆行睿的耳朵里。
　　得知祝玉堂没有帮助简绪后，他的脸上徐徐露出一丝笑容。有些满足又有些嘲讽地。
　　简家破产后简绪紧急回国，在简家老宅附近露了个脸之后便杳无音讯，任凭他派出多少人出去都无功而返。为了得到简绪的消息，他一直在暗中监视祝玉堂的一举一动，他知道简绪一定会去找他，因为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可是简绪，这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一个在你危难的时候只顾自身安危将你撇得一干二净的胆小鬼。
　　穆行睿笑了很久。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可笑容敛去后，他的面容却比平日还要冰冷。
　　在这之后的一个月，都是祝氏最水深火.热的日子，负.面.新.闻连连爆出，股份大跌，对目前堪堪维持运转祝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不过一个月后，总算是得到了解脱，因为祝氏已经彻底破产了。曾经C国赫赫有名的“祝简王穆”四大家族，而今成了穆家一家的天下。
　　凌白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关系反而加剧了主角的悲剧。他现在刚冲完澡，换上工作服准备迎接他的第一份工作。
　　工作服是崭新的，看起来只是很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可穿在身上才发现有所不同，独特的剪裁突出了男人的宽肩窄腰长腿，领口的设计显得脖子线条更加修长，将人的视线不停引向那片精致的锁骨，薄软的布料在游动的灯光中仿佛只是一层薄纱，结实刚毅的腰腹的线条在其中若隐若现。
　　凌白照了下镜子，觉得上身效果还不错。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简绪身高190，天生的欧美范大长腿，因为常年的健身习惯身材各项指数都趋向完美，堪比一线男模。平日衣着宽松看不出来，现在这么一强调一卖弄，还真是……
　　凌白：“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很诚实：“想舔。”
　　被基佬夸奖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凌白总算是明白自己现在的模样是多么gay里gay气。
　　“衣服穿着还合身吗？”刚才给他面试的领班打开休息室的门进来。
　　短短几秒钟，藏在镜片后的一双小眼睛已经在他身上来回溜了好几圈，最后停留在他胡乱塞进裤子的衬衫下摆因无意拉高而露出的一截劲瘦的腰肢上。凌白有点恶心，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人用目光舔个遍一样，湿答答的感觉挥之不去。
　　“有点小。”凌白坐下来，抓了下没干的头发，无处安放的长腿索性.交叉着搁在矮桌上，一下一下地闲散地晃动。
　　其实不用他说，领班也看见了因为裤脚过短而露出的一截脚脖子。他惊诧又陶醉地注视着对方搁在桌子上的一双长腿，他刚才拿给他的已经是店里最大的尺码。这腿得有多长啊……领班吞了下口水。他看过无数人穿工作服的样子，却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全身散发着如酒香般醇烈的荷尔蒙气息，周身贵气，让人只敢仰望，仿佛穿在他身上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名家设计。
　　“没事没事，我马上就找人给你量身定制一套！”领班很殷勤。
　　“先凑活吧。”凌白说着闭上眼睛，“我有点困。”
　　“好好好，那你先休息，等到了营业时间我再过来喊你。”见他看起来确实疲惫，领班体贴地说。
　　不知为何，他一点都不觉得生气。不仅不生气，态度反而不由自主地恭敬起来，似乎他们之间本来就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他本该就是这样的高高在上。
　　那人走后凌白就睁开了眼，问道：“穆行睿他现在在干嘛？”
　　就在刚刚，黑化进度条又往前走了一格。
　　系统：“找你啊。”
　　凌白：“……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恨我。”
　　他能想象出对方现在恼火的样子
　　白天见完祝玉堂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他被人跟踪了。凌白本体是吸血鬼，听力和视力以及反应速度都是一般人的7~8倍，躲开这类跟踪根本是小事一桩。只是穆行睿每次派出的人越来越多，也让他有点头疼。
　　他可以主动去找他，独独不喜欢被人掌控其中的感觉。
　　系统：“他是宣你好不好。”
　　凌白无语：“你整天瞎说八道什么。”穆行睿这小子明摆着在怨恨他。哪个正常人喜欢一个人方式会是把人搞破产害他孤立无援吃不起第二只甜筒？
　　系统翻了个没人看得见的白眼，跟没谈过恋爱的白痴说话就是吃力。
　　皇城是C国乃至世界都排得上号的上等娱乐场所，出入其中的客人只有两种。
　　一是非富即贵，二是美人。
　　常人能拥有一张里面最普通的会员卡，已经惹得无数艳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城的一张会员卡甚至比豪车钥匙更能代表身份象征。而皇城背后的老板据说是个海外华侨，又说是外籍富商，类似的传言不胜枚举，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也为皇城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这些都是凌白无聊的时候听系统唠叨的。他也有几百年的泡吧经历了，反正没看出这家店有吹得那么稀奇。
　　“背后的人就是穆行睿吧。”凌白说。他记得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家皇城，包括穆行睿还是印象中乖巧懂事的样子。就这么几年，亲切的母国全TM变了。
　　系统：“你怎么知道？”
　　凌白：“你让我收名片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系统：“那你还来？”
　　你之前不是躲得很开心吗？
　　凌白冷笑道：“呵呵，我再不来他就真黑成炭了。”
　　……
　　凌白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领班把他发臭的夹克往垃圾桶里丢，赶忙去抢了回来。
　　“这种垃圾还舍不得做什么，我待会让人带你去你买几件好的。”领班同情的眼神。
　　开什么玩笑，他那件夹克可是今年早春的限量款，全球都只有三件，就是发臭了也比烂大街所谓牌子货值钱。
　　……
　　凌白第一天上班，差事很轻松，就是帮着给客人送送饮品之类的。
　　不过那些客人都挑剔得很，好端端的非要找些理由让他来回多跑几趟。凌白装作没看到对方眼里的浓浓调侃，随他们怎么折腾。反正他早知道，有钱人大多都有病。
　　穆行睿进来的时候，他正端着一托盘堆成小山堆的8人份的饮料给人送过去。
　　跟其他侍者一样，他脸上戴着银色的半脸面具。穿梭在明明暗暗的灯光中，百里无一的好身材让人口干舌燥。
　　两人擦身而过。
　　穆行睿抬下巴看了他一眼。闲散的目光逐渐化为错愕。
　　凌白目不斜视，直到走出十米远，依旧能能察觉到停留在背上的炙热视线。越来越滚烫的，像是要将他燃烧殆尽。
　　凌白回到吧台就被领班塞了个号码牌，他被人指定了。给他的托盘里是早就准备好的各式酒精饮料和果盘。领班反复叮嘱他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说话，对方身份尊贵，跟普通客人可不一样。
　　凌白说：“他应该很想亲眼看看我落魄的样子吧？”
　　系统忽然明白他想做什么了，“小凌凌，卖惨可得有好演技啊。”
　　……
　　穆行睿依旧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此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的手指来回摩挲着耳下脖子的某个位置，那个位置有个淡淡的牙印，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可当时却那么痛。
　　那人终于来了。
　　熟悉的肩膀，熟悉的胸膛，熟悉的步伐，他的嘴唇，他的发丝，他的手指，包括他身上的气味，一切都是他铭记于心的。
　　穆行睿仰靠在沙发上，呼吸着被他沾染的空气，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靠近，这个画面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酸涩而狂喜，那感觉太过强烈，他甚至无法欺骗自己。他没有在思念他。
　　望见他脸的那一瞬，对方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了僵，随即低下头去，想要避开他的目光。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此刻的强装的镇定。如果没有脸上的一层面具遮羞，穆行睿想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谁能想到呢，曾经的天之骄子简家大少爷，会沦落到在这里给人端盘子。
　　“愣着做什么？”尽管内心波动，穆行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抱歉。”很小的声音，压低了原本的声线。
　　他俯身放下托盘，以单膝点地的姿势将饮料一杯杯放到桌面上。挺拔的背脊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他的动作不太熟练，差点打翻其中一杯饮料，还好被他及时用手掌挡住，否则光是那杯饮料的价格，就抵得上他现在这份工作的半个月工资。穆行睿听见他小声地松了一口气。
　　穆行睿将他所有的小动作都收在眼底，像是要看清楚他每一分每一秒的狼狈。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欢畅和愉悦。
　　可是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凌白以为刚才的客人已经够难缠了，没想到最难缠还是穆行睿。他似乎是打定了注意要整他，明知道他不熟悉工作还故意引导他犯错。一次又一次地，乐此不疲地看他低姿态的模样。
　　穆行睿讥讽地：“你真的是这里的员工吗，怎么笨手笨脚成这样？”
　　凌白忍耐着。
　　穆行睿继续说，“连饮品名称都会弄混，难道是天生脑子不好吗？”
　　凌白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艹，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欠揍。
　　穆行睿盯着他手背上浮起的青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接着捏着杯子的手小幅度地晃了下，手里那杯如血液般的赤红饮料便洒在了他的一只鞋面上。
　　他将那只腿伸直了搁到桌面上。
　　“过来，帮我擦干净。”穆行睿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穆少，祝玉堂跟简家少爷见面了……”
　　“竟然敢帮他，我要搞垮他。”
　　“祝玉堂没有帮助简少爷。”
　　“竟然没有帮他，我要搞垮他。”
　　祝玉堂：我做错了什么！！！(╯-_-)╯┴—┴
　　**
　　我去隔壁写番外啦。
　　收藏我一下啊，然后你就会天天见到可爱的我~


第4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4） ...
　　夏天日光充裕的午后。阳光轻灵地穿行在葱郁的叶片间，越过屋檐矮墙，又踏过粼粼湖面，急不可耐地将整个世界都印上自己的痕迹。可有个地方，却始终黑暗。
　　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校园欺凌。
　　少年抱着头缩在楼梯的一角，雪白的校服上已经全是脚印。
　　已经不是第一次。身上承受的再多疼痛，耳中听到的再多侮辱，都无法唤回他此刻的神志。他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双黑色的眼眸仿佛尝透了绝望，如燃烧过的寂寂尘埃，没有一丝神采。
　　见不惯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有人朝他身上吐了口唾沫，接着是效仿的第二个、第三个，哄笑声中甚至还有人伸出脚将球鞋在他头上碾磨来去。
　　去死吧，如果他们全都去死就好了。
　　穆行睿心中恨意翻涌，无意识地握住拳。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有人正好从上面的楼梯下来。
　　是一个比同年纪的男生要高得多的男生，头发剪得很短。他没有穿夏季校服，只敞开穿着浅蓝色的秋季外套，里头的T恤白得晃眼。
　　听到声音，他倚着栏杆探寻地看过来，正好与地上抬头的穆行睿对视。称不上多帅多好看的一张脸，眉眼间飞扬的神采却有种让人移不开的魔力。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气，如火焰般，愈燃愈烈。
　　……
　　穆行睿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简绪。
　　他看见他三两脚踹开开人群，逆着光走到他面前。那时候的他，是他的生命里的盖世英雄。可是现在，他却卑微地匍匐在自己脚下，任凭被他捉弄为难，甚至愿意为他擦鞋。
　　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吗？
　　穆行睿的心情忽然复杂起来。现在的他，跟当初欺凌他的人有什么区别。
　　什么时候，他变成了当初自己最讨厌的人。
　　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
　　“够了。你站旁边去，什么都做不好，我看到你就心烦！”在他的手碰到他的鞋子之前，穆行睿呵斥道。
　　“是。”
　　凌白应了一声，乐得走到旁边发呆看风景。他才懒得伺候他，他没什么忍耐力，刚才差点就忍不住把抹布往他脸上丢。
　　系统：“小凌凌，你的演技真浮夸，真差劲。”
　　凌白没好气：“你行你上。”
　　系统：“讨厌啦小凌凌，你好坏坏啊，忽然说什么上不上的，这口是心非的小白脸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凌白：“。。。。”能不能不要随便扭曲他的意思？
　　系统自顾自地：“￣▽￣我比较喜欢man man的肌肉男，脾气粗暴一点，就像小凌凌你一样嘿嘿嘿……”
　　“MD闭嘴！！”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团数据意.淫上了，凌白一阵犯恶心。
　　不过刚才的卖惨还算有点用，黑色的进度条竟然往回退了一格，露出了点粉色来。可能是穆行睿良心发现吧。
　　斜后方的穆行睿装作欣赏表演，视线总是不着痕迹地落到他的背上，长久地停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凌白只以为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台上表演的人换了几个。现在唱歌的又是上次的年轻歌手，也就是穆行睿的小情人。
　　他的人气很高，许多人高喊他的名字。因为靠近舞台，凌白这次听清楚了。她们喊的是“康宇”。
　　凌白：“啧，真不知道歌唱得那么难听怎么还能这么自信。”
　　系统：“其实他自信主要是因为他长得帅。”
　　凌白嗤之以鼻：“哪里帅？
　　系统：“小凌凌，讲实话，其实他长得比你好看一点。”
　　凌白：“。。。。”
　　系统补救道：“不过你有23厘米啊！！不要担心啊，你还是有很大的优势的！！”
　　凌白：“闭嘴！”他根本不在乎。
　　别说得他在嫉妒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一样。
　　……
　　“一份蓝色海滨。”在小白脸快唱完的时候，穆行睿打了个响指，把凌白喊了回来，嘴里报出个名字。
　　凌白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直到柜台里端出一份巨无霸冰激凌。
　　他呼吸一下停滞了几秒。
　　玻璃碗都盛放不下的美轮美奂的冰蓝色，冰山上镶满了蓝色莓果，底下还有海豚徜徉在蓝白海浪间，仿佛童话里的海滨模样，只是空气中没有海水的咸湿味，只有冰激凌独特的香甜怡人。
　　看上去怎么会这么好吃的样子_(:з」∠)_……
　　忍住，要忍住。
　　凌白回去的时候，两人正抱在一起卿卿我我。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喜欢吃冰激凌。”少年看了一眼凌白托盘里的东西，脸色一下沉下来，转头发脾气道。
　　穆行睿有点不悦：“听话。”
　　别说穆行睿，凌白都要生气了，这世上竟然会有人嫌弃这么好吃的冰激凌。
　　穆行睿亲自挖了一勺喂到他嘴边，少年不给面子地直接打掉。
　　“都说了我不要！”
　　冰激凌溅了几滴沾到穆行睿的衬衫上。穆行睿没说话，直接冷着脸打了他一巴掌。
　　康宇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果不是面颊上的疼痛如此真实，他绝不相信他竟然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
　　一直以来，他都很纵容他，不止一次地说过喜欢他恣意妄为的模样，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地对他发脾气。因为他说了他喜欢的。
　　现在，不喜欢了吗？
　　穆行睿打得并不重，却扇醒了康宇。
　　他终于意识过来，他们从来不是什么平等的恋爱关系，他不过是附庸在他翅膀下的一棵杂草而已。
　　穆行睿安抚地摸了下他的头，将勺子塞到他手里，不容辩驳地，“自己吃。”
　　康宇不吭声，乖乖地挖着冰激凌吃起来。因为实在不喜欢甜食，他只是勉强自己塞下去而已，表情很是痛苦。
　　凌白有些不是滋味，“他是故意这么整一出给我看吗？”
　　毕竟这里喜欢吃甜食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看着别人一副吃砒.霜的模样享用美食，他心里真是要难受疯了。穆行睿一定是想用这种方法折磨他。
　　“在我回来前，你最好给我全吃掉。”穆行睿说着起身离开。看方向应该是出去打电话了。
　　只剩下凌白和小白脸两个人。
　　一下子吃了太多甜腻的东西，康宇俯身想吐，最终什么都没吐出来。他看了眼盘子里的冰激凌，他刚才努力吃了那么久，结果只下去了一个山顶。
　　凌白觉得自己真是馋疯了，“先生，吃不掉没关系的，我可以帮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康宇本就压着一股气，直接拿起旁边的杯子往他身上泼。
　　凌白一下被浇得湿透。杯子里是刚开始倒的白开水，还好已经凉了。
　　看着狼狈的男人，康宇还是觉得不解气。刚刚被打了一巴掌的耻辱感现在又涌了上来，他刚刚站在旁边看得一定很清楚吧。康宇盯着面前的男人，恶劣一笑，就算他现在失去了穆行睿的纵容和宠爱，一个小小的服务生难道他还不能欺负吗？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凌白刚低下头，一杯带着冰块的饮料直接兜头浇了下来。
　　冰冷的液体灌进脖子，贴着他的皮肤四处游.走，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凌白整个人被冻得抖了一下。湿掉的衣服贴着皮肤非常难受。
　　耳边传来少年如恶魔般愉悦的笑声。他说，“我看你好像还是很渴的样子，要不要再来一杯？”说着又去桌上挑选饮料，还回头好奇地问他喜欢哪一个。
　　凌白：“怎么办，我现在就想打死他，忍不了。”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家伙，相比起来，穆行睿简直可爱。
　　系统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小凌凌，你现在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欺负了吧？要是穆行睿真恨你的话，你绝对比现在惨多了，刚刚的分明叫撒娇，叫调戏……”
　　“滚你.妈！”凌白懒得听他的喋喋不休，他已经气炸了。
　　凌白直接扯下身上湿透的衬衫，砸到地上。暴露在空气中的，如雕塑般肌理分明的成熟男性躯体，迎着灯光靠近的时候，尽是咄咄逼人的气焰。
　　康宇错愕了几秒，就被人提着领口抓了起来，未知的恐慌在心口愈放愈大。
　　即使是穆行睿生气的时候也不会让人有这么大的重压感。他早早地就该发现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人。
　　这时才有人出来阻拦。
　　皇城的规矩一向是顾客至上，这也是刚才他们袖手旁观的原因。
　　……
　　坐在破车的驾驶座上，凌白已经不知道听了系统多少遍叹气。
　　似曾相识的场景。
　　系统：“小凌凌，上天送你一场苦肉计，你都不好好把握。你看这下好了，工作丢了，钱也没赚到，完成任务更是遥遥无期……”
　　凌白听厌了，不想理他。
　　系统：“不过你放心，就算小凌凌这么没用，我也不会跟上头打小报告的……”
　　羞涩的停顿。
　　“(*/ω＼*)因为人家喜欢你~~”
　　凌白总算有了点反应，“求你别再说这种话了，我真的想吐。”
　　系统：“小凌凌，吐什么吐，你现在明明吃得很开心，话说回来……你手里的小面包哪里来的？”
　　凌白：“刚才桌上拿的。我饿。”
　　凌白舔干净唇边的面包屑，发现前面的车有点面熟。借着路灯，他看清楚了车牌号。
　　确实是穆行睿的车。
　　“小凌凌，你又要干嘛？”系统觉得他的眼神有点不对。
　　凌白没说话。
　　他踩下油门，直直地朝着那辆车撞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傻逼傻逼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
　　不管，求收藏_(:з」∠)_


第5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5） ...
　　那一瞬间，凌白闻到了血液的味道。
　　芳香扑鼻的，宛如一剂迷.药。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相反的，很舒服，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让人很想这样一直一直睡下去……
　　“简绪哥，生日快乐。”
　　一切又回到数年前的夜晚，凌白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穆行睿。
　　不知何时，当初脏兮兮的瘦弱少年，已经出落得如天上皎暇的明月。他松开浴袍的带子，大胆地迎着他的目光，选择最直接的方式剖白心迹。
　　凌白暗自磨牙，一心想要咬一口他的脖子，却被他踮起脚尖亲吻上来。
　　柔.软清甜的唇.瓣，像是刚做好的桂花糕，尝起来只觉得不够，唇齿相依地纠.缠起来，才发现是一壶桂花酿，来不及抽身而出，便酩酊大醉，神志远游天际。
　　他现在，差不多就是当时的感觉。
　　飘.飘欲仙。
　　这是凌白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毕竟，跟他吻得难舍难分的对象是眼中的血袋。
　　还是吸血鬼的时候，凌白就是出了名的冷血猎食者。对他来说，跟血袋谈情说爱，就像趴在猪圈上，是多么智障的行为。他才不是那些最后把自己搞到灰飞烟灭的愚蠢吸血鬼。
　　那天晚上，凌白如愿以偿地咬了垂涎已久的脖子。
　　在对方高.潮的时候。
　　少年绯红的面颊像是抹了一层天边的云霞，美得惊人。凌白原本在他的脖子上缱绻流连，嵌着牙齿想要再咬深一些，可最后竟受不住诱.惑地挪上去捕捉他鲜艳欲滴的下唇。重重地尝上一口。
　　他终于做了生平最愚蠢的事。
　　他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滚到床上的，后来好像又滚到了地上，还一起趴在窗户上看了夜景。这都不重要，关键是他不可能会抱一个男人。
　　可在那样的氛围下，一切都很顺其自然。
　　等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凌白的三观受到了强烈冲击。因为太过难以置信，他无视系统的劝告，立刻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凌白原以为，他很快就会顺利地去下个世界。
　　谁知道，迟迟都没有传来进度100的消息，反倒是在报纸上看到了自家破产的新闻，没办法，他只好回来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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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穆行睿推门进来，病床上的男人还在昏迷中。
　　即使是失去了意识，看起来依然是不肯示弱的模样。
　　穆行睿站着看了会，还是俯身下去，手指顺着从他的眉心缓缓抚.摸下去。和简绪一样的眼睛，和简绪一样的鼻子，和简绪一样的嘴.巴……这是这五年来他在心里刻过百遍千遍的模样，却从未像此时这样真实而苦涩。太过久违的，皮肤和皮肤的触感，几乎让他想要落泪。
　　穆行睿躺下来，侧身睡在他旁边窄窄的空位上，出神地看着男人近处的脸。
　　真好。他就在自己伸手可以摸到的地方。
　　“要是你醒不过来多好，这样你就再也不会推开我了。”穆行睿在他干燥的唇上印上一个吻，反手拭去自己眼角的那点湿润。那是欣喜的泪水。
　　时间变得漫长而宁静，只有药水在导管里缓缓滴落的声音。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很重，这个位置躺着也很不舒服，可穆行睿却觉得，这是自己这几年里过得最舒心最畅快的一段时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他没接。穆行睿看了眼手机屏幕，在这个电话打过来之前，已经堆积了一堆待处理的信息。
　　他该走了。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昏迷中的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仿佛还带着主人的满腔怒火和恨意。
　　穆行睿涩然一笑，联想到简绪开着车朝自己撞过来的瞬间。
　　当时他是想置他于死地的吧？
　　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开，那种疼痛的感觉，像是同时掰碎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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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睡着的时候很舒服，醒来的时候哪里都痛。尤其是头。
　　系统：“小凌凌，π__π你还活着吗？”
　　凌白：“没死。”
　　系统：“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挂了会怎么样！！！！”
　　凌白：“嗯，会怎样？”
　　系统：“我，TAT会心痛死。”
　　凌白：“。。。。”
　　亏他还有几秒钟以为会是多么了不得的事。
　　凌白小幅度地活动了下四肢，除了痛零件都在。看来应该是没受什么大伤。
　　保险起见的，凌白还是按铃喊了护士，之后又走流程接受了一系列检查，确认无碍。都是擦伤，脑子也没坏。凌白不由感叹自己天赐的好运气。
　　他这才想起来问：“对了穆行睿呢？他在哪个病房？”
　　系统：“￢_￢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有钱住得起VIP病房吧？”
　　系统犹豫了会，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
　　真相就是：他那辆破车真是名副其实的破，速度欠佳准头还不好，连穆行睿的车屁.股都没摸到就摩.擦上了绿化带。为了照顾宿主的面子，系统没有对当时的场面进行太详细的描述。
　　见他不说话了，系统安慰道：“小凌凌，别憋着，来我怀里哭泣啊~”
　　凌白：“……滚！！”
　　他是在想事情。
　　他记得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吃桂花糕，吃着吃着桂花糕变成了穆行睿，把他吓了一跳。
　　大概是他饿昏头了，不然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这时病房门开了，穆行睿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很可能是吃的。
　　不过凌白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脸上。穆行睿的嘴唇有几处破裂，刚结上的痂艳红艳红的，很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给咬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赶上万圣节，不过还是祝你们过得开心啊~~
　　【修】
　　今天无论如何我会码一章出来的。申了下周的榜，有榜单的话以后会勤快些~爱你萌


第6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6） ...
　　穆行睿是提前结束了会议赶回来的。
　　看到简绪安然无恙，他不是不高兴的。可在接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他的第一感受竟然是，失落。
　　在简绪昏迷不醒的三天里，穆行睿甚至阴暗地想过，直接暗中用药剂让他醒不过来算了。就这样，占他为己有，永远不分开，冥冥之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这样蛊惑着他。
　　穆行睿也被自己这个疯狂的念头给惊住了。那可是简绪，活生生的简绪，不是别人。他怎么舍得。
　　简绪醒了。这意味着他们又将站在对立面。
　　三天，真是短暂。
　　凌白头疼地问系统，“你说他一直看着我干嘛？”
　　穆行睿的眼神很复杂，墨色眸子里夹杂着太多的情感。凌白完全看不懂。
　　“这么多年没见，小凌凌你也越长越丑，很正常，人家可能只是在确认身份……”系统还没说完，穆行睿已经朝着病床边走了过来。
　　“简绪哥……”穆行睿轻声喊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凌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很想别过头去不看他，或者干脆把他掀翻在地上打上一顿。
　　如果穆行睿像在皇城那样对他冷言冷语，抑或趾高气昂地耻笑他如今的落魄，凌白还知道该怎么回应。可是这一声简绪哥，却让他一下子迷茫起来。
　　凌白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
　　实在太熟悉了。仿佛站在面前的，还是以前那个喜欢黏着自己的小小少年。他拉着他的袖子说：“简绪哥，我把我所有的玩具都给你，你再多呆一会好不好？”当时他的语气，好像就是这样的。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在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南柯一梦。
　　可谁也不是傻子，事已至此，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凌白迟迟没有回应，系统很焦急：“好不容易撞次头，快装失忆啊！！！”
　　虽然狗血，对目前的形势来说却是最有用的方法。
　　不过凌白拒绝了：“我演技不好。”
　　系统：“这确实是个无法攻克的问题……”
　　穆行睿还在等他的回应，随着头颅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等的久了，他的牙齿无意识地咬了下嘴唇。
　　眼看那好不容易结上的痂就要被咬裂，凌白伸出手去，很突然地问了句：“痛吗？”
　　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尽数都是锋锐刚劲的线条，轻柔地触碰在对方艳红优美的唇上，宛如黑色的摇滚撞入了雅乐，让眼前的画面形成了强烈反差。
　　“简绪哥，你……”穆行睿抬起头，眼中有莹润的水光在闪动。
　　“你该不会觉得我要原谅你吧？”凌白说。
　　他手下的力道加重了些，揉破了其中一块血痂。
　　一颗血珠迅速从伤口处沁出来，如绽放于唇上的血色蔷薇，映着穆行睿苍白的脸，更显艳丽。
　　凌白是真的在气头上。看了眼他头顶上黑漆漆的进度条，他就更气了。
　　对于穆行睿，他护了他这么多年，若说没有一点感情也说不过去。谁也不是真的冷血，连狗养久了都有感情，何况是人。
　　凌白之前是真的对他不错。为了呵护穆行睿自身经历所致的敏.感脆弱的神经，凌白几乎把可能让他产生不快的人都事先清理了一遍。包括男主祝玉堂在内的富二代好友们，都被他严厉警告过不许开关于穆行睿的玩笑。他每天的日常，除了甜食，就是保护穆行睿。得知穆行睿不喜欢吃甜食之后，他还失落了几天。为此系统不知道提醒了他多少次，那不过是一串作乱的数据，何必太认真。
　　穆行睿并不是一串数据，至少在凌白心里没有这样认为。
　　是为了任务也好，被依赖上瘾也好，那段时光里，凌白也曾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朋友。若是没有之后的插曲，大概就会这样完美地结束，成为凌白记忆中少有的带点温度的回忆。在无聊的长夜回想起来，不会是太糟的回忆。
　　……
　　“我需要你的原谅吗？怎么想都是简绪哥你的错。”穆行睿冷笑起来。
　　一刹的苍白脆弱过去，穆行睿又恢复成酒吧里那张波澜不惊的冷漠面孔。
　　他伸出舌尖，舔掉那颗血珠。湿滑的舌壁擦过凌白的手指。指尖很冰凉，舌肉却是滚烫的。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记，从指尖传来心惊肉跳的酥麻。凌白不由收回手。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简绪吗？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你的保护了……”穆行睿缓缓说。
　　他后面的话，凌白没怎么听清，大抵都是逞强的话语，顺便把他的尊严放地上踩了踩，觉得不够，又踩了踩。
　　凌白整个人都很烦躁不安：“不行，我忍不住了，他血的味道真TM好闻。”
　　随着他嘴唇的张合，随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气越发浓烈香甜，他的牙齿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摩擦起来。
　　凌白又重复强调了一遍，“好闻疯了！我想咬他！就现在！立刻！！马上！！！”
　　系统：“。。。。”他根本不是在跟他征求意见吧。
　　系统忽然有些心累。人家的宿主个个机灵乖巧，为什么他家的宿主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死活都不听劝呢。但凡能稍微采纳下他的建议，怎么也不至于，把这么简单的任务刷成难度系数A的大副本啊_(:з」∠)_
　　不过那些人都没有他长得好看身材棒，╮(╯▽╰)╭所以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无家可归的滋味怎么样，是啊，全都是我做的，你不是想要杀了我吗，来杀我啊！！你不敢对不对，因为你就是个懦夫！！”涌上心头的恶言恶语，到底有多少发自内心，连穆行睿自己都不知道。但他就是无法停止。他的心像是被掏了一个大洞，他必须不停地填满它，即使只是在他面前的这短暂的几分钟。
　　“无赖，骗子，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还没说完，对方热烫的唇.瓣就野蛮地堵了上来。密不可分的吻，带来一阵晕眩的窒息感。
　　对方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迅疾激烈地搅动着，每一寸黏膜都不放过地四处扫荡，不知道在搜寻什么。最后终于捉住了他躲起来的舌.头，毫不留情勾住他的舌尖纠.缠起来。迷迷糊糊间，穆行睿觉得自己的脑子涨成了一团浆糊。意乱情迷中，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任凭对方索取尽他的每一寸唾液……
　　好痛。仿佛皮肉都要裂开那般，唾液跟着舌.头刷粗暴地刷过嘴唇上的裂口，穆行睿一下疼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对方开始专心地吸吮他满是伤口的下唇，力道很大，像是要吸干他伤口里的每一滴血液。太过强烈的疼痛占据了穆行睿的所有感官，他已经无暇思考，而随着这种疼痛升起的，竟然是喜悦。无穷无尽的，喜悦。
　　凌白：“啊，这味道太棒了……简直太棒了……”
　　系统：“。。。”我还能说些什么。
　　……为你加油吗。
　　只有这种时候，系统才会变得格外沉默。
　　他是谁。他在哪。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看着他的宿主为了能吸上一点血陶醉地狂甩对方嘴唇_(:з」∠)_
　　……
　　凌白觉得心瘾这东西有点邪门。在没咬穆行睿的脖子之前，他还可以忍耐着跟他相处，可是一旦尝过了，便心心念念，除了口腹之欲别无所思。
　　这个问题，凌白只思考了一小会。因为他又饿了。
　　满足了心瘾，还得解决最本质的饥饿。
　　凌白现在就靠在床头，等着穆行睿把饺子送到他嘴里。就是他刚刚带过来的。
　　简绪不爱吃饺子，凌白也不爱吃。不过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饺子的味道非常熟悉，一连吃了几个凌白才想起来，有点像他家里王妈的手艺。生姜丝神出鬼没。
　　“王妈现在我家做事……”穆行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说完的话是，在简绪家破产老宅抵押的时候，他想办法雇佣回了简家大半的佣人。那都是简绪习惯的一切。
　　他的嘴唇被折磨得红肿不堪，稍微张嘴都痛，说话的时候，往凌白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哀怨的。
　　而凌白立刻想起刚才血液的美.妙滋味，忍不住舔了下唇。
　　凌白：“比较起来还是脖子好……血多……口感也好……”
　　已经从刚才感叹到现在了，就差打个五星好评了。系统很是怀疑，他还能想得起来自己身上的任务吗？
　　系统提醒道：“￢_￢小凌凌，我们不是在上美食节目。”
　　凌白：“那有什么关系？”
　　系统：“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凌白：“嗯？”
　　系统：“有点恶心。”
　　凌白也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那就闭嘴。”
　　……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这么可爱，一定会收藏我的吧。
　　#小剧场
　　系统：“虽然问题很恶心，我还是很想说。”
　　凌白：“。。。。”
　　系统：“小凌凌，我看你馋的样子你恨不得吸干那小子，那我就要问了……你们共建和谐的那一天……我记得，他菊花残了啊，那个……你是不是……”
　　凌白：“……闭嘴！！”


第7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7） ...
　　穆行睿去卫生间接电话的功夫，凌白一个人默默吃完了剩下的饺子。
　　系统奇怪地问：“小凌凌，你不是很不爱吃饺子吗？”
　　凌白：“可是不要钱啊。”
　　系统听了很是心酸，“┬┬＿┬┬我可怜的小凌凌，一个月前你吃鱼翅还吃一碗倒一碗呢……”
　　穆行睿这个电话接了很久。
　　虽然医院里隔音效果很好，穆行睿关上了门还压低了声音，凌白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内容不怎么有趣就是了。
　　聊的是工作上的事情。里面频频出现“蓝海”这个名词，应该是某项工程的简称。其他的理解起来就有些困难了，简绪从小对经商没有兴趣，凌白也听不太懂。只是聊着聊着，里面突然出现了祝玉堂的名字。
　　凌白直觉有点不对。他想起来问系统：“祝玉堂目前什么情况？”
　　系统：“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啊……”
　　宿主的权限大于系统。在没有宿主的请求下，许多功能是禁止系统自启的。
　　一张关于祝玉堂的调查报告很快浮现在凌白的脑海里。是刚刚生成的，还没来得及精简，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凌白看了个大概，他的直觉没错，祝家果然出事了。
　　祝父中风入院，大哥远走国外，整个祝家产业全都压在祝玉堂的肩膀上。祝玉堂确实有一副经商的好脑子，可始终还是太年轻，缺少历练，上来给他这么一个大摊子，家人太高的期望值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祝玉堂为了祝家日夜奔走操劳。可祝家早就不复之前的风光，没有往日的金钱和地位，积年累月下来的人情.人脉全成了空气。往日对你阿谀奉承的脸，现在都争相往你身上踩上一脚。痛打落水狗，无非如此。
　　这短短几个月，祝玉堂成长了许多。
　　最近，事情总算有了点转机。靠着祝玉堂外婆沈家的那点东风牵的线，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翻身的机会。
　　资料到此为止。
　　凌白看着最后一行字，里面有让他耳熟的两个字，“蓝海”。
　　一下，线索都串了起来。
　　凌白：“。。。”
　　系统：“？？”
　　凌白：“。。。。。。”
　　系统：“？？？？”
　　“&*#￥%穆行睿他脑子是有病吧！！！”凌白一口气总算顺了过来。本来他的二次黑化已经够让他恼火了，这好端端的又非要去针对男主干什么！来自命运齿轮的不可抗力吗？？
　　系统：“╮(╯_╰)╭两头着火，我看是救不了了。小凌凌，收拾收拾，我们准备撤吧。”
　　系统有些兴奋：“懂事的男大学生喜欢吗，还是惹火娇艳的小杀手，或者上尉长腿黑靴的禁欲诱.惑嘿嘿嘿嘿……”
　　凌白在气头上，没空骂他。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竟然是祝玉堂。
　　祝玉堂手里拎了个果篮，进来后就放到了柜子上。
　　“阿绪，你感觉还好吗？”
　　祝玉堂坐到病床边，语气颇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我早就应该来看你了，可是我最近真的忙得抽不开身……”
　　刚看完资料，凌白表示理解。
　　“听说你出车祸的消息，真是要把我给吓死了，太突然了，要是你出个什么事，我真的……我……”祝玉堂说着不由哽咽。两人一起长大，好歹多年朋友。他此刻说的也都是真心话。
　　祝玉堂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许多。
　　不过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被什么给抽干了一样。现在再这么激动，凌白真怕他会在这里晕过去。
　　“玉堂，我真的没什么事。”凌白安抚说。只是头上的绷带包得夸张些而已。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祝玉堂低头擦泪。
　　他的视线四下转了圈，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那个……穆行睿呢？”祝玉堂似乎不经意地问道。
　　“还在卫生间打电话。”凌白下意识地回道。
　　“怎么了？”凌白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没什么。”祝玉堂站了起来，嘴里说着，“我想起我还有点事。”
　　他转身，似乎是要往门的方向走，可他的眼神却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你手里拿着什么？”凌白忽然注意到他藏起来的袖口。
　　不可见的袖口深处，隐约有冷冽的反光。
　　祝玉堂没有回答，神情空洞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该不会是想……
　　想到这里，凌白立刻从床上追了下去。可能是在床上躺了太久，全身肌肉都没什么力气，凌白一下没站稳，整个人都摔在冷硬的地面上。T
　　顾不上撞痛的膝盖，他伸长了手抓住了祝玉堂的裤脚的布料。牢牢地抓着。他不能让他去找穆行睿。
　　“阿绪，事到如今，你还是那么护着他。就跟以前一样。”祝玉堂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知道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
　　“他把你我两家都害成这样，你竟然一点都不恨他吗？你知不知道，他毁了祝家！！毁了我这些日子来的全部希望！！！毁了我苦苦争取来的一切！！！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祝玉堂挥舞着手里的刀，因为仇恨而赤红的双眼，让此刻的祝玉堂看起来如同一个疯子。
　　凌白无语，这主角的智商是被狗给吃了吗？这么死脑筋，难怪上辈子会自杀。是谁教你报仇就要去捅人的，现在是法治社会，是要判刑坐牢的。他可不能让主角在牢里度过余生。
　　“我不是在保护他，我是在保护你。”凌白说。
　　“别开玩笑了……”祝玉堂觉得更加可笑。
　　“就算你杀了穆行睿，你想过后果没有，想过珊珊的感受没有，想过还躺在病床上的祝叔叔吗，想过还在等你回家的伯母吗……你想要他们等你多久，还是直接生死两隔，让他们一辈子为你这种没心肝的人伤心难过。祝玉堂，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凌白说。
　　祝玉堂：“我……”
　　看出他的动摇，凌白撑着地面站起身来，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商场如战场，那不是个讲人品的地方。没有谁应该对谁手下留情，自己没本事，不要怪别人。”
　　“你！”祝玉堂被他的话刺激到了。
　　“你还不懂吗，今天毁掉你的就算不是穆行睿，也会是别人。”
　　凌白说，“你应该感激穆行睿，是他让你从无忧无虑的大少爷的身份里清醒过来。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恨他吗，那就用这份仇恨去商场上把你的成功荣耀都夺回来啊，别再做这种不符合身份的愚蠢的行为！”
　　“现在醒悟还不晚，快点成长起来吧，别再让关心你的人失望了。”
　　“阿绪……”祝玉堂眼中动容，这些话，以前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若不是真的朋友，又怎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肺腑之言。他一把抱住凌白，痛哭出声。
　　“我错了……我做的太错了……”祝玉堂悔悟道。
　　凌白敷衍地给他拍拍背。
　　系统：“╭(￣▽￣)小凌凌，人家帮你想的稿子很有用吧~”
　　凌白：“一般般吧。”
　　系统：“QAQ嗷，都不夸夸人家。”
　　……
　　穆行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抱在一起的场面。虽然没有逾矩的动作，画面还是扎了他的眼。
　　其实他刚刚就听到了点动静，不过电话那头的身份特殊，他也不好随意挂人电话，只好加快速度尽快结束。
　　“你怎么在这？”穆行睿指的是祝玉堂。
　　“他来看我。”凌白替他回道。虽然刚才的一席话说通了祝玉堂，但他突然见到穆行睿，还是分外眼红，身体气得颤抖。
　　“他手里拿着刀干什么？”穆行睿问。
　　“削苹果。”回答的依旧是凌白。
　　穆行睿哦了一声，接着说，“削个苹果需要抱得那么紧吗？”
　　系统：“哟，你的小受吃醋了~”
　　凌白：“把前缀去掉。”
　　系统：“都睡过了~”
　　凌白烦躁地补充：“都说了那次只是意外，我不喜欢肛.交。”
　　系统：“小凌凌，你这么渣我真喜欢~”
　　……
　　为了怕两人撞在一起又发生什么，凌白随便扯了几句，把祝玉堂给送走了。
　　转头的时候，穆行睿手里正缓缓转着水果刀的刀柄。白皙如玉的手指，伴随着掌心下烁烁的寒光，有种心惊肉跳的美感。
　　凌白问他在干嘛。
　　穆行睿笑，“你不是说要吃苹果吗？”
　　穆行睿削苹果的水平很好，去皮后，切的小块整整齐齐赏心悦目。他用牙签串了一块送到凌白嘴边，凌白看了眼，没吃。
　　“怎么不吃？”穆行睿还在笑。
　　“我不喜欢吃苹果。”
　　穆行睿当然也知道他不爱吃苹果。既然如此，刚刚为什么要骗他。
　　为了祝玉堂？
　　他的心缓缓沉下去。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早知道。从以前起，他就更喜欢和祝玉堂他们呆在一起。穆行睿常常会想，是不是自己太过沉闷内向了，简绪哥才不喜欢跟他一起玩。后来，他努力在他面前装活泼装开朗，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可是没有，没有，该死的，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看别人啊！！！
　　请注视着我啊！！简绪哥。
　　只看着我一个人不可以吗！！！
　　强烈的嫉妒化为燃烧的怒火，在简绪不告而别的那刻燃到了极点。从那一刻就决定的，他要把他身边的那些人，统统，都毁掉！！
　　凌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眼睛里跟要喷火似的。
　　凌白：“他到底又在气什么啊？”
　　系统：“￢_￢憋说话，吻他。”
　　凌白：“我现在不饿。”
　　系统：“小凌凌，你的嘴难道只是进食工具吗？？？？”
　　凌白：“不然呢？”
　　系统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但他看了眼宿主美.妙的腹肌又忍住了，他或许……该给他……好好启蒙下了。
　　……
　　见穆行睿还愣在那里，凌白低头，不耐烦地将穆行睿手里的苹果咬下来，“算了算了，既然你削了，我就吃一个吧。”
　　“简绪哥……”他的眼中顿时有了神采。
　　他竟然愿意为了他，吃自己讨厌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谢谢子黍十号小可爱的提醒
　　天气冷了，小可爱们要不要考虑收养一只小动物，跟小兔兔一样温暖又可爱的，比如我~\≧▽≦/~（假装这里有专栏链接）


第8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8） ...
　　“简绪哥，再吃一块好不好，再吃一块。”穆行睿请求道。
　　凌白转过头，不想看他。
　　凌白：“我现在确定他是真有病，一天到晚给我削苹果干什么。”这都第几次了，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系统：“小凌凌，既然你这么不喜欢，￢_￢上次就不该吃啊。”
　　凌白：“怪我？”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让穆行睿削苹果往他嘴里塞的。
　　“简绪哥，就吃一口不行吗，最后一口。”穆行睿还在病床边不停劝说。
　　“行行行，我吃行了吧。”被他缠得没办法，凌白将他的手拽过来，敷衍地咬上一口。
　　仿佛终于满足了一般，穆行睿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慢条斯理地将对方咬过一口的果肉送入自己的口中。连咀嚼，都那么让人愉快。
　　凌白出车祸的时候撞到了头。虽然检查下来没事，医生还是建议多住几天观察伤口。于是凌白在医院里又躺了三天，直到今天下午才拆了纱布。
　　大概是点滴挂多了，不照镜子都觉得脸肿。
　　系统：“小凌凌，你又丑了_(:з」∠)_”
　　凌白：“……”
　　系统很是揪心：“怎么办小凌凌，你现在这么丑，π__π也就只有关灯的时候才能让人有点性♂致了。”
　　凌白冷冷地：“在我开静音前，你最好自己闭嘴。”
　　系统：“小凌凌，你不要生气，不管别人怎么看你，（*/w＼*）我都愿意，开着灯，跟你做……”
　　后面的音节自动消失，凌白开启了静音模式。他不想听见那些倒胃口的句子。
　　……
　　穆行睿自顾自地吃着剩下的苹果切块，看起来心情不错。才几天的功夫，头顶的黑色进度条已经退了一半。
　　凌白觉得有必要跟他提一下男主祝玉堂的事，以前穆行睿是很听他话的。不知道他的话还有没有用。如今的穆家今非昔比，根本没必要跟一个落魄的祝家过不去，费那么大力气的去榨取那么丁点油水。
　　“你跟他又没什么过节……”
　　“你在为祝玉堂求情？”穆行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我本以为，你会开口问我简氏的事，你那么生气是因为我对你对简家做的一切，没想到你先问的竟然是他。怎么，难道说祝玉堂他在你心里更重要吗？”
　　“你恨的人是我，你冲着我来，我无话可说。”
　　凌白说，“可是祝玉堂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连累他。”
　　“……简绪哥，你对朋友都那么好吗？”穆行睿问。
　　“当然，我对你也很好啊。”凌白回答。
　　很明显的，对方的身体僵了一下。穆行睿吞下在舌尖打转的一口果肉，那是从未尝过的苦涩。
　　“你把我当作你的朋友？”穆行睿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语，“我们之间，只是……朋友？”
　　凌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对他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不然呢？”
　　听到他的回答，穆行睿的脸色一下阴沉下去。
　　穆行睿冷笑着看他，“朋友，你会跟你的朋友上.床吗？”
　　“那次只是个意外……”凌白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起那天他就头疼。
　　那是他不愿意回忆起的错误。或许是内心有意地想要忘记，那个晚上在凌白脑海里只剩个大概，除了让他魂牵梦萦的美味血液，其他的什么都忘了。包括在穆行睿身上驰骋是怎样的感觉。
　　“好，就算当时是意外。”穆行睿咬牙道，“那个吻算什么，朋友之间的吻？你也会那样吻你的其他朋友吗？”
　　他本就生得极为俊秀，盛怒之下的脸比平时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很烫。香甜的气息穿透了皮肤的表层，嗅在凌白的鼻子里，像是刚出烤箱的面包一样可口诱人。
　　“我不会。”凌白不由自主地磨着牙齿。
　　他疯了吗干嘛要去咬别人，他们又没你好吃。
　　穆行睿的心情总算平和了一些，他俯下身环住凌白的肩膀，贴着脸放缓语速道：“简绪哥，我知道你一时还没办法接受，没关系，我不会逼你……”
　　“但是你不能让我等太久了，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穆行睿说道。
　　凌白沉醉地闻着他的脖子，对方说的一句都没听进去。只隐约听见自己好像是被对方给威胁了。
　　这让他有点烦躁。这小子翅膀真是硬了，竟然威胁到他头上……
　　凌白条件反射地想说两句脏话。
　　系统一排弹幕迅速飘过：“小凌凌，你最好别说话！！”
　　凌白努力忍了忍。没说。
　　凌白问系统：“他现在怎么脾气比我还差，以前不这样啊。”
　　系统：“要是你五年不打手.枪，你也会憋出病来的。”
　　凌白不理解：“那档子事有那么重要吗，我几百年了也没怎样啊……”
　　系统：“额。。。小凌凌，干脆这样吧，反正你也不用，（*/w＼*）不如割下来给我留个纪念~”
　　凌白：“……滚。”
　　……
　　办理完出院手续，凌白怎么也没找到自己身上本来穿的那身衣服。
　　“别找了，穿这个吧。”穆行睿递给他一个装着新衣服的纸袋。
　　衣服是新买的，上面的标签还没拆。是简绪以前常穿的牌子，尺码也是。
　　凌白突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他会记得那么清楚。
　　“怎么了？”穆行睿问。
　　“没什么。”凌白说。
　　几分钟后，凌白换好了衣服从卫生间出来。他拽了拽衬衣的袖子。看到尺码牌的时候，他就知道会嫌短。没想到会短这么多。
　　“原来已经不是这个尺码了啊……”穆行睿喃喃说。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改变了。
　　说到底，他熟悉的只是5年前的简绪而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缺席的五年里是跟谁一起度过，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光是这样想着，他就嫉妒得想要发疯。
　　“简绪哥。”穆行睿低声地喊他的名字。
　　凌白还在整理衣服，还未来得及回头，一个滚烫的身体已经贴着后背抱了上来。
　　又干嘛？
　　穆行睿紧紧贴着男人宽厚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双手不安分地顺着对方腰侧到胸膛优美的肌理线条上下游移。穆行睿的全身都是烫的，像是包着一团火，可他的手却很冰凉。熨帖着男人的肌肤，移动间，像是一块冷玉。其中一只手缓缓摩挲着往上，勾住他的脖子，与此同时后颈处一片滚烫，传递来对方嘴唇的形状和温度。这突如起来的滚烫和冰寒，让男人的身体不由颤.抖了一下。若是正常人，本该感到情.欲的共鸣和战栗。
　　而凌白只是有点，痒。
　　作者有话要说：　　凌白：“你蹭够了没。我痒，下去。”
　　穆行睿：“嘤。”


第9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9） ...
　　办完出院手续，穆行睿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有事匆匆走了，让他的秘书留下来让送他回去。
　　凌白：“……他刚才是在甩脸色给我看吗？”
　　系统：“显而易见。”
　　凌白：“我做了什么吗？”
　　系统：“╮(╯_╰)╭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系统连连惋惜：“唉……这么好的一炮泯恩仇的机会，就这么白白给你错过了。上一次又不会少块肉。再说小凌凌，你的胯.下大雕，闲置了这么多年，也该除除锈了，万一丧失功能了，那多可惜啊……”
　　凌白脸色铁青：“别把我说得跟个快性无能的基佬一样！”
　　秘书整理完东西，转头看到的就是凌白一双气得发红的眼瞳。吓得说话都带了颤音：“简、简少爷，我该送你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
　　因为破产冻结资产，简家老宅是回不去了。穆行睿好不容易抓住他，怎么可能让他轻易溜走。那就只剩穆行睿的地盘。想到未来的一段日子里，要在穆行睿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最讨厌被束缚的感觉。
　　“有烟吗？”凌白烦躁地眯了下眼睛。
　　……
　　凌白坐在副驾驶座上，叼着烟安静地吞吐云雾。这是他抽的第三根烟。
　　原主简绪的烟瘾很重，十来岁就开始抽，有钱任性.爱打架，高中时在校园里处处横着走，三米内丢烟头一砸一个准。凌白对烟没什么特别感情，只是心烦的时候抽上一根，确实能缓解一些。
　　“简少爷，你抽烟的样子跟我们穆总一模一样啊。”秘书没话找话，想要缓和下车厢内的气愤。
　　“那是他学我。”凌白说，“他以前就是个跟屁虫。”
　　“是、是吗……”秘书觉得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还不如一开始什么都别问呢。
　　他总不能附和着人家说他老板坏话吧。他这份工作做了没多久，还不怎么了解两人间复杂的关系，不过还是能察觉到，自己老板对他的态度相比起别人来，有些特别。
　　秘书偷偷地往旁边瞄，硬要说帅，也就是有一点，第一眼觉得没什么，再多看几眼的话……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凌白截住他的视线对视过去。
　　“没、没什么。”秘书转过头认真开车。
　　内心感叹，多看几眼，结果还是没能看出什么花来，或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车子果然开往穆行睿家的方向。
　　凌白路上稍微养了会神，睁开眼睛已经快到了。远远地，别墅的铁门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棒球服的少年，正一脸不耐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俊朗立体的脸即使隔着数十米糊成马赛克都好看。
　　是凌白之前在皇城见过的少年。
　　名字好像是叫康宇。
　　凌白的记性其实也不太好，不过要记住一个往他头上浇冰水的人，还不算难。
　　“……那是我们穆总资助的一个学生，学习刻苦家境清贫，穆总慷慨解囊，为他圆了大学梦。这次可能是来给穆总登门道谢的吧。”没等凌白问出口，秘书就主动聊了起来
　　他的神色极其自然，根本看不出说谎的破绽，若不是凌白亲眼所见，可能也会把他这番说辞给当真。
　　凌白：“他演技可比我好多了。”
　　系统：“讲实话，我觉得谁都比你演技好。”
　　康宇已经等了许久，早就不耐烦了。抬头间看到熟悉的车过来，赶紧走了几步迎过去。
　　他以为车里的是穆行睿。没想到开车是他身边的秘书，两人是见过面的，随意对视了一眼，康宇很快发现车里还有一个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打哈欠。
　　他、他是谁啊？！！
　　康宇气不打一出来。从上次在皇城闹得不愉快之后，穆行睿已经快一个礼拜没有找他，也不回他的信息和电话，就这么干晾着。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康宇以为那个人最终还是会回心转意。谁知道这才几天不见，他竟然就找了新的人往家里带。
　　要是比他年轻比他好看也就算了……
　　“居然找了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来代替我……”少年缓缓握拳，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的音量其实就是一个人在嘀咕而已，声音很小。不过凌白耳朵里却听得清楚。
　　凌白：“……他在说谁又老又丑？”
　　系统：“你。”
　　凌白：“呵、呵。”现在的小孩子就是讨打。
　　秘书还在朝少年使眼色，凌白插口道：“既然是来道谢的，站着多不好，就让人进去等吧。”
　　秘书：“……好啊。”
　　康宇倒是不客气地上了后座，秘书见此赶紧给老板发了条信息。
　　穆行睿家的跟以前变化不大，所有的摆设都没怎么变过。凌白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他经常来找穆行睿，对他家的布局比自己家都熟。
　　秘书帮着搬完行李就被凌白支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凌白和康宇两个人在。
　　“你是第一次来吧。”康宇看了他一眼，刚刚没发现，对方竟然比他还高上一些。这个发现让他很不爽，要知道，他自己也有186的。比他高半个额头的话，怎么也有190了吧……少年心里稍微有点嫉妒。不过没关系，他安慰自己，他还年轻，应该还能继续发育。
　　康宇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跟他说话，“好心提醒你一下，这里的东西可不是你能随便能碰的。”
　　“特别是这张沙发……”
　　凌白正好走到沙发边，不偏不倚地就坐在他指那个的位置上。那也是他的老位置，没什么特别原因，离茶几近，他腿长用来搁脚特别方便。
　　凌白转头问他：“这张沙发怎么了？”
　　康宇：“。。。”
　　他记得他有一次不小心坐错了位置，穆行睿的脸色一下变了。变得很吓人。毫不夸张地说，他当时以为会被他给杀死也不一定。在那之后，无论对方表现得有多么宠爱，他都再也不敢碰那个位置。
　　康宇：“没什么。”
　　康宇没再说话，偷偷拿起手机，对着拍了一张，发给了穆行睿。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有人在吗？收藏我一下_(:з」∠)_


第10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10） ...
　　穆行睿正在巡查项目进度，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看到康宇两个字，他本来是要关掉的，接着便看到了简绪的照片。
　　没什么特别的，他只是坐在那里。
　　穆行睿的眼睛忽然有点干涩。这个画面他有多久没看到了……
　　在那些灰暗的日子里，他曾经很讨厌回家。这种厌恶，甚至超过了被同校跋扈子弟的欺凌。至少他们本身就是不需要对他留情的外人，可这个屋子里的人，他流着跟他们身上一样的血，他却被他们看作是个贱.种一样对待。这种痛苦，更加煎心。灰暗的日子过久了，便慢慢忘记了被阳光照耀的滋味，算了，认命吧，穆行睿也对自己说。
　　可是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
　　日光充溢的午后，少年站在他面前，仿佛一道光，刺眼又灼痛的，照进他黑暗的世界里来。
　　穆行睿从没想过，有人会来救他。这个人他认识的，常常会出现在他家的宴席上。他常常偷看他，而对方却很少会注意到他的存在。本来，天之骄子简绪，就是他这种人遥望不可及的。
　　穆行睿对痛苦早就麻木，可那一刻，沉积太久的心酸忽然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爬也似地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妄图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丝温暖，对方犹豫了下，俯下身，抱住了一身狼藉的他。
　　穆行睿这才知道自己是有心的，他的心会跳动，会心酸，会心痛，会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多种情感。
　　他开始喜欢回家。因为那个人有时候会坐在那里，出现在那张沙发上。闲散的眉眼带着点年少轻狂，看到他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舔一下嘴唇，会伸手让他过来。他并不是每天都来，他却是每天都在期盼着。他多么庆幸，他可以离他这么近，可是不够，不够，他还想要每时每刻地都看到他……
　　后面发生的事情像是一段脱轨的列车，谁也无法预料到会是那样的结局。
　　不知不觉间，这个位置，已经空了五年了。
　　穆行睿回到家里，有时，会对着那个位置打招呼，或者说会话，幻想着他还在那里。可是人终究是无法欺骗自己，他不在，他不在，他每天生活的地方无论哪里都没有他。任凭他思念如潮痛苦难眠，对方依旧是不想回来见他。
　　穆行睿看着照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可怕，也会痛恨自己的不择手段。可是，他回来了。他回来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照片上的简绪高了瘦了，看起来已经是个成熟男人的体格，只是眉眼间还未被时光打磨干净的桀骜轻狂却和记忆中一样。那是他的简绪哥。世间有无数比他好看的皮囊，可在他眼中，那些全部加起来都及不上他的万分之一。
　　他本该就在那里的。在他的身边。
　　……
　　……
　　“一直看我干嘛？”在他面前，凌白也懒得装好脾气。
　　“因为我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你到底有哪里吸引他了。”少年挑衅意味十足。
　　凌白勉强抬起眼看他一眼，“哦，也就比你好点。”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到康宇耳朵里，直接就炸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如你？！！我比你年轻，长得比你好看，爱我的粉丝多得能从这里排到市中心再排回来……”
　　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凌白问系统：“……这话自己说出来，真的不会觉得羞耻吗？”
　　系统：“不会，很爽的。”
　　“……你这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有什么资格跟我比？你说啊，你说你哪里比我强？！！”康宇还在不依不饶。
　　凌白懒得理会他的好胜心。
　　他掀了下衬衫下摆，用几秒钟展示了下自己存在感十足的八块腹肌。
　　康宇：“……”
　　少年不说话了。他想起了自己一片平坦的腹部。无边无际的挫败感朝他袭来，沉默中把已经自己放到了失败者的位置上。
　　他想，这几年多练练，大概还是有希望的吧。大概吧。
　　……
　　穆行睿回来的时候，凌白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主要是被某人给烦的。
　　“他怎么在这里睡？”穆行睿看着脸色不太好，阴晴不定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还以为他是在生气，康宇幸灾乐祸地补刀：“我已经提醒过他了，是他自己要……”
　　“这么睡会着凉的。”穆行睿俯下身，本想叫醒他，快碰到的时候又把手收了回去，转头拿了块薄毯给他盖上。
　　他竟然没有生气。这怎么可能呢？
　　康宇难以置信，仿佛站在面前的人不是穆行睿一样。若不是当初面色骇人的穆行睿还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他会觉得那只是自己的做的一场梦。
　　穆行睿的目光，深深的迷恋中又包含着无法忽视的敬意，仿佛面前的男人，是他仰望着的人一样。康宇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愣住了。他曾以为自己得到过他的宠爱，可相比起来，他给予他的那一点在这无边无际的柔情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忽然觉得他今天是在自取其辱。
　　“我……我……”康宇脸色分外难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发照片时的狡猾恶意，全变成了此刻的心虚忐忑。
　　穆行睿看了他一眼，说：“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饭吧。”
　　康宇很想掉头就走，可他不敢。只好点头。
　　……
　　凌白：“我睡了多久了？”
　　系统：“不长，也就穆行睿跟他的小情.人来两发的时间。”
　　凌白：“他回来了？”
　　凌白坐起身，揉了下脖子，立刻有候在一旁的仆人跑过来通知他去餐厅。
　　凌白过去的时候，穆行睿跟他的小情.人正在互相投喂，看起来其乐融融。不过若是仔细听，会听到穆行睿对着咬耳朵的声音，“快点笑，高兴一点。”
　　凌白：“……他这是在刺激我？”
　　系统：“小凌凌，≧▽≦你突然好聪明啊！”
　　凌白：“说话请不要像个智障。”
　　凌白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正好在穆行睿的对面。
　　穆行睿没跟他说话，继续一筷子一筷子地不停给小情.人加菜，就跟没看见他一样。期间伴随着数不清的耳语威胁。说实话，有点好笑。凌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不过他是真的有点饿了，干脆自己盛饭吃了起来。
　　凌白吃饭一向效率，没多久就搁了筷子。
　　见他毫不犹豫地拉椅子起身，穆行睿的脸色黑到了极点，从刚才沉默到现在总算说了第一句话：“你去哪？”
　　“吃完了，走了。”凌白说。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穆行睿捏紧手里的筷子。可怖的脸色吓得身旁的少年身体发颤。
　　他就一点都不会在意吗？
　　只要一点点，一点点，至少不要表现得这么的无动于衷。
　　系统：“小凌凌，你干嘛呀，这么冷淡，你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啊。”
　　凌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不爽。”
　　系统：“嗯？”
　　凌白：“所以才懒得理他。”
　　系统：“小凌凌，可你这样不行啊。￢_￢目标的黑化进度条又上升了。就刚刚。”
　　只许他跟他闹脸色，还不许他无视他了！！凌白忍不住爆了句粗，转身往回赶。
　　凌白分风风火火地回到餐厅，穆行睿还坐在位置上看着门口出神，姿势都没换过。
　　他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回来，诧异涨满了眼瞳。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人一把从座位上粗鲁地拎了起来，“穆行睿，你就这么想要逼疯我是不是！！”
　　看着面前暴怒中的男人，穆行睿的刚刚冷掉的心却一点点地热了起来，几乎要激动地落下泪来。
　　可他面上依旧是平静地，“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说得好像有多么喜欢我，我不在的时候还不是一个接一个情.人的换。刚刚不是还很开心吗，说啊，这个小子是第几个？”
　　简绪哥……他在为他吃醋吗？
　　按耐着内心的狂喜，穆行睿脸上依旧冷硬，“这不关你的事。”
　　“要找替代品也找个好的，连这种货色都看得上，你想让我夸你什么好呢？”
　　什么叫这种货色，康宇气不过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滚！”凌白冷冷地瞥他一眼，光是这个眼神中威压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冒了一头冷汗。
　　凌白冷笑，“还不走，是想等我把这里的饮料都倒你头上吗？”
　　康宇总算想起来了，他、他是当时酒吧里的那个人。想起来的同时，觉醒的还有当时的恐惧。现在可没人帮他。也顾不得什么丢不丢人，便逃命似地朝门口跑去。
　　“你现在是我什么人，要管我这么多。”穆行睿还在试着激怒他，“呵，你反正对我的身体一点兴趣都没有。”穆行睿仰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充血般地尽是红色血丝，不知道在渴求什么。
　　“是吗？”
　　他是有兴趣的。至少有个地方。
　　凌白看着他脖子上的齿痕，用拇指摩挲了几下那几乎快消失的印迹，眼眸深沉，他俯下头，几乎是对着原本的齿痕咬了下去。
　　芳香扑鼻的血液融入口齿，如美酒般令人迷醉的醇香烈口，在脑海中翻开连篇绮梦……
　　作者有话要说：　　爱我吗


第11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11） ...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设定吸血鬼，有吸血情节。
　　这章几乎重写了遍，大概是改不回去了。加了点新的内容，希望小可爱有空重新看一下吧
　　凌白贪得无厌地进食着。
　　让人沉溺的味道，也唤起了沉睡的记忆。思维渐渐变得迟钝起来，凌白觉得自己像是踏入了无尽长夜，黑暗中有花朵在绽.放的香气，冥冥中牵引着他的脚步……
　　他想起了他最开始进行任务的那个世界。
　　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人来人往的大街，盛夏的阳光中，漫天晃动的人影和色彩。凌白恢复意识的时候，已是夹杂在人群中，刺眼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平日的烧灼感。很温暖。不可以思议的体验。凌白张开手，当了几百年不见光的吸血鬼，他竟然能感觉到日光中的温暖。不过他无暇思考下去，他此刻，只是一个饥肠辘辘的吸血鬼。
　　他许久都没有见到活物，如今却满眼都是会呼吸的食物，新鲜自取风味各异，这惊喜实在妙不可言。
　　渴慕已久的血液涌入他的口中，他却恶心欲呕。
　　他很快又堕入黑暗。
　　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对他说，任务失败了，他刚刚咬死的是那个世界的主角。凌白想不起他说的是哪一个。他后来又去了好几个世界，不过都很短暂。恶心，恶心，好恶心……永远不被满足的食欲，如此反复地折磨着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焦躁的情绪几乎要逼得他发疯。
　　“……你还好吧？”
　　是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正俯身看着晕倒在路边的他。阳光落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凌白没有力气回答他，他觉得自己大概很快就要饿死了。就像死在米缸里的老鼠。或者比那还不如。他现在是个患上了厌食症的吸血鬼。
　　“你饿了吧？”少年忽然笑了，他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还没拆的面包递过来给他，“这个给你吃吧。”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看起来比他手里的面包更有食欲一些。
　　见他没有反应，少年在他脚下放下面包，转身离开了。
　　凌白也不知道那是第几个世界。他似乎搞砸了许多世界，他没有数，也并不在乎。
　　他试探着咬了一口对方留下的面包。
　　身体传来太过久违的，陌生又熟悉的饱腹感，那是不同于血液的另一种满足感。原来……这才是他现在的身体真正需要的。他不再是吸血鬼，而是一个平凡的人类。
　　他看着少年离去的地方，空气中还有他留下的芬芳气息，混合在一树玉兰花的香气中，格外……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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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绪哥……”
　　穆行睿蜷着身体，冷汗涔涔的，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的痛感从小就比常人要强烈。他吃力地抬起手，想要将身上的人推开，可碰触到对方的身体的时候，却又犹豫不决起来。他舍不得这样结束。即使是疼痛，即使是折磨，他也想继续下去。
　　在他犹豫的时候，已经被一个力道推到了墙面上。他的后背重重撞向冰冷的墙面，剧烈的晃动间他的整个脑子都混沌起来。
　　只有脖子上那处的疼痛，那么清晰。
　　男人的脑袋埋在他的颈项间，将他压.在墙面上没有尽头地吸吮，像是要抽走他的每一寸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湿热的物体开始舔舐那处皮肤，伤口刺痛间又有隐隐的麻痒感。
　　一寸寸的，非常仔细地，像是一只猫，在舔食吃完的食盆。
　　凌白咬得并不深，只是刚刚好在原本的位置印出清晰的咬痕来。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之前的经历的警示也让他残存了些许的理智下来。
　　凌白舔完伤口，抬起头来问他，“痛吗？”
　　穆行睿的脸色早就苍白，可他摇了摇头。
　　凌白伸手解开他的几颗衬衫扣子，他低下头，又重重咬在他的肩头。突如其来的疼痛，穆行睿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
　　凌白依旧问：“痛吗？”
　　穆行睿拧着眉，最终妥协的点头。
　　“那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有多心痛了。”凌白说。
　　“简绪哥……”
　　“不要叫我简绪哥。我现在才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把我跟你说过的话放在心上。我一直教你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要善良宽容地对待这个世界，快乐是最重要的。可你现在除了向这个世界发泄你的满心仇恨，还做了些什么？你的梦想呢，你的未来呢，你跟我说过的一切都是骗我的吗……”凌白为自己失败的养成痛心疾首。
　　系统：“额。。小凌凌，我觉得你还是闭嘴吧，这种毫无煽情力的辣鸡鸡汤就别强灌了，直接推倒就行了。”
　　凌白：“我要用言语感化他。”
　　系统：“￢_￢感化个P，你血喝多了喝醉了吗，明明一炮解决的事情。”
　　凌白：“我不gang.交，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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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行睿没怎么明白他在说什么，眼神有点茫然。
　　对方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他只匆匆抓住了其中几个关键词，“我想要的生活……我的梦想……我的未来……”
　　“可是这些里面都有你啊，简绪哥……”穆行睿喃喃说。
　　“……”
　　听到他这句话，凌白忽然愣住了。
　　他对情感一类的事情都很迟钝。似乎是这一刻，他才知道，他竟然喜欢他到了这个地步。
　　穆行睿垫起脚，揽住他的脖子，试探性地吻上他的唇。男人僵硬的嘴唇，残留着点血腥味，有些发苦。
　　穆行睿闭上眼睛，并不深入，只是描摹着嘴唇的形状，小心翼翼地辗转，让自身努力去融化他的那份冷硬。
　　凌白没有推开他。
　　他的嘴唇像是一块软绵绵的桂花糕，并不让人讨厌。凌白一直不太理解别人对亲.吻的热衷，在他眼中，嘴是用来进食的，只有食物能带给他满足。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忽然就燥热了起来。忽如其来的冲动，连自己都无法理解和遏止。无动于衷的嘴唇忽然狠狠欺压过来，仿佛并不满足于这样的亲.吻，长驱直入的舌.头缓解焦躁般地口腔里激烈搅动着。
　　他找寻着，却偏偏不知道自己在找寻什么……
　　穆行睿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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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12） ...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难受地眯起了眼睛，好一会才习惯过来。接着便看到穆行睿的放大的睡脸，已经睡得很熟。任谁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凌白不想再看，也不想去回想。他压抑着内心受到强烈冲击的激荡，将人从自己身上轻轻推了下去。接着解开手脚剩下的束缚，翻身下了床。
　　也不管合不合身，凌白从房间里随便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先套上。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穆行睿，他头顶的粉色进度条已经有82，也就一个晚上的事，这让他忍不住想骂人。
　　系统：“小凌凌，大进展，y∩__∩y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凌白：“不高兴。不开心。闭嘴。”
　　冷静下来，其实也没什么。也不是第一次了。若是真的讨厌，起初就不会开始，他刚刚就不该有快.感。
　　只是，有一点烦躁。
　　“小、小绪……？”
　　凌白从衣服口袋里摸到半盒烟，在房子里四处找打火机，听到有人喊他。他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简家以前的管事仆人，家里人都叫她王妈。
　　“小旭，没想到真的是你！”看到男人的正脸，王妈抓住他的袖子，激动得就要哭出来。
　　她刚从乡下休假回来，没想到会在穆家碰到简绪。
　　“小旭少爷，我们有五年多没见了吧，你长高了，王妈都快认不出来了，我还记得，当时你……”王妈絮絮不休。
　　“看见打火机了吗？”凌白打断她的叙旧。
　　凌白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可心中的焦躁却依旧挥之不去。空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抓住过。找不出答案。
　　“祝玉堂那边的情况呢？”凌白吐出一口烟雾。
　　“情况不太好。”
　　系统生成了一张分析图，按照如今的形势走下去，不出半个月，祝家就会破产。
　　凌白哦了一声，一点也不吃惊。
　　事情还是那么糟。
　　他摩挲着手里的纸条，是刚刚偷偷王妈塞给他的，上面写着一个号码。他回来的时候，简家才破产没多久，一群极品亲戚忙着分简家剩下的一点残渣。他的父母跟他打过照面后，匆匆飞去国外找外公那边的关系，打算借力东山再起。凌白用身上的仅有的现金凑钱给他们买了机票，拒绝了跟他们一起走的请求。因为他要留下来见穆行睿。
　　“小旭，简先生说我要是能在这里见到你的话，就把这个给你，让你联络他。”
　　他早该猜到的，王妈在简家十多年，虽是主仆却亲如家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答应去穆家做事。原来也是设好的局。包括他也被设计成了其中的一步棋子。他唯一想不通的是，要是他都能想到，穆行睿又怎么会想不到。他那么聪明。
　　系统：“小凌凌，你不会真要当你那倒霉爹的卧底吧？”
　　凌白：“我，疯了吗？”
　　系统：“那你在想什么想那么久，难不成是在回味~︿(￣︶￣)︿哎嘿嘿我早说那什么交的魅力是没有人能抗……”
　　凌白开启静音模式的同时，迅速提交了一封投诉信。申请将那什么jiao加入敏.感词汇。
　　可能是周一的关系，那边很快通过了。
　　系统：“咦，小凌凌，今天的禁言时间怎么这么短，(*/ω＼*)嘻嘻我就知道你疼爱我~那我们接着来聊口口的话题……”
　　系统：“Σ(っ°Д °;)っ怎么会是口口！！！我心爱的口口怎么会成了口口！！！”
　　凌白：“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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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你又走了……”
　　凌白抬头间，看见穆行睿站在了客厅口，那双蘸满了无限愁思的眼眸正盯着他。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衬衫只错位地扣了中间几颗，剧烈起伏的胸腔泄露出他刚才是多么慌张焦急。
　　“我没走。”凌白说。
　　这楼下那么多人守着，他要能跑真上天了。
　　“太好了，简绪哥，你没走真是太好了……”穆行睿大步上前，不管不顾地搂住还在抽烟的男人，他搂得很紧，像是在确认自己怀中的不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怕烫到他，凌白赶紧把手里的烟拿远了一些。这时，有滚烫的液体落到他的肩膀上。
　　“哭什么，别搞得跟我马上要死了一样。”凌白说。
　　穆行睿擦干净眼泪，说：“我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应该笑。”
　　“好。”穆行睿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有些纯真有些灿烂的笑容。很天使。
　　穆行睿从小就颜值高，笑起来直接翻倍。他以前受欺负，其中也有一半的原因是那些矮富丑和高富丑嫉妒他长得好看。凌白见多了俊男美女的吸血鬼，对所谓颜值早就免疫，只是那些都是冷冰冰的焰火玫瑰，让人腻味的，勾人的艳撩人的香，他的笑容却是温暖真实的。
　　“简绪哥，你饿了吗，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他还在笑，缓缓靠近的。
　　晶亮的眼眸，白白的牙齿，右颊若隐若现的酒窝，一切都让人目眩神迷。
　　“我知道有一家的餐前甜点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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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的功夫，穆行睿头顶上的进度条涨到了86。
　　大概是穷疯了，凌白看着一桌子没吃完的甜点，问道：“能打包吗？”
　　冷藏起来的话，明天早上应该还能吃。
　　“对了你家冰箱空吗？”凌白转头问。打包盒有点多了。
　　穆行睿看着他有些心疼，又有些自责，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很空的。”
　　系统可能是受到了打击，一晚上都没有再出来烦他。耳根刚好落得清静。
　　出餐厅后，两人一起沿着街道走了会，才回停车场。
　　从刚才到现在，谁也没有提起昨晚和早上发生的事情，似乎彼此都有心地避过那一层尴尬，只有这样，才足以享受此刻没有冲突的静谧时光。可是时光总是有尽头的。如果这条路再长一点能够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啊，穆行睿心想。
　　“陪我再走一会吧？”凌白说。
　　他好像有点吃撑了。
　　穆行睿又惊又喜，以为他也是跟自己同样的看法，“简绪哥，走多久都没关系的……”
　　“一圈就行了。”凌白觉得他说话奇奇怪怪的。
　　走着走着，穆行睿的手握了上来。穆行睿是洗完澡出来的，头发上有一点洗发水的柑橘味道，很好闻。他的眼睛看着地面，说：“手……有点冷……”
　　凌白没多想，顺手连着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大概大半夜，困得不行的凌白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个人钻了进来，连着枕头滚到他的怀里。“简绪哥……我的身体……有点冷……”
　　作者有话要说：　　删……


第13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13） ...
　　熹微的晨光扯开夜幕的一角，若有若无的淡淡光辉撒落进来，似乎还带着昨夜的清寒。
　　凌白翻了个身，觉得位置忽然宽敞了许多，疑惑了一瞬，又拥着被子沉沉睡去。他的睡眠一向很浅，不知为什么这次却睡得很沉，很累，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精力。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凌白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得一室亮堂，空气中隐约飘来食物的香气。
　　“简绪哥，你醒了？”
　　穆行睿坐在床边，正撑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嘴角略微上扬。可能已经呆了很久，落地窗外的阳光柔.软温暖，罩在他身上像是一层金色的雾气，也很像他此刻的目光。
　　凌白反射性地低头，他的手脚都好好的，没有被人绑住。
　　穆行睿冲他笑了笑，像是没发现他的心思，说，“简绪哥，时候不早了，快起床吃早饭吧！”
　　早饭？
　　凌白的目光艰难地从他的脖子上移开，他当然知道不是这个早饭。
　　洗漱完走进餐厅，穆行睿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
　　桌上是很简单的煎蛋火腿土司三明治，还有一杯热牛奶，都是穆行睿早上起来准备的。大概是为了迎合他的口味，准备的是西式的早餐。他不知道的是，凌白这些年住在国外，吃都吃腻了，三明治什么的都是一个凑活的概念，根本吃不出好坏。
　　尽管如此，凌白还是把盘子里的东西按个快速解决了。他不喜欢浪费。
　　穆行睿没怎么吃，他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昨天耽搁了一天，公司那边积攒了很多事情在等他去处理。他只能再呆一会。
　　“简绪哥，你知道吗？”
　　穆行睿凝视着面前正在进食的男人，目光是眷恋而柔和的。
　　“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每天做好早餐叫你起床，帮你打领带，然后在门口送你去上班……”他低下头，露出一个有些满足的笑，“现在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了，不过简绪哥你现在没有工作，就只好先让你看着我走了。”
　　凌白：“？？？”凌白没听懂他着要表达什么。
　　系统：“这都不明白，￢_￢他梦想是做你老婆。”
　　系统的突然出声，让凌白吃了一惊。
　　凌白：“咦，你不是没心情说话吗？”
　　照他当时哭天抢地的架势，凌白以为他还要消沉一阵子呢，没想到一个晚上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果然变.态的心理素质也是变.态。
　　系统：“小凌凌，我昨晚认真考虑过了……”
　　凌白：“嗯？”
　　系统：“口口固然重要……”
　　系统：“但是！！”
　　系统：“（*/w＼*）小凌凌，我~爱~你~”
　　凌白：“。。。。”怎么办，好想掐死他。
　　能不能别动不动跟他说爱来爱去的，虽然都快听习惯了，不过每次听到还是有点反胃。不，是反胃爆了。
　　凌白犹豫着，要不要申请把爱也当成屏蔽词给提交了。可是一想，以后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要是都变成了我口你我口他，好像更加……恶心了。
　　这么一想，他就吃不下了。
　　“简绪哥，别担心，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穆行睿见他突然放下餐具，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马上要离开而不高兴。
　　“一路顺风。”凌白随意应了一声。
　　穆行睿的心里一下暖暖的，巨大的喜悦充满他的整个胸腔。简绪哥在关心他。
　　……
　　凌白不喜欢有人一直盯着他，穆行睿走之后，他总算松了口气，正要舒舒服服地躺上一会，然后就见到门口进来两个不苟言笑的黑衣保镖，是穆行睿留下来专门看着他的。盯着他的两只眼睛，一下变成了四只眼睛。
　　系统：“小凌凌，左边的小哥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你、你能把他叫过来帮你捡支笔吗？”
　　系统羞涩地：“人家想仔细看看他。”
　　凌白：“就捡个笔？”
　　系统：“嗯嗯恩~”
　　凌白正闲着无聊，干脆照着他的意思把人喊了过来。保镖小哥穿的是黑色紧身衣，身材本就一览无余，弯腰的时候绷直的布料更加凸显出纤瘦有力的腰肢和……等等，谁来跟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男保镖的屁.股会这么翘？
　　系统：“o(*////▽////*)o啊啊啊母上大人我死了我死了！！想摸想上想口口口口！！”
　　凌白：“。。。”MMP
　　“简少爷，您的笔。”
　　凌白心情复杂地从对方手里拿过笔，“你回去吧，别离我这么近。”
　　“是。”对方利落地回去了，抬腿迈步间，男人挺翘的臀.部十分吸睛。
　　凌白闭上眼，有些东西一旦发现了，好像就无法忽视了。
　　别墅里有专门的健身房和电玩设备，不过被人看着。做什么都了无生趣，还不如回房间睡觉。凌白差不多是躺了一天，到了下午快三点的时候，王妈出门去买菜，凌白正好跟着人也出去散散心。
　　菜市场的人多又杂，凌白跟着王妈绕来绕去，把跟来的保镖小哥累得够呛。
　　凌白借机会溜开一会，问附近的行人借了手机，给祝玉堂发了条短信。
　　发送后，删除了本地的记录。
　　内容都是他刚才从穆行睿的电话中听来的。里面有关于“蓝海”的一些未公开的信息，这个项目目前还没有真正定音，凌白希望他的信息能对祝玉堂那边带来转机。最好能扭转一下他目前凄惨的局面。
　　系统：“小凌凌，你该不会觉得一条短信就能救祝玉堂吧？”
　　凌白：“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系统：“╮(╯_╰)╭你非要这么安慰自己，我不拦着。”
　　凌白叹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不怪系统悲观，他都对祝玉堂没信心。
　　在最初设定的世界里，祝玉堂东山再起的部分是全书最热血最激荡的情节，步步为营，让人心惊肉跳的刺激节奏让读者惊叹不已，甚至远超过了对后期感情戏的期待。而现在的祝玉堂呢，身为主角，存在感弱就算了，连他最引以为豪的经商头脑都比不上人家一个黑化配角。
　　办完事，凌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还在努力砍价的王妈身后。
　　整个过程中，他只消失了1到2分钟，没有引起保镖小哥的太多注意。他们刚反应过来人消失，视线四下搜寻一番，再一抬头人就回来了，周末的菜市场人挤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呢，也就没把这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情况回报给穆行睿听。
　　之后的几天，可以说是凌白这阵子过得最舒坦的日子了，每天都是吃吃喝喝睡睡，偶尔再透露点有用的情报给祝玉堂。不知不觉，他已经在穆家呆了快一个礼拜了。穆行睿头顶的进度条也渐渐地涨到了92，虽然涨幅不大，但也是每天一小格一小格地缓慢增长着。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朝好的方面发展……
　　这天晚上，他跟穆行睿出去吃饭，车程有点远，回来的路上凌白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停在了郊外。
　　城市的霓虹在视线的极远处闪耀着，如同触摸不及的繁华幻象。清冷的月光透过冬天光秃秃的树杈，在车子四周铺开薄薄的一层冷光，更显荒僻孤独。
　　他们来这干嘛？
　　“简绪哥，已经一个礼拜了……”
　　穆行睿嘴里咬着根烟，已经燃了大半，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远方。
　　“？？”凌白刚睡醒，有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简绪哥，你已经一个礼拜没有碰我了。”穆行睿转过头来，眼瞳深处似乎窜着愤怒的火光，“为什么，简绪哥，我对你来说就真的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凌白有些无语。
　　凌白：“他脑子里怎么成天想着这个，这才几天啊？”
　　系统：“七天！！都七天了啊！！！！”
　　系统：“口口是多么难忘是多么美.妙让人每分每秒都心煎难熬……”
　　凌白：“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见他沉默不语，穆行睿倾身过来，一只手撑着座椅，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几乎是哀求的口吻，“简绪哥，求你，别这样忽视我好不好？”
　　“我每天都跟你睡在一张床上，你明明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故意地冷落我，一次又一次地拂开我的心意，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吗……”穆行睿干涩的眼睛已经发红，内心的悲伤与愤怒无法抑制地翻涌上来。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凌白更加莫名其妙。
　　他又不是神仙，他怎么会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明明是你说晚上一个人睡觉冷才……”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已经被人狠狠咬了一下。
　　血腥味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融合在烟草味里，让人晕眩心醉。
　　“你MD属狗的啊！”凌白恼火地推他出去。
　　穆行睿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月色下沾着血的嘴唇如蔷薇花般娇艳，神态妖靡。他掐了手里的烟又俯下身去，捧住凌白的脸重重吻了起来。
　　缠.绵至极的吻，他搂着男人的脖子，近乎疯狂地刻上自己的印迹。猩红的舌头在彼此的唇间来回游弋，两人的舌尖交缠在一起，交换津液，追逐品尝着那点甘甜，甫一分开便扯出数道银丝。
　　“简绪哥，我好热……”穆行睿喘.息着，趴在他身上动手解他的衬衫扣子。他在他身上一下下磨蹭着，却越发难耐，氤氲含泪的眼神渴望地看着男人，祈求他能给他一点施舍的回应。
　　凌白看他一眼，给了他回应。
　　他伸出手，快狠准地在他后颈来了一记手刀。
　　穆行睿倒下去之前，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目光涣散，整个人软软地趴倒在他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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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采纳的塞500点大红包。
　　来啊，造作啊。


第14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14） ...
　　系统：“我可能是第一个目睹宿主在口口的时候把爱侣给劈晕的系统。”
　　凌白：“哦。”
　　系统：“小凌凌，￢_￢没想到你享受过口口之后还是这么不解风情，这年头全自动的小受很难找了，我都很羡慕你啊……”
　　凌白冷冷地：“你要是再不闭嘴，你可能还会成为第一个被宿主弄死的系统。”
　　系统闭嘴了。
　　凌白坐在驾驶座上，身旁是失去意识的穆行睿，他刚刚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夜凉如水，周遭十分静谧，凌白开着车行驶在无人的郊外公路上，车前灯冲刷开一层一层如潮水般的黑暗，过了很久，都是一尘不变的景色。
　　中途穆行睿的手机震动起来，凌白看了眼内容，关机后直接丢到了后座上。
　　系统忽然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了：“小凌凌，你该不会是想……”
　　“明天是‘蓝海’项目的签约仪式。”凌白说，“我想让他跟着我消失几天。”
　　系统：“哇，小凌凌，你居然玩这么阴？”
　　凌白：“我本来就是生活在黑暗里的鬼。”
　　凌白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色涨满眼帘，这个颜色让他感到心安。现在是晚上8点，冬天的夜晚还很长。无论经过多少个世界，开始不同的人生不同的习惯，他始终没有忘记最本质的自己。
　　凌白看了眼身旁的穆行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我以前从来不会带猎物回去……”
　　跟那些恨不得把自己来历一章说完的宿主不同，凌白很少提自己的事情。偶尔说起几句，他露出的神情总会让人觉得离他非常非常遥远。
　　系统：“小凌凌，净化计划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凌白：“没打算。”
　　系统：“随便说一个呢？”
　　凌白：“……可能会选个顺眼的世界留下来吧。”
　　他不过当了几百年的吸血鬼。等他在这无聊的计划上耗费的时间超过这个数字的时候，他应该就会忘记吧。
　　所谓本质，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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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行睿醒来的时候，壁炉的暖橙色的火焰正暖暖照着他的脸，他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环顾四周，看起来是一个荒废的度假别墅。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是在……
　　穆行睿终于回忆起晕倒前的情景，与此同时，凌白也正好进来。
　　他手里拿了一些水和食物，是刚才开车出去买的，应该可以应付这几天。这个别墅是以前简家荒废下来的，简绪的爷爷还在的时候经常会来这边钓鱼，因为地势偏僻，久而久之也没人记得，里面除了几件家具外，没有水也没有电。凌白回国后，无处可去，便是在这里住了一阵子。
　　陌生的环境让穆行睿一阵心慌，可是看到凌白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
　　即使自己对别人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他依然相信简绪哥不会害他。
　　即使他真的想要报复自己，他也……心甘情愿。
　　“饿了吗？”凌白见他一脸平静，也有些惊讶，转而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面包问道。
　　穆行睿摇头，“我不饿。”
　　凌白坐下来，将手伸到壁炉边烤火，转头问：“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吗，不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
　　跳动的火光中，穆行睿的脸出奇地宁静祥和。甚至愉快，惬意。
　　“只要跟简绪哥呆在一起，都没关系。”他说。
　　“……你最近太忙了，我只是找机会想跟你多相处一会。”凌白还是解释道。
　　穆行睿转头对他笑了笑，“简绪哥，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的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映着炉火，依旧不够热。
　　那一刻，凌白有错觉，他是什么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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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朗气清的明媚冬日，湖面上的薄冰已经化了。两人从别墅里找到了简绪爷爷留下的几件钓具，步行了近一公里去最近的湖边钓鱼。凌白本来只是想打发时间，没想到竟然真的钓上了鱼。
　　冬天的鱼比一般都在湖水深处温暖的地方活动，活跃度低，对饵食要求高，比别的季节的要难钓一些。凌白看着拉上来的大鲤鱼，觉得它挣扎起来还是很活跃的。
　　“哇好大的鱼！简绪哥，你好厉害！”穆行睿放下手里的鱼竿，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凑过来看。
　　“还好吧。”被他这么一夸，凌白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刚才在打瞌睡。
　　穆行睿忽然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很响的一下。
　　“奖励。”他笑得很开心。
　　事实证明，好运气只会出现一次。傍晚收工的时候，凌白的水桶里依旧只有那么孤零零的一条。而穆行睿的水桶里塞了好几个全家福已经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穆行睿半蹲在湖边，一条条地放生，最后带回去的只有凌白钓的那一条。理由是它块头最大。
　　“我们回去熬鱼汤吧！”穆行睿盯着水桶里那条大鲤鱼，笑盈盈地。
　　“锅子都没有炖什么汤。”凌白无奈。
　　“那就烤鱼。”
　　“嗯。”
　　两人收拾东西一起步行回别墅，走前凌白又往水桶里装了点水。大鲤鱼自在而平静地在水里呼吸着，鱼鳃翕动，连动都不愿意动一下，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凄惨命运。
　　回去的路上，系统告诉凌白。因为穆行睿的无故缺席，跟“蓝海”的合作是彻底掰了，对方现在正在考虑新的合作方，赶早不如赶巧，祝玉堂那边本就准备充分，这次被顶上的概率很大。
　　“哦。”事情发展跟想象中差不多，凌白却不觉得高兴。
　　而事件当事人的穆行睿一路都拎着装鱼的水桶，盯着百看不厌，看上去一脸兴奋。凌白回头看了他一眼，将他拎到自己身边，烦躁地让他看着点路。
　　“那么多石子，你能不能看一眼？”
　　“我知道了，简绪哥。”穆行睿点点头，答应是答应了，转头就忘记了。没办法，凌白只好牵着他走。他的手一向冷，这次却很热。
　　快到别墅的时候，凌白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用手背试了下.体温，发现烫得吓人。
　　他从小就身体虚弱，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呆那么久，又吹了半天冷风，不发烧才怪。
　　“你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
　　凌白把手抽出来，打算送他去医院，穆行睿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简绪哥……你不要走……”
　　“简绪哥，留在我身边，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冷，又像是害怕。仿佛一个无助的孩子。
　　就像凌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当时凌白刚来到这个世界，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看到被围在人群中的穆行睿，是那双空洞的眼睛让他走了过去。他当时想，若是这双眼眸里燃起光芒和情感，该会多么好看。
　　凌白捡起地板上的毯子，将他裹好，放缓了语气，“好了，简绪哥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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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的车停在别墅后面荒废的草坪上，因为偏僻，从这里去医院有不小的路程。
　　凌白把人抱到车子后座，掖好毯子让他先睡一会。穆行睿烧得有点糊涂了，不说话只知道笑。出发前，凌白在干毛巾上倒了点矿泉水，蘸湿了勉强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降温。
　　去医院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凌白只花了一半时间。漫天夜色从眼中略过的时候全成了碎片，越来越细碎的缭乱光影，如粉尘般在脑后飞舞。只有前方的道路是清晰的。他记不清自己超了多少个红灯，直到在医院填登记表的时候，才有铺天盖地的晕眩感袭来。有点恶心。
　　凌白也觉得自己的焦虑有些反常。
　　可能就是过意不去吧。
　　不管怎么说，穆行睿生病都跟他有关，是他把他带出来却没能照顾好他。凌白从不是个善良的人，只是穆行睿表现出的情愿和心甘，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比想象中恶劣的事情来。
　　系统：“祝玉堂现在正在跟“蓝海”的负责人接洽吃饭，看起来进展不错，大概这几天就会拿下来。还有，因为这阵子的患难与共，女主赵蔚珊跟他提前和好了，两人感情也更加深厚，目前正在商量结婚的事。”
　　凌白：“挺好的。”
　　主角会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完美结局。这样下去，故事就都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
　　这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凌白在楼道里抽了根烟，才转身去病房。穆行睿还在挂水，高烧已经退了，脸色还是很苍白。
　　凌白本想打电话通知他的秘书过来，可是他也不知道号码。下车的时候，他没找到穆行睿的手机。可能是当时丢的时候掉到椅子的缝隙里去了，庆幸的是，他的钱包和证件都在，不然贫穷真的是要人命。
　　床头的吊瓶还剩大半，凌白看着有点困，在床边趴了一会，起来的时候刚好穆行睿也醒了。
　　他的目光悠悠转转地落到他的脸上。
　　“简绪哥，我有点饿……”
　　“嗯，想吃点什么？”
　　“鱼汤……”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们热情贡献的口口和书名，书名我选了几个放作者群里投票了，等确定了再告诉你们~


第15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15） ...
　　借着这场病，穆行睿给自己放了半个月的假。把工作上的事情全都丢给了手下的人去做。
　　任谁都会觉得奇怪的，丢了费尽心思的“蓝海”，他却并不在意。没有焦虑地想要挽回损失，没有亡羊补牢地再去争取，反而安心地选择休假，甚至他的口中再也没有提起那两个字。
　　比预期的还要快，祝家在一众实力强劲的竞争者中爆冷门地获得青睐，隔天就与“蓝海”项目签约合作。
　　把手机丢回到秘书手里，穆行睿垂头继续看书。
　　“事情那么多，你不在真的可以吗？”凌白问道。
　　“简绪哥，不是你说想跟我多点时间相处吗？”穆行睿说。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温和，病弱的脸上难得的书卷气。
　　他看着凌白微笑，“我现在一点都不忙，我们可以一直呆在一起。”
　　“……”凌白没话反驳，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简绪哥，我们明天再一起去钓鱼吧！”穆行睿心情不错。
　　“你身体才刚好……”凌白无语，哪有人上赶着去生病的。
　　“上次是意外，这次不会的。”穆行睿说。
　　他让人准备了许多御寒的衣物和物品，甚至还有中年人的保温杯。见他认真，凌白也只好答应。
　　确定行程之后，穆行睿请人稍微整修了下郊区那栋破败的别墅。通了水电和燃气，还让人搬了点用得上的家电和家具进去。找的人办事效率极高，不过才几天功夫，连别墅外无主乱长的草坪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凌白第二次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不是说住两天吗，怎么搞得要在这里长相厮守的样子……
　　凌白看了眼他头顶上到达96的粉色进度条，没问出口。算了他高兴就好，他想多住几天，他就多陪几天吧。
　　系统：“小凌凌，π__π我好难过，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你马上就要跟别的男人好了，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凌白：“……别给自己加戏。”
　　系统：“┬┬＿┬┬嘤嘤嘤小凌凌，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冷漠，你不爱我了对不对！！”
　　凌白：“没爱过。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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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行睿很沉迷钓鱼，为此还专门弄了一套限量渔具。
　　他们已经来了四五天，一天不落。
　　同一片湖泊，同样的风景。一呆就是一下午。凌白早觉得乏味，每次放了鱼饵就开始打盹。
　　午后的阳光很好，凌白看了眼不远处穆行睿，他俊秀的侧脸模糊在阳光里，眼神专注。
　　凌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如果是为了竞争，这里总共就他们两个人，他又不是个合格的对手。一天下来，相比对方的盆满钵满大丰收，迎接自己的常常是空空如也。
　　天色慢慢暗去，照在身上的阳光也没了温度。凌白睁开眼，发现差不多已经到了收工的时候，随手拽了下鱼竿，结果拽上来一条大鲤鱼。
　　似曾相识的肥胖和慵懒，很像是上次他们没福气享用最后又放生的那条。
　　凌白：“……”
　　所谓缘分，早晚要在饭桌上见面的。
　　“这鱼真的好蠢啊……”
　　穆行睿俯下身盯着水桶，显然也认了出来。
　　他脸上笑着，“人家根本不想要你，还要巴巴地把自己的命送过去。”
　　凌白见他手里的桶空空的，猜到他又去放生了，问道：“怎么又全放了？”
　　“因为没有我特别想要的。”穆行睿说。
　　“对了，简绪哥，我们今天煮鱼汤吗？我们现在有锅子了！”他又盯上了桶里那条。
　　“……那就煮吧。”
　　凌白不是很懂他最近对鱼汤的热爱。
　　半个月的假期很快过去。
　　这段日子比凌白想象中的要轻松得多。他和穆行睿的相处模式像是回到了五年前，穆行睿除了黏人之外，再也没有对他做出任何超出友谊范围的举动。似乎他想要的，只有这些，就足够。
　　最后一天的夜晚，凌白辗转反侧。月辉朗清，温柔地洒落在离他不远的床位上，穆行睿拥着被子睡得正熟。凌白忽然坐起来，因为忽如其来的欲.念而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系统：“小凌凌，难道说你因为长期不口口终于感到空虚寂寞冷了吗？不要怂，就是上！！”
　　凌白：“不是，我在想……我现在偷偷过去咬他一口，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系统：“不会……………………才有鬼啊！！”
　　系统：“超痛的好不好(ノ-_-)ノ┴-┴”
　　凌白摸了摸牙齿，决定还是睡觉吧，等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
　　他重新躺下的时候，远处的穆行睿翻了个身，眼皮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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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清早就有人过来接穆行睿去公司。
　　余寒未尽的晨曦中，黑头车上下来两个健壮的黑衣保镖。
　　系统：“~\≧▽≦/~嗷嗷嗷想死我了，我终于又看到了我心爱的翘臀小哥！！”
　　凌白：“……”
　　被他这么一提醒，凌白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被左边小哥的某个部位给吸引了。
　　“简绪哥，你在看什么？”
　　穆行睿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显然也看到了某个引人瞩目的部位。好看的眼眸立刻染上了一层愠怒。
　　在这之后，凌白再也没看到那个翘臀小哥。
　　他起初没发现，还是系统提醒他的。
　　凌白其实一直没记住那几个保镖的脸长什么样子。印象中他们的身高长相都差不多。无非就是那个屁.股比别人发育得厉害了一点。
　　系统：“差评差评！！新来的这个屁.股真扁！！！口亨。”
　　系统：“辣鸡穆行睿，毁我一生！！找那么丑的保镖不会做噩梦吗？我都要做噩梦了！！”
　　系统：“小凌凌，稍微安慰我一下好不好，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你的八块腹肌_(:з」∠)_”
　　凌白心情难得不错，竟然愿意搭理他，“嗯，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最近没怎么运动，只剩六块了。还要看吗？”
　　系统；“要的要的要的！！”
　　凌白拉高衬衫一角，显露出结实有力的蜜色腹肌，停留一秒松开手，衣料随之覆盖而上。
　　系统：“o(*////▽////*)o喜欢~”
　　系统：“啊，再来一次~”
　　凌白：“呵呵。”谁跟你再来一次。
　　凌白躺在沙发上，忽然想起来问：“祝家那边好吗？”
　　这半个月他都住在郊外，几乎听不到什么新闻。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大事，所以凌白也没想到问。
　　跟以往一样，凌白的脑内迅速生成了一张图表。凌白扫了一眼，一下看出有点不对。
　　跟以往不同，原本预测祝家趋势的曲线，此刻成了一条水平的直线。
　　凌白：“什么意思？”
　　系统：“额……因为祝家已经破产了。”
　　凌白：“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走之前还一切都好好的。
　　祝家刚接下人人艳羡的“蓝海”，才刚有了点翻身的转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突然说破产就破产。
　　凌白：“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蓝海’工程太大，超出预期，祝家吃不下来，然后就被吃死了。”
　　凌白：“。。。。”
　　系统：“啧啧，本来是场翻身仗，忽然就成了催命符。天意弄人。小凌凌，谁也不想的，这跟你没关系。”
　　凌白：“我不这么觉得……”
　　凌白仔细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忽然想起了什么。凌白起身大步往外走。
　　“简少爷，你要去哪里？”面无表情的几张脸像往常一样地黏上来。
　　“让开。”凌白冷冷地抬起头，眼神如出鞘的利刃，看到人心里顿时一阵刺骨扎心的寒，生出未知的惶恐来。
　　没有人动。内心恐慌，但是无法后退。
　　他们依旧心存侥幸的想，他们面对的，不过是一个普通落魄的公子哥，让人胆寒的眼眸也只是来自出生高贵折射的冷光，如今也早就消散干净，他们没必要为此害怕。
　　“简少爷，请你回……”还未反应过来，开口的男子已经张着嘴往后倒去。惊恐而难以置信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明明一直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已经到了他们身后。如鬼魅一般。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倒去，最后剩下的颤着手去摸腰间的传呼机，还未摸到便被后颈处伸来的一只抓住。
　　凌白懒得思考，抬手劈晕。
　　那辆车一直锁在车库里，穆行睿之后再也没有开过，钥匙是凌白从地上几个身上找到的。
　　凌白在后座找了一会，果然在椅子的缝隙里找到了穆行睿丢失的手机。手机只剩几格电，提示需要密码解锁。凌白把跟穆行睿有关的日子都猜了一遍……最后试了自己的生日，解锁成功。凌白心里有点复杂。
　　他翻到手里里最新发送的一条信息。时间是半个月前，算算时间，应该是穆行睿发烧他送他去医院的那天。发烧的穆行睿躺在后座，可能是当时身体实在难受，连打几个字都困难，他发完后竟然忘了删，而是选择匆匆把手机藏了起来。
　　信息只有4个字。
　　“给祝玉堂。”
　　那天，也是祝玉堂跟“蓝海”负责人洽谈的日子。
　　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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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行睿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坐在办公室里等他。
　　“简绪哥……你怎么来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穆行睿确定刚才没有接到秘书的通知报备，何况，若是他离开别墅，应该会有人第一时间通知他才对。
　　穆行睿上前又喊了一声。凌白没抬头看他，只埋头转着手里的一只签字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很不对劲。
　　“简绪哥，你是为了祝玉堂来找我的对吗？”
　　穆行睿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他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什么也好，总之，他还是为了那个人来找他。
　　穆行睿内心苦涩地，“你为什么总是想着他呢？”
　　“如果今天破产的人是我，被逼到落魄绝路的人是我，简绪哥你也会上门去为我抱不平吗？”穆行睿问道。
　　成功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这五年里，他也曾经多么想，有个人来关心他……
　　凌白没说话，不过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轻飘飘的一眼，仿佛也是看着无关紧要的人的一瞥，看在穆行睿的眼里，像是尖刃般扎心刺骨。
　　“何况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去帮他。他想要，我成全了他。事到如今，无非是他配不上你们对他的期望。所有的后果，都是他自己应该承受的。”穆行睿自嘲一笑，忍着酸涩说下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来指责我……”
　　凌白无语，又有点好笑：“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都能一个人委屈成这样？”脑补太多是病，虽然他补得都差不多。
　　穆行睿的情绪一时扭转不过来，“简、简绪哥？”
　　“祝玉堂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凌白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他早就是个成年人，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承受，我要为他操什么心。何况在我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不是也只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别多想。我只是在家里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穆行睿还要说些什么，凌白俯下身，摸了下他的脸，自顾自说道：“你是不是又瘦了，我怎么觉得昨天好像看起来气色还好一点，有按时吃饭吗……”
　　被他摸过的地方有点发烫，穆行睿的脸有点充血：“没有瘦……我一直……这样的……”
　　凌白俯身从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说：“明明瘦了，抱起来感觉都不一样了。”
　　穆行睿脸更加红：“没有……真的……没有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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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小凌凌，听你说话好尴尬，你演技能稍微好一点吗？”
　　凌白：“……不太能。”
　　系统：“话说你不是来跟他吵架的吗？￢_￢不要忽然那么尴尬地秀起恩爱好不好。”
　　凌白：“当看到他头上顶着99的进度条，仿佛一朵快要盛放的娇花，我现在再去跟他吵架，我，疯了吗？”
　　系统：“额，好像很有道理。可是小凌凌你当年不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对人拔diao无情的吗……”
　　凌白：“……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喝咖啡还是很清醒的，今天咖啡也不管用了。脑子有点发糊涂，磨来磨去怎么写都不对劲，等我清醒了再改改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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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爆肝，今天不更新了，你们也早点睡。
　　PS：关于书名，投票出来这两个比较高。
　　《食物总想跟我谈恋爱》（10票）《我只想吸口血》（5票）
　　我都很喜欢。内心倾向字数少一点的书名。纠结了下，还是选了前面那个。
　　谢谢零和兔子玖零九 ，也谢谢每个出主意的小仙女，没有你们我可怎么活啊_(:з」∠)_


第16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16） ...
　　晚饭的时候，凌白问他：“你有什么比较想做的事情吗？”
　　穆行睿深深地看他一眼，摇了摇头。
　　凌白茫然，“既然他没有想要做的事，为什么还是99。”
　　系统：“你别告诉我你不懂。”
　　凌白：“我，不懂。”
　　系统：“……我服气。”
　　回到别墅后，凌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目光。那些总是黏在他身上的目光不见了。
　　“简绪哥，他们让你很不高兴吧。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让人看着你了。”
　　穆行睿说，“以后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不会让人拦着你。”
　　“你……”凌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想通了。
　　“我不想再做简绪哥不喜欢的事了。”
　　穆行睿又说，“可是……无论你去哪里……都记得……回来好吗？”
　　别再消失不见了。这已经是他最小的心愿。
　　凌白沉默许久，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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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行睿果然没有找人看着他，明里暗里都没有。除了副卡之外，他还另外送了他一辆车让他方便出门。凌白正是开着那辆车去见了祝玉堂。
　　祝玉堂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祝家大宅，没有凌白想象中的憔悴和落魄，经历过这样一场打击，他像是一下子成熟了许多。跟上次在医院时的他判若两人。
　　曾经宾客满堂的祝家大宅，如今只剩下萧瑟满地。满室的过堂寒风中，无数帘布卷起又荡开，层起的褶皱像是海面诡谲的波涛，谁也不知道它下一个吞没的会是哪个。而祝玉堂站在风波的中心，眉目沉敛。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来了。”看见凌白，祝玉堂从台阶上慢慢走下来。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你还好吗？”凌白问他。
　　“是非成败转头空。无所谓好不好，我不怪任何人，早点认清自己也是好事。”
　　祝玉堂说，“可能我并不是经商的料子吧，我让相信我的人都失望了。”
　　凌白又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祝玉堂说：“还没有想好，但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那就好。”
　　凌白原本害怕他会因此一蹶不振，现在看来倒还算乐观，一下也放心了不少。
　　“阿绪，我为之前的事情跟你说对不起。”祝玉堂忽然说，“你当初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你又怎么会来找我，而我却只顾着自己。”
　　“没关系，我没有怪你。换做我是你，可能也会做一样的决定。”凌白说。
　　“不，你不会的。阿绪，从小到大，你都处处为我着想，自私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祝玉堂自嘲地。
　　凌白无言以对。
　　难得他有这么觉悟，他就不打断他了吧……
　　离开的时候，祝玉堂拉住他的袖子，低声说：“阿绪，不用顾忌我的感受，你如果真的喜欢穆行睿，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吧。”
　　“？？？”凌白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喜欢穆行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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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没有想完成的愿望吗？”凌白问。
　　穆行睿摇头。
　　凌白已经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每次穆行睿都是摇头。时间就这么又过去了一个月，穆行睿头顶的进度条依旧是99，凌白一筹莫展，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这样，就很好。”穆行睿说。
　　他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凌白有些烦躁，只好求助系统。
　　系统：“小凌凌，听我的，日一顿就好了~”
　　这次凌白没有跟往常一样让他闭嘴，他沉思良久，“……你没骗我？”
　　系统：“小凌凌，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骗你呢~出门左转200米有家情.趣用品，小凌凌你要是实在石更不起来，咱先去买点道具和伟.哥，长夜漫漫慢慢口口……”
　　系统兴奋地：“只要小凌凌你奋力耕耘，明天一早起来咱就成功了。”
　　凌白：“……万一没用呢？”
　　系统：“管他有没有用，至少爽到了哎嘿嘿。”
　　凌白的脸黑了。
　　“简绪哥，你怎么了？”穆行睿见他脸色不好，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他这阵子为了能早点回来，都是把工作带回家做，几乎是有时间就在看文件。
　　“可能有是点贫血。”凌白说。
　　“贫血的话，吃点甜的会比较好。”穆行睿说。
　　“嗯……”凌白心不在焉地盯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穆行睿的手伸过来，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咬起来软软糯糯的，大白兔，奶糖。
　　“简绪哥，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个。”穆行睿笑着说。
　　“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现在不喜欢了吗？”
　　凌白嚼了几下，溢出来的浓浓奶香一下包裹住他的舌.头，“喜欢。”
　　他又嚼了几下，问他：“那你喜欢吗？”
　　穆行睿其实很讨厌吃甜食，但他还是说，“喜欢。”
　　“那就好。”
　　话刚说完，凌白就一下将人拉了下来，翻了个身将他压.在了沙发上。两具身体同时倒上去的重量让沙发整个都颤了一下。穆行睿没有任何反抗的，只是看着他，目光清明如水。
　　凌白看着他的眼睛，缓慢地吻上去。甜到腻死的一个吻。唇齿间尽是甜甜的奶香，仿佛漩涡般卷尽人的神志。吻到后来，两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穆行睿很讨厌甜食，却沉醉于这样的一个吻，连同灵魂都甘愿交付。
　　系统：“小凌凌，愣着干什么，快脱他衣服啊~”
　　凌白：“……谁让你突然说话的。”
　　好好的气氛一下子全没了。因为系统的突然出声，凌白也清醒过来。
　　身下的穆行睿双眼迷蒙地看着他，被亲得红肿的嘴唇微微张开。凌白伸出手，没耐心地给他解扣子，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被人指挥着配.种的错觉。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解到最后一颗扣子，凌白的手被一只手按住了。
　　白净纤细的。是穆行睿的手。
　　“对不起，简绪哥……”穆行睿护住被解开的上衣，“我并不想要这样。”
　　凌白怔忪间，穆行睿已经推开他坐了起来，快速收拾了下桌上的文件，带着回房间去了。
　　直到关门声把他的耳朵震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被拒绝了吗？”
　　凌白难以置信：“他前一阵子还在我身上自给自足呢……”
　　系统：“小凌凌，一定是你技术太差被嫌弃了_(:з」∠)_”
　　任谁都不会喜欢被人说技术差，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凌白的脸一下又黑了
　　不知死活的系统还在煽风点火，“不要气馁小凌凌，///▽///你如果想要提高技术，我可以，陪你练习~到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
　　凌白：“呵呵。”
　　大概3分钟后，系统发现自己被无情屏蔽了。他可以说话，但是他所有的话都自动变成了：“口口口口口……”
　　凌白微笑：“你不是最喜欢口口吗？我刚刚跟上面提了建议，让你每天都有一次口口时间，时间最短持续5分钟，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系统：Σ(っ°Д °;)っ！！！！
　　系统：“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我不是我没有，我只爱你小凌凌！）”T
　　上面怎么可能会通过这么荒谬的建议，难道是忙疯了眼睛也跟着瞎了吗。
　　系统看了下时间。果然，今天是万恶的礼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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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简绪哥，我今天很累。”“对不起，我今天没有心情。”
　　就这么被拒绝了好几次之后，凌白心情有点复杂。性冷淡的人是他，可现在拒绝他这个性冷淡的穆行睿表现得比他还要性冷淡。他之前并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为什么？
　　不知为何，凌白此刻最关心的不再是什么进度条，而是现在的情况，有点，伤自尊。他自己想不想要是一回事，人家坚决地拒绝又是另一回事。
　　他总不能当面问穆行睿，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口口了。。。这话能说的出口吗？
　　凌白：“他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凌白：“他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昨天我听到他的引擎声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五十三了。前天是十点二十五。大前天是九点十二。”
　　凌白：“该不会是外面有人满足了他，所以才三番两次地拒绝我？”
　　系统：“小凌凌，你已经一个人自言自语很久了。那个，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很像一个深闺怨妇？整天神神叨叨的。”
　　凌白：“没有！闭嘴！”
　　系统：“嘤。”
　　系统识相地闭嘴了。事到如今，他才懂得能好好说话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掬一把辛酸泪的同时，他也加快了上诉的进程，控诉了系统对他的压榨，赶紧给他撤掉这么荒唐的特权吧，如果不能高清无.码地调.戏宿主，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惜今天不是周一，他的投诉早就排到了1W开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完毕。
　　凌白坐下来抽了会烟，满脑子都是穆行睿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情景，越来越逼真，他烦躁地掐掉了烟，难道真的是他技术不好？那档子事还能有什么技术，不都是一个操作吗。他不明白。
　　吃饭的时候，王妈给他盛了一碗赭色的猪肝汤，关心地说，“小绪少爷，小睿说你最近贫血，让我饮食上多注意一点。”
　　“小绪你多吃点，这些鸡肝鸭肝都对贫血很好的。”
　　凌白看了眼一桌的各种动物内脏，顿时就没了胃口。
　　“我现在不饿，待会再吃。”凌白说。
　　看他气色不好，王妈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焦急地问要不要找医生过来看看，凌白摆摆手，回房休息去了。
　　“小绪少爷等一下，刚刚收有个快递，小睿打电话回来说是给你的。”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妈抱着一个大纸箱一路小跑地放到他的手里。
　　“什么东西？”凌白疑惑。
　　“小绪你打开看看呢，王妈不识字也看不懂箱子上写什么。”王妈也有点好奇。
　　箱子上什么也没写。凌白撕开封口的胶带，正要打开，就在这时瞥到了缝隙里露出的几个扎眼的字。手指僵住了。
　　王妈探寻的眼神，“小绪，里面是什么啊？”
　　“玩具。”凌白阴沉着脸。
　　凌白回到房间，恼火地将纸箱砸到地上，又一脚踢飞到墙边。打开的纸箱顿时滚下一堆不可描述的物品，铺了满地。如果出厂新鲜保质期过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好几年。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凌凌，你好像被人当成欲求不满了。”
　　系统：“小凌凌，反正你也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们今天下午先用几个玩玩~怎么办好好笑，一个性冷淡被当成欲求不满，哈哈怎么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口口口口口口……”
　　笑到河蟹_(:з」∠)_
　　十五分钟后，凌白已经坐在咖啡馆对面的西餐厅里。
　　透过两层玻璃墙面，他能清楚地看到咖啡馆最角落里坐着两个正在交谈的身影。
　　背对着他的，正是处在午休时间的穆行睿。坐在他对面的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长相还算过得去。
　　系统：“小凌凌，什么叫还算过得去。这冷漠的眼神，这英俊犹如刀刻的五官，这禁欲的细框眼镜白衬衫黑西裤，这让人难以成眠的美妙□□，这满身成熟男人的气息，嗷我看了都快晕过去了！！！！”
　　凌白冷冷地：“少看点霸道总裁文，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哈哈哈口口口笑到河蟹_(:з」∠)_
　　##
　　昨天不小心睡过去了，起来就继续码字了。正在肝，应该还会写一章出来。爱里萌~
　　日常求包养，人家真的很可爱的，不开心可以捏脸的那种~


第17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17） ...
　　凌白凝神，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周围干扰的声音实在太多，他想听的没听到，倒是灌了一耳朵的类似今晚你家我家的偷情撩骚。烦得要命。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服务生已经在一旁站了许久。
　　凌白没空理她，翻到菜单后面，指着一整页的甜点。
　　服务生：“？？”
　　凌白：“来一份。”
　　服务生：“先生，请问……哪一款？”
　　凌白：“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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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行睿回到公司，午休时间已经过半，索性打起精神研究下午会议上要用的报告。忽然，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刷卡提醒。
　　穆行睿笑了笑，传一条简讯过去：“简绪哥，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
　　看到简讯的时候，凌白正抱着一堆打包盒从餐厅里出来。拒绝了店员的帮忙。
　　他有些纳闷，“他怎么知道我吃了很多甜食？难道他又找人跟踪我？”不可能，要是有人跟踪他，他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无奈地：“因为你傻。因为人家不傻。”
　　凌白正回味着刚才美妙无比的大碗芒果冰激凌，没怎么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似乎是句不好的话，不过他现在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
　　走着走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凌白：“对了，我今天出来是干嘛来着？”
　　系统：“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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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一身疲乏的穆行睿回到别墅。换上拖鞋，往里面走。
　　客厅的灯还开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冰箱边喝水。
　　应该是刚做完不小的运动，整个人都像在水里泡过一样，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他此时正仰头喝着冰过的矿泉水，随着大口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湿透的黑色上衣贴着剧烈起伏着。来不及吞下的矿泉水从嘴角流下，在脖子上留下几道晶亮的水迹……
　　“你回来了？”凌白抬手擦了下嘴，转头看他。
　　那随意丢过来的眼神，以及汗水淋漓的脸，搭配起来，有一种逼人心魄的致命吸引力。
　　“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凌白脱掉湿透的上衣，用挂在脖子上的干毛巾擦着身上的汗。赤luoluo的男性躯体，肌肉线条流畅到了极致，也赏心悦目到了极致，让人呼吸为之一滞。
　　“工作有点忙。”穆行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仍然镇定地，“简绪哥，穿件衣服吧，你这样会感冒的。”
　　凌白说，“没关系，我正好要去洗澡。”
　　凌白关上冰箱的门，“你刚回来，还没洗澡吧，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简绪哥，我最近有点感冒，会传染给你的。”穆行睿摇头拒绝。
　　“……”凌白有点心塞，好不容易出卖一次色相竟然又被拒绝了。
　　是谁跟他说，他的肉.体能让人身娇体软毫无抵抗力的？
　　真是信了他的邪！
　　“简绪哥，我先回房间了。”穆行睿说。
　　他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个力道推到墙上。后背撞得很痛，但他没有吭声。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凌白抑制不住心里的恼火。
　　穆行睿垂着头，“简绪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今天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就几分钟，回答我的问题。”凌白说。
　　“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如果你不喜欢，没必要勉强自己，我可以随时离开。”
　　穆行睿的脸上总算出现点情绪来，有些惊慌地抱上来说，“不，简绪哥，你不要离开。”
　　“只要简绪哥留在我身边，别的什么我都不需要。”
　　他咬着下唇，“如果简绪哥真的想要的话……我……”
　　他冰凉的手指移动到自己的衬衫纽扣上，当着他的面一颗一颗地解开。
　　凌白按住他的手指，叹气道，“不是累了吗，回去休息吧。”
　　既然这么不情不愿，倒不如都不要互相勉强。
　　“晚安，简绪哥。”穆行睿说。
　　系统：“小凌凌，其实我能看出来他内心还是十分渴望的~”
　　凌白：“那又怎样。”
　　他没有空去挖掘他的什么内心，至少从他表现的来看，他不喜欢，很不喜欢这样。即使勉强他一次，也对进度条毫无帮助。或许他刚开始就猜错了方向，他根本不该去听系统的什么鬼话。
　　系统：“小凌凌，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你没兴趣吧。”
　　凌白没反驳，“嗯，是不太有。”
　　穆行睿热情似火的样子都勾不起他的欲.望，现在对他冷冰冰的，他更没信心自己能雄风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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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日好吃懒做地呆着，日子总有腻味的时候。
　　虽然穆行睿不说什么，凌白却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包养的小白脸。很伤自尊。
　　简绪是个一无是处的公子哥，也不是不聪明，只是爱玩爱折腾，最后也没混上什么好的文凭。不过他家有钱有势，原本好说歹说有份可以继承的家业等着。结果在外面潇洒了几年，回来家业也没了。也是一言难尽。
　　凌白突然要找份工作，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那……简绪哥要来我的公司工作吗？”穆行睿问。
　　“你也觉得我找不到工作吗？”
　　“不是的，我不想简绪哥呆在离我太远的地方。”穆行睿说。
　　决定去穆行睿公司上班的前天晚上，凌白忽然接到了一条陌生短信，约他明天中午见面。他的手机刚买不久，手机号码也没几个人知道。
　　凌白：“这人谁？干嘛这么恶心地喊我小绪？”
　　系统：“你爹。”
　　一阵寒暄过后，简父缓缓吐出此行的目的：“小绪，听说你现在已经去穆氏上班……”
　　果然又是想让他当卧底，凌白有些无奈：“爸，我才第一天上班。”
　　“爸爸知道，真是委屈你了，小绪，这种情况下还要跟那小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简家。你这阵子一直不跟我联络，我和你.妈还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现在看来，还是你谨慎，穆行睿这小子向来疑神疑鬼，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答应你进穆氏……”简父说道。
　　凌白没好意思否定他的脑补，只说了句不委屈。他总不能告诉他，是穆行睿求他去上班的吧。
　　午休时间不长，简父匆匆交代几句，让他赶紧回去以免被猜疑。
　　怎么搞得他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凌白无语。
　　系统：“小凌凌，你在想什么，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凌白问他：“你觉得，穆行睿是傻子吗？”
　　系统：“当然不是啊。他比你聪明啊。”
　　凌白气结，不过还是憋着气往下说，“现在是个人都觉得我留下来是别有居心，他怎么可能对我一点都不怀疑。”
　　系统：“小凌凌，￢_￢你才反应过来啊？”
　　凌白：“什么意思？”
　　系统：“他就差在脸上写着，快来报复我了。”
　　……
　　穆行睿的办公室在办公大厦的最高层，也是整个C国最高的建筑。放眼望去，整个城市的风貌一览无余。
　　穆行睿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
　　谁能想到，会是他站在这里。
　　走到这个位置，花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他也曾经匍匐在别人的脚下，以为成功遥不可及，可当他真的下手去做的时候，发现并不难。只要心足够狠。
　　他早就尝过了心最痛的滋味，他什么都不在乎。没关系，他怎样都没关系，那些人怎样都没关系。他只有一颗心，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简父回来的消息，穆行睿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凌白的手机是他买的，他在手机卡上动了点手脚，所有的简讯都会默认往他这边发一遍。他知道他刚刚去见了谁。甚至他将要做什么，他并不打算阻拦他，相反地他选择纵容他的一切举动。
　　怎样也好，至少他还能呆在他身边。
　　“可是简绪哥……即使把刀塞在你手里的人是我，你刺向我的时候，我也是会痛的。”
　　“我多希望，你可以不这么做。”穆行睿呓语似地对着空气说。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却感觉不到温度。
　　凌白第一天上班，应该是有人特意交代过，一天都闲的发慌。
　　“简绪哥，我文件忘在车里了，你能不能帮我下去拿一下？”他桌上的座机响了一下，是穆行睿。
　　早上正好是他开的车。
　　文件就在后座很显眼的地方，凌白拿好文件，从车库的电梯上去。等电梯的时候瞥了一眼，觉得文件的标题有点眼熟，想了一会他总算想起来了，正是他老爹刚才走之前反复跟他强调过的某个名词。谁能想到，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系统：“小凌凌，偷偷告诉你，这份资料是真的。”
　　凌白：“关我P事。”
　　谁能给他证明一下，他时间不多，没兴趣陪他们玩什么商场间谍游戏！
　　凌白现在整个人都很烦躁：“我只关心他什么时候能100！”
　　……
　　凌白心里实在闷得慌，一个开车去了皇城喝酒。
　　他上次穿得砢碜的时候，保安放他进去了，现在他穿着一身名牌，反倒把他拦在了外面。凌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最后他拿出穆行睿的卡，总算成功地刷卡进去。
　　台上唱歌的换了个穿着黑色铆钉的摇滚少年。观众的欢呼声依旧。不是康宇。长得比他还要难看一点。其实，除了名字，他也快记不清康宇长什么样子了。没办法，稍微一般的脸都没法在他心里留下印象。
　　凌白看了一会觉得索然无味，只好低头喝酒。
　　跟其他纵.情声色的吸血鬼不同，他活了几百年，酒量还是很差。喝了几杯酒就有点晕头转向。
　　作者有话要说：　　可耻地还是没写完……_(:з」∠)_
　　其实我是先写完了结局，结果发现中间有一点点漫长


第18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18） ...
　　凌白要了杯白开水，没什么用，头更昏了。
　　他像是整个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无数色块在眼里颠倒旋转，闭上眼，又是层起不休的缭乱焰火在脑中不停炸开。总之，无论看哪个都头痛。
　　可渐渐的，他却觉得不怎么难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冲击上来的酥麻的热潮和兴奋。整个人飘.飘.欲.仙的，仿佛徜徉在天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到了拥挤的舞台上。闪烁的灯光炙烤着他的皮肤，他口干舌燥地舔了下嘴唇，顺着音乐的节拍脱下了外套，接着手指移到了上衣扣子上……
　　思维实在太过混乱，无数的欢呼声中，一张张闪现又迅速被黑暗吞没的面孔，如妖魔般在他眼前不停跳动着。酒精放大了他此刻的所有情绪。凌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他此刻的每个行为都是着顺应身体的本能。
　　后来的事情他都记不清了，迷迷糊糊中，有人将他从台上拉了下来。
　　对方身上散发着奇特的香甜气息。
　　闻起来……很美味。
　　早在他进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
　　那一瞬，凌白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那正是他一直追寻的，足以平息他所有焦躁的根源。
　　……
　　穆行睿赶到的时候，凌白已经醉得不成样子。
　　“简绪哥，你还好吗？”穆行睿扶着他的身体。
　　对方游移的目光终于落到他的脸上，他伸手摸他的脸，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终于来了。”
　　男人的手指很烫。那温度，像是要透过皮肉烫到他的心里一样。
　　“简绪哥，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们回家吧。”穆行睿说。
　　“回家……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男人疑惑地，眉头紧锁地冥思起来，“我的家……去哪里了……我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听到他这么说，穆行睿心里像是有根针狠狠扎了一下。眼前的一切，不都是他造成的吗？
　　或许，这本来就是不该开始的错误。
　　穆行睿其实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像是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电影，独独留恋中场的缱绻，可是温习再多遍，进度条还是缓慢地缓慢地朝着尾声前进着。
　　他不过是，舍不得放手而已。
　　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忙，穆行睿一个人扶着醉倒的凌白回到停车场。简绪又高又沉，整个人压.在穆行睿的肩膀上，像是一块火.热的烙铁。这个姿势让穆行睿很难受，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希望让别人去触碰他的身体。
　　刚才的那一幕已经够扎眼了。站在舞台上的男人，上衣的扣子尽数解开，迷蒙的醉意浇了一身的懒散。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让人心痒难耐，甚至有胆大包天的手去摸他luo露出来的上身。在漫天起哄声中，他的手指缓缓地用指尖勾起上衣的布料，吊人胃口地颤动了两下，惹来无数追随和痴迷的目光……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穆行睿嫉妒得快要发疯。简绪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拉开车门，将人塞进去的时候，穆行睿有心帮他用手护住了头，以免他被车顶撞到。
　　一路过来吹了点风，凌白其实已经有点儿清醒了。他知道是穆行睿带把他带出来的，他们现在正在回穆家的路上。车厢内开了暖气，驱走寒意的同时又觉得有点闷。香甜的气息充满了整个车厢。
　　凌白有点忍不住了。
　　穆行睿就坐在他的身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屏幕的柔和光线照着他的脸，照出他眼中的几分疲惫。
　　凌白撑起身体，寻着味道摸到他的脖子，那股香味越来越浓烈香醇。对，就是这里。凌白兴奋地看着他之前留下的记号，对着那道好不容易又长好的伤疤，饥.渴已久地咬了下去。
　　穆行睿眉头紧锁，忍着疼痛没有喊出声。对方的动作很快，他甚至没有看清他是什么时候袭击过来的，已经被狠狠按在了皮质的座椅上动弹不得。穆行睿的手机脱手掉在座椅间，又慢慢暗掉。
　　后座上只剩下两具暧.昧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穆先生……？”司机担心地问。
　　尽管穆行睿已经竭尽全力忍耐着，过于漫长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声音。听到声音的司机踌躇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穆行睿抬起头，朝后视镜冷冷地瞥了一眼过去，“开车。”
　　司机战战兢兢地点头，收回目光，再不敢出声。
　　他的血液比凌白想象中的还要甘甜可口。大概是忍耐太久了，凌白觉得这次的味道格外的好。根本无法自拔。他的眼中情不自禁地出现了一些幻觉，全都是……难以言说的美.妙绝伦。
　　感受到颈弯传来的均匀的呼吸，穆行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也许还有一点失落。
　　他竟然……睡着了。
　　穆行睿低下头，男人的沉睡的脸穿梭在渐隐渐明光线中，安宁而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穆行睿的指尖摸了下他的脸，冰凉的触感让对方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穆行睿收回手，换成了拥抱。抱得并不紧，只是轻轻地揽着，小心翼翼地，不会惹起对方的反感。即使是这样，他也很满足。耳中自动消弭了其他的声音，只剩彼此频率渐渐趋向一致的心跳……
　　如果时间这么冻结该有多好。穆行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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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在穆家。
　　房间的摆设十分陌生，空气中沉淀着一层淡淡的咸涩气，似乎是海水。
　　他已经很久没睡得那么舒服了，还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梦境。他梦到自己种了一棵长满甜点的树，出去捕食的时候，发现每个人类的脖子都插上了请君享用的吸管，简直是……快活得都不愿意醒过来了。
　　他现在这是在哪里？
　　他花几分钟回忆了下陷入睡前发生过的事情，除了记得穆行睿后来来皇城找他，再想不出其他。难道说，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其他的世界。他在脑中呼唤系统，回应他的是一片安静，系统那边似乎也陷入了沉睡。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
　　“简绪哥！你终于醒了。”进来的人是穆行睿，头上顶着明晃晃的99粉色进度条，看来他还在这个世界。
　　穆行睿穿着件黑色的风衣，立着领子，隐约露出脖子上纱布的一角。不知道是几天没睡好觉了，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发白。
　　“简绪哥，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穆行睿努力使自己的情绪镇定。
　　他从皇城把人带回来后，凌白就陷入了沉睡。起初穆行睿并没有发现异常，直到晚上下班回来发现他还在睡，才发现不对劲，他担忧地喊来医生，检查下来发现一切正常。不是昏迷，仅仅是普通的睡觉而已。他不想醒过来，谁也没有办法。
　　穆行睿担心地守在他身边一直没有合眼。只是他这几天正好因为生意要参加一场游轮上的宴会，回去少说也要三五天，出发那一天凌白还在睡觉。穆行睿实在放心不下，于是把他也带上了游轮。
　　这是宴会主人的私人游轮，穆行睿跟他十分交好，再带一个人不是难事，甚至为此还特地多请了几位专业的医务护理人员来照顾他。幸运的是，凌白才上游轮不久就醒了过来。
　　“……我现在在船上？”凌白听完他的叙述，问道。
　　穆行睿点头，“是啊，怎么了？”
　　凌白的脸一下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嘴唇颤了颤，“我……我有点晕船……”才说完就吐了起来。他肚子里早就没什么东西，吐了半天也就是些胃酸。
　　印象中简绪是不太喜欢坐船，但他从没有往晕船的方向想过。毕竟简绪在他眼中，一直是无所不能的高大形象。见他难受，穆行睿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不管什么情况下，喝点热水总是要好点。
　　“简绪哥，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让人带你下去。”
　　穆行睿打了个电话，可是对方告诉他，游轮现在早就驶离港湾超过半个小时，返程十分困难，他们也没有资格那么做。如果非要回去，可以自行使用小型的游艇。
　　“简绪哥，你能适应游艇……”他的话还没说完，凌白就立刻吐了起来。
　　剩下的话他也不用再问下去了。穆行睿起身给他去喊医生，凌白拉住了他的袖子。
　　“简绪哥？”穆行睿疑惑。
　　“我……有点饿……”凌白说。
　　早就空空如也的胃，现在正急需大量的热量来填满。
　　起初不知道还好，一旦意识到自己在船上，凌白就时不时觉得恶心想吐。原主简绪的晕船症状很明显，凌白几乎是忍着恶心吃完了一堆甜点面包，吃完刚觉得充实了一会，敏锐地察觉到船体的小小颠簸，下个瞬间，又忍不住狂吐了起来。
　　就这么吃了吐，吐了吃，好好的身体被整得虚弱到了极点。除了躺着动都不想动。
　　傍晚宴会的时候，穆行睿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叮嘱他好好在房间休息，然后就一个人下去了。
　　沉寂许久的脑子里，系统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僵硬的电子音很是兴奋。
　　系统：“小凌凌，我跟你说，O(∩_∩)O我做了个超级好的梦！！！”
　　凌白：“如果很恶心的话就不用说了……”
　　系统：“不不不不我就要说！！”
　　系统：“o(*////▽////*)o我梦到你抱着我喊我亲亲小可爱，还梦到我种了一棵长满了光屁.股猛.男的树，(*/ω＼*)瓜熟蒂落的时候个个都是抹着油的八块腹肌，哎嘿嘿哎嘿嘿~~”
　　……
　　宴会就在下面一层举行。甲板此刻正一派欢乐。在悠扬的乐声中，碰杯的声音显得清脆透亮，处处都是笑盈盈的交谈。凌白躺在床上，吐累了就趴着听他们在聊什么，看看里面有没有有趣的事情。
　　相比楼下的热闹，凌白所处的这一层却是对比强烈的冷清。走廊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下去参加宴会了。他们当然不会错过一个巴结权贵的日子。
　　可这时，却有一个穿皮靴的声音缓步过来，他故意放轻了步伐，寂静的黑夜里，凌白听到了拉枪.栓的声音。很细微，不过他听得清楚。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预示着，这个夜晚的安宁注定会被打破。
　　对方的目标是谁……
　　“好久不见了，这不是穆先生吗？”“嗯，晚上好。”这时，挤在一起交谈的人群中出现了穆行睿的声音。从容不迫的，在一众年长者里也丝毫不落下风。
　　是谁都好，不能是他。
　　凌白抓起一旁的外套，随手套上，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开门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我一下，嘛，嘛，嘛_(:з」∠)_


第19章 818那个把我搞到破产的发小（完） ...
　　凌白艰难地挤开人群，总算找到了穆行睿所在的位置。
　　因为来得匆忙，他脚上还穿着室内拖鞋，更别提去照镜子拾掇一下自己睡了几天的发型和乱糟糟的胡茬。
　　在一众体面光鲜的上流人士中间，突然钻出一个落魄满身的男子，让人想不侧目都难。
　　一时间每个人脑中升起了同样的疑惑：这个人是谁？宴会的主人怎么会邀请这样的人上来？简直是，拉低了整场海上盛宴的档次。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走出人群。出乎他们意料的，焦急地迎上那个落魄男子，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
　　这个年轻男人无人不识。
　　穆行睿，C国目前最耀眼的年轻企业家。也是他们今晚打算重点巴结的对象。人人心知肚明，这场宴会其实就是为了他一个人。能让这样的人都对他这般态度，所以，这个落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简绪哥，你怎么来了？”看到凌白，穆行睿吃了一惊，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凌白脸色苍白，只吐出几个字，“走，跟我出去。”
　　“去哪里？”穆行睿没反应过来。
　　哪里都好，总之不能呆在这里。
　　凌白开门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没能看见那个持.枪的人。不过根据脚步声，可以判断他现在到了下层。
　　也就是说，现在的这场宴会里已经混进了一个危险分子。现在正跟你亲切交谈的人，会不会下一秒就用枪口对着你，谁也不能保证。
　　没时间跟他从头到尾地解释，凌白吃力地说话，“总之，你先跟我离开。”才说完就有一阵晕眩。
　　“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走。”
　　穆行睿为难地，他正在跟人聊重要的工作，这种时刻离开既不礼貌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简绪哥，你的脸色好差，要不你先回去休息，等我谈完事情，马上就回去找你，好吗？”穆行睿安抚道。
　　这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一个人做决定，态度不容辩驳。
　　接着穆行睿转身让人找来甲板上候着的几位医务人员，让他们送凌白回房间。
　　凌白急得想骂人，拼命想说些什么，一阵更加强烈的晕眩袭击上来，等恢复意识，他已经被人扶住了左右往外走。
　　凌白昏昏沉沉地走着过道，耳中能听到身旁医护人员的脚步声。
　　其中一个的脚步声，有点耳熟。
　　凌白的视线往左右晃了晃，定格在左边的一双黑色的靴子上。他忽然发现，这双鞋子走路的声音，跟他刚才在房间里的听到的脚步声，很像。越听越像。
　　忽如其来的冷寒让他头脑一下清醒过来。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他该怎么脱身……还没来得及想到办法，他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往右倒去。接着一只脚在他背上踩了一记，凌白踉跄着被踢到角落里。
　　走廊灯下，他看到右侧原本搀扶着他的医护人员已经晕倒在地上，而一双穿着黑色皮靴的脚，正缓缓朝他的位置逼进。
　　凌白抬起头。与此同时，一管黑洞洞的枪抵上了他的头。
　　那个高大的医护人员摘下了白色的口罩，还冲他笑了笑。
　　“好久不见了，简绪。”
　　这人竟然是穆政磊。
　　穆政磊是穆行睿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比不上简绪的家世，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从小受尽家族宠爱，性子很是心高气傲。
　　他对穆行睿这个送上来的便宜弟弟，唯一的看法就是，碍眼。
　　他对穆行睿明里暗里的排斥欺负，众人都看在眼里。不过，没有人会傻到去帮穆行睿一个没地位的私生子抱不平。谁不知道，穆家只认穆政磊一个继承人。穆政磊曾当着众人的面，踩着对方的手背说：“什么低贱的东西，也配跟我争家产。”
　　当时凌白正好经过，二话不说上去把人给打了一顿。按在地上打。穆政磊毫无反手之力，还没来得及回击就被打成了猪头。最后憋着一肚子闷气回去跟长辈告状。
　　只是当时的简家如日中天，打他的又是简家的混世魔王，穆家二老虽然心疼乖孙，却也不敢为此跟简家撕破脸，最后不了了之。凌白关了三天禁闭，出来又是生龙活虎。和穆政磊的梁子也因此结下了。
　　凌白下手不知轻重，直到现在，穆政磊头上的疤还能看得出来。
　　凌白也是看到那道疤才认了出来。
　　穆政磊跟凌白记忆中已经不太一样。凌白离开了五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穆政磊看起来似乎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满眼的疲惫和仇恨，让他的脸看起来生生比他的真实年纪老了十岁。
　　“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面。我还以为你应该被穆行睿那变.态家伙绑在家里当禁脔呢！”他说着狞笑起来。
　　他本来就长得不太好看，笑得这么扭曲有点吓人。
　　系统：“害怕_(:з」∠)_”
　　凌白无语：“他拿枪指着的人是我，你害怕什么。”
　　系统：“小凌凌，你还好吗？”
　　凌白：“不好。头晕。乏力。还有点想睡觉。”
　　他的状态不好，系统的信号也比平时薄弱。
　　穆政磊笑够了，从身后拿出一截绳子，蹲下身帮他绑好手脚。绑得很紧，绑完还拽着测试了下。
　　他说：“这本来是我帮穆行睿那小子准备的，没想到会用在你身上。开心吗？不过你放心，你们马上就会见面了。”说着将他连踢带拽地踢进了电梯里，按下往下的楼层。
　　凌白难受至极，朝着边上干呕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吐出来。
　　看见他这副虚弱的模样，穆政磊愉悦地又往他背上踹了一脚。他记忆中的简绪是那么强大，他曾经找人围堵过他几次都没伤到他分毫。这次见到简绪，他本来还有点担心要不要先放一针麻醉，没想到他因为晕船竟然会弱到这种程度。MD，连个弱鸡都不如。
　　“简绪，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可怜。”
　　穆政磊说，“听说你家破产了，真是凄惨啊，曾经的天之骄子却无家可归。你当初那么护着穆行睿那小子，对他那么好，看看他又是怎么回报你的……”
　　“简绪，被自己养大的狼狗咬一口的滋味，怎么样？”穆政磊用冰冷的枪柄敲了下他的下颌。
　　凌白闭上眼，懒得理他。
　　“叮——”电梯门开了，穆政磊一把将人推了出去。穿过狭窄的漆黑走道，又拉开门。
　　船尾，风很大，裹着风沙，全是咸涩的海水气息。
　　清冷的月辉洒满了无边无际的深蓝海面，如心头推不开的层层心结，说不出的寂寥。
　　凌白趴倒在冰冷甲板边缘，只穿了件薄外套，冻得发抖。身上的余温早在夜风中消散。放大了颠簸的船板，让他又开始意识不清。
　　穆政磊在他身边坐下来，薄薄的白色的医疗外套在寒风中簌簌翻飞。他似乎浑然不觉这寒冷，只是看着地望着夜幕下广阔的海面，眸中有微弱的一点儿光。
　　“海水里面一定很冷吧……”
　　穆政磊转头说，“你知道吗，我女朋友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她当时肚子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四年前，穆行睿陷害我伤人把我弄进了监狱。她可真是傻，别人说能帮忙她就真的去了，结果还赔上了自己的命。犯得着吗，为了我这种人，哈哈哈她不过是我其中一个女朋友而已……”穆政磊想笑，反而喉头发苦，
　　“之后，我就一直没法忘掉她……她像是就这么长在了我的心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穆行睿。我在漆黑的牢里一天天熬到今天，我想为她报仇。我要他比我更痛苦！”
　　再看的时候，他眼中的那点儿光已经不见了。只剩没有神采和希冀的，漆黑一片。
　　这时候，身后的门开了。
　　来的正是他等待的人。
　　穆行睿是一个人来的，大口喘着气。他还穿着宴会上的白色礼服，沐浴在月光中，依旧是优雅而迷人的。即使脸色狼狈。
　　他的目光全在凌白身上，“你把简绪哥还给我……”
　　“那谁把程琳还给我！！”穆政磊喊道。
　　“穆行睿，我知道简绪就是你的命。我真是期待，当你看着心爱的人在你面前死去的时候，你会多痛苦！”穆政磊用枪管抵住凌白的头，一脸狠厉。
　　“只要你放过他，我什么都可以做。”穆行睿说。
　　穆政磊嗤笑：“什么都可以，如果我要你手里的穆氏呢，你也舍得给我吗？”
　　“可以，我给你。”穆行睿没有犹豫。
　　他答应得太轻易了，仿佛只是割舍一块并不喜爱的饼干，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人很不满意。如果是五年前穆政磊，一定会为之诱.惑，可现在的他，听到的时候心里却是无波无澜的。他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太晚了，穆行睿。我不要你的什么穆氏。虽然那本是属于我的东西。”穆政磊说。
　　“那你到底要什么？”穆行睿问道。
　　穆政磊咬牙：“我要你！从这里跳下去给她赔罪！！”
　　“好。”穆行睿神色平静地。
　　听到他的回答，昏沉的凌白忽然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点头的男人，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穆行睿，你给我站在那里，你最好转身走……我不许你过来！”凌白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那么嘶哑，他焦急地冲他大喊。可是他现在，一点都不听他这个简绪哥的话了。
　　穆行睿蹲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简绪哥，你应该不知道吧。其实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见惯了漠视的眼神，从没有人对我好过。你对我那么好，甚至让我产生了错觉，以为，你也喜欢我……呵呵，连你的小弟们都取笑地把我喊做大嫂……”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你也讨厌跟我做.爱。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放弃不了，只要你在我面前，即使是爬我也想爬到你的身边去。”
　　“以后不会了。你解脱了。我也解脱了。”穆行睿说。
　　最后的最后，他想去摸他的脸。可是想着自己的手太冷了，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便没有碰。他不想再做让他讨厌的事。
　　他起身的时候，有一滴眼泪落到凌白的脸上。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冷掉了。像是一颗细小的冰珠。很快就消失了。
　　凌白在他身后大骂，却没法留住他的步伐。他在内心呼叫系统求助，可是信号渺茫，空无回应。他痛恨此刻自己的弱小，连他这愚蠢的举动都拦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绝望和苦涩，凌白也不知从何而来。他一心想着结束任务就离开这个世界，却从未想过，会面临这样的再见……
　　天是蓝色的，海也是蓝色的。
　　无边无际的深蓝，浸满了无边无际的忧郁。
　　穆行睿站在船头，黑色的发丝在他俊秀的脸上飞扬。他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有笑意。只一眼。他转过身，张开手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优美的，仿佛一只自由的鸟。
　　他不像是赴死，反而像是迎接新的开始。
　　或许，他其实一直都有轻生的念头。
　　电光火石间的刹那，凌白已经冲到了甲板边。他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还是太晚了，他抓住的，只有寒冷的空气。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掉下去，又被海水吞没。隐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最后的一瞬，凌白看到他头顶的进度条，填满了最后一格。
　　穆政磊在身后哈哈大笑，又举起枪对着凌白。虽然那不知道他是怎么挣开了束缚，但他现在只想把他也送入地狱。反正他自己也不想活了，不如多找几个垫背。
　　“不是很痛苦吗，你也下去陪他吧。”穆政磊扣下扳机。
　　可他什么也没有打中。男人似乎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之后又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夺过枪卸成三块扔到地上，最后将他腾空地拎到甲板外面，尽情享受完他的恐惧之后，无情地松开了手……
　　凌白看着平静的海面，冻僵的手指冷得没有了知觉，他却觉得，还是没有穆行睿那一滴眼泪冷。他之后跳下去找了许久，一无所获。直到第二天发现尸体，他才接受这并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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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凌白在穆行睿的葬礼上见到了上次咖啡馆见过的男人。
　　他的职业是个律师。
　　“简先生，穆先生的遗嘱上，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您……”他这么对他说。
　　所有人都夸他的好运气，简父甚至拍着他的肩膀夸他聪明有智谋，不费工夫就得到了这么大的产业。凌白却笑不出来。
　　他似乎，早就考虑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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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在这个世界又呆了好几年。
　　他变得很有钱，巴结他的人比以前还要多。他买得起很多很多的甜点，却独独少了那份魂牵梦萦的甘甜。
　　离开前，凌白去见了祝玉堂。
　　他在商场上很不顺，尝试了几次，并没有达到前世的高度。后来拒绝了凌白的资助，在一家小镇上开了家面包店。
　　生意很好，他每天都很忙。
　　昏黄的夕阳里，年轻的男人站在门口的椅子上，忙着给小小的店面挂上新的装饰。马上就是圣诞节，他想，那些铃铛和彩带，一定会有很多孩子喜欢。等他从椅子上下来，孕态明显的女人走上去，拿着手绢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正是女主赵蔚珊。
　　两人纠纠.缠缠了十来年，连指着对方的脸让他去死的经历都有。可是最终，她还是选择跟他在一起。两人对望的目光里，是不变的情深……
　　虽然比不上第一世，但也算是个温馨美好的结局。
　　夕阳柔和地普照着整个小镇，石板路上像是抹上了一层奶油。不远处，有几个孩子正在嬉笑玩耍，天真烂漫的脸似乎从来不知道伤痛。凌白看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
　　这时，一个橘色的皮球滚到他的脚边。
　　凌白捡起来。
　　“简叔叔。”一只小手过来拉他的袖子，小不点吃力地仰着下巴，亮晶晶的眼瞳看着他。
　　是祝玉堂的孩子，因为脸型的圆润了些，小名叫球球。
　　“简叔叔，你陪我玩一会好不好，爸爸太忙了。你把我的所有的玩具都给你，你就留下来陪我玩一会好不好？”
　　凌白一阵恍惚，他忽然想起来，曾经有个人也对他这么说过。
　　只是，他很少会留下来。
　　祝玉堂有些责备地说：“你别烦着你简叔叔。他可比爸爸忙多了，球球，你乖乖的，一个人去玩好不好？”
　　“好。”小不点丧气地低着头，手缓缓松开。
　　“没关系。”
　　凌白蹲下身，把他整个抱起来，“来，简叔叔陪你玩。”
　　“真的吗！简叔叔！你最好了！”小不点开心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夕阳下，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玩着最简单的接球游戏，来来去去的剪影如画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
　　“简叔叔……？”小不点疑惑地上前，迟迟不见对面的球传过来。
　　他小跑过去。
　　刚才男人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皮球，滚向远方，拉出一条细长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一个故事结束。
　　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么多了，因为仓促，可能粗糙了点。明天再检查吧。凌白不懂爱，也确实不爱，而穆行睿是病态的错误的爱的方式。像之前有评论说的一样，两人确实是一场勉强，所以注定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
　　我想要写一个主角不停成长的故事，小凌凌从性冷淡到性热烫，从恋爱白痴到情场高手。我其实很没有自信，但我会认真地去写，你们能喜欢我就很开心。
　　日常爱你萌啊~倒地_(:з」∠)_
　　差不多构思好了，明天开始写下个故事


第20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1） ...
　　#番外（穆行睿黑化原版）#
　　阳光满溢的午后，有个地方却始终黑暗。
　　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校园欺凌。
　　少年缩在楼梯角落里，雪白的校服上早就印满了脚印。没有反抗，没有求饶。如果经历次数足够多，就会知道那都是没有用的。少年低垂的眼眸里毫无神采，像是燃烧后的余烬。
　　他对这个世界早就失望透顶。
　　他的无动于衷，让他们反而来气。笑嘻嘻地讥讽几句后，啐地一声，有人朝他身上吐了口唾沫，接着是效仿的第二个、第三个，哄笑声中甚至还有人伸出脚将球鞋在他头上碾磨来去。
　　“劳资这可是全球限量版的鞋，踩你的脸都是给你增光了。”“还趴着装什么死呢，会说谢谢吗！”“起来，说话啊！！”
　　去死吧，如果他们全都去死就好了。
　　少年掐着手心。内心恨意翻涌。
　　“你们干什么呢，那么吵！！”
　　楼梯口传来一个很是不耐的声音，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抓着头发走下来。
　　众人见了，连忙简哥简哥地喊了起来。
　　年龄相仿的少年。敞开穿着蓝色的秋季校服外套，嘴里还叼着根不合时宜的烟。说来很奇怪，他的五官并不出众，可那眉眼里恣意飞扬的神采，却是说不出的吸引人。
　　就是满地的阳光都拾起来放在一个瓶子里，也比不上他此刻耀眼的样子。
　　连地上的少年也忍不住抬起头来。
　　他看着那个人，那颗死寂的心忽然产生隐隐的期待来。
　　“看什么看？”简公子没读懂他的期待，反而觉得心烦地上去补了一脚。转身走人。不忘交代他们小点声。
　　对方临走前的一瞥，像是看着一团垃圾。
　　少年的心开始下沉，落到了比刚才还要冷寒十倍百倍的地方。
　　估计当时的简绪也不知道，他这一脚成了改变命运的一脚。
　　……
　　……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房间，如一层柔软的金色雾气。
　　穆行睿拿着湿毛巾，为床上的男人擦拭身体。只有在这个时候，他脸上才会流露出属于人的那点儿温度。
　　男人已经沉睡了很久，面容曾经让人艳羡的肌肉线条早就消失，只剩一具瘦削而单薄的肉.体。可穆行睿的目光依旧是痴迷的，他摸着男人的脸，俯下身印下一个吻。
　　“简绪哥，想要听今天的新闻吗？”他说完又自顾自地拿起了旁边的报纸，从头条开始读。
　　那是一则商业新闻。曾经的天之骄子祝玉堂，于凌晨自杀。
　　“简绪哥，你要是醒过来的话，一定会想杀了我吧。”穆行睿说。
　　与其让你醒来恨我……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醒过来。”穆行睿说。
　　他躺下来，贴在男人的胸膛上，抱紧他的身体，眼中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狂热来：“简绪，你是属于我的，你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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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睡了很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马车上。车厢内有一层淡淡的药味，不算难闻，但他还是皱了眉。车内布置精致考究，凌白不懂，不过看着很有钱。
　　系统：“小凌凌，感受到我对你的爱了吗~~”
　　凌白不想跟他废话：“任务。”
　　系统很快把剧情和目标的资料传了过来。
　　这个世界的框架是基于一本穿越宠文。时代架空，剧情没什么好说的，主要围绕穿越女主和当朝太子的婚后日常。女主是丞相之女，太子娶她也是为了能得到她父亲的协助。随着剧情发展，太子会深深爱上女主，登基后，甚至为她废除了后宫，专宠一人。烂大街的套路文。
　　这次破坏世界的是一个叫李弈的配角。
　　在原先的世界里，皇位之争一直是作为一条暗线在写，着墨不多，李弈出场的戏份就更少。只提到过他出身武将世家，他的胞姐是宫内最受宠的明妃，而他沾了光被朝廷重用，很争气地年少出征便立下战功赫赫，声名远扬。一时间，凤国举国上下，无人不识大将军李弈。
　　同时，李弈也是太子凤杨被废后还能顺利登基的一个重要助力。按照原本的世界轨道，明妃诞下皇儿，圣上龙颜大悦，太子凤杨愈加怀疑李弈对自己是否忠心。在经历李弈以死明志和太子亲自登门道歉后，两人很快消除隔阂。
　　不过这一次，李弈被怀疑背叛后，干脆退出了太子阵营。此后一人独来独往，在几位皇子斗得最厉害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自己起兵谋反。谋反成功后，李弈改朝换代，起初还有点明君的样子，没多久便日日纵.情声色，成了一代暴君。而太子早在亡国的时候便跟着前朝宫殿一起葬身火海，女主随后也跟着殉情。好好的言情宠文，至此被毁了个干净。
　　凌白的角色是七皇子凤羽。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从小体弱多病，去哪里都要几个人陪着。跟其他皇子的关系都很疏远。凌白穿越过来的时候，明妃才刚怀孕，而李弈与太子的关系还未开始破裂。他从现在开始挽救，应该还来得及。
　　凌白拉开帘子，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很热闹。他觉得新鲜，盯着多看了一会。不过很奇怪，无论他看到哪里，那里的人都有些呆呆的。又看了一会，凌白忽然止不住咳嗽起来，这具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羸弱。
　　“七皇子殿下，这里风沙大，您可千万保重身体。”很快有人担忧地上前说道。
　　凌白嗯了一声，放下帘布回去继续躺着。马车行进缓缓，似乎是为了照顾他的身体，颠簸并不明显。
　　凌白问系统：“我们现在去哪？”
　　系统：“天香茶楼。李弈今天也会在那里出现，听戏。”
　　七皇子凤羽拖着一具病躯，也无心跟其他皇子争斗，平日只喜欢听戏和喝茶，天香茶楼是他常常光顾的地方。也是在这里，他跟未来成为暴君的李弈有过一面之缘。
　　李弈登基后，除尽了前朝的皇储余孽，独独把他留了下来。只因为贪图他的美色。不过凤羽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就体弱，沦为了李弈的禁脔之后，没捱到第二年春天便去世了。
　　系统：“我可怜的小凌凌(T ^ T)”
　　凌白：“=_=我还活着呢。”
　　系统：“你马上就要邂逅这个世界的第一猛.男，现在你仿佛一朵柔弱的娇花，很有可能还会被口口至死QAQ”
　　凌白：“闭嘴。我觉得你在兴奋了。”
　　系统：“嘻嘻嘻嘻。死前能爽爽也好啊。”
　　凌白：“呵、呵。”
　　进了天香茶楼，便有人恭敬地领他去二楼雅座，照他的喜好已经摆了茶和糕点。
　　直到戏开场，李弈都没来。
　　凌白不喜欢听戏，也尝不出茶好不好，磕了半天瓜子后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是一个模样还算英俊的年轻男子，坐在隔壁的茶座里呆呆地看过来。
　　凌白：“他一直看着我干嘛？眼神好恶心啊。”
　　系统：“小凌凌，他想肛你……”
　　作者有话要说：　　【修】顺了顺剧情，觉得李弈比李弈渊听起来man一点
　　我、我、我要给你们发红包，当然是随机啦~~毕竟穷得吃不起外卖了(T ^ T)还是想要疼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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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睡了，脑子里一团浆糊，明天好好改改再写粗长_(:з」∠)_顺便安利超好看的《去他.妈的世界》（是一部又黑又丧的英剧，男主阴暗又呆萌，你们会爱上他的！！）


第21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2） ...
　　他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他去的明明都是言情架构的世界，为什么总是会碰上一些基佬。
　　“……”凌白反胃得说不出话来。
　　他抬头飞了个凌厉的眼刀过去，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双龌龊的眼睛给挖出来。可落到对方眼里，全成了美人薄怒含嗔的惊鸿艳色，说不出的勾人，看得对方心头的欲.火更盛。
　　这凤城里他什么美人都见过了，可她们就是全加起来，还及不上眼前这一瞥来的动人。
　　他本来是为了天香茶楼新来的貌美花旦来的，没料想竟然会在这里碰上这么个绝世无双的大美人。真是可遇不可求。男子看得越发心痒难耐，忍不住丢下家仆往凌白这边走过来，嘴里亲亲爱爱地叫着，往他身上扑去。
　　凌白坐着没动，抬手就是一袖子甩过去。
　　可能是还未习惯这具身体的缘故，蓄满劲风的袖子，没有想象中的有杀伤力，只软绵绵地拂过了对方的脸，留下旖旎含香。
　　男子立刻抓着他的袖子陶醉地深嗅起来，表情不堪入目。
　　凌白黑着脸想抽回袖子，发现竟然抽不回来。用尽全力，还是纹丝不动。
　　对方扯着袖口得寸进尺地凑过来，“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只要你愿意陪我一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凌白是一个人进来的。七皇子凤羽听戏品茶不喜欢被人打扰，所有的随从早在进茶楼的时候就自动候在了外面。想着这是主子常去的地方，又是堂堂帝都凤城，谁能想到竟会有人胆大包天地在这调.戏起他们的主子来。没想到还真有人敢。
　　凌白：“我叫尼玛。”
　　又补上一句道：“单姓，衮。”
　　“衮尼玛……”
　　对方念了几遍，才觉得有点不对，“你、你竟然耍敢本公子！！”
　　“我今天非得把你带回去……让你知道戏耍我的下场。”那人拽住他的袖子，气恼又急色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各种不可描述的幻想。
　　系统：“嘻嘻。没想到这人想象力还挺强的~”
　　系统一个人看得起劲，还有空把那些想象都翻译成文字版给凌白也欣赏欣赏。
　　凌白：“看个P，快给我想办法。”
　　凌白内心烦躁到了极点。他没想到，现在这具身体竟然弱到了连个流.氓都对付不了的地步。
　　系统：“小凌凌，你袖子里有信号发射器。外面有人会来救你的。”
　　凌白：“哪一只？”
　　系统：“嘻嘻，被他抓住的那一只~”
　　凌白气得喉口发甜。还未意识到什么，竟然就一口血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支竹筷破风而来，不偏不倚地敲在登徒子的手背。
　　对方顿时吃痛得一下松开了手，下意识地回头正要破口大骂。还未看清是谁，耳边嗖地一声，第二根已经筷子擦过他的耳廓，如锐器般牢牢地钉在了前方的柱子上。只余了短短的一截在外面。
　　再明显不过的提醒。若不是筷子的主人手下留情，早在刚才，他的手已经废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男人吓得立刻蹲了下来，看都不敢看那个方向，用手盖着受伤的耳朵，也顾不得丢不丢人，连滚带爬地就朝着门口逃去。
　　“你没事吧？”有个男人的脚步声走过来。
　　凌白没有回答，他仿佛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是盯着地上那滩血迹出神。
　　那是他刚才吐的血。
　　殷红夺目的，如梅花点点。
　　系统：“小凌凌，你一直看着地上干嘛？”
　　凌白幽幽地：“这血……真可惜。”
　　系统觉得有点不对了，“等、等一下啊小凌凌，你不会想舔自己的血吧？！”
　　凌白：“我，在克制。”
　　……
　　李弈今天是专程来听戏的。
　　他姐姐明妃最喜欢听戏，正好听说天香茶楼有个很有名的戏班在这里巡演，便想寻来让姐姐开心。谁知他军中有事，等他处理完赶过来戏已经散场了，还被他撞上这么一幕。
　　李弈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过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四处招惹的浪荡子弟，所以才会出手相救。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李弈以为对方是受到了惊吓，便伸出手去安抚他的肩膀，正要说些什么。
　　“我没事。”
　　冷静到压抑的声音。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那是一张苍白病弱的脸，已经被长久的病痛折磨得毫无生气，只有嘴唇是艳红的。他的嘴唇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液，映衬之下如凛冬红梅，令这副画面撞击出夺人心魄的美。
　　李弈是个俗人，也不懂该怎么形容，只觉得很好看。
　　他的姐姐一直是他认为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可面前的人又是不逊色的另一种好看。他说不出谁更好看一些，就是……说不出的好看。
　　“你可真好看。”李弈忍不住说。
　　短短一会，就被人接二连三调.戏，他这趟可真没白活。
　　凌白勾唇冷笑了下，毫不迟疑地起身离开。这里血液的味道越发浓郁，再不走他怕他真的忍不住，做出什么难看的事情来。
　　李弈站在原地，回味着他刚才对自己露出的那个笑容。应该是在对自己表达谢谢吧。他的嘴角不由上扬，现在凤国的男儿们，怎么也如此羞涩了呢？
　　……
　　……
　　系统：“小凌凌，你好像不开心。”
　　凌白：“哦。换你动不动就吐血，你会高兴吗？”
　　凌白快步下楼后，还没出天香茶楼，又是一口血喷在台阶上。那些候着的随从急忙迎上来，手忙脚乱地把他抬上了车辇，又倒了几颗药给他吃。
　　看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太医看过之后，反复叮嘱他体虚万万不能动气，需要保持心态平和，在府内好好静养调理一阵。走之前给他开了几副方子，让人早晚两次煎给他喝。
　　凌白每天的日常。躺着。喝药。喝完药。继续躺着。
　　凌白：“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不喜欢被关着，还喜欢吃甜的。”
　　系统：“(T ^ T)小凌凌，我是真心爱你的。”
　　凌白：“呵呵，真心。”
　　就这么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凌白的味觉已经被中药折磨得不成样子，连咽口水都是苦的。开始的几天晚上，他还企图用横梁锻炼身体，练习引体向上，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给摔死。
　　他慢慢地，也开始接受自己是个废人的事实。
　　又过了几天，凌白收到太子府那边送来的的帖子，邀请他参加自己三日后的生辰宴会。原来的剧情里，他抱病没有参加，不过这次他决定去。
　　那天很快到来。
　　这是他和男主的首次碰面，与此同时，凌白总算也有个借口可以出去透透气。
　　初秋乍寒，晚上露水又重。凌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袖间藏着手炉，还披了御寒的披风。就算这样，下车的时候，还是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七弟，你来了。身体可好些了吗？”他来得早，还未开席。引路到宴席边，一个墨色锦袍的俊朗男子迎上来，搭着他的肩膀关切地询问。
　　他的手指很有力，凌白被捏得有点痛。皱了下眉。
　　凤杨平时跟这个病秧子的七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两人的关系也实在说不上亲昵，他也只是顺口地客套几句。不过当他的手碰触到对方的肩膀的时候，却惊讶于他的瘦弱。
　　明明已经比旁人穿得多，却为何……还是觉得这样单薄。
　　再看那张病弱面孔，凤杨一下起了怜惜之情，握了握他冰凉的手说，“七弟，你一会就坐三哥身边吧。有我在，他们便不会欺负你。”
　　他口中的他们，是一众其他皇子。年轻气盛玩得又开，回回都喝得酩酊大醉，他可不放心让这么柔弱的七弟坐在那群疯子身边被他们闹腾。
　　“谢谢三哥。”凌白没有拒绝，由着他牵着自己带到席间入座。
　　他正缺一个跟男主亲近的机会。
　　宾客陆续入座。除了几位皇子，还有朝中有头有脸的要臣以及他们带来的未婚女眷。
　　太子虽已成婚，但还未有子嗣。他们的女儿若是能在今晚被太子看上，纳妾封妃，日后富贵荣华不可限量。就是没被太子瞧上，还有许多其他的皇子在。怎么都是不吃亏的买卖。
　　宴席场面很大，凌白坐在凤杨旁边，连远处的人脸都看不清。
　　弦乐声中，那些女眷正挨个为太子献上尽心准备的歌舞，期望着能藉此获得太子的青眼，从而攀上高枝。
　　说实话，看不清。距离能产生美，也能产生马赛克。
　　面对众人送上的祝词，凤杨一杯接着一杯地饮酒。有人附耳过来说了什么，他的眸光一沉，嘴唇却还是勾着。
　　说的是王妃失踪的事情。
　　从刚才起，他身边另一个的位置就一直空着。
　　凤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薄唇里吐出一个字，“找。”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用只有身后人听见的声音说，“然后把她带过来，要是不听话，你就想办法，让她听话。”吐字的阴狠，跟他面上的笑容很不相称。
　　说好的宠文呢？
　　凌白在旁边小小地呛了一下。
　　凤杨顿时望过来，“七弟，怎么了，不舒服吗？”
　　跟其他人不同，凌白的杯子里倒的是果酒，酒精浓度很低，根本喝不醉人。不过因为刚才呛的一下，面颊顿时爬上了一层醉红，霞光碧玉，煞是好看，仿佛伸手就能揩下一块胭脂下来。
　　凤杨忍不住伸手去碰，伸到一半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委实奇怪，转而在他肩头按了按。
　　这时，有人来席上通传，“李将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凌白：感觉这里人人都想压我，这个感觉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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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3） ...
　　凌白下意识地抬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宴席摆在庭院里，秋夜露寒，那人却穿得极为单薄。可能是常年练武的缘故，那人丝毫没有感到寒冷。行走间身姿挺拔，一袭薄软的玄色衣袍，两条袖口涤荡在朗月清风中，说不出的洒脱从容。
　　走近了，才发现这个李将军其实是个极为英俊的年轻男子。
　　李弈少年成名，今年也才十九岁。
　　周身的气质磨炼得沉敛如水，眉宇间却还是少年的模样。一双明明澈澈的眼，常常是真诚的，仿佛一眼得窥内心。
　　这是凌白第二次见到李弈。第一次在茶楼时走得太匆忙，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而对方显然记得很熟。李弈解下腰间的佩剑交到随侍手上，因为来得太晚，他也只能在宴席末尾的角落里找位置坐下，应付完一众年轻皇子的调侃，李弈端着酒杯上前去跟太子表达歉意，同时也献上他准备好的寿礼和贺词。可看清坐在太子身旁的病弱少年时，李弈愣住了，他一下想起来，他是上次自己救过的少年。
　　他跟太子是什么关系……为何坐得如此亲近。
　　李弈只呆了一瞬，便转过头去，对着太子凤杨颔首低眉，从容流水地念出自己早就背好的贺词。
　　凤杨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的贺词，不过李弈的却耳目一新。乍一听很平平无奇，不过藏了个巧，倒着读不仅格局更广，韵味也更甚。这一层，恐怕连送上贺词的本人都不知道。
　　凤杨微笑着：“明妃娘娘果然文采斐然。”
　　“殿下，您怎么知道是姐姐帮我写的。”李弈笑道，“我还让我姐姐特地写得平庸一些，没想到竟然一下就被殿下识破了，殿下，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好了好了，别拍我马屁了。你肚子有多少墨水，我还不知道吗？”两人私交笃厚，凤杨没怪罪他，罚了他几杯酒，就让他下去了。
　　李弈迟迟不走。
　　凤杨：“怎么了？”
　　李弈看着坐着的旁边的凌白，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请问这位是……”
　　凤杨：“我的七弟。”
　　“原来是七皇子殿下。”
　　听到对方的身份，李弈的竟然是舒了一口气。他曾听手下的部下说过，现在凤城的王公贵族尤其喜欢豢养一些面容俊美的公子。还好还好，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人。
　　李弈走前，深深地看了凌白一眼。
　　凌白被他瞧得有些郁闷：“他这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大概就是……老母般的欣慰。”
　　凌白：“。。。”不是很懂这个老母。
　　距离明妃生产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凌白如今并不怎么担心李弈。
　　刚刚他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李弈现在头上的进度条刚好是一半的粉色。暂时还没有出现任何黑化的迹象。
　　宴会过半，底下的一众皇子早就闹成了一片。因为宴会主人的暂时离席，更是肆无忌惮。光是凌白看到的，就换了六七种找乐子的方法，席上更时不时传来女眷羞怯的惊叫。凌白只顾在旁小口小口地喝着果酒。挺甜的。
　　他酒量本就不好，这点浓度对他来说刚刚好。香滑的酒液滚入喉中，带来阵阵暖意。喝得久了，那点暖意也开始有些烧人。
　　凌白觉得有点热，便随手解下了肩头御寒的披风。凉风顺着脖颈灌进领口，吹拂着发烫的皮肤。他觉得整个人都很舒适。
　　……
　　从入席到现在，李弈已经不知道被他们灌了多少杯。
　　他喝惯了边关的辣喉烈酒，这点绵绵春雨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见识到他的海量之后，又一个个跳出来轮番地跟他比试酒量，最后更是嫌弃不够豪迈地让人找来了几只茶碗。再怎么海量也终究抵不住这样的架势。
　　喝到最后，李弈的目光越发清澈透亮。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有点醉了。
　　“听说李将军的剑法天下无双，最为清逸灵秀，连圣上都很喜欢。今天这么难得机会，不如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吧。”有人在地下起哄。
　　还未来得及拒绝，已有人把他的佩剑递到了他的跟前。
　　下意识的，他抽.出了剑。
　　李弈的剑法确实不错，却早已不复当年的灵秀清逸。
　　当年在圣上面前舞剑的，是还未去过沙场的他，真正无忧无虑的年纪，而现在的他，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他手里已经满是杀戮。
　　月色下衣袂翻飞的玄衣男子，不是不好看的，可一招一式，横绝凌厉，满满的尽是杀气。他如修罗一般踏着案宴而来，众人吓得四散逃去，嘴里连连喊着李将军醉酒发疯了，哪还有方才作乐时的胆大样子。
　　整个宴席上，就只剩凌白还好好地坐在那里。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舞剑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人都以为他是喝醉了，不如怎么会傻傻地呆在原地。
　　系统：“小凌凌，怎么办，我总觉得你想要做什么蠢事_(:з」∠)_”
　　凌白没有理他，他走下座位，还未走出几步。只是一个转身，李弈的剑已经指到了他的面前。
　　他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李弈神色阴郁不明。他似乎是思考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是在做什么。
　　“七皇子殿下，请……”他想要跟他赔罪。
　　凌白对他笑了笑，伸手就摸走了他手里的剑。
　　李弈骇然。
　　李弈平时一向警觉，对于自身佩剑一类的东西格外敏.感。也不知怎么的，他手里的剑就被对方轻轻巧巧地夺了过去。他那样快。快到李弈都看不出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像是幻觉一般，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又或许，他只是过于沉醉于那一笑的绝艳才会没注意到，李弈想。
　　凌白拿到剑，很有些爱不释手。
　　系统忽然意识到什么：“小凌凌，你该不会是……”
　　凌白面无表情：“嗯。我也想玩。”
　　系统：“Σ(っ°Д °;)っ”
　　武器对男人来说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凌白还是第一次摸到剑。
　　他模仿着李弈的动作，挥动了几下。感觉还算顺手。
　　见有人阻止了发疯的李将军，众人正要回到席上，又见到病弱的七皇子竟然就拖着寒光烁烁的利剑挥动起来，骇然地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他使的都是李弈方才的招式。毫无差别。只是更快。迅疾如风。让人眼花缭乱的，只见月色下雪青色衣袍翻飞不歇，飘逸仿若谪仙。众人都看呆了。包括李弈。
　　初次用剑的酣畅淋漓让凌白心情舒畅，这些日子的烦闷似乎也随之而消减了一些。只是，这具身体始终是太虚弱了一些，他不过是借着一点酒力在撑着。
　　哐当——眼前黑了黑，凌白剑都没握住就倒了下来。
　　喉咙一甜，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李弈站在旁边，正好一把将人接在怀里，抱了个满怀。明明都是男人，他却娇娇软软的一点没什么重量，大概是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李弈起了怜惜之情，把手臂又收紧了些。
　　次奥，他不喜欢被男人抱着。
　　虚弱的凌白推了把对方的胸口，没推动。反而让对方以为他是表示虚弱。
　　“七皇子殿下，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太医。”
　　李弈一下把人拦腰抱起来，快步往自家侍从的方向走。
　　没走出多远，一个身影拦在了两人面前。
　　“给我吧。”
　　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是太子凤杨。
　　凌白早就昏沉过去，迷迷糊糊中，也似乎嗅到了某个甘甜可口的食物气息。
　　这个形状，是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　　【修】
　　跟编辑商量了下，决定本周三29号入V。在此之前，我会努力存稿。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的很感谢你们的陪伴，也很希望你们能陪我继续走下去。
　　要是没有人催更，我、我会超难过的_(:з」∠)_


第23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4）
　　凤杨睥睨下来, 盯着他怀里的人。看不出喜怒。
　　借着月色, 能看到他墨色锦袍的袖口和衣摆上全是露水的痕迹。深深浅浅, 晦暗不明, 仿佛某种神秘的图腾。大概是他方才离席的时候沾到的。也不知道是去过哪里。
　　“给我吧。”他说。
　　李弈颌首, 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将怀里的人送了过去。这里是太子府, 府邸里随时就能召来太医, 眼下昏倒的又是七皇子, 交由太子处理再放心不过。
　　尽管如此, 李弈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毕竟人是在他面前晕倒的, 他觉得自己身上有责任。
　　凤杨停了停步伐, 说：“你不用跟过来。”
　　“是, 殿下。”李弈只好作罢。
　　夜渐渐深了。
　　酒精造就的那点儿热量被夜风吹散之后，凌白终于感觉到了冷。浑身上下都冷。连那点身体内仅有的温度都要跟着被凉风攫走。他的手指揪着对方的衣襟，颤抖着, 不由自主地往对方的温暖的怀里缩了缩。不如之前那么抗拒。
　　察觉到他的动作，凤杨脚步停了停，脱下肩上的外袍盖在了他的身上。外袍上沾着男人的体温, 很温暖。兴许是终于觉得好受了些, 他的身体也不再颤抖。
　　凤杨从小便知道他这个七弟身体较常人虚弱一些。因为身体的缘故。无论是宫中的宴会还是庆典, 他都很少露面。
　　他这次给他发请帖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他没想过他会真的来。当然, 他也没想过他的身体已经朽坏到了这个地步。
　　料想这样下去, 怕是时日不多。
　　凤杨想起方才他乖巧地喊自己三哥的模样, 竟有些舍不得。他兄弟繁多，他也并不缺这一个喊他三哥的人，只是能让他产生想要珍惜念头的，他还是头一个。或许，也跟他这副样子完全威胁不到的自己的地位有关。
　　“去把府内的大夫全都找过来。”将人拦腰抱进最近的厢房时，凤杨转头吩咐道。
　　从户外踏入室内后，那弥漫在空气里的血液味也越发地浓稠绵厚。
　　那是一般人都闻不到的，而在凌白的鼻子里，却是致命而芬芳的一管毒.药。诱他入魔。
　　那源头就在离自己极近的地方。他找着，找着，终于被他摸到了那个熟悉的形状。
　　就在此刻自己按压的指腹之下。透过颈部薄而柔嫩的皮肤，那有力跳动的血脉，正一秒一秒地，喷涌着。红色的，生命的源泉。
　　凌白已经无法思考，他全身的血液都为了它的出现而澎湃高歌，为了此刻，他在心里演练了千遍万遍。
　　他已经等待得太久了……
　　进食的时间到了。那空虚已久的，未被满足的心魔……正等待血液的灌溉……
　　再也无法忍耐地，凌白急切地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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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杨将人小心安置到榻上，正要抽回自己被压住的袖子。
　　察觉到他就要离开，本来昏沉的人忽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那只纤细的手腕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道，竟然一下将他整个人拉了下来。甚至还翻了个身，将他如猎物般钳制似地按在自己的身下。
　　事发突然，凤杨还未反应过来什么，一个温软的物体已经蹭上了他的脖颈。
　　是对方的嘴唇。
　　那呼出的温热呼吸里还带着酒液甜腻的香气，磨蹭一番后，很快就找准了想要的位置。正试探着张口吮吸啮咬，湿滑的口腔黏膜包裹上来，惹来一阵战栗般酥麻的快.感。
　　凤杨的身体忽然僵住了，刹那间脑子里全是空白，在这空白中又炸出无数的惊雷，通电般地传遍四肢百骸。那被他嘴唇碰触的那小块皮肤如火烧一般，烫得骇人，烧着烧着竟有些灼痛起来。
　　凌白迷迷糊糊地咬了一会，竟然没咬得动。又尝试了几次，均告失败。口腔打开的时间久了，他又觉得牙酸。
　　他焦躁地皱了皱眉，只好放弃。顺着翻涌上来的昏沉睡意，凌白抱着被自己打下记号的那截脖子，占有般地深深嗅了嗅，有些安心。干脆当枕头捞住枕着，闭眼睡了过去。
　　凤杨被他突然的举动搅得心绪大乱。
　　他本可以推开，却迟迟没有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迟疑。
　　又过了一会，察觉到身上的人没了动静。他低头看去，正好望见贴得极近的小半张睡脸。柔和的烛光撒在他安睡的脸上，那形状美好的淡色嘴唇，似乎有些微微扬起。
　　凤杨竟然有些想笑，被喝醉的人抱住咬脖子的经历，恐怕正常人也难得有吧。
　　出席过大大小小的宴会，他也见过很多人的醉态，再不堪入目的都有。从没人敢往他身上造次。就算只是远远地看着，他都觉得讨厌。根本无法想象会遇到现在的情形。
　　不知为何，他并不生气。
　　已经很久没有人与他这么亲近了。他身边的人，他们总是恭恭敬敬的，或者虚虚假假的。朋友不像朋友，兄弟不像兄弟。
　　凤杨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柔.软的发丝穿过指尖，像是在他的心口也打上了结。或许是舍不得这份亲昵和寂静，凤杨保持这个姿势过了许久，直到带着大夫前来的侍从在门外喊了第三遍，他才起身离开。
　　抽.出的满袖的余温在风中渐渐散去，让他忽然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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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第二天醒来，已经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
　　只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好梦，恩，给自己藏了个美味的脖子。醒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失落。
　　看了眼房间四周，凌白发现这并不是他的房间。房间的整体布局跟他印象出入不大，不过空气中少了那层总是挥之不去的药味。凌白觉得一下舒服了不少。
　　凌白：“……我这是在哪？”
　　系统：“脖子家。”
　　凌白：“……”
　　“七皇子殿下，你醒了。”见他醒来，很快有侍女过来伺候他穿衣洗漱，又照着他的喜好准备了早膳。
　　在这段时间，凌白也差不多回忆起来了。他记得昨天晚上去参加太子的生辰宴会，后来又看上了那把威风凛凛的宝剑，见人耍得好看，忍不住去要了过来自己看看……
　　之后的事情都是侍女帮他补充的，因为他在宴席上突然晕倒，就被太子带到了这里休息诊治。之后，他的家仆本来就要带他回府，因为夜色已深，更深露重，太子担心他病弱的身体受不了马车的颠簸，便把他留在府上过夜。
　　系统：“小凌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昨晚兴冲冲地耍剑然后吐血的模样╮(╯▽╰)╭”
　　凌白：“……我觉得你可以忘掉了。”
　　系统：“￢_￢脖子好吃吗？”
　　凌白：“好吃啊……怎么了？”
　　凌白不明白他干嘛又提起脖子，然后他抬头就看到换了一身青色便服的太子从门口进来。
　　他穿这个颜色很好看，他昨晚没仔细看，现在发现他是真的有点好看。这张脸也算是对得起作者每逢出场的两百字的外貌描写。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凌白盯着他脖颈的一块青紫淤痕，日期很新鲜，隐约可以看出嘴唇的形状。他脑海里关于脖子的破碎记忆片段忽然一下胡乱串着播放起来，这……不会吧……
　　“七弟，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凤杨关切了询问了几句他的身体状况，察觉到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安抚道：“这点伤不碍事的。你当时喝醉了，三哥不会怪你。”
　　他当然不知道，他在心里已经又把他的脖子咬了千万遍。
　　“只是七弟，你的身体……”凤杨不忍心说下去，不由叹气。
　　他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按下，说道：“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在三哥府上多住上一阵。我再为你寻访各地医术高明的名医，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凌白不知道该对他的好意回些什么。
　　他的病又不是一天两天。凌白早就认命，其实并不抱期望。
　　这时，有人过来通报说，七皇子府派来的车辇已经停在门外，说是现在就要接主子回去。
　　凤杨收紧手指，他还在等他的答案。
　　“那就谢谢三哥了。”一想到回去天天吃药的日子，凌白的嘴里就苦得发慌，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再说，他呆在男主身边，与他亲近关系对事态的发展也能更清楚一些，也能更好地防患于未然。
　　凤杨笑了笑，他还有事，往下面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照顾好七皇子便出去了。
　　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凌白欲言又止：“问一下。除了咬脖子，我昨天还有没有对他……”
　　系统：“小凌凌，≧▽≦你是想说口口吗？”
　　凌白：“……对。”
　　系统：“嘻嘻。小凌凌真是害羞呐，喜欢口口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
　　凌白恼火地：“别跟我扯废话，你就说有，还是没有！”
　　系统：“没有。小凌凌，而且我怀疑你这具身体肾不好_(:3」∠)_”
　　凌白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么突然被怀疑自身性.能力，凌白还是不太舒服。
　　他对那档子事不感兴趣是一回事，这跟他天赋异禀并不冲突。
　　系统：“小凌凌，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宝剑锋从磨砺出’，我，就是你的那块磨剑石，(*/w＼*)来啊来啊，快活啊，正面上我啊~”
　　凌白：“闭嘴。没有。滚。”
　　系统：“嘤嘤嘤。”
　　用完早膳后，凌白正要出去，有侍女端着煎好的药过来。说是昨天大夫给他开的方子。
　　凌白也算喝药喝出了经验，闻味道就知道不会好喝到哪里去，干脆趁人不注意倒进了花盆。
　　在六皇子府的时候，每次都有三四个人看着他喝药，他想跑都跑不掉。好不容易出来了，当然是少喝一碗是一碗。
　　“你们现在府里有什么糕点吗？”凌白对格外清淡的早膳有些不满。
　　很快有人给他端来了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凌白看了眼，凑活吧。
　　吃了一盘子桂花糕后，他的嘴里总算不都是中药味了。就是有点撑得慌，于是屏退了侍女一个人出门散散心。不知不觉就走出去很远。
　　太子府邸很大，曲曲折折的路又多。好在他有全息导航也迷不了路。从系统显示给他的俯视图来看，他应该是从最南边走到了府邸中央。
　　凌白正在晒太阳，远远地看见湖边有个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在她就要落到水里前，凌白顺手过去拉了一把。有点沉，差点没拉住。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跳下去？”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扯住袖子，女子尖叫一声，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来。是个面容姣美的少女，大概只有16、7岁。
　　凌白以为她是失足落水，没想到她是真的想死。
　　于是松开手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继续。”
　　反正他已经看过了，这水也淹不死，而且大概一百米外就有人正在往这边过来。、人家的爱好他也不好干预。
　　“不不不打扰不打扰，真谢谢你救了我。”望见凌白的脸，少女一下变了态度，有些娇羞地：“公子……怎么称呼？”
　　凌白梗了一下：“这人谁？”
　　系统：“女主。”
　　此人正是女主苏汀兰。
　　原来的世界中，太子凤杨生性多疑，见多了居心叵测的人，内心孤独，渐渐被单纯善良的女主吸引。而女主么……凌白看剧情的时候就不太理解。就算太子凤杨之后对她一往情深，可刚开始完全是标配的渣男。女主是怎么爱上的也是谜，难道有人天生是受虐人格吗？
　　按照时间线，苏汀兰现在应该是跟太子成亲三个月，两人从最初的相看两厌，到现在已经产生了些许好感。
　　怎么会在这里跳河？
　　凌白觉得奇怪，不过从昨天宴会上听到的情况来看，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没有消融。
　　苏汀兰其实也不想跳河。人活一世，她好不容易撞上穿越的大军，还是太子妃，太子还那么帅。还那么帅知道吗？可是为什么她男人全身都散发着变.态的阴狠气息呢，动不动说要把她弄死，说得很逼真啊。昨天还把她从郊外躲着的树林里拖回来关小黑屋了啊。根本跑不掉啊。虽然是现代人，她也很害怕啊。还不如回现代哈偶像呢。虽然摸不到至少保险啊。
　　她当初穿越就是因为落水，所以她现在正打算测试能不能通过落水再穿回去。至少可以摆脱那个可怕的夫君。她胆子很小，踌躇中总算是下定了决心，谁知道竟然被人给拉了下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散个精光。
　　苏汀兰被人打扰，本来是很不开心。可她看到对方脸时，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了。男子如画的眉眼间凝着一点病容。(t ^ t)谁会舍得骂他啊。
　　“公子，你救了我，你放心，我要重重赏赐你，就赏你……”想起自己的王妃的身份，苏汀兰拍着胸.脯保证，可随即又想起自己什么都没有。甚至府中的下人也不听她的话。一时又有点委屈和尴尬。
　　好在凌白并不在意，嗯了一声，就打算回去了。
　　女主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公子，你告诉你叫什么，住哪里，我以后会上门谢你的。还有……你……长得真好看。”话完脸颊上便浮上一层羞涩的绯红。
　　凌白：“。。。。”
　　他刚刚……是又被人调戏了吗？还是有夫之妇。
　　系统：“嘻嘻。长得好看也是罪过啊~”
　　凌白觉得无语：“好看吗，我怎么不觉得。”凌白早就照过镜子，不过他对凤羽这种看了就很弱的长相，是一点欣赏能力都没有。
　　思忖了会，凌白又说：“……相比起来，我更喜欢李弈的长相。”
　　系统：“(t ^ t)心痛无法呼吸，小凌凌，你竟然这么快就有心上人了。”
　　凌白：“。。。。”能不能不要随便曲解他的意思。
　　系统：“(t ^ t)说好的爱我呢？”
　　凌白：“没说过。滚。”
　　说巧也巧。凌白回去的时候，李弈已经在他的房间里等了一会了。
　　他是专程来看他的。
　　他昨天回去后担心地都没怎么睡，脑海中总是一遍遍地想起他舞剑和吐血的场景。本来打算去他府上看他，听人说他现在人还留在太子府上，就立刻往这边赶了过来。
　　“七皇子殿下，您的身体好点了吗？”李弈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问道。
　　凌白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说：“嗯，已经好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李弈没有察觉到他的抵触，目光透亮又真诚，一副遇到知己的模样，“七皇子殿下，您对剑法很有研究吗？我昨天想了许久。要是你的身体大好的话，身手一定不在我之下。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我真希望哪一天能够和您比试一场……”
　　“对了，这是我托人高价买回来的野山参，还有姐姐给我的百露丸，还有还有……”
　　随后又握住他的手，满含期望地望过来：“一定，一定要好起来啊！”
　　凌白忽然有些沉重：“……好。”
　　知道他目前对自己并没有那份心思之后，凌白看他一下顺眼了许多。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也少了许多。难道说，重来一次后，有些东西也改变了吗？
　　“你应该喜欢女人吧……”凌白仍旧不放心。
　　“七殿下说话可真是奇怪，我不喜欢女人难道要喜欢男人吗。”李弈哈哈大笑。
　　凌白：我竟然遇到了一个直男。
　　这年头能遇到一个跟他一样同为直男的男人是多么不容易。加上李弈性格爽朗，李弈与他相处起来十分轻松。几次探访下来，两人的关系一下亲近了不少。凌白甚至觉得，就算不是为了任务，他能有这么一个朋友也不错。
　　凤杨是在两人下棋的时候回来的。
　　两人下棋都很菜，尤其李弈。长考的时候甚至让人烦躁地想要脱鞋敲他的头。
　　“李将军，你最近是不是来我的府上有些太过勤快了？”凤杨说。
　　他面色阴郁，很明显得看出他不太高兴。
　　李弈压根没看出来，“太子殿下，我是来探访七殿下的。”
　　“哦，你既然与七弟那么要好，干脆你也来我府上多住几天，也省的你跑来跑去。”凤杨又说。正常人都该听出他是在说气话。
　　“真的吗，那就谢谢太子殿下了。”但李弈可不觉得。
　　这下连凌白都觉得李弈是个傻子了。真不知道他上个世界是怎么活到最后的。
　　“那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我回头找人去接你。”凤杨说道，然后就让人送客了。
　　李弈走后，凤杨依旧站着不动。
　　“三哥……”
　　见人阴着脸，凌白还以为他要跟自己发脾气了。
　　出乎意料地，凤杨竟然冲他微笑起来，问他道：“饿了吗？”他将手里打包好的糕点放在他身边石桌上，都是他刚刚让人从天香茶楼里打包回来的。他还特地向老板打听了他的喜好。
　　凤羽不爱吃甜的，因此所有的糕点都做的很清淡。凌白吃了几口，不太喜欢。就搁着没动。
　　“怎么，不高兴吗？”凤杨说。
　　“你刚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很高兴的。”凤杨又说。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似乎在吃醋。
　　凤杨现在的心里也确实不太舒服，好不容易有了个愿意与他亲近的弟弟，却每日当着他的面跟别人亲近。他觉得自己似乎被人冷落了。
　　“我没有很高兴。”凌白说。
　　他刚才都快被气死了。
　　见他说的认真，脸上又是真的嫌弃，凤杨面色缓和了些。
　　他的面上露出点笑容来：“既然不高兴，那三哥就带你去做一些让你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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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5）
　　马车在江边停了下来。凤杨先下了车, 转头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江边热闹得很, 熙攘的人群和车马望眼无际。昏沉的天光刚要在暮色睡去, 又被沿岸的盏盏灯火点燃。满江融光瑟瑟如火, 一路烧到天际。
　　凤杨的脸庞浸润在如雨的灯火中, 似美玉般俊美。
　　凌白没去握他的手, 只抓住了他的袖子下了车。握手总是怪怪的 , 凌白不喜欢跟人有太多的肢体接触, 尽管两人的身份是兄弟。
　　“三哥这阵子太忙, 没顾上你。你这些天一直呆在府里一定闷坏了吧？”凤杨问道。
　　凌白下意识地摇头, “没关系, 我早就习惯了。”
　　这几天算不了什么。那些更长, 更难捱的时光，他都曾经经历过。那极度的安静和黑暗，几乎是无止境地, 最后似乎连自身都化为微尘在漫长的时光中消逝。只有饥饿感。提醒着他还活着。最后他活了下来。
　　他说得稀松平常，眼中也没有伤感。
　　凤杨忽然心疼起来，若不是因为从小病痛缠身, 他又怎么会习惯这样的寂寥。这种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生活, 他却这么过了十几年, 甚至对此一丝抱怨都没有。同样是皇子，那些混账东西终日出入烟花柳巷不思进取, 而他这样美好的人, 上天却偏偏对他如此残忍。
　　“喜欢吗, 你要是喜欢，三哥就以后经常带你出来。”凤杨语调柔和。
　　凌白嗯了一声，敷衍地勾了下嘴角，“嗯，谢谢三哥。”
　　这完全看不出的真心的笑容，被凤杨解读成了苦涩，联想到他的身体状况，他怕是也认为自己没有很多个这样的以后吧。
　　凌白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在心里可怜了千百遍。两人走了一会，他很快被路旁一个捏糖人的小摊吸引住了。
　　摊主是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花鸟鱼虫，神态各异的人物，一双巧手，无论捏什么都惟妙惟肖，小小的摊子挤了不少围观的行人。
　　“想要吗？”凤杨察觉到他的视线。
　　凌白点头。
　　凤杨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掷到桌上，摊主受宠若惊地抬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才开张一会就遇到如此出手阔绰的贵客。光是对方随手丢下的这锭银子买下他整个摊子都绰绰有余。
　　凤杨指了指自己，让对方照着捏一个。
　　没一会，一个跟凤杨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糖人就恭敬地递了过来，连细节也惟妙惟肖，十分精致。
　　凤杨笑了笑，转头塞到凌白的手里，“七弟，送你。”
　　凌白愣了一下，“真的给我？”
　　凤杨点头，“嗯，你回去后要是想三哥了，就拿出来看看……”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对方已经把糖人塞到了嘴里，三两口他的头和身子进了他的肚子。
　　果然跟看起来一样好吃。好甜。好美味。凌白陶醉于口腔里美妙的滋味。这真是他这些天来最中意最满意的食物。
　　凤杨：“七弟……”
　　凌白抬起头看他，有些意犹未尽地，“三哥，真好吃。还想要。”
　　凤杨哭笑不得，最后转身回到摊子前又买了一大把糖人给他。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凤杨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凌白一路上都忙着吃，没空搭理他。
　　逛了一会，正要回去的时候，凌白忽然停了下来，盯着画舫边的迎风招展的灯盏出神。凤国第一美人秦思思在舫上传话，若是有人能以月色为题作出最绝妙的诗词，便能与她今晚同游赏月。那无数的灯盏上，现在全是文人留下的诗词墨宝，他们期盼着能以此摘获美人的芳心。
　　“怎么，七弟也对秦思思有兴趣？”凤杨笑道。想想他的年纪，向往美人也很正常。
　　凌白摇头。凤杨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直接让人拿来了笔墨。
　　系统：“小凌凌，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个见都没见过的女人了吧_(:3」∠)_我比她活好，你喜欢我啊……还有我跟你讲，￢_￢那女的还没你好看呢。”
　　凌白：“不是……”
　　凌白：“我只是觉得……这里面忽然出现，床前明月光，有点神奇……”
　　凤杨接过笔的时候，目光往人群中扫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面色一下沉下来。凌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个手里举着包糖炒栗子的白衣俊俏少年，正吃得好不欢快。
　　凌白：“三哥，认识的人吗？”
　　凤杨：“你三嫂。”
　　人群中苏汀兰觉得芒刺在背，转头看见凤杨的臭脸，吓得撒腿就跑，没多久就被拎了回来。
　　三人是一起坐马车回去的。
　　车厢内，谁也没有说话。因为凌白在场，凤杨也不好发脾气，只好先忍着。而苏汀兰虽然很想跟美人搭话，但看了眼自家夫君的脸色，识相地保持着沉默。至于凌白，纯粹是吃多了犯困。
　　马车在太子府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了一会了。
　　凤杨盯了他许久，才把他叫醒。下车后又拉着他的袖子说了一会话，才嘱咐下人送他回去，望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凤杨浑然不知此刻自己不自觉牵起的嘴角。
　　“原来你也会笑啊。”苏汀兰稀奇地说。
　　她才说完，笑脸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冷漠。
　　“送王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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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系统那里知道，女主苏汀兰又被凤杨关了小黑屋。凌白觉得有点奇怪，剧情都已经进展那么久了，两人之间怎么一点爱情的火花都没有。系统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类似的套路宠文世界一抓一大把，最后只要主角没死日子过得去，这个世界能正常运转就行。
　　凌白：“这么随便……那说好的宠文呢？”
　　系统：“￢_￢他不是正在宠你吗？”
　　凌白：“。。。。说话请不要这么奇怪。”
　　在太子府住的这阵子，凤杨确实对他关怀备至。凌白其实也清楚，除了一些手足之情，大部分都是对他的同情。很合情合理。不过老是拿着那副看弱者的目光看他，凌白觉得很膈应。之后几天，凌白都有好好喝药。虽然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兴许是太子府的大夫医术要高明一些，之后再也没有吐过血。精神也明显得好了许多。
　　“李弈最近怎么样了？”凌白忽然想起来问，他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李弈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上次明明说要带他去参观军中的训练场的。这一晃眼，都多久了。
　　系统：“不太好。”
　　凌白脑内很快生成了一张关于李弈的动向表。
　　最近，李弈的一个部下在进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打死了人，李家军威望大减，激起民愤的同时，这事又闹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之后，李弈亲手处决了犯事的部下，并且自降官职交了帅印，自罚闭门反省一个月。
　　如果只是这样，凌白还不会担心。
　　他看到李弈原本毫无动静的黑化进度条，竟然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增长。
　　凌白找到李弈的时候，他正仰躺在屋顶上，衣衫单薄，透亮的眼遥望着天空，脚边搁了不少的空酒坛子。
　　“你怎么来了？”喝了那么多，李弈倒是一点没醉。他还有空去看屋檐下有没有梯子，看到没有时一脸的纳闷，“你、你是怎么上来的？”
　　凌白：“走上来的啊。”
　　李弈翻了个身，又去看另一边有没有梯子。
　　发现依旧没有，不可思议地看他：“你到底用什么走上来的？”
　　“难道用手？”凌白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有点智障，他上去在他腰上软绵绵地踹了一脚，“你怎么不来看我了？”
　　“……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李弈说。
　　“我心情不太好，去了也怕惹你不高兴。”他说着起身翻找脚边的酒坛，晃荡了半天都是空的。有些挫败地空坐着。
　　“既然这样，那我走了。”凌白说。
　　李弈抓着他的袖子，“别走啊。既然来了，就陪我说会话吧。”
　　“还说什么？”凌白也坐下来，“事情我也都听说了。并不是你的错，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不，不是这样的……”李弈说。
　　柔和的月光在头顶上照着，连带着少年的面庞都变得如霜雪般凝重起来。凌白从没从他脸上见到这副表情。
　　“那是我最信任的部下。我明知道，他不会做出那种事来，可我还是亲手杀了他，因为我得给出一个交代……我手里沾了很多人命，可那些都是敌军，这还是我第一次朝着自己信任的伙伴挥出剑去……”
　　“我现在闭上眼就能看到他的脸。他说了不会怪我，可我却没办法不怪我自己……”
　　李弈翻了个身，搂住凌白的肩膀。没有眼泪，没有呜咽，也没有任何的情.欲。他此刻需要的，不过是这么一点温暖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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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摸到自己的房间，发现里面还亮着烛火。打开却没有人影。大概是自己出门的时候忘了。
　　正要关门，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逼仄进来，一下捏住了他的手腕。
　　“七弟，这么晚了，你刚刚去哪里了？”


第25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6）
　　正是等了许久的凤杨。
　　凌白不太喜欢他这副盘问的架势。他只是在他府上借住, 又不是被关押在这里, 去哪里都是他的自由。
　　于是他直截了当, “三哥, 我不喜欢别人过问我的私事。”
　　“三哥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误会……”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对方不适, 凤杨松开手了手, 他努力使自己语气平缓下来, “七弟,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你回来就好。”
　　被他捏过的手腕有点痛。凌白甩了甩, 问他：“这么晚了, 三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
　　凤杨从身后拿出了什么塞到他的手里。
　　“三哥看你这些日子胃口不太好, 回府的时候正好瞧见了这个, 想到你喜欢吃就带了个回来。是三哥亲手捏的，可能是丑了一些，味道绝对是一样的。”
　　“早些睡吧。”凤杨拍了下他的肩膀, 转身走了。
　　凌白看着手里的糖人。
　　糟糕透顶的手艺，依稀可以看出是照着凤羽的模样捏的。
　　系统：“小凌凌，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它连脸都没有的_(:3」∠)_”
　　凌白：“刚好写着。”
　　凌白把糖人翻了个面, 后面写了一个羽字。
　　大概是捏得太丑了影响胃口, 凌白盯了一会也下不去嘴。最后找了块帕子包着收了起来。吹灯睡觉。
　　凤杨看着身后的宅院，直到灯光暗去才迈步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 无论做什么, 总是会时不时地惦念起这个病弱的皇弟。
　　若说只是普通的手足之情, 加上一些的同情怜惜，可方才……当他看着烛光下少年温润的脸庞，苍白优美的嘴唇跟着话语缓缓开合，他的脑子竟然抑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些绝不该产生的妄念……凤杨摇头，想要挥去这些不该存在的念头。
　　之后几天，就是迟钝的凌白也发觉到了，凤杨在慢慢疏远他。他本来就忙，之后就更少呆在府里，于是两人很少能打上照面。一次用晚膳的时候，凤杨无疑中提起了他府里的名驹踏浪，说是一日不驯就要撒野。
　　凤杨笑说：“七弟，听说你也有一匹叫白梅的名驹，你出来那么久，不知道它会不会跟你闹脾气？”
　　他说的再明显不过，凌白明白他是在下逐客令。他之前也有几次提起回去的事，都被凤杨故意忽略了，现在倒自己提了起来。
　　凌白接口说：“嗯，我回去问问它。”
　　凌白回到自己的府邸后，在马厩找到了那匹叫白梅的马。白色骏马正在吃着马草，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看起来温顺又好看。凌白看得手痒。
　　他以为凤杨当时只是在跟他随口说笑，谁知道他才跨上马背，就被白梅一脚给踢了下去。
　　这一脚踢的有点重，凌白直接在床上躺了三天。
　　李弈听到消息，哈哈大笑地过来看望，模样很讨打。等凌白伤好之后，李弈拉他去马场教他驯服马匹的技巧。没几天就把桀骜的白梅小美人训得比小鸟还依人。凌白对骑射有点兴趣，李弈于是又教了他些马上箭术和剑法招式。他现在头上挂着个虚职，每天都闲得要命，出入七皇子的府邸比自己家还随便。
　　凌白再见到凤杨，是在宫中的冬日宴上。
　　凤杨带着女主苏汀兰一起出席，在凤启帝面前扮演着琴瑟和鸣的戏码。凌白坐在宴会的角落里看着，觉得这个三哥演技真不错。要不是系统告诉他凤杨才从小黑屋里把女主拖出来，他会觉得两人是真的很恩爱。
　　皓月当空，如水的月光洒满了宫殿。一轮歌舞过后，凤启帝忽然起了雅兴，让众人以眼前月色为题，轮流赋诗。
　　那些皇子的肚子里都算有点墨水，不说好不好，要赋句诗出来根本难不倒他们。一路轮过来，不知不觉就到了凌白这里。
　　凌白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红豆糕，他本来是有时间向系统求助的，可不知怎么地，众目睽睽之下，一句诗就脱口而出，“床前明月光……”
　　坐在太子旁边的苏汀兰眼睛亮了亮，立刻条件反射：“疑是地上霜！”
　　“好诗。”凤启帝旁边的华贵美人笑着拍了拍手。
　　这人正是李弈的姐姐明妃。也是凤启帝最宠爱的妃子。因为怀孕她整个人丰腴了不少，却丝毫不减她的美丽，反而都焕发出母性与雍容并存的神采。
　　凤启帝握住她的手，这才正眼看了凌白一眼。他儿女众多，好一会才想起来，这应该就是自己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儿子，关切地问了几句他的身体，赏了些名贵的药材过去。又赏了刚才接出下句的女主苏汀兰一些昂贵布料，夸她聪慧过人。
　　“太子妃与七皇子可真是默契啊……”宴席继续进行，席间有人小声说道。
　　凌白听见了，凤杨应该也是听见了。
　　凤杨捏着酒杯，目光在所有人的面孔上转了一圈，没找到嚼舌根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凌白的脸上。眼神复杂停了几秒，又梗着脖子转了回去，抬手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似乎带着怒气。
　　“他在生气什么？这话有哪里不对吗？”凌白又不懂了。
　　系统：“小凌凌，要是有人怀疑专属于你的可爱系统跟别人好上了，你会怎么样？”
　　凌白：“……我无所谓啊。”
　　凌白：“衷心祝福你们两个。”
　　系统：“心，如刀割_(:3」∠)_”
　　经过上次的醉酒经历，凌白这次几乎都没敢喝什么酒，全拿了茶水代替。中途离席小解，半路上撞见了面脸通红的四皇子，正急匆匆地往回赶。凌白有些奇怪，往前走了一会，又看到醉醺醺的女主苏汀兰从月光都照不到的小路岔口蹦蹦跳跳地出来，一脸陶醉地吧唧嘴。
　　凌白：“。。。”他好像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你！ 你也很好看，美人，快、快让我亲一口！”看见凌白，苏汀兰兴奋地过来拉他的袖子，就要跳起来亲他。
　　凌白一巴掌盖在她的脸上，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人推开。
　　可能是拍得太痛了，苏汀兰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欺负女孩子凌白有点过意不去，正要走过去想把她拉起来，不小心就听到她的碎碎念，“又打我，又关我小黑屋，我不就是想跟你亲亲抱抱吗，我们两个都是夫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呢，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做那个你爽我也爽啊，我都不嫌弃你僵尸脸呜呜呜……”
　　信息量有点大。凌白想了想，决定先不管她。
　　凌白解手回来，看到女主还在原地。已经彻底糊涂了，正羞答答地跟一块鹅卵石说话。
　　……简直智障。
　　凌白叹口气，还是上去将她拉了起来。好歹是女主，今天宾客又多，她要是在宫里再做出什么更难看的事把命给送掉了，对自己没好处。凌白好不容易把人放到自己的背上，凤杨正好出现了。
　　凤杨瞧他一眼，直接伸手将人从他的手里拽了回来，
　　“孤的王妃，不用皇弟费心。”
　　他的称呼再不是之前亲昵的七弟。只是一句皇弟。又生冷，又遥远。
　　凌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一个多月而已，他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大的转变。不知为何，习惯了凤杨兄长般地对自己呵护备至，再对比起他此刻的冷淡，凌白心里竟然有点失落。
　　凤杨已经抱起呵呵傻笑的苏汀兰，朝着宴会的方向回去。
　　“三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凌白欲言又止。
　　听到他的这声呼唤，凤杨停了一下，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系统在一旁安慰道：“小凌凌，别难过，你还有我。（*/w＼*）不介意地话你也可以喊我哥哥的。我会做你永远的亲人，口口的时候一起玩角色扮演啊~~”
　　凌白：“……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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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杨回到宴席上后便一刻不停地给灌着酒。醉酒的苏汀兰早就被他叫人送回太子府了，早在新婚之夜他就见过她喝醉酒的疯婆子模样，留在这里只会让他丢脸。
　　凤杨又灌下一杯酒，想起方才那声三哥。
　　他多想停下来，触碰他，可是他不可以，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这份应该有的距离，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他只好忍耐着不去见他，也不去与他接触，期盼时间能冷却一切。可是那份情感并没有因为疏远而偃旗息鼓，反而愈烧愈烈地，无时不刻都在折磨着他。关于他的所有事都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包括他整日跟李弈呆在一起。几次思念难捱得想去见他的时候，他只能用残存的理智提醒自己，那可是他的弟弟。
　　凤杨被人扶上车的时候，凌白已经坐在车厢里等他。
　　他是回去了一趟避开了耳目过来的。他这人有点死脑筋，如果不把原因问明白，他今晚回去绝对会睡不着。
　　凤杨以为这是自己喝醉了出现的幻觉，滚烫的手指摸了一下他的脸，感叹着：“这可真是个真实……的梦……”
　　对方身上全是酒气，凌白也没想到他居然喝得那么醉。看来今天是问不到什么了。凌白有些心烦，正要避开，却被整个人压到了榻上，凤杨撑着一只胳膊，抬手将他脸上的一缕发丝轻柔地拨到耳畔，幽深的眼眸中淌着溪流般柔情。T
　　“如果这是梦的话……”他口中呓语般地说着，脸压了下来。


第26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7）
　　凌白还没反应过来他想要做什么, 男人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对方热烫的唇.瓣在他的嘴角试探地轻啄了一下, 又抬起头来。
　　昏暗的光线中, 能看到男人的眼眸深处在隐隐闪烁着什么, 如星辰如落焰。他的发髻早就乱了, 散乱下来的发丝掩映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比起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威严贵气, 又有一番截然不同的不羁诱人。
　　他对着凌白的脸盯了一会, 忽地扬了扬唇, 透着淡淡的满足。
　　“三哥……？”
　　凌白被吻得莫名其妙。这两口子怎么都有喝醉了乱亲人的习惯。是不是认错人了。
　　听见这声三哥, 凤杨顿时皱了眉, “不要喊我三哥……我讨厌做你的三哥……”
　　为什么连在梦里都要用这个称呼折磨他……
　　就算只是这一刻须臾时光也好, 他想忘掉这一切。就算明天梦醒之后, 他依旧只能做他的三哥。至少此刻，他不必费心再去隐藏自己的情感，他早就……想要这么做了。
　　凤杨抬起他的下巴, 对着那淡色的嘴唇重重吻上去。
　　不再是之前的轻描淡写，而是占有地，充满侵略性的吻。舌尖顶开他的上颚, 渴求般地吮吸着对方清甜可口的津液。那滋味跟想象中一样美好。
　　凌白不知道他是喝了多少酒, 他的唇齿间里全是浓重的酒味, 尝起来又涩又辣，凌白的那点酒量差点全折损在这几秒里。被酒精麻痹的脑子变得昏沉而迟钝, 不过他还是竭尽全力保持了几分清醒。
　　凤杨一边吻着, 那只发烫的宽大手掌, 沿着身下少年微微敞开的领口，伸了进去。
　　少年的皮肤如玉石般滑腻白皙，温热而起伏地在他粗粝的手掌下滑动，像是抚摸着一匹上好的绸缎，滋味妙不可言……男人的眸色越发幽深，他起身脱下自己的墨色的外袍，又扯开腰带，整个身躯压了上来。
　　察觉到对方身体的某种异样，凌白瞬间惊醒。
　　凌白：“他……现在在拿什么东西顶我？”
　　系统：“待会让你欲.仙.欲.死20厘米小凤杨！”
　　凌白脸色越加不好，“他居然……对着我硬了？”
　　系统：“何止，坚硬♂如铁。”
　　系统：“小凌凌，~\≧▽≦/~哎呀呀在你的娇菊即将初次绽放的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决定把我的过来经验都传授给你，可能刚开始是会有点痛但一旦习惯了那绝对是……”
　　凌白脸黑到了底，冒着冷气地吐出几个字，“不想死的话，闭嘴。”
　　系统：“嘤。好的_(:3」∠)_”
　　“也不许流口水。”
　　“qaq嘤。”
　　……
　　凤杨还在抚摸着他的脸，低哑的嗓音充满了情.欲：“七弟……”
　　“呵，你还知道我是你七弟。”凌白勾唇冷笑了下。
　　他怀疑他今天喝的不是酒，是春.药。不然怎么可能明知道是他的情况下，还能这么有性致。
　　再怎么说，他们可都是亲兄弟啊！
　　“……七弟？”凤杨满脸疑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方才他的脸上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充满了讥讽的。这梦可真是奇怪。他这么想着，手里一点没闲着，隔着布料厮磨的同时又伸手去解对方的腰带。
　　凌白按住他的手。
　　凤杨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竟然没能抽得动。那只手看似只是轻轻地覆着，却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人怎么也挣脱不开来。
　　凌白的手滑动上去，捏住了他的手腕。
　　面无表情地折了他的一只手。接着是另一只。
　　做完这一切，对方整个身体已经不能动弹地趴在了他的身上。如果可以，他真想要让那个现在为止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玩意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他忍住了。
　　凌白起身的同时，凤杨软软地倒在了榻上。衣衫散乱地敞着，已经露出了大半的胸腹肌肤。
　　他似乎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眼中没有一丝一毫惊慌，反而因为翻涌上来醉意而朦胧了双眼，半睁半闭地喘息着。
　　既然他觉得是做梦……那干脆就让这个梦做得再长一点吧。
　　凌白盯着那截脖子。它正随着呼吸间胸膛的起伏而微微颤动着。大概是喝醉了酒让他的体温也上升了的缘故，他身体里的血液散发出了比平日里更加甘醇诱人的芬芳。他安静地躺着，一点也没有反抗的念头。
　　幸福来得太突然，凌白找不到理由阻止自己的正当进食。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凤羽皱起了眉，他睁开眼，望见埋在颈项间的一颗脑袋，隐约可以辨别出是凤羽。他又看见七弟了……大概这又是另一个梦。有点痛的梦。
　　久违的进食，也带来了更美好的体验。凌白沉浸于甘甜的口感中无法自拔。几乎是不知节制地。任何事情都无法夺走他此刻的注意力。随着血液的摄入，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春阳里抽条的一树杨柳，无尽的生机散遍全身。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畅快。
　　大概是一直低头的姿势有点累。凌白将人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身上，仰头又吸了一会，满足极了。最后沿着脖子的边缘舔掉血迹，收拾残局。
　　脖子的肌肤要比别的部位更敏.感一些，凤杨忍不住在他的舔舐中从喉咙里沉闷地哼吟了一声出来。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比疼痛更加强烈的麻痒快.感。
　　凌白本不想管。可不知为何，他竟然因为他喊的那声……起了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后，那欲.念便像是洪水般冲刷进来，几乎是无法遏制地，瞬间涨满了他的整个脑海。
　　方才还不觉得，现在却发现，他的整个身体烫得可怕，仿佛被一场无形大火炙烤过一般灼热不堪，而那场火也将他残存的理智烧个精光。
　　少年从男人颈项间抬起头来，不知何时瞳孔已经变得赤红。依旧是那张病弱的面孔，却透着妖异，嘴角探出的猩红的舌尖缓慢地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仿佛一下变了一个人。
　　……
　　夜已经深了，王府的马车平缓而安静地行驶在无边夜色中。有节奏地颠簸中，这寂静也很容易让人困倦，车夫不由打了个哈欠。
　　任谁也猜不到，就在此刻的车厢里，两具同性的躯体正暧.昧无比地叠缠在一起。一个是新婚不久的凤国太子，另一个一个是他血亲的皇弟。两人的衣衫和发丝统统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归属，这怪异骇俗的画面却又说不出的和谐，妖异而惑人的，迸发出惊人的美感。
　　过了许久，在快要到达太子府的时候，车夫似乎听到后面有什么东西从车厢里坠.落在地上的声响。应该是个大物件。其他部下也听见了。一时都回过头去搜寻，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
　　凌白拢着凌乱的衣衫往回走，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是难得的慌乱和无措。
　　系统：“小凌凌，╮(╯▽╰)╭刚才在人家身上努力耕耘播撒小小白的人是你，怎么你还一副失.身的样子？”
　　凌白：“你能不能别说话。”
　　凌白烦躁地抓头：“我现在心里很乱。”他需要花点时间思考，他怎么会对人做出这种事情来。
　　系统：“嘤。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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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浑身都是粘黏的，很不舒服。他翻了个身，发现床里面还躺着一个身影。是睡死过去的苏汀兰，正朝着他脸的方向流哈喇子。
　　凤杨面色一冷，把被子掀了开来，看见她还算衣衫完整，面色稍霁。
　　不过他怎么会跟这个女人睡在一起。想想大概是昨天两人都喝醉了，两拨人马下意识地把两人都送到了同个房间去。他一时忘记了刚从小黑屋里把她放出来，也就没特别嘱咐什么。
　　“来人。”凤杨喊道。
　　“殿下？”门外很快有几个侍女进来。
　　凤杨扬手让人赶紧把她弄走，就是随便去找个客房也行。接着又让人去帮他准备热水沐浴。这满身的粘腻感让他真是一刻也受不了，难道说昨天那女人吐他身上了不成。
　　凤杨脱掉衣服，正要沐浴，这才发现身上不仅是粘腻简单的问题，还有莫名出现的大片青紫和红痕。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满以为是被他那个奇怪的王妃趁着他喝醉报复了一番，想着洗完澡就去找她算这笔账。
　　只是……洗到一半的时候，他竟然从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抠出了某种不可描述的东西……
　　“殿下，殿下……”门外的侍女久久不见他出来，终于斗胆闯了进去。满室缭绕的水雾中，发现太子殿下已经在浴桶中晕了过去。洗澡水早就凉了，男人额头正发着奇热。侍女吓得面色发白，连忙喊人过来帮忙。
　　听到凤杨感染风寒的消息，凌白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探望。
　　是今天去，还是明天去，或者现在去。
　　就在这时，李弈大咧咧地进来，手里提着几包名贵药材，正好来约他一起去太子府上探望。
　　凌白想了想，“也好，那就一起去吧。”


第27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8）
　　“七殿下, 你说奇不奇怪, 太子殿下身体一向很好, 怎么就突然染了风寒？”李弈问他。
　　“我怎么会知道……”凌白脸色有点不好。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对方被自己弄到狼藉不堪的画面。满是汗渍的指缝里漏出几乎要哭泣出来的呜咽, 连求饶都不能够, 怎能想象, 这是方才在宴会上只一个眼神便能人胆寒的凤国太子。
　　凌白不知道自己还对他做了什么, 光是仅有能想起的这个画面就让他头皮发麻。凌白清醒过来的时候, 凤杨已经晕过去了, 周身残留的痕迹不堪入目。若不是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凌白绝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对档子事分明不感兴趣。怎么可能会强迫……还是跟现在身体血亲的兄弟……对方喝多了, 他怎么也糊涂了！
　　“可真是奇怪……”李弈还在那里感叹。
　　“有什么可奇怪的, 难道你从没生过病吗？”凌白不耐烦地。
　　李弈摇头, “没有啊。”
　　又说，“对了……七殿下，为什么你的身体那么弱？”
　　凌白心里烦躁, 懒得理会他的问题，让人先去门外等他一会。他想来想去心里过意不去。走前让人去把凤启帝宴会上赏赐的那些名贵药材都拿过来。满满的几大盒，也不管重不重, 全部都带上。
　　李弈今天是骑马来的。
　　是那匹最近才被他驯服的叫追风的名驹。
　　追风天赋卓绝, 长得也潇洒, 只是野性难驯，嫉妒心过强, 瞧见别的好马就要大发脾气。为此, 李弈只好单独给它建造了一个马厩。追风在遇到李弈之前, 换过不少主人，无一例外最后都是被再度转卖。毕竟，宝马虽好，也没人希望自己背着这种随时可能被甩下来摔死的风险。
　　“快走吧。”凌白嫌马车过去太慢，直接骑着白梅出来。
　　白衣骏马，少年迎着清风而来，画面说不出的清雅好看。
　　李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当他的目光瞥到那如主人般仙姿玉貌的白梅骏马，李弈下意识地伸手轻拍去安抚胯.下的追风，怕它因为嫉妒又闹起来。毕竟，它长的真不如人家好看。谁知原本动不动就跟他发脾气的追风这次却是安分地很，直愣愣地看着一人一马过来的方向。
　　“李弈，你的马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凌白觉得奇怪。
　　前几天不是还跟他吹嘘得到了一匹难得一遇的名驹吗？
　　为了不丢自己的脸，李弈只好污蔑爱马，“咳……这马本来就是这样的。看起来有点傻，跑起来还是很快的。”
　　“哦。”凌白没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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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赶到太子府，却被告知现在太子避不见客。
　　“七皇子殿下，李将军，二位请回吧。”侍女劝道。
　　既然太子不想会客，谁也没有办法。
　　李弈将两人带来的药材交给府内的下人，转身去拉凌白的袖子。“七殿下，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凌白没动。改天什么改天，他今天就要见他。
　　“带我去见我三哥。”凌白说。
　　“七皇子殿下，太子说了谁也不见的，您不要为难奴婢啊。……”侍女都快哭出来了。
　　“那我就自己找。”凌白三两下绕开阻拦的侍从，便往里面走，很快又有更多的守卫涌上来，挡在他的面前如同严密的屏障。他们也只是阻拦住他的步伐，却也不敢出手伤他。
　　“七殿下……”李弈想劝说他回来。就是他也没自信能突破太子府的森严守卫。
　　可那不可能出现的一幕却真实出现了。
　　纤弱的白衣少年似乎只是信步往前，可下一瞬就到了屏障的另一边。
　　谁也不知道那是如何发生的。可那就是发生了。
　　简直……就像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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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他房间在哪？”
　　凌白虽然在太子府住过一阵，不过每次都是凤杨主动来他的院子里找他。太子府那么大，凌白也摸不准准确的方位。在系统的提醒下，他很快找到了太子的卧房。
　　他刚才快点见到他。可当他真的站在门口的时候，却又犹豫不决。
　　凌白：“我该对他说什么……”
　　系统：“(*/w＼*)小凌凌，这有什么好思考的。为了性福，赶紧慰问太子哥哥饱受摧残的娇菊~然后假装随意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好~争取下次再约~”
　　系统：“话说回来，真是可惜了那20厘米……(t ^ t)小凌凌你真的不打算尝试一下吗？”
　　凌白：“……”
　　他要是尝试了，恐怕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他了。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自动脑补自己在下面的场景来。
　　凌白摇头，想要把那些个画面统统甩开。不，他讨厌□□，以后也不会喜欢。跟男人做那档子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这次只是个意外。
　　凌白在门口站了一会，正好有侍女端着药碗过来。
　　“七、七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侍女吓了一跳。
　　凌白顺手她手里抢过药碗，推门进去。
　　房间里搁了好几个炭炉，温度比室外要高上许多。凤杨正虚弱地卧在榻上，拥着两床厚被，面色是从未见过的苍白，呼吸间还伴随着时有时无的咳嗽。看起来，比凌白想象中的要严重一些。
　　床上的凤杨听见声响，抬头间，人影已经到了他的床前。
　　如诗如画的少年，正静静地立在面前。与凤杨在昨日宴会上见时没有差别，只是清水的眼眸里盛着一些担忧。他是在为他担忧吗……
　　“七弟？”凤杨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明明一早吩咐下去谁也不见。难不成那些人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三哥，先喝药吧。”
　　凌白将人扶起来，不怎么熟练地吹起药碗。药是刚刚煎好的，摸着还很烫手。
　　“我自己来。”凤杨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药碗。不过是风寒，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被他见到自己这副病弱的样子。
　　“不，我喂你喝。”凌白坚持。
　　凤杨只好由他去。刚喝完药，便打发他走，“七弟，你早点回去吧，三哥累了。”
　　“那我晚上再来看你。”凌白说。
　　“不用了。”凤杨说。
　　凤杨早就下定决心与他保持距离，怎么能因为一点小病就忘记了这点。于是故意装得冷漠道，“七弟你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做吧，三哥也不是什么大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有你三嫂照顾就够了。”
　　凌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三嫂是谁。
　　凌白觉得奇怪：“苏汀兰现在不是还在小黑屋里吗，怎么照顾他？”
　　系统：“小凌凌，╮(╯_╰)╭你不要告诉我，你居然听不出那只是个赶你走的借口……”
　　凌白：“……我应该听出来吗。”
　　知道只是借口后，凌白也不忙着走了，坐下来嘘寒问暖。凤杨最后只好装睡。
　　等他晚上再来的时候，苏汀兰正坐在床边给人喂药。大概是刚从小黑屋里出来，手指兴奋得颤抖，好好的一碗药洒了将近半碗在被子上。凤杨一点没有生气，反而柔情地握了下她的手，“兰儿，不用这么担心我。”
　　苏汀兰抽噎着点头，他要是这么一直病下去该多好啊。
　　凤杨勉强地勾了下唇角，用手指揩了下她的面颊，目光爱怜，“我又不是好不了了，这有什么好哭的……”
　　两人柔情蜜意，仿佛真是一对恩爱非常的眷侣。
　　凌白不明白，他又不是凤启帝，两人在他面前演什么戏。
　　系统感叹：“小凌凌，你看看人家什么演技，再看看你，︶︿︶唉。”
　　凌白懒得理他。
　　看了好一会两人还在没完没了，凌白等得有些烦躁，于是转身出去。他没出太子府，而是在湖边站了一会，对着夜色中层起的水纹发呆。一阵风吹来，粼粼的水光搅碎了满池的清辉。凌白他此刻的心情就跟这水面一样，很乱。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很轻快，应该是个女人。
　　凌白转头，看到苏汀兰笑嘻嘻地站在身后。
　　“嘿，床前明月光！”苏汀兰对暗号般地拉他的袖子，眼睛亮亮的，“你跟我一样，也是穿越来的对不对？”
　　“……算是吧。”凌白说。
　　“哈哈哈哈！！没想到居然连穿越都能碰到老乡，我真是太高兴了！！”苏汀兰笑了好一会，忽然神秘兮兮地低声问，“那个……你古诗好不好……”
　　“？”凌白不太懂她的意思。
　　“快抄点给我……π__π我快混不下去了……”当个太子妃tm真是太难了，没有性.生活就算了，一年到头什么大大小小的宴会都要跟着参加。因为她的才女的名头响亮，还经常要她当场吟诗作对。她的那点墨水早就卖弄完了。
　　“我也想不起来。”凌白说的是实话。
　　苏汀兰：“qaq”
　　走的时候，凌白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塞到苏汀兰的手里，“这个，帮我带给三哥。”
　　他本来是要亲手帮他上药的。不过看来，对方并不想看见他。
　　那就这样吧。
　　……
　　凤杨眼眸深沉地看着桌上的药瓶。
　　他刚让人拿去验过，那是上好的伤药，对治疗外伤和消肿最为有效。
　　“这个哪里来的？”凤杨问道。即使在病中，气势依旧摄人。
　　“是七弟刚刚给我的，真的不关我的事……”苏汀兰吓得发抖。
　　凤杨怒极反笑。
　　他对外只是宣称染了风寒，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送他伤药。
　　他以为在脑海中偶尔浮现的荒唐场景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他那天喝得很醉，凤羽又早早地离开了宴会，第二天起来凤杨面对周身的痕迹和难以启齿的胀痛不安，他怒不可遏地让人追查昨日的情况，宁可错杀一百地也要找出那个肮脏的人来，即使如此，他都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
　　竟然真的是他……
　　他费尽心思地想要跟他保持距离，便是害怕自己日益强烈的情感会让自己对他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来。可结果，两人还是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虽然过程与自己设想的不同。
　　“……夫、夫君？”苏汀兰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
　　凤杨这才注意到她还在，扬了下手，帘子外立刻有人进来。
　　“把这个女人送回去。”凤杨说。
　　刚刚还甜蜜蜜地叫人家兰儿，现在就成了干巴巴的这个女人。想到又要回到小黑屋里去绣花。苏汀兰内心在哭泣。
　　“七弟……”
　　凤杨握着药瓶，神情痛苦地，陷入迷惘……他如今到底该怎么办……若他们不是兄弟，该有都好……
　　可偏偏，那是无法改变的。
　　********************
　　凌白送完药，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
　　就像是一下子还清了债务一样。
　　回来该吃吃该睡睡，还跟李弈出去溜了几回马。李弈的痴呆马跑得果然很快，就是他家的小白梅好像不怎么喜欢它，十分抗拒与它亲近，把它们系在一块吃草的时候，还常常会拿蹄子踢它的脸。弄得李弈相当郁闷。他的追风虽然比不上白梅的貌美，外貌也算出众。怎么就这么遭人嫌弃。
　　过了几天，见多了追风淌着哈喇子的智障模样，李弈总算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七殿下，你有没有觉得……我家追风……可能喜欢你家小白梅……”
　　“哦。”凌白不怎么在意。
　　“可它们都是公马啊。”李弈很震惊，“……那岂不是，就跟男人喜欢男人一样。”
　　意识过来后，李弈赶紧换了新的坐骑。他可是早晚要成家立业的人。照他的意思，长期以往，他怕自己也被那匹同性恋马给传染了变态。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开始有点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老呆呆傻傻的？”少年转头问道。
　　李弈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别人看了许久。他光顾着看对方拉弓引箭的优美姿势，自己手里的箭，到现在一支都没有射出去。
　　他慌忙转头拉弓。结果手一松，乱撞出去的箭矢只堪堪地擦到了箭靶，插在了草地上。
　　李弈实在尴尬。
　　大概是在人面前丢了大脸，又或者是想要重新整理一番自己的心情，之后几天，李弈都对他闭门不见。接连吃了几次闭门羹，凌白也是火大。索性也懒得去管他。
　　#小剧场#
　　凌白不明白他在闹什么别扭。
　　系统：“大概……就是觉得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丢了脸，抬不起头~”
　　凌白：“他心爱的人是哪个？”
　　系统：“你。”
　　凌白：“……他不是直男吗？”
　　系统：“*^_^*嘻嘻。小凌凌，你真可爱，你竟然以为真的会有直男跟你做朋友~”


第28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9）
　　李弈本来是打算好好整理自己奇怪的心情, 结果把自己在府里关了几天, 什么都没整理出来, 反而差点把自己给闷死。
　　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没几天就找了几个朋友照常饮酒遛马, 结果却怎么也不能尽兴。他习惯了身边的仙姿少年, 突然换成了几个糙汉子, 似乎把他应该有的兴致和愉悦也全都抢走了一样, 连往日喜爱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乐趣。
　　李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七皇子不过是他一个朋友, 他一天里想起他的次数已经太多了, 甚至觉得所有人都代替不了他……
　　李弈躺在屋顶上晒太阳, 精神萎靡, 他不会真的被那匹痴呆马给传染了吧。
　　这时正好有军中的同僚找上门来, 约他晚上一起喝花酒。
　　要是以往，李弈都是想都不想地回绝，这次却答应了。李弈总算是想通了, 一定是自己太久没有接触女人了。而且像七殿下那么好看的人，无论是谁都会盯着发呆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骨子里喜欢的当然还是水灵漂亮的姑娘。
　　李弈从来不去这种花街柳巷, 只听同僚们口中吹得人间仙境一般。结果到地方一眼望去, 满眼皆是庸脂俗粉, 失望至极，光是看着就让人毫无兴致。与他同行的几位倒是盯着那些大.腿口水直流。李弈不太能理解他们的审美, 忍耐了一会还是打道回府。
　　追风已经精神低迷了多日。李弈今天难得想起来, 就去马厩里瞧了它一眼。大家伙恹恹的趴着, 塞在马草盆里一拱一拱地进食，场面悲凉。
　　不知为何，李弈觉得自己的模样怕是跟它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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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弈闭门不见，闲下来的凌白总算想起来询问男主凤杨的身体情况，得知他的身体还没好，他还有些奇怪。
　　凌白：“不是都三天了吗？”
　　系统：“哦，￢_￢你也知道你毫无愧疚感地跟人潇洒快活了三天啊，死渣男！！”
　　系统：“（*/w＼*）不过小凌凌，怎么办，我就喜欢你这副渣得要死的样子~怎么办，今天也好想被你蹂.躏啊~尽情拔diao无情我啊，没关系的~”
　　系统的各种告白凌白早就听麻木了，不过有时候还是会被他层出不穷的话语给恶心到。比如现在。
　　凌白冷笑：“拔不拔，我都对你没什么感情。”
　　系统：“嘤，好伤人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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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身体迟迟不见好，甚至惊动了凤启帝亲自上门探望。见到太子一脸病容，凤启帝大感怜惜，让宫里送来了许多名贵的药品，执手关怀了许久才离开。
　　凤启帝刚走不久，凌白就来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应该来看看他。
　　凤杨正要吹灯回房，见到他从门口进来面色一冷，“七弟，天色不早了，你有事的话明日再来吧。”
　　凌白能理解他为什么会生气。三天都没来看他确实是他做的不好。
　　其实也不然，凤杨更生气的是，是他自己决心要维持这份距离，他却偏偏因为这份距离而把自己弄得郁郁寡欢，更因为他与其他人的过于亲近的距离而心里恼火。明明一切如他所愿的。
　　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三哥，我是来给你上药的。”凌白说。
　　凌白也是从系统那里知道，这几天他一直都没有好好处理伤口，也难怪身体迟迟不好。他早该猜到的，按照凤杨这副要面子的性子，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给他上药，整件事情都是他想要费尽心思隐藏起来的一段耻辱。而自己动手终究不太方便。
　　凌白去拉他的袖子，却被凤杨甩开。
　　凤杨羞恼至极，“不必了！！”
　　“那晚是三哥喝多了，你我才会发生那样糊涂的事。三哥知道你是无心的，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早就记不清了，既然如此，不如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你也全都忘掉吧！”凤杨背过身去。
　　他不愿意再勾起对那晚的回忆，更不愿意让那样的自己停留在别人的记忆里。
　　他不知道的是，凌白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现在也就是一丁点责任心在作祟。
　　“可是三哥，不好好上药的话，你的身体很难好的。”凌白上前握住他的手。
　　少年的手指如冷玉般握上来，让人心头一阵激荡。凤杨怔了一下，便想要甩脱，却发现被钳制得厉害。那柔韧的手指，好似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轻轻巧巧地便地将他拉到了书桌前。
　　“说了不必，伤口也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凤杨转头瞪他，冰冷的目光足以让人胆寒，对凌白却没什么用。
　　“一会就好了……”
　　怕对方尴尬。凌白将人推倒下去的同时，俯身吹灭了桌上的灯盏。
　　直到对方掀起他的衣袍下摆，凤杨这才意识到他所谓的给他上药是什么意思。他本以为指的是他身体那些早已快好的淤痕，谁知道竟然指的是那个羞于启齿地方……
　　他挣扎起来，对方却安抚地环住了他的肩膀。
　　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凤杨眼中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那冰凉的手指在皮肤上缓缓下移的触感。
　　指尖裹着清凉的膏药，一次次地探入他的疮痍。手指的翻搅间，除了难以忍耐的疼痛之外，时不时还会窜起陌生的胀感……这一切都让凤杨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恐慌，他想要让他赶紧停止，潜意识里竟又想着他能够继续下去。
　　那是七弟的手指……
　　光是这么想着，他的头脑就难以抑制地开始昏沉。
　　当那天清晨在自己体内发现残余陌生男人的物体时，凤杨是那样的怒不可遏，他觉得自己的社体肮脏得恶心欲呕，同时自己身为男性的尊严也被践踏得干净，他甚至想过，等找到对他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时，一定要杀了他！无论对方是谁。
　　可在知道那个人是凤羽之后，他却不那么想了。似乎，如果是他的话，这原本不能忍受的一切，都变得可以忍受起来。因为只有这个人，是他下不去手去伤害的……
　　凌白哪里知道对方的想法。他只是在努力地涂得均匀一点，再均匀一点……
　　上药的过程其实很短，凤杨却觉得过了许久。由于精神高度的紧张，在结束的时候他已是精疲力尽地靠在桌子的边沿。凤杨没有力气回头，只听到了对方开门出去的声音。
　　“三哥，我明天再来。”对方说。
　　之后，凌白又很负责任地给他上了几天药。
　　直到凤杨身体大好，有了力气把他从房里给推出去。
　　“三哥？？”被挡在门外的凌白不明所以。他不来他也生气，他现在每天都来他怎么也要生气。
　　凤杨眼神冷冽，“出去！出去！！”
　　凌白：“我做的有哪里不对吗？”
　　他希望能有个人给他解读一下。
　　系统：“π__π不是说了让你忘掉吗，能不能不要再来一遍遍地提醒我被自己的兄弟肛.过了！！”
　　*******************
　　离开太子府时，凌白顺道去探望了下女主苏汀兰。
　　凌白原本担心她会因为一个人呆在小黑屋的无望生涯而产生什么轻生的念头，结果就看到她欢快地一边唱着《小苹果》一边绣花的场景。很丑的针脚依稀能分辨出是个易字，大概是给男主凤杨的。
　　凌白也是感叹……有时候傻白甜一点也是好的，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找到快乐的理由，怎能不让人敬佩。
　　“殿下，您最近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端药过来的侍女对凌白说道。
　　“是吗？”凌白没怎么注意。这才忽然想起来，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吐血了。
　　从太子府回来后，他依旧是服用太子府上大夫开的方子。大概是太子那边的大夫医术要高明一些，精神气比他以前一天喝三碗的时候还要好，还有力气骑马引弓。
　　想到这凌白就想起还在躲着他的李弈，他思忖着什么时候找个理由去见见他。
　　时间没想好，理由也没找到，宫里却忽然传来了明妃小产的消息。
　　这个在降临后会让李弈跟男主凤杨之间产生嫌隙的孩子，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这就意味着，凤杨再也没有理由怀疑李弈的衷心，而李弈也不会因为这份怀疑而选择退出太子的阵营而最终黑化叛乱。照这个趋势进展下去，等再过几年凤启帝病逝时，太子凤杨就会顺利登基，而不是亡国殉国的悲惨结局。除了苏汀兰没有得到男主的宠爱外，这一切都还算贴合原本的世界轨迹。
　　凌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此而感到高兴。
　　这仅仅是凌白的推测而已。事实上是，凌白很快收到了一条出乎意料的系统提醒——目标人物李弈黑化进度瞬间增长了50。
　　因为意外小产失去孩子，明妃大受打击，本就虚弱的身子因为忧虑过度而病倒，原本光彩夺目的美人瞬间如枯萎的花朵般地失去了神采，整日精神恍惚，捏着为逝去胎儿做到一半的褓衣喃喃自语。
　　凤启帝原本还日日探望安慰，之后实在受不了她终日的哀戚，便渐渐少来看她。
　　只有李弈每日都来。
　　明妃是李弈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世间最亲最爱的人，在他心里比什么都重要。看见好好的姐姐变成这副模样，李弈心如刀割，加上他来探望的时候又在宫中听见了好些闲言碎语，都说他姐姐不是自己摔下的台阶，而是其他善妒的妃嫔下的手。
　　李弈发誓，不惜一切代价，他都要让那个陷害姐姐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现在不可以，那就总有一天。
　　……
　　凌白去见李弈的时候，他正穿着一身玄衣在院子里舞剑。
　　面色阴郁，招招狠厉，出手间是藏也藏不住的满满戾气。
　　他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等得不耐烦了才朝他走去。李弈的剑指到他的面前，森寒的剑身倒映出少年的半张脸，一双清清明明的眼睛望着自己。凌白没动，李弈也没动。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对峙着。这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太子生辰宴会的那一晚。
　　“你来了。”李弈最终是松了剑。
　　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弈转身，去给他倒茶。
　　茶水尚温，凌白看了眼茶汤就知道很贵很苦，捧着没喝。
　　“听说你后天就要出征？”凌白问他。
　　李弈嗯了一声。他刚刚向凤启帝主动请命去前线击退多次犯境的戚国。凤启帝自然应许，暂时交还了他的帅印，并且拨了他十万精兵，打着击退戚国敌军的名义掩人耳目，或许还潜藏着想要借此偷偷拓展国土的野心。事出紧急，这事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若不是他问了一句系统，他可能等人走了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凌白就不由来气。好歹两人也算是朋友。
　　凌白闷头喝了一口茶水。并没有想象的苦。大概是续过了好几壶水，只余淡淡的茶香。
　　“七殿下。”李弈突然喊他。
　　“嗯？”凌白抬头，正疑惑着，就被人走过来一把拥入怀中。
　　仿佛只是兄弟间互相珍重的拥抱。李弈身上只有淡淡的一点汗味，不算惹人讨厌。
　　“等我回来。”李弈的嗓音有一点低沉的磁性的沙哑。
　　凌白下意识地点头。然后，是紧到窒息的一个深拥。过了一会，李弈才松开手。
　　他并不知道这句话李弈意味着什么。这次出征，并不像之前的那么简单，他即将进行地是一场漫长的讨伐。为了自己的野心他先得成全凤国君主的野心。出入战场那么多年，所谓生生死死他早就看透，所有的荣誉都是用伤痕和人命堆出来的，没有人能保证一定能活着回来。他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或许，死了才算是终结。
　　他本不该随意对人给出承诺。
　　李弈看着面前的少年，他已经想清楚了，因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蠢问题而纠结至此的自己实在是太傻了，他喜欢的是面前这个人。他想要每一分每一刻地跟他呆在一起。可是现在的他，是办不到的。
　　凌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他的眼神，很难过。还以为他是没有自信，于是握了握他的手，说：“等你胜利而归。”
　　走之前，李弈送走了珍藏的所有爱马，独独把追风托给凌白照顾。
　　凌白本来想要拒绝，可还是经不住对方再三哀求，毕竟他走前也就这么一个放心不下的玩意，只好答应下来。七皇子宅邸里只有一个马厩，这么一来追风也只好跟小白梅养在一起。
　　凌白刚松开缰绳，流着口水的追风就撒蹄子奔过去，在白梅小美人身上死命蹭了起来，不停嗅来嗅去，因为久别重逢，那表情更加不堪入目。小白梅眼眸抬了抬，看见果不其然又是这匹痴呆马，嫌弃地踢了两脚，没踢动，干脆就随他去了。因为懒，凌白其实已经好几天没给小白梅洗澡了。不是很懂这匹马在陶醉个什么，还主动舔毛……
　　实在忍不住，凌白让人过来把两匹马都好好刷洗了一遍，又吩咐人拓宽了下原本的马厩，在中间加了隔栏，把两匹马重新安置进去。
　　之后几天，凌白每次散步的时候，都会不小心看到前蹄搁在隔栏流哈喇子的痴呆马。这么个智障玩意，真不知道李弈宠爱的点在哪里，也是令人费解……
　　***************
　　凤杨大病初愈，特地在府邸中设宴庆贺，请的都是朝中重臣和成年皇子。凌白也收到请帖前往。
　　在他抱病的日子里，传出了一些他病重咯血甚至不久于世的荒谬传言，凤国朝中人心惶惶，不少摇摆不定的人都开始转投其他皇子麾下。他设这场宴一半的缘由是为了打破这不实的传言，另一半的也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不要忘了谁才是凤国未来的储君。
　　“三哥，你的精神气真是比大婚那会还要好！！”“三皇兄，这一杯弟弟祝你身体康泰……”皇子们的争相的恭维也不过换来凤杨一个笑意不达眼底的微笑，是敷衍也是高傲，那是贵为皇太子应有的气度，死死地压在这一群不安分的泥鳅身上，任凭他们怎么折腾也始终是翻不了身的泥鳅。
　　该死的，不是说有人亲眼看到他咯血了吗？怎么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真是气人！！底下几人狠狠地朝胃里灌着酒，却要赔着笑脸。
　　凌白来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了大半。他用完午膳想着多睡一会，结果起晚了。
　　凌白在末尾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反正也没人注意到他，而坐在主座上的凤杨正被几个皇子围着争相敬酒。
　　他们也不顾他才好的身体，借着着祝贺的名头，一个接一个地接替上去。
　　凌白恍然，也无怪乎凤杨会格外珍惜凤羽这个病弱的七弟。皇子间的所谓手足之情，或许起初年岁尚幼的时候会有，慢慢地，便在争权夺势之间消耗殆尽。并不单纯。
　　凤杨喝了几杯，之后便倒了酒，换以茶水代替。他怎么会遂他们的愿，为了点面子跟身体过不去。他的眸子深沉地睥睨而下，席间原本站起的人也坐了下来。苏汀兰在他旁边坐着，沾了夫君的光，一时也觉得自己威风无比。
　　中午过后就没怎么吃东西，坐下来就盯着面前的糕点吃。他很爱吃太子府这个红豆糕。配着糕点，不知不觉就喝了许多果茶，没一会就起身去小解。
　　今日来的宾客很多。他又比较急。凌白几乎是没有思考地就往最近的偏院茅厕过去，反正他现在对太子府路已经很熟，也不担心迷路。
　　走到一半，听到草丛里有奇怪的声响。或许当事人压低了声音，凌白却听得很清楚。一男一女。女声格外眼熟。
　　凌白没耐住好奇心上去看了眼。
　　果然是苏汀兰。
　　她似乎又喝了不少酒，正趁着酒性压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看衣服应该不是凤杨。苏汀兰虽然醉得不清，一双眼睛却是又亮又圆，高兴得几乎要砸出星星来。
　　“美人，你想不想我？”说着双手捧着亲了一下，又问，“美人你刚刚为什么都不看我，人家好伤心！”委屈兮兮地亲了一下，“美人你都不知道，看见你我好开心~~”接着又喜滋滋地捧着亲了一下。
　　年轻男子忍不住别过头去，挣扎起来，“三、三嫂，你不要这样……”借着月色，竟然是刚才在席上一言不发的四皇子——凤易。
　　“不要？不要挣扎了，小美人，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凌白：“。。。”
　　他忽然想起苏汀兰在小黑屋唱着《小苹果》绣花的欢快模样。他本以为苏汀兰绣的是凤杨的“杨”（楊）字，现在想想应该是凤易的“易”字。
　　凤杨这个绿帽子戴的真是……
　　“咦，美人，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苏汀兰俯下身，体贴地，“你哪里痛，我帮你吹吹好不好。”
　　“三嫂，你、你捏住我的命.根子了……”四皇子窘迫不安地。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原先要做什么，苏汀兰挑起他的下巴。
　　“i want f**k you！”恶狠狠地。
　　……
　　凌白实在没勇气再看下去。他从地上捡了个石子丢过去，看到两人一下惊吓地分开，闪身解手去了。苏汀兰转头什么人也没看见，再转过头来，小美人早就跑了，扁了扁嘴，一下失望得大哭起来。
　　回到席上的时候，宴席已经差不多散了。凤杨也不知所踪。他刚刚坐下就忙着吃，凌白想着专程来一趟，总得跟主人说一句再走才算是礼貌。
　　凌白找了一会，才在长廊上找到只身一人的凤杨。
　　他扶着墙，似乎没什么力气。月色下的脸透出虚弱的苍白，他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帛，几乎是捂上嘴的同时殷红的血液从嘴角沁出，一下子便染红了丝帛，如雪地红梅般艳丽又刺目……


第29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10）
　　血腥气一下弥漫开来。
　　凌白不知道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按理说他的身体应该早就好了才对, 怎么会变得那么严重。
　　凤杨垂头看了眼被染透的丝帛, 似乎早就习惯了, 只面无表情地将唇上沾到的血迹擦拭干净。府内耳目众多, 他不能让有心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凤杨强撑着转身, 觉得身体里的那点气力随时都会消耗殆尽。就在这时, 一只手扶上了他的肩头, 并不十分有力, 却让人无比安心的。
　　凤杨抬头, 看到凌白的脸, 有些诧异地：“七弟……”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看他离席不归, 他还以为他早就走了。
　　凌白没回应, 他的脸色很难看，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那方丝帛。
　　不只是心痛，更多的是生气。
　　他相信, 任何吸血鬼看到自己的血袋在漏血都会很生气的。
　　“多久了？”凌白问道。
　　没头没尾的问题，凤杨却知道他问的是他目前的身体状况。
　　“……就这几天。”凤杨说。他身体本来已经大好，却莫名其妙地开始虚弱咯血, 凤杨自己也奇怪得很, 不过他还是逞强道, “你不用太担心我。三哥身体一向很好，只要找到原因, 很快就会好起来……”
　　“很快是多久？”凌白不想听那些废话, 他心头烦躁地按住他的肩膀, “别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知不知道！！”
　　“七弟……”他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会是那么重要，凤杨心里一阵激荡，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下来，“只是一点小病，还死不了。”
　　“还有，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凤杨冷冷道。
　　又来了。凌白不知道他为什么老这么抗拒自己，他又不会再对他做什么。况且伤不是都好了吗，他至于给人造成这么大的阴影吗？
　　“走之前，我先送你回去。”凌白看了眼他现在的样子，还是放心不下。
　　凤杨正要拒绝，对方的胳膊已经揽了上来，“三哥，你放心，我会跟人说是你喝醉了。”
　　他竟然连他在担心什么都知道……
　　等对方离开后，装醉的凤杨从床上起身，叫来附近蛰伏的影卫，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
　　他原本只是体虚乏力，从前几日无端出现咯血的症状后，他便偷偷让人将他最近接触过的物品都送去府外找人查验，到现在结果也该出来了。
　　凤杨冷笑，他可真想知道，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
　　“殿下，结果已经出来了。可是属下觉得可能是搞错了……”连影卫都犹豫起来。
　　……
　　回去后，凌白怎么也睡不着，他思前想后，他还是想不通凤杨怎么会无端病成这样。若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莫名其妙死了，他的一切努力也等于白费。
　　凌白只好问系统：“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系统：“o(*▽*)o小凌凌，你也发现了对吗，二皇子的胸肌和六皇子长腿还有四皇子羞涩的模样，啊啊啊妈妈我要死了！！”
　　凌白：“请快点死。”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用。
　　系统：“嘤，(t ^ t)小凌凌你真过分。你刚刚对别的男人还那么温柔，仗着我喜欢你就对我这么粗暴……哼，渣男，我陪你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吗……”
　　凌白：“我很想体验失去的滋味。”
　　系统：“┬┬＿┬┬”
　　系统嘤了会总算累了，“咦，小凌凌，你手里拿着什么？”
　　凌白手里拿着的正是刚才凤杨擦过嘴的丝帛。是他离开的时候顺手拿的。上面的血迹早就干涸了，那份夺目的红灰暗下去，越来越接近墨色。
　　系统：“等等，小凌凌，你该不会想……”
　　他还没说完，就见少年将满是血迹的丝帛放在鼻尖深嗅上一口。神情陶醉又满足地，如置身于一场迷幻梦境。
　　这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
　　凌白低头又嗅了一口，心旷神怡，仿佛整个世界都因此而美好起来。
　　目睹在旁的系统：“小凌凌……你这样子好变态啊_(:3」∠)_”
　　……
　　第二天，凌白进宫去见明妃。
　　凤启帝现在很少来看她，听说是迷上了新入宫的徐美人。往日热闹的明凤殿，如今只剩过堂清风，卷起萧寒入骨。
　　明妃端坐在窗前，手里是做到一半的冬衣。
　　距离上次冬日宴，也不过才一个多月，当时顾盼生辉的雍容美人早已消失不见，女子面容消瘦，眉眼间好似凝着一层不散的阴翳，凌白乍见时差点不敢认。
　　明妃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微笑着说，“你是七皇子吧，上次宴上我们见过。”
　　凌白坐下来，很快有宫女端茶水上来，半点笑脸都没有，放下就出去了。不是什么好茶，甚至还有点冷，凌白也不介意，反正他只当水喝，只是觉得那宫女的傲慢态度很让人来气。
　　“算了。”明妃劝道。她已经习惯了。这深宫里的女人，只有得宠和失宠的两种，加上她没有子嗣，一旦失去帝王的宠爱，以后哪里还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凌白不明白，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冷落凤启帝。明妃曾经的盛宠是谁也及不上的，任谁都会觉得凤启帝对她动了真情，在她最初小产的时候，凤启帝对她也是抱着愧疚和疼惜常来看他。在常人看来，无疑是她自己把自己折腾到了今天的地步。
　　姐姐明妃的失宠和不幸，是李弈这次黑化的关键。
　　在凌白看来，这一切尚可以补救，如果明妃愿意，想要重新得宠并不难。
　　只是明妃本人却并没有这个想法。
　　“一个只喜欢看你笑的男人，给的再多的宠爱都是冷的。”明妃说。
　　凌白没明白她的意思。
　　“坐着陪我说会话吧，阿弈走后都很久没人陪我说话了。”
　　“……好。”
　　“七皇子，你跟阿弈很要好吧。他常常跟我提起你……”明妃笑道。
　　“嗯，他说了什么？”凌白随口问道。
　　“他说，他很喜欢你。”
　　凌白呛了一口，假装镇定地将茶水咽下去。他本以为上次系统是纯粹在跟他胡说八道……毕竟一身正气的李弈，怎么看都跟传统的基佬联系不到一起。
　　“七皇子，你可不要误会，阿弈这孩子没读过什么书，他对什么都是说喜欢来喜欢去的……”见他震惊的模样，明妃掩嘴笑着，又说，“很可爱不是吗？”
　　“嗯……可爱。”
　　……
　　聊了许久，凌白才走。
　　他看得出来，因为这番交谈，明妃的心情好上了不少。其实两人根本没有什么好聊的，大半时间都在聊李弈，像她说的，她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凌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让她觉得开心也不错，不算白来。
　　凌白回去的时候，在宫门口看见太子凤杨的马车。就停在他的马车旁，他原本看起来相当气派的马车瞬间被衬托得档次全无。
　　料想凤杨也不想见他，凌白本来打算避开，那边却有人过来请他过去。
　　坐在太子的车厢里，凌白觉得很不自在。
　　这个地方，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他还记得，上次走的时候，连车厢都是他擦干净的。
　　凤杨看着他，竟然难得地挂上了笑意，“七弟，好巧啊。”
　　“好巧。”凌白往旁边挪了挪，这个地方他上次好像没擦干净。
　　这动作看在凤杨眼里，却像是他在疏远自己，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对了……七弟今天怎么想到进宫了？”凤杨问道。
　　没有皇上的传召，普通皇子一月只有三次的进宫机会。并且去向都会登记在册，一般都是探望生母。而七皇子凤羽的母妃丽妃早就于七年前就病逝了。
　　凌白随口说道，“我只是想起来，想去看一下母亲生前住过的宫殿。”
　　见他垂头似有哀戚，凤杨后悔自己问了这个不该问的问题。
　　“三哥不是有意让你伤心的……”凤杨握住他的手。
　　凌白觉得今天的凤杨很奇怪，明明昨天还对自己还抵触得很，怎么今天就主动拉起小手了。
　　凤杨的手握得很紧，凌白没能抽开，只好任由他握着。
　　“三哥，我该回去了。”
　　“不急，先跟三哥回府上一起用膳。你也应该饿了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红豆糕，今天就让厨子多做些让你带回去好不好……”凤杨说道。
　　凌白想了想，又想了想好吃的红豆糕，忽然有些开心，“好。”
　　凤杨勾唇笑了笑，掀开帘子让外面的车夫启程。
　　去太子府的路上，凌白问起凤杨的身体状况。
　　“七弟这么担心的话，不如留下来照顾我。”凤杨笑着说。
　　“这个……”
　　见他犹豫，凤杨笑意凝结，“七弟既然这么不愿意，那就算了。”
　　“你别忘了，我是因为谁才生这场病……”凤杨俯身过来，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冷笑。
　　突如其来的责问让凌白忽然心虚不已，况且处在作案现场，他本就如坐针毡，无奈之下只好头疼地说，“那好吧。”
　　尽管是不情愿的回答，凤杨却满意地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凌白：“……干嘛？”
　　凤杨：“坐着。”
　　凌白：“……哦。”


第30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11）
　　离太子府还有好一段车程, 凌白端坐着, 心里越发焦躁。凤杨已经睡着了, 就靠在他的身上。
　　他的气色比上次好了许多, 只是仍透着些病弱, 胳膊松松地搂着他, 似乎是可以推开的, 扣起的指节却显示着不容置疑的震慑意味。
　　凌白有些头疼：“他到底想干嘛？”
　　就算迟钝的凌白, 都觉得这份亲昵让人不安。不同于之前兄弟间的情谊, 而是……跨越了兄弟的界限, 正朝着失控的方向前进。比较起来, 他甚至觉得凤杨之前的样子要更让他自在一些。
　　系统：“小凌凌, ￢_￢装什么矜持, 他想干的你都干过了~趁着还有点时间，不如再来一发啊~”
　　凌白：“……闭嘴！”
　　他已经在努力不去想那天发生的事了。
　　凌白沉着脸拿开身上的手，才触碰到对方的手指, 凤杨就察觉到了。睫毛颤了颤，墨色眼眸半阖半睁地朝他望了过来，倦怠而不悦地, 语带凉风道, “七弟, 我不是让你乖乖坐着吗？”
　　凌白嘴角抽搐，“我确实一直坐着。”
　　看出他在生气, 凤杨却笑了笑, “怎么, 累了？”
　　凌白刚想说不是，就被揽入一个温暖开阔的怀里。
　　染着暗纹的布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说不出的柔软舒适。环在他肩头的手腕紧了紧，凤杨的呼吸在耳边软绵绵地吹拂着，几乎贴着他的脸颊说，“既然累了，那就陪三哥一起睡一会。”
　　“太子殿下！请自重！！”这调戏太过明显，凌白忍无可忍地挣脱开来，跨步坐到了对面。
　　“呵，自重？”凤杨幽幽一笑。
　　他似乎很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这古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膳的时候。
　　回府的时候，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席上只有他跟凤杨两人，女主苏汀兰并没有出现。凌白觉得奇怪，以往就是勉强自己演戏，凤杨都会营造出两人恩爱的现象。
　　“你三嫂回娘家去了，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凤杨解释道。
　　凌白：“……”
　　她明明就在假山后面左拐的小黑屋里。
　　凌白问系统：“小黑屋和娘家是近义词吗？”
　　系统想了想：“……可能是吧。”
　　晚膳很丰盛，只是口味做得清淡。因为心里烦闷，凌白并没有吃多少。他放下筷子的时候，凤杨正撑着头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似乎从开始他就一直是这个姿势。
　　大概是刚才路上气氛尴尬的缘故，两人坐得很远。他的目光像是穿过丛林层叠枝桠的春阳，搁到凌白身上仍然带着淡淡余温。并不惹人生厌。
　　“七弟，你吃得太少了。”见他搁了筷子，凤杨开口道。
　　自己连筷子都没动过，怎么还有脸说他……凌白无语。他转头让人再去盛碗白粥过来，要热一点。
　　见此凤杨弯了弯唇，为自己能继续欣赏下去而心情愉悦。
　　粥很快端了上来。凌白伸手连着托盘一起接过来，没有放到自己面前，而是端着朝凤杨的位置走过去。
　　凤杨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没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回过神来，少年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纤长白皙的手指捧着瓷碗，似与玉瓷融为一体。
　　“多少都吃一点。”凌白连着勺子送过去。
　　凤杨没想到那碗粥是他为自己要的，心头顿时一暖。他望着面前热腾腾的粥，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从未有人给予他这样真切的关心，而对方明明还在生自己的气……
　　“难不成要我喂你？”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凌白有些没耐心了，气恼中甚至忘了敬称。
　　凤杨抬头，“好。”他的眼中带着点笑意，格外好看，“你来喂我。”
　　凌白：“……”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回他这么一句。可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只好坐下来。
　　凌白没有伺候人喝粥的经验，照他没耐心又暴躁的性子，捏着对方下巴一碗全灌进去可能比较符合他的作风。他看了眼凤杨经不起折腾的模样，忍了忍选择了勺子。
　　虽然动作粗鲁，凤杨倒没怎么挑剔，每次勺子到嘴边便低头乖乖喝掉。凌白还是嫌慢，不管不顾地加快了喂食频率。过了一会凤杨终于忍不住皱眉说，能不能吹一下，实在有点烫。行吧，那就吹一下？凌白将勺子送到自己唇边吹了会，估摸着不烫了才伸过去。
　　凤杨没有喝，他盯着方才吹气的淡色嘴唇，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系统：“(t ^ t)人家也要小凌凌喂还要吹吹。”
　　凌白：“哦，喂你喝智障药吗？”
　　系统：“嘤。”
　　好不容易喂完粥，凌白惦记着迟迟没有上桌的红豆糕，于是折身去厨房催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凤杨还坐着，就是神情有些阴郁，不知道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见他回来，凤杨怔了下，“七弟……你不是走了吗？”
　　“我为什么要走？”凌白不解，“我不是答应了会留下来照顾你吗？”
　　听到他这么说，凤杨面上的阴霾瞬间消散。
　　凌白不太懂他这时好时坏的脸色，将手里的红豆糕往他嘴里塞了一块。
　　才蒸出来的糕点软糯可口，一路上凌白已经吃了好几块。凤杨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可经过对方的手，那平日让人厌烦的甜腻一下变得合胃口起来。
　　……
　　没有再住上次的偏僻宅院，凌白这次被安排在离凤杨最近的别院。说是方便照应。凌白无所谓，反正对他来说睡哪里都一样。他也不认床，只要吃饱了就能睡得很好。
　　不知怎么了，他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凌白盯着横梁空躺了许久，抽出藏在腰间的丝帛，盖在脸上深深嗅着。残留的血液味道平复了他满心的焦躁，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一天疲乏渐渐涌了上来……
　　过了许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凌白警觉地睁开眼，正好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帘子进来。外头的天色微微发亮，清晨的清晨的光辉洒在男子年轻的脸上，沿着起伏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俊美仿若神祇。
　　“……三哥？”凌白喊他。
　　凤杨俯身下来，面无表情地撑在他的脑侧，袖口沾着晨露，裹了一身寒气。他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说道：“不要叫我三哥，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三哥。”
　　凌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凤杨忽然笑了，压低的笑声有些撩人，冰冷的手指刮擦着他的面颊，“羽儿，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高兴？”
　　突如其来的一声羽儿，让凌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凌白：“他非得用那么恶心的称呼喊我吗？”
　　系统：“小凌凌，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的太子哥哥可能更想喊你亲亲宝贝小心肝~~”
　　凌白：“。。。”
　　一大早过来发什么神经。凌白拍开他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正要起身，却又被压回床上。凤杨扣住他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现在只有我能保住你的命。”
　　“什么意思？”凌白皱眉。
　　“其他皇子皆身体康健，独你从小体弱多病，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凌白顺着他的意思问道。他也确实想要知道。
　　“因为我的父皇，不是你的父皇。”凤杨说道。
　　凌白没听懂。
　　系统：“小凌凌，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你很可能是隔壁老王家的孩子_(:3」∠)_”
　　凌白：“……所以我应该叫王羽？”
　　系统：“这不是重点_。。重点是老皇帝居然没有奉献精神帮人养孩子，简直过分(:3」∠)_”
　　凌白：“……所以他一直在对我下毒？”
　　凌白也不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府上时药喝得越多血吐得越多，去太子府上呆了一阵反而大好。按说这多年的陈疾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见好的，他当时只以为是太子府上的大夫医术高明，没有多想。
　　无意中发现七皇子不是自己亲生之后，顾及皇家颜面，凤启帝便思忖着如何暗中除去这个让他不快的孽子。为了营造出七皇子从小体弱多病的表象，凤启帝一直让人在凤羽日常会服用的补药里下毒。只是使用剂量很小，普通诊脉根本分辨不出，加上暗自属意太医，谁也不会多嘴说这些掉脑袋的话。
　　随着时间，那毒性会一点点入侵，日夜折磨，直到凤羽的身体承受不住死去。就是死了，也只会让人以为是疾病缠身而病故，不会怀疑其他。
　　冬日宴上，凤启帝看见安好的七皇子内心惊诧。他原以为他早就病入膏肓，于是借着关心的名义送去名贵药材。其实药材里藏了加重几倍分量的毒，凤启帝已经失去耐心，只想快点让他死。反正七皇子病弱人尽皆知，突然暴毙也不会引发怀疑。
　　阴差阳错的，这药材被凌白带着送去探望病中的凤杨，又被府内的下人熬作补药送去给太子服用。适时凤杨风寒刚好，身子哪里承受得住，才有被目睹呕血的情景出现，身子一直调理到现在。
　　听系统捋了一遍后，凌白算是都明白了。
　　所以……冬日宴上，天启帝那老头看到他的表情其实是……你怎么还没死？
　　丽妃病逝时，七皇子尚且年幼。要取走一个孩子的性命何其容易。有很多种方法可以选择，可凤启帝偏偏选择了最为狠毒的一种，让他受尽病痛折磨而死。
　　妈.的，他想打人。
　　见他一直不说话，凤杨以为他是承受不住这突然的打击，柔声道：“羽儿，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就是我父皇也不行。”
　　凌白的视线缓缓移到他的脸上，柔情满溢的目光遮掩不住的怜爱。
　　不得不说，这个目光讨人厌。
　　无论身处什么境地，他都讨厌被人当作弱者。凌白烦躁地瞪过去，对方并没有生气。
　　“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我。只要一日不死，父皇就不会善罢甘休……”凤杨缓缓道，“只有我，能从凤国至高无上的国君手里保下你的命。因为我，马上就会是凤国的天子。”
　　他的手指很冷，眼神却是炙热的。


第31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12）
　　“殿下, 结果已经出来了。可是属下觉得可能是搞错了……”
　　凤杨看他一眼。影卫不敢再迟疑, “是七皇子。”
　　不可能是他。
　　凤杨绝不相信凤羽会对他下毒手, 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他身边的任何人都有嫌疑, 只有他是不可能的。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想要真心以待的人, 让他怎么去相信, 对方给予的关心和温暖全都是逢场作戏……尽管凤杨不相信这个结果, 无尽酸涩苦楚依旧是一层层翻涌上来。
　　“……这是七皇子送到府上的药材。”影卫从怀中掏出锦盒。
　　那盒子凤杨瞧着眼熟, 他记得, 那是前一阵冬日宴上父皇当面赏赐给七弟的。
　　“跟殿下身上的是同一种。毒性相当狠毒, 世间罕见, 极少的分量便能取人性命, 若非殿下吉人天相……”影卫继续说道。
　　凤杨越听越是悚然。
　　他心中忽然有个可怕又荒谬的推测……如果七弟是无辜的, 那么便还有一个可能。
　　第二日，凤杨入宫去见凤启帝。交谈中装作无意在他面前露出锦盒，凤启帝果然大惊失色, 问他由来，是否是七皇子给他的，又让人以药性相冲为由收了锦盒转而送了凤杨其他的药品。见此情景, 凤杨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虎毒不食子。如果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对自己的骨肉起了杀意, 并且暗中下手, 大概只有一个理由。
　　见完父皇，凤杨并没有急着回宫, 下令让几个眼线去宫中寻访年岁稍长的宫女内臣, 果然打听出了不少的宫闱秘闻。七皇子凤羽的生母丽妃曾是凤启帝最宠爱的妃子, 多年前因为一场急症病故。却也有传言说是被赐死的，当时丽妃抬出的尸体明显是自缢而亡，只是谁也不敢提。丽妃生平最爱听戏，失宠后便终日沉迷宫中戏班，值夜的宫人曾不小心撞见过很像丽妃娘娘的身影与武旦举止亲密的场面。丽妃病逝后，宫中便再也没有召过戏班。李弈的姐姐明妃虽然也喜欢听戏，在宫中呆得烦闷，最得宠的她也只能靠胞弟去偷偷学上几句来逗她开心。骁勇的李将军变调的模仿，常常惹来宫女们的哄笑……
　　打听到这里，凤杨觉得足够了。
　　七皇子不是皇嗣已是必然。仔细想来，七皇子确实与其他皇子不同，长相和喜好都半分不似年轻时的凤启帝，只是谁也没往那方面想。
　　不知为何，他心头第一个涌现的情绪竟然是喜悦。或许还有心痛、担忧以及难以置信，但那无边无际的喜悦已经将他整个淹没，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他这阵子的压抑折磨，因为无法回应这段错误一直在强忍着不去见他，甚至一次次地拒绝他的靠近，这所有的所有，都得到了终结。
　　上天是何等眷顾，竟让他等来了此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他……
　　凤杨匆匆出宫，正要回程的时候却发现了七皇子府的马车，便专程停下来等他。
　　于是凌白看到了对自己态度大变的凤杨。吃不消对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亲昵，觉得莫名其妙。
　　……
　　现在，他已经都明白了。
　　只是凌白没想到，凤杨竟然想为了他而提前篡位，这哪里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当朝太子应该想的事。
　　“羽儿，你该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凤杨还在等他的答案。
　　“三哥……不，太子殿下。”凌白深吸一口气，明知道他会生气可还是说道：“我不会依靠你。”
　　“你拒绝我是因为李弈吗？”凤杨眸光一暗。
　　凌白不知道他口中怎么就蹦出了李弈的名字，摇头说：“不。只是在我心中，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尊敬的兄长。其他的，我真的承受不起。”
　　“兄长？”凤杨气得发笑，“你是不是忘了那个晚上你对你口中尊敬的兄长做了什么？”
　　“那是个意外，而且当时你喝醉了……”凌白不擅长解释，只擅长跑路。
　　“可你没有醉！”凤杨说道。
　　凌白无话可说。
　　他有点郁闷，“我记得他前几天还非要我忘记的。”
　　系统：“嘻嘻，小凌凌，不要怂就是干。”
　　凌白：“……干.你啊。”
　　系统：“嘻嘻，(*/w＼*)真、真的吗？人家好期待啊。”
　　凌白：“。。。”
　　凤杨一直以为两人是两情相悦，哪里想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大概是被凌白拔diao无情的渣样给气到了，胸口一闷，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凌白看着都心疼，急得赶紧抽出枕下珍藏的丝帛，扶住他的肩膀为他擦拭起来。
　　凤杨捏住他的手腕，扯着那块丝帛说道，“你还要否认吗……如果你心里真的没有我，为什么要藏着我用过的丝帛……”
　　凌白沉默。他总不能告诉对方，留着是为了满足自己异于常人的某些变态的需求。
　　他说不出。
　　“还给我……”他现在只有这个需求。
　　“我活生生的人就在你面前，你却还想着要回一块破布去寻求慰藉……”
　　凤杨不允许他再逃避，拉起他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面颊上，柔声道：“羽儿，你在害怕什么。你难道感觉不到吗？真实的温度和触感，真实的我就在你的面前……”
　　“你不想要拥有我吗，就像我想拥有你一样……”
　　他说的没错。也提醒了凌白。是啊，他晾着新鲜的食物不享用，去捡什么人家擦过嘴的垃圾。
　　“太子殿下……”凌白舔了下嘴唇。
　　“叫我杨。”
　　这么恶心的称呼……怎么可能喊得出口……
　　于是凌白干脆省略了寒暄，倾身过去，吮掉了他唇上残余的血液。可能力道有点大，分离的时候，发出清晰的“啵”的一声。有点尴尬。凌白想要装镇定，可他的余光已经看见凤杨在脱衣服了。
　　凤杨脱下外袍和靴子后爬上了床，凌白吓了一吓，他是不是给了人错误的提示。那头凤杨已经盖好了被子，胳膊一伸将他拉了过去，“好了，睡吧。”
　　离天亮还有一些时辰。凤杨本就是整夜失眠才忍不住过来找他，现在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也累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来日方长。
　　凤杨很快就睡着了。连睡梦中也是唇角微微扬起。
　　凌白低头看了会，忍不住在他唇上又亲了一口。看他没什么反应，然后又探入舌尖，小心翼翼地刷过每个角落，直到将他口腔里的残存的血液都扫荡干净，才心满意足地翻身睡了过去。
　　第二天凌白醒来的时候，凤杨已经不在了。说是一大早就被凤启帝叫去宫里下棋。
　　府中无人发现昨夜的异常。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七皇子，要是被人撞见他跟当朝太子躺在一张床上总归不太好。
　　直到下午，凤杨都没有回来。凌白去假山后面的小屋子探望了下苏汀兰，她拿着自制的几根磨细了的长铁棒，似乎……是在给心上人织毛衣。精神头不错，神采奕奕的。很显然，顺利的话，不久之后她的心上人很可能会套上一个麻袋。
　　凌白没打扰她，往她窗台上搁了盘桂花糕就回去了。
　　路上忽然飘起了雪。絮絮的白，还未落到地上便已消融。雪越下越大，他不由紧了紧身上御寒的斗篷，那无尽寒意却是入骨袭来，连牙关都在打颤。
　　“七殿下，是太子殿下吩咐我们来的。”
　　有人扶住了他的身子。是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差不多是时候了。”他们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凌白觉得自己体温连同气力都在一点点流失，刺骨的雪花一片片落到他的身上，他却毫无察觉。他狠力掐了把手心，企图唤回一点神志。没有痛感。什么都没有。
　　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头顶那方灰败的天空，满眼的白朝他坠.落下来，一下一下，像是要将他砸回那个不见天日的炼狱中去……
　　……
　　此时的边关，因为大破敌军，李弈正与一众将士饮酒庆贺。
　　寒风凌冽的冬夜，月亮显得格外皎洁遥远。李弈坐在火堆旁，轻薄的衣衫在夜风中翻飞，不修边幅的面上一双眼眸亮如星辰。他仰脖子灌下一口温好的烈酒。烧喉的烈酒一路肆虐，他感到无比的欢畅。他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
　　他闭上眼，似乎又看到那个画面。
　　白衣骏马，少年迎着清风而来。
　　他整个人都因为那个画面而变得柔软起来。心中出奇的宁静。鼻息间似乎能嗅到那个人身上淡淡的药味。当时，他胯.下的的追风看着小白梅看到失神落魄，而他又何尝不是。
　　思念如缠绕心头的丝线，扯紧了便是痛楚。不过才几个月而已，他却已经无法忍耐这种思念。要是被他知道了，也会笑话自己吧，李弈自嘲道。
　　他又灌下一口酒，背上的新伤还在痛，心中却泛起一丝甜。
　　他终于可以回去见他了。
　　“将军！将军！”
　　李弈收到了朝中亲信快马传来的密信。落款已经是三日前。
　　上面写着：七皇子凤羽，病故。


第32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13）
　　不管怎么说, 亲眼看着自己出殡场面的经历, 也算是世间少有了吧。
　　人群中的少年抱臂看着, 平凡的面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是旁人读不出的嘲弄。
　　连着数日雨雪, 凤城终于迎来难得放晴的好天气。这天也是大凤国七皇子凤羽下葬的日子。场面盛大, 凄婉的哀乐让无数行人抹泪, 尽管在此之前, 他们连七皇子的名讳都没听过。
　　也不能怪人孤陋寡闻, 七皇子凤羽自小体弱多病, 甚少出来露面, 别说寻常百姓, 就是那些个皇子公主们都对他没什么印象, 自然也谈不上什么难过不难过。一个病秧子而已，今年冬天又特别严寒，就是侥幸挺过去了, 也还有下一个难捱的冬天，早晚的事。因此凤国上下，谁也没有把这个突然病故的皇子放在心上。只是在凤启帝的亲自属意下, 丧礼还是办得极其隆重, 让人不由感叹圣上慈爱。
　　慈爱……
　　怕是在庆祝他终于死了吧。
　　少年扯了下唇角。
　　那透着些许僵硬的笑容, 正好加深了这份嘲弄。
　　这人正是此刻应该躺在棺木里的七皇子。他在七日前就死了，那个据说请了二十几个工匠连夜赶制出来的看起来就很贵的精美棺木, 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
　　凌白觉得可惜。那么好的棺材, 他连一分一毫都没享受到, 全便宜了那个从死牢里拉出来的采.花大盗，哦，很可能还有传染病。凌白知道他不该去在意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其实……他是很想进去躺一下的，当然是在被污染之前。现在，算了。
　　凌白被突然靠近的哀乐仪队吵得头疼，转头发现四周皆是泪光闪闪。
　　系统：“怎么办小凌凌，这唢呐吹得真是太悲伤了……┬┬＿┬┬我听了都要哭了。”
　　凌白：“我还没死。”
　　系统：“π__π我能不能假装你死了先哭一下？”
　　凌白微笑：“呵呵，你试试看。”
　　系统战战兢兢，想起自己迟迟没被审批下来的言语自由权。因为上个世界被成功净化，宿主的权益等级变得更高，也更有话语权。而他只是个孤苦无依无人怜爱的小系统。
　　为了永不口口的明天。
　　系统：忍住泪水。_(:3」∠)_
　　不知为何，看着哀戚的人群，凌白忽然想起在他昏迷假死的时候，那群莫名其妙扎堆跑来抱着他的“尸体”哭天抢地的人，他们嘴里喊着七哥七弟，个个表现得悲痛欲绝。活着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好的人缘。真是神奇。
　　看也看够了，凌白正要转身离开。这时，远方忽然传来匆匆的马蹄。
　　一股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顿时撕裂开凤城温暖的气流。
　　那是一个仿佛从风霜里滚了几圈出来的褴褛男子，沾了一身的泥泞尘土，正迎风策马而来。处处都是破洞的单薄衣衫裹着劲瘦的身子，在寒风中如枯叶般簌簌扬起。他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落拓疲惫，发丝凌乱满脸胡茬，几乎可以说是狼狈的，只是谁也不敢因此而对他生起半分的轻视。
　　因为他们都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才从前线传来捷报的李将军，也是每个凤国子民心目中的大英雄，正是他这些年带领将士浴血奋战才换来了凤国安宁太平的日子，他们对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的敬意仅次于凤国当今的圣上。没有人见过他像此刻这般焦切的模样。
　　只这一瞬，李弈已从凌白身旁疾驰而过。凌白刚抬头看到一个下巴，马蹄扬起的尘土就盖了他一脸。
　　凌白奇怪，“他这是急着去干嘛？”
　　系统：“qaq去看你最后一面。”
　　凌白：“……”
　　有什么好看的。他如果真死了也早该凉透了吧。
　　凌白看了下李弈离开的方向，正好看到他跳下马拦停了仪仗。棺木已经钉上，自然是没有再打开给人查看的道理。不合礼制，也是对死者的不敬，何况是当今圣上安排下来的葬礼，误了时辰谁也担待不起。李弈最后也只求了一句告别的时间。
　　他摊开手掌，抚摸着冰冷的棺木，干涩的眼中满是戚然。只是没有眼泪，一点都没有。在旁人一再催促下，他松开了手。在此之前，他低头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谁也没有听清。
　　除了凌白。
　　他说的是，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
　　比起亲眼目睹自己出殡，看着好友给自己烧纸，甚至手里还捧了一块“爱妻凤羽”的牌子，这经历才算是千百年都难得一遇吧……
　　“李弈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凌白无语。
　　谁tm是他爱妻！！经过他同意了吗？
　　李弈看着刚刻好的木牌，眷恋而温柔地抚摸着那个名字，仿佛摸的是记忆中少年新月般的面庞。虽然他从未触碰过，却在脑海里预演了千百回。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若是这次他能顺利回来，就勇敢地对他表明心迹。这是他第一次对除了姐姐以外的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情感，想要时时刻刻都跟他呆在一起。成家立业一直是姐姐对他的期望，只是在遇见那个人之后，他再也办不到了，他的心不受控制地丢到了一个男人身上，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他相信，姐姐也一定会理解他的。
　　在此之前，他想过被拒绝。却没想过，会被他用这种方式拒绝……
　　李弈怎么也不能相信，他就这么离去了。
　　“羽儿，虽然我们没有成亲，但在我心中你已经是我妻子了。”李弈说道，“我不会让你孤单，我会这么一直守着你，当你的丈夫，永永远远念着你一个人，替你去看世上的美好……”
　　“我多么想……亲眼看到你为我披起红嫁衣的模样……”
　　听到这，凌白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
　　“真是太感人了……”
　　系统掬一把眼泪：“小凌凌，这世上竟然有人会为了一个没口口过的男人孤寡终老，是我泪点太低了吗……至少也要口口过一次啊！！他还是处.男啊qaq苍天啊太可怜了……”
　　凌白：“我本来以为你该吃药。”
　　系统：“小凌凌，（*/w＼*）你竟然这么关心我。”
　　凌白没理他继续往下说，“……我现在觉得你该吃shi！！”
　　系统：“Σ(っ°Д °;)っ”
　　走之前，凌白看了眼还在不停烧纸的李弈，想了想还是不跟他打招呼了。让他就这么当他死了也好。
　　如今的故事走向已经全然不同。李弈没有与太子决裂，让他内心动摇的七皇子已经死了，因为他的战功明妃在后宫也保有一席之地，他现在没有任何理由谋反。太子登基已是必然。加上李弈的黑化进度与之前并无明显变化，凌白就没放心上。
　　回到太子府时，凤杨已经在他的房里等了一会。
　　他腰间系着白绫，一身冷色的衣袍更突出他如油彩般浓烈的俊逸。桌上的茶已经冷了，他招来侍女让人重新去煮上一壶，想着天气寒冷，又叫人再多拿一只炭盆过来。全都吩咐完毕后，凤杨转头盯着他看，非常愉悦的笑容。
　　凌白脸上贴着面具，做什么表情都很僵硬。五官也平平，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现在身份是太子府上一个叫凌雨的普通乐师，因为太子突然对古琴感兴趣特地从民间寻访而来。目前没人怀疑。
　　“太子殿下，过来有事吗？”凌白淡淡道。
　　“羽儿，你还在生我的气？”
　　是啊，他当然会生气。
　　谁也不会希望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了死人。
　　不过，凌白也不是为了这个生气。他气的是对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好了一切，似乎潜意识里也觉得不必跟他商量。照凤杨的意思，只要目的是为了他好，他就得接着。这种不对等的感觉，让凌白觉得很不舒服。
　　“羽儿，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你不知道，父皇那日急着喊我入宫就是为了你的事，他显然是知晓你就在我的府中，我很害怕，若不是我当机立断先采取行动，恐怕……”凤杨握住他的手腕，“羽儿我绝不能失去你……我无法承受……”
　　又是这番说辞。
　　“这就是你保护我的方式？”凌白说道，“让我这么一直不见光地活着？”
　　“羽儿，你现在是我的乐师，怎么会是见不得光？”
　　“我根本不会弹古琴……”所以他要怎么见光。
　　至少伪装的身份也要跟他商量一下吧。
　　凤杨笑了，扣住他的手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这是重点吗……凌白无语，他本来是要抨击独裁主义的。
　　之后几天，凤杨确实兑现了承诺过来教凌白抚琴。先不说凌白没兴趣，再说这琴艺哪里是一朝一夕就学得会的。每到晚间，两方琴声交织着传出去，常常惹来侍女掩嘴偷笑，没想到太子殿下的琴竟弹得那么难听。
　　七皇子下葬后，无主的七皇子府开始清点家产遣散家仆。凌白放心不下被自己丢在马厩的小白梅，起了个大早去接它过来。没想到又碰上了李弈。
　　比起上次的尘土满面，李弈休整了仪容，又换了件干净的袍子，看上去清爽许多。只是神情凝重，眉眼间似乎凝结着不散的阴云般，整个人也成熟了许多。原本糅合了少年和男人气息的脸，属于少年的部分正快速流逝着。他的眼眸依旧是清澈的，却开始透着坚毅和沉稳，怎么也不像凌白记忆中的傻大个。
　　跟凌白的目的差不多，李弈是来带追风回家的。
　　他的爱驹显然不想离开，多日不见看起来更智障了，赖在地上怎么拉也拉不走。
　　旁边马厩里的小白梅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模样，看都懒得看旁边的傻马一眼。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主人已经病逝，还在为这几天主人的冷落而生闷气。马草早就空了，也没人添上。现在府里乱作一团，自然也没人清理，味道很重。
　　李弈叹口气，拿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块放到两边的马槽里。
　　追风已经饿了好几天，顿时来了精神，咬着干粮往旁边的马厩里送。跟往常一样，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想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小美人。白色骏马没理他，快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干粮，转头对李弈友好地嘶了几声。
　　“瘦得跟头驴一样，也难怪人家看不上你。”李弈解开马绳，安抚地拍了拍垂头丧气的追风，示意他该走了。追风没再反抗，乖乖地跟在主人身后。他早就知道自己会离开的，他也只是，只想多看他一眼。
　　见一人一马渐渐离去，凌白才出来带走小白梅。
　　小白梅正看着隔壁角落里没吃的半块干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追风已经走了，同时也带走了那些惹人厌烦的殷勤和那副永远痴呆的傻样。小白梅出神地看着，似乎只有此刻，他才愿意放下他坚持的高傲，去看一看那些被他忽略而如今已经失去的东西，思考自己真正的想法。
　　凌白刚解开绳子，就被小白梅拽着跑了出去，直到追赶上前方的身影。
　　这年头，tm连马都开始演起琼瑶剧了……
　　凌白心里纳闷。因为手里马匹的突然打停，没留神差点甩出去。
　　前方的李弈察觉到了什么，转身时恰好在那个身影腰上揽了一把，稳稳接住。他看着躺在臂弯里的瘦削少年，对方抬起头来，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全然的陌生，却又带给他奇怪的熟悉感。
　　“你是谁？”李弈问。


第33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14）
　　“你是谁？”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年, 李弈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方没有回答, 甚至都没有往他的脸上瞧上一眼。那张平凡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自然也没有什么感激。他沉默地挣开他的胳膊, 站直了身体, 转头去牵小白梅的缰绳。
　　“那是七皇子的马。”李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这本来就是七皇子府。
　　两匹马正在草丛里厮磨。准确的说, 是单箭头的厮磨, 那种坐上来自己动的厮磨。大概是太久没洗澡的缘故, 小白梅追上来后只蹭了一下就烦了厌了后悔了。剩下追风热情万分地缠绕在对方身上奉献体力和唾液, 兴奋得恨不得用自己的舌头打个结。小白梅嫌弃极了, 忍不住又开始踢他的脸。
　　凌白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看起来很像是要带走小白梅。
　　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小白梅只认凤羽一个主人, 平日里其他人要是敢碰他一下，被踢残都是常有的事。自负的追风是看到比他英俊的马时才会发脾气，而本身足够英俊的小白梅基本就没几个好心情的时候。攻击性极强。
　　这也是李弈没有勉强带他走的原因。
　　李弈担心对方带走小白梅, 更担心他会被小白梅给踢伤，尽管他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等等。”李弈想要阻止他。
　　太晚了。
　　对方已经抓住了小白梅脖子上的缰绳。
　　出乎李弈意料的是，小白梅并没有反抗, 还转头顺着他的方向蹭了下他的掌心, 很是亲昵。
　　李弈惊诧极了。
　　这怎么可能呢？
　　“你……”李弈想要问些什么, 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满腹的疑惑, 像棉花般塞满了咽喉, 在他迟疑的时候, 对方已经牵着马匹离开。剩下追风独立寒风瑟瑟，颓废得像条老狗。
　　“刚刚那个人是谁？”李弈拦住路过的下人。
　　“那是太子府上新来的凌乐师，脾气古怪得很，仗着太子的喜爱谁也瞧不起。切，不就是一个哑巴吗，傲什么傲……李将军，他刚刚是不是也惹你不高兴了？”
　　李弈摇头，“没有。”
　　原来是个哑巴……
　　难怪刚才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知道对方的身份后，李弈更觉得奇怪，“既然是太子府上的人，他来这里干什么？”甚至可以堂而皇之地带走七皇子凤羽心爱的坐骑。
　　“可别提了。凌乐师拿着太子的口谕，出入我们七皇子府就跟逛天香茶楼似的，想拿点什么，谁敢拦着。”
　　“为什么不拦？”李弈听得皱眉。凤羽才走几天，太子竟然放任一个下人这么对他皇弟的宅邸，根本就是侮辱。亏凤羽在世的时候还这么尊敬这个兄长，看来他有必要上太子府一趟了。
　　那人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解释道：“李将军，您千万别动气。我们七皇子留下的字条上，确实说过身后一切交由太子殿下处置，现在我们七皇子去了，太子殿下派人过来处理也是情理之中……”
　　“七皇子已经不在了，就让他安安静静地去吧……”那人劝道。
　　不知为何，李弈明明接受了他离开的事实，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再听一遍，还是有些难受。因为方才的出手，背上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再次裂开，这钻心的痛远远不及心中化不开的涩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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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弈其实是擅自回来的，凤羽的头七刚过，便骑着追风赶回了边关。
　　或许就如系统所说，他回来为了见他最后一面，可惜也没能见到。他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了那块亲手刻下的牌位。大将不问自返乃是重罪，凤启帝念在他刚立下战功，没有追究。
　　在这之后的半年里，前线连连传来捷报。
　　历经凤国几任君主，那些从未实现过的野心，谁也没有想过会在这个未满20岁的年轻将军手里一一实现。有些人似乎注定如此，不同于他人空长年岁的庸碌人生，生来就是为了创造历史而来。
　　在迈入初秋的日子，英雄们终于迎来了凯旋的时刻。
　　与此同时，凌白彻底厌倦了练琴，以及这无法开口说话的日子。这天晚上，别院附近的下人们都听到了里面传来摔琴的声音。随后太子凤杨开门出来，面色阴沉。一时间，各种揣测乘着夜风进了有些人的耳朵。
　　琴是凤杨的藏品，名不名贵凌白看不出来，不过确实相当结实。他砸了好几下才坏，到现在手还在痛。凌白踢了下地上坏掉的琴，心想，以后终于可以不弹这鬼玩意了。
　　系统：“小凌凌，你分明是禁欲太久了，需要好好纾解，来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的慢动作解开腰带……”
　　凌白懒得理他，问他李弈什么时候回来。
　　系统：“你夫君明天回来。”
　　凌白：“……”
　　凌白：“你再说一遍。”
　　系统：“好的。你夫君口口口口……”
　　系统：┳◇┳
　　……
　　第二日，凌白站在人群中，见到了凯旋的李弈。
　　他差点没认出来。这半年，像是过了很久。
　　李弈骑马走在最前面，披着冰冷的盔甲，脸上添了道可怖的疤，眼中皆是寒气。目光是飘渺而麻木的。不光是他，他身后的将士也是如此，甚至他胯.下的追风也是如此。
　　这并不是他经历过最漫长的战争，却是其中最艰难最残酷的。虽然最后大胜，却也付出了折损一半的代价。不是承载着荣耀的战争，更像是一场噩梦。每天都在生死间挣扎徘徊，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逝去，他们早被战争洗礼成了感知不到生命的机器，消受不起凤城柔软的风。
　　人们欢呼着，狂热而崇敬地喊着李弈的名号。一声一声，不停歇地，却没人能喊进他的心里。在无数目光中，李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
　　他看向那个方向，一无所获。
　　……
　　“你看看你，以后哪家的姑娘还愿意嫁给你？”明妃摸着他脸上新添的那道疤，责备中带着心疼。
　　“姐姐，我以后不娶媳妇。”李弈并不在意。
　　“胡闹！”
　　“我是说真的……”
　　明妃叹气，知道他执拗起来谁的话也不听，拉着他的袖子坐下来，又问：“身上还有别的伤吗？把衣服脱下来给姐姐看看。”
　　“姐姐，你别担心了，行军打战哪能不受伤，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李弈转头看了看屋子，忽然问道，“圣上近日对你好吗，有时常来看你吗？”
　　“还算关怀……每天都会遣人送东西过来……”
　　明妃没往下说。李弈也没有继续问，只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
　　……
　　当晚，凤启帝在殿前设宴为李弈洗尘庆功，邀了群臣和一众皇子。
　　一巡歌舞后，太子携着太子妃姗姗来迟。身后还跟了个相貌平平的灰衣少年。应该就是太子府上那个患有哑疾的乐师，据说琴技非凡，平日很少露面，这次大概是专门带来讨圣上欢心的。
　　在座的众皇子都很感兴趣地往他身上瞧了一眼，连李弈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张那普通的脸实在没什么看头，那些皇子很快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只有李弈还盯着不放。正是上次在七皇子府见过的少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多看几眼。
　　凤杨带着苏汀兰在预留的位置落座，凌白行礼后，也跟着跪坐两人身后。凤杨怕他受凉，吩咐宫人去给他拿块垫子。这举动正好被靠得近的几位皇子发现，调侃道：“咦，臣弟以前怎么不知道三哥对下人也如此体贴？”
　　“凌乐师是我的老师。不是下人。”凤杨纠正。
　　对方立刻噤声。
　　秋夜湿冷，虽然加了垫子，凌白仍有些冷。他本身穿得就很单薄。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宽大的男性手掌伸过来，拉走他冻僵的手，裹在温暖的手心揉搓几遍后，指节拨开他的指缝，交叉着扣起来，藏入袖中。凤杨神色无异，无人发现案桌下的异常。
　　除了这场庆功宴的主角，李弈。
　　他一直在盯着那个方向，自然注意到了这微妙的举动。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太子殿下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做出了这种举动……
　　凌白本想抽出自己的手指，只是凤杨扣得很紧，动作太大反而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好算了。抬头间，正好撞上李弈有些呆愣的表情。说实话，这是凌白今晚唯一一次觉得李弈还是从前的李弈……
　　这半年里，他变了太多。
　　也黑了太多……
　　根据白天的盛况，他现在要是造反，怕是一呼百应。无需系统提醒，他已经有不好的预感，觉得今晚很可能会发生什么。于是他拦下正要出门的凤杨让他带他过来。
　　凤杨拒绝了。两人因为昨夜摔琴的事还在冷战。就算没有这层原因，凤杨也不会同意让他进宫。太危险了。凤杨好不容易让他远离凤启帝的视线，怎么可能把人再送回去。
　　见他不同意，凌白也没再求他。反正他有别的办法，就是更加危险一点而已。
　　“你就这么想去？”
　　“嗯。”凌白点头。
　　“那……你亲我一下。”后半句话是俯下身在他耳畔说的。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亲近过了。但他又知道他不会答应的，期盼终究只能是期盼而已。
　　……
　　系统：“小凌凌，╮(﹀_﹀")╭人家只是要让你亲个小脸，结果你抓着他在小树林里舌吻了5分钟。”
　　凌白：“是他没有说清楚。”
　　凌白头疼地，“……他以前从来没让我亲过脸颊。”
　　系统：“啧啧又开始解释了，小凌凌真是的，憋坏了直说有什么不好意思呢，关于jb的事我都懂的懂的~~”
　　凌白：“闭嘴。”
　　……
　　酒过三巡，有皇子忽然跟凤启帝提起太子沉迷古琴的事情。
　　一下勾起了凤启帝的兴趣，“是吗，杨儿学得如何？”
　　“只学到了皮毛而已。”凤杨说道。
　　见他如此谦虚，其他皇子不服道：“三哥，你真是太谦虚了，我们早就听说你现在琴艺高超。”
　　“是啊是啊，三哥天资聪颖，又有这么好的老师，怎么可能只是皮毛。不如为大家弹一曲，也好让臣弟们见识一下。”
　　这些皇子明明知道，太子琴艺久学不精，甚至昨夜还为此大动肝火，摔琴弃学。见他今晚特意带了琴师前来，他们对传言更是深信不疑。若是学有所成，又何必带琴师来献艺。
　　他们只是想看他出丑而已。凤杨从小样样出色，难得有件能让他出丑的东西，他们怎会错过。他们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那个画面了。


第34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15）
　　琴很快取来。宫中无俗物, 凤启帝让人取来是一张极珍贵古琴, 素日鲜少拿出来, 足以看出他对太子的重视。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琴, 想到如此珍贵的琴马上就要被拙劣的琴技侮辱, 众皇子眼中皆是看好戏的目光……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因此而勃然大怒。
　　“不要担心我。”凤杨起身前捏了下他的手心, 用几不可察的声音说道。
　　凌白不解：“？”
　　他为什么要担心……
　　从平日别人望着他敬仰的目光中, 凌白就知道凤杨的琴艺绝对不止他口中的尚可。如果是想让他当众出丑的话, 只能说那些皇子是打错算盘了。
　　随着凤杨的离去, 凌白手掌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温度, 又在夜风中消散, 不由收拢了下手掌。
　　此时, 凤杨已经净完手在琴案前坐下。如练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面容看起来比平日要柔和上许多。他闭目沉思，久久没有下个动作。
　　让人心焦的沉默。
　　该不会是怯场了吧，堂堂太子陛下也会害怕这些吗？众皇子讥笑似地扬唇。
　　只是, 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凤杨睁开眼，十指张开，按在琴弦上。这一刻, 他仿佛已经卸下了太子的身份, 敛去了周身摄人的气场, 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舒缓的气质，他现在仅仅是只作为一个普通的琴师坐在这里。
　　他的手指一拨, 琴弦颤了颤, 便是一个泠然的琴音。
　　仅仅是个开端。
　　在一众愕然的神情中, 悠扬的琴音从男子的指尖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婉转低徊，如山间清风。
　　美妙的琴音很快让人忘记了身处何方，忘记了这秋夜里的高原孤寒，心神皆飘往那琴音编织出的飘渺仙境之中。绵绵的琴音如杏花春雨，滴落在心头，鼻息间似有花香浮动。
　　正当人沉醉在琴音里呈现出的美景中时，琴案上的手停了下来。
　　众人还未从暖意横生的春.光中醒来，正疑惑于这突然的停滞时，那双手又开始弹奏，只是变了曲调。凤杨的手指扫过琴面，琴弦颤动间，琴音铮然。呈现在面前的不再是让人心旷神怡的山水风光，而是边关的肃杀苦寒。他加快了拨弦的速度，越来越急促的琴音，如纷扬的大雪中乌云般逼近的金戈铁马，让人屏息惶恐。
　　一曲弹毕，众人的掌心皆浮了一层冷汗，空气如冻结般的沉默，他们还未能从那画面中回过神来。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唤回了他们的心神。
　　是苏汀兰在热烈鼓掌。她双眸晶亮地看着自家夫君，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帅！！都给她长面子！！即使天天都想关她小黑屋里那有什么要紧！！谁在乎！！！
　　“他们说的不错，杨儿果然是太过谦虚了。”凤启帝赞许道。
　　刚刚起哄的几个皇子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无意中给了他一个大出风头的机会。说好的琴技很差呢，难不成他一直都在故意藏拙。这心机可真是深。
　　“儿臣不是谦虚，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儿臣这点儿水准，可远远及不上老师的十分之一。”凤杨说着，下意识地往凌白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凌白。他们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怪物一样。
　　原本以为方才领略到的已经是世间难得的高超琴艺……他们怎么也不能相信，刚才让他们如痴如醉的琴技竟然还不如另一个人的十分之一。可这话从凤杨的口中说出来，又由不得他们不信。若非真的心悦臣服，谁会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不知高出方才十倍、真正高超的琴艺会是怎样的？
　　凌白被那些突如其来的灼热而渴望的目光看得有点慌。他好像没有让人特意替他吹牛吧……还非吹得那么离谱……
　　要知道他昨天摔琴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听着那锯木头一样的声音，连自己都想捅自己一刀。现在想起来，还不如真的捅一刀算了，至少不用坐在这里面对这些。
　　他今晚本来就有些担心万一有人让他上去弹奏一曲，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结果……
　　“真看不出来，先生如此年轻竟有这般高超的琴艺，不知今晚是否愿意为众人展示一番……”凤启帝用上了先生的尊称。身为一国之主，他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太子的琴技已经是大大出乎他的所料，听到太子的描述，当下也对这高出十倍仿若神话般的琴音心驰神往起来。
　　凌白：“。。。”
　　艹，他就知道结果会这样。
　　他看向不负责任吹牛皮的凤杨，对方正侧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似乎在享受他此刻的慌乱。
　　凌白很想说脏话，可他现在是个哑巴，还要扮演琴艺高超的世外高人。只好在心里面说了句呵呵。
　　凤杨自然不会让他当众出丑。
　　凌白是他带过来的，出丑对他没什么好处，万一因此暴露身份惹来祸端的话，更是他不想看到的。
　　“凌先生从来不弹别人弹过的琴。”凤杨说。
　　“来人，去取……”凤启帝扬手正要让人取来新琴。
　　凤杨打断道，“父皇，凌先生也从不弹无人弹奏过的新琴……”
　　“先生常说，琴师应常年累月与琴从伊始相伴，只有当琴与沾染上与自身足够气息时，才能弹出无双秒音。眼下能让先生弹奏的，只有常伴先生身的那把“寒梅”，只是……昨夜无意中摔坏了，不知何时才能修好……”凤杨面不改色地说着子虚乌有的事情。
　　凤启帝惋惜道：“真是可惜……”
　　凌白刚松了口气，就发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更加崇拜了。凤杨这么一解释，连刚才夹杂着的怀疑也都消失了。一个个都思忖着怎么把这样的高人拉拢到自己手里，好去讨皇上欢心。
　　这其中，大概只有李弈不感兴趣地剥起了花生。
　　……
　　整场宴会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凌白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李弈后来就一直在剥花生，只偶尔往凤启帝的身上看一眼。凤启帝怀里搂着新近宠爱的李美人，在他的逗弄下李美人笑靥如花，凤启帝那殷切的模样不由让人想起去年的冬日宴，他对明妃也是如此。年年岁岁花相似……无情最是帝王家。
　　凌白发现李弈面色愈发不快，放在案上的手不知何时握了起来。
　　短短半年的时间，李弈的黑化进度条从可忽略的25增长到了75，凌白本来想不通，现在看来还是跟明妃有关。
　　因为弟弟在外战战报捷的缘故，明妃在后宫里的地位得以保全，凤启帝也会时常送些赏赐过去，只是……这种没有诚意的“关怀”和他的冷落比起来，更像是一份随手的施舍。许久之前，李弈不过是个平凡的习武少年，常常梦想着保家卫国，因为姐姐在圣上面前得宠才得以被朝廷重用，而如今，却要靠他麾下将士们出生如此堆出来的荣耀，去维持姐姐的不被圣上彻底冷落的日子。真是讽刺。
　　他的姐姐做错了什么，被人陷害丢了孩子不仅讨不回公道，到头来却还要受这份侮辱……
　　换不回姐姐的笑脸，立功再多又如何。
　　李弈手中的酒喝了一半，实在喝不下去，最终气恼地掷回了桌面，起身去散心。
　　凌白等了一会，借口小解偷偷跟了上去。
　　李弈走得很快，已经不见了身影。凌白站在岔路口，不知道要选哪条路线，最后干脆随便选了一条。才走了几步，一个匆忙的身影就撞了上来。仓皇的月光照亮他的脸，是神态慌张的四皇子凤易。他身上的衣衫比他的神情更慌乱。
　　四皇子性格内敛，向来都很安静，并没有参加刚才那些皇子的起哄。据说平日里的活动也就是闷在宅邸里看书写字，哪都不去，年过二十了一点娶妻的意思都没有。现代点形容就是个宅男。
　　这一撞之下，凌白还看见了他在衣袍里套着的……很像麻袋一样的东西。
　　有点眼熟。
　　凌白往四皇子出现的方向探了探脖子，正好看到苏汀兰站在树影里慢条斯理整理衣服，看起来很是神清气爽。再看四皇子，脸早就憋得通红……好吧，他好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凌乐师，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苏汀兰整理完衣服，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又看到面红耳赤的四皇子。一下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乖，不怕。没事的。”苏汀兰拍他的肩膀，“凌乐师又不会说话，他就是个没什么用的哑巴，你怕他干嘛……”
　　凌白：mmp。
　　他当然不会说。关乎一个男人的面子，要是凤杨知道老婆给他戴绿帽，怕是会想都不想地杀了她吧。
　　谁知道能瞒多久……
　　他很希望女主不要作死。显然已经没救了。
　　……
　　凌白这边被女主拖了一会，忽然收到了系统的紧急提示。
　　李弈黑化进度99……
　　太过突然，凌白有点不知所措。他没时间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必须赶紧找到李弈。


第35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16）
　　夜风拂面而来, 凌冽中带着梅花的幽香, 还有……血腥味。
　　凌白怀疑自己闻错了, 但这个世上只有这个味道他是绝不会出差错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火星般烧灼着空气。凌白停下来深嗅了一口, 并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就在这时, 黑暗中一只手把他拉了过去。
　　属于同性的有力臂膀, 紧紧地桎梏住他的身体。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过渡而来。男人的手臂横亘在他的脖间, 同时某个冰冷尖锐的物体抵了上来。凌白用余光瞥了眼, 是一支折断的箭。上面的血迹还很新鲜。
　　“别动。”男人嗓音低哑, 气息如寒风般吹拂在他的耳后。
　　尽管他的嗓音变了很多, 凌白还是一下听了出来, 那是李弈的声音。他身上沾着浓重的血腥味，正是凌白方才闻到的，只是他并没有受什么重伤。都是别人的血。
　　不需要凌白去猜, 远处的慌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凤启帝在湖心亭遇刺，刺客潜逃中……无数人声涌入他的耳中，在一众嘈杂中, 凌白找到了凤杨的声音, 比任何人都冷静的。他说, “抓住刺客。”
　　凤杨封锁了皇宫的所有出口，吩咐下去在整个皇宫内展开搜寻, 一砖一瓦都不放过。
　　已有搜罗兵马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
　　一切都太晚了……
　　竟然在自己的庆功宴上行刺皇帝……凌白真想踩着他的头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转头看到他头顶上一黑到底的进度条, 又想干脆弄死他算了，这么闹心。
　　白色的月光铺陈下来，照着那张完全褪去了少年气息的脸，除了那道明显的疤痕，其实还有数不清的细小疤痕。看来是吃了不少苦。柔和的月光化不开他面上冷硬的线条，嘴唇紧抿，还真有点杀人犯的变态味。
　　他的眼眸深海般寂静又空洞，如没有情感的机器，他朝着凌白看过来，很陌生。
　　“我说了不要动。”
　　李弈捏着短箭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往前探了几分，锋利的箭尖顿时割破了皮肤，有点痛。但他现在是个哑巴，忍忍。
　　系统：“啊啊啊啊啊好man好酷好喜欢（*/w＼*）人家好想被他蹂.躏至死啊！！！”
　　凌白：“我真希望能帮你完成心愿。祝你早日至死。”
　　系统：“小凌凌你真好。我死了也会继续爱你的。”
　　凌白懒得再跟他扯，反正说了半天都是恶心自己，跳过这个话题道，“先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
　　凌白没再动，一边看着系统发来的资料，任由对方挟持着自己踏入被黑暗笼罩的小路。
　　李弈中途发射了一只信号弹给自己的部下，凌白看出他的意图是想要借他逃出去，只是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宴会上随手一捞都是皇亲国戚，为什么非选他一个下人当人质。
　　直到在道路尽头，凌白看到凤杨的身影。
　　凤杨似乎算好了他会在这里出现，已经带着御林军等了一会。他气定神闲地抬起手肘，宽大的墨色衣袖下是一张金色暗纹的弓箭，正拉满了对准两人出现的方向。如一个猎人，嘴角勾着笃定的笑。那搭在弦上的闪着寒光的箭矢，与此刻抵在凌白脖子上的是一样，李弈胳膊上的伤应该也是拜他所赐。
　　凌白微微诧异。他平日里从未见过凤杨习武，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凤杨手中拿着武器的样子。他拉弓的姿势相当好看，也相当危险，并不如传言里说的那样疏于武艺。
　　李弈的实力凌白清楚，普通人根本伤不了他。而太子凤杨，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了半年的男人，凌白以为他了解他的全部，现在才发现他一点也看不透。
　　凤杨看清李弈怀中挟持的人时，怔了怔。
　　其他的人都因为发现行刺圣上的人竟是大功臣李弈而震惊不已。只有凤杨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他当时就在场。他没有选择救自己的父王，而是在他行刺后射出暗箭阻止他逃走。换句话说，是他促成了这一切。
　　“李弈，没想到竟然刺杀父皇的人竟然是你……”凤杨说道。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竭力抑制着自己不去看凌白，“束手就擒吧，你跑不掉的。”
　　李弈当然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是多么危险。皇宫向来守卫森严，如今每个入口又被重兵把守，靠他一己之力想要逃出去，根本是无稽之谈。他只能寄希望于他守在北门外不远处的兵马，他方才已经发了信号。他此刻只需要拖延一点时间。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李弈说。
　　凤杨仿佛觉得可笑，吐出几个字，“一个琴师而已。”
　　听他这么说，凌白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确实，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琴师，他作出这样的反应合情合理，用无所谓的态度麻痹敌人，听起来也似乎是一种在保护他的方式。只是……他就不怕李弈恼羞成怒直接杀掉他吗？
　　凌白望向凤杨，对方却视而不见。
　　他眼中只有箭矢所指的位置，从李弈的眉心比划到心脏。凌白的身体半挡在李弈面前，在不停的走动下，瞄准其实十分困难，如果箭术不够高明，很容易造成误伤。
　　大概凤杨心里也不在乎误伤不误伤吧。
　　“可怜。”李弈忽然很小声地说了句。不知道是在说凌白，还是在说自己。
　　李弈原本就是想赌一场。
　　在宴会上无意中见到凤杨为他暖手的举动时，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应该是相当亲近的。自从七皇子过世后，他还从未见过太子有对另一个人这般重视过，还是个貌不惊人的普通琴师。看来，是他赌输了。
　　他的部下也没有如想象中赶过来。李弈无奈一笑，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李弈：“那我就只好先拉一个人下去给我陪葬了……”
　　没等李弈先动手，凤杨的眸光暗了暗，手指一松，那点迅疾的银光已经刺破空气，直冲李弈而去。
　　那箭实在太快，超出李弈的预料，李弈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点银光已经到了跟前，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李弈料想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但他还是活了下来……
　　有人为他挡住了这根本不可能被挡住的一箭。他怀里的人，那个……被他当作人质甚至打算了结性命的年轻琴师。
　　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弈仍站着，怀中是中箭的琴师。任谁看都是千钧一发之际，作为人质的凌乐师被李将军当作了挡箭牌。连凤杨都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是一瞬发生的事情，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有李弈知道，那个瞬间，突然拥上来的温暖躯体。那阵古怪的熟悉感再次袭来，与记忆中的渐渐契合，心遏制不住地刺痛起来，李弈指节发颤地接住瘫软下来的少年，满腹疑惑地呆站着，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他明明该趁着慌乱逃走的。
　　这时，耳边传来极其微弱而又熟悉的声音，“笨蛋……”
　　凌白现在真是想骂他都没力气。太痛了。
　　凌白没想到凤杨竟然会真的放箭。无论他对自己了不得的箭术有多么自信，依然存在千分之一误伤到他的可能性。大概他是太想要李弈的命了。可惜那对任何人来说快得看不清轨迹的箭，在凌白眼中，并没有那么快。
　　李弈是他的朋友，又是因为他才做了这些蠢事，他不能见死不救。他之所以乖乖当他的人质，本来就是有意放他一条生路。只是……他也确实高估了自己的地位。
　　“把李弈拿下。”凤杨冷脸道。
　　看着走过来的凤杨，凌白问系统，“我渣还是他渣？”
　　系统：“你渣。”
　　凌白：“呵呵。”他只是心理承受不住跑了几次，又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
　　系统：“渣不自知最为要命。不过我喜欢，嘻嘻。”
　　……
　　……
　　凌白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凤杨写满担忧的脸。
　　他是昨晚拔箭的时候生生痛晕过去的。古代也没有像样的麻醉措施，箭尖有倒钩，在他背上陷得很深，在取出来之前还要先用匕首一点点挖开皮肉。系统已经为他设置了最低三成的痛感，只是这具身体对痛感实在太过敏.感，结果还是很痛。
　　“羽儿，你感觉好点了吗……”凤杨说道。
　　好个头，他感觉昨天像是生了三胞胎。凌白拉高被子盖住脸，他有点不想理他。
　　“你已经睡了一天了，不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凤杨自知理亏，俯下身来，温言温语地隔着被子问他。
　　饿。但是不想跟你说话。
　　凤杨起身去取了点什么，又坐回来，“对了，我刚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红豆糕，要不要吃一点？”
　　还是没动静。
　　没想到无往不胜的红豆糕都有失败的时候。凤杨叹口气，正要离开，却见到被子一角缓缓伸出了只手来，冲他摊开掌心。
　　……
　　因为背伤的缘故，凌白根本没法下床，一动就痛，只好乖乖躺着。下午的时候，有太医过来给他诊脉。
　　太医诊脉后开了几副药，对着凌白啧啧称奇，“先生真乃奇人。常人若是跟先生一样受了这么重的伤，大多面容苍白病弱，而您却面色红润与平日无异，老夫还是第一次看到……”
　　凌白：废话。假脸。


第36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17）
　　凤启帝遇刺后昏迷不醒, 朝中大小事务都由太子代为打理。
　　为了安抚民心, 对外只说凤启帝突发急症, 而大将军李弈行刺的事情密不外传。李弈刚打了胜仗又深得民心, 若是公开处理怕是会引来民众的暴.乱。照太子的意思, 秘密处决才是最好的方法。
　　听到开锁的声音, 李弈睁开眼, 正好看见凤杨走进来。
　　他身后低头跟着一个内监, 默不作声地在牢房内唯一的矮桌摆上酒菜和两副碗筷, 悄悄带上门出去了。牢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已是深夜, 清冷的月光透过天窗, 照亮铁壁牢笼, 入目全是萧索的色彩。一身华贵的凤杨的出现在这里, 看起来是那样格格不入。
　　不过李弈并不意外。他早知道他会来这一趟。
　　“阿弈，听说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我特意带了些你爱吃的菜, 坐下一起吃吧。”凤杨拂袖随意坐下，并不在意自己昂贵的衣袍会因此被脏乱的桌椅弄脏。
　　李弈已经很久没听到他喊自己“阿弈”，只有在两人最初认识的那段日子。
　　那时他还不是太子, 年纪相仿的两人常常骑马游猎, 把酒夜谈至天明, 无话不谈……后来，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常常被一群人簇拥着, 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热闹。
　　分明的阶层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近。一个总是低着头，一个永远抬着头，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习惯了这种主仆般的相处模式。
　　他是威严不可亲近的太子凤杨，仿佛生来如此，仿佛两人策马同游的时光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如果真是一场梦该多好。
　　李弈忽然笑了。他盯着男人手边斟满的酒杯，“太子殿下，我能求你件事吗？”
　　“什么事？”凤杨问道。
　　“放过我姐姐。”
　　……
　　凤杨离开的时候，夜幕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遥遥望去，入目的朱梁画栋都像是罩上了一层暗纱，什么都看不真切。
　　如湮灭的尘埃，透出厚重的寂寥来。
　　凤杨挥退了为他撑伞的宫人，一个人在雨幕中站了许久。连绵的雨丝一点点打湿他的衣襟，他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只是看着某个方向。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许久，他才吐出几个字，“带路，明凤殿。”
　　……
　　看着凤杨离开，凌白才从黑暗中现身。
　　李弈还坐在一桌酒菜前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没胃口的样子，凌白喊了他好几声才有反应。
　　“你、你！！”李弈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这里可是天牢，是比皇上的寝宫守备还要严密的地方，他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是重点吗？”
　　“不是……可是我想知道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种求知欲，凌白无奈地说，“和你一样走进来的啊，我又不会飞。”
　　“……果然是梦，果然是梦。”李弈低头自语。是啊，他现在应该在养伤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他这次伤得重不重，他身子那么弱，万一……
　　凌白看出他在想什么，一下有些无语：“我活得好好的，你别一副断定我已经在天上飘的样子好不好……”
　　李弈下意识地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凌白叹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他忽然抱了上来。
　　紧到让人无法呼吸的一个拥抱。李弈不停地收拢手指，似乎要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嵌入骨肉里去。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的气息，没头没尾的涌上了一阵心酸。
　　是梦也好，不是梦也好。
　　他已经思念他太久了。
　　凌白背伤才刚结痂，被他这么一拉扯，伤口一下又裂了。察觉到他的不适，李弈一下松开了手。
　　“我没事。”凌白说道。
　　李弈这才确定，“七皇子，真的是你。这不是梦，你还活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七皇子，你怎么会成为太子府上的琴师……难怪那天小白梅会跟你那样亲近……可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相认……还有，你什么时候你有了那么高超的琴艺……”李弈语无伦次地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
　　凌白赶紧示意他小声一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巡逻的狱卒听到声响，脚步声渐渐朝这边过来。果然笨蛋就是笨蛋，凌白翻了个白眼。紧贴过去在墙边站好，打算等人过来速战速决。
　　“哈哈哈哈哈哈——想我李弈堂堂七尺男儿，一身戎马保家卫国，竟然会落到如此地步！！”
　　李弈忽然失心疯般的狂笑起来。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李、李将军莫不是疯了？不会吧……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废话，疯之前当然是好好的！”……凌白听到狱卒的交谈声，你推我搡地谁也不敢过去查看，想想还是小命要紧，反正人又没丢，干脆一起掉头走了。
　　凌白：这也行……
　　李弈还在哈哈哈。
　　凌白推他一下，说：“人已经走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停不下来。”李弈抓住他的袖子，焦切地：“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
　　“你真的猜不出来吗？”
　　凌白目光平静。
　　李弈：“是……太子殿下。”
　　李弈仿佛失了力气，他觉得很可笑，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可笑至极。他以为自己选择了这一切，到头来才发觉自己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难怪，凤杨刚才看他的眼神透着悲哀。
　　庆功宴那天，李弈因为心中烦闷出去散心，半路上遇到太子凤杨。
　　交谈几句之后，他忽然提起了过世的七皇子。李弈对凤羽的事情很在意，凤杨却好似藏着什么心事。李弈追问之下，却无意中得知了骇人的真相。原来七皇子凤羽并不是病故，而是中毒。幕后凶手竟然是……当今圣上。
　　虽然凤杨并没有明确表明，却很容易猜得出来。能在每月流入七王府的药物中神不知鬼不觉动手脚的，能让整个太医院都守口如瓶的，除了那个站在最顶端的男人还有谁……无尽的恨意冲上头脑，他一下失去了理智，李弈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直到满手粘黏的血液紧握在掌心，他才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件多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联想到那晚毫无动静的部下，以及在通向北门的道路上等候他的太子。只怕是早就布下了这一局。
　　或许更早的。
　　他丢失的兵权，他最得力的部下，还有他的姐姐……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这么想。
　　……
　　事情的经过，凌白那天晚上就从系统那里知道了。
　　他一心防备着李弈，却没料到身边的这个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苏爽文的男主，果然不只是长得好看。连切开都是黑的。能借着别人的刀子砍自己的老子，还顺便铲除了最大的忧患。如今凤启帝那老头眼看也是好不了了，凤国易主是早晚的事。
　　凤杨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凌白：“我总觉得一开始他不是这样的。”要是男主本身就有这种手段，哪里会落到国破人亡的下场。李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也轮不到凌白来这一趟。
　　系统：“小妖精，你教人疯狂~~”
　　凌白：“……”
　　……
　　两人坐下来聊了很久，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李弈连他今天晚上吃什么都问了，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却闭口不谈。凌白本想带他出去，李弈拒绝了。也许是为了明妃，也许是不想连累别人。凌白劝不动他，只好先算了，他再想别的办法。
　　走之前，凌白问他，“后悔吗？”
　　“刚刚还有点后悔，现在却不后悔了。”
　　“为什么？”
　　“知道你还活着，真好。”
　　……
　　凌白回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外面依旧下着淅沥的秋雨，凌白折身关了窗，正要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就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往这边过来。顾不得脱了一半的衣服，凌白奔向床榻，直接钻进了被子躺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掀开一层层帘布朝床边走来，脚步很轻，似乎是怕打扰到他的安眠。
　　脚步声在他的床榻边停了下来，凌白察觉到对方视线，正柔和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他身上满满的全是雨丝的气息。
　　手指很冷，光是在他脸颊旁停留一瞬都能感受到秋夜的寒气。
　　正是已经好几天没回府的凤杨。朝中事务繁忙，他最近都在宫中留宿，凌白从下人的口中听说，太子殿下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
　　他今天格外反常。
　　他带着酒菜去天牢里探望李弈的时候，凌白就藏匿在黑暗中。
　　他本来也以为是一顿断头饭，可是，他却看到凤杨举起手旁的酒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酒里并没有下毒。他说，他今天只是单纯地想跟老朋友叙叙旧。
　　那场叙旧，终究还是不欢而散。时光荏苒，故人也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故人，事到如今，何必强行煽情。
　　凤杨身旁一直有很多人在，可又好像谁都没有。当上太子后，他常常觉得孤单。他怪罪别人对他过分恭敬，人人面上都有一副面具，没人愿意真正亲近于他。他忘了，第一个戴上面具的人其实是他自己。他开始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人在他眼中都是可以算计的，
　　他曾经有朋友，愿意浪费大把时光陪他醉酒到天明的朋友，是他用自己尊贵的身份拒人千里。因为尊贵的太子殿下，绝不会出现在城郊的破船上，跟一个布衣少年一同枕着沉沉如墨的流水和寒夜，只为欣赏清远开阔的天际中皎暇的明月……
　　包容的黑夜，连绵的秋雨洗刷着整个凤城，他多希望也能把他身上的这份污垢给洗刷干净。转过身来，他身旁已经空无一人，连那点回忆的虚影都被擦拭干净。
　　他现在拥有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凤杨摸了下他的脸，却见对方眨了眨眼睛，然后很不情愿地睁开来。
　　“我把你吵醒了吗？”凤杨问道。
　　“手，那么冷就不要摸我。”凌白说道。
　　凤杨收回手，一下莞尔。
　　凌白受伤后，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凤杨却也不生气。自然他也没立场生气，加上他最近没空回来照顾他，他会觉得气恼也是应该，凤杨只好让人更加体贴地伺候着……
　　几天不见，他的思念越发沉重。他生气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羽儿……”凤杨撑着床面俯下身来，“我的手太冷了，不如你帮我把手捂捂热好不好？”
　　没等凌白反应，他的手掌就伸进了被子。
　　冰冷的指节，如灵蛇一般，游移着爬向他温暖的躯体。
　　死不要脸……凌白在心里暗骂。
　　凤杨摸了一会，忽然愣住了，“羽儿，你……”
　　凌白以为他摸到了什么，有些担忧，“怎么了？”
　　“……你竟然没穿衣服？”入手的滑腻感让凤杨眼眸一下暗了暗。
　　凌白钻进被子里之后，就把身上脱了一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他本来担心凤杨摸到堆在被子里湿衣服会怀疑什么，现在看来还好没有。就算是古代，也没人规定不能裸睡，凌白回答得底气十足，“……天太热了脱了不行吗，你管我？”
　　凤杨才听完就低声笑了起来。
　　入秋的天气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嫌热。
　　凌白心里骂了句神经病，抓住他已经摸到胸口的手往外推，“我要睡了。”
　　“醒都醒了，干脆就别睡了吧。”凤杨反握住他的手，贴着他光.裸的胸腹缓慢滑动。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头脑，连皮肤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再明显不过的挑.逗。
　　“你在干嘛？”为什么在他身上画圈圈。
　　“帮你降温。”
　　凌白开口婉拒道：“那个……我已经不热了。”
　　“不，你很快就会热起来的。”
　　“？？”凌白没听懂，觉得他简直在发神经，他睡得好好的来给他画圈圈降温。那只手越来越下，又冷又痒，凌白一下挣扎起来。
　　“怎么了？”凤杨见他脸色不好，连忙松开了手。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自责地问：“是不是伤口裂了？”
　　凤杨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翻过凌白的肩头，点灯查看，伤口果然裂了。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凝结和未凝结的血块粘连在皮肤表层，身下的床铺都染红了几处，并不像是刚裂开的样子。凤杨却什么都没问。
　　“你躺着，我去拿点药。”凤杨说道。
　　凤杨一走，凌白赶紧起身把被子里湿衣服扔进柜子里，接着回来躺好。
　　系统：“小凌凌，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裸.奔了？”
　　系统有些羞涩：“我、我看见了！”
　　凌白：“不好意思，我没有把你当人。”
　　系统：“(*/w＼*)小凌凌，讨厌，你怎么突然这么肉麻~我就知道我是你的小可爱~”
　　……


第37章 818那个觊觎我美色的暴君（完）
　　凤杨给凌白上完药, 又让贴身的侍卫取了床新被褥过来。天已经快亮了, 凤杨只合衣在凌白身旁躺了一会。没再做些什么, 怕碰到他的伤口, 帮他盖被子的动作都十分小心。他似乎很累, 没一会就睡着了。
　　凌白睡不着, 转头看他。
　　真是奇怪, 就算知道了真正的他是那样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他竟也没觉得他有多么讨厌。大概是他卖相比较好, 他对食物一向宽容。
　　毕竟吃饭的时候, 谁也不会有闲情去了解食材的性格爱好和过去……
　　凌白抓起他放在一侧的手。无名指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道, 伤痕浅浅的。他刚才就发现了。凌白放进嘴里吮了会, 还有点残留的血腥味, 味道不错。又吮了吮，才意犹未尽地搁下这份宵夜。
　　醒的时候，下了一.夜的秋雨已经停了。
　　灰暗的天幕仿若拨不开的烟雾。
　　就是这时, 宫中传来凤启帝驾崩的消息。
　　凤启帝驾崩的时候，只有明妃陪在身边。昨天夜里，昏迷多日的凤启帝终于醒了, 第一件事却是要见明妃。就是当时值夜亲耳听到的内监, 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说明妃娘娘失宠多时, 就是平日里圣上健好的时候，也不见得会主动传见明妃娘娘。
　　传口谕的内监冒雨一路跌跌撞撞地赶去明凤殿, 发现太子殿下竟然也在。他顾不得殿内古怪的气氛, 只管传旨带走了明妃娘娘。谁能料到, 不过一个晚上圣上就去了。
　　……
　　凤杨赶到的时候，整个寝宫内外已是一片哀嚎之声。他越过一地的宦臣和嫔妃，来到凤启帝的龙榻边。跪在床前的明妃抬起头来，她的面上没有丝毫的哀戚，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样平静地看着他。
　　审视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外衣，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凤杨压抑着内心的不快，跟着先来的几个皇子跪在一旁，等待着宣读遗诏。
　　他并不担心遗诏会出什么意外。就是出了意外，他也早做好了万全之策。在凤启帝卧床的日子里，他早就把宫中里里外外的人都换成了他的人。至于如今集结了点兵马就想着篡位的几个笨蛋，怕是连凤城的门都入不了。
　　诏书是明妃代笔写的。
　　除了传位给太子外，遗诏上还有一句话，希望明妃能够殉葬。
　　凤杨眉头诧异。他印象中，父皇不像是会下这种决定的人，往旁看去，明妃却已经叩头谢旨。明明一身素服，她眼中笃定的神采倒比她得宠的时候更盛。仿佛早已决定了，她将要去往的方向。
　　……
　　连绵的秋雨中，凤国揭开了新的篇章。
　　凤启帝突然病逝，而贤明的太子殿下即将成为他们新的国君。短短几日里，许多东西都放生了变化。
　　除了先帝的国葬大礼，新帝登基和随后的封后大典等事宜都开始密集准备起来。许多事情压下来，凤杨自然更忙。凌白本想找机会跟凤杨提李弈的事，却连他的人都见不到。
　　等男主顺利登基，他大概就可以顺利离开这个世界。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在走之前，他想救李弈出来。
　　“知道你还活着，真好。”在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还活着之后，李弈在世上似乎已别无所求。原本快满的黑化条一下褪得干净。
　　李弈一直都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智商低又单纯。
　　凌白从未想过，为了替一个入土大半年的人，这世上竟会有人不惜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这不是傻子是什么。好歹也是熟读兵法的人，怎么能这么好骗。可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傻子。
　　撇开他的黑化，李弈不过是这个世界里微不足道的配角，无论生死都不会对故事造成任何影响。他只需要安静地生，安静地死。这就是配角。
　　主角就不一样了。
　　所以当女主苏汀兰被诊出喜脉的时候，凌白的心里大概比凤杨还要崩溃。他果然不该对里一炮就中的怀孕率存在任何侥幸心理。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娘娘有喜了！”太医笑着拱手。
　　凤杨脸色越听越黑。
　　无论他喜不喜欢这个女人，她好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守妇道，还搞出了身孕来……她眼里究竟还有没有他这个丈夫！！他还没登基，就被人戴了绿帽子，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封后大典已在筹备中，他本想让她安心当个傀儡，可如今却搞了这么一出，凤杨进退两难，他难道就要让这样的女人，就这么成为凤国的一国之母？
　　难道他要跟他父皇一样，为了所谓的皇室颜面忍下这口气，甚至认下她腹中的孽子。他如何甘心。
　　太医伏在地上久久不走，似乎还在等着他的赏赐。
　　“出去！”凤杨说道。
　　打发走屋内的下人，凤杨抓起苏汀兰的领口，冷声问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苏汀兰被他的眼神吓得抖了几下，才大着胆子说，“夫君，我们都成亲快一年了，你又不喜欢我，还不跟我么么哒，我也有个人需求啊，这不是很正常么……”
　　“正常？”凤杨几乎要被她给气笑了。
　　这真是他听过最荒谬的话。
　　“我妈妈跟我说过，女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苏汀兰认真地说道。
　　她承认一开始自己很喜欢这个夫君，毕竟他长得那么好看。脾气差点就差点，反正他那么好看。在颜控眼里，颜值是可以补救一切的。但谁也不是天生的受虐狂，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心思就连半分都没有在她身上，有时候眼神还透出点gaygay的气息，那她受虐不就是白白受虐了。没有he地虐自己，她脑子有病啊？这么一想，就觉得不划算了……
　　……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凌白去小黑屋看苏汀兰的时候，这妹子正趴在窗口背诗。
　　不想吊死在一棵树上？
　　……恐怕由不得你。
　　凌白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种话的，反正他知道，照凤杨的性子估计是不会让她再蹦跶几天了。
　　凌白来的时候照例给她带了盘糕点，苏汀兰已经很习惯了，还抬起死气沉沉的脑袋冲他挥了挥胳膊。因为凌白的身份是个哑巴，苏汀兰常常会放心地跟他说些心里话，时不时还自恋又歉疚地说些，关于你不够好看我无法接受你的爱意之类的话语。
　　今天也不例外。T
　　苏汀兰：“哑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真的，我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你应该找个别的好女孩，虽然她很可能没有我好看，但至少不会像我一样沉迷看脸无法自拔，她也许会透过你不够好看的脸，发现你美好的心灵……”
　　mmp，凌白面部抽搐，真想伸手把糕点给拿了回来。
　　都快死了戏还那么多。
　　“……你有意愿当单身妈妈吗？”好不容易等她说完，凌白开口问道。
　　苏汀兰睁大眼，她是活见鬼了吗，哑巴竟然开口说话了。
　　……
　　眼下让凤杨甘愿认下这个绿帽是不可能了，系统告诉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她送回来的地方。
　　简而言之，送她穿越回去。
　　凌白问系统，“我要怎么把她送回去？”
　　系统：“这个简单，怎么来怎么去。这娘们运气好，赶上落水大军穿过来了，这种档次可比要等七星连珠天相什么的奇葩要简单多了。￢_￢就让她再淹一次就行了。”
　　系统：“……关键是，她得愿意。”
　　只有在女主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才算是完成了一种对她来说的he。另外，也能提高穿越的成功率。照系统的说法，信念这玩意是很邪门的。要是身体本尊都不情不愿的，很可能穿不回去直接淹死。
　　凌白倒不怎么在意。他现在心里烦得很。
　　要是女主淹死了，他就去下个世界。成功穿越了，他完成任务还是去下个世界。爱死不死，没差。鼓励她去死。
　　系统：“小凌凌，其实是有差别的。如果这个世界失败了，你上个世界完成目标后好不容易存下的积分就要扣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白：“嗯？”
　　系统：“你的等级和权限都会被封锁，意味着我又可以尽情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系统：Σ(っ°Д °;)っ
　　凌白冷笑，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
　　苏汀兰的心愿很简单，走之前想要见一面四皇子。
　　天气渐渐冷了，四皇子本就不爱出门的死宅更是哪都不去，凌白几乎是上门提货随带随走。凌白没跟着过去，而是把自己的面具给了他作为掩护，而自己换了套不常穿的衣服，又挂了面纱，出去透气。
　　走着走着，竟然就走到了江边。
　　熙熙攘攘的人群，沿岸挂着还未点燃的彩灯，似乎是在张罗什么节日。
　　似曾相识的场景。凌白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是凤杨带他来的。那时候，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现在看着，都是稀松平常的玩意，倒没什么乐趣了。
　　依旧有卖糖人的小摊，围了不少行人，并不是去年的老板。凌白走过去，摸出怀里仅有的碎银子，随意挑了其中几个糖人。大概是无聊，他又捏了几个自己玩。手艺实在太差，成品惨不忍睹。有什么办法，很多时候心里想的，跟做出来常常不是一回事……
　　……
　　凤杨接到苏汀兰落水的消息，从宫中匆匆赶回来。
　　因为今日苏汀兰的娘家刚好来人探望，凤杨才暂时把她给放了出来。谁知道才这么半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苏汀兰身体对人不错，却也经不住冰冷的湖水浸泡，眼下又身怀有孕，捞上来后就昏迷不醒，太医把脉后也是连连摇头。
　　“究竟怎么回事？”凤杨压抑着怒气询问。
　　“是……是凌乐师……”
　　有人亲眼看见是太子最喜爱的乐师把王妃给推下了湖。两人当时看起来没有争吵，原因不明。凤杨本来不信，可盘问下来，却有不少的目击者都说如此。
　　太子妃落水不是儿戏，何况她即将成为皇后。凤杨强行压下了所有消息，将太子府的侍仆都清理了一遍，对外只说王妃失足落水。
　　“羽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凤杨屏退下人，一步步走近。几天不见，他看起来又瘦了些。
　　“为什么……”
　　凌白想了会理由，说：“因为我嫉妒。”
　　“我嫉妒她怀了你的孩子，又即将成为你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我呢，就算父皇死了，我还是只能在你身边当个见不得光的存在，永永远远，这日子对我来说仿佛怎么也看不到尽头……”凌白说道。
　　“羽儿，你误会了，我从来都没有碰过她，她肚子里的也不是我的骨肉。”
　　“我不在乎她，不在乎任何人，我只在乎你。”凤杨说道。
　　他上前想要拥抱他，对方躲了过去。凌白自顾自地说道：“三哥，你知道吗，我今天去了江边，一个人……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以后会经常陪我出去，不会再让我觉得孤单。可是，今天我却觉得好孤单。你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在乎我吗？”
　　“羽儿，我……”凤杨内心愧疚，他并不是想要这样的。可如今的他，根基尚未稳固，并没有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他希望能再给他一点时间。并不会太久的。
　　“三哥……我有点累了。”
　　凤杨伸手，抓不住那个离开的身影。连他的影子都不再眷恋地，决绝而去。
　　……
　　系统：“小凌凌，啧啧你的演技真是百年如一日的差劲，╮(╯▽╰)╭真难为你的对手还能这么入戏，了不起了不起。”
　　凌白面无表情地跨门出去，提醒道：“……你以后少给我推荐这种狗血台词。说话很累。”
　　系统：“嘻嘻，我就知道小凌凌你是喜欢少说多做的人~”
　　系统：“嘻嘻，/▽/所以能不能告诉人家你喜欢正面还是后面或者喜欢什么体.位啊啊啊啊告诉人家嘛！！”
　　凌白：“……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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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心里愧疚，这一阵子，确实是自己太过忽视他的感受了。处理完事情，凤杨没有急着回宫，难得地留下来陪他一起用晚膳。凌白也正好借此机会跟他提起关于李弈的事情。
　　“刺杀先帝，那可是重罪。死罪难逃。何况他杀死的可是我的父皇，你竟还想让我放过他？”凤杨口吻淡然，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这一切听在耳中，都是那么讽刺。
　　凤杨怎么会知道，凌白早就知道了一切真相。他本以为，凤杨至少会念一些旧交情。就像那天晚上他离去的惆怅背影，也并非全然冷硬无情。
　　晚上，凌白赶去天牢的时候，牢中已空无一人。他暗中打听到，昨天夜里太子殿下曾派人来过牢里，带走了李将军。去向不明。只是想也想得到，他是回不来了。
　　果然还是太晚了。凌白闭上眼。
　　……
　　转眼，凤启帝隆重的国丧已过去了数十天。如今举国上下都在为了迎接新的君主而沉浸在一派欢欣之中。
　　没人知道，关押的犯人里少了一个死囚。没人知道，在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的同时，牢中放出了一批罪责并不严重的犯人。其中有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男子，他一身褴褛地走在街头，腿脚看起来有些不太灵便，他朝着凤国宫殿的方向望去，天空中正好传来第一声礼炮……
　　凤国宫殿，新帝登基的大典正在进行。
　　年轻的帝王穿着龙袍，一步步走上台阶，在最高处站定，一双凤眼睥睨而下，眼中燃烧的烈火皆是野心。群臣匍匐在他的脚下，高呼万岁。
　　凤杨看着龙椅，这个位置，他终于还是得到了，如今他手中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这意味着，整个凤国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能拥有。
　　而他此刻最想要拥有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
　　“羽儿……羽儿！！”没有得到回应。
　　凤杨快步走入宫殿，发现他已经伏案睡着了。表情祥和。轻柔地抚摸了下他的头发，凤杨小心翼翼地盖上自己的衣袍，将人拦腰抱起来，这时，有时候东西从他的怀中滑落下来。
　　凤杨往地上看了眼，是一个糖人。
　　造型很古怪，因为刚才摔的那下，更是裂了开来。凤杨看了会，才记起来，那是他当初捏给凤羽的糖人。
　　说是照着他捏的，却捏的一点都不像。
　　因为长得丑，凌白看着没有食欲，又一直舍不得丢掉，就一直这么随身带着。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凑活着填个肚子。谁知道，并没有那个时候。
　　凤杨不由弯起唇角。
　　那是他第一次想要为一个人做些什么。
　　他将睡着的人抱到床榻上，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另一个糖人。只是颜色要新一些。看起来他的手艺还要糟糕。根本看不出是谁，就是随手捏一团泥可能都要更光滑圆润一些。
　　表情很凶。
　　有一点……像他。
　　“羽儿……”凤杨笑着去摇他的肩膀。
　　却纹丝不动。又喊了几声，凤杨才觉得不对劲。
　　凤羽被毒.药侵蚀了十几年的身体，内里早就是一块腐木。就像当初有人说的，不是今年冬天，也是明年冬天，总有天捱不住的时候。都是注定好的。他的时间一直都不多。
　　他给他的时间却更少……
　　“羽儿……”
　　凤杨搂紧他已有些微凉的身体，可无论他抱得再紧，那温暖还是在不停流逝着。
　　殿外正在摆宴，笙歌丝竹热闹非凡，而一门之隔的殿内，盛宴的主人却拥着他逝去的爱人……
　　懊悔和苦痛，皆无法挽回。
　　************************************
　　#一个奇奇怪怪的番外#
　　“哎哟天哪，这位小哥，你怎么捏了个大便？”
　　“那是冰激凌……”
　　“冰激凌？那是什么东西……天哪天哪小哥，你怎么把大便给吃了？”
　　“那是冰激凌！！”
　　凌白站在糖人摊前，吃完手里的糖人，思忖着再捏个什么好。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漫天灯雨中，男子仰起的温润脸庞，烛光映入他的眼眸深处，尽数化作了柔软的眼波……那一刻，凌白下意识地想去握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可最后却只抓了他的袖子。他不喜欢跟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他习惯了一个人。
　　为了让四皇子跟苏汀兰多呆一会，凌白在江边晃荡了许久。
　　迎风飘扬的灯笼火龙般蔓延到视线尽头，看起来无穷无尽，实际上却不是很长。走到灯火阑珊，人影稀少，凌白的手里只剩下一个糖人。明明是照着凤杨的脸捏的，却好像跟他哪里都不像。占尽了原材料的优势，还没他本人看起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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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再一起去看花灯吧？”有那么几次，凌白想说这句话来着，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有点……寂寞。
　　这真是奇怪的感觉。一个人生活了几百年，怎么会因为这么点有人陪伴的日子就变得贪婪起来。
　　“聊得怎么样？”回去后，凌白问苏汀兰。
　　“超级棒。我跟亲爱的终于商量好了娃的名字……”苏汀兰心情不错，“就叫凤梨。”
　　“……”凌白不想说话。
　　推苏汀兰下水前，她忽然严肃起来。
　　“我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
　　“嗯。”凌白觉得她也该猜出自己是谁了。不然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配合，也太智障了。
　　“像我爸。特别是给我送吃的的时候。”
　　“你是个好人，谢谢你这么喜欢我，虽然我无法回应你……”苏汀兰真诚道。
　　凌白推了她一把。
　　扑通。
　　好了，这智障玩意终于歇了。
　　……
　　凌白后来才知道。在他推下苏汀兰之后，传得最多的理由是，他就是搞大王妃肚子的奸夫。不止一个仆人曾看到他单独跟王妃呆在一起甚为亲近的情景，几日前还隔着窗户聊了许久。这一出，很可能是为了杀人灭口。
　　当时匆匆赶回来的凤杨应该也是知道的。
　　可他竟然什么都没计较。没怀疑，也没问。甚至因为他的几句指责就内疚起来。
　　“羽儿，你做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晚膳的时候，凤杨忽然说。
　　凌白：“？？”
　　你喜欢戴绿帽是你的事，别这么一副默认了他已经做了什么好不好。
　　“男人终究是男人，总有需要……纾解的时候……我理解。”凤杨酸涩地。
　　“不过下次有需求，我还是希望你能来找我……”
　　……
　　凤杨的登基大典，也是凌白离开的时候。这个世界耗时并不算长，初级世界，难度系数较低。
　　凌白靠在城楼上，听着祝贺的钟声一声声敲响，目光懒散地望着底下欢腾的街道，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很像一个人。一个应该死去的人。
　　凌白没跟他打招呼，只是看着他慢慢走远……
　　天空中放起今天的第一支礼炮，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那是新帝开始登基的礼炮。
　　凌白知道，那也是他该离开的信号。
　　可是，他忽然很想见那个人最后一面。
　　明知道，赶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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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凌白发现自己正坐在化妆间一样的地方，通明的灯光照出镜子里他此刻的皮囊。很年轻，大概只有20岁左右，长得还凑合。五官拼合起来刚好是他不讨厌的那种，不娘。
　　当然，前提忽略他身上穿的粉红色西服套装的话。
　　凌白盯着那套丑得出奇也娘得出奇的衣服发了会呆，然后就看到镜子里出现了另一团粉红色。
　　一个年岁相仿的金发少年，五官立体欧化，看起来似乎是个混血，他异常纤细的手腕正绕过他的后背去拿桌上一瓶奶瓶状的酸奶。
　　“陈洛，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发呆，快出来拍照了！”金发少年拍了下他的肩膀，口中发出与那张洋气的脸很不相称的一口带饶舌口音的农村普通话。
　　凌白回过神来，意识到对方是在喊他。
　　他应了声，跟在金发少年身后出去，眼前又是刷地一亮。在见过金发少年后，他以为他是这世上唯二的奇葩，然后发现像他这样的粉红色小宝贝……还有四个。
　　这个世界跟凌白之前经历的不同，这是一个明明白白的bl世界，背景娱乐圈，剧情也是很老套地跟影帝脱不开干系。无非是主角历经千辛万苦成为影帝，或者跟影帝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男主邱洺，早期出道于偶像花美男组合，跟着组合一道拍了些烂片和广告，在低龄的女性群众中还算有些名气。后来组合解散，成员各自单飞发展，邱洺是其中混得最惨的，时运不济，很快过气，最后沦落到只能上一些不入流的节目。有时候不小心撞见以前的团队成员，还会收获一箩筐的嘲讽……
　　按照原先的故事发展，男主因为刻苦认真的态度意外得到圈内名导赏识，得到了一次试镜机会，最终担任新片男主。拍摄中两人的感情很快升温，在名导的人脉帮助下，男主从此平步青云。凭借一个又一个角色的出色演绎，走上了影帝的巅峰。
　　乍一听觉得很励志，仔细想想其实就是个抱大.腿的故事。不过，抱大.腿也需要实力和运气。
　　不过这一次，邱洺的人生中却出现了一个变数。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邱洺首次担任主演的电影上映，此时他跟名导霍闲也碰撞出了爱的火花。邱洺承认他起初接近霍闲确实是为了他的名气，可渐渐地，他也被他深深吸引。就在邱洺事业正要迎来转机的时候，邱洺的摄影师前男友求复合不成，一气之下在网络上爆出了他的大量裸.照和激.情视频，邱洺一下被推上烽火浪尖。
　　霍闲对他失望至极，跟他断了联系，邱洺刚刚起步的事业从此断送。从此人们聊到他都离不开这段丑.闻，邱洺从此翻身不能，沦为笑柄，连丢光了颜面的父母都申明要跟他断绝关系。最后，邱洺一个人在公寓内吞安眠药自杀。结局凄惨。
　　凌白这一次便是为了扭转他的命运而来。
　　任务不复杂，阻止前男友黑化作死的同时，完成邱洺原本走上巅峰成为影帝的梦想。
　　凌白的这具身体叫做陈洛，跟男主是同个组合出道。同是偶像男子团队“炒米糕”的成员之一。组合主打时下最流行的花美男，由6位20岁左右的花样美男组成。
　　眼下他们的组合刚出道不久，还没有什么人气。
　　刚刚金发少年手里拿的奶瓶形状的酸奶，就是公司好不容易为他们争取到的代言。
　　“陈洛，你进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连眼线都没画！！！”
　　现在对他大声说话的三十多岁女人，就是“炒米糕”的经纪人沈秋。
　　凌白又被推回了化妆室，走之前塞了只眼线笔在他手里。让他快点画上出来，眼线可是整个“炒米糕”组合必备的灵魂，每个成员都必须画上。
　　凌白看着手：“这玩意怎么用？”
　　凌白不明白：“还有眼线是什么？”为什么听起来好像很神奇的样子。
　　系统：“小凌凌，~\≧▽≦/~它能让你变得妩媚妖娆，散发雌雄莫辨的魅力~”
　　凌白：“。。。。”
　　最后在系统的指导下，凌白对着镜子颤颤巍巍地画上了人生的第一条眼线。
　　确实很神奇。
　　画完眼线，他刚刚还觉得顺眼的脸顿时就娘了不少。
　　……
　　结束拍摄，凌白正要跟着粉红色的小宝贝们回休息室，转头看到邱洺还没走，一个牛仔外套的年轻男人正在跟他搭讪。
　　是刚才给他们拍照的摄影师。方斯远。
　　这人也是让邱洺日后事业一落千丈的罪魁祸首，邱洺的前男友。
　　方斯远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摄影师，在圈内混了几年功夫，照片拍得一般，泡妞水平倒是一流，靠着张不错的皮相男女通吃，渣完这个渣那个，不亦乐乎。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邱洺对高大帅气的方斯远很有好感。
　　邱洺是“炒米糕”组合里年纪最小的，却是看起来最高大沉稳的，即使画了眼线液盖不住一身浓烈荷尔蒙。跟时下小女生最爱的阴柔花美男不符，这也是他单飞后一直不火的原因。
　　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也没人给他正确的指路。自然越来越糟。
　　方斯远一开始跟他搭讪，便是看上了邱洺的身材。即使穿着可笑的服装，也有让人想要拨开探寻的欲.望。因为某种原因，他对肌肉有异常的迷恋。这也是他后来对邱洺死缠烂打的原因。
　　凌白走过去，假装不小心地碰掉了手里的酸奶。他俯身，帮他擦拭污渍，对上方斯远探寻的眼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的身材比他好。”


第38章 再偷拍我试试（1）
　　换衣间里, 凌白看着自己平坦的胸腹, 传说中的胸肌腹肌连个影子都没有。
　　凌白：“……我现在练还来得及吗？”
　　系统：“小凌凌, 嘻嘻, 你怎么那么可爱~”
　　“当我没问。”凌白也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在原先的世界里, 组合解散后, 陈洛算是6个人中混的最好的。其他成员还在借着热度操鲜肉人设的时候, 陈洛已经开始谋划着转型, 彻底脱掉偶像奶油的定位。
　　他为某知名杂志拍摄了一组照片, 尺度说大不大, 无非是几**身照和生活照。可就是因为他, 那一期的杂志销量直接破了记录。并且记录保持至今。
　　与男主邱洺不同, 邱洺的好身材是藏也藏不住的, 无论穿什么衣服。而陈洛，在他脱下衣服之前，你绝无法想象他会拥有如此美妙的肉.体……
　　因此陈洛的气质很矛盾, 平日穿着衣服有种格外清冷的感觉，仿佛一个清瘦内向的文艺青年，可当他站在镜头前, 却能聚集所有的光芒和视线。流畅至极的肌肉线条, 仿佛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随意一瞥都是，让人眼红心跳的炸裂荷尔蒙……
　　呵呵, 管他炸裂不炸裂, 反正他现在觉得自己像诈.骗。
　　凌白换上便服, 从电视台的后门出来，方斯远已经在车里等了一会。
　　“陈洛？”
　　方斯远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会他的脸，“你跟刚才……很不一样。”
　　凌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这个男女皆妖娆的娱乐圈，大家都是化妆品的拥护者，尤其如今的鲜肉团体。大概是天生不具备那种妖艳资质，陈洛属于不化妆更好看的那类。
　　沉敛的脸，并不惊艳，却十分耐看，每多看一眼都能叠加一层舒适buff，久久不厌。
　　也只有凌白眼高于顶，才会觉得长得只是还凑活。
　　方斯远刚才还觉得自己发神经，放着上钩的肥羊不要，选了个看起来又娘又弱气的眼线男。现在却隐隐期待起来……
　　凌白没理会他的惊讶，系上安全带说，“开车吧。”
　　两人很快到了方斯远的公寓。
　　方斯远是一个人住的，房子内乱得很，茶几还堆着吃完的泡面桶。方斯远一面收拾沙发上的衣物，略显局促地对凌白说，“可能你不相信，我这是第一次带人回家。”
　　“这个月第一次？还是这个礼拜第一次？”
　　凌白不吃他的伎俩，直说道：“没关系，我也不在乎。”
　　方斯远干笑几声，没再辩解。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两人坐下来喝了会白开水。方斯远说出目的，“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吗？”
　　方斯远虽然在圈子里混了几年都没有混出名堂，但他对摄影倒是真的热爱。同时，对身材好的男人也是真的热爱。
　　“……你刚刚说你的身材很好，介意脱给我看一下吗？我可以给你一些钱，而且我保证，这些照片绝对不会流传出去。”方斯远握住凌白放在茶几上的手。他的目光很真诚。
　　凌白：呵呵。
　　他要是真跟他说的这么乖巧，他现在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吗？
　　凌白假装思考了一会，点头道，“可以。”
　　“你知道我说的脱是脱到什么程度吗？”
　　“嗯。”
　　方斯远的耳根红了红，“……那你跟我来房间吧。”
　　方斯远带他去的是主卧旁的一个小房间。拉上了厚实的窗帘，房间内有些闷热，暖橘色的灯光打在前方摆弄摄影设备的人影身上，他进门后就脱了外套，白色短袖正贴着汗湿的背脊在暖色的光线中微微起伏，空气是迟缓而暧.昧的……
　　凌白走过去，看着那台架好的摄像机，“这玩意怎么用？”
　　方斯远抬起头来，笑了一下，“你很感兴趣？”
　　“嗯。”
　　“那我教你。”
　　方斯远简单地教了他一些使用技巧，“刚开始是有点难……如果你真的感兴趣，你可以来找我，我会慢慢教你……”他说话的时候，手指沿着他的胳膊缓慢游移到手掌，因为汗水而粘黏的手指滑入他的指缝，仿佛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我能先去洗个澡吗？”凌白觉得有点反胃。
　　“不用，这样刚刚好……”方斯远在他的身后埋首下来，在他的脖颈间深嗅了一口。沾着汗味的男性气息钻入肺腑，他的神情异常满足。
　　凌白：“他闻我脖子干嘛？”
　　难道他是同类……凌白想，不过他下一秒就否决了这个想法。他才不会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加上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下去的手，很明显地在解他的裤链。
　　系统：“qaq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系统刚从禁言状态中解锁出来，委屈极了，“小凌凌，你竟然为了这种拉你裤链的基佬禁言我！！！”
　　系统：“┬┬＿┬┬嘤嘤嘤人家那么爱你，哪里比不上他，你想要什么体.位我都可以满足你啊，安全无污染全自动从今以后你只要负责爽就好了……”
　　“好吵。”凌白烦躁。要不是一天只有一次机会，他真想让他闭嘴一辈子。
　　可能是被长期的口口憋坏了，这次申诉通过后，这骚浪贱就一刻不停歇地在他耳边制造黄色垃圾，跟嗑了几麻袋春.药一样，想赶在下周一到来前把激.情劲都折腾光，每分每秒都在挑战他的极限。凌白几乎要被他逼疯。
　　……
　　方斯远摸索着已经解开了牛仔裤的纽扣，大拇指按压着滑下金属裤链，动作熟练。
　　凌白按住他的手。
　　“怎么了？”方斯远问道。
　　凌白笑了笑，“方摄影师这么喜欢亲自帮人脱衣服吗？”
　　方斯远被他那抹忽然的笑勾得一阵心悸，口干地说：“……我只是怕你害羞。”
　　“哦，可是我一点都不害羞。”
　　“？”
　　方斯远正自疑惑，视线猛然一阵颠倒，已被人一把扛到了肩上。方斯远身高186，又时常健身，不管怎么看都要比瘦削的陈洛要健壮多了，而对方却像是扛着一袋棉花一样。这是方斯远从未有过的经历。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老司机如方斯远也惊慌起来，“你要做什么，我们刚刚可是谈好的，只是拍照而已……”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毫不温柔地从肩膀上扔下来，丢到了房间中央的床上。那是他特意从市场上淘来的复古欧式铁架床，身体陷入床垫的同时铁架床也发出很大的吱呀一声，仿佛要散架。
　　方斯远挣扎地起身，立刻就被对方按了下去。男人屈起膝盖死死扣在他的胸腔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清清冷冷的眼，却让方斯远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牛仔裤因为方才被解开了裤链，掉下来了一些，露出了黑色的内.裤边缘。不显狼狈，反而像是种不言而喻的威压。
　　“陈洛，你到底要做什么？”方斯远呼吸有些不畅。
　　对方没有回答。抓住他的上衣下摆，不顾他的反抗脱掉了他的上衣。手里动作不停，此时正因为找不到正确开启的途径而用着蛮力拉扯他的皮带……
　　“喂，能不能问一下，你平时是0还是1？”
　　对方忙着跟皮带做斗争，没空理他。
　　“那个……我以前没当过0，你待会能不能轻一点。我有点怕。”
　　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凌白总算是解开了那见鬼的皮带，在古代呆久了，他都快忘记这些见鬼的名牌货是多么磨人了。他将人翻了个身，看也懒得看，连着内裤和长裤跟剥玉米一样往下捋……
　　方斯远没想到他这么急色，也难怪……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枕头底下有保.险t！！”方斯远通红着脸提醒道。就算不怕得病，他也不想完事后还要清理那鬼玩意。
　　“……”
　　“算我求你……戴.套好不好？你不能只顾着自己一个人爽啊！！”方斯远见他不理人，一下急了。
　　“闭、嘴。”凌白终于开口。
　　从开始起这家伙一直就一直在大呼小叫的，他的耳朵都快炸了，谁跟他说要上他了？？他脑子又没毛病。凌白抓起一旁好不容易解下的皮带将他双手缠起来绑在一边的床柱上，转身回去拿什么东西。
　　直到那个表情淡漠的年轻男子拿着相机回来，方斯远这才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
　　“你……不要……求你……”他想躲闪想反抗，却已经毫无办法。
　　凌白一面绕床换着角度，一面对着方斯远一.丝.不.挂的身体咔嚓咔嚓闪光不停，还凑近拍了几张脸部特写，拍了足足十分钟才停下来。
　　走之前，凌白带走了记忆卡。
　　“你放心，我只是留个纪念。绝对不会流传出去。”凌白说道。
　　方斯远咬牙，恨恨地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
　　凌白出门就把记忆卡丢到了楼道的垃圾桶里，这种东西，他拿着都觉得恶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过是想要方斯远知道，随时都有人抓着他的把柄。这么一来，他自顾不暇，估计也没空再去破坏男主的星途，更别说，现在两人连恋情的开端都没能展开。
　　凌白觉得自己这次的世界实在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系统：“小凌凌，有人一直在看你。”
　　凌白抬头，这才注意到电梯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在。
　　正看着他，准确地说，是他腰部以下的位置。
　　凌白下意识地低头。
　　他的裤子，还没拉好。


第39章 再偷拍我试试（2）
　　凌白不知道对方看了多久, 看目前的情况, 他似乎仍打算继续欣赏下去。从方斯远的公寓出来到现在, 怎么也有三五分钟, 所以他竟然不知不觉中丢了那么久的脸……凌白不免烦躁, 转头问系统：“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
　　系统：“嘤, 人家想偷偷欣赏一会的说_(:3」∠)_”
　　凌白无语。
　　叮的一声, 电梯正好开了。
　　凌白快速拉好裤子拉链, 走出去的同时顺便白了对方一眼, “变态！”
　　孟若洋：“？”
　　他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 无法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他竟然被一个大庭广众之下开着裤链的人给骂了变态？
　　……
　　外套里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凌白翻了翻, 好在口袋里还有几个硬币。换乘了几班公车, 直到暮色沉沉，凌白总算是回到了居住的公寓。
　　住所是公司安排的，“炒米糕”的6名成员都住在一起, 两人一间，共用厨房和客厅，培养感情和默契的同时也省下了一笔开销, 毕竟他们组合只是公司栽培的一部分罢了。现在新出的组合多如牛毛, 人人都想红, 真正能红的却没几个。
　　“咦，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凌白才进门, 耳朵里就传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靠在冰箱边喝水的邱洺, 邱洺也正看着他, 眼神相当不善。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凌白有些莫名其妙，他不记得自己哪里招惹他了。
　　“陈洛，平时可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这种勾人的本事……”邱洺讽刺地。
　　陈洛沉默寡言，平日就是组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邱洺自认，自己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要胜陈洛一筹，可下午的时候，那个摄影师刚才与自己相谈甚欢，转眼就当着他的面选择了别人，仅仅因为一点不入流的勾.引……
　　说实话，邱洺并没有多喜欢方斯远，第一次见面，至多就是好感而已。他只是看不惯，陈洛这种见谁都要抢的性子，加上年轻气盛，被人比过去的不服心理让他现在非常恼火。
　　凌白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方斯远的事。
　　“他是你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他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能随意被勾.引的花心男。
　　“所以，你现在是因为一个连男朋友都不是的人更喜欢我而跟我生气？”凌白分析道。
　　“……”邱洺无话反驳。
　　他并不是这么想的，可对方的话听起来，又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计较这些的自己反而显得小肚鸡肠起来。
　　“哼，强词夺理。”邱洺气得回房去了。
　　两人在一个房间，凌白想跟着进去，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年轻人就是任性。
　　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凌白一个人。剩下的成员都在其他房间里，一边在忙着打游戏，一边在忙着看a.片，都很和谐。凌白站在外面听了会动静，决定还是不进去打扰他们。
　　凌白：“我现在怎么办？”
　　系统：“这还需要犹豫吗，快点啊~\≧▽≦/~~~旁边的门敲门进去啊！！感觉片里的男主角喘得很带劲啊！！！”
　　耐心倾听的沉默。
　　系统：“唉……可惜了，不是钙片，突然听到女人的声音，吓得人家都萎了，╯﹏╰嘤嘤嘤要小凌凌亲亲才能好~”
　　凌白：“别好了。你干脆死了算了。”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从他这里寻求任何可行性方案了，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
　　凌白开门的时候，邱洺的衣服正脱掉一半，半只袖子还在胳膊上。整片光.裸的后背，在灯光中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缘，肌肉线条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年轻而美好的身体，视觉观感极好。
　　“你怎么进来的？”邱洺不敢相信，他明明锁门了。
　　“哦，锁坏了。”凌白漫不经心，他现在的视线已经被对方的八块腹肌吸引了。
　　他曾经也拥有的。
　　时光荏苒，不知什么时候，那一遍遍数着腹肌入睡的日子彻底远去了……
　　邱洺赤着上身过去查看，发现门锁果然坏了，连门把都有些变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拧坏的呢。
　　他站起身，发现凌白还勾勾地看着他，不由反感道：“我警告你，你可别把注意打到我身上，再看我也不会喜欢你的！”说着拿上换洗衣服洗澡去了。
　　……
　　之后几天，邱洺开始刻意地疏远他，除了在镜头前和经纪人在的时候，都对他不理不睬，几乎把他当作一个透明人。态度实在过于明显，连其他成员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私底下议论纷纷。
　　“陈洛，你和邱洺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录制节目前，魏起翔在洗手间里拉住凌白问道。
　　魏起翔就是凌白一开始见到的金发少年，也是目前组合里粉丝最多也最火的，艺名fly。才出道就有了个人的粉丝后援队。
　　魏起翔长了张时下最受少女们欢迎的漫画脸，个子高挑，五官立体洋气，说话经常往外蹦英文，第一眼都会以为他是个混血儿。公司给他的形象定位也是走高冷贵族范。
　　事实上么，混血也确实是混血，不过是山东混新疆，头发是染的，平时说话也是带泥土芬芳的饶舌普通话，一块五的包子能一口气吃五个。这些自然都是粉丝看不到的。公司对他的形象管理格外严格，为了不崩人设，每次上节目都要单独给他设计一份台词。
　　真是人生在世，全靠包装。
　　“没什么，过两天就好了……”凌白随口敷衍了几句。
　　回到化妆间，他的位置已经被占了。组合刚出道，化妆间自然也是跟一群人合用的普通化妆间，来来往往，大家都很忙。凌白也没在意，从桌子上拿起眼线笔自顾自地画起来。
　　他现在画眼线已经很熟练了，甚至可以不照镜子。
　　这次上的是个老牌的访谈节目，夹杂一些挑战环节，据说收视还不错，要不是某个二线小花临时放了节目组鸽子也轮不到他们。他们这阵子都在四处刷脸为新专辑做宣传，不过都是不出名的节目，新专辑销量依旧很烂。
　　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
　　可能是经纪人事先打过招呼，大部分镜头都是给魏起翔的，两个主持人围着他问东问西，那张异域酷帅的脸在美颜镜头下简直闪闪发光惹人爱。不同于其他成员的不满，凌白坐在最边上，听得有点犯困。他半夜里被偷偷敷面膜的邱洺吓了一跳，没睡好。
　　睡得迷迷糊糊间，有人掐了把他的腰，有点痛，凌白睁开眼正对上邱洺愠怒的脸。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把人家当成了枕头来用，还跟摸自己腹肌一样自然地摸上了别人的腹肌。凌白挪开手说了声不好意思，八块腹肌却哼了一声，冷冷地别过脸去。
　　很快到了后面的挑战环节，所有人分成红蓝两队，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连串的挑战接力。因为在室内录制，运动强度不是很大。
　　邱洺跟凌白分在一队，又抽到了队长，在商量各自挑战部分的时候，凌白被分到了最后的屏气环节。好不容易憋足两分钟从水里出来，凌白擦了把脸，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系统提醒道：“小凌凌，你的眼妆花了……”
　　系统：“嘤，都吓哭我了……”
　　……
　　节目播出后，凌白出水妆花了的部分一刀没剪，成了这期节目收视率最高的部分，还上了第二天的热搜。
　　“啧啧，现在的男艺人一个个妆画得比女人还浓，看这一下水就成鬼了吧╮(╯_╰)╭”
　　“就是就是，一点不像我家xxx，天生丽质！”
　　“可拉倒吧，也就是化妆品防不防水的区别。当我们瞎了啊，xx那妖娆的眼线都快飞出地球了还尬吹，站在一起比女明星还温柔似水，不脸痛吗？”
　　“哼，你这是嫉妒……”
　　“对了，这个新人是什么组合叫什么来着？真可怜，怎么连买只防水眼线笔的钱都没有，公司也太抠门了……”
　　……
　　“陈洛！！”
　　面对网上这些舆论，经纪人沈秋头疼极了，“你为什么不用公司给你的眼线笔？”
　　她显然更因为公司被指责抠门而耿耿于怀。
　　“我难道还有第二支眼线笔？”凌白一头雾水。
　　回去后，他观察了下随身带的那只眼线笔。好像有点不一样，好像又差不多，他没注意，不过谁会无聊到换别人的眼线笔。
　　系统：“小凌凌，这还用想吗，一定是有人嫉妒你盛妆下的美貌！”
　　凌白：“你闭嘴吧。”
　　因为公司没多余经费给他这个新人撤热搜，#男艺人出水惊悚一幕#这个话题在热搜榜上挂了好几天，赚够了讨论热度，直到第三天才被别的话题刷了下来。
　　为了避免后续负面影响，沈秋本来已经打算跟他解约，改成五人团体，谁知道竟然有好几个广告商找上门来，指定就要那个妆花了的艺人。其中还有某知名化妆品品牌，连广告词都想好了：这一次，哭得再狼狈，也不花眼妆。
　　凌白：“……”


第40章 再偷拍我试试（3）
　　在娱乐圈这个神奇的地方, 艺人什么都不怕, 唯独怕被遗忘。尤其是有点名气的小花,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花式上热搜, 炒冷饭的通稿总也发不厌。凌白这次毫无预警地冲上热搜, 据说就把某知名小花买的热搜给挤了下来。虽然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吃瓜观众, 言论也是嘲笑居多, 不可否认的是, 他被记住了。
　　网上有些言论着实过分, 邱洺放下手机, 还安慰了他几句。
　　这几天经纪人只带着其他成员正常活动, 说是让他一个人留在公寓里反思,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看情形公司很可能是要放弃他了。邱洺虽然对他没好感，可看着也有些同情。
　　“你没必要多难过，你早点退出也许不是坏事。这圈子的路本来就难走, 谁不想风风光光地被人抢着拍广告拍电影，可是走到那一步的人太少太少了……”
　　“那个……”
　　凌白抬起头，虽然他知道现在说这个话不太合适, 但继续这么享受别人的关怀下去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才跟经纪人通完电话, “沈姐说，有人要找我拍广告。”
　　之后, 邱洺又是好几天没跟他讲话, 看他的眼神比上次还要冷淡。
　　凌白不明白, 既然他都主动来安慰他了，为什么不能为他感到高兴呢？
　　系统：“小凌凌，这世上人人都自私，泛滥的同情心大多出自于看到别人比你过的差的时候。邱洺本身就是个胜负欲很强的人，你又被他当成了假想敌，如今竞争对手拿了广告合约春风得意，你还要求别人为你高兴，会不会强人所难了点……”
　　凌白：“哦。”
　　也是有点道理。凌白想了会，才反应过来什么：“……你今天中邪了？”
　　太反常了。
　　有生之年，他竟然能从骚浪贱的嘴里听到几句正常的话……难道说总部偷偷地给他换了个新系统？
　　系统：“嘻嘻，（*/w＼*）人家正经起来的样子是不是特别迷人~”
　　凌白：“……”
　　果然是白高兴一场。
　　系统：“对了小凌凌，你室友身材真不错哎嘿嘿，我感觉自己最近都没有那么爱你了，除非你现在能激烈地吻我一下╭(╯3╰)╮”
　　凌白：“滚。”
　　……
　　这几天，凌白都在忙着拍各种广告，每天从这个摄影棚钻进另一个摄影棚。
　　毕竟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创造价值也得趁着有人还记得他是谁的时候。在这之前，凌白本以为渣演技只是系统的诽谤，自己的演技应该还算过得去，没想到才几天就收获了个称号“行走的僵硬”。
　　不光是导演没辙，经纪人沈秋看着他也是摇头。演技派是没戏了，偶像派长得又不够花枝招展。要大红，愁。
　　凌白不在乎自己红不红，不过老有人对着他的脸长吁短叹的，很烦。
　　系统：“小凌凌，不要在乎那些庸俗的目光，(*/w＼*)人家就喜欢你硬起来的样子~”
　　系统：“嘻嘻，越硬越好~”
　　系统弹幕如纸片般飞舞在半空中，其中几张甚至轻佻地贴上了他的脸。
　　凌白面无表情地将脸上的弹幕纸片扯下来，一把撕碎。随着一个响指，视线里所有的纸片燃烧殆尽，可很快地，又有新的生产出来。
　　毫无作用的禁言，反而让他多了种方式调.戏自己。凌白觉得得再想个办法。
　　五分钟后，一份邮件成功发出。
　　他现在比任何时刻都期待周一的到来。
　　……
　　小火了一把后，凌白与魏起翔一样成了公司现阶段重点栽培的新人，资源比别人好，站位也从最边上调整到了中间。
　　这下不仅是邱洺，连其他成员都开始疏远他了。
　　6人本就是通过征选比赛才东拼西凑到了一块，组合只是表面融洽，其实私底下关系并不好。密集训练了3个多月就被安排出道，在那之后，就是四处跑通告刷脸蹭热度。
　　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初入娱乐圈尝到出名的滋味，他们的虚荣心几乎是成倍的膨胀。公司之前偏袒魏起翔已经够让人不满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陈洛。魏起翔好歹人气高粉丝多，可陈洛有什么，无非当众出丑走了个狗.屎运……明明付出了同样的努力甚至比别人完成得更好，这让他们心里怎么甘心。不敢明着对抗公司，为了发泄这股怨气，他们只好在背地里进行各种小动作，吃准了陈洛瘦弱好欺负，愈发肆无忌惮。
　　这天凌白收工回来，已经晚上九点，他拿了衣服进浴室冲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水了。
　　光是这个礼拜，就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洗澡只要五分钟，可偏偏有人能卡在他抹上洗发水的那一分钟关掉水阀。凌白本不想跟这些小孩子计较，忍了前几次，这次是真的想骂人。
　　凌白没想到，会看到邱洺的身影。
　　他记得刚刚拿衣服的时候，看到他已经睡了。
　　玄关的灯开着。邱洺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正在跟什么人说话。对方隐在黑暗里，正好被邱洺整个人挡住，听声音有些耳熟。
　　“……邱洺，你少多管闲事，反正你平时不是也很讨厌他吗？像他这种人，除了眼线画得好一点根本一无是处，凭什么爬到我们头上……”对方说了很多话，都是凌白听过的抱怨，差不多就是那几句。忽然对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透着些害怕地，“邱、邱洺，你要干什么？”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很恶心。”薄软的暖色灯光中，凌白看到邱洺缓缓松开的右手。一个瘦小的身影飞快地从他身旁溜了出去，接着传来很轻的关门声。
　　邱洺又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转身去摸墙上的开关。
　　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沾了一手的冰冷滑腻。清爽的柠檬香气扑面而来，潮潮的……弥漫在坠坠不落的冷冽空气里，如沸水般灼热地翻滚。
　　“你有病吧，不穿衣服站在这里？”邱洺皱眉道，把手从对方全是泡沫的身上移开。
　　从头到脚湿透的年轻男人，全身上下只围了一块浴巾。玄关暖色的灯光如薄纱般罩在他的身上，数不清的水迹正沿着不甚分明肌理线条淌下来，平日里没滋没味的清冷，此刻却是说不清的濡湿惑人。
　　正是出来找人的凌白。他刚刚在旁边（十米外）躲了一会，没想到竟然会看到邱洺为他出头的一幕。
　　若说组合里谁最讨厌他，他一定会说是邱洺。说实话，凌白还是头一次上来就被世界主角这么排斥。讨厌就讨厌吧，凌白也无所谓，反正他看他也不怎么顺眼，还好他不是霍闲，命中注定要跟他相亲相爱。
　　“你刚刚……”凌白有些看不透。
　　“你不要自作多情。”邱洺知道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客气地打断道，“我不是因为你，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这种行为。”
　　对邱洺来说，确实如此。换成谁他都会这样做的。
　　他的性格其实很不适合混娱乐圈，过于锋芒，不懂分寸地嫉恶如仇，也很容易得罪人。在遇到霍闲之前，邱洺不是没有上位的机会，有人给过他机会，或多或少地暗示和利诱，全被他不留余地地拒绝，代价便是他继续在尘土里翻滚，看着曾经的队友风生水起，一个个在他的尊严上践踏，周而复始地享用他人白眼。
　　并不是说所有人都要靠不耻的手段往上爬。只是明明有许多种方法可以使自己最后的处境不那么难堪，可他偏偏选择了，鱼死网破那种。
　　如果按照原先的轨迹发展，组合会在一年后因为不和解散。单飞后，邱洺签了个不靠谱的娱乐公司，半冷藏地消费了他五年时光，红的滋味都没尝到就彻底过气，在十八线外徘徊几年吃尽苦头，直到遇到大导演霍闲……他的事业真正迎来转机。
　　从现在开始算的话，到邱洺拿下影帝大概需要10年。
　　凌白觉得10年有点长。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看完系统发来的剧情分析，他很担心邱洺在作死的过程中出弄出什么纰漏把自己的前途给作没了。
　　系统：“小凌凌，我总觉得你又要干蠢事了，其实你的情商也很低的……”
　　凌白：“呵呵。”
　　系统：“你的冷漠对我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创伤_(:3」∠)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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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洺在后座看了会剧本，终于忍无可忍地抬头说道，“陈洛，我拜托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的感情，别老这么一直看着我行不行？”
　　“……”他确实是看了他一会，不过感情从何而来。
　　凌白不知道该回什么，索性沉默。
　　也因为他一次次的沉默，邱洺越发确定他对自己确实别有企图。
　　今天凌白是来拍那支准备多时的化妆品广告，因为里面的一个配角正好有事，就主动推荐了邱洺。大品牌的宣传和影响力都不错，邱洺能在其中露脸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最主要的原因是，今天霍闲就在隔壁摄影棚拍电影。正好能创造一场偶遇。
　　不知道让两人提前遇见，事情会不会发展得更加顺利。
　　凌白看了眼窗外，已经到了。
　　……


第41章 再偷拍我试试（4）
　　这次是个资历颇深的中年导演, 脾气还不错, 对凌白的外号早有耳闻, 一个镜头ng了几十次都没发火, 只笑眯眯地说, “他们都说你是‘行走的僵硬’, 其实你不走也挺僵硬的, 我觉得用电脑软件捏个模型出来可能都比你要活泼一些。”
　　凌白：“……”
　　其实也不能全怪凌白。原主陈洛本身演技比凌白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洛的气质偏冷, 情绪少有起伏。他之后能红也不是走实力挂, 绝大部分归功于他的那份独特。美好的肉.体, 以及越看越惊艳的脸, 在千篇一律的花样妖男中独树一帜。后来红是红了, 就是成了群嘲的面瘫流量, 大家一边舔一边骂。死忠粉希望他能专注拍写真，死忠黑盼望他能尽快下海造福大众……
　　系统：“小凌凌，嘻嘻, 好难得这次不会崩人设呢。”
　　凌白：“不，我的演技会进步的……”
　　系统：“不要勉强自己，o(*▽*)o我、等你下海啊~”
　　凌白：“我能用什么堵住你的嘴吗？”
　　系统：“用舌头吗？好啊好啊。”
　　凌白：“……”
　　系统：“还是说用那个……（*/w＼*）这可真让人害羞~”
　　凌白：“算我求求你, 去死好不好！！”
　　……
　　在这块不可雕的朽木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导演最后决定先拍配角的戏份。
　　与凌白不同, 邱洺的表演天赋很快显现出来。入戏快且情绪自然，让人惊叹, 难以想象他才第一次演戏。连方才毒舌成性的导演都用赞许的目光多看了他几眼, 再挪到场边的凌白身上, 那股嫌弃藏也藏不住。
　　明明是同一个组合出来的，年纪也差不多，怎么人与人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凌白正在喝水，接收到对方满满的嫌弃，不太愉快地瞪了回去。
　　中年导演在圈内混了数十年，就是那些当红明星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若是平时，有人敢用这种目光看他，他绝对气到将对方骂个狗血淋头，可这次……他却一点气不起来。不仅如此，在对方的目光瞥过来的那一瞬，几乎是本能的，他的内心深处竟隐隐生出恐慌来……等回过神来，手心已是薄薄一层冷汗。
　　之后的拍摄，凌白表现依旧差，而导演一反常态，竟然没怎么嘲讽他，还降低标准速度给他过了几条。大家都觉得奇怪，要知道在业内张导的严格和毒舌都是出了名的，怎么突然就给这个“僵硬”放起水来了？
　　“邱洺，你待会有事吗？”
　　摄影棚间走动串场是常有的事，可直到凌白这边拍摄结束，霍闲连影子都没有。来来去去的，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和叫不出名字的演员。没办法，凌白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把邱洺骗过去。
　　邱洺今天第一次演戏，扮演另一个角色的体验让他尤为新鲜，再加上被人肯定，他此时对演戏也产生了一定的兴趣，听说要去隔壁剧组，没多想就答应了。
　　“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林薇……”邱洺有些意外。
　　当红性.感女星林薇，身材长相都是一流，是万千少男的梦中情.人。就算如此，邱洺还是不能将**火爆的女明星跟陈洛联想起来。毕竟林薇的美则美矣，却如纸壳般浅薄，当之无愧的花瓶演员，举手投足都透着遮盖不掉的俗气。
　　他总觉得他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
　　“嗯，我很喜欢。”尽管疑惑，凌白还是点头。
　　鬼知道那女人是谁。
　　可能就是女主演的名字吧。毕竟他刚刚随便找的理由，是想要去隔壁要女主角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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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邱洺去换衣服的功夫，凌白给经纪人沈秋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说今天拍摄会拖延，让她半个小时后再来接他们。
　　发完短信，凌白不由打了个哈欠，雾蒙蒙的眼里忽然出现几道身影。一行人影刚出电梯，相谈甚欢地朝着这边过来。
　　其中一个格外眼熟。
　　“……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真是我这二十三年来见过的最完美的作品。”方斯远的花言巧语信手拈来。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揽到了对方的肩上，无比自然地。对方并没有反抗。
　　他这次搭讪的对象是一个年轻的混血男模，刚入圈不久，还比较单纯。
　　方斯远虽没混出什么大名堂，在圈内却也算小有名气的青年摄影师，谁会不喜欢被一个优秀的男人夸赞。按照他过去的经验判断来看，对方绝对上钩了。
　　方斯远不由勾起嘴角。
　　就在这时，耳畔忽地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好久不见啊，方摄影师。”
　　轻飘飘的话语落到耳朵里，方斯远一下变了脸色。
　　一个年轻男子正懒散地靠在前方的墙面上，双手环胸。附近并没有其他人在，刚才的话显然就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陈、陈洛？”方斯远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想起上次发生的事，方斯远的身体一下僵硬起来，连着那抹来不及收敛的笑容也冻结在脸上，看起来怪异极了。
　　“几天不见，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凌白走过来，看也没看他身边的人。
　　混血男模本来就在打量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眼线男，看样子似乎跟方斯远认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他在旁边好好站着，突然被他言语攻击，一下恼火起来，“你什么意思！”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有什么资格抨击他的外貌。
　　“字面意思。”凌白懒得废话。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说得不对，就是勉强看一眼，也觉得很一般。不过这个世界的整体颜值就不高，所以也不能期待他们的审美能高到哪里去。
　　他的模样不像嫉妒，反而很真诚，正是这样看起来才更气人。
　　混血男模直接呛道：“你以为你比我好看吗？”
　　“也丑啊。”凌白没思考地。
　　“……”对方顿时语塞。
　　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这世上竟有人如此自然地说自己长得丑，看不出任何自卑，更像是在评价毫无关系的萝卜白菜。
　　凌白没时间再闲扯下去，望向不说话的方斯远。
　　邱洺看时间也快出来了，他得赶紧把这渣男清理走才行。好不容易破坏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他们之间要是再发生什么牵扯，他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
　　昏暗的楼梯间。
　　方斯远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黯淡的灯光照出他惊慌的脸，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你……你这次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单独呆一会。”凌白低头玩着俄罗斯方块，抵在他脑侧的手掌纹丝不动。
　　其实方斯远已经有一阵子没找猎物了，自从被眼前的人戏耍过后。他一直以为他会打电话过来威胁他，可是并没有。方斯远战战兢兢了好些天，难得今天想要摆脱梦靥重新振作起来重返花丛，就被抓了个正着。
　　方斯远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近处男子专注的脸。
　　屏幕柔和的荧光在他脸颊边缘镀了一层光边，一点都不凶恶的脸。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地喷在他的脖颈上，如柔软的草叶，不经意间弄得人心里痒痒的……
　　“你脸红什么？”过完一关，凌白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方斯远涨得通红的脸，疑惑道。
　　“我……很容易脸红。”方斯远说。
　　“比如呢？”
　　“如果……你一直盯着我的话。”
　　凌白来了兴趣，当下捧住他的脸盯起来，探索的目光似乎要透过皮囊攫住他的灵魂，他的一切在他的目光中都无所遁形。方斯远颤了两下，面颊越发鲜艳欲滴。
　　“挺好玩。”凌白松了手，继续玩下一关去了。
　　他手指碰触的地方依旧是滚烫的，过热的温度缓缓消散，欲.望的缺口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越发难耐起来。
　　方斯远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当时选择他的原因其实是……与生俱来的吸引。最本质的，他很想睡他。身体不会骗人，他只会对喜欢的人脸红。
　　“我、我还有工作……”方斯远说道。他还没有忘记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什么时候？”
　　“……两、两点半。”
　　“还有一个多小时，你来那么早干什么？”凌白问道。
　　“……”难道要他明说吗，他是为了搭讪新目标顺便解决下半身来的。
　　凌白也就是随口问问，也懒得追问，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进入正题道：“对了，我有件事情要提醒你……”
　　“记得邱洺吗，就是你上次主动搭话的我的一个队友，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接近他。”
　　“那我的照片你什么时候还给我……”方斯远虽然觉得这个要求很奇怪，还是没犹豫地答应了，紧接着问道。
　　“现在还不到时候。”凌白敷衍道。
　　方斯远还不知道他已经把底片丢掉了，只觉得他是在耍他，“陈洛，你别太过分！”
　　“如果我真的过分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穿着衣服跟我说话吗？”
　　方斯远知道他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以为上次是自己大意才被对方有机可乘，可刚刚他全神戒备下依旧无法反抗，如果他想的话，他完全做得到……这么想着，便陷入了深深的挫败。


第42章 再偷拍我试试（5）
　　从楼梯间出来, 凌白边走边低头整理衣服, 刚刚被扯得有点乱。
　　系统：“小凌凌, 难以置信, ￢_￢你竟然提了那么单纯好不做作的要求, 你确定不会引起对方的兴趣反而去接近男主吗？”
　　凌白：“……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阻止我？”
　　系统：“嘻嘻。我刚刚以为你要提醒他看你刚刚练出的六块腹肌。”
　　凌白安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坚实的腹部, “这个, 过两天再炫耀。”
　　每天健身还是有效果的。
　　不过邱洺健身是去楼下的健身房, 而凌白就在房间里玩手机。大概是太无聊了, 他最近迷上了新版的俄罗斯方块, 邱洺锻炼回来, 常常会看到凌白在门口一边单手俯卧撑一边玩方块, 时而再换一只手, 格外悠闲。
　　一心两用的后果当然是经常惨败。
　　有那么几次，邱洺终于忍不住嘲讽他道，“这么弱智的游戏都不会玩……”结果拿过来才发现方块掉得快得像天上倒豆子, 满眼的残影，手指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邱洺强装镇定：“……你玩到第几关了？”
　　凌白：“957关。”
　　邱洺愣住了，太久不玩游戏, 他有点不能接受俄罗斯方块都发展得如此变态。
　　“最高多少？”
　　凌白翻到世界排行榜, 给他看最上面的那个, “我。”
　　邱洺：“……”
　　把俄罗斯玩成这样，果然是神经病。邱洺心里骂着, 却也隐隐佩服。
　　……
　　……
　　好不容易扯完褶皱, 凌白捞起掉了颗扣子的衬衫下摆随手塞进裤子, 抬头发现一个男人正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似曾相识的目光。
　　“你是变态吗？”没事盯着人家穿衣服干什么。
　　凌白走前白了他一眼。
　　孟若洋：“……”
　　他竟然被一个光天化日衣衫不整从楼梯间里出来的人给骂了变态？
　　为什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凌白赶到隔壁剧组的时候，邱洺还没走。
　　他站在围观的人群中，正盯着拍摄中的场景看得出神，眼中写满了复杂的神色，有震撼也有向往。凌白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霍闲今天白天有事来不了，在场负责的是两个副导。虽然没能让两人邂逅一番，却似乎因此燃起了邱洺当演员的决心。
　　直到回到公寓，邱洺才从震撼的状态中醒过来，转头问凌白道：“你刚才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突然闹肚子。”凌白说道。
　　“事真多。”邱洺皱下眉，从口袋里拿出什么塞到他手里，转头洗澡去了。
　　是一张女明星的比基尼清凉写真的签名照。
　　长相不错，身材更不错。纤腰长腿，该大的地方……非常大。
　　系统：“小凌凌，你居然收起来了！还夹到了书里！！”
　　凌白：“怎么，我不能有点私家珍藏吗？”
　　系统：“何苦呢，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假装直男_(:3」∠)_”
　　凌白：“……”
　　拿来夹照片的是他平时从来不翻的一本书。当然今后他也不想翻，尤其是夹了照片之后。
　　一般来说，大多直男都会喜欢的类型，而凌白第一眼却觉得，有点腻。即使作为性冷淡，至少也不该觉得反胃才是。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随着身体的几次身不由己，连他的精神也跟着污染了吗？不，这是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在六块腹肌变成八块腹肌的艰难的三个月里，凌白的日子一直过得很忙碌又平淡。不是跟着组合上各类综艺节目，就是进行第二张专辑的舞蹈练习和录制工作。
　　他原本担心自己实力会拖组合后腿，结果发现舞蹈的难度系数止步广播体操，唱歌全靠后期修音，现场全靠对嘴假唱，大家的实力都是彼此彼此。这样的组合能撑一年多还能到吸粉也是神奇……
　　沈秋给出的答案是，“卖脸啊。”又叹气道，“可惜你脸也不行。”
　　尽管沈秋不看好他，不过凌白如今确实取代魏起翔成了组合里最红的一个。他代言的眼线笔卖得相当好，广告里迎风.流泪前徒手画眼线的片段甚至在网络上惹来了一阵模仿热潮。为此各大医院眼科都很感激他。广告商也跟他签了新的合约。
　　也是造化弄人。
　　因为第一张专辑销量不尽人意，在第二张专辑发行前，公司特意拉了几个赞助商筹资拍一部时下流行的网剧。打算片头片尾插曲一水的新专，让6个眼线当主演，再出奇不意地卖卖腐，藉此拉拉专辑销量。毕竟现在实体唱片忒难卖，今时不同往日，就是当红歌星都要带着写真一起卖。
　　剧本很快定了下来，观众定位低龄女生的低成本校园偶像剧，不过主演的位置只有两个，需要在他们6人里选取。
　　试镜结束的当晚，邱洺没睡着。
　　“陈洛，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邱洺问道。两人的关系已经亲近了许多。凌白整天无欲无争的圣僧模样看多了，也打翻了邱洺对他原本的阴暗揣测。日子一长，邱洺觉得他那天从自己面前抢人的行为才是莫名其妙，一点不符合他佛系青年的设定。
　　凌白不知道该怎么回。一看就是走流程的试镜，凌白不觉得最终是实力说话。
　　不过他不想打击对方的信心，实话实说道：“比魏起翔好多了。让他演主角还得请个配音。”
　　结果下来，果然是他跟魏起翔担当主演。
　　毕竟公司最先考虑的就是人气。
　　当天下午沈秋就把魏起翔单独拎出去训练普通话了，晚上的时候决定还是找个好声优。也就是多一笔支出，都是值得的。到时候声音也算演技的一部分，反正当红明星的粉丝们都是这么说的，她可不指望着那一口塑料普通话能吸什么粉。怎么看怎么喜欢，连缺点都可爱，那都是被圈粉之后的事情。
　　邱洺最后分到的是所有人里戏份最少的配角。意料之中。
　　凌白安慰他道：“据我所知，很多影帝都是从跑龙套开始的。”
　　邱洺惊讶：“你觉得我能成为影帝？”
　　这是连他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个名词对现在的他来说，遥远又不切实际……
　　凌白：“那是当然。”
　　你本来就是要当影帝的，只要你能赶紧跟霍闲相亲相爱。
　　见他毫不犹豫地这么说，邱洺一下有些感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身上寄予厚望。长久地被经纪人和公司忽视，他其实也有些心灰意冷，作为组合里人气最低的成员，呈现在他面前的道路显然是灰暗最崎岖的，他也常常会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不该走这条路……
　　邱洺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了凌白搁在外面的手，很真诚地说道：“谢谢你，陈洛。”
　　他的手很温暖，凌白愣愣地反握回去，邱洺却缓缓把手抽了出去。
　　“但是……很抱歉，我只能当你是朋友。”邱洺眼神闪躲，“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没关系。”
　　莫名其妙被发好人卡的感觉。
　　凌白接着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大概就是阳光、开朗、相处起来很愉快的那种，最好是同龄人，代沟很重要的……”邱洺说道。
　　这说的不就是方斯远吗，毕竟29岁的霍闲已经加入老男人闷且骚系列了……
　　是啊，凌白一直忽视了一件事情，人的喜好是会变的。对如今的年轻气盛还未遭受一系列挫败的邱洺来说，他会更喜欢方斯远的类型，即使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霍闲，也不一定如他所愿地发生所设想的一切，也许还会会破坏原有的事件……难怪系统那家伙说他是在做蠢事。
　　还好，上次霍闲不在。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不过邱洺的话让凌白很有危机感，趁着录音休息的时候给方斯远打了个电话。许久才有人接，不过是其他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大概四十多岁。
　　凌白说：“我找方斯远。”
　　过了一会，电话到了方斯远手上，“陈洛？有事吗？”
　　“你的口味倒是换得挺快……”要是邱洺有你这么不挑食就好了，凌白想。
　　“你误会了。”方斯远说道。
　　“嗯？”
　　“……我人在医院。”方斯远解释道，“出了一点小车祸。接电话的是我的一个前辈，刚刚也是他送我过来的。”
　　“哦，那下次再说吧，你好好休息。”
　　凌白本想就此挂电话，想了会还是有些在意，“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方斯远伤得并不重，手臂轻微骨折加上一些擦伤，伤口大部分集中在手肘和膝盖，只简单消了毒，看起来还是有些骇人。凌白去的时候，他那个所谓的前辈已经走了，方斯远正在用没受伤的左手吃苹果，趴在床头柜上边看动漫边傻笑。
　　门敞开着，凌白敲了敲门板。
　　方斯远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来，一下愣住了。
　　凌白是临时请事假过来的，在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差不多只能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带，除了包里赞助商送的一板酸奶。凌白拿出酸奶递过去，有总比没有好。
　　方斯远有点受宠若惊，“给、给我的吗？”
　　系统：“嘤，小凌凌，人家也要喝nei nei_(:3」∠)_”


第43章 再偷拍我试试（6）
　　见他没反应, 系统又重复了一遍, “人家也要喝nei nei~”
　　凌白总算给了他点回应, 言简意赅地：“滚。”
　　方斯远放好了手里的东西转过头来, 恰好被他此刻的神情吓了一跳。
　　他的目光是淡漠而憎恶的, 似乎嫌弃至极。戛然而逝的一瞬, 却深深地印刻入他的眼中。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的情绪因谁而起自不必说。
　　这让方斯远困惑又恐慌。加上这次, 他们一共才见了三次面。每一次见面, 都让方斯远觉得这个男人愈发看不透。他的种种行为都是那样匪夷所思。
　　第一次见面就拍下他的luo照作为把柄, 方斯远正准备迎接一场天翻地覆的时候, 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漫长的漫长的平静, 让方斯远终于放下了戒心, 当他决定回归平常生活的时候，他的身影又撞进他的视线。
　　普通的穿着，普通的黑发黑眸, 普通的英俊。一点都不惹眼，在他出声前，方斯远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那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漆黑的楼道里, 对方丢下一句莫名其妙都不能称之为威胁的威胁后, 再度杳无音讯……
　　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 直到今天接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紧接着……这个人又出现在他的病房里。
　　“陈洛，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几次欲言又止, 方斯远终于问出了口。
　　如果只是为了那个叫邱洺的人的话, 他早就忘了那人长什么样子了, 根本没有任何念念不忘的理由，何必特意跟他提起。方斯远绝不相信，让他做出这一切的会是因为这么一个古怪的目的，那么，究竟是什么？
　　……他就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吗？
　　莫名的失落忽然击中了他的心。折腾了那么久，他囤的那些tt都快过期了，也不敢买新的怕浪费。
　　“你受伤，我来看你啊。”凌白莫名其妙，都送他酸奶了，他还生气什么啊。
　　“你是不是不喜欢酸奶？”凌白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原因。
　　可他今天没带其他东西。
　　询问的话语落到方斯远耳朵里仿佛成了一句带着威压的威胁，想到自己的照片还在对方手里，方斯远哪里敢去反驳，“不、我很喜欢喝酸奶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立刻拆了一盒酸奶埋头喝了起来，连吞咽都带着赌气和不甘。
　　系统：“嘻嘻，我觉得他可能更喜欢喝你♂的nei nei~”
　　“你能安静一会吗？”凌白冷冷地。
　　虽然没懂他在说什么，直觉告诉他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凌白在床边坐下来，翻检货物般地抬起他的右手，“还有哪里受伤？”
　　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碰触，方斯远呛了一下，来不及吞咽的酸奶从唇角溢出，慢吞吞地用手背拭去，沙哑着说：“……右腿。”
　　“严重吗？”
　　“没什么……”
　　脚底一阵冷空气袭来，对方已经毫无预警地掀开了被子，凑过脸去查看。
　　“喂，你要做什么！”方斯远吓了一跳，他可没穿长裤。他受的只是一点小伤，要不是因为裤子处理伤口的时候平白被剪了一大截，他也不会在这里等前辈去他公寓拿衣服回来。
　　凌白对他的下半身的布料覆盖率倒没觉得什么不妥，只专心看他受伤的右腿。
　　方斯远的本身就白，衬托之下，那大片的擦伤看起来也更加惹眼。像是洁净玉盘上擦拭不尽的污垢。不过也只是看起来很严重，最多留点疤，没什么大事。
　　方斯远躺着看不到后面的情况，见他不说话，疑惑地正要起身查看。
　　就在这时，某个冰冷至极的物体捏住了他的脚踝。是对方的手指。很难想像，人会有如此冰冷的手。如被毒蛇缠绕一般。
　　“怎么受的伤？”凌白问道。
　　“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被旁边的车擦到了一点。”
　　方斯远觉得他的语气实在古怪，很像是在生气。可能是他听错了。
　　伴着一阵冲上神经的疼痛，他的小腿被那只冰冷的手掌握住抬了起来。强迫的屈起动作，膝盖处才结痂的伤口再度裂开，更甚的疼痛密不透风地包裹上来。
　　方斯远倒抽了口冷气，几乎是本能地拖动身体往后缩了缩。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为对方让出了更多的侵略空间。
　　对方的目光很灼热，他可能出现了幻听，是吞口水的声音。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正在流血的伤口更美妙。
　　凌白内心挣扎一会，终于忍不住俯身在他的膝盖处舔了一下。忍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无济于事。
　　在来这个世界前，凌白已决心要戒掉这个嗜好。
　　他的身体不需要血液维持生命，最重要的，有了之前几次不愉快的体验。过度进食=乱.性。一旦沉溺，他往往不能决定自己什么时候结束。
　　他并不想吸得意乱情迷的时候再发生一次后悔莫及的419什么的。
　　在巩固八块腹肌前，一个枕头下藏tt的人对他来说还是危险了些。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刻意不找方斯远的原因。
　　凌白企图用厌恶的情绪来阻挡食物的诱.惑，来回忍了几次，结果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得知方斯远受伤住院，总觉得损害了个人利益。
　　自己的血袋不上保险到处溜达，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太久没有尝到血液的滋味，凌白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
　　他希望能……更幸福一点。
　　然后他又舔了一口。
　　强烈而又突然的快.感冲上头顶。
　　他、他在……做什么？
　　方斯远感受到自己的膝盖每隔几秒就会被一个柔软略微粗糙的物体刷过，湿热的拖曳而过，慢慢地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方斯远小心翼翼地探头过去，一颗黑色的脑袋正伏在他的膝盖上。
　　男人的表情格外舒缓，散乱的发丝间，眼眸惬意地狭起。他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唇边还沾着未干的血液，很快被指腹揩去送入口中。
　　这样的场景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和诱.惑力，远远超出了他此刻的这具皮囊所能展现的极限……像是一种透支的美丽……
　　方斯远惊艳地愣在那里。
　　那一刻，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方。若是此刻有相机的话，他一定会把这副场景拍下来。
　　光是这么看着，他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对方在膝盖处流连忘返。
　　然而方斯远很希望，他能往上照顾一些。
　　……
　　凌白清醒过来的时候，方斯远正捏着脖子间的银色十字架在他面前比划。
　　“你在干嘛？”凌白问道。
　　“我怀疑你是吸血鬼……”方斯远面容严肃。
　　凌白无语地盯着他手里那枚小小的十字架，反手从领口掏出了自己的挂坠。
　　也是十字架。朋克风，比对方的还要大一圈。
　　“……”方斯远傻眼。
　　达到目的，凌白把挂坠又塞了回去。看来这个世界有吸血鬼的概念，只是不知道是谁想出的这种滑稽的谣言，这一横一竖的符号要是有那么大能耐，他每天走十字路口还不得把自己给吓死……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怀疑到他真实的身份，这让凌白觉得很意外。
　　系统：“我说……小凌凌，你每次吸血都跟闹饥荒一样直接扑上去，有人怀疑才正常吧？”
　　凌白：“不然呢？我开动前，还要先问一下脖子主人的意见？”
　　真这么搞，这世上应该没人愿意给他咬脖子吧。
　　“我真想被你咬一口……”
　　对方的手指穿过他脑后的发丝，隔着薄薄的皮肤，清楚地能感受到指腹下跳动的血管。
　　凌白咽了下口水，一声“好啊”几乎脱口而出。
　　“真没想到，你居然也喜欢这种情趣……”方斯远凑在他耳边说，显然误会了什么，脸有些红红的。
　　凌白：“？”
　　凌白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只眼睁睁地看着方斯远的脸越来越红。估计不是什么健康的东西。虽然系统表示愿意给他翻译成文字并提供100分贝的配音服务，凌白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他晚饭还要吃。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也该走了。不然真怕把持不住。
　　“下次出什么事，先给我打电话。”凌白舔了下嘴唇，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甜。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血袋再出什么事。
　　病房的门缓缓关上，方斯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光是想着刚才的画面，他的身体又开始燥热不安起来，真想……将那个人压在下面，那个画面从第一眼起他就在脑海里演练了数百遍。以牙还牙地，将他每一寸都拍得清清楚楚，让他成为自己专属的奴隶……永永远远，独自占有。
　　在充满消毒水的走廊里，凌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收到了目标方斯远黑化值突然上涨的通知。
　　凌白：“？？”莫名其妙。
　　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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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张专辑制作大致收尾的同时，为组合量身打造的网剧《热夏之恋》也正式进入拍摄。
　　因为预算低的原因，拍摄进度飞快，40集的片子只定了2个月的档期。
　　除了租的一个操场和一个教室，就没几个真实的外景。但凡展现男主们拥有雄厚财力的高大上的场景，统统都提前加入了预定好的抠图套餐。令人震撼不已的，全世界知名的名胜古迹将在一部剧欢聚一堂，毕竟……男主可是拥有金字塔的男人。
　　对这部剧来说，更为灾难性的是，一群几乎零演戏经验的演员。
　　女主是导演塞进来的一个网红，身材前.凸.后.翘哪里都好，就是刚打过针脸有点僵，做不了大表情，拍戏的时候，凌白总担心她的下巴会掉下来就此流离失所。
　　“炒米糕”的几个成员倒是纯天然的脸，只是到了镜头前连喘气都透着一股子蜜汁尴尬。
　　不过没关系，演技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就的，没演技就放大脸部特写刷脸，为了保证时时刻刻美颜风暴，打光好才是最重要的。
　　本来大家还有些担心，这种粗制滥造的片子到时候会不会没人看。沈秋举了以往几个类似的例子，比如去年大火的《我的xx先生》，今年刷屏的《xx传说》……不都是烂剧吗？受众的包容度其实是很大的，吃了那么久的垃圾也不在乎多吃一顿。
　　众人听完都宽心了不少，放心地投入了拍摄，剧组上下一派惬意和松散。
　　若是成功唾手可得，还有谁会努力呢？
　　虽然悲哀，却也的确如此。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邱洺依旧坚持每天认真研究剧本分析自己的角色，尽管他分到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色，设定也说不上吸粉。
　　只是邱洺知道，付出的努力或许没有形状，在镜头前，任何的敷衍都无所遁形。
　　也是这部戏，让邱洺意识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更喜欢演戏。
　　不止是片场，回到公寓后邱洺也是眼不离台本。晚上，凌白常常被他拉着讨论第二天的戏份，与邱洺的兴致勃勃不同的是，凌白只是……有点困。
　　下午拍的第一场就是两人的对手戏。
　　对比有点……惨烈。
　　即使是路过，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么悬殊。
　　凌白虽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敷衍，他只是单纯的演技差而已。演技差也就算了，可偏偏演技最差的他当了这部戏的男主角，这让旁人看来是多么匪夷所思的选择。
　　“大概是关系户吧……”就是因为经常有这样的人破坏了规则，才让其他真正有实力的人得不到该有施展的平台。
　　若是实力过得去也就将就了，呵，这种也算是实力吗？
　　男人的目光在凌白身上不屑地停留上几秒，在手里的台本背后记下了什么。继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场边认真研究剧本的邱洺身上。
　　他方才不过是路过瞧上一眼，却在那一眼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台词不是很多，大概只是个配角，却意外地抓人眼球。看得出来，他应该在这个角色身上下了一番功夫，连这种稀松平常的人设都能演出了有记忆点的特色。一锅烂菜，只有他是这里唯一的闪光点。
　　邱洺正在做笔记，忽地掠下的一块阴影挡住了他的光源。
　　不知何时站在面前的一个陌生男子，直接伸手过来抬起了他的脸，对方探寻的目光不知道在看什么，许久才说：“你不该埋没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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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凌白跟邱洺都接到了同一个角色的试镜邀请。
　　来自素未谋面的导演霍闲。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此时的霍闲已经获奖无数，凭借几部卖座又叫好的电影成功挤入了一流导演行列。不知道有多少当红明星挤破头想要在他的电影里露脸，就是一个小角色也好。不过，向来只有他挑人的份。
　　组合里只有邱洺和凌白收到了邀约，也惹来了其他人不小的嫉妒。
　　邱洺身材高大看着不好惹，攻击目标基本上都瞄准了演技最差的凌某，“连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明里暗里的议论，直到无意中在换衣室里发现凌白练成的腹肌……就此终结。
　　凌白想起前几天邱洺曾经跟他吐槽过，他在片场被戴墨镜的老男人骚扰，对方说话很像传销，迷惑人心的话语类似送你上天带你fly之类的……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霍闲。
　　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情景。
　　眼下还没经历一连串挫折的邱洺，刚对演戏打开了兴趣的开端，天大的机遇摆在面前，却连大导演霍闲的脸都不认识，不仅没顾上抱大.腿，还把对方当成了变态狠狠骂了一顿。
　　凌白本来不明白，既然霍闲对邱洺感兴趣，为什么连着他一起邀请。去了才明白他的身份就是个炮灰。他的存在完全是为了给邱洺当陪衬，让邱洺显得足够优秀，霍闲再水到渠成地说服制作人启用新面孔。
　　今天试镜的人很多，不乏流量小花，不过试同个角色的只有他跟邱洺。可能其中还有什么误会，霍闲看他的目光可以说相当敌意，从头到尾地板着脸，给他的评语也是十分毒辣，含沙射影，像是借此刻意羞辱他为了谁出气一样。
　　凌白内心：mmp。
　　要不是顾忌剧情，他可真想把他抓下来打一顿。
　　试镜结束后，两人在隔壁的休息室里等消息。邱洺很忐忑，凌白倒是淡定。不在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结果他已经知道了。霍闲寸步不让，加上邱洺确实可圈可点。
　　结果出来，邱洺果然入选。虽然只是个配角，但戏份并不少。名导大制作大荧幕，这样的机会对一个新人来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况且从霍闲的态度来看，显然对他十分感兴趣，相比之后这样的机会还会有很多很多……邱洺或许不清楚，凌白知道他将会迎接怎样的一场光芒万丈。
　　结果敲定后，邱洺被霍闲单独留下来商讨拍摄事项，凌白只好一个人先回去。
　　“喂，要不要我送你？”
　　才走出去没多久，一辆车正好凌白身旁停下来。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年轻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来跟他招手。穿着件领口很大的亮片t恤，年轻的下颚线跟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样好看。
　　凌白对他的衣服有点印象，好像是刚才坐在面前的评委之一。在霍闲给他点评的时候，他笑得特别开心。一身亮片抖得活似鱼鳞。
　　“不用。”凌白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上车吧，我正好顺路，送你一程。”
　　“你知道我去哪吗？”
　　“……不知道啊。”对方愣了一下，诚实地说。
　　那你顺个鬼的路……
　　凌白懒得再跟他说话，“别跟着我。”
　　孟若洋依旧慢悠悠地跟在他身旁，苦口婆心地，“这个时间点很难打车的，你总不能用脚走回去吧？”
　　对方回头白了他一眼，孟若洋以为自己劝说有效的时候，就听到那个懒散的声音说，“对，我今天就打算走回去了。”
　　“？？？”
　　凌白指了指他身后，孟若洋回头，什么都没看到，等他的头再转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也就几秒钟吧。真奇怪，大马路上能消失到哪里去？
　　孟若洋猫腰在车底下看了会，实在没找到人，这才认命地摸起从刚才起就不停震动的手机。
　　“你人在哪？”霍闲对他真是无语了，说好了要开会转头就溜了。
　　“我在门口，抽根烟就回去了。”孟若洋难掩失落。
　　因为今天负责试镜的一个评委缺席，霍闲才临时把他给拖过来当摆设用。
　　他本来坐在角落里本来困得不行，结果被他的表演给吓精神了。
　　越看越眼熟。先是注意到那异常流畅的眼线，想起了楼梯口的那个白眼。扫到腰间往下的某个部位，对上记忆中天盯了许久的尺寸，想起电梯里那声还在脑子中萦绕不休的变~态~……
　　原来，他叫陈洛。
　　后来他就光顾着笑了。什么也没注意听。
　　哈哈哈哈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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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纪人沈秋正在带其他艺人，间隙不忘打电话问他试镜的事。
　　“失败了。”凌白回答。
　　“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知道你没戏，你那渣演技也要有可能……我问的是邱洺，他电话一直打不通，他人呢？”
　　凌白：“……”
　　伸手，挂掉。
　　系统：“小凌凌，不要难过。”
　　系统：“嘻嘻，我永远等你下海啊(/≧▽≦/)”
　　“嘀——已检测到屏蔽词下海，将进入红锁模式，违反者随机获得惩罚，倒计时5、4、3……”
　　系统：“Σ(っ°Д °;)っ那是什么？”
　　凌白：“呵、呵。”


第44章 再偷拍我试试（7）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凌白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清净。
　　而系统则度过了毕生难忘的艰苦生涯。他好不容易熬过了口口, 没想到来了更加惨无人道的红锁。一.夜之间, 他最最喜爱的词汇全都变成了屏蔽词, 简直欲哭无泪唯有嘤嘤嘤_(:3」∠)_
　　“嘀——已检测到屏蔽词‘嘤嘤嘤’, 将进入红锁模式, 违反者随机获得惩罚, 倒计时5、4、3……”
　　系统：“Σ(っ°Д °;)っ为什么连嘤嘤嘤都是屏蔽词！！”明明昨天还支持输出的说。
　　凌白懒洋洋地将书页翻过一面, “因为觉得恶心。”
　　“嘀——屏蔽词‘嘤嘤嘤’x2, 惩罚翻倍！立即执行！”
　　系统凄厉的惨叫只起了个头, 就被拖进了平行的虚空。
　　凌白强撑着看了会剧本, 有点犯困, 索性倒头闭目小憩。
　　少了系统没完没了的聒噪, 凌白头一次发现这世界是那样安静，空气如海绵般让人思绪深陷。许久之前，他也曾有过类似的体验。不同的是,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他现在，拥有一颗鲜活的心脏。
　　抄了两百遍的佛经.戒色篇之后，系统总算被放了出来。
　　虽生犹死。
　　整天都是恹恹的, 哪里还有力气调.戏他。
　　屏蔽模式是静音模式的加强版, 支持宿主手动增加屏蔽词。可以说, 相当的好用。别的宿主一般都会用特权积分来请求道具之类，宿主想方设法让系统闭嘴, 也算是史无前例了。
　　凌白本以为这种清净的日子自己应该会过得很快活, 事实上, 简直快活死了。
　　……
　　邱洺确认出演霍闲的新电影后，公司当即给他安排了挡综艺积攒人气。
　　这个资源原本是给其他队员的，在平常，邱洺往往是最被忽视的一个，类似的机会根本落不到他头上。被抢资源的那个队员心有不甘，就算是名导霍闲的电影又怎么了，切，说白了还不是一个配角吗？
　　另外，网剧《热夏之恋》首播后，凭借2.1的史前低分刷屏xx圈，唯独邱洺的角色零差评。编剧和导演商量着改了剧本，邱洺的角色戏份大增，俨然有取代男二号的趋势。这也让其他成员更加不满。
　　组合内的情绪太过明显，沈秋提醒了几句，无济于事。她不由叹气，似乎也预想到了这组合是走不远的。
　　“陈洛，你当初为什么会入圈？”排练休息的时候，邱洺忽然问道。
　　他其实更想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团员心思各异，组合解散只是早晚的事，再加上他已经决定往影视圈发展。只是现在问这个，还是太早了点。
　　凌白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随口说道：“……想红吧。”
　　“你好诚实。”邱洺失笑，“一般人都会说因为梦想什么的。”
　　“那就梦想吧。”凌白没什么意见。
　　“陈洛，我有时候觉得你淡定得可怕……”
　　对面大块的落地镜里照出两人的身影。两人并排靠在窗边的栏杆上，金色的阳光勾勒着身体的线条。身旁的男子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矿泉水瓶，眉梢舒展而惬意。就在刚刚他已经打了三个哈欠。
　　邱洺看着前方。
　　“你像是知晓一切答案的旁观者，总是什么也不在乎……”
　　跟他，跟圈内的任何人都不同。在追逐梦想的粉饰下，根本遮掩不住的野心。
　　那是镜中的自己。
　　“我想要有一天，能和他一样红。你可能会觉得我自不量力吧……”休息快结束前，邱洺给凌白看了一张照片。一个相当年轻的男人，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凌白又看了一眼，“不过他是谁？”
　　“你不认识他？”邱洺吃鲸。
　　凌白点头。这是什么大问题吗，人人平等，世界上人那么多，他不认识谁都不奇怪吧？
　　……
　　第二天清早，凌白是被邱洺强行摇醒的。
　　“你不是说不认识吗？为什么他会艾特你啊！！！”
　　“……谁？”对方重复了三四遍，凌白还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孟若洋！”
　　“……不认识。”
　　睡意朦胧的凌白被强行按在屏幕前看了段人物百科。
　　年度最佳新人，xx电影节最佳男演员，三度当选新生代最受欢迎的男艺人，前女友有xx和xxx和xxx和xx……
　　在凌白快睡过去之前，邱洺赶紧又摇了他一下。
　　凌白跳过冗长的前女友名单，翻到下面开始看演艺生涯。若是上面写的都属实的话，可以说是凌白见过最一帆风顺的人生了。
　　16岁出道，因出演导演霍闲处.女作《相》一举成名。这部电影大放异彩，揽奖无数，他也成了国内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和那些年少成名的明星不同，他并没有迷失本心就此沉寂黯淡。起点高，后劲足。虽然产出作品不多，但每次出演的角色都会带给人新的惊喜。因为参演的电影大多名利双收，他也成为了主流名导的宠儿。以他身上的光环来说，美貌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凌白撑着睡意看到最后，转头问邱洺：“你朋友？”
　　“我……”邱洺梗了一下。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他怀疑他们之间沟通有障碍。
　　一下堵得说不出话来，邱洺把手机丢到他手里，让他自己看。
　　mr孟若洋：“炒米糕。想吃。@炒米糕-陈洛”
　　凌白没看那条微博，倒是被那串数字给吸引住了。盯着主页数了三遍，发现确实是一亿粉。
　　比他要多九千五百万。
　　按他目前的涨粉速度，估计有个两百年就可以追上。
　　几人的微博是公司帮忙注册的，都是经纪人一个人在打理。凌白目前粉丝500w，其中400w是僵尸粉，平时发条微博回复数少得可怜，一半广告一半是黑粉的问候。偶尔也有几个小姐姐诚恳地问他眼线是怎么画的。
　　而在孟若洋发完那条状态后，瞬间炸了。
　　“吃什么炒米糕，吃我啊老公！！”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一大早的就性♂致勃勃~”
　　“等等，姐妹们，这个陈洛是不是就是那个眼线男？”
　　“天惹，男神你的口味都变得那么重了，(╯-_-)╯┴-┴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
　　……
　　不到半个小时，评论就破了六位数。这个数字还在飞速攀升。
　　与#孟若洋想吃炒米糕#这个话题一同挤上热搜的，还有#炒米糕陈洛#。
　　粉丝雨露均沾，连带着凌白甚至其他成员的微博也跟着热闹了一把。平时忙着训练和拍戏，根本顾不上玩微博，邱洺也是看到底下评论奇怪才发现了这么一出。
　　“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吗？”邱洺说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凌白一头雾水。
　　不是他不想回答，他是真的想不起来他在哪里有见过这么一号人。就算看过了照片和相关简介，他脑子里还是没有一点印象。
　　“他可能认错人了。”凌白猜测。
　　“这世上难道还有第二个炒米糕的陈洛？”
　　“好像没有。”
　　凌白心头烦躁：“如果有他电话的话，我也想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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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若洋翻了好一会，总算从片场顺回来的那叠厚得过分的试镜资料里翻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张。他刚从外地回来，在夜班飞机上稍微睡了会，现在整个人都很精神。心情也不错。
　　孟若洋靠在沙发上，照着资料上的手机号打过去。
　　很快就通了。
　　不到七点钟，孟若洋本以为那么早打过去不会有人接才对。
　　“醒了？有空一起吃早餐吗？”看事情如此顺利，孟若洋心有点飘。
　　“你打错电话了。”对方语气不耐。
　　“不是，我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那边已经挂了。
　　孟若洋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平生受到的所有挫折加起来都不及这个人给他的多。或许他刚才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的。
　　“刚刚为什么挂我电话？”孟若洋没再打电话，而是点开了微博的私信窗。
　　那边很快回了，“孟若洋？本人？”
　　“孟若洋。本人。”
　　那边有一会没回，可能是退出去确认身份去了。
　　“嗯，我刚刚在睡觉。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找你一起吃饭。”孟若洋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怎么突然对他那么恭敬。
　　“真的吗？那好啊。”
　　“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孟若洋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爽快。
　　“我今天一整天都要拍戏，大概会很晚……”
　　“那我晚上去找你。”
　　“对了……”孟若洋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喜欢什么花？”


第45章 再偷拍我试试（8）
　　拍摄结束得很晚, 只剩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在拆设备。凌白坐在场边等经纪人, 打了个哈欠, 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他转头, 正好看到一个抱花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片场的灯熄了大半, 那人立在有些灰暗的光线里, 捧着巨大的玫瑰花束。庞大的花束几乎淹没他的脸, 只余一点墨镜折射的冷光。数也数不清的红玫瑰, 沾着露水, 挤在高档卡纸里散发着甜腻过头的气息。
　　与其说是花香, 更像是钞票燃烧的味道。
　　凌白无趣地收回视线, 看了眼在旁边卸完妆又在粘假睫毛的女主角, 心想八成又是她的哪个俗烂追求者。听说她入圈前是个颇有人气的直播网红, 一群阔佬排着队送钻戒的那种。拍摄的这些天里，钻戒没见到，成天送花的倒确实不少。
　　女主角此刻也在疑惑, 她记得今天没有请人送花。
　　……难道真是她的追求者？
　　疑惑间，抱花的男人已朝着她的位置走过来。
　　女主角惊喜难掩，看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她的目光从怀中那束不菲的花束移到他脸上七位数的眼镜, 越看越心动, 赶紧调整好姿势, 挺胸以待。
　　“等很久了吧？”出乎意料的，男人停在了埋头玩手机的青年面前。
　　凌白勉强从游戏中抬起头, 只来得及看到一团晃动的红色虚影, 那束大得离谱的玫瑰花束就砸到了他的怀里。
　　对方双手撑下来, 按在椅子两侧，这个姿势像是隔着满怀的玫瑰将他圈在怀里一样。
　　对方笑容满面地，“喜欢吗？”
　　白白的牙齿，遭人恨的天真烂漫。
　　看到他的笑容，凌白总算有了点印象，“……是你？”
　　他记得试镜那天，这家伙坐在评委席上好像就是这么笑的。凌白懒得想这个死变态是怎么找过来的，他现在只想把怀里的那堆草甩到他的脸上。好吧，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孟若洋张着一口刚拍过牙膏广告的大白牙，没预警地吃了一嘴花瓣，颇委屈地，“你早上还跟我说，你最喜欢玫瑰的……”
　　“神经病。”
　　喜欢你个头。凌白嫌弃地看他一眼，拿上桌上的手机起身离开。
　　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经纪人沈秋打来的电话，上来就激动地问，“陈洛陈洛，你见到孟若洋了吗？”
　　凌白没空管她的胡言乱语，他关心的只有，“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都等了半个小时了！”
　　要不是最近系统精神有点奔溃导不了航，他早就自己回去了。
　　“不要急，我有点事去不了了……这样吧，你陪孟若洋吃个饭，然后让他送你回去。”沈秋切换着六个帐号回着微博评论，不忘提醒他说，“态度友好一点，你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吗，啊？”说着就挂了。
　　孟若洋……又是这个名字。
　　凌白觉得心烦。从早上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人跟他提起孟若洋这个名字。
　　今天大批的记者在门口堵了一整天，半个小时前才刚离开……没完没了，人人都挖空了脑子从他这里挖出点料，偏偏他这个当事人一头雾水。日了系统了，他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去哪里认识那么个厉害人物。
　　“喂，你等一下。”电梯亮的时候，男人追上来，跟在凌白后面进了电梯。
　　他的身上沾着许多还没有清理干净的花瓣，他却也不在意，只笑嘻嘻地看着他，伸手摘下了自己脸上一直戴着的墨镜。
　　与他孩子气的笑容截然相反的，深邃的眼眸像是一片忧郁的星海。连带着他的笑容都虚渺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孟若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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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很晚，凌白本以为又要去体验一番酒吧文化，结果孟若洋只是带他去了家自己常去的素菜馆。
　　是他一个朋友开的店，全天营业，进去就是定好的包厢，十二页的菜单上全是根根叶叶。孟若洋轻车熟路地点了几道菜，转头问他喜欢吃什么。
　　凌白看完菜单索然无味，说了句随便。
　　菜上得很快，一桌绿色生意盎然。凌白勉强尝了几筷子，味道竟还不错。
　　系统：“小凌凌，我还活着吗……我现在哪呢……”
　　自从在幻境里完成惩罚吞了十斤苦瓜被丢出来后，系统就一直有些神智不清。
　　这种状态下根本无心男色，精神恍惚地在凌白胸口飘了会，定睛看到桌上又是一大盆苦瓜，难以抑制的呕吐欲.望。然而，他并没有能完成这项使命的器官，只好过干瘾般的发出噪音，一下一下污染着凌白的耳朵。
　　凌白听得反胃，“吐你妹啊，我tm在吃饭呢。”
　　系统：“小凌凌，我可能是怀孕了_(:3」∠)_”
　　凌白：“……”
　　系统：“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叫凌爱统。”
　　孟若洋看他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
　　他看了眼满桌的素菜，也难怪对方会吃不惯。从他刚刚点菜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来。试过很多地方，这家店已经是他吃过素菜做得最好吃的一家了。可是素菜再好吃，有时候也比不上一串炸肉来得诱.惑。
　　“不好意思，因为我最近需要控制饮食，忘了问你的意见就带你过来了。我已经很久没跟人一起吃饭了……”孟若洋看着他说。
　　“哦。”凌白对他的解释不感兴趣。
　　虽然不是那个原因，但他现在也确实没了胃口。早早搁了筷子，巴不得这顿饭早点结束。
　　孟若洋倒是一点都不急，还有空将两人的几次相遇的场景都描述了一遍，不无回味地，“当时我就觉得，你真是有趣，有机会真想……深入地了解你。”
　　凌白毕竟不是老司机，没明白他的暗示，见他也不吃了，直接问道，“可以走了吗？”
　　结完帐，孟若洋开车送他回去，一路送到了公寓前的路口。
　　凌白奇怪他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就见他扬了扬手边的一张资料表，是他上次试镜前填过的那张。真是可怕，凌白记得上面还有他的三围。
　　“对了，后座上有给你的礼物。”孟若洋提醒道。
　　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看logo就知道绝不便宜。凌白记得，他在之前在某个世界当富家公子哥的时候，常常有人送礼给他，一般都是为了跟他攀交情做朋友。
　　“你想跟我做朋友？”凌白恍然。
　　“不，我在追你。”
　　……
　　碰上这么个基佬，凌白的安稳日子算是彻底over了。
　　第二天影帝孟若洋出柜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配图就是昨天深夜孟若洋送他回家的偷拍照，角度选得刻意而暧.昧，配上孟若洋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几乎人人深信不疑。
　　成万上亿的孟夫人杀到了凌白的微博下面诅咒他的小**早日折断。凌白的微博三天涨粉两千万，黑粉后援会新增一千九百万，都是可以上门泼油漆的死忠黑。他代言的眼线笔销量一路飙升，据说都是被孟若洋粉丝买回去骂的时候折着玩，惊得广告商赶紧又丢了一年的合同过来。
　　凌白连着几天都被堵在公寓里不敢出门，只好跟剧组请了小长假。
　　“陈洛，网上都说你为了蹭热度勾.引孟若洋，还说你是那种，呃……社交名媛。”邱洺当然不相信那些谣言，只是他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真跟孟若洋在一起了？”
　　“他倒是想出柜，我是被出柜。”凌白越想越来气。
　　“你，直男？”邱洺难以置信。
　　“这很好笑吗？”
　　邱洺好不容易从笑岔气的状态扭过来，“我也很想相信你，不是……大哥，你前一阵还在偷看我换衣服呢。”
　　“……”凌白想不出反驳的话。
　　邱洺见他实在不高兴，索性也不追问了，出门前不忘提醒他说，“你这几天别上网了，孟若洋脑残粉比脑残还多，省得看了更心烦，一张照片又不是捉.奸在床，不如先等着看孟若洋那边什么回应。”
　　邱洺今天没有拍摄，他是接了霍闲的电话出去的。
　　自从知道对方的身份后，邱洺对他的态度已与之前截然不同。霍闲偶尔会带他出席一些业内饭局，不需要说话，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就有大把的人递名片过来。霍闲在兑现自己当初的承诺，好玩抑或真心，邱洺并不在乎，他只知道那是他的一个机会。
　　即使，这个机会明码标价。
　　邱洺攥着房间卡，冰冷的卡片攥得发烫。明明有准备的，却还是走不出这一步。他才20岁，还对爱情有可耻的憧憬。
　　“你到底还要在外面站多久？”门开了，霍闲撑着门板，脖子上挂着擦头发的毛巾，显然刚洗过澡。
　　“霍导……”邱洺有点被吓到了。
　　“恩？”
　　“这次能、能先赊账吗？”没等对方回答，邱洺闭眼亲了上去，触了下唇就松了手。
　　转身就跑。
　　电梯里，惴惴不安的邱洺摸着还有余温的嘴唇。那瞬间，清爽的沐浴露夹杂着成熟男人的气息，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
　　或许他也不是做不到。
　　可又怎么样呢……对霍闲来说，想爬他床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他这个年纪的人，根本没空跟他玩这种纯真把戏吧。他挫败地垂头，知道自己彻底搞砸了。
　　“干嘛跑那么快，我是洪水猛兽吗？”是霍闲打来的电话，听声音没生气，有些好笑地，“你该不会觉得我要潜.规.则你？”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以我个人的身份约你，这是有区别的。你答应得那么爽快，我以为你也对我有意思呢？”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你！”邱洺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我是说……现在还没感觉。”
　　“看来我需要更加努力了。”霍闲沮丧的声音一出来，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邱洺挂掉电话许久，笑意仍然挂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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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洺和霍闲的进展不错，磁场相吸，两情相悦也是迟早的事。凌白知道后放心不少，虽然自己身上破事摊了不少，好在邱洺的主线没受到影响。
　　闹了好几天，孟若洋那边总算有了回应。
　　先是官方的申明，只澄清了两人非情侣关系。孟若洋随后发了一条微博，什么也没说，只发了一张爱心拉花的卡布奇诺。不用猜都知道他是发给谁的，粉丝们一下又炸了。
　　“(ノ-_-)ノ┴-┴疯了疯了，为了当一个合格的孟夫人，我每天分析你三沓前女友资料找相同点，结果你跟我说你喜欢男人！早说啊，为了你我**都割掉了！！”
　　“那种社交名媛有什么好，那会画眼线的妖艳贱.货就那么让你念念不忘吗，暴风式哭泣。”
　　“我好不容易换的墙头又塌了，有毒，好好的男神不是喜欢网红就是喜欢名媛，爱我不行吗！！！”
　　“陈洛老贼，还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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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问系统，“社交名媛什么意思？”
　　凌白闲着翻着评论，很多都出现了这个词。他记得上次邱洺也提过。他又不是女人，名媛什么名媛。
　　系统：“嘻嘻，就是技术很好的bsp;   凌白：“我看起来技术很好吗？”
　　系统：“小凌凌，这不是一个直男暗爽的时候吧？这可是是形容基佬……”
　　凌白没说话。
　　系统有点慌了，“小凌凌？”
　　“嘀——已检测到屏蔽词‘小凌凌’，将进入红锁模式，违反者随机获得惩罚，倒计时5、4、3……”
　　“怎么会……”系统大惊失色。连这个词都屏蔽了，那他以后可怎么活啊。
　　凌白看着他一点点被拖进虚空，嘴角略微勾起了些，“以后，叫我主人。”


第46章 再偷拍我试试（9）
　　沈秋打电话过来的时候, 凌白正在补觉。
　　因为出不了门, 他这几天都宅在房间里玩游戏。游戏是邱洺怕他无聊安利给他的, 说是时下最爆的网游。凌白每天累了就睡, 醒了就继续玩, 也没别的娱乐, 实在是……太他.妈好玩了！
　　除了腹肌消失了两块, 这日子几乎挑不出缺点。他一点都不想回去拍戏接通告。
　　“陈洛, 还活着吗？”
　　凌白睡意朦胧地把手机送到嘴边, 很诚意地让她听自己的喘气声。
　　“行了行了, 活着就行。我不管你在干嘛, 你赶紧给我穿好衣服从公寓里出来！就现在！！”沈秋在电话里说道。
　　“去哪？”凌白问。
　　“门口。”
　　凌白还想问几句, 那头已经在催着他出门了。女人尖利的嗓门压迫感一声比一声重, 他只好胡乱地套了件t恤往门口奔，开门的瞬间才意识过来自己连鞋都没换。
　　还穿着拖鞋的凌白，就这么蓬头垢面地出现在了大批的记者面前。
　　一脸的疲惫, 哪里有半点艺人平日的光鲜模样。
　　谁也没料到他会这样突然出现，正在台阶上吃盒饭的娱记们全都愣住了。
　　几秒的寂静后，记者们扛起身边设备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杀过去, 黑压压的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这种时候, 时间就是金钱, 各大新闻社的写手团队可都等着照片编故事抢头条呢！
　　成片的闪光灯打在凌白脸上，他难受地眯起眼睛, 拿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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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娱乐新闻是这样写的：“孟若洋出柜”另一主人公终于现身, 似不堪舆论压力，面容憔悴。
　　配图正是凌白走出公寓时的颓废样子。
　　一直保持沉默的公司终于发声，“看看我们家艺人都被网络暴力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他做错了什么，你们欺负一个20岁的孩子很快乐吗！！”
　　官方随后发了长微博澄清不实黑料，有理有据，同时提出律师函，正式起诉打头的几个造谣的活跃黑粉。
　　消息一出，惹来众多大v纷纷转发，也有不少知名艺人出声，表示感同身受，人言可畏。
　　一夜之间，网上舆论的风向倒了个边。
　　“只能说大快人心！早就看这些搞事的ncf不顺眼了！”
　　“造谣不要成本，才让这些刁民那么胆大妄为。冷漠的我们当了那么久的吃瓜观众，放着那些言论对当事人的伤害熟视无睹……此时此刻，我们都欠陈洛一个道歉。”
　　“事情刚出的那会，￢_￢我差点以为脑残要占领地球了呢！我现在终于有勇气可以说一句，孟粉都是%@#$”
　　“理智的孟夫人路过。我替那些脑残跟陈洛小哥哥道歉，她们根本不配跟我抢那么优秀的老公！”
　　“看到今天新闻图片的时候，真的挺难受的，支持官方……”
　　“歪个楼啊，/▽/我发现小哥哥不画眼线有点帅啊~那散发的脆弱气息，中年美.少.女看得母爱泛滥了！！”
　　“我就问问，我一黑粉最后发现眼线笔好好用转粉了，我是一个果子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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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上因为某人风波接着一波的时候，当事人正沉迷游戏不可自拔。
　　邱洺回来看到他，不无感叹，“你心理素质真强……”
　　被黑粉和记者堵在家里门都出不了，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这样的日子换做一般人早就心理崩溃了。像他这么乐在其中的，简直世间罕有。或许，这也正是公司选择他的原因吧……
　　“这下，你可真出名了。”邱洺笑了笑。
　　第二天大早，沈秋过来接凌白去拍摄《热夏之恋》剩下的戏份。因为中途被另一部雷剧抢走了风头，收视率下滑得严重，制片和导演编剧等人商量后，干脆把后面的20集砍成了5集。因此凌白虽然缺席了一个礼拜，也没怎么影响到拍摄进程。
　　凌白换好衣服出来，好奇今天外面怎么没声音了。往窗外看了一眼，真没有。除了几个记者蹲守，没看到有黑粉堵着，空旷的很，连垃圾都没留下一片。
　　系统：“主人，因为开学了。”
　　凌白：“哦。”
　　没时间等他吃完早饭，沈秋匆匆塞了他一个kfc的纸袋就拽他上了车。不是说已经没什么戏份了么，凌白不知道她在急什么。
　　“拍摄是不急，我先带你去签个合约。”沈秋看他一眼，开始说起合约的事。
　　一档准备了两年的全新综艺，制作卡斯强大，节目组正在寻找合适的嘉宾人选。不过这个范围，也局限在知名度高的艺人间。本来这个机会是绝轮不上凌白的，谁让他这阵子“人气”那么高呢。
　　凌白没理由拒绝，签就签了。
　　节目类型是近两年都很火爆的配对真人秀。参加的明星都是俊男靓女，男女cp间真真假假的情愫格外撩动人心。往期类似的综艺反响都不错，让很多默默无闻的十八线艺人都迅速积攒了高倍人气，小火了一把。料想这次也绝不会差。
　　对凌白来说，确实是个相当好的机会。不过沈秋没告诉他，孟若洋也会参加。
　　“低头低头，表现得丧一点。”见两边有记者拍照，沈秋赶紧提醒道。
　　“哦。”
　　回到车上，凌白想起昨天的事。当时看到比平时多几倍的记者，他就已经明白经纪人是特意喊他出来卖惨。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不过你好歹提醒我一下吧？”
　　沈秋有些无奈，“拜托，你演技那么差，我能放心吗？”
　　“孟若洋当时送我回家的照片其实也是你让人拍的吧？”
　　“还不算太笨。”
　　搭上孟若洋的名字这么一折腾，他现在的身价可以说翻了好几倍。对公司来说，费了一番周折，但很值得。
　　凌白想起官博置顶的那封声嘶力竭的申讨书，甚是讽刺。
　　所谓正义……
　　凌白没再说话，专心地看起改过的剧本。情节删得太多，大概编剧实在想不出怎么编下去了。是个团灭结局。他的角色死得还挺惨的。
　　“你……现在还好吧？”
　　拍摄间隙，凌白接到方斯远的电话。显然是看过了新闻，犹豫了许久还是打了过来。
　　方斯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他分明没有任何立场去关怀他。作为恋人？作为朋友？别开玩笑了……别说他们什么都不是，对方可是握着他的把柄威胁他的男人啊。
　　“你在关心我？”凌白微微讶异。
　　那边没说话。
　　“又脸红了？”凌白猜测。
　　“没有。”方斯远否定得迅速。
　　“没有脸红，还是没有关心我？”
　　“都没有！”
　　凌白纳闷，“啊？那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方斯远说话带着点气音，“明知故问，当然是问你到底照片什么时候还给我！！”
　　老实说，凌白现在有点后悔把记忆卡丢掉了。
　　如今邱洺一门心思在演戏上，跟名导霍闲又互生好感，跟方斯远这样的小人物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换句话说，凌白根本没必要再拿照片要挟他。早点还给他，也省得再这么纠缠下去。
　　可问题的关键就是，他没东西可还。
　　凌白问系统：“你有什么办法能把记忆卡找回来吗？”
　　系统：“主人，你杀了我吧。”
　　凌白：“没用的东西。”
　　系统：“主人，都是统统的错，请用你的鞋底狠狠地践踏我吧。”
　　话里似乎还带着某种虔诚的信仰，饱含期待的……
　　系统：“主人，不需要怜惜统统，啊，不要，主人，那里不可以……”
　　凌白一阵恶心。这玩意是在演什么剧本吗，不知道在陶醉个什么鬼。
　　明明这个称呼是他提出来的，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凌白：“给我正常一点。”
　　系统：“对不起，主人，你终于愿意给我一个名分，我实在是太兴奋了！！主人，就是那里，不要停……”
　　“屏蔽词已达上限。”
　　凌白烦躁地放弃修改，转而命令道，“喊我小凌凌。”
　　系统：“是，主人。嘻嘻太久不喊，有点不好意思，小凌凌……”
　　看着又被拖进去的身影，凌白连空气都觉得清新了不少。呵，真以为劳资治不了你。
　　“……陈洛？”方斯远的声音唤回他的心神。
　　凌白拿起手机，这才想起对方还在等他的回答，当即口不择言道，“照片啊……我太喜欢了舍不得还给你怎么办？”
　　方斯远挂了电话。这次是真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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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要准备真人秀，凌白拍完戏就被放了假。
　　虽然没工作却也没让他闲着，他每天的作息都要严格按照安排表来，还给他排了一堆形象礼仪课，定期健身美容，设计了新造型，都是为了让他能以最好的形象上综艺。
　　上节目前的一个礼拜，沈秋给他发了跟他搭档女嘉宾的资料过来。
　　凌白看照片感觉有点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邱洺歪过头来看了眼，说道：“我说直男，多穿了几件衣服就不认识了，这不是你的女神林薇吗？”


第47章 再偷拍我试试（10）
　　林薇本人比照片上要好看一些, 一袭红裙从门口出现的时候, 凌白很赏脸地多看了她一眼。
　　没有惊艳, 那目光只是平平淡淡地停留在她脸上。像是在看窗外忽然掠过的一只飞鸟。林薇的美貌或许在这个世界万里挑一, 但在凌白的阅历中实在普通。眼光高了, 就很难降下来。
　　林薇对他的冷淡有些讶异。被男人追捧惯了, 她早就做好了在对方讨好的同时释放自己的高傲不屑的准备。结果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陈洛。一个捆绑孟若洋炒作起来的十八线艺人。此时, 林薇也正在打量他, 目光极为挑剔地。
　　显然, 面前的青年跟资料上出入很大。给到林薇手里的都是一些画着眼妆的油腻写真, 也是他在观众眼里最常见的形象。而今天的他, 极为干净。
　　像是枝头未成熟的果实, 洗刷过一夜秋雨, 散发着青涩而迷人的少年气息。
　　利落整齐的黑发被手指拨弄得有些凌乱，简单打过招呼，他垂下头, 继续去看桌上那张任务卡片。
　　一些散漫，一些轻狂，一些折磨人的冷漠。
　　“hello, 我是林薇, 你可能听过我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薇薇或者薇薇姐……”
　　林薇按下心中的不悦，在镜头下漾开迷人的笑容。
　　林薇今年26岁, 出道早, 成名也早。也是老天赏饭吃, 她光是靠着这副皮囊就成了导演的宠儿，合作的都是一水的天王大腕，拍了几套尺度写真后，男性影迷更是收割无数。
　　要不是最近闹了点不好的新闻，她也不至于上这种综艺挽回人气。
　　想想也是上火，她屈尊降贵，本以为照自己咖位节目组怎么也会给她安排一个有分量的男搭档，结果却是个比网红强不了多少的新人。一个比自己小了6岁的毛头小子。
　　呵，如果没有孟若洋，光是靠着那张脸也很难红吧……想到这些天的流言蜚语，林薇克制不住自己的轻视。
　　“你已经迟到很久了，不如我们路上再慢慢介绍？”凌白提议。
　　林薇没想到对方竟会说得这么直接，有些难堪地，“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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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喷泉，红墙，伞，兔子。
　　任务卡片上是一些词语，彼此之间看似毫无关联。
　　这是节目组给众人准备的第一个考验。规则很简单，在下午四点前，依据这些关键词找到本次的集合地点。若是到时间没有完成，随行进行拍摄的工作人员也会带他们过去。
　　林薇迟到了近一个小时，其他几个组合早就出发。如果再磨磨蹭蹭浪费时间，两人大概会直接出局。
　　“陈洛，你有头绪吗？”林薇问他。
　　“没有。”凌白实话实说。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不知怎么又绕回了下车的地方，路边卖棉花糖的小摊格外眼熟。在车上的时候，工作人员特意跟他们说明，每组的下车地点都是随机的，他们碰到其他组的概率很低。
　　考虑到是第一个任务，不至于太难，凌白觉得目的地应该不会太远。
　　“你在这等我一会。”
　　看着男人毫不犹豫走开的身影，林薇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办法，没几分钟，就看到他举着两根棉花糖回来了。
　　一团粉色，一团蓝色。
　　还以为什么呢，这种糊弄小女生的把戏，廉价又无趣，自以为很浪漫……林薇内心不屑，面上还是装作惊喜地伸出手，“给我的吗？”
　　凌白不太情愿地把蓝色的那根放到她手里。
　　“我要粉色的。”林薇要求直接。
　　“我喜欢草莓味的。”凌白的拒绝也很直接。
　　林薇气得只吃了几口，就放在了一旁。
　　“怎么，不喜欢？”
　　那么多摄像机在，林薇自然不能发火，只好借口说，“当然不是，我最近在节食，不能吃太多甜食。”
　　“哦。”凌白想也没想地从她手里拿回来，理所当然地说：“不能浪费。”
　　“……”她今天可能会被气死在这里。
　　“对了，我们身上还有多少钱？”林薇转移话题。
　　为了促进搭档间交流感情，增加节目的趣味性，节目组没收了他们的手机，只给他们每组发了50块钱。50块在现在这个年代，几乎买不了什么，又要玩浪漫，又要能保证安全到达目的地，对男嘉宾来说可是不小的挑战。
　　“帮你买棉花糖花了20……还有30……”凌白一本正经。
　　林薇气得有点想笑。
　　接下来的拍摄，林薇已经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情绪了，直接黑了一路的脸。凌白不是没察觉到，他只是不明白哪里得罪她了。凡事要以女士为中心，经纪人说的，他不是都做到了吗？
　　又过了半个小时。
　　“喂，陈洛……”
　　林薇本来不打算再主动跟那个讨人厌的男人说话，只是……她实在是走不动了。很希望能停下来休息一会。
　　“我们稍微休息一会吧？”
　　她有些难受。
　　凌白转过头，接触到他的目光，林薇尴尬地避开。他上下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林薇今天穿的长裙，为了上镜好看，特意选了一双十三厘米的细高跟。
　　凌白真不明白，女人为什么非要穿那么高的玩意来自虐。事先明明通知过会有外出活动。
　　男人大步走至她的面前。
　　没有说话。
　　“啊！”林薇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突然腾空起来。
　　裙摆的红色软纱在风中扬起荡开，林薇心脏猛地一跳，已经稳稳地落入一双臂膀之中。
　　她后仰着脖子，视线依旧有些晕，能模糊地看到对方刚毅的下颌，树荫下的阳光摇摇晃晃地落在那人身上，她抓着他领口的布料，能闻到他身上微微的汗味……
　　……
　　两人到集合的咖啡馆的时候，已经有人先到了。
　　孟若洋正在跟女搭档玩扑克游戏，听到门口风铃声，抬头就看到凌白抱着他的前女友进来。
　　三方皆是一愣。
　　孟若洋的前女友名单有三页，其中真真假假、出名不出名的都有，林薇算是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个。因为孟若洋很红，林薇也很红。两个很红的人在一起谈恋爱传绯闻，总是比较让人印象深刻的。尽管两人性格实在不对盘，三个月感情就破裂了三次，最后缝不上了，散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或许你忘了，连伤口都舔好了，可大众没忘。
　　不仅没忘，还要提醒你也不能忘。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尽量躲着。不同台，不同框，私下也别见了。感情早就灰飞烟灭了，总不能为了满足观众们的吃瓜心理，就委屈自己白承受一番折磨吧？
　　林薇和孟若洋也是如此。谁能想他们躲着躲着，最后居然撞在了同一档综艺里。
　　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
　　“我的天惹，节目组神了！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等到林薇和孟若洋同台的一天！！”
　　“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啊啊啊啊！！≧▽≦我已经等不及吃这世纪大瓜了！！”
　　“求内.幕，该不会是两人复合的前兆吧？”
　　官微放出两人的参演消息后，节目的讨论热度飞速攀升。
　　孟若洋和林薇录制同档节目的消息在各大论坛刷屏，陈年旧事再度被翻了起来，无疑也成了最好的宣传。
　　其实两人的这段恋情称不上稀奇，不过是因戏生情。只是当时的两人都是青春年少，盛名之下又养眼，光是那些留下来的旧照和视频就让人脑补了一段绮丽非凡的爱恋。
　　等两人的过往都被网友八得差不多的时候，节目组接下来又以cp海报形式公布了完整的参演名单。
　　比这对昔日眷侣同台更让人震惊和难以接受的消息是……
　　“我擦节目组疯了吗，我林薇女神竟然是和那个眼线男一组，f**k！！”
　　“摆明了故意耍人，我男神女神既然不在一起你之前单独拎出来扯什么扯……”
　　“新欢。旧爱。修罗场bsp;   “新欢旧爱，我家统统不约。￢_￢我只希望我老公能直着回来。”
　　……
　　在空前的关注热度中，第一期终于播出，收视率高得吓人。
　　与众人设想的不太一样的是，收视率的最高峰不是三人会面，而是凌白拦腰抱起林薇的瞬间。阳光下的慢镜头配上舒缓的音乐，细细的风，飞扬的红纱裙和黑发，青年清峻的侧脸，缓缓降落的树叶……全都美好的不像话。仿佛电视里用烂的少女剧情，多少次吐槽它的烂俗和不真实，却还是羞耻地向往着。
　　凌白在酒店冲完澡出来，忽然收到系统提醒。
　　“主人，目标黑化指数增长50%。”
　　安稳日子过久了，凌白差点没想起来这个世界的目标是谁……当即要了方斯远的近期资料研究，只是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方斯远的作息很正常，工作，泡吧，有松有驰，最近还有不少桃花运。概括起来，比他过得舒服多了。
　　或许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一阵门铃声打断凌白的思考，凌白披了件衣服去开门。
　　果然是孟若洋。
　　酒店的睡衣是日式的，薄滑的料子，对方盯着他半湿不湿的身体上下扫了一眼，最后停在深v的胸口，很热情地，“晚上好啊~”
　　“有事吗？”凌白很冷淡。
　　“你把我拉黑了，我打不了你电话，只好人过来找你了。”
　　“你人也不用过来。”
　　“请你吃宵夜？”
　　“好。”


第48章 再偷拍我试试（11）
　　“你在这等我一会。”
　　凌白说着关了门, 孟若洋以为他是去换衣服, 没料想过一会从门缝里塞了张纸条出来。
　　一张点餐单。
　　“你就这么讨厌我？”孟若洋捏着单子哭笑不得。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 凌白又坐回床边研究资料, 想得犯困, 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他能察觉到, 自己似乎对身边的世界越发松懈, 堂而皇之地享受起这份平和。这并不是件好事。
　　第二天早上凌白推门出去, 发现门口摆着几只打包盒。
　　他想了会才记起来, 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他当时只顾着打发人走,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去给他买了。
　　系统：“主人, 嘻嘻, 这大明星对你还挺上心的。”
　　凌白：“我讨厌基佬。”
　　系统懂事得很：“就是就是，这种为了骗.炮不择手段的基佬可真叫人恶心！！”
　　凌白冷笑，“你有资格说别人？”
　　怎么也讨不了欢心, 系统委屈地缩好不再出声。
　　……
　　其实系统没有猜错，孟若洋参加这个节目不是巧合。
　　他一个半月后就要进剧组拍戏，加上他目前的人气, 根本没必要抽时间来参加这类节目博取什么关注。相反, 他的一举一动才是圈内焦点所在。英俊多金懂浪漫, 加上技术过硬，孟若洋的感情.事业向来顺风顺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排斥。更糟糕的体验是, 被拉黑被白眼被无视之后, 他却更加想要接近他。
　　死缠烂打。他正用着以前的自己最不齿的方式。
　　他设想了很多假装偶然碰面与他打招呼的场景，只是没想过，林薇也会在这里。前女友跟别的男人举止亲密，或是心上人抱着别的女人，孟若洋真不知道哪种情况对他来说更尴尬。
　　总之，事情变得很麻烦。
　　……
　　随着节目的播出，三人的争议话题也层出不穷，搜索量居高不下。
　　这段错综复杂的感情也成了节目的最大看点。之后播出的几期节目中，大部分镜头都切给了他们，无需后期特意剪辑拼凑，都能看出三人间的火花四溅。
　　几天拍摄下来，林薇对自己搭档的性子也有了几分了解。年纪轻轻就长了一张对生活失去激.情的脸，哪里像是传言中喜欢蹭热度的新人。
　　林薇奇怪的是，无论是资历还是年纪对方都是后辈，相处的时候，却常常让她有种被长辈照顾的感觉。真难想象，她会在一个半大男孩身上体验到这种感觉。女王当多了，偶尔也想当个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林薇承认，她对他有那么几分好感。
　　尤物标配，肤白貌美大胸长腿，她什么都有。
　　林薇自问没有自己拿不下的男人，可如今她面前最大的竞争对手，竟是自己的前男友……人生真是比电影还精彩。
　　“孟若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可能因为你比较好追吧。”
　　节目播出了四期，粉丝们期待许久的旧情复燃一点苗头都没有，反倒是看见一幕幕昔日眷侣争抢同个男人的情景。每次被主持人引导着追忆往昔就会演变成互怼，也是唏嘘不已。
　　时间改变了许多东西，包括男神的性取向。
　　不过从一开始孟若洋就没有想过要遮掩自己的情感，在最新的一期里，甚至把代表优胜的花束塞到了凌白的手里，星辰闪耀的夜空下，那深情的侧脸特写毫无疑问地霸占了晚间头条。
　　“我们谈一谈。”忍了那么多天，凌白总算是受够了。
　　“谈什么，谈恋爱吗？”孟若洋刚探了个身出来，就被抓着领口推进了房间。
　　凌白一脚关上门，反手落锁，动作很流畅。
　　“陈洛，你这是做什么，我有点……喘不过气了。”孟若洋依旧在笑。
　　他可没想到对方的手劲有那么大。
　　凌白稍微松了松手劲，面无表情地警告道：“如果你以后再这么缠着我，信不信我现在扒了你的衣服拍照片发在网上？”
　　事到如今，他能想到的还是只有这一招。说起来还是原本的方斯远给的启发。脑子不够用，他暂时也升华不了。
　　“照片看起来多假啊，不然我们拍个视频好了？我们两个人。”孟若洋朝他眨了下眼睛，“我这里刚好有特别好的设备。”
　　凌白分不清是他的演技，还是他确实不在意。
　　他跟方斯远不同。按理说，处在光芒之中的他应该更加在意名声才对。他不明白。
　　凌白正疑惑，面颊倏地一阵湿润。对方竟然趁他愣神的时候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
　　凌白烫到手般地一下将人推出去。
　　孟若洋扶着墙面站稳身体，笑容轻松愉悦，“怎么这么害羞啊，你刚刚不是还说要脱我衣服吗，什么时候？”
　　他张开手，欢迎之至的模样。
　　“见鬼！”凌白爆了句粗口，想也没想地掉头就走，慌忙中差点没能打开自己锁上的门。直到门板在身后关上，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孟若洋并不可怕，那可怕的究竟是什么……
　　……
　　总共10期的节目全部录制完已是一个月后，比预计的完成时间要提前许多。原本节目组还打算请他们再玩个几天，一切费用全包 。凌白拒绝了好意，勉强留下来吃了顿散伙饭，定了夜班的票提前飞了回去，没通知任何人。
　　落地已是深夜。凌白没有回公寓，直接打的去了方斯远的住处。
　　方斯远还没回来。
　　凌白：“他人呢？”
　　系统：“主人，都这个时间点了还不回家睡觉，嘿嘿，男人嘛，你懂的~”
　　凌白：“这话有点耳熟。”
　　方斯远是个夜店咖，彻夜不归也是常有的事。
　　他今天没打算等人，凌白看了眼时间，折身走人。
　　电梯门才开，一团黑影就跌了出来，凌白下意识地扶了一把，却被对方抓住胳膊贴了上来，脑袋顺势栽倒在他的颈窝，满是酒气湿润鼻息贴着耳根处断断续续地吹上来，火焰炙烤一般。
　　凌白身体一阵僵硬，半推半就地抱着那具发烫的身体。不知道刚从那里寻.欢作乐回来的男人，也是他此行寻找的人。
　　电梯门开的瞬间他就知道是他，热腾腾的包子出炉味儿，更不用说现在悬在对方头顶的那条漆黑一片的进度条。不知何时，已经到了95%……
　　才一阵不见，可真能干啊。
　　凌白气得发笑。活了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自顾自黑化的，跟修炼邪功一样，他今天非得弄清楚他一个人在搞什么鬼。
　　“咦，你的身材真不错……”方斯远喝了不少酒，估计还以为自己在夜店，职业手已经自动在他身上摸了起来，一面摸一面劝：“你、能脱了上衣让我拍几张照片吗……肌肉真硬……嘘，我是个摄影师……我可以给你一些钱，我保证，这些照片绝对绝对不会流传出去……”
　　“是吗？”凌白淡淡地。
　　“当然了，你相信我……我可是正经摄影师，有证的。”凌乱的发丝间，是一双真诚的眼。
　　凌白懒得听他胡扯，低头去他身上摸钥匙。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凌白没做停留地继续往下去搜裤袋。
　　“宝贝，你有点……太热情了……”或许是误解了什么，方斯远醉得通红的脸看起来又红了几分。
　　为了回应他眼中对方的热情爱.抚，方斯远的骚扰范围毫不犹豫地下移，手指挑开衬衫的扣子缝隙探了进去。因为常年玩扛器材的缘故，他的指腹覆着一层薄茧，划过皮肤是微微的砂纸触感，那点儿可以忽略又死活忽略不了的刺痒烦人至极……
　　凌白最后从他卡得死紧的手指上抽出钥匙，不耐烦地将人扛到肩上。也不管这个姿势会不会让他难受。
　　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公寓里比上次还乱。
　　凌白踢开一地的不明垃圾，开了几扇门后总算找到了浴室，将人放了下来。
　　方斯远因为倒挂的姿势胃里早就难受到了极点，没等着地就吐了起来，一张脸由红转白又变红。他在路上就吐了好几回，肚子里的东西早就吐了个干净，只是还是难受……
　　像是踏进了无边无际的云雾，头脑因酒液而持续亢奋着，疲钝的身体却不知身在何方。
　　这时，一场冷雨兜面而来，丝丝凉意唤回了他的几分神志。方斯远抬起头，迷蒙的视线中望见一个男人立在雨雾中，似乎在哪里见过。瞧见他的目光，对方又走近了几步，雨势变大，铺天盖地的雨丝全浇在他的脸上，他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正举着一个淋浴头。
　　“清醒了没有？”比雨丝还冰冷的声音。
　　利落的黑发，抬高的下巴，漠然的眼眸正俯视下来。
　　“陈、陈洛？”方斯远不太确定地喊出他的名字。
　　是他喝多了出现幻觉了吗？那个人怎么可能在这里，他应该还在录节目，应该被林薇和孟若洋围在中间，享受着被人瞩目的快.感……怎么会在他这里。方斯远苦笑。
　　如果不是这个节目，他还不知道他还会照顾别人，他也会有温柔的一面……
　　似乎只有自己，享受着他无尽的冷落和漠视。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真是过分。
　　如果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要来招惹他之后又对他置之不理。为什么要折磨他一个人。
　　突然满腔的气愤，方斯远扯住男人的领口吻了上去。口中急不可耐地，像是要证明什么：“等你上了我的床，以后就不会再对我这么冷漠了……”T


第49章 再偷拍我试试（12）
　　“我会让你很快乐的……相信我, 只要试过一次, 你以后离都离不开我……”
　　被凌白劈晕前, 这家伙还在拼命吹嘘他的高超技术。
　　不说别的, 吻技实在糟糕。根本没有什么循序渐进, 只仗着身高的优势扑将下来, 急躁地索取面前冷硬的唇, 不管不顾地登堂入室。
　　这一切发生得突然, 浴室又湿滑, 凌白竟毫无防备地被撞到了墙面上, 无数细小的水柱喷洒过来, 是脱手甩到了角落里的淋浴头。松懈的日子过久了, 果然发生了他最担心的事情。
　　时间, 正缓缓磨去他的利爪……
　　凌白从后背的疼痛中晃过神来，方斯远已经半强迫地咬着他的唇激烈肆虐了一会。这个角度，能近距离看到对方红透了的耳根, 与他此刻满嘴的污.言.秽.语那样不符。
　　黏而烫的触感忽然转移到了他的耳垂，咬合的牙齿碾磨着那块软肉，钻进的耳朵里的话语更加不堪, 凌白想也没想地抬手劈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躯体软软地滑了下去, 像是耗尽电池的玩.偶, 他的满腹牢骚也画上终止。
　　真是醉的不轻。
　　认出他的时候，凌白还以为已经差不多醒了呢, 没想到酒疯还没发完。见到男人就扑上去, 可想而知这家伙最近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凌白看了地上的人一眼, 过去关了水阀，想了想又拉下了旁边架子上的大块毛巾。
　　他身上倒还好，方斯远差不多已经湿透了，搓也似的给他擦脸擦脖子的时候，凌白很希望那块毛巾是擦脚用的。
　　昏迷中的男人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对方近乎粗暴的擦拭，被凌白又单手拽了回来，死死按住。没耐心地擦了几下，凌白丢开毛巾，方斯远已经虾子似地缩在他的身上，抓着他的衣服下摆迷迷糊糊地在喊痛。他皮肤本就白，脖子上擦出的红印格外明显，听声音还颇委屈。
　　凌白也是无奈，看样子今天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已是深夜。
　　距离天亮大概只有几个小时。
　　狭小的房间，暖橘色的灯光照着室内杂乱无章的陈设，浸满了迟缓的静谧，凌白站在一边翻看散在桌上的几张相片。一番折腾下来，他已经没了睡意。
　　是上次方斯远带他来过的房间，看起来应该是方斯远特意布置来拍摄模特的地方，房间里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凌白以为会发现一些更奇怪的照片，类似上次他劝.诱他拍的那种。结果却没有。
　　照片里的人无论男女都好好穿着衣服，眼神或迷茫或满含喜悦，构图很有趣。不像是时下流行的明星写真风格，浮于皮囊的千篇一律，凌白也看不懂，只觉得要好看上很多。
　　撇开其他不谈，方斯远在摄影上的才华毋庸置疑。
　　起初看方斯远资料的时候，他确实有看到介绍说他拿过一些摄影上的奖，有了点心理准备，却还是超出他的意料。毕竟，方斯远的职业也就是个帮圈内小艺人拍照的三流摄影师，不然也不会认识还是新人的邱洺。
　　后来邱洺成了大明星，被霍闲力捧，他却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浑浑噩噩。
　　两人的世界越来越远，却偶尔也会那么几次交集的时候。电影发布会上，他挤在一群娱记里只为了拍一张照片回去交差，抬头看到邱洺和霍闲相携而出的画面，按快门的手不由颤抖。
　　他有时候也想不通，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人，转眼就能去握另一个男人的手，一场稀松平常的吵架怎么就变成了再也不见。对方怎么会那样狠心。或许，他是明白的……两个失败者的爱情怎么会有未来，受够了没有未来的互相慰藉，受够了做不完的白日梦，对方选择从他的人生里抹去自己的印记，去追求属于他的成功。只剩下他还在原地，呆在失败者的位置上止步不前。
　　邱洺愿意来见他，方斯远很意外，也让他存了一丝希冀。他本以为邱洺是为了前途才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除了能助他平步青云的手腕地位，那个叫霍闲的男人根本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可以等。可事实上却是，邱洺明确拒绝了跟他复合，交谈间眼里眉梢流露出的爱意全是因为另一个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却什么都看得清楚……原来他早就连爱情也输掉了。
　　……
　　先入为主的关系，凌白对方斯远的印象一直是又蠢又坏。因为自身失败就去毁掉别人的一生，这种低劣的做法他怕是八辈子都理解不起来。
　　系统：“主人，你在干嘛？”
　　凌白举了举手里的相机，“看不出来吗，我在拍照。”
　　方斯远的身上湿衣服早就脱掉了，凌白也没闲心去给他找衣服换衣服，随便扯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此时，这块毯子也不见了。
　　凌白掀开毯子，男人已经侧卧着睡着了，看起来很累。虽然才第二次，凌白调焦距按快门已经很熟练，他对着不着一缕的躯体手下不停，还时不时伸手给他调整姿势。既然上次的照片也找不回来了，还不如花点时间再制造一份出来。他是这么想的。
　　系统：“主人，我觉得……你很可能拍上瘾了。”
　　“闭嘴。我没有。”凌白依旧在按快门。
　　系统：“主人，我记得你刚开始还说他喜欢拍那种照片好变.态呢。”
　　凌白：“我跟他不一样。”
　　系统：“嘻嘻，不一样的变.态吗~”
　　凌白凉凉地：“你好像胆子又大了？”
　　想起上回暗无天日的惩罚，系统不敢再淘气，乖乖地等凌白拍够了抠记忆卡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人，我其实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手机拍呢？”
　　方便快捷，还可以云备份。
　　凌白显然也一愣，许久才回道：“……相机画质更好。”
　　系统：“/▽/说得好像要回去10杯放大细细观赏一样，真坏坏。”
　　都是男人，一样的身体构造有什么好看的。凌白懒得理会系统的自h，抓起毯子又丢回男人身上，低头的同时，一股芬芳诱.人的热浪冲上鼻尖，正是他熟悉又渴望的……
　　凌白在那截脖子上盯了一会，干燥的口腔催动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凌白正要离开，忽然被角落里的某个器具吸引住了。
　　系统：“主人？？”
　　半打开的抽屉。
　　在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里，有一套未拆封的针筒和导管。
　　……
　　……
　　凌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虽然忘了昨天是怎么睡着的，不过他睡得很好，连萎靡多日的精神都充沛了许多。
　　凌白起身的同时，顺手拽了把被子，没拽动。
　　他这才发现被子的另一端捏在别人手里。
　　旁边的被子拱着一个人的大小，那块形状脱离了枕头，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朝他这边侧卧着，只露出了一点黑色的发顶，不时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胳膊上。
　　凌白不自在地抽走胳膊，这才想起来他还在方斯远的家里。周围的摆设有点眼熟，他现在躺的也是上次那张看起来不怎么牢固的铁架床。
　　阳光从拉开的窗帘缝隙内里溜进室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房间好像比昨天晚上更乱上许多。地板上那些说不清用来干什么的古怪玩意，他记得原本是跟着针筒一起放在抽屉里的，现在怎么全在地上，还带着被使用过的痕迹。
　　针筒……
　　凌白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细长的针管刺入皮下动脉，红色的液体在导管中流淌，逐渐加深的红，一如翻滚至深的欲.望。
　　他在之前的某个世界曾有过当学医的经历，最喜欢最擅长的都是抽血。即使大部分的血液他都无法享受，饥荒的时候，只靠着视觉画面的想象也是一种幸福。
　　凌白虽然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针筒的存在，却也没时间多想，毕竟他只是随手翻找，就发现了听诊器，手.铐，警棍，橡胶手套，鞭子……这类在他认知范围内看起来还要不可思议的东西，在靠墙的厚重帘布后面，甚至有全套的各类制.服。
　　他开始怀疑这不是个简单的摄影棚……
　　系统：“社会社会，会玩会玩。”
　　放弃思考这是什么鬼地方，凌白熟练地给针管消毒。
　　系统：“……主人，你要干嘛？”
　　凌白：“存粮。”
　　只要不直接接触食物，应该就不会发生什么，饿到极点还能保证那么理性，他都想夸奖自己。
　　凌白能记得的最后的画面，便是带着特产回去的路上没忍住小酌了一口，再后面就记不清了。怎么回到了这里，是记忆出了偏差，还是发生了超出预料的事情……
　　凌白毫无印象，只是仍抱着点侥幸的心理，没有向系统求证，只是自顾自地想，他昨天那么累，应该不可能做什么吧。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他衣服穿得好好的。
　　只是累了，睡着了，就是这样。仿佛催眠一般地在内心重复着。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连续响了几轮，凌白没理会，直到对方带着点愤怒地开始拍起门板。
　　凌白赤脚过去开门。
　　开门的瞬间，爆发的怒火随着叫嚣恶狠狠地砸过来。
　　“你们晚上动静能不能小一点，艹，几百年没交.配过啊需要哭成那样！！！”


第50章 再偷拍我试试（13）
　　徐徐喷出一口烟圈, 指缝中的烟蒂再次燃到了尽头。缭绕的烟雾笼着那张年轻颓废的脸,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凌白已经在楼道坐了好一会, 似乎这样的逃避会让他觉得好受一些, 他也实在不想回去面对自己制造出来的狼狈残局。
　　系统：“主人, 嘻嘻, 都那么久了事后烟还没抽完啊？”
　　凌白没心情搭理他。
　　若是有印象还好, 他也不会这么烦躁。这种情况, 就像是被凭空抽走了一段记忆, 或是被另一个混账占据了身体干了坏事, 他没有享受到任何过程, 清醒过来却要他来承担一切, 他莫名有一种当冤大头的感觉。何以甘心。
　　系统：“想不起来没关系, 主人，我可以用丰富的词汇帮你描述和回忆的。”
　　凌白：“闭嘴。”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凌白忽然想到了什么，掐了烟头, 起身回去。系统很吃惊，毕竟有了前几次目睹宿主渣完就跑的经历，原以为这次也会如此, 没想到竟然这次能看到渣男浪子回头, 勇敢站出来负起责任的一刻。
　　看着自己追随的宿主短短时间成长了那么多, 系统忽然有种身为老父亲的欣慰。
　　凌白直奔浴室，找到昨天被他丢在外面沙发上的外套。
　　凌白：“他醒了吗？”
　　系统：“还没。”
　　凌白：“那就好。
　　然后系统就看到, 抱着外套的主人蹑手蹑脚地奔向门口, 没有一刻犹豫地, 安静而迅速地离场。
　　系统：“……主人？所以你刚刚回去只是为了拿外套？”
　　凌白很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地嗯了一声。
　　系统：“主人，我能说句脏话吗？”
　　“比如？”凌白冷飕飕地看他一眼。
　　系统：“我真jb喜欢您这种渣男！！”
　　……
　　其实凌白内心也很纠结，活几百年他也没遇上过这样的难题。他活得相当单纯，在那段饥荒之前，他每天想的最多的问题都是哪片的食物更好抓和更好吃一点，从没有听过吃完还要对食物负责的道理。
　　可他早就不是吸血鬼了……
　　却还在用那种久远的规则为自己开脱。
　　从电梯出来，凌白瞥了眼旁边玻璃面板，他恨自己此刻看起来的容光焕发。
　　“陈洛？”
　　有人在喊他名字。
　　凌白转头，发现竟是提着行李箱的孟若洋。
　　显然刚从机场走秀回来，精心搭配了一身早秋限量新款，整体如行走的画报，面上却是墨镜也隔不掉的疲惫。
　　昨晚凌白提前离开后，一行人又闹腾到了半夜。孟若洋全程奉陪。他不是不想跟着他一起离开，只是他在圈内混了那么多年，毕竟不是任性的新人，做不出中途离场这种很不礼貌的举动，只转头让助理定了早上的机票。回去等待他的还有满满当当的行程表，没法留下来再陪他们玩下一程。
　　“你怎么在这？”凌白下意识地问道，神色不太自然。此刻的他，排斥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
　　孟若洋笑了笑，“我回家啊，你呢？”
　　他没料到两人会怎么快再次见面。他记得，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这里。忙碌中偷走时光，已经是近一年前的事情了。他似乎常来这个地方。
　　凌白：“看一个朋友。”
　　他向来演技不好，说得越多错的越多，下句话就是要告别，“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吗？”孟若洋一如往常地调戏着。
　　对方没有回应，那仓促离开的身影转眼已到了门外。
　　孟若洋盯着那道背影，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
　　因为拍摄提前结束了几天，沈秋忙着调.教几个公司新签的艺人，暂时没给他安排其他行程，邱洺早早地进组拍戏去了。回去后，凌白不问世事地躺了好几天，直到第三天才有勇气爬起来给人打电话。
　　长长的忙音后，依然没人接电话。
　　并不意外。他本来就是因为方斯远不接电话黑化值又涨得厉害才匆匆赶回来，为的是弄清楚对方无故黑化的原因并想出解决对策，谁知道会发展成现在的情况。
　　方斯远的黑化值没继续涨下去，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
　　接下来怎么办，又是个难题。
　　……
　　响铃声结束后，手机屏幕慢慢地又暗下去。
　　对方没再尝试第二遍。
　　明明自己才是拒绝的角色，却会这样失落。
　　方斯远自嘲地，都到这种时候，对那个人的奢望也该到此为止了吧。还在自作多情什么，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消遣罢了，一开始就是那样。那个人从没有任何承诺和暗示，自己却把对方那点称不上多真心的关怀片段反复重温千百遍……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自己的角色可笑。
　　客厅的电视中正重播着最新一期的综艺画面。
　　继上期孟若洋当众献花引起轩然大波之后，这一期的收视率再度刷新了新纪录。撇开各自的女搭档，这对跨组cp的暧.昧被节目组在方方面面的细节上挖到了极致，后期配字充满导向性。截至今天，“孟陈”cp已经连续占据两周的cp榜第一。
　　真人秀节目流行之后，一年到头被剪刀手塞了那么多对cp，zqsg之后就是吃不完的玻璃渣，伤透心的同时也理智了许多。
　　如今的观众早就没有那么容易被节目组牵着鼻子走了。
　　只是这次不一样。尽管不知道拍摄时的真实情况，但她们男神满含爱意的眼神是如何都剪辑不出来的。无时不刻的凝视和占有欲，如果这都是假的，也只能说演技太好了，把拿影帝的演技用来真人秀，还是偶像剧版，也不嫌累。
　　方斯远看过去，正好看到两人游戏中摔跤的一段，几番纠缠，面目清冷的黑发少年转身将人摔在软垫上，却被人抱住了腰，这个动作僵持了很久……
　　画面刺眼。
　　他不想看，却还忍不住去看。
　　方斯远垂头关了电视。他也算半个圈内人，不是不知道这圈内多数都是造出来的虚假，正因为如此，他也能分辨得出其中为数不多的真实。如黑洞般的自卑噬咬着他的内心，他拿什么去跟孟若洋竞争。
　　不如一切回归原点。
　　“喂？”方斯远打听到那天晚上后来跟他一起喝酒的人，拨了过去。
　　他那晚喝得很醉，也说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所有画面都十分荒谬。他本来就是个烂人，喝醉了乱性也不奇怪。只是醒来的时候，全身快要报废的酸痛和开口的沙哑实在是吓到他了。
　　方斯远没有当0的经历。
　　事实上是，他也快一年没有当1的经历了。
　　每次想起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的男人，他就会开车去常光顾的进口店里，挑上一批新品。看着说明书，想象着对方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画面，这让他感到无上的快.感。越是过分越是喜欢，不知不觉就堆积了数量可观的珍藏。
　　当他醒来看到满地板的眼熟的物品，一身冷汗，直觉以为自己是做了个噩梦。
　　不是噩梦。
　　是噩梦般的现实。
　　他怕是死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珍藏会用在自己身上。
　　更气人的是，对方什么都用了，连那些弄不清用途的外文包装都拆了个遍，偏偏对五花八门的tt视而不见。
　　没有歧视0的意思，他相信但凡一个有尊严的1都不会喜欢这个沦为下位的位置。
　　方斯远有点想吐，忍着不适，勉强下床去浴室清理，结果洗到一半就开始发烧，最后还是打电话让人送他去的医院。受诊的时候忍受了一番医生异样的目光，向杂志社请了病假，又连着去挂了几天水，才算是有了点力气。
　　“……谢谢。”
　　方斯远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对方也只说不清楚，看到他是一个人回去的。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那个混蛋是谁。
　　是谁也好，反正不会是那个人。
　　方斯远看着桌上的快递，是前辈今天中午从杂志社给他带回来的，说是他的粉丝寄过去的。真奇怪，他这样的人也会有粉丝吗，难以置信地想着，打开的时候却还是不由自主带上了点期待。
　　他那晚找人喝酒，其实是想要庆祝他的参赛作品入围，虽然不是什么知名奖项，最后拿到奖的可能性也只有10%，根本算不上什么，听到消息的时候却也让他高兴了半天。
　　只可惜，他的朋友虽多，那天晚上却没收到几个真心祝福，一轮调侃过后，各自找乐子去了。他喝得烂醉，看着满眼的灯光闪烁，像是摸也摸不到的星辰，比他进摄影圈的时候看到的还要遥远。吧台的玻璃杯照出他麻木的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他还在这里……
　　寄来的快递里除了一盒糖果，还有一封信。
　　字写得歪斜，却还能分辨得出。
　　信里祝贺他入围比赛，还简单说了对他刊登过作品的一些见解，大概是外行的关系，说得都不在点上，只不停重复着很好看这个乏味的形容词。即使如此，方斯远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加油，很期待你的新作品。”
　　原来，像他这样籍籍无名的人也有人在关注着。
　　就算只有一个，也让他走过来的所有付出有了存在的意义。
　　……
　　……
　　又躺了几天，沈秋总算是看不过眼了，把他抓出来跟着其他成员一起跑宣传。
　　下了飞机，凌白跟着“炒米糕”的几个成员从通道出来，被机场密密麻麻的接机队伍吓了一跳。他还不知道公司这么舍得下血本，一眼看去请的都是800块的高质量尖叫粉。
　　“陈洛！！！是陈洛！！！”
　　“啊啊啊啊啊——！！！”
　　粉丝们举着眼花缭乱的灯牌，一下子全朝着他挤过来，浩浩汤汤的队伍直接把其他的成员挤到了旁边。最后出动了十来个保镖，才把他从人群中心铲了出来。
　　直到进了车里，凌白还没能回过神，“我现在很红吗？”
　　迎接他的是其他成员此起彼伏的白眼。
　　满含怨念的。
　　……
　　结束活动回酒店前，凌白忽然想起来邱洺的剧组也在这边，两人也有一阵没见面了。
　　他打电话问了下沈秋，讨论出来的结果是让他们几个一起去探班，这样的话组合兄弟情深的版面也好看一些。其他人虽然不情愿，却也没得选。只要合同一天没解除，他们还是一个整体。
　　邱洺正在场边背下一场的台词，见他们这么多人一道过来也有些吃惊。
　　剧组内的摄影师正好过来拍花絮，因为人多，凌白能说上的话也很少，只倾身过去抱了一下，还没寒暄上几句就被表演欲强烈的成员挤到了一边。不知为何，他现在有点能体会机场的时候其他成员的那种尴尬了。
　　无聊地等了一会，有人戳了下他的后背。
　　凌白转头，发现竟是霍闲。对方地指了指后面的空地，似乎是要跟他聊些什么。
　　“陈洛？”
　　霍闲习惯性地双手环胸，目光颇嘲讽地打量了他一遍，“我真看不出来你有什么本事，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把戏，怎么就让孟若洋那家伙神魂颠倒了……”
　　凌白早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当导演的大多性格怪癖，常年挑剔别人免不了说话会变得尖酸刻薄，对霍闲来说，难得的和颜悦色似乎只存在于邱洺面前。
　　看在他是主角的份上，凌白懒得跟他计较，直问道：“有事吗？”
　　霍闲当他是默认，看他的目光更加不屑，“我是想劝你，你想勾.引谁都好，离孟若洋远一点。他的未来跟你这种人是不一样的，我不想看着他被你毁掉……”
　　凌白抬起头，“你是他爸吗？”


第51章 再偷拍我试试（14）
　　霍闲忿然：“我今年只有30岁。”
　　就算他平日里再怎么不修边幅, 看起来也没有老到能当孟若洋的老爸吧？
　　凌白唇角微扬：“我今年20岁。”
　　那抹飞絮般飘然而过的笑让霍闲更加恼火, 真不晓得情况为什么会发展到跟他在这里互报年纪。
　　看起来这么幼稚。
　　两人相差10岁, 对方是在提醒他现在仗着资历老欺负晚辈, 还是单纯地炫耀自己青春正茂？
　　三十而立的霍闲还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入行8年, 直至今日, 所有人提起他来都是了不起的年轻导演代表, 被老牌影评人挑剔作品时最大的黑点也是他太过年轻。
　　“谁还没有年轻过……”霍闲止不住地讽刺。
　　圈内从不缺新鲜血液, 孟若洋被挖掘也不过16岁。当年那部电影同时成就了孟若洋和霍闲, 从此事业齐飞, 高开高走, 多数人难以企及。而像对方这样庸碌无为的20岁, 即使再给他10年, 怕也达不到别人高度的一半。
　　那些因为自家偶像年复一年小小的进步就大呼小叫的fans永远不会明白，像演技，最是老天爷赏饭吃的行当, 有那么一批人，在小小的年纪就荣耀满身，甚至开场即巅峰, 流星般燃尽了光芒。
　　霍闲本就对陈洛有偏见, 认定他就是个喜好抱大.腿蹭热度的新人, 即使没有那么糟，差劲的演技、乏善可陈的唱功舞技也注定在他在这个圈内不会有什么未来。靠炒作维持的泡沫人气是不会被主流认可的, 当他没了年轻的优势又能坚持多久呢？这也是如今许多鲜肉共同的通病。
　　“你好像很在意年纪？”凌白说。
　　凌白不知道他在挑着字眼生气什么, 30岁连他活的一个零头都没有, 他怎么会嘲笑这个。
　　“够了，不要再岔开话题。”若是以前，霍闲也不会误会，只是他现在跟邱洺隔着曾窗户纸，对年龄尤为敏.感。邱洺跟他差不多的年纪，这段年龄差正好是他的心病。
　　霍闲还没有忘记找他过来的目的，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才说，“你应该知道，孟若洋原本是我这部电影的男主人选。”
　　凌白有印象，他听邱洺提过。因为有机会跟影帝搭戏他还兴奋了好几天，之前的试镜，孟若洋也是以评委身份出现的。
　　“那你知道吗，明知道我的规矩是要提前一个月进组，他还赶档期偏偏去接了那档该死的真人秀，孰轻孰重他心里不清楚吗……”
　　凌白神色茫然。
　　霍闲俯下身，扣着他的肩膀冷言低语道，“孟若洋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从没看过他这么不理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对他耍了什么手段，但他不是那种你这种人随意攀附汲取热度的好选择。我劝你最好换个对象，如果执迷不悟，我会让你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方小幅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掸尘的动作，也代表着清扫，“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走了。
　　霍闲背后代表主流电影圈，就算不是全部，也是大部分，得罪他自然没什么好下场。
　　只是。
　　凌白不太能理解，“我这样的演技，他居然觉得我以后能在主流电影圈混得下去？”
　　系统：“就是就是，什么名导啊眼神那么瘸。”
　　凌白：“……我没让你附和我。”
　　……
　　凌白回去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
　　应付完出镜也出完了风头，几个成员早就找借口躲回车里玩手机去了。
　　邱洺正在做妆面，旁边跷腿坐着个25岁左右的男演员，身边围着三四个助理，派头不小。凌白从镜子里瞥了眼，一张曾出现在雪糕和洗衣粉包装袋上的脸，他叫不出名字，印象里是个颇有名气的明星。比孟若洋差点。
　　应该就是霍闲换的新男主。
　　“陈洛，被男神和女神同时围绕着是种什么感觉？”邱洺显然也看了节目，忍不住调侃起来。
　　“还可以吧。”凌白不知道该拿什么对比。
　　“孟影帝肉眼可见的一往情深，真的不考虑下？”
　　“我还不想成为他的三页名单中的一个。”凌白拒绝。
　　“怎么会是同一个名单，你可是他唯一动心过的男人。”
　　“我……”想到什么，凌白到口的直男吞了回去。
　　原来他还是要脸的。
　　霍闲在对面说戏，眼神却不停朝这边瞥过来，充满警告的。凌白被他盯得难受，两人又聊了几句，差不多也打算走了。虽然还有一些话想说，但人多眼杂，他也不好开口，还是以后再找机会吧。
　　邱洺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亮，隔着有些远，凌白顺手拿给他。
　　“我先走了。”凌白说道。
　　“……好。”邱洺拿起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凌白的错觉，他觉得邱洺似乎怔了一下。
　　刹那的目光，透着奇怪的僵硬。
　　凌白没多想。
　　……
　　回到车上，他们已经等了好一会了。四个人四个姿势，各吃各的鸡，见他回来，抬头看他的目光倒是一致的不满，纷纷埋怨起他速度太慢。
　　凌白塞了耳麦开始听音乐，反正回应也是浪费情绪。
　　合约只剩不到半年，既然绑在一起煎熬，到时候就各自凉快各自飞吧。据他了解，他们基本都偷偷找好下家了，开不出好条件也就不会轻易续约，解散是早晚的事。
　　凌白没想到的是，组合解散的时间比他预料的还要早。
　　也就是三天后的事。
　　最先提出的人不是魏起翔，也不是凌白预想中的其他成员，而是正在拍戏的邱洺。
　　这一出让沈秋跟公司高层都猝不及防。
　　本来公司正筹划巡演计划，凌白他们这阵子东奔西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培养艺人好比种水稻，公司在“炒米糕”上也算花了不少心血，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人气上去了，正是收割的时候，这个节骨眼上成员要退出，对他们来说损失极大。
　　温情牌挽回无果，邱洺去意已决。全球巡演的计划也宣告流产。
　　耐不住疑惑，凌白夜里打电话过去询问，只得到一句谴责般的，“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凌白：“？”
　　听邱洺的意思似乎是他造成了这一切。只是凌白实在不记得他有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他上次偷看他换衣服也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再打过去，已经没人接了。
　　再后来的某一天，凌白再试着打过去的时候，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都说姐妹情易碎，看来兄弟情也差不了多少。
　　……
　　邱洺拍戏抽不开身，一切事宜都是委托了律师出面。
　　按部就班地走完程序，高额的违约金隔天就从霍闲的账户划了出来。此前就有不少名导霍闲包.养小新人的传言，这下无疑坐实了传言，两人的关系也正式从暗面转到了明面上，之后霍闲捧起邱洺来也更明目张胆。
　　之后的一个周末，邱洺的新助理带了几个人，过来取走了邱洺的行李。
　　邱洺的东西很少，装满了也就三个纸箱，唯一比较大的物件是他带来的旧吉他，他似乎早有预料自己不会在这个狭小的地方长久地待下去。搬走的行李据说都直接进了霍闲的别墅，两人目前正在同居。
　　凌白躺在一旁看着他们整理东西，等收拾完的时候房间已经空了一半。狭小的屋子平日看起来总是很拥挤，现在却莫名宽敞。曾经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人，一把吉他，几个纸箱，真的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临走，凌白托助理给邱洺带句话。
　　“你就说……”
　　斟酌了半天，终于决定下来，“祝他们幸福美满。”
　　邱洺的助理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答应了。
　　凌白也是后来才知道，邱洺当时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邱洺当时古怪的神色，和如今的分崩离析，都是因它而起。
　　一张偷拍照，是在他跟霍闲谈话的时候拍的。不知道挑了多少个角度选出来的照片，总之最终出来的效果就是两人看起来像是抱在了一起，任谁都会觉得两人关系匪浅。霍闲望过去瞬间，定格的笑意也充满了温柔……那感觉十分奇妙。身为当事人的他可以百分百地确定，霍闲从头到尾都在拿白眼瞥他，源源不断的嫌弃值像是要给他续命。
　　然而高超偷拍的技术，足以凭空捏造一段不曾存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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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闲一直不喜欢陈洛，邱洺是知道的。
　　他曾经帮着说过几句话，只是霍闲脾气固执，一旦对人定下了印象就很难改变。邱洺毫无办法。在这个前提下，邱洺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霍闲会主动去接近示好陈洛。
　　若是相片属实，只会是相反的情况。
　　邱洺也不想因为一张照片就去误会自己的朋友，毕竟两人在隔阂消融后一直相处不错。发信息给他的人用意不用多说，想必也是在暗中期待两人撕破脸皮的画面。只是恋爱中的男人跟女人一样患得患失，毫无安全感，邱洺也不例外。
　　看到照片的瞬间，刹那的背叛感几乎让他失去了理智，不过他当时还是忍住了。
　　那点愤懑，不停地在心里灼烧着，一点一点，蚕食开一条裂缝。
　　陈洛。
　　邱洺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处在焦点事不关己的模样，一如往常。无论相貌和才华，他都不是组合里最出挑的，现在却势头当先地成了他们中最红的一个。
　　他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从不刻意付出，却常常能收获意外的成功。
　　节目中出丑却因此意外走红，轻易为他浪子收心的孟若洋，眼高于顶的林薇独独倾心于他，甚至……从一开始他就能从他手中抢走一个跟他搭讪的摄影师。
　　那么多个巧合，真的只是巧合吗？
　　邱洺内心在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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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
　　霍闲显然一愣，“你从哪里拿到我的电话的？”
　　凌白颇讽刺地，“霍导，我不是在勾搭你吗，连个电话都没有也说不过去吧？”
　　邱洺一个人的胡思乱想毕竟终究只是胡思乱想，除了让自己难受无济于事。
　　他气恼之下，选择直接去找霍闲求证。
　　这个圈内哪有什么圣人，人人都是两副面孔，肮脏的内幕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邱洺了解得越多就越是心寒。可沾浑水的人多了就不再有人觉得羞耻，利益交换，反而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规则。他起初认为霍闲也是那样的人，他也曾认命般地打算为理想妥协。而事实上，霍闲跟他们不一样。对方说得明明白白，他想要的是他的心。
　　其实，无论霍闲是怎么样的人都无所谓，因为他的事业需要他。名导霍闲的青睐是多少人艳羡不来的机会，但凡邱洺还能静下心思考几秒，他都会选择当个哑巴，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何必去惹“靠山”不高兴。可他没有，因为他动了真心。
　　在他眼中，一段平等的爱情里，不该有丝毫的欺骗。他也无法忍受。
　　只是霍闲还是骗了他。以另一种方式。
　　霍闲身为当事人，事实如何最为清楚。照片角度刁钻，他一眼看出偷拍者的别有用心，却没有说出真相。因为他正好需要一个借口将人绑到自己的身边，也正好讨厌照片上的另一个当事人，巴不得自己的恋人跟他从此疏远。于是霍闲承认对方当时确实企图勾引他，他并没有回应。他说得合情合理，邱洺没理由不信。
　　冷静下来的邱洺懊恼自己的冲动，他此刻有什么资格上门逼问，他们都算不上真正的情侣，自己的举动仿佛是在证明自己是多么多么的在意他。多么让人难堪。
　　他转身欲走，霍闲却不允许对方再次逃避。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被拒绝了那么多次，难得看到他真实流露的一面，霍闲一直害怕他只是因为他的名气地位而呆在他的身边。他吃醋的样子让他格外欣喜。
　　这场误会反而促成了两人的进展。
　　当晚，两人剖白心迹，顺理成章地滚了床单。
　　接着就是解约，邱洺单飞，之后一系列的事的发生……
　　……
　　“你在胡说些什么？”霍闲不打算承认。
　　凌白打电话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很奇怪。
　　被利用被误解，他居然没生气。
　　除了邱洺还没拿到影帝，这个世界的主线也差不多达成了。
　　“好好照顾邱洺。”
　　凌白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么快就打完了？”对面的孟若洋笑着看过来。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吃惊，就算听了那么古怪的一场对话。
　　拍摄结束后，两人就再无交流。无论他明里暗里地示爱，对方始终没有回应。直到昨天，他忽然打电话来问他霍闲的号码。
　　孟若洋跟霍闲私交笃厚，很多人都问他要过霍闲的号码，想借此接近霍闲博取一个出演的机会。考虑到霍闲的臭脾气，他一般都会回绝。只是这一次，他却无比动摇。
　　他很确定，自己要是拒绝，马上就会被塞回黑名单里去，于是他说，“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身价过亿的孟影帝，靠卖队友成功骗到一顿饭√
　　“你怎么不问我要霍闲的电话做什么？”凌白问道。
　　“那是你的事。”孟若洋无所谓，他只在乎跟他能多见一面。
　　邱洺解约单飞的事件闹得纷纷扬扬，几乎是同时刻各类八卦满天飞。有许多版本，其中流传最多的是成员不合。
　　早期团体六人一起上节目的视频也被翻了出来，那时候主捧魏起翔，邱洺和凌白还坐在画面最边上当壁挂。镜头闪过的时候，两人间的气氛确实怪怪的。于是很多人都猜测，这个人就是陈洛。歪打正着，也算是猜对了答案。
　　凌白没否认，反正他们现在的关系怕是比之前还要僵。
　　被问多了很烦，难得孟若洋不是个好奇的人。
　　“你最近……很闲的样子。”凌白想问他关于被换角的事，又觉得自己问起来怪怪的。
　　“恩，前一阵推合约推得有点狠，又被霍导给退了，突然间就没事干了，哈哈，不然哪来时间出来约会~”
　　“你不失落？”
　　“为什么要失落，本来就是人情债，我正愁推不掉呢。”
　　孟若洋蘸着第二包番茄酱，一根根地吃着薯条，“你上次去探班看见卓其勋了吧，对，就是霍闲找的新男主，最近瘦得跟猴一样，路透出来粉丝还以为他吸du了。没办法，演那个角色需要减重20斤，还必须是那种见骨的瘦。霍闲半年前跟我说过，结果我吃了三个月的素都没掉肉，差点就要尝试辟谷了……”
　　孟若洋松了口气，“现在终于可以吃点正常的东西了。”
　　“……”凌白无言以对。
　　话是这么说，除了一盒薯条，其他的东西他碰都没碰。
　　“我是易胖体质，不能多吃，胖了会掉粉的。”孟若洋的解释仿佛在开玩笑。
　　“你也会掉粉？”
　　凌白想起那完美得可怕的百科简介。
　　“当然了。”
　　见他不信，孟若洋笑着说，“你以为她们喜欢我真是因为我是什么了不得的影帝啊？”
　　“一年到头各大奖项那么多影帝全跟隐形似的，只有我最红，为什么……因为只有我有这张脸。”不无讽刺的。
　　虽然孟若洋有颜有演技，听起来似乎比那些纯粹卖脸的小鲜肉高端许多，事实上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拿了几个奖就被神化了而已。实力派的明星那么多，拿着影帝的奖杯继续清贫一生的演员大有人在，而坐拥一亿粉的只有他一个。他走的路线其实跟那些流量没什么分别。
　　努力的人比比皆是，出色的也不少，可他们都没你好看啊。
　　粉丝的类似调侃他早就习以为常。
　　明明想着要当最好的演员，如今却要维持这副令人喜欢的皮相。不止一次被影评人狂批，越来越放不开偶像包袱。开局即巅峰，说的是他。
　　“我看过你的戏，演得很好。”凌白忽然说。
　　类似的夸奖听得太多，孟若洋早就麻木，即使是从他口中说出来。
　　“我也看过你的戏。”孟若洋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演不好吗？”
　　“为什么？”
　　“因为你时时刻刻都像是个局外人，你的喜怒哀乐显得那么虚假，仿佛你的灵魂随时都可以抽离出这具躯体，没人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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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洺解约后，组合名存实亡。在合约结束的最后几个月，凌白和其他成员都在各类广告和商演中度过，上头似乎是想要榨干他们身上的最后一缕价值。
　　之后，就是各自单飞。
　　凌白的人气最高，除了公司的挽留，还有好几家公司都私下跟他交涉开出价码，想将他签入麾下。凌白没什么主见，选了出价最高的那个。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猪肉。
　　最后一晚，凌白躺在公寓里。
　　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很久，灰蓝色的窗帘在夜风中飘起又落下，隔壁的房间里全都是在整理东西的声音。他忽然不太睡得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凌白问系统。
　　他忽然想起来，这么久了，他都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虽然很可能得到的答案会是一个无趣的数字或是代号，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就够无聊的了。
　　系统：“我没有名字。”
　　凌白：“……”
　　md，上来就聊死了。
　　凌白放弃聊天：“……睡觉。”
　　系统凑上来：“主人想要给我取名字吗？可是我不需要名字啊，我是你唯一的系统，就算你对着空气喊一声喂，我也会回应你的。”
　　怎么突然正经起来了。凌白哦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系统：“嘻嘻，主人，人家好想口口哦，（*/w＼*）只有你可以满足我~”
　　凌白：“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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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凌白就搬了出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个没什么心的人。他的行李不多，坐在车里回头看最后一眼的时候，并没有对这个住了一年的地方感到什么留恋。
　　一年，在他的生命中，太短了。
　　新公寓是新公司为他准备的，宽敞舒适，方方面面都不错。在全新的环境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他没有失眠，似乎所有的地方对他来说不过就像个落脚的旅店，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就像孟若洋说的那样，他随时都在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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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新的八卦盖了旧的风波，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看似一样又略微不同地运转着。
　　转眼就是两年。
　　方斯远已经习惯了常常收到装有糖果和信的快递，那个未曾谋面的粉丝渐渐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每次打开信封，他期待的心情一如往常。对方对他的生活很熟悉，他参加的大大小小的比赛，去哪里取材，或是去哪里旅游都了如指掌。
　　只是，他大概不知道，他并不喜欢甜食。
　　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但方斯远把收到的所有糖果从第一份都保存了下来，就放在冰箱里，到现在，已经有满满的三层。即使冰箱满了，他还是舍不得扔。好在他常常不在家，也不需要用到冰箱。
　　在这段时间里，他渐渐变得很出名，很幸运地拿到了一些奖，开始有很多人喜欢他。因为取了个老气的名字，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个糟老头，开口闭口喊方老师，挤在一群地中海里领奖的时候，还引发了热议。粉丝后援会，几乎是立刻成立的。
　　后来粉丝寄来的礼物多到杂志社都寄放不下，那边总是苦恼地打电话来让他带走。可让他珍视的，始终只有一个。那个在他籍籍无名的时候，依旧给予了他温暖和慰藉的人。方斯远接受采访的时候，也常常会提到这么一个人。
　　他不再跟以前的朋友鬼混，也记不清上次去夜店是什么时候，他每天都在拍摄的路上，上个月还去了西藏，扛设备扛出了满手的茧，晒得连自己都不敢认。
　　若是之前的自己，也不会相信，他会因为仅仅一个陌生人的支持，坚持到如今的地步。
　　或许，他也需要一个借口，转移开情感上的伤痛。那份从未开始，已经在心里失去过千万次的羞耻爱恋。事到如今，他依然没有面对的勇气。
　　工作的关系，两人免不了也有碰面的场合。
　　对方应该没有察觉。每次他都很忙，正因为如此，方斯远才敢偷偷瞥上一眼。
　　他现在很红。
　　短短两年，国民审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群众看腻了阴柔油腻的花美男，开始流行天然去雕饰的干净长相。在此期间，他不过是拍了几组写真，就俘获了大批芳心。
　　没人记得，他在刚出道的时候还是个眼线男，还曾因为花掉的眼妆引起负面热议。
　　他的演技还是那么烂，渐渐已经没人在乎。他很少涉足影视，最多也就是拍几支广告。大牌看中他的影响力，接不完的代言，合作了不少国际大牌。依旧是让人羡慕到死的好运气。
　　“好久不见。”
　　电梯里的不期而遇。方斯远努力避开他的视线范围，对方却主动打了招呼。


第52章 再偷拍我试试（15）
　　“好久不见。”
　　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个遍, 口中一个一个地蹦出形容词：“黑了。瘦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顷刻凝固, 每一个词都像是火星溅在他的身上, 方斯远无处安放的目光更加窘迫地落到了脚尖。脚底灰蓝色的锃亮瓷砖照出他的一点轮廓, 随着上升的电梯微微颤动着。
　　滋滋作响的油锅。
　　方斯远不是没想过跟他正面打招呼的情景。
　　偏偏是现在。
　　刚熬过夜。没有刮胡子。衣服也三天没换了。在对方一身大牌高定的对比下, 更显狼狈。
　　如果可以, 他实在不想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至少也该先洗个澡。
　　真可笑, 明明什么都不是, 事到如今还想着在他眼里留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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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问系统：“他为什么不说话？”
　　系统：“可能是没认出你来。”
　　凌白：“怎么可能, 我这么红, 卫生纸上都印着我的脸。”
　　系统：“嘻嘻, 我十分想用用那个卫生纸。”
　　系统压低声音, “用来~lu~lu~lu~lu~lu~”
　　凌白：“滚。”
　　当凌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方斯远总算舍得放弃脚下的方寸江山抬眼看了过来。
　　“好久不见。陈洛，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眼中没什么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交集不多的普通熟人, 寒暄也很自然。
　　当时对方左拥右抱还对他死缠烂打，是他不接电话冷处理掉了这段关系，总结起来是他渣了他, 对方都不尴尬, 他为什么要尴尬。
　　“你应该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吧？”方斯远问, 在自己住的地方碰见未免也太巧了。
　　“见一个朋友。”凌白否认。
　　“哦。”
　　没聊上几句，电梯就到了。
　　看着那个迫不及待抽身而去背影, 凌白顿了顿, 按下最高层的按钮。
　　电梯缓慢上升。
　　凌白闭上眼, 能听到方斯远开门进去的声音，踢掉鞋袜，背包也甩在一旁，随着满口该死的该死的抱怨，很快传来淋浴的声音。满腹牢骚的样子跟刚才表现出的冷漠坦然像是换了个人。
　　他忽然很想笑。
　　“今天有什么好事吗？”电梯门已经开了，孟若洋正靠在电梯边等他，他很少看他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
　　敛了敛笑，凌白从兜里拿出对方落下的钱包递过去，提醒道：“以后不要再把东西故意丢在我的车里了。”
　　“你怎么看出我是故意的？”
　　“钱包里没有钱。”
　　孟若洋笑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凌白：“下次，我会直接扔掉。”
　　孟若洋：“伤心。”
　　两人签在同一个公司，见面的机会不少，对方的脸皮也日复一日的厚。
　　也怪凌白当时换新东家的时候没调查清楚，光顾着看价钱，不光孟若洋以为他此举是回应自己的感情，众多网友也纷纷调侃他是嫁入迅宸。
　　凌白懒得看他，正要再钻回电梯里去，孟若洋拉住他的胳膊，伸了只袖口展示道：“我新买的睡衣，好看吗？”
　　黑色的和式睡衣，真丝料子，袖口绣着金色的竹叶纹案，只用腰间的一根带子松垮地系着，本该是略显阴柔的，在对方身上却生生穿出一身飒然侠气来。大概是跟他最近出演的角色有关。
　　凌白看了眼v领下的可怜胸肌，“该锻炼了。”
　　说完就走了。
　　说实话，他也很奇怪像孟若洋这样滥情花心的人，竟然会在他身上耗那么久。
　　系统：“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凌白：“不明白。”
　　换做是他，得不到就会放弃的。那种摸不着的东西，不值得记在心里。
　　……
　　不管方斯远愿不愿意，很快两人就再次见面了。这一次，他是作为他的摄影师的身份出现的。原来的摄影师临时有事，他也是到了才发现所谓的大明星就是他。
　　真正拿着相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方斯远一点也不奇怪他会红。
　　他实在是……很自然。
　　他也帮不少明星拍过主题写真，为了追求跳脱超凡，他们常常是把自己的灵魂硬塞进另一个壳子里，硬凹造型和气场，再经过几道妙手后期，最后的成片每每连粉丝都不敢认。美感未出，尴尬溢屏。而陈洛，从他出现在画面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迎合他。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展现最真实的自己，思想是自己的，情绪是自己的，画面里永远都是同一个灵魂，就在你以为会看腻的时候，反而不知不觉地沉溺其中……
　　他的长相并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那种，而是越看越舒适，层层不厌，仿佛随着细雨一路滴入心里。
　　方斯远举起相机。
　　立于连绵的雨丝中，男人的衬衫已经湿透，带着重量的褶皱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地露出一点肉色。这样的诱.惑，远远比脱掉衣服更来得撩人一些。
　　湿漉的眼睫，交错的水痕，飘渺而冷漠的眼神。他抬手推开挡住眼的发丝，一闪而过的那点烦躁也是货真价实。他转头，忽然朝着镜头看过来，方斯远本来要按快门的手不由停了下来。
　　对方不知道是在看镜头，还是在看他。他不知道。
　　有的人的眼睛，一眼能看到底，更深沉一些的，两眼三眼，总有一次能看到底。
　　可这双眼眸，却让人觉得无论看多少眼也望不到尽头一样。明明才20多岁，为什么会有这么厚重的目光，仿佛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往事，远远超出他这个年纪能亲历的范围……满满当当，似乎已没有人，能走进他的眼中。
　　拍摄结束，方斯远还没能回过神来。
　　助理准备了大块的干毛巾，凌白走过去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折磨完扣子，一把将身上湿透的衬衫剥掉丢在了一旁，旁若无人地展露着他肌理完美的赤.裸上身。窄腰，腹肌，人鱼线，样样不差。刚从水中捞出来的样子更是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方斯远看得目不转睛，直到那块美景被毛巾包裹起来。
　　他忽然记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白斩鸡的男人偏偏在他耳边低语，“……我的身材比他好。”
　　他当时也觉得他挺厚脸皮的。方斯远拍过不少肌肉男，目光何其老练，其实隔着衣服就能看出身材好坏，哪里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当时，只能说是鬼迷心窍。
　　谁能想到……
　　方斯远挪开目光，要把持住自己，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抱着镜头连着手一起贴上去摩擦摩擦。
　　……
　　最后一共拍摄了三个主题，出来效果双方都很满意。
　　结束后，方斯远本想着先离开，结果还是被工作人员拉着一起去吃饭。吃完饭，一群人又喊着要去夜店第二轮，方斯远想着凌白应该不会去那种场合，干脆也跟着一起喊，没想到他非常愿意去。
　　方斯远已经很久没去夜店，对周围吵杂的氛围不太不习惯，勉强跟着一群人喝了几杯，就想找机会溜走。
　　谁能想到，他的几杯会是全场最佳。
　　身边的中年人相继倒下，只剩戴着墨镜的大明星就着花生米还在执着地看表演。因为明天早上有通告，他今天不能喝酒，全程好奇地指着台上台下问东问西，方斯远正好都知道。
　　凌白看他一眼，疑惑地：“你不是说很久没来了吗？”
　　或许在他眼中，自己从来就是个沉迷夜店的纨绔吧。方斯远苦笑，无论他做多少的努力，拿到了怎样的成就，他都看不见。因为不在乎，所以不需要看在眼里。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方斯远不想争辩，趁着酒的后劲还没翻上来，打算先走了。
　　“你喝醉了，我送你。”对方抓住他的胳膊。
　　“不用，我打车就好。”
　　“我送你。”不容置疑的。
　　对方力道很大，方斯远没能甩开，一阵晕眩，已经被人强硬地揽着往外走了。
　　中途有工作人员追上来要求结账，男人想也没想地从口袋里扔了一个钱包过去，无情地似乎不是他的钱包一样。
　　“陈洛，你想干什么？”方斯远被按在副驾驶座上，拉好了安全带，接着车门很快锁上了。
　　似曾相识的恐慌，原来从未远离。
　　凌白握着方向盘，看了眼他头上依旧停滞在95%的黑色进度条，淡淡说，“没什么，带你去清醒一下。顺便解决一些问题。”
　　两年了。
　　虽然没有增长，却也没有丝毫地退减。
　　凌白本以为，让他去追逐自己的梦想，找到自己的价值，黑化这类扭曲的心理也会随之减轻或消失。谁知道一点用都没有。果然，还是要找到症结所在。他放任他太久了。
　　邱洺的颁奖礼就在一个月后，不出意料的话，他这次就会成功拿到影帝的奖杯，到时候，就是他完成任务离开的时候。时间紧迫，他不能容许在这种时候出现任何的风险。
　　系统：“主人，你其实只是想养个血袋最后爽爽吧~”
　　凌白：“……你提醒了我。”
　　方斯远想要冷静，最终还是失去理智地口不择言，“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你的种种行为都让我很讨厌，跟你多呆一刻我都忍受不了！”
　　“是吗？”
　　凌白侧头，“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


第53章 再偷拍我试试（16）
　　还没反应过来, 对方忽地伸过手碰了碰他的耳廓, 冰冷的指尖迅即地卷走他的热度, 随触即分, 因为充血而更加敏.感的那处皮肤, 仍然久久不散地战栗着……
　　头脑如断片般一片空白。
　　方斯远僵着脖子, 只用余光望着身旁专注驾驶的男子。
　　他神色如常, 平常得品不出任何滋味来。方才触碰过他的手指正放在方向盘上, 比寻常人要稍长一些, 看起来也很普通。
　　是的, 这就是最可怕的事。
　　他会因为对方小小的动作心情起落动荡, 那些举动轻易撩拨他的心弦, 而对那个人来说, 不过是无心之举。从以前起就是这样。正因如此，他才长久地无法忘怀和彻底死心。怎样才能抑制这种情绪，他毫无办法。
　　或许, 只能通过自欺般地拼命否认着。
　　方斯远又骂了一会，总算累了，身体偏着车门的方向, 只想能离他远一点。
　　“当时为什么忽然不接我电话？”凌白问道。
　　这个问题, 本该很早就问的。如果没发生之后的那些事的话。
　　“什么？”方斯远果然没反应过来。
　　“大概两年前, 我在录制真人秀的时候。”凌白提醒他。
　　“……”
　　因为……
　　他对孟若洋过于亲近，又对别的女人大献殷勤, 每天都处在周遭对他们的讨论中, 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夹在对方世界里的小丑, 脑子里挤满了无数丑恶的念头，嫉妒得夜不成寐……
　　可是，方斯远怎么可能说出真正的原因。
　　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不怎么真心的，“……因为我很讨厌你。”
　　“为什么？”
　　凌白是个很好糊弄的人，如果对方的演技不是那么拙劣的话。常年被迫观看孟某人的小剧场，他觉得自己的鉴赏水平也上去了许多。
　　“为什么？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很讨人喜欢，难道说你对我有做过什么好事吗？”方斯远冷眼睇他。
　　凌白努力想了想，好像是没有。
　　可又有点奇怪。
　　没记错的话，那是对方黑化值窜升得最厉害的时期，无头没尾的涨。这跟接不接他的电话也没什么必然的联系。照他的意思，是一直很讨厌他。那两人之后也没怎么交集了，各奔前程，各自的事业也都在上升期，好端端的，怎么就退不下去了呢？
　　越想越是烦躁，凌白干脆靠边停了车。
　　方斯远没明白他又想干什么。
　　凌白扭过头，“你不是不想跟我呆在一块吗？”
　　“……”
　　“下车。”
　　凌白闭上眼，他真是受够了。他本身就不适合这种揣摩人心的任务。不过是一个世界而已，失败了还有下一个。他也只是因为开篇就顺利地摸到了成功的影子，才一路无法割舍地坚持到了现在……
　　等了一会，耳畔有对方解开安全带和开车门出去的声音。
　　既然讨厌他，那就离得再远一点吧，省得让糟糕的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他的自制力可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好的。
　　……
　　等了许久。
　　凌白睁开眼，一眼扫见车门旁淡淡的影子。
　　人果然还没走。
　　方斯远站在夜风里插兜站着，本来就不齐整的发丝被吹得更乱了。他的目光从他有些黯淡的眸子里落下来，透过车窗飘落到他的身上，轻薄像是清晨的雾气，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可他还是察觉到了。
　　凌白没力气再猜，问系统：“他在干嘛？”
　　系统：“在看你啊，主人。”
　　凌白：“废话，我问什么意思！”
　　系统小心翼翼：“……看他的眼神，分明在求一个亲亲。”
　　察觉到自己偷瞄被发现，方斯远窘迫地移开视线，跺了下脚就要掉头离开。却又一把被扯了回去。从车窗中伸出的一只手攫住他的胳膊，往回曳的同时，迫得他整个人都倾下来，方斯远用另一只手扶着车身才勉强保持了平衡。
　　抬眼，已落入一双熟悉的黑眸中。
　　狭小的车窗口。摒弃万物般的，耳中全是彼此的呼吸声。
　　对方放大的脸，也放大了他的漠然。如叠好的考卷，洁白，齐整，坦坦荡荡。
　　只是这样看着，方斯远就忍不住生起许多邪念来，他很想毫无顾忌地去亲吻面前的这个人，打乱他的秩序。可是，他承受不起后果。他准备好的，只有满腹的不满和怨恨，恨不得连着自己的心一起塞到对方的嘴里。
　　“陈洛，你发什么疯，放开我你这个混账@#*&……”
　　他突然的一通辱骂让凌白放弃了好好思考的能力，按着他的后脑粗暴地堵了上去，将那些难听的句子全嚼碎了再逼他咽回去。
　　凌白很少有主动吻别人的经历，毕竟他自认不是变态。对这种人类表示亲昵的行为，不反感，也不热爱。
　　刚才还激烈反抗的人，现在倒像是被吓呆了似的一动不动。方斯远没刮干净的胡茬蹭在脸上，有点痒。凌白机械地在对方口腔搅拌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也就十几秒吧，啊，为什么感觉已经很久了……
　　他……在做什么？
　　要不是方斯远没喝什么酒，他绝对会以为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短暂的失神后，空荡的心房又被巨大的喜悦冲刷而过。方斯远搂住对方的脖子，开始回应那个吻。柔软的唇.瓣相互磨蹭辗转着，擦比方才更热帖高亢的温度。锻炼完口腔肌肉，凌白其实差不多打算撤了，结果被对方给堵了回来又搅拌上了，倒有一种被耍流.氓的错觉。不知道什么原因，全自动比手动的感觉要好一些，甜甜软软的，倒像是棉花糖一样。不知道他刚才喝了什么。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
　　是凌白的手机。
　　“喂？”凌白松了手，去摸电话的同时，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擦拭嘴唇。脸色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有拭去津液的唇瓣比方才稍微红润了一些。
　　“陈洛陈洛，我的钱包好像掉在你车上了，你看见了吗？那是我这个月最喜欢的钱包了。”孟若洋声音听起来很焦急。说实话，如果不是每隔几天就被迫听一次这个声音的话，他也会很乐意帮忙的。
　　“恩，看见了。”
　　“太好了，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送过来给我？很重要的。”
　　“可以是可以，就是稍微有点问题。”凌白不太想去看他的新睡衣，直说道，“我刚刚好像手滑把它扔在在xx酒吧里了，真这么重要的话，你什么时候有空自己去拿吧。”
　　“或者下次报个数，我直接转账给你。好了，就这样吧。”
　　凌白说着挂了电话。
　　“……是孟若洋？”方斯远听出那头的声音。
　　“恩。”
　　方斯远眼中闪过一丝掩不住的不甘和失落，方才的欢欣像是烧到头的火柴一下沉寂下来。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他跟孟若洋的关系。
　　举国上下有谁不知道呢？国民男神孟若洋跟新生代偶像陈洛这段暧.昧不明的关系，作为久谈不厌的饭后谈资，两年来常常出没在各类八卦填榜，每次同框都是稳占热搜，让人想短暂忘记都不行。
　　他也不该忘记的……
　　“孟若洋知道你这么晚还跟我呆在一起吗？”方斯远目光幽幽，面上浮着还未退却的潮.红。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还有男朋友？”
　　他困惑的语气实在好笑，方斯远也忍不住弯了唇角，随即绷住了。
　　他本以为他是个还算正直的人，没想到为了讨他喜欢，居然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娱乐圈果然是个大染缸，才两年就到了睁眼说瞎话的程度。还是说，他刚开始就看走了眼。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在这种事情上扯谎，至于吗？
　　“死渣男！”方斯远忍不住唾弃。顺便也在心里唾弃了一把自己，竟然因为他不是那么喜欢孟若洋而忍不住感到高兴。到现在还在高兴。md，停不下来。
　　凌白被骂得有些懵，直觉想辩解什么，偏偏这个人是有资格骂他渣男的。
　　回过神，人已经走了，在马路边招了辆计程车很快钻了进去。
　　凌白以为看花了眼。
　　他看到对方头顶上坚.挺了两年的进度条，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后面退了一大格。
　　凌白完全不懂，“这什么操作？”
　　系统：“嘻嘻，这小可爱果然跟我一样抗拒不了渣男的魅力。”
　　……
　　在系统的指导下，凌白开始不遗余力地展开渣男模式。其实也就是有事没事就拿助理的电话去尬撩。毕竟他每天闲下来的时间不多，也完成不了多复杂的行为。
　　系统给他想了三种开场白。
　　1.“我想睡你。”
　　2.“我想亲你。”
　　3.“我想……”
　　通常情况下那边会骂一句渣男，然后狠狠挂掉电话，然后他也不需要别的台词了。
　　说也奇怪，这种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方法竟然真的起了作用。虽然收效甚微，好歹是在一天天地在往回退了。本该是令人欣喜的。比较有毒的就是，他有一天事忙忘了骚扰，光那一次涨上来的比之前消下去的加起来还要多。
　　系统妄图卖萌：“主人~~”
　　凌白拎开黏在他胸膛上的透明纸片，踹开了垃圾桶往里面丢。
　　见他脸色不好，小助理战战兢兢地靠过来，隔着一杯奶茶把今天要用的台本递过来。凌白出道来一直没什么作品，侥幸红起来后全靠曝光维持，因此常常会上一些综艺类的节目，今天也不例外。


第54章 再偷拍我试试（完）
　　娱乐圈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难免会碰到一些熟人。
　　见到邱洺的时候, 凌白也没觉得多奇怪, 很平静地接受了事实然后在他左边的空位坐下来。两人曾是一个组合, 又是传出不合谣言的两位当事人, 之间挖不完的谜团, 节目的话题走向也一直围着两人打转。
　　两人断绝往来已经有两年, 之后再无交集。
　　邱洺头发剪得极短, 彻底摆脱了以前硬凹的花美男风格, 刚毅不失俊朗的脸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镜头下, 唇畔笑如春风, 挑不出错的好看。
　　他如今很红, 与凌白不同，是霍闲口中被主流认同的，扛得动票房的红。
　　凌白印象中上一次见到他还是那次探班, 两人还算朋友，邱洺对他也是和颜悦色。或许也跟邱洺这两年飞升的演技有关，凌白没觉得他的态度跟那次有什么差别。在一众人面前, 两人其乐融融地畅聊往事, 还一起上台表演了当年第一张专辑主打mv里最经典的一段舞蹈, 最后节目在尖叫和爆笑声中达到高.潮，也彻底击碎了两人的不和传言。直到录制结束, 凌白还恍惚如梦。
　　回去的时候, 两人又在停车场碰见。
　　邱洺专程下了车, 过来找他。凌白依旧抱着手机瘫在座椅上玩俄罗斯方块，跟以前一样。这两年的空白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可它确实存在，邱洺摘下墨镜，敲了敲他这边的窗户。
　　“你……运气真的很好。”
　　邱洺心里有很多话想对他说。真的走过来了，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句话凌白听了不知道多少次，各种情绪的都有，只习以为常地点了下头，“谢谢。”
　　“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一个机会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邱洺问他。
　　时间过得越久，邱洺就越不明白。
　　特别是在当时过激的怒火平息下来之后……
　　刚才在节目中，或许他开始是下意识地在表演，可到后面也不由地真情流露。邱洺无法欺骗自己，他偶尔，很偶尔的也会怀念那段时光，那个时候他们都是无足轻重的小透明。在遥远到令人绝望窒息的梦想面前，自视过高又悲观敏.感的自己常常会陷入自弃，而把他从这种情绪中拉出来的，却是这个看起来根本不会安慰别人的室友。
　　“据我所知，很多影帝都是从跑龙套开始的。”他这么对他说。
　　“你觉得我能成为影帝？”
　　“那是当然。”
　　多么肯定的语气。仿佛赐了他一场白日梦，让他也忍不住确信起来。
　　邱洺曾在心中许诺，若是真有那一天，他一定会是自己第一个分享喜悦的人。
　　谁能想到呢，那一天竟然真的会到来。
　　霍闲昨天在电话里通知他，评委一致好评，他这次的胜算很大，问他高不高兴。
　　邱洺激动难言。可那一瞬，最不该想起的，偏偏是藏在心里的那样一句诺言。
　　随着斗转星移的黑色夜幕，这句诺言也失去了实现的可能。
　　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人心要那么的复杂，为什么他们的关系会到如今的地步。这一刻，他多希望他能否认，这一次，他会选择相信他。
　　……
　　离开的时候，邱洺的表情很失落，他又戴上了墨镜，从口中扔出一句冷冷的再见。
　　凌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不是迎合了他的挖苦和讽刺吗，怎么他看起来半点都不高兴。都被定罪判刑了那么久，时过境迁，难道还指望他白费力气喊冤吗？
　　之后的几天，凌白的行程都很忙。
　　春季秀展接踵而至，他作为品牌大使的身份四处看秀，挤在花枝招展的女明星里蹭了不少头条，等想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给方斯远打电话了。
　　他特意提前了一班航班回来，成功避开了接机大军，一面躲着守点记者的偷拍，一面把小助理的手机又顺了过来。也没看屏幕，就盲按着号码拨了出去。
　　早上7点，电话响了几秒就通了。
　　“我想……”凌白说道。
　　人多的场合，凌白一般选择第三个开场白。
　　无限延伸的省略号，在电磁的微小的波动中，更让人无尽遐想。
　　看似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把什么都说干净了，诸如人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它是什么，那省略的内容就是什么。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馈他预期中的破口大骂。
　　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还深吸了一口气。
　　“走，我们去开房。”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
　　凌白惊得差点没握住手机，远处的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他突然的变脸，赶紧捡着机会多拍了几张。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可那确实是方斯远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压着一肚子火似的，吐出来都带着灰烬味。
　　“xxxx酒店，b4176。”
　　凌白有点害怕了。
　　“那个，我、我觉得……”凌白一副此事从长计议的语气。
　　方斯远按耐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陈洛你tm还是男人吗！！艹你撩了劳资那么久，现在跟我说怂了，敢撩不敢做是吧！！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孬货&%￥！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去找了谁过得怎么样，逍遥快活完了结果又回来存心消遣我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好啊，不来就不来啊！以后再也不要打电话给我！！！”
　　“把房号再报一遍。”凌白也有些上火了。
　　“呵，你不是不来吗？”方斯远怒气未消地讽刺道。
　　“你，给我，好好，等着。”
　　凌白挂了电话，再删了记录，脸已经黑得连屏幕都照不出来了。
　　系统瑟瑟发抖，抖着抖着又有些性质昂扬。
　　宿主虽说以前也常生气，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他激到这种程度。毕竟劈头盖脸满口屏蔽词的侮辱法，以前还从未有过。
　　嘻嘻，真兴奋。
　　……
　　方斯远在酒店里等了十五分钟，后知后觉地才开始觉得害怕。
　　他刚刚刷到了最新的娱乐资讯，陈洛机场黑脸的照片铺满了头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现场恐怖的低气压。偷拍的记者也只在人多的机场内拍了几张，没敢再跟下去，到了门口就撤了。
　　不管谁被这么忽冷忽热地吊着都会觉得不舒服的。他刚刚也就是气急了才会说那些话，说完差不多底气也漏光了。
　　方斯远越想心里越有些毛毛的，似乎从两人认识起，自己就没能从他手里翻过身，怎么时间久了他就忘了呢。没时间再细想，方斯远带上沙发上的外套，又背上包，打算今天还是先撤吧。
　　“你要去哪？”
　　门开的同时，那股不属于春天的冷空气已经迎面灌了进来。
　　男人站在门口，深色墨镜照出方斯远此刻慌张的脸。他依旧穿着头条照片上的那套偏正式的细格纹套装，此刻正转着骨节去扯脖子上那根勒得过紧的领带。顺手带上了门。
　　方斯远很少见他穿正装的样子。
　　事实上他穿什么都很好看，而板正的西服会让他有种……他现在是不带任何玩笑的生气，带来的威压感也更重，换言之，他可能是死定了。
　　“……我当然是，去看看你来了没有。”方斯远硬撑着。对方往前走了几步，他就往后退了几步。
　　“是吗，我以为你要溜走呢。”
　　“开什么玩笑，呵呵，明明刚才不敢来的人是你吧。”
　　方斯远抬起头，勉强扯开一抹嘲讽的笑，还没坚持几秒，就被人抓住后背倒着扛了起来，三两步重重摔在了沙发上。白白长了一米八几的个头，被人丢起来跟个沙包一样。
　　方斯远没空感到羞耻，只觉得被摔得眼花，那一瞬，天花板上的吊灯在视线晃得活似抽风。好在酒店的沙发皮质很软，一点都不痛。除了硌得慌。身旁的沙发垫被一只手掌撑开，一片阴影很快笼罩上来。
　　“等一下，不要碰我！！”方斯远忽然大喊着推开男人，活似被烫到一样翻身坐起来。只是脸色刷白。
　　突如其来的大力道，凌白一下被推得歪在一旁。
　　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他疑惑地望过去。
　　顾不得自己现在狼狈的姿势，方斯远侧身拉开身后的背包，汗涔涔的手进去检查包里的摄像机，怕就被自己这么给一下压坏了。还好还好，看见机器一切正常，方斯远总算松了口气，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身旁的男人将他的举动都在眼里。
　　“你带这个来干什么？”凌白问。
　　“职业习惯。”方斯远轻描淡写。
　　说着就要拉上拉链。
　　“等等。”
　　凌白阻止。
　　他伸手从他手里把背包强行拽了过来，他好像看到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喂，还给我！！你不能乱翻别人的东西，这是个人**！！”方斯远急了。他的态度正摆明了有鬼。
　　凌白已经拉开了拉链。
　　包是方斯远工作常背的那只帆布迷彩包，出了名的能塞，大大小小能装不少的工具，当然利用率也高。难怪他从进门起就觉得有些碍眼，就是再常用也没人没事背那么大只包出来。
　　先把占了六分之一位置的宝贝摄像机给拿了出来，也免得阻挡视线，剩下的东西就很精彩了。
　　“电击棒？”凌白挑眉，“2个。”
　　“……防身用的。”方斯远不怎么自信地说道。
　　“红色的……绳子？”凌白扯出来发现还挺长。
　　“……固定设备用的。”声音又小了一些。
　　……
　　他每拿出一样东西，方斯远的脸色就更红一份，最后已经是赤红赤红的了。凌白本来还担心他晒黑了那么多，脸红的样子应该不会多明显才是……不对，他没事在担心这个做什么。
　　“这是什么？”
　　看着铺了一地的似曾相识又不是的东西，几乎全是外文包装，tt手.铐润滑油之类的他还认识一点，其他的就看不懂了。事到如今，凌白总算有机会向主人请教一下这些鬼玩意都是干什么用的了。
　　方斯远垂着头，伏罪般的坐在一边，根本没眼去看一地的罪证，语气也再没有开始的从容自信。
　　凌白从里面勾起一个玫红色的圆形物体，这个颜色他不太喜欢，“这是呢？”
　　“……电动……玩具……”
　　“那这个呢？”有弹性的环状物体。
　　“戴在……装饰品……就是、就是束缚……”
　　因为高度的紧张和恐慌，方斯远的脑子早就无法思考了，对方指到哪，他就木讷地吐出几个词语。然而越来越难以启齿的，面色也越发地鲜艳欲滴。
　　……
　　系统啧啧称赞：“不愧是老司机，就是会玩。嘻嘻。”
　　凌白不打算再问下去。听了那么久，差不多也猜出这些玩意都是用在什么方面的了。一个人借着约.炮的名义偷偷带了那么一堆玩意过来，甚至还有拍摄设备，他要是还不明白他在谋划什么，他也算是蠢到家了。
　　“你从什么开始时候计划好的？”凌白问道。
　　“那个，你真的误会了……”方斯远不敢抬头，“我只是刚刚去了一趟商店，顺路带点……日用品回去，你看包装都还没拆呢……”
　　“抬头。”
　　方斯远抬头。
　　“看着我的脸，再说一遍。”
　　“……”他说不出口。
　　“怎么不说了？”
　　“我、我、我就是想上你怎么了！！”方斯远鱼死网破地喊着，末了没忍住还爆了句粗口，“不光想上，劳资还想拍下来怎么了！！想带回去每天都看，我就是这么打算了！！就是承认了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凌白伸手拧住他通红的脸，冷冷地，“我让你想也别想。”
　　“我当1的经验丰富，你一看就没什么经验的样子，很明显……”还在试图劝说。
　　“想也别想。”加大了手劲。
　　方斯远认命地垂下眼眸，迫于对方的强势，只能咽下一肚子不甘，“来吧。你行你上啊。”
　　他忽然摆出一副主动献.身速的架势，凌白忽然也不知道下个动作该做什么了。他的目光眷恋地在那截脖子上停顿了几秒，又迅速移开。
　　说实话，他就是被他气着了才来这一趟。凌白从没有在清醒的时候主动跟人口口过的经历，平时身体也没传达给他这种需求。虽然原理简单，这下也难住了他。他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可怎么开始，怎么进行，怎么结束，他全不知道。
　　方斯远说得没错，在这方面他就是个菜鸡。可到了这种地步，他又不能抛下脸自己说算了。
　　先从……接吻开始吧……
　　凌白捧住那张通红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覆盖上对方滚烫的唇瓣，直到全然契合。他头一次用着这么轻柔的力度，并不深入，如轻触的羽毛，试探般地从左至右地刷过唇.瓣，惹来彼此不小和颤栗。凌白停了停，他看着面前的人，他忽然不明白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
　　别说他对方斯远没感情付不起责任，再说他一个都快要离开的人了，还要在这里对他做什么。就算双方只是打着419的目的。这么多天，他也应该看出来对方对他的感情所求不止于此。
　　“怎么了？”方斯远疑惑地。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凌白看着他。
　　“我洗过了。”方斯远摇头，在他的目光中又补充道，“我现在……每天出门都会洗澡，我怕什么时候又会见到你。”
　　话说出来他就后悔了，简直就像是在跟他说自己是多么的在意他的看法。
　　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
　　出乎方斯远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嘲笑他，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没等他从那道目光中品出什么情绪，对方就再度扣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吮吸的力道比方才更重一些。渐渐加深的吻，濡湿的唇齿，换了几个姿势的拥抱缠缚，如水底纠缠在一起的水草。
　　难舍难分之时，方斯远情不自禁地开始抚摸他的后背，手掌爬过他肖想了许久的腰腹，贪心地往里面继续延伸。习惯性的动作，手指灵活得很。
　　凌白推开了他。
　　“又怎么了？”
　　“你……午饭想吃什么？”
　　“啊？”
　　一而再的，方斯远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你……性无能？”
　　他往下扫了眼，确实没发现崛起的部分。
　　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冷静镇定，要么是直男，要么就是不举。
　　“我……性冷淡。”凌白纠正。
　　“真性无能啊。”没理会他的美化词，方斯远同情又悲凉地看着他，似乎已确认自己的猜测。
　　叹口气，凌白闭上眼，算是默认。他实在过不去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考虑他的自尊，方斯远没当着面说出换人驾驶的提议，起身帮他整理衣服的同时，恋恋不舍地在他胸膛上揩了一把，安慰道：“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你又不缺钱，一定会治好的。”
　　他的眼神，就差说出一句真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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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颁奖礼还有两个礼拜。
　　凌白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能收获一个送上门的伴侣。还是在被认为性无能的情况下。
　　借着想要帮助他的重振雄风，方斯远差不多搬了过来。正好他这阵子也没有拍摄计划。
　　凌白的房子里本身没什么东西，空荡得像是还能塞下10个人，可他搬来后，却像是一个人都塞不下了。不光是拥挤，凌白每天回来都能发现新的一些自己从没见过的玩意。
　　期间，凌白有想起来跟他解释，自己跟孟若洋不是众人想象的关系。
　　方斯远这次没有怀疑，很痛快地就相信了。
　　“毕竟你不能满足人家嘛。还那么要强。”方斯远同情地，显然是把他当做了被孟若洋抛弃的男人。
　　又是这个眼神。
　　每次提起这个，凌白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似乎他在对方眼中已经不算个完整的男人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当时就不该随便默认。
　　什么理由不好，非是这个。
　　系统：“主人，这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吗，嘻嘻，反正你留着那么好的东西也不用，真的真的不考虑送给人家吗~”
　　凌白不想跟他讲话，“滚。”
　　如此一来，困扰了方斯远好几年原因也终于解开了。
　　“难怪你当年拍了我的照片也不来找我，原来……你的身体情况也就只能看看了……”方斯远恍然。
　　“……”随他去吧。
　　“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又来了。
　　其实凌白很想让他消停一会。
　　自从他拒绝就医后，对方就沉迷在报刊杂志和论坛上帮他寻找各类偏方。他每天疲惫不堪地回到家，等待他的常常是说不出味道的熬制药汁，还有一言难尽的还有一言难尽的补.肾.壮.阳菜品。
　　简直了。
　　他本来还觉得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实在太漫长难熬。
　　忙碌的工作反而成了他的避难所。
　　……
　　这一天，凌白照例早早出门，方斯远逛完中年之友的论坛，又挑了几支吧友强力推荐的补药。看不过眼满屋子的杂乱，闲着没事就开始打扫卫生。打扫到卧室的时候，无意中从沙发底下清出了某个有些眼熟的块状物体。
　　一张记忆卡。已经落了点灰。
　　心里转了几个念头，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客厅的笔记本前，熟练地导入数据，点开文件夹。
　　随着照片一张张的出现，他原本意料之中的微笑也渐渐消失。
　　里面出现的，确实是他的照片。
　　只是……并不是第一次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呢？
　　方斯远看了眼左下的拍摄时间。
　　那一瞬，他忽然想起了，那天从一地狼藉中醒来的自己。
　　对方斯远这种人来说，失.身也不算什么可怕的事，真正可怕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遭遇什么。未知的恐慌让他辗转反侧。
　　从医院挂水回来，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子，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除了凭空消失的摄影机里的记忆卡，什么都没有少。他无法确定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那台设备他也很久没用了。好巧不巧，昨天这一片的监控也恰好发生了故障。这么多的巧合加起来，他无法当成是一场简单的意外。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再没有后续。
　　每次回想起来，他只当是一场噩梦。
　　谁能想到，那场噩梦的源头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就在自己眼前。
　　方斯远自嘲一笑，像是被现实凭空抽了一嘴巴，脸上辣辣的疼。什么性无能，什么性冷淡，不过都是对他没有感觉的借口罢了，他怎么会傻到去相信这样的鬼话。想明白这层缘由，他更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他这些天为他做的所有的事，那个人想必也一直是当笑话来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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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22点，凌白回到家里。
　　为了避开奇怪的晚餐和补药，工作早就结束了，他故意拖延了几个小时回来，还做主请客请大家去聚了一顿。
　　“我回来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应答。
　　灯亮起的同时，满室的空旷感也跟着苏醒过来。
　　凌白看到自己一直熟悉的公寓。熟悉的宽敞明亮，一览无余。那个他想要避开的人，连着他的所有东西一并消失了。
　　他原本空旷的公寓，热闹了一番，再次变得空荡荡的。
　　好像这几天的生活并没有存在过。
　　凌白说不清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情绪，明明该松了一口气的，怎么偏偏就不是那么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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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颁奖后台
　　做好造型的孟若洋坐在一边上玩手机。他的出场次序排得很后，听着前面的热闹，还有空往wb上传了一张自拍。
　　长得帅怎么拍都好看，就算是熬了几天夜。
　　传完照片，他一如既往地圈了那个名字。
　　孟若洋今晚是作为颁奖嘉宾的身份出席的。去年因为复发的腰伤养了一阵，所有拍摄也都耽误下来，他今年没有新的作品参赛。少了他这个竞争对手，不知道有多少人暗自地松了一口气。不过荣誉满身，各类大奖拿到手软的孟若洋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这是他曾经到过的领域，也已经变成了他的起.点。
　　他如今争取的目标，还在更远的地方。
　　外面的声音忽然又热闹了一些，主持人正在报入围名单，他似乎听到了里面陈洛的名字，勾起了孟若洋的好奇心。他起身正要过去门口看一眼，刚好跟进来补妆的艺人撞个正面。
　　是邱洺。因为霍闲的关系，两人还算认识。半熟不熟的关系。
　　孟若洋冲他笑了笑，顺口问道，“外面现在在颁什么奖？”
　　“年度人气。”邱洺回答。
　　“这个奖啊，他应该能拿到吧。”孟若洋说。虽然是个不值一提的奖项，他还是希望那个人能拿到。
　　“你跟他……”邱洺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完整地说了出来，“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在利用你的名气。”
　　“那有什么不好吗？”孟若洋笑道。
　　邱洺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对方无所谓的态度。
　　他不明白，如果孟若洋是真的喜欢他，怎么会一点都不在乎呢？
　　“我倒希望是这样，真可惜……”孟若洋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我的名气能让他多看我几眼，那该是多合算的买卖，他要是真那么在乎名利，他就不会拒绝我那么多次了……”
　　孟若洋不再说话，他仔细听着前面的动静，直到主持人的口中报出另一个名字。他转头叹了口气，失落的样子倒像是自己没拿到奖。
　　直到上台前，邱洺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他所熟悉的、认识的陈洛，其实跟孟若洋所说的没有什么差别，而那个被自己判了死刑不再往来的陈洛，他又是谁。自私自利，为了出名不择手段，他当初为何会如此确定，他是那样一个人。
　　身在局中，眼里就像是时刻有着一团迷雾，看不清事实的真相，常常使人做出错误的判断。
　　“今年的——最佳男主演，他就是——《蓝色冰谷》——邱洺！！”
　　“——恭喜邱洺！！！”
　　如潮的掌声将邱洺送上了颁奖台。
　　上台的每一步，他都像是踩在了云朵上。他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从未到过的地方，从今以后，他是跟以往再不相同的邱洺。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觉得那样的不真实。
　　万众瞩目之下，邱洺接过影帝的奖杯。比他想象中的轻，在他心中依旧是沉甸甸的。
　　他是第一次站在这个地方，背好的获奖感言早忘得精光，邱洺语无伦次的说着感言，难忍泪水。台下掌声雷动，没人会在意胜利者是以什么姿态领奖。鞠躬的时候，邱洺的目光落到人群中。他下意识地去寻找原本坐在后排的那个人，没能找到那张熟悉脸。
　　对方已经走了。
　　似乎并不想见证他此刻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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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完一批记者的采访，邱洺抱着奖杯往后台走。
　　在走廊上一侧撞见了正在抽烟的年轻男人，形容憔悴，却又说不出的面熟，他辨认了一会才认出来竟是魏起翔。不再是标志性的金发，死气沉沉的，看起来也很久没打理了。穿衣风格也变了很多。
　　解散后，邱洺耳中就再没怎么听到他们的消息，那四个人仿佛就此石沉大海。这圈子里层出不穷的新人，谁红谁过气都不稀奇。
　　“真了不起，呵，攀上了霍闲这尊大佛真是什么都能拿到。”魏起翔讽刺地看了眼他怀里明晃晃的奖杯。
　　邱洺懒得与这种人多说，今天记者又多，争论下去反而坏了自己的心情。正要走开，又听到他提起了陈洛的名字。“你们两个都一样，就算让你们产生误会当不成朋友，结果还是靠着同样的手段上.位博风头。上天真是不公平……”
　　“你……说什么？”邱洺转过身。
　　魏起翔掐了烟，似笑非笑地啐了一口，“你不是都听见了吗，这么低劣的手段，也只有像你这么蠢的人才会中招。”
　　“是你搞的鬼？”
　　邱洺没忍住这口气，顾不得远处的记者，抓起他的领子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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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凉凉地抚过地面，卷起几片快风干的落叶。
　　九点四十五分，颁奖礼已经结束了。
　　凌白坐在车里等人。
　　手机震了几下，打开wb的瞬间，跟着邱洺获封影帝的消息一起弹出来的，还有孟若洋肉麻的自拍配字：在我心中你是最棒的。@陈洛cl
　　凌白手指移到表情框里，回了一个恭喜一个拜拜。
　　从手机里抬起头，他等的人已经出来了。
　　“陈洛，你来干嘛？”
　　从后台出来的方斯远远远地就发现了他的车子，他没有走近，只是隔着三五米对他说话。很是戒备。
　　凌白看了眼他头顶上褪得差不多的进度条。不无感慨的。
　　他起初以为他需要梦想，后来以为他需要爱情，原来他需要的……是放弃他。
　　凌白朝他招手，“过来一下。我就跟你说一句话。”
　　方斯远冷着脸靠近，“说什么！”
　　“祝贺入围。”凌白说。
　　没头没尾的。方斯远也没反应过来。
　　对方拉过他放在背包带子上的手，不知道放了什么在他手里，很快又将他的手指合拢起来。
　　“等我走了再看。”对方微微一笑。
　　方斯远站在原地，看着他挂上车窗，发动车子，又掉头驶离。
　　漫天星辰下，他舒展开手指。
　　一枚糖果。
　　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上。
　　（


第55章 吸你吸我（1）
　　#《再偷拍我试试》番外#
　　快到十点, 路上车辆很少, 能听到晚风抖落树叶的声音。一片接着一片, 跌落枝头, 格外的安静。
　　后视镜里的人影终于看不见了。
　　凌白单手握着方向盘, 从外套里摸到烟盒, 用中指和食指捻了一根出来。手边正好有打火机。他已经很久没抽烟, 差点以为自己戒掉了, 直到那辛辣的滋味冲入脾肺。
　　凌白舔了下上颚, 徐徐喷出一口烟雾。这种将所有的烦恼全都交付给他人的轻松感, 即使是一瞬, 也让人无法自拔。
　　系统忍不住问道, “主人, 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礼物要送糖？”
　　凌白：“因为我喜欢糖。”
　　系统：“……可万一人家要是不喜欢糖呢？”
　　“会吗？”凌白没想过这个问题。反正就是有这个假设，现在也晚了。
　　“糖那么好吃, 应该会喜欢吧。”他每次都挑很久的。
　　凌白不打算再讨论这个话题。
　　脑内已有提示任务成功，倒计时三分钟进入下个任务。当然，可以选择直接进入。
　　凌白没去管, 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夜景, 用指甲盖弹了下烟灰, 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系统：“嘻嘻，真期待下个世界~”
　　不知为何, 凌白有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等他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邱洺。
　　凌白有些意外，“有事吗？”
　　“陈洛……”
　　不知道是不是领奖的时候哭多了，邱洺的声音闷闷哑哑的，不像是在喊他的名字，倒像是在念什么别有深意的话。
　　“对不起，我当初误会了你。”邱洺觉得难以启齿的道歉，说出来后才发现远比想象的容易。容易到让他良心不安，恨不得再补上几百句的对不起。
　　“对不起，陈洛，对不起……”
　　“没关系。”
　　凌白打断他没休止的道歉。反正他也要走了，也没工夫想他怎么就突然悔悟了。
　　凌白看了眼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想了想他还是劝了句，“以后，好好对身边的人。”
　　“恩，我会的。”邱洺点头。
　　他的微笑刚挂上嘴角，忽然，电话里传来一声强烈而刺耳的碰撞声。
　　耳膜中轰隆隆的回响让邱洺脑子一片空白，朋友失而复得的欢欣还未消散，巨大的恐慌就全挤了进来，像是黑洞般吸走他的镇定。他无法镇定。
　　“陈洛？”他的声音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
　　没有人回答。
　　“陈洛！！陈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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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红小生陈洛死了。
　　就在颁奖礼的当天晚上，失意落选的陈洛深夜出行散心结果车祸身亡。英年早逝，令人扼腕。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报道抢走了所有的版面。没有颁奖礼，没有春季秀展，没有电影宣传，没有出.轨小三比美帖……整个世界，只有对这个年轻男子的悼念。
　　他的生平过往，他拍过的电影唱过的歌说过的话或真或假的绯闻男女友，全被媒体拿来大做文章。
　　一直被传跟陈洛有暧.昧关系的影帝孟若洋，消失了几天后，很快被媒体堵在节目现场。
　　孟若洋很平静，只说了一句，“我很难过。”冥冥之中，他早有预感他会离开。
　　他的反应自然不能让媒体观众们满意，纷纷指责他冷血健忘，是彻头彻尾的渣男。
　　孟若洋对此没有回应。他也不需要对他们有回应。
　　至少，他是真的很难过，比那些叫喊出声的人要难过得多。
　　陈洛在世的时候，本就是黑红黑红的范本，讣告一出，他庞大的黑粉一.夜蒸发，满世界都在转发对他表达悼念的软文，仿佛赶流行般表达着对他的景仰和喜爱。
　　这世界就是这样的荒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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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斯远把自己关在家里已经整整一个月，以生病为由拒绝了许多工作邀约。
　　即使从报纸上看到了报道，他依然不能相信那个人就这么离开了。明明他的脸还是那么鲜活，前一秒还在跟他笑着的人，让他怎么相信，半个小时后就已是天人两隔。如果他当时拦住他，这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方斯远不能再想下去，他只能躲起来，什么都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沉浸在庞大而无际的忧伤中。
　　一个月后，他还是出门了。
　　他收到了大赛的评委会寄来的通知书，他的参赛作品杀出重围拿到了金奖。
　　这是他有史以来拿到的最具份量的奖项。
　　方斯远刮完胡子，又将过长的头发梳理起来利落地扎到脑后，套上衬衫西服，看着镜子里邋遢憔悴的男人渐渐变成体面的样子，忽然停下了整理领口的动作。
　　他这般隆重地前去参加颁奖礼，轻轻松松地就扮演出了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就像他这些天的悲伤不过是自欺欺人。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承认，那个人的影子都在渐渐淡去，一天一天，无法掌控的，无可奈何的，即使只是一点一点……终有一天，他会消失。
　　“祝你入围。”
　　耳中又响起那个人的话。
　　方斯远曾以为，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活，他的梦想，他的一切，对方都不看在眼里。结果，他是知道的。
　　他不仅知道，他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握着奖杯，方斯远想的是，他再也看不到了。
　　他穿着那天见他最后一面时的灰色风衣外套，往台下走的时候又摸到了那颗糖果。
　　方斯远拆开了糖果。
　　糖果很甜。
　　一点苦味都没有。
　　他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他寄糖果了。那些伴随他走过泥泞和黑暗的信笺，也全都不会再有了。
　　以后的路，还很长。
　　他已有足够的勇气，他已做好准备，迎难而上。
　　*************************************************************************************
　　凌白醒过来的时候，还在车里。
　　疼痛占据了他的整个感官，外界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眼中投射出来的世界像是蒙了灰尘的玻璃珠，淡红色的。
　　他吃力地呼吸着，每吸一口气，胸腔就传来一阵剧痛，让身体其他的创口传来的疼痛都显得微不足道。他转动眼珠往下看去，红色的朦胧雾气里，他看到左腿卡在凹陷变形的车厢里，插了好些碎玻璃渣，已经毫无知觉……
　　他记得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他无法掌控地撞上了前方的货车。
　　他难道还在上个世界？
　　怎么可能。
　　车厢狭小，钻入鼻尖的除了血腥味，似乎还有某种冰凉而熟悉的气息，正朝着他慢慢靠近。
　　那是深埋在遥远记忆里的味道。
　　黑暗而冷峻。
　　没等他想出答案，凌白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经是医院。
　　入目全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护士小姐。
　　系统：“小凌凌，┬┬＿┬┬你总算醒了。”
　　凌白：“我是谁？”
　　系统：“小凌凌，天啦噜，你脑子被撞坏了？”
　　他咳了几声，似乎在斟酌，最后决定道：“实不相瞒，你是我老公，我们共同孕育了两个孩子一个叫凌爱系一个叫凌爱统，婚姻幸福美满。”
　　凌白额头青筋狂跳：“我tm在问你我现在的身份是谁任务是什么！！”
　　系统：“嘤嘤嘤，就知道凶人家~”
　　凌白：“……谁允许你这么说话的？”
　　凌白这觉得有些不对劲，从开始起他就没再喊他主人，这家伙竟然胆大妄为地又开始满口的屏蔽词。
　　系统：“嘻嘻。小凌凌难道没看说明吗，你的屏蔽系统只在一个世界有效哟~”
　　凌白：“……”真坑。
　　难怪离开的时候这家伙表现得那么高兴。
　　事已至此，凌白懒得细究，算账以后时间有的是。
　　还是先把目前的情况给搞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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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现在的身体叫做贺风，在原来的世界里，可以说是个炮灰中的炮灰。他现在躺在这里的原因是昨晚负气酒驾出了车祸，撞得还挺惨，车子直接报废。如果不是凌白突然出现，很有可能现在已经在奈何桥上排队了。对他能从这么一场严重的车祸中幸存出来，医生都大呼神奇。更神奇的是，检查下来，除了左腿骨折需要做手术之外，身体没什么大碍，比钢铁还硬。
　　凌白的资料才看了个开头，病房的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带着细框眼镜，皮肤很白，书生气很重，当然也可以说是学生气，看起来也就20岁上下。他怀里抱着一束白色的百合，病房内已经有不少的花束，他看了一圈没找到地方放，干脆一把丢到了他的枕头边。
　　那动作说不出的敷衍。
　　“贺风，你以为要死要活就能威胁到我了吗？能别跟个女人一样闹吗？”
　　男人卷了把袖子在他床边坐下来，颇无奈的样子，看他的目光像是看着什么甩不掉的垃圾一样，“别再白费心思了，我们已经结束了，痛快点分手不行吗……”
　　凌白：“这人谁？”
　　系统：“你前男友。”
　　凌白：“……哪种前男友？”
　　系统：“出.轨小三事迹暴露了可能因为器.大.活.好你还痛哭流涕苦苦挽留那种~”
　　“呵呵，是吗？”凌白抓起枕头边熏得他快吐的花束，对准对方的脸砸过去。


第56章 吸你吸我（2）
　　那束散着毒气的百合, 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那张还在不停往外倒垃圾的嘴。
　　像是一束柔软的藤条抽在脸上, 又疼又辣，易彬没防备地咬了口沾着露水的花叶, 一下难堪地僵在那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青年，对方面色平静, 仿佛他刚才什么也没有做一样。
　　贺风向来懦弱顺从，在他面前连生气都不会。白白长了一副好皮囊，虽然当初易彬一眼被他吸引, 时间久了只觉乏味。若是以前, 易彬也不会相信, 那样的贺风敢对自己做出这种羞辱的举动。
　　可不是他，还有谁。
　　“你、你居然砸我？你脑子被车撞坏了吗！！”
　　因为这份不合常理，易彬出奇的愤怒。
　　凌白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气的。
　　无论两人之前发生过什么，对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的病人, 没有一点关怀, 反而只顾着发牢骚刺激病人情绪, 这种专程过来找骂的人，竟然还有脸发火了？
　　凌白淡淡地，“你说得没错，我脑子确实坏了, 不过是以前。不然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好好的, 是人是牲口都分不清。”
　　“你！”犀利的话语如冰刃扎心, 听到对方竟然形容他为牲口, 易彬怒火更盛，忍不住大骂道：“贺风，我看你简直是疯了！！”
　　真不知道谁看起来更像疯子。
　　没心情再跟这个前男友纠缠下去，凌白转头按了服务铃，以打扰休息为由让护士把他请了出去。
　　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凌白已经昏迷了一个晚上又一个上午，见他醒了，迎接他的又是一系列的检查。主治医生和护士当着他的面，再次赞叹了一番他的好运气。等折腾了几个小时被运回病房的时候，地上散落的花束已经被收拾掉了，只是满房间的各类花卉香气混在消毒水里，实在算不上好闻。
　　其中最扎眼的，是放在他床头柜上的一束含苞待放的红玫瑰，从他睁开眼起就摆在那里。
　　卡片没有署名。
　　下午又来了几波送花探望的，都是贺风的同学或者同社团的朋友，除了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也有几个看不过去的哥们明着劝他，别用情太深，该断就断。不就是一个男人嘛，还是一个劈腿的渣男，至于折腾到自己差点没命吗。显然，两人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
　　就是他真死了，像原来的世界，不过也就是成为别人提起来就摇头的传言里的傻子。可怜可悲，也确实愚蠢。
　　在他做这些的背后，易彬压根就没对他正经上过心。
　　两人是在一次校活动上时候认识的，当时贺风还是入学没多久的新生，易彬比贺风大两届，认识后就以学长的身份对他关怀备至，轻易就博取了好感，后来顺理成章地发展了关系。本质上，跟学长诱.骗小学弟没什么区别。始于色，也止于色。交往不到两个月，对方就想骗他去开房，因为贺风拒绝屡次拒绝而大为恼火，接着就是漫长的冷战逼他服软。
　　付出真感情的贺风动摇不已，也是这个时候，他竟发现对方同时跟三四个同届学弟都有往来。要不是酒店消费的消息打到他的手机上，他还蒙在鼓里。
　　看着事情瞒不住了，易彬干脆提了分手，反正这么久了他也厌倦了对方无趣的性子。
　　贺风却接受不了，他还沉浸在对方前几个月的温柔中，他不相信那只是逢场作戏，内心深处仍然想要挽回这段感情。几次挽回无果，反而把自己伤到遍体鳞伤，这才有后面发生的惨剧。
　　系统：“小凌凌。你真可怜。”
　　凌白：“把，你，去掉。”
　　系统：“小凌凌，这渣男那么过分这么渣，我们要不要报复一下他啊？”
　　凌白：“比如？”
　　凌白兴致缺缺，并不期待他能说出什么好提议。
　　系统：“嘻嘻，我们去把他的几个小情.人都泡到手□□□□□□……”果然。
　　凌白：“我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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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下午吃了药就开始发困，本来想打起精神大略先看一下主线，想想还是算了，先等他这具身体恢复了再说吧。
　　凌白看了眼吊在空中的打着绷带的左腿，他现在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夜晚。
　　凌白是在一阵略带酥麻电流般的刺痛中苏醒的，他本以为是他身上某处的伤口，却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他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冰冷气息。
　　上一次，是车祸的时候。
　　已是深夜，万籁俱寂中，银色的月光如雾气般弥漫在室内，眼中望见的所有物体都浮着一层淡淡的水色，极为黯淡的，虚虚晃晃，仿佛湖中倒影……
　　凌白低头看去，那层水光中伏着一个身影，正专心致志地做着什么。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发顶，卷卷的发丝看起来蓬松柔软，像是面包店里刚拷出来的面包，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抓捏一把。
　　若是普通人碰到这种情况，怕是魂都直接吓飞了一半，而凌白却还有心情研究他在干嘛。
　　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稍稍抬起了点头，凌白这才发现他刚才抱在怀里跟萝卜一样啃的是他的手腕，已经被咬得惨不忍睹，那颗闪着寒光的小尖牙现在还在拼命往里面钻。
　　他就是再迟钝，现在也该意识到了，对方是一个吸血鬼。
　　而他刚好也是。
　　他一个吸血鬼被一个吸血鬼吸得开心，凌白有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更为要命的是，他竟然被这个场面激起了强烈的饥饿感。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凌白舔了下破皮的嘴角，他已经很久没吸血了。
　　“你是谁？”凌白嗓音沙哑得可怕。
　　他企图转移一些注意力，无济于事，目光就是黏在了那片用餐区域。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对方以为他是因为恐惧。也不怪他会误会，毕竟他之前遇到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月光下是一个约莫十八岁的少年，即使在吸血鬼中也是称得上漂亮的长相。目光流转间，闪着野猫般危险的光芒。说话的时候，红色的舌尖闲不住地顺着唇线来回游曳着，将边缘的血液舔舐干净。
　　凌白嘴角抽搐。md，那都是他的血。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胸腔一阵压迫，对方已经凑到了跟前。
　　“来，看着我的眼睛……”
　　冰冷的手掌扶着他的面颊，强迫性地与他对视着。
　　“很快，你就会忘记这一切了……”唐越照例对猎物进行催眠。
　　吸血鬼拥有对大部分人类催眠的独特能力，这个成功率大概是99%，对极少数意志力尤为坚定的人才会失效。
　　这个1%，唐越还没遇到过，只当不存在。
　　“你现在觉得很困了，身体渐渐乏力，来，闭上眼睛吧……”他一步步地诱.导着。
　　“我现在一点也不困。”
　　凌白盯着对方说话间若隐若现的小尖牙，很有拔下来的冲动。
　　“？？”怎么可能不困呢？
　　唐越吃了一惊，吸了那么多年，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趁着他愣神的这一会，凌白顺势揪住了他的衣领，在他脖子上深深嗅了一口。
　　这见鬼的爆米花味，果然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虽然很奇怪，为什么他现在会对一个同类的血液产生兴趣，那种烂掉的身体里的死水有什么好惦记的，以往的同类间争斗，吸血鬼间的撕咬吸榨，也只是为了输赢不是为了果腹。不过凌白已经顾不了其他，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让他血债血偿！
　　还没等他咬下去，对方就像鱼一样从他手里游走了。
　　别说他现在是个动不了的病人，就是他身体恢复了，可在安逸中松懈了那么久的自己也不一定能追得上。
　　凌白躺在病床上，懊恼地看着窗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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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他已经忘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手上的咬痕已经消失了，床单上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进来检查的护士小姐除了奇怪昨天窗户为什么开了，再没有其他疑虑。
　　可以说，他这次是遇上了一个惯犯。
　　摆在床头的玫瑰尽数开了，落了几片花瓣在桌上。在掌心揉开，一滩刺目如血的红色。
　　之后的几天，对方都没有再出现，仿佛那个晚上都是他半梦半醒中想象出来的记忆。
　　系统：“小凌凌，你在等谁啊？”
　　凌白：“谁也没等。”
　　系统：“嘤，你瞒着我去找别的小可爱了~”
　　凌白：“可爱你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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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凌白出院，手术很成功。不过在骨头愈合期间，暂时还需要依靠拐杖来行走，医生建议他卧床一段时间。于是凌白在家里又休息了一个多月，才回学校去上课。
　　出事的时候刚放暑假，而现在，已经开学一个月了。
　　贺风是一个人住。他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这次出事并没有通知他们，身边同学和好朋友也帮着瞒了下来。一半是不让他们担心，另一半，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竟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怕是会气疯掉吧。凌白不想多生事端，定期打电话维持着好儿子的戏码。
　　养伤期间，凌白对这个世界的主线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猜想得不错，这是个人类和吸血鬼并存的世界，跟他自身体验过的出入不大。只是这一次，他的角色依然是个普通人类。
　　这个世界的主线与他两个“同类”有关，其中一个，他已经打过照面了。
　　而另一个，就在他面前。


第57章 吸你吸我（3）
　　今天刚好是社团招募的日子, 校内格外地热闹。
　　凌白找了一会，才找到话剧社的位置, 撑着拐杖过去的时候, 惹来周围不少的目光停留。他的腿其实早就好了，只是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一个月就行动恢复自如, 对普通人来说太夸张了些。
　　“贺风……他出院了？”
　　很快有人认出他来。
　　偌大的校园里，八卦总是最热门的东西。加上贺风本身就比较出名, 刚入学的时候，曾因为一张军训抓拍的照片, 一度成为校内论坛的热搜词，差点就拿下了校草的头衔。
　　他出车祸的第二天，那份添了料的爱恨情仇很快就在校内传了个遍……同情、愤怒、痛惜、嘲讽, 对此什么情绪的都有。
　　“副社长, 你回来了？”有人跟他打招呼。
　　“恩。”凌白没什么表情，眼神落到在旁边看传单的人身上。
　　一个很高的男生, 戴着黑色的棒球帽，身上散发着他所熟悉的冰冷气息。那种冷, 不是简单的霜风冰雪, 而是属于死物的冷。
　　“要加入吗？”凌白问道。
　　他抽了一张报名表过去。
　　那人抬起头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手里还是接过了报名表。
　　凌白转头扫了眼宣传海报上的截止日期, 说道：“有意愿加入的话, 周四三点前, 把表格交过来就行。”
　　那人没回答，捏着传单转身走了。
　　第二天，填好的表格到了凌白手里。
　　姓名那栏写着一个名字，唐翼。
　　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男主的名字。
　　凌白早知道他会同意。在昨天收上来的厚厚一撂从报名表里，他发现里面有个他眼熟的名字。也姓唐，叫唐越。这个名字在资料里出现过许多次，也是凌白此次的目标。
　　……
　　这个世界的主线不算复杂，无非是吸血鬼与人类相知相爱的桥段。对人类来说，或许很刺激很浪漫，凌白却异常反感这种情节。
　　一个永生的怪物，去跟自己的食物谈恋爱，再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事情了。即使他现在是处于劣势的食物，也同样无法理解。他见过了太多的惨剧。
　　无论他讨厌与否，故事依旧如此发生了。
　　一对共处了几百年的吸血鬼兄弟，每隔十年就会换一个身份重新生活。故事从两人转入一所大学展开，哥哥爱上了可爱迷人的人类女孩，兜兜转转几经磨砺，两人终成眷属。
　　没人在意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似乎，人类的生老病死，在一份爱情面前是那样微不足道。用短暂的数年的美丽，去对抗爱侣几百年的不老不死相伴，早已注定是悲剧收尾。也只有无知的人类，才会觉得这是童话般的结局。
　　提前打破这份童话的，是主角嗜血任性的弟弟。
　　有时候，单纯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他从来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的，并且不管不顾地就去付出行动。
　　唐越虽然活了几百年，但长期处于哥哥的羽翼之下，以至他内心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哥哥与人类女孩坠入爱河，让他心头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为了阻止哥哥离他而去，他残忍地勒死了那个女孩。唐翼赶到的时候已来不及，只能趁着最后的机会去转化她。转化失败，女孩死了。
　　阻碍终于消失，但唐越并没有如愿地让哥哥回到自己身边。
　　他确实无法恨他，但也无法再爱他。最终，唐翼抱起女孩的尸体走向燃烧的屋子。直到最后，唐越仍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了平息这份失去挚亲的痛苦，他日复一日地残暴杀戮，直到被追击的猎人一箭贯穿心脏。
　　至此，这个世界已被毁得面目全非。
　　“啧啧，一个极端兄控酿成的悲剧。”系统总结道。
　　凌白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悲剧的。活了也那么久了，早死晚死，不都是死么。只是，他还真没看出来，那跟猫似的小家伙居然有那么凶残。
　　好在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来得及。
　　“副社，晚上的筛选初试，你要过来吗？”离开前，有人问他。
　　“什么时候？”
　　“七点开始。”
　　“哦。”
　　话剧社是老牌社团，各方各面都比较完善。因为正牌社长毕业事忙，现在大小事务都是贺风在管。这个副社长的职位，当初也是投票出来的。简单来说，长得好看沾光很多。贺风虽然长了张不好亲近的脸，脾气却是一等一的好，在社内颇得人心。
　　只是，他这次车祸回来，社员们却明显感觉到，那副生人勿近的气息，不仅是他那张脸带来的，更像是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也是，经历了那么大的一场变故，有了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体验，人难免会改变一些。
　　初试的人来得很多，而名额是十五个。
　　凌白坐在评审的最边上的位置，全程跟着旁边的妹子投票，黑色的签字笔在他的指间时而打转。
　　他看起来很是心不在焉，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比往常更加吸引人。
　　就像当初最出名的那张军训照片，靠在铁丝网上喝水的迷彩少年，他的眼神飘向远方，橘彩温阳中，有些冷漠的俊美脸庞，这份够不着的疏远更让人心跳不已。人总会不自觉地去妄想一些明知得不到的东西。就像危崖之上的花朵，遥不可及的美丽。
　　贺风曾靠着这张照片，阴差阳错地成了八卦里校草评选的热门人物，甚至大比分地领先，只是最终，他还是落选了。
　　不是他的外表不够出众，只是见过本人后，反而不如照片来得惊艳。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给人很大落差。相处越久，越觉普通。
　　……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白揉了把眼睛，他竟然在听诗朗诵的时候睡了过去。
　　他胡乱地从旁边抓了只袖子，打算问问什么时候结束。
　　“已经结束了，副社。”
　　“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前。”
　　凌白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头，转过头，发现原本坐在他旁边的长发女生，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个头发微卷的少年。
　　他撑着头，不安分的金色发丝从他的指缝里跟豆芽似的冒出了几根，红血丝涨满了眼球，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目光是说不出的贪婪饥饿。
　　是唐越。
　　上次天色太晚，他没仔细看，现在仔细看了，长得倒还真的是挺可口的。
　　“其他人呢？”凌白问。
　　“早走了。”唐越说。
　　“那你怎么不走？”
　　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钥匙，看来是临时接了个锁门的任务。
　　凌白假装没认出他来，而是故作客套地，“哦，你也是今天新生里来入社初试的吧？”
　　唐越点头，“是啊。”
　　“面试怎么样。”
　　“还可以。”
　　凌白起身的同时，拐杖已经递到了他的手边。拐杖是靠在凌白右手边的，正是他最顺手去拿的角度，他的速度不慢，又占了先机和地利，却还是被对方抢先了一步。
　　这就是吸血鬼天生的优势。
　　若是其他人，也许会理解并屈从于种族上的差异所造成的不可挽回的差距。可凌白呢，他也曾是个吸血鬼，甚至曾是其中最凶残最快速的掠食者。被同类超越的滋味并不好受。当久了人类，被长期的安逸磨平了利爪，他终于尝到了苦果。
　　唐越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久久不接，闲不住地用掌心颠了几下，悬空的刹那，一把被旁边的手抓了过去，唐越顺势往旁边瞄了眼，正好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霾。
　　唐越不解，最后只猜测是自己太过顽劣的行为，被误以为了是在嘲笑他的跛脚。
　　还真是敏.感。
　　唐越眯眼看着前方的背影，然后关灯关窗关门一系列收尾工作后，又摇着钥匙追了上去。
　　对方的身影在身旁出现的同时，凌白已经数秒结束。
　　5秒。
　　如果是他，会是多久。
　　他很想不那么幼稚，把胜负欲放在这种地方，可他控制不住。这世上，能让凌白在意的东西很少，恰恰实力算是一个。之前他的对手都是人类，都是他不放在眼里的，与其说是不想欺负人，更像是提不起兴趣来。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对彼此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凌白当然不会认为唐越出现是个巧合，就像他专程过来等他，对方显然也是专程来找他。他在装，对方演技也不差。系统恬不知耻地插话，比他好一些。呵呵。
　　“学长，很晚了，看你也不方便，不如我送你回去吧？”唐越说。
　　“好。”凌白没理由拒绝，他本就在找机会接近他。
　　10点刚过，宿舍夜禁是11点。校园里人迹稀少，路旁的灯都比较暗，清清冷冷的夜色里，只偶尔还能碰上几个学生，大多成双入对。
　　走着走着，又到了一个路灯的死角。
　　唐越总算是忍不住了，伸胳膊一把将人卷到了自己怀里。
　　凌白没空表达感想，几乎是同时，他的嘴就被捂住了。吸血鬼的体温远低于常人，好在是夏天，空调效果还是不错的。凌白看到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乐滋滋地瞄着，那颗小尖牙又亮晶晶地从嘴角漏了出来。
　　接近是一码事，他可没意愿拿自己去喂他。
　　凌白寻机脱身，唐越又在兴头上，几次挣扎后，反倒是被对方以一种“你别闹了”的姿态扭正了亲亲热热地再度按入怀中。两人的动作极具欺骗性，不知道的，只会把他们当做一对情侣。
　　可能是两人的动作太大了。
　　好死不死的，旁边正好是个假山。一对野鸳鸯被炸了出来。
　　骂骂咧咧的，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对方没看清他们的长相，凌白却看清了。
　　是易彬。


第58章 吸你吸我（4）
　　易彬这阵子过得很不好。
　　本来两人交往过的事少有人知道，谁知道因为一场车祸闹得沸沸扬扬。他这个所谓的渣男友代号y隔了一晚上就被给人肉了出来, 这两个月里, 他每天打开手机都能收到一堆问候全家的信息, 个个都恨不得往他身上丢大便, 易彬简直糟心至极, 迫不得已，只好换了新号码。
　　不仅如此，原先得手的几个学弟也跟他断绝了往来。易彬怎么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他没脸没皮惯了, 毕竟渣就渣了，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 他向来有本事全身而退, 这下被揪到太阳底下曝了底丢光了颜面，他反倒要脸了。
　　怪只怪自己当初贪图美色, 看着不易接近, 没想到这么容易得手，他得意还来不及，哪里会算到会有这一出。
　　早知今日, 他就不该去沾贺风这么个人。
　　唉, 晦气。
　　易彬心里真希望他干脆撞死算了。
　　心情不好，他眼下自然看谁都不顺眼, 更别说对方还搅了他的好事。骂了一路过来, 他这才发现骂人竟有那么爽, 特别在被强行普及了一大堆词汇量后, 他现在骂人的花样也跟着翻了不少，他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苦涩。
　　相比起来，唐越的心情还要更糟，眼神立刻就阴沉了下去。
　　哪来的鸟人啊打扰他吃饭。
　　他tm已经饿了一个月了！！！
　　简单点不想死我帮你去死好不好啊。
　　凌白自然看出他情绪不太对，扯了把他的袖子，声音很冷静，“我们走。”
　　“啊？”唐越正奇怪他态度的转变，不过头脑简单也没多想，已经被扯着一蹦蹦地往前走了。
　　易彬靠近的时候，只看到两人离开的身影。
　　呵，溜得真快。两个怂包。
　　天色黯淡，看什么都是一团黑影，骂也骂够了，易彬看了几眼就打算转身，正巧赶上前面一只路灯照亮路人，那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挑起了一层薄纱，易彬看到其中一个身影撑着拐杖，腿脚不怎么灵便的样子。
　　这一刻。
　　易彬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
　　不会吧？
　　“贺风……？”他还是试探着喊了出去。
　　前面停了下来。
　　他喊出了名字，凌白想当没听见，可身边唐越又不是聋子。
　　虽然八卦早就满天飞，唐越却是什么都不知道，连凌白的社团都是掐着脖子问出来的，简单的头脑决定了他粗暴的行为。他对八卦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一点倒是跟凌白差不多。凌白依稀记得血族几百年里也发生了不少大八卦，什么血族第一美女和第二首领的爱恨情仇，他都是听了就过，哪天真撞见了发现两人情绪不对还觉得奇怪。
　　“学长，你朋友啊？”唐越问道。
　　“……”凌白不想回答。
　　易彬倒是追了上来，瞧见真是他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张嘴就嘲讽了起来，“哟，伤那么快就好了，连小情.人都泡上了，帖子里把自己描述得自己多么痴情，敢情是整我呢？”
　　“什么意思？”凌白没看帖子。同时出声的还有身旁的唐越。
　　易彬的眼神转到他身边的人身上，眼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惊艳。他本想寻机再奚落贺风一番，谁知道人家随便找的小情.人都能维持那么高的水准。有些东西是可以度量的，毫厘不差地加减，可美貌这种东西，却是无形的，最简单，一眼判断了事。
　　新面孔，大概是今年的新生。可惜，被人抢先一步。
　　易彬懊恼地回到凌白脸上，发现那张自己好不容易免疫的脸，此刻竟又遭不住了。车祸回来的贺风，像是换了个人。那些他平日里讨厌的畏缩懦弱劲全不见了，风姿华骨全舒展开来。就算是此刻一副不想理你的表情，也是赏心悦目的。
　　是啊，若不是这副皮相，又怎么会让自己迟迟不舍放手。
　　即便是易彬也要承认，两人看起来颜值和谐得很。
　　甚至，贺风看起来要更胜一筹。
　　发现自己的想法，易彬更是恼火，“你少在这装什么不知情，明明是你拖着我不放，我可没着逼你去酒驾，现在出了事全扣在我头上，算你狠，我以前真是看错了你！”
　　“你……”凌白吐出后半句话，“有病吧？”
　　他是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易彬张嘴又要国骂。
　　唐越站在一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也听出来了。他本来就看那人不顺眼，上去就糊了一巴掌，扇得易彬有点懵，抬头两人还好好地在那站着呢。卧槽，活见鬼。
　　“神经病，居然还敢色迷迷地盯着老子。”
　　易彬没想到这么粗俗的句子会从这么个小可爱的嘴里说出来，一时愣住了。
　　唐越说话难听又直接，跟他的外表反差很大。凌白倒是没什么意外，吸血鬼本就没几个真的脾气好的，特别是又在饿肚子的时候，肚子都没填饱装个p的优雅。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状态的他太危险了。
　　转眼间，易彬已经求饶般地蹲在了地上，一张脸肿得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刚刚是活见鬼，现在是真见鬼。
　　唐越还未尽兴。
　　“走了。”凌白不想在这种破事上浪费时间。
　　“等会。”
　　大概十来秒，唐越又赶了上来。
　　“去干嘛了？”
　　“帮他消毒。我人很好的。”唐越说着一笑。
　　“……”凌白对他的厚脸皮无话可说。
　　他也就是象征性地问问，他怎么会不知道人去干嘛了。他是亲耳听着他把人扔进水池里的，还让人在空中滚了三圈半，真是……够无聊。
　　凌白的公寓离学校不远，本就是为了方便上学安置的，就是步行也只要10分钟左右。只是凌白耐心装着腿伤未愈，短短的路倒是比平时多走了十分钟。虽然夜深，沿路还算热闹，烧烤之类的小吃摊摆了许多，凌白停下来买了点夜宵，问他要不要，唐越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没人再提刚才发生的事，似乎在心里达成了某种共识似的。
　　“学长，你一个人住啊。”
　　“恩，你呢？”
　　“我和我哥一起住。”唐越说。
　　“哦。”
　　聊了几句，凌白依然不急着掏钥匙开门。
　　唐越没忍住：“那个……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凌白笑了下，“坐坐，好啊。”
　　那个笑容实在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唐越竟从中读出了一点危机感，他有种自己才是被人盯上的猎物的错觉。错觉，当然是错觉！对方只是个人类而已，他们就像是货架上的一包包码好的薯片，随他采撷，薯片有什么好怕的。
　　系统提醒：“小凌凌，你引狼入室了。”
　　凌白：“一只小白兔而已。”
　　系统：“可以吃的吗？”
　　凌白：“恩，可以吃，也可以玩。”
　　系统：“嘻嘻嘻嘻嘻，那不是跟我一样吗，人家已经开始兴奋了。”
　　……
　　唐越乖乖地跟在凌白的身后进去。
　　公寓内一片漆黑，唐越早就等不及了，身后门关上的同时，人就扑了上去。他的速度和准头都不差，这次也没有扑空。只是最后被扑倒在地上的人竟然是他，对方似乎在那一瞬，有预感地转了个身，接着就是折身压制。
　　凌白或许速度不如他，但丰富的经验给他带来的判断力却是有过之无不及。丧失先机，却能抓住对方的破绽。
　　“你没站稳？”唐越只当作是个意外。
　　上次被他从手里溜走，凌白这次只想抓牢一点。
　　唐越终究不是只听话的兔子，很快就脱身，只是身后的人却难缠至极，两人在黑暗的屋子里打了场游击，唐越越发诧异。虽然他早看出对方的腿没事，但这个速度也太超出常人了一点吧，而且……
　　“怎么可能，你有夜视眼？”这么昏暗的场景，他能看清屋内的摆设不稀奇，怎么对方也能刚好不受阻碍。
　　“这是我家啊。”凌白说。
　　“你当我傻？”
　　“你是不聪明。”
　　“停停停停停停！”唐越总算想明白了，他可不就是在犯傻吗，讲道理，他是来吃饭的，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跑。
　　他转过身，朝着凌白走过去。
　　“我说学长……”
　　唐越直截了当，“你其实一直都记得我是谁吧，我那次催眠失败了。”
　　凌白没否认。
　　虽然猜测很不切实际，但唐越向来不喜欢把话憋在心里，“你知道吗，你有点像我的同类……”超出常人的速度力量视力听力以及恢复能力，跟他何其相似。
　　凌白嗯了声，示意他说下去。
　　“就是……有点……太弱了。”
　　唐越分了三次，还是说完了这句话。
　　……
　　……
　　系统：“小凌凌，你好像不开心？”
　　凌白：“呵呵。”
　　凌白揉着手腕某处已经看不出痕迹的地方，那家伙可能对手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凌白早就在心里判断过两人的实力，就算各方面比不上对方，他的那点经验还在，玩个小动物还是绰绰有余。只是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人类，被钻了空子，对方一点不挑食地碰哪啃哪，最后又跟抱萝卜似地捧住他的手腕不放，被他勒在怀里还欢腾得不行。
　　进食后的吸血鬼的状态会有一个极大的提升，凌白自然压制不住。他还饿着呢。这哪里公平。
　　瞧见他的眼神，对方抬起了什么送到他嘴边。
　　“吃这个？”
　　凌白低头，嘴角一下抽搐了起来，他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另一只手。
　　当他是zz吗？


第59章 吸你吸我（5）
　　后来, 成功蹭了一顿的唐越又一次试着对猎物进行催眠, 然而又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对方还想要捏爆他的脸, 还好他闪得快。然而闪完才纳闷, 他怎么老觉得自己应该怕他呢。这是个很不好的错觉。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唐越自言自语。
　　“什么问题？”唐翼转头。
　　“哥, 你有遇到过催眠无效吗？”
　　“有啊。”
　　“什么什么，谁谁谁谁谁！！”唐越一个纵跃跳入沙发, 动作花哨, 着陆倒是平稳。
　　唐翼任他搂着脖子，专注看着手里的书。
　　“你。”唐翼平静地翻过一页。
　　“……”唐越无语。
　　切, 这不是是废话吗，他们都是吸血鬼, 催眠本就是互相免疫的。他说的是人, 是人, 他自己是人吗, 完全不是人啊！
　　过了几天，社团初试的结果出来，两人赫然都在入社名单里。
　　“果然, 我歌唱的好听吧？”唐越自得。
　　“恩，好听好听。”唐翼这次在看电子书, 敷衍得很。
　　“看书看书，就知道看书，靠, 又是这本, 一本超过五十年的连载有什么好追的？”
　　“恩, 都追了那么久了，总得看到完结吧。”
　　“那得什么时候？”
　　“活久见。”
　　唐越又是无语。不过他转头一想，说得也不无道理。听说那老头都78了，耗到他入土也差不多了。再说了，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倒是人类的时间太短了。
　　这么想着，他又迫不及待奔出去找美味的学长了。趁着他还活着多吸几口。
　　唐越早就打听过了对方的课程，这个点应该在社团活动。他现在也算是正式的社团成员，去逛逛也很正常。
　　可惜了，要找的人不在，倒是被众学姐给拉过去调.戏了好一会，唐越也知道自己长得跟狮子狗一样，向来比他老哥要招女人待见。换了别的男人，被一群妹子围着开心还来不及，而唐越就觉得烦。一定要加个形容词的话，就是，太tmd烦。
　　他的鼻子本来就比较灵，那些脂粉香水味其乐融融地混在一起，搞得他兴致勃勃的胃口都小了一半，聊了几句，赶紧找了个借口转头溜了。
　　在走廊里，刚好碰上了回来的凌白，瞧见他也不意外。
　　“学长，你刚刚去哪了？”唐越兴冲冲。
　　“医务室。”
　　“身体不舒服？”
　　“有点贫血。”
　　“……”这个答案让抱着目的来的唐越忽然有点心虚。
　　回头他去查查什么东西补血最有效，最好能把血补得足足的。
　　……想想就开心。
　　唐越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十分好猜。只是凌白没想到，对方竟然有意愿把他当做长期储备粮来用，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这算哪门子吸血鬼，跟养猪的有什么区别？说好的凶狠残暴呢。
　　凌白为有这样的同类而感到可耻。
　　唐越也对自己有些失望。他以往从未对猎物有什么留恋的情绪，都是来去匆匆，猎食结束催眠了事，这个催眠失败却乱了他的节奏，想要恢复节奏并不难，无非杀人灭口，他们才搬过来没多久，宿敌不少，若是因此暴露了他们行踪，才是危险又愚蠢。
　　对方住院的日子里，唐越有无数下手的机会，可其中阻挠他的最大障碍竟然是，他舍不得。原因很简单，尝过一次之后，他才发现，他以前吸过的都是垃圾垃圾垃圾！！
　　周六上午，唐越背了一大包甜食登门拜访。听说甜食对低血糖贫血很有用，是他网上查到的。
　　在凌白看来，就像是来送饲料的。
　　系统：“小凌凌，你竟然已经在吃了……”
　　凌白：“好吃为什么不吃。”
　　系统：“唉，堕落啊堕落~”
　　凌白没空理他，拆了甜甜圈后，他认真地挖着其中一盒布丁，明显对方是随便选的，不是他喜欢的口味。每样试吃了几口，他趿拉趿拉地又过去开门，唐越还蹲守在门口，凌白依然没让他进去，手一张，丢了张纸给他。
　　唐越从头上摘下来看，是一张详细的食物清单。
　　“照着这个买。”凌白说。
　　“哦哦哦哦，好的。”唐越点头。
　　转头嗖地又是钻进了面包店，很快就背着第二包过来了，他这个饲养员当得越来越敬业了。
　　系统这就不明白了，“小凌凌，这很像吃软饭啊，你这不就等于同意让他养了吗？”
　　凌白：“放松他的警戒心而已。”言下之意，当然不会是真的吃软饭。
　　系统恍然，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是，你能不能别吃得那么投入啊。
　　……
　　易彬之后再也没出现，听人说是请了很长病假，对此也是有不少版本，群众态度倒是一致，基本都是说他活该。
　　转眼就是校庆，各大社团都在忙着筹备活动。
　　话剧社这种大社当然不会例外，加上吸纳了不少新成员，正是利用上的时候。于是，大部分的新成员都被安排成了苦力，干的都是劳累活，个个愁得眉毛倒吊，他们也想要露个脸出风头啊。高一届的学长们见状立刻安慰了一番，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哪有那么容易上来就出风头啊，推心置腹如此这般，好不容易新生们的情绪平和了些，转头就看到跟他们一起来的唐越名字高高挂在主演表上，瞬间吐血，果然鸡汤都是假的假的！
　　这次排练的剧目是《白雪公主》，因为去年就演出过一次，戏服道具都是现成的，排练起来也得心应手。
　　唐越的角色是邻国王子，虽然是男主角，也就最后一场有戏份，所以演技差点也无所谓了。这个角色是社团全体投票出来的，社里女生又多，基本是谁好看投谁。去年这个角色由贺风出演的，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今年倒是没给他安排角色。美男需要爱护，坐着就行。
　　几乎不怎么露面的唐翼，吃了长得不错的亏，也被众妹子念念不忘上了，竟然也被安排了个角色，唐越回来就是一通哈哈哈。
　　唐翼：“干嘛？”
　　“你的台词还比我多三句。”唐越说。
　　选角出来了，排练当然是要去的。
　　唐翼分到的角色是猎人，逐句数下来台词确实是比唐越的王子要多那么几句，不过海报上就没他什么事了。这也是唐越乐成那样的主要原因，照他的话讲，躺着抢了个c位，可不是赚翻了。
　　“哥，你可真可怜。”唐越转头，手里提着男主角华丽丽的道具大宝剑。
　　“……”
　　唐翼哭笑不得。
　　其实主角还是配角，他倒是真不怎么在乎，会加这个社团也不是因为感兴趣，纯粹是跟在唐越后面凑个热闹，顺便也好奇，好奇他这个弟弟突如其来的好兴致。这个被他一眼看中的社团也许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看来，他可能是真的幼稚。
　　排练十分乏味。
　　第一天，两兄弟都没什么戏份。唐越一边看书，一边看着唐越在后台翻着各式道具窜来窜去，没一会就不见了，大概是去前面看热闹去了，可直到排练结束人都没跟着回来，问起来都说没见到，唐翼这才觉得有必要去找找。
　　排练已经结束了，不过舞台上的灯还亮着，灯光如水潮般柔和静谧，只勉强照出最前排的座椅，再往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唐翼却看得清楚。
　　他看到了消失了好一会的唐越，他身上还穿着王子的戏服，被黑暗吞噬的赤红披风只剩锈色，他站在第三排不知道在做什么，总之看起来就只是呆呆地站着。
　　唐翼正要出声喊他，就见他扣着椅背俯身下去，曲起的臂弯漏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轮廓，很快又被遮住，只剩唐越的背影，金色的后脑小幅度地动着……活像只在蹭狗粮的狗。
　　想也没想地，唐翼直接上去将人拽了开来。
　　“靠！咬到舌头了！”唐越大叫。
　　他的两颗小尖牙才放出来，这下一扎一个小血窟窿。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对身边的人下手……”唐翼也知道他自制力比较差，一般平时的觅食他从没有管过他，毕竟那些都是陌生人，但对熟人下手意味着，一旦失手他们就会立刻失去目前安全稳定的生活，必须继续搬家换其他身份，承担的风险也更大。
　　“啧、”又是一番熟悉的说教，唐越还没不耐烦，倒是有人觉得不耐烦了。
　　声音是从唐越的身后传来的。
　　正是刚醒过来的凌白。
　　他今天本来坐在前排看排练，后来实在太困，就挪到后面去偷懒，谁知道竟然睡了那么久。早在唐越惨叫的时候他就差不多醒了，这时候突然涌进耳朵里的一通说教更让他头痛不已。越是清醒，越是心烦。
　　系统献上关心：“小凌凌，你体力越来越差了，这样下去很影响持久的~”
　　凌白：“闭嘴，我体力好得很。”他只是因为昨天锻炼过头了才会那么困。
　　凌白皱眉打量眼前的情景，正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人更加不快地回视过去。
　　唐翼暗暗心惊，不过仍继续进行催眠。他正需要这样的对视。
　　“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
　　“你现在觉得慢慢有了睡意，身体越来越疲惫……”
　　“……”
　　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始终是冷漠地看着他，唐翼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不放弃地继续劝导，却也只换来对方嘴角渐渐勾起的嘲讽。
　　看不下去的唐越终于出声，“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催眠失效吗？”


第60章 吸你吸我（6）
　　唐翼当然记得, 只是他并没有当真。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存在的，任何没有体验过失败的事, 都会被验证为真理, 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人类催眠无效。
　　眼前，真的是个例外吗？
　　似乎是这一刻，唐翼才开始注意起他的长相。也没什么特别，唯独好看得出格了一点，这样的人, 通常都会被簇拥在人群中心。换句话说, 很麻烦，直接让他这么消失, 也是件相当麻烦的事，或许, 会有更妥帖的办法……短短数秒间，他从动了杀念到放弃已经历好几个轮回。
　　“忘掉刚刚的所有事情, 你一直都在睡觉，现在也是……”唐翼不死心地盯紧他的眼眸，再度开口。
　　唐越叹气，“哥, 没用的，我……”
　　他都已经试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奇迹从不出现。
　　然而这次, 奇迹确实出现了。唐越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那个身影忽然跟着话语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上前一看，竟然真的是又睡着了。
　　唐越难以置信：“这、这……”
　　“没有例外。”唐翼倒是松了一口气。
　　唐越胡乱摇了几把，对方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竟生气起来，“靠，催眠还带歧视啊！”
　　“走了。”唐翼说。
　　“等会。”
　　“干嘛？”
　　“我咬一口看看他会不会醒，我严重怀疑他在演戏。”唐越说得认真，说着就要去实践一番。
　　唐越最后是被强行拎走的，这要是真让他咬下去还不是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欠教育的臭小子。
　　听着两人离开远去，凌白睁开眼。
　　他刚刚确实是在演戏，当系统告诉他对方有强烈的意愿想要弄死他这个异类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太安全……
　　系统：“小凌凌，你害怕了？”
　　凌白：“我是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来跟主角打架的。”
　　系统：“啧啧，天道好轮回，小凌凌你之前咬死了那么多主角，这次终于轮到你要被主角给弄死了，我真是……”
　　凌白冷笑，“真是怎样？”
　　系统立即谄媚道，“我真是太担心了。小凌凌，(*/w＼*)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我的身体不能没有你的~”
　　还嫌说服力不够似地，继续肉麻了好一会，一串粉色纸片弹幕拼着心形在他面前扭动。
　　凌白郁闷：“我刚刚还想活着，现在这会倒真有点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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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剧社的排练依旧在安稳地进行着，之后几天，凌白都借口身体不舒服，连旁观都没再去过一次。
　　上一次虽然全身而退，却也让他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弱了。一个唐越或许他不看在眼里，但当唐翼和唐越同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已然失去了所有与之抗争的资格，除了躲避别无他法。
　　真是讽刺，连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开始害怕这些……凌白清醒明白，他必须尽快恢复状态，根据递增的难度设定，这只是个开始，后面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加强大的对手。T
　　“学长？”
　　“学长，你在家吗？”
　　门外是顶着一条通体娇粉色进度条的小吸血鬼。
　　凌白刚做完200个俯卧撑，不想动。
　　“学长，我都听到你的喘气声了。”
　　“……”那也不给你开门。
　　“有点急促啊，你在……sy吗，那我等你一会，你快点。”唐越说着就要坐下来等，谁知道门顿时就开了。
　　汗水淋漓的男人站在门口，气息热腾腾的，眼神是要吃人般地凶恶。
　　“这么快？”唐越诧异。
　　“你再给我说一个快字！”凌白现在一点都听不得这个字眼。
　　“这么迅速？”唐越听话地换了个词。
　　“……”他可能要被气死。
　　已经很久没人让他那么火大了。
　　唐越浑然不知自己的话对对方造成了什么伤害，趁着这个空档，转头就蹿进了公寓，凌白想拦也拦不住。没在客厅看到意想中的场面，他还纳闷，“学长，你怎么都不看片，干撸啊？”
　　“你烦不烦。”凌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就不聊了。”
　　门已经关上了。
　　唐越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饥.渴已久的欲.望，转头就扑过去，要知道他刚才可是忍了很久才没把人压在门框上啃。对方好几天没出现，他本来早就该来这一趟，只是这阵子哥哥看他看得紧，怕他出去惹事，他只好被逼着在家里吃了好几天家常便饭。这种吃罐头的生活，有什么乐趣！！
　　快，小可爱，让我吸一口。
　　唐越兴奋地磨牙，本以为抓住对方要经历一番磨难，谁知道这次却是搂个正着。开心又难以置信。
　　他不知道的是，对方也遭受着跟他差不多的折磨。
　　凌白本以为他不需要血液，可偏偏他现在经历的虚弱状态，就很像是吸血鬼太久没有摄入血液导致的结果。说起来很玄乎，他虽然身体是人类，依然会有血液方面的需求，只是这世上能符合他胃口的血液少之又少，基本上一个世界就能发现一个。他不能浪费机会。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再说吧。
　　两人相拥着在地毯上滚了几圈的时候，心里都在叫嚣着赶紧吸上一口。结果推来推去，谁也没能占个上风。
　　唐越手里没闲着，在对方身上游了几圈。
　　刚刚运动过，凌白上身只穿了件背心，现在已经完全湿透了，看上去跟没穿没什么区别。贺风这个身体只是看着瘦，脱了倒是还有点肉，肌肉线条并不十分明显，透着点青涩的少年气息。
　　“学长，你怎么还那么瘦？”唐越声音有些失落，他并不满意，似乎还惦记着自己投喂下去的饲料没能起到正确的产出作用。
　　靠，就是养猪也长不了那么快吧！
　　凌白无言，下一个转身就用膝盖死死将人压制在了地上，对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吞口水，也不是说讨厌，却还是让人不太舒服，凌白想也没想地，抓过一旁擦汗的毛巾就盖了上去。
　　报复般的，他的第一口咬在对方的手腕上。


第61章 吸你吸我（7）
　　“把牙齿给我收了。”凌白紧接着命令道。
　　唐越死命摇头。
　　牙齿也不是说收就收的, 这也需要强大的自制力，显然自制力这玩意他身上是不具备的。他这会正兴奋着呢。
　　刚才自己的一通挣扎虽然没能突破压制, 却也让他在对方身上打了很多标记, 现在空气中尽是芳香醉人的血液味，让他的神经高度亢奋。他一味想着借机会来个深度接触，可现在却连碰都碰不到了，他的嘴已经被毛巾给塞住了，而缠裹住他手腕的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t恤。
　　直到此刻, 他才肯承认自己现在确实处于下风。这在以往根本是无法想象的, 但若是让他心甘情愿地承认一个人类比自己厉害，那绝不可能。于是, 他只能归咎于自己状态不佳。
　　“你……太弱了。”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却生生浇灭了他的那点自信。
　　凌白显然还记恨着他上次的打击, 说完还冲他笑了笑。这毫无必要的举动显然是用来嘲笑的，别人或许不吃这样的挑衅，而唐越顿时就受不了了，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已然赤红。
　　凌白只当没看见，打上肥皂在他身上认真擦拭，看起来倒像是认真地在给他洗澡。
　　系统纳闷：“小凌凌, 你干嘛呢？”他在旁边看了那么久，怎么到现在都没扑上去。
　　凌白：“洗洗干净。”
　　系统：“用来口口吗？”
　　凌白：“用来吃。”
　　浴室的温度渐渐上升到了人.体觉得闷热的程度, 凌白又出了一身汗, 而身下的少年却依旧是温凉如玉的, 只比最初好上一些。没办法，在某些方面，吸血鬼这种死物还没猪肉好处理。
　　虽然体温没受太大影响，唐越却是已经被蒸得有些迷糊了，想到自己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人类吃掉的吸血鬼，他就有些难受和委屈，谁知道对方竟然毫无预警地就给他搓起了澡，还挺舒服的。
　　难道……他误会了？
　　唐越眼睛又亮了起来，迎接他的是一双掠食者的眼眸。
　　“47口。”
　　“？？”
　　凌白俯身上去，咬住他的手指，准确无误是沿着他刚才攻击的轨迹给他也来了一套。
　　手掌，手腕，胳膊，一直到肩膀。
　　原来是这个47。
　　唐越颤抖着，这些伤口对他身体上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却让他有一种自己被对方一寸寸欺凌占有的错觉。他多年的骄傲，这一刻也无法维持下去了。酸涩，不安，屈辱，涌上心头的情绪奇异而古怪，说不清是恨还是其他。
　　男人滚烫的嘴唇，终于到达此行的终点，他的脖子。
　　他竟然真的是想要吸他的血，靠，这、这tm还算是人吗？完全是变态啊变态啊！！唐越内心大骂着，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地地咬了上来，随后一个深拥，将他压在了湿滑的浴缸壁上，粘着他死命压榨。
　　随着对方的肆意吸取，唐越体内力气也被一寸寸抽离出去，很快达到了虚弱的状态。
　　勉强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门外了。
　　若不是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他真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
　　靠，吃饱喝足了竟然就把劳资像个垃圾一样丢出来！
　　礼尚往来，有没有礼貌啊！！他这会倒是忘了之前的自己也是这么无情无义的。
　　唐越转头看了下门，最终还是走了。他现在这个状态，当然是没勇气去讨公道了。
　　……
　　凌白此刻正神清气爽地在门框上练单杠。
　　系统还在遗憾：“这小吸血鬼的身材这么棒，小凌凌，你居然转头就给扔出去了”
　　凌白：“呵呵，不然呢？”
　　系统：“嘻嘻，当然是口口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系统还在回味：“你不知道，这小可爱在心里骂得有多难听，一句句跟猫挠似的，听得人家都石更了，真想好好教育教育他……”说着就急吼吼地要阐述他的几个方案，凌白丢了句恶心，直接静音。
　　系统马不停蹄转战阵营，飞起的纸片弹幕不堪入目。
　　一般方案都是略写过程，而这玩意偏偏热衷于在某个流程上大写特写，堪比文字a/v。
　　凌白更加反胃，捞过来撕个干净。
　　他这么急着把人丢出去，本来就是怕发生什么牵扯不清，现在相安无事，他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想听这些个猥琐方案。
　　……
　　第二天早上，又一个不速之客上门来了。
　　是唐翼。
　　凌白并不意外。在崩盘的世界，唐越既然能为了个留住哥哥把嫂子都当成障碍灭了，这个兄控自然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相当依赖唐翼的，突然吃了那么大的亏，没道理不回去诉苦搬救兵。
　　“早上好。”
　　先开口的是唐翼，接着又自我介绍了一番。
　　他的嘴角不规则地抽搐着，似乎是在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凌白心里存了份警惕，只点了下头，很快对方的下一句就丢了过来，“吃了吗？”
　　这年头上门找人算账的也那么有礼貌了吗，凌白这么想着，面上倒是很快摇了摇头。
　　唐翼松口气，抬手将装着早饭的纸袋递过去，“请你吃早饭。”
　　“……”凌白这回是彻底不明白了。
　　因为他想错了。
　　他哪里知道唐翼现在的尴尬。
　　他出现在这里，确实是唐越那家伙拜托他来的，不过不是来找人算账，而是拜托他来催眠人家。真丢人啊，都让他不要打身边人的注意了，憋了这么几天，结果还是管不住这张嘴。既然知道催眠无效，为什么不换一个呢，最后还要他这个哥哥去收拾烂摊子。看昨天他连衣服都换了一身，别是吃干抹净了转头想翻脸不认人了。唉，有什么办法，唐翼无奈，那是他弟弟啊。
　　为了弥补，他还特意去买了早饭。
　　这下看人家无动于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至于为什么唐越不说出真相，实在是因为太丢人了，比这个唐翼猜想要丢人得多，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让他承认自己被一个人类用完了丢出来，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死了算了，不如让哥哥把这个当事人的记忆给抹了，赶紧揭过这一层。
　　唐翼一边感慨着自己弟弟的无耻，一边抹去了对方的记忆。
　　凌白虽然没明白过来，却也乖乖地配合着装失忆。
　　然后晚上去看排练的时候，唐越又在他面前活蹦乱跳地出现了。
　　“学长，晚上一起吃夜宵吗？”
　　不得不说，对方的心理素质还是相当过硬的。
　　唐越也很纠结，看到对方的脸出现他就自动蹦过去了，而且下意识地还觉得挺开心。废话，谁看到吃的都会开心的。而且知道自己丢脸的部分在对方脑中已经化为云烟之后，他损失的那点勇气就又回来了。这越是吃不到，就越是惦记。
　　站了没一会，唐翼冷着脸就过来把人拎走了。丢人现眼的家伙，以后还得再看得严一点。
　　……
　　校庆的日子一天天逼进，从选角到现在转眼也排练了一个礼拜了，看着表演效果越来越好，凌白却有些郁闷。
　　凌白指着台上：“这真的是女主？”
　　他指的正是出演白雪公主的女生，也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在原本的世界里跟身为男主的唐翼爱得要死要活，而现在，两人一点窜出爱情之火的苗头都没有。
　　系统：“又不是所有故事都是一见钟情的。小凌凌，你是不是又没看剧情？”
　　凌白懒得翻，直接问道：“恩，所以呢？”
　　系统大概描述了下，大概就是公演当天舞台会发生事故，一出英雄救美之后两人开始交集。俗是俗了点，不过在英雄崇拜心理下，女方容易沦陷也是真理。凌白觉得有点道理，也就暂时不去操心。
　　如何让唐越这个兄控不去阻碍两人发展，才是他最该考虑的事情。
　　系统：“这很简单啊，小凌凌。”
　　凌白：“怎么说？”
　　系统难得认真分析起来：“他受不了唐翼离开，是因为他把这个哥哥看得太重，他跟个小孩子一样渴望对方时时刻刻的关注和体贴，长久的生活也让他习惯了这种随时有人依靠的思维，想到一旦会失去，当然会恐慌，因为他觉得自己会因此变得一无所有。而事实上，他早该长大了，他不是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
　　凌白不耐烦：“结论。”
　　系统：“有两个办法。转移他的依赖，或者让他独立起来。”
　　凌白：“哪个简单？”
　　他判断不出。
　　系统：“嘻嘻嘻，当然是睡他最简单~”
　　凌白无语，似乎无论什么开场，最后都会变成劝诱他牺牲自己的肉.体。
　　若不是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目标，他有时候真怀疑，这里面是否藏着他所不知道的阴谋。
　　……
　　一切都跟设想中差不多，公演事故后，唐翼和女主张静瑜的交集多了起来。唐翼虽然看起来比较冷酷，只是不善言辞而已，相处中很容易发觉他藏在冷面下的体贴，脱离猎食者的身份多年，性子可比唐越温和得多。
　　哥哥跟女人越走越近，唐越第一反应是没人看着他，他终于又能出去浪了。
　　唐翼才进门，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哥？”楼梯上，唐越慌张地从人身上爬下来。
　　看见对方的脸，唐翼一阵头痛，这次干脆把人拐到了家里吗。


第62章 吸你吸我（8）
　　随着唐越的起身, 地上的那个身影很快落入唐翼的眼中。
　　衣衫凌乱的黑发男子，不知道是经历了怎样的一番反抗, 衬衣扣子已被揉散了几颗, 从下巴到胸口分布着不少的新鲜咬痕，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他并没有示弱，脸色出奇的平静，而他目前的状况却让他透着极具欺骗性的柔弱。
　　是的，柔弱。
　　无论怎么看, 都是自家弟弟扑上去把人家欺负了个惨, 唐翼当然不会知道，对唐越来说, 他才刚刚才占了点上风而已。在这之前，他可都是在拼命挣扎和拼了老命挣扎的深渊之中。
　　和上次的状况差不多, 他的急不可耐全成了对方眼中的破绽，他主动奔放的攻击方式也深受对方喜爱。
　　为了表达这份喜爱，他在对方怀里扎了个猛子就没能抽出身来，死死摁着, 就是往死里摁着，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简直就像是把头扣在了饭碗里一样。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对方是打算付出肉.体盛情款待, 那喷着温热的鼻息的脑袋钻在他的脖颈间嗅了几口，从容不迫地调整着姿势……
　　唐越慌了, 他没有想到对方就算抹去了记忆还是能这么老练地压制他, 一次可以说侥幸, 可这都两次了……
　　唐越欲哭无泪，唯有奋起咬之，为不成为对方的盘中餐而努力奋斗。
　　他老哥现在看到的那些伤痕哪里是他的犯罪烙印，那都是他艰难反抗的证明啊。
　　“哥……”唐越想说些什么来补救，话到嘴边又说不出的泄气。
　　他总不能说，他干不过人家，可又想干人家，老哥赶紧来帮把手什么的吧？
　　丢脸啊。
　　所以在唐翼过来例行数落的时候，唐越反而觉得有种飘飘然的畅快之感。是啊，他才是占了绝对上风的人。
　　……
　　……
　　包裹着细小电流般的酥麻源源不断地从手腕处传来。
　　凌白闭着眼睛，无声地忍耐着。
　　冰冷的舌尖舔舐着咬开的伤口，口腔包裹上来，正贪婪地汲取着他的血液，他被动地感受着对方的亢奋和陶醉。
　　吸血鬼的口腔会自动分泌一种类似麻醉剂的物质，能把人类身体上的痛觉削减大半，在捕猎的时候，猎物感受到更多的不是疼痛，而是灵魂抽离般的舒畅，身体愉悦要大过痛苦。
　　这也算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自保手段。
　　在凌白的印象中，某些道德沦丧的吸血鬼，靠这个去耍流.氓的就不少。
　　身上这个显然也惦记着耍个流氓，满足口腹之欲后，报复般的，正抱着他的腰肢，趴在他身上一个个地加深他之前咬出的伤口。
　　凌白没有动。
　　他也没法动。
　　他现在正处在被“催眠”的状态。
　　出手的还是唐翼。
　　在目睹哥哥一次成功后，唐越不服气地又试过几次，无一例外都是失败告终。后来他终于肯接受事实，他自己是真的不行。真是嫉妒，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稳定发挥，何至于这么惨。为什么！机会不肯给有需要的人呢。
　　悲愤！
　　在唐越抱着对方在沙发上一通乱啃的时候，莫名收割了一拨嫉妒的唐翼就坐在旁边认真地补扣子。
　　就是从受害者身上扒下来的那件。
　　掉的2颗扣子，他都找回来了，待会还得想办法把血迹给去一去，新买的洗衣粉去血渍效果还算不错，就是要手洗。
　　收拾烂摊子这种事情，最后总是要落到他头上。
　　唐翼很无奈，可事已至此，教育也教育过了，既然人都拐到家里了，怎么都没差，待会好好把人送回去就是了。这阵子确实看他有点紧了，唐越本就跟他不一样，不……只有他自己是少数的奇葩。他自己没追求，总不能逼着别人也没追求吧。
　　“哥，在吃晚饭啊？”唐越神清气爽地从楼上下来，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叼着血浆袋的唐翼点了点头。
　　只是句没含义的招呼而已，说完这句话人就钻浴室去了。这家伙最近有点爱上了洗澡，经常是哼着歌一边搓肥皂泡玩，新买的沐浴露唰地就下去了半瓶。“少用一点。”唐翼忍不住提醒。
　　回答他的，是咻咻咻爆发式的按压声。
　　唐翼听得无比心累。
　　……
　　凌白此刻正躺在客房的床上。
　　唐越将他抱进来之后人就出去了，听声音似乎是去洗澡了。
　　装睡？还是逃。
　　唐翼回来得太突然，把他的计划都打破了。原本在他回来前，他就可以全身而退的，才不会落到在这里装尸体的下场。
　　至于为什么会提前回来，听系统的说法，唐翼今天的约会并不顺利，女主张静瑜在电影院突然亲近，换来的是唐翼内心的退却，这一退，就是仓促告别往家里跑了。
　　这份距离触及了他的警戒线。唐翼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让人介入自己漫长的人生，尽管他对她有好感。他是一个能轻易追50年连载的吸血鬼，爱情这份绚烂的心火，他是否有资格拥有呢？更重要的是，他是否有勇气去接受转瞬而至的失去呢？
　　他不知道。
　　凌白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进了狼窝进退两难。这个情况下，就是逃出去也会被很快抓回来吧，何况他也没必要跑路，除非他打算放弃这个世界的主线。
　　短暂的思考间，一个沉闷的脚步声已经走了进来。
　　唐越还在楼下卖力地搓自己，对方的身份不言自明。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台灯，柔和的光线如纱幔拨开黑暗，将男子静谧的睡容笼入其中。白色被单粗浅地遮掩着，漏出的一方肩头仿若脂玉，让人呼吸为之一窒。唐翼没气呼吸，却也留了目光，他捧着洗过熨好的衬衫，目光落处是肩头那处清晰的咬痕。
　　他掀开被单，紧跟着出现的咬痕越来越多，如红梅般泼洒其上，画面妖异。尽管知道这些伤口第二天就会全数消失，唐翼仍是吃了一惊。
　　他……究竟是怎样的人，竟然会让那家伙痴迷到这种地步？三番两次地割舍不下。就是把猎物带到家里来的情况，也是第一次。
　　他的血液，真的有那么美味吗？
　　口腔突如其来的干燥，唐翼的指尖竟控制不住地摸上了那道伤口。
　　红色，如烫人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手指。
　　自制力，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然而这个瞬间，却脱出掌控地迅速瓦解开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鲜活的血液了。身为一个另类，他一直都是靠库存的血浆维持生命。
　　很久之前，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曾跟其他吸血鬼一样捕猎过活人，只是最后留给他的记忆全是痛苦。他对猫猫狗狗尚且心存怜悯之心，然而失去理智的自己对曾经的同类却是难以想象的残暴……他无法接受。他抹去过很多人的回忆，却独独无法让自己忘记什么。
　　之后，他就成了异类。
　　血浆和新鲜的血液有什么两样呢，都是为了维持这副腐朽的身体罢了。
　　唐翼混在人群中生活，过着跟他们相差无几的生活，一直相安无事。
　　时间久了，越发不像个吸血鬼。
　　倒是唐越终日奔波忙碌，乐此不疲。
　　究竟是怎样的乐趣呢？
　　唐翼从没好奇过，今天却不知怎么了，他的思绪已经不受控制了。他分明一点都不饿，事实上他才吃过晚饭。从眼前这副身体散发的香甜气息，正在一点一点蚕食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唐翼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去……
　　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凌白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间，满满的尴尬。
　　凌白：“md，我以为他要掐死我……”
　　系统：“也有可能……”
　　兄控掐死嫂子，弟控掐死弟媳，听起来似乎蛮正常的样子。
　　之后，凌白当然是又被“催眠”了。
　　清醒过来的唐翼，三两下给他套了衣服就出去了。他今天情绪不稳定，他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然后用这个理由，努力地说服自己。
　　估计是没啥用吧。
　　凌白很快就发现，暗地里对着自己咽口水的，顿时又多了一个。
　　相比唐越的直白，唐翼可就虚伪多了，一边惦记着维护自己清心寡欲的形象，一边又禁不住诱.惑，每次现身都是趁着唐越不在的时候。这莫名其妙的偷.情氛围也就算了，最后还要利用催眠的便利装作一切无事发生。
　　何等的无耻。
　　凌白深深地郁闷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很清楚，自己压根就没被催眠，每次的记忆都在脑子里存得好好的……对方转眼就带着同样的开场白找上门了，脸皮真厚啊……
　　“正巧路过，来打个招呼。”唐翼说。
　　正巧正巧你妹啊，天天都正巧。
　　凌白现在有苦说不出，怪只怪当初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绝不会选择去迎合唐翼的催眠。第一次是为了自保，很好很强大，之后呢，可就没一件好事了……
　　“学长，你在家吗？”
　　大的前脚刚走，又来了一只小的。
　　凌白实在没心情理他。
　　“真不开啊？好吧，排了两个小时队买的蛋挞，只好我自己吃掉了……”唐越喃喃自语，“可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啊，还有慕斯蛋糕呢，咦，我居然还买了甜甜圈吗？”
　　“进来。”
　　门开了。


第63章 吸你吸我（9）
　　得到许可, 唐越兴高采烈地抱着纸袋溜达了进去，还没寒暄上几句, 就听对方不耐地敲了敲面前的茶几。唐越乖巧地放下贡品, 然后就看着对方用近乎粗暴的方式解决着那堆甜食。撕扯，吞咽，面颊紧绷，周身的低气压如迷雾缭绕不散。
　　“心情不好？”唐越问。
　　他知道自己问了个很多余的问题，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本来是打算这么问的, 可又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从进门起，对方连个眼神都没有丢到他身上, 现在更是一门心思地专心吃东西，被人忽视的感觉并不好受, 却也不该像现在这样焦躁不安。为什么，不看我一眼？这种内心深处强烈的渴望和诉求，唐越只有极度饥饿时才会出现。
　　现在并不是那个时候。
　　他今天只是单纯临时起意来串个门而已。
　　吸血鬼也不是时时刻刻饥.渴难耐的流.氓，美妙的血液固然诱.惑, 在没有到达饥饿临界线的情况下，一般都是很容易保持冷静的。唐越本来也该是这样，可是他现在一点都不冷静。
　　讨厌我吗？
　　就这么讨厌我吗？
　　在他内心喋喋不休的时候, 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沾着奶油的手指, 正托着撕下来的一块蛋糕, 几乎是堵到了他的嘴上。
　　唐越愣了下, 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接受。
　　甜食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算特别讨厌，但又是绝对不喜欢的。跟这类似的，还有许多人类眼中的美味。
　　他对送上来的食物无动于衷，但那清冽怡人的，裹藏在奶油里的手指，倒让他心动难耐地探出了舌尖……
　　“哦，我忘了。”凌白忽然也想起作为吸血鬼是尝不出这种美味的，稍微惋惜了一小会，反手就送进了自己嘴里。
　　唐越追逐着他的手指，无比失落。
　　最后一块蛋糕也落入腹中，凌白垂头，将曲起的手指一根又一根卷入口中，慢条斯理地从指尖舐走溢出的奶油，最后从嘴角抽出的手指沾满了唾液，全浸着淋淋的水光……
　　凌白抬头看他一眼，自然无比地又伸手过去，揩下对方唇上刚才沾上的奶油，看也不看地往嘴里送。
　　“有点太甜了。”凌白感叹完，起身去倒水了。
　　“喂……”
　　唐越觉得自己好像更失落了。
　　潮湿的手指触滑过的地方，那点粘腻和湿润，仍停留在他的唇上。蒸发完水分，随后就是令人不适的紧绷，唐越利索地又舔了一遍。
　　……
　　凌白翻找着杂乱的冷藏柜，冰箱内的冷气吹拂在脸上。
　　有点冷。
　　很快，后背贴上了一个更冰冷的物体。
　　“学长，你在勾.引我吗？”唐越的一只手揽过他的腰肢，往后带入怀中。
　　他觉得有点开心。
　　然而给他的答复却是反手砸过来的一个易拉罐。
　　“别烦。”一个兴致缺缺的眼神。
　　“要不试一试？”兴致高涨的眼神。
　　“不要。”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听语气，怎么好像是他受委屈了一样。
　　凌白转头，正瞧见他赤红的眼眸，含着莫大冤屈地在身后瞪着他。
　　“太太太过分了吧。”
　　继续理直气壮地抨击，说这句话的时候，这家伙干脆另一只胳膊也扣上来了，两人个子差不多，他的姿势可顺手得很。
　　虽然前几次都折在对方手里，他对自己的力气还是很自信的。这种情况下，想轻易甩脱他哪有那么简单。
　　“我没感觉。”凌白坦言。
　　“为什么？”
　　“没为什么。”
　　“不应该啊。”唐越又迷茫了。
　　“……”md，老这种语气，凌白觉得简直没法交谈。
　　“你等会。”唐越想起了什么。
　　可能是怕对方寻机脱身，他的两条胳膊锁得牢牢的，很谨慎地，一点一点，绕到了对方面前。
　　最后，是一个面对面的姿势。
　　“看到了吗？”唐越兴冲冲。
　　“？”
　　“我刚刚给你抛了个媚眼。”
　　“……”
　　“不应该啊……”见对方一副状况外的表情，唐越的迷茫更深了。怎么会没用呢，这可是他以往招蜂引蝶，百试不爽的一招。按理说，应该有感觉了啊，那玩意多好培养啊。
　　“要不，你再看仔细一点？”唐越试探地问。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他还是很追求两情相悦的。
　　“你是白痴吗？！”凌白终于忍不住了。
　　他真的想不通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活了那么多年智商都长哪里去了？
　　听了系统传达的心理活动后，凌白更是奔溃，他难道真以为别人巴巴地黏上来是他眨个眼皮的功劳，还不是因为烦人的漂亮又可爱……漂亮又可爱，凌白恶狠狠地嚼着那几个俗气的形容词，偏偏和面前的脸符合得很，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给他概括上的，好像平日里自己也在留意着一样。
　　系统这会有些亢奋了。
　　别的他不知道，这么多个世界轮过来了，目前为止在外貌这个问题上，他家小凌凌的评价都是一视同仁的“还凑合”。乍一听没啥大问题，关键是他评价的对象长得不只是凑活啊，至少也是所处世界最上层一批。至于还瞧不上，要么是眼高于顶，要么就是盘里的不看长相，系统一直倾向于是后者，结果……
　　这次居然舍得用上正统的赞美词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
　　只靠内在美博得宠爱的他很快就要被抛弃了_(:3」∠)_
　　“你骂我干嘛？我好心好意的……是我太惯你了吗？”被人当面这么骂，唐越一下火大起来。
　　他可不是白痴吗，现在可是他占上风，他发什么疯要去照顾对方的心情去培养什么感觉，特么他有感觉不就够了！
　　“待会可能会很痛，你最好配合我一下。”唐越冷冷瞥他一眼，收紧胳膊吻了上去。
　　凌白侧了下头，那吻落在他的耳垂上。
　　对方的手指滑上来，扣住了他的下巴，没有急于摆正他的脑袋，而是折磨落入口中的柔弱耳垂。
　　牙齿是冰冷的，每一口舔咬，都像是一步步拖往寒窖深处。
　　他绵软的耳垂却因此灼烧起来，发着奇异的高热。
　　似乎全身所有的热量都涌上了那一小块耳垂，那感觉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这感觉不存在于他的脑中，而是潜藏在身体上，被皮肤所记忆，也因此而唤醒……
　　那看似漫长而磨人的侵略，事实上不过几秒，凌白还在意着烫人的耳垂，对方却已经急不可耐地咬住了他的嘴唇。咬，确实是咬，不然怎么对得起对方特意召唤出的一颗小尖牙，现在正耀武扬威地四处游弋，为祸一方。
　　好甜。
　　这是唐越的第一想法。
　　凌白本来就是起来找水喝的，被他这么一搅和，水也没顾上喝，口腔里满满的还是刚才奶油之类的甜腻气。并不是唐越喜欢的。可他现在却莫名着迷，忙碌的舌头搅入对方的口中，更加粗暴激烈地肆虐起来，只为搜刮那丁点的甜蜜。仿佛不爱吃的东西，加上这道配料，立刻就能变成了无上美味一般。这是怎样的魔力……
　　凌白有点喘不过气。
　　他是个人类，需要喘气。
　　说实话，他是可以反抗的，即使吸血鬼唾液的麻痹性正对他的神智产生着困扰。然而相对于唐越，他本就滞后一些的反应能力，在对方迅疾的攻势下更是派不上用场。毕竟，他的所谓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可一点用都没有。在这档子事上，对方可比他要熟多了。
　　艹，亏他长得那么可爱。
　　凌白咬牙切齿地想着，上衣已经被撩了起来。他穿的是黑色的两件式家居服，软滑的丝绸料子，在皮肤上滑动着上推的时候没有任何阻碍，如暗色的水纹荡开，白皙的腰肢顿时显露出来。
　　唐越手指忍不住在上面滑了几下，温温的，还未成型的肌肉浮着浅浅的沟壑，摸起来超舒服的。
　　他这么想着，下一个动作，就是情不自禁地把脸也贴了上去。
　　“……”看到他的举动，一直在找着空荡突破的凌白，再一次词穷了。
　　本来钳制着他的两只手，现在全搁在他的肚子上，跟着它的主人玩得不亦乐乎。
　　呵呵。
　　顺滑的手感让唐越难以自拔，他张开手指，顺势滑向后背的时候，在腰侧某小块地方感知到了并不怎么平整的过渡。
　　他将挡住的布料又推上去了稍许。他忽然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
　　是一处未散的齿痕。
　　……
　　与此同时。
　　唐翼此时正在宿舍楼外等人。
　　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他要等的人。
　　他的存在感很强，往来的人大多都会指着他小声交流些什么，大胆点的直接上去要号码的也不少。那次校庆的社团公演，最大的反响莫过于打响了话剧社校内第一颜值部的名气。就算有人对唐翼这张脸不感冒，他的弟弟唐越的群众好感度可是相当高的，爱屋及乌地也沾了不少讨论度。
　　张静瑜的选择是对他视为不见。


第64章 吸你吸我（10）
　　张静瑜走得飞快, 没有看往那个方向一眼，绕开他的热闹, 也绕开自己的荒芜。满心以为已经足够远, 可她抬头的时候，那个人却站到了她的面前，像是她怎么也避不开的风景。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没办法跟一个我喜欢的人做朋友。”在他开口前, 张静瑜抢先说道, 忍着忽然涌上来的那点酸楚，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们没必要再见面了。”
　　那次看完电影后, 两人就再没联系。起初是唐翼避开交流，等攒了几天的未接来电再打过去的时候，却是张静瑜拒绝交流。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知之明, 对方的拒绝的意思是那样明显，她的自作多情也该到此为止了。说起来，两人也不算多熟, 趁着自己的那点感情还没到为别人要死要活的地步，断个干净, 并不困难不是吗？
　　唐翼没说话, 而是递了张纸巾过去。
　　张静瑜反手碰了碰脸颊, 手背湿湿的，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嘴里说着那么洒脱的话，却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来，现在的她在他眼中一定很像个笑话吧。不过，是最后一次了。她没去接对方手里的纸巾，直接用袖口擦了一把，淡淡道：“我的话说完了，以后我不会纠缠你，请你也别再找我。”
　　“等等。”
　　唐翼抓住她的手，“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
　　“我的秘密。”
　　她的手是热的，跳动的脉络藏于皮肤之下，激起了唐翼尚未魇足的口腹之欲。尝试过后，他终于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阵子折磨他的这份渴求，又是从何而来。唐翼扣住她的手腕，握紧，朝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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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连小虎牙的位置都不对！！”唐越指着他腰上的齿痕大喊大叫。不过不是一个，而是变成了两个，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新的是他刚刚奋力咬出来做对比用的。
　　“你管这叫小虎牙？”凌白无语。
　　能不能不要随便取名字，管这么凶残的玩意叫什么小虎牙。
　　“学长，你怎么可以背着我找别的吸血鬼！！我对你这么好！！”唐越还沉浸在刚发现的背叛中。
　　“我为什么不可以？”凌白反问。
　　“告诉我，那家伙是谁，到底是谁！！！”听到这种类似默认的话语，唐越再也忍无可忍，气愤地几次想要起身，都被凌白用一脚给踹了下去，最后乖乖地躺着不动弹了，通红的眼睛还不甘心地瞪着。
　　“我就是告诉你又怎么样？”凌白问。
　　“%#￥%妈的不长眼睛敢动劳资的人，我要去杀了他！！！！”唐越想也没想地说。随着阴沉下来的脸色，他头顶的黑化条突突突地涨了一大格。
　　如果告诉他是他哥哥干的，这个世界怕是会直接崩了吧。
　　凌白蹲下身，思忖着怎么想个办法把这个齿印的事给圆过去。
　　唐越捉住他的袖子，摇了几下，“学长，我有这么让你讨厌吗？”
　　“还好吧。”
　　“那……你喜欢我吗？”
　　“有一点吧。”
　　“不能多一点吗？”
　　“……”
　　凌白没回答，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无意识地落到了他的脖颈上。
　　就在这时，视线忽然一阵晃动，却是对方勾着他的肩膀把他拉了下去，凌白用手肘撑着地面，视线中是少年倒着的脸，盛得满满的，横在割碎的光线和阴影中显得格外平静。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起身将自己的脖子凑到了他的面前。
　　是让步，也是筹码。
　　“你这是干嘛……”凌白诧异。
　　“多喜欢我一点嘛。”唐越低声恳求。
　　凌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似乎对他来说，意识到自己不被他需要是一件很在意的事情，可食物又为什么会需要一个猎人。想不通归想不通，既然他有意愿奉献，哪有送上来不享用的道理，凌白干脆如他所愿。
　　“现在呢现在呢？”唐越急着问答案。
　　“什么啊。”他才吸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比刚才多一点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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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人在阳台上。
　　已经是晚上。
　　夜风吹拂着他敞开的单薄的衣衫，阵阵寒意让他缩了缩脖子。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怎么会在阳台上。凌白丢开手里的抱枕，赤脚走回屋子里的时候，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地狼藉。
　　脑中飞速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他能感觉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好。
　　凌白：“我有没有……”
　　系统：“有。”
　　凌白无语：“你怎么就知道我要问什么？”
　　系统：“嘻嘻，小凌凌，你不是知道吸完血会发生些什么吗？”
　　凌白没反驳，因为他说得没错，他的确知道，并且差不多也接受这个离谱的设定了。他本来是打算效仿上次将人趁热丢出去的，可不知怎么的，看着他的眼神，心稍微软了一下。真是可怕，他竟然也会心软……再后面，就是他忘记的东西。
　　浴室内明亮的镜子照出他此刻的身体。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有那么点心理准备，事实还是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他原本只有腰间的两个齿印，而现在却是数不清的抓痕和齿印分不清彼此地叠合在一起，遍布疮痍，后背是绝对的重灾区。凌白不想再看，走到淋浴下直接开了最大的水流，粗暴地冲刷自己的身体。
　　系统：“小凌凌，你该不会是怀疑自己被人上了吧？”
　　凌白没说话，继续冲洗。
　　他确实有这个猜想，毕竟唐越不是什么小绵羊，跟之前的目标没什么可比性。难不成他吃春.药一样地要去搞人家，人家乖乖地躺着让他搞吗？显然不是，最后吃亏的是谁，谁也说不定。
　　系统：“小凌凌，看你这么担心，要不要人家教你一个办法检测一下？”
　　凌白：“说。”
　　“拿起旁边的肥皂。”“在掌心轻轻揉搓一下。”“伸出你的中指。”“深呼吸。”“不要急，动作轻柔地一点点塞入你娇嫩的菊花……”
　　凌白只做到第三个步骤就察觉出了不对。
　　“你把我当zz吗？”凌白说。
　　“哎呀，真可惜，竟然这么快被识破了，没能看到小凌凌自.慰娇花的画面，真是难过……”系统觉得遗憾极了。
　　“你tm能不能去死啊，永远不动弹的那种。”
　　“嘻嘻，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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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擦着水渍从浴室出来，顺手开了客厅的灯，扫了眼乱糟糟的地面，他现在可没心情收拾。坐在唯一还算齐整的沙发上，旁边的手机指示灯还在闪动，凌白拿到面前，发现竟然已经12点了。手机里堆了许多未接电话，都是下午三四点的，大概是见他没去上课特意打过来询问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短信，最后一条是唐翼发过来的。
　　“阿越在你那吗？”
　　15分钟前。
　　怎么可能在他这，这家伙应该已经回去了吧，凌白心想。
　　就在这时，脚边伪装成杂物的一团物体动了动，在眼皮子底下躺成了人的形状。
　　“你怎么还在？”凌白石化。
　　“我、我腿软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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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全身的痕迹比起昨天已经淡了不少，不过依旧没法见人，于是大热天的一反常态地穿了件长袖，唯一庆幸的是，那家伙对脖子没怎么荼毒，不然这天气穿个高领就显得太变态了。不过还是惹来了不少的议论，好在凌白对这些东西从来都是免疫的。
　　下课后，凌白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后面有人追上来。
　　“贺风，你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吗？”那人拦在他面前。
　　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皮肤略黑。
　　凌白看他一眼，具体想不起名字，只记得这人好像是跟他一个班的。
　　“……”这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凌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自己，居然要让人这么对你？”看出他眼中的迟疑，那人只当他还沉浸在上段恋情的苦痛中，为此不惜糟践自己，他观察了他两节课，那藏也藏不住的痕迹足以说明一切。
　　看到对方的目光，凌白就猜到了自己大概是又被当成惨遭蹂.躏的娇花了。这个目光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在昨天前来领人的唐翼脸上就见到过。
　　“为什么不找一个愿意好好爱惜你的人！”那人还在痛惜。
　　“哦，谁？找你吗？”凌白淡淡地。
　　“我……”来人竟然红了脸，一下支支吾吾起来。
　　“学长！学长！！”远处有人在喊。
　　凌白转头，一团红色冒冒失失地冲入视线，没等他看清，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一条胳膊自然无比地搭了上来。
　　正是刚上完体育课的唐越，身上的篮球服还没换下来，虽然操场离这有段不短的距离，不过谁让他眼神好，大老远地认清个米粒大小的人头就迫不及待地蹦跶过来了。
　　不得不说吸血鬼的恢复能力就是强大，身上完全不留痕迹就算了，昨天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成这样。凌白无限感慨。
　　“这人谁？”唐越指着面前的人。


第65章 吸你吸我（11）
　　凌白没回答, 只是将肩膀上的胳膊甩了下去。
　　“就是他吗？”那人忽然问道。
　　凌白排斥动作他看得清楚，直觉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少年敌意的目光和亲昵的动作已经足够明显。虽是猜测, 口气却是肯定的。
　　那人是认识唐越的。毕竟偌大的校园，相貌和才华或者八卦，任选其一便足以成为校内名人，如果兼而有之，名气还能往外播一播。唐越比较单纯, 完全靠脸。
　　那人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种话, 可还是忍不住痛心，脱口而出道：“像他这种徒有其表的人怎么可能懂得爱惜别人！”
　　凌白无语, 他是什么瓷器吗，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爱惜来爱惜去的。
　　他这边没说话, 唐越直接气愤地喊上了，“你这人有毛病啊！什么叫徒有其表，劳资还很可爱的好不好！！”
　　如此厚颜无耻，顶着确实可爱的脸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让人完全没法接招。
　　场面沉默。
　　“学长，快，当着他的面狠狠地亲我一口！”唐越指了指脸颊。
　　“……”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唐越十分不理解。
　　“……”
　　“快点啊！”还不消停。
　　这一个个的, 脑回路都有病吧！！
　　凌白忍无可忍地捏住凑过来的脸，“亲, 你, 个, 头！”
　　“你昨天可不是这样的……”唐越委屈。
　　昨天，他都不记得自己昨天是什么样子了。总之看到唐越精神头比自己还要好上一些，凌白不是很有罪恶感。
　　系统插话：“你昨天很棒。”
　　凌白没理他。
　　系统自顾自地添着形容词：“粗鲁，勇猛，还很变态。”
　　凌白：“……够了。”
　　系统：“嘻嘻，小凌凌，才这么点哪里够~久旱逢甘霖，**如深渊，人家还要还要还要嘛~”
　　别人的系统是系统，他的系统整天跟个病毒似的，还是下a.片附带的那种。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的磨合，凌白如今的忍耐度已经提高了不少，总算没有一气之下乱花点数去找寻让他闭嘴的方法，他辛辛苦苦攒的那点资产，全浪费在维持一个世界清净的买卖上实在不划算。想到这里他就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在上个世界多呆会呢？
　　“你tm要是个人，我搞不死你！”凌白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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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距离唐翼跟女主张静瑜坦白，又过去了半个月。
　　张静瑜不是凌白，撇开女主身份，她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女生，要她突然去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实在有些困难。吸血鬼这样遥不可及的物种，不是应该只存在于影视作品和怪谈中吗？怎么可能在她身边，怎么可能是她无意中喜欢上的男生。这一切太像个玩笑了。
　　她需要时间。
　　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开始相信……
　　这个过程中，她提出了许多许多质疑，可每一种都在唐翼这里得到了圆满的解答，他竭力验证着自己的身份，张静瑜却茫然自失，似乎看着内心曾经倾慕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那是她曾以为的他的模样，而现在一块块碎片地拼成了另一番模样。好陌生，陌生得像是块会割人的玻璃。
　　她相信了。
　　只是相信不意味着接受。
　　对方虽然站在面前，实际上离她是那样遥远，想到他的身份，她的脑中堵着太多的东西，无法不去思考。
　　“我能问下你今年多少岁了吗？”她问。
　　“394。”
　　“好长……”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我今年18岁，或许我的一生过完了都够不上你的零头。”她笑得吃力。
　　“……”唐翼沉默了会，点头说，“所以，我很少跟人类深入来往。”
　　其实，会烦恼的哪里是她一个人。
　　对方何尝不是。
　　深思熟虑之后，选择向她坦白。他们害怕的东西是一样的。
　　可他，却付出勇气踏出了这一步。
　　这一刻，张静瑜觉得他其实没有什么变化，他依旧是她喜欢和心动的样子。在他欺骗人的冷酷下面，是一份对待情感的真诚，她不正是喜欢他这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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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翼那边终于踏上追求真爱的正轨，进度是慢了点，不过凌白也不心急。
　　他可没有忘记，前一阵子被兄弟俩虎视眈眈着的倒霉日子，唐越这种缺心眼就算了，唐翼这种成天上门瞄来瞄去的就太讨厌了。他一个人在那边深思熟虑，他呢？还要配合被催眠的状态燃烧演技，心都快烧干了。现在总算下定决定纠缠别人去了，凌白高兴还来不及。
　　虽然唐翼不再出现，某人却一直没忘记这茬。
　　“你到今天都不告诉我他是谁！！为什么啊！！”
　　唐越堵在门口，已经挤了半个身子进来。
　　“出去。”凌白说。
　　“我为什么要出去？劳资当时死活让你出去你出去了吗？”
　　“……”凌白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分神，对方把另一半也挤了进来。刚才没注意，后面竟然还提着行李箱。
　　“啾~”唐越顺势揽住他的脖子小鸡啄米似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劳资现在开始要守着你，万一你又跑去找别的吸血鬼怎么办？”
　　“我找谁是我的自由吧。”凌白淡淡地。
　　“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跟劳资睡了又去睡别人，太恶心了！”
　　“不许戳我脸。”
　　“人渣人渣人渣人渣人渣……”
　　“不许戳我胸口。”
　　“哼。”
　　看似气哼哼地走了。凌白瞄到他正兴冲冲地奔去卧室塞行李，他没急着阻止，反正待会他会把他们一起丢出去的。
　　他并不讨厌唐越，只是还不习惯跟别人如此亲近地相处。特别是唐越这种奇怪的性子，没心没肺过了头，怎么也推不走，总是会不知不觉地冲破他的安全距离。
　　凌白摸了摸脸颊，刚才那块被啄过的皮肤，正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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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多小时后，唐越在门口醒过来。
　　他身边，除了行李箱，还有扎着口子的几只黑色垃圾袋，装得很满。他记得自己下午来的时候还没有。
　　大概是跟他一起被丢出来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把他吃完就甩的同时还有空去收拾屋子里的垃圾。靠！！唐越心情很不美好。随手就捏爆了垃圾袋。都怪自己沉迷美色，还以为他忽然亲近他是想要……想要干嘛呢？尽想些不该想的！
　　唐越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家里，诉苦无门。唐翼还没回来，他这阵子总是很早出去，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的状态很差，勉力爬去冷藏库顺了包血浆，挂在嘴边一边吸一边觉得哪里不对。
　　他原本的计划不是饲养那个可口的人类，然后就此长久地满足自身需求吗？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他一个吸血鬼在这吃饲料补身体，转头还要送上门去给人家满足需要？
　　这像话吗？
　　不像话。相当不像话！
　　等他补了一觉起来，已经是晚上7点半。今天晚上刚好社团活动，唐越精神好了不少，打算就这个结论找人当面把事情问个明白。然而，对方直接没出现，据说是身体不舒服临时请了假。
　　身体不舒服？下午还好好的，力气大得把他压在地上不能动弹，才这么一会就生病了，唐越才不相信。不会是为了躲他吧？
　　结束完社团活动，唐越在学校里绕了几圈，最后还是掉头去了凌白的公寓。
　　门锁着，他是爬窗进去的。
　　夜风掀开窗帘一角，如水的月光倾泻而入，一如医院的那个夜晚，唐越轻松地跃下窗台，朝床边走去。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动作十分小心。
　　已经睡着了吗？唐越奇怪，怎么到现在还没跳起来抓住他。他掀开被子，人好好地躺着，只是紧锁着眉头，脸色很差。唐越愣了下，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生病了。
　　“谁在那里……”虽被高热折磨得神志不清，凌白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他伸手去抓，却如一团冰冷的雾气，触之即散，什么也抓不到。
　　怎么可能抓到呢，这也太慢了，唐越游刃有余地躲开。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的虚弱。当时，他似乎是快死了。
　　车祸现场。唐越被那异常浓郁芬芳的血液气息引诱而至，看到了那陷在车厢中的满身血迹的年轻男子。他受伤很严重，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死翘翘了吧，唐越心想。他大概也就赶上了最后趁热的一顿。
　　就在这时，重伤中的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转动着充血的眼眸，似乎吃力地在寻找什么。
　　终于，他找到了。
　　站在马路对面的唐越，吃惊地撞上那道视线。
　　虽然只是短促的一秒。
　　唐越走到车前，看着车厢内失去意识的男子，他能感受到他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要他活下去。
　　他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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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
　　对方的手还在半空中寻找。
　　“我啦。”唐越握住了他的手。


第66章 吸你吸我（12）
　　脸, 越来越烫了。
　　凌白摸着自己的脸。
　　下午，唐越走后没多久, 凌白就发现自己发烧了。他本就奇怪, 害羞什么根本是跟他毫不相关的东西，因为对方小小的碰触就面红心动，反常到不可理喻。原来是发烧，内心深处倏然松了口气。
　　人类的情感，未知的情.欲, 他没有那种能力。
　　凌白平静地从医药箱里翻找出了退烧药, 也不知道有没有过期，吃完药就躺下了。趁着还算清醒, 他打去社团那边请了个假。
　　裹着被单，空气也变得沉重, 凌白意识逐渐昏沉。
　　热。
　　对他来说，曾是个绝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词语。
　　只有被拖到阳光下的时候，他才有幸接触这份温暖，这份迈向湮灭的温度。
　　漫长而持续的高热, 凌白的意识早如浑水般昏暗不明。他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忘了身上该死又古怪的任务，这一刻, 他仿佛还是原来的自己，不被世俗容忍的吸血鬼, 在黑暗中偷生, 也在黑暗中消亡。世间有无限可能, 而他的人生，早就注定。
　　凌白抬头，阳光普照下来，网住他的身体。
　　灼热的，刺痛的，无边无际的折磨，像是要把他丑恶的灵魂都炙烤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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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热。
　　睡梦中的男子神情痛苦地蜷起身体，汗水纵横的面庞浮着病态的红，濡湿的墨色羽睫如蝶翼般颤动，与他平日里不同，如此不真实的脆弱美丽，让人……很想触碰。
　　于是，那只冰凉的手掌捧住了他的面颊。
　　惬意的凉爽。
　　凌白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对方却无情地抽手离去。
　　他追逐着那只手离去的方向，跌入一个如夏蝉清风般夜晚的怀中。流入四肢百骸的，皆是宁和的舒爽。他散不去的热量终于找到了出口，凌白情不自禁地贴近那具身体。
　　没有思考，也不需要思考，他只是在遵循最本质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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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怀里搂着个光溜溜的美少年，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他胸口跟他打招呼。
　　“学长，你醒了？”唐越神采奕奕，跟他一样有精神的，还有他床单底下的小**。
　　凌白嘴角抽了抽，“你拿什么蹭我？”
　　眼下这件事带来的震惊，让他甚至直接都跳过了他怎么会在这里的问题。
　　“明知故问，好讨厌啊你~”唐越继续蹭。
　　“你说谁讨厌？”
　　“讨厌讨厌好讨厌啊你~”蹭蹭蹭。
　　“艹，你给我下去！！”凌白将人连着床单一下掀了下去。
　　唐越裹着床单在地上抹泪，小媳妇般地露出肩头，“你这人好过分好过分的，每次用完就丢！！把劳资当垃圾吗？”
　　“我怎么用你了？”他吃的是退烧药，不是春.药，这一点凌白很确定。
　　“看到你生病，我好心用自己身体帮你降温……”唐越对着他的脸打开床单。
　　“那也用不着脱衣服吧。”凌白没眼看。
　　“为了你，我的牺牲很大。”
　　“你只是想耍流.氓吧！”
　　“是又怎样？”
　　唐越也懒得装了，丢开床单继续回去耍流.氓。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要不是担心他的身体撑不住，早就下手了。真是搞不懂，他这快400岁的还血气方刚着，学长年纪轻轻的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快做点什么啊？”唐越期待的眼神。
　　“我没兴趣。”凌白坦然。
　　“%&#^你妹的上次就是这么说的……”唐越怒了，“md你要耍劳资几次啊，你看着哪里像个性冷淡了！！”
　　“……”
　　“你看！你看！有反应了吧！”这孩子不知道拽水草一样拽着什么。
　　“呵，骗子！”唐越语气得意地继续扯。
　　“你到底想做什么？”凌白忍耐着。
　　“我……”唐越忽然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埋在他耳边，手指又戳上了他的胸口，“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啊？”
　　“你这人理解能力有毛病啊！非要劳资亲口说出来日我这种恶心的话吗？”
　　“你已经说了……”
　　“！！”
　　唐越的头立刻在他跟前埋了下去，翘起的几根发丝像是晨曦里金灿灿的豆芽，碍眼的生机勃勃，凌白忍不住伸手将它一根根摁了下去，最后整个手掌留在了他的头顶。松软的触感犯规般地吸引人。
　　“你别看我有时候说话很放荡，其实我这个人很害羞的。”唐越企图挽回形象。
　　“如果你不是光着身子压在我身上说这个话……我可能会相信。”头顶上的人说。
　　“md，死掉算了！！”唐越说着就去捞底下的床单，突然膨胀起来的羞耻心让他无所适从。
　　他的手被握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停留在额头的一道温润触感。
　　男人嘴唇的形状。
　　唐越仰头，近距离望着男人的下巴，因干燥而微微起皮的淡色唇瓣，正张合着说些什么。
　　“不害羞也没关系，你教教我，我现在该怎么做？”
　　每个字词都认识，组合起来，却让人一头雾水。
　　“？”唐越疑惑。
　　“我，很热。”凌白描述。
　　那份被撩起的燥热与昨晚十分相似，却又有些不同。脱出掌控的情.欲太过陌生，如何去释放和平复，凌白并不十分清楚。该死的，他也不想在另一个男人手里去学做这种事，不过怎么也比听脑子里的系统诚意勾勒出的各类恶心play要好。至少，他的身体并不讨厌唐越。
　　一次，或者两次，并没有差别不是吗？
　　真是可怕，被欲.望支配着，他竟然会开始产生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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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凌白第一次在头脑清醒的状态下主动跟男人口口，对象十分配合。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不讨厌。在完全抛弃了所有顾虑之后，这份实质的欢愉显得格外浓烈。
　　甚至。
　　让人着迷。
　　系统：“嘤，小凌凌，我看见你砸吧嘴了。”
　　凌白：“只是嘴唇有点干。”
　　话虽然这么说，凌白心里也清楚，事情并不简单。一而再，再而三。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很难画上句号。
　　凌白已经忘了是第几次趁着排练将人强行拖到空教室里，自己的反应就像个初尝情.欲滋味的少男一样，不知节制地沉溺其中。沉寂了几百年的身体，挥霍不尽的欲念。
　　只是，凌白有一点不太明白：“他不是个1吗？”
　　他记得小家伙一开始打算上他呢。
　　系统：“小凌凌，你一定不知道被征服有多可怕。”
　　凌白：“我不知道。”
　　系统：“嘻嘻，等小凌凌哪天被征服了就明白了。”
　　凌白：“这，可能吗？”
　　系统：“啊啊啊啊，就是这个不屑的眼神，酷爱连着23cm一起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
　　凌白：“……有空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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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凌白敲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简短的句子。
　　“小树林。”
　　“天台。”
　　“我不能多晒。”
　　“好吧，小树林。”
　　下课铃刚过，凌白抓起课本往外走。
　　“贺风，等一下。”
　　跑着拦在面前的，依旧是上次的男生。
　　凌白压抑着自己的不耐烦，“有事吗？”
　　“你的手……”欲言又止，满是心疼。
　　凌白低头看了眼拿手的手，唐越昨天咬出来的口子叠着前天咬出来的口子，正好挤在袖口露出的地方，确实有些显眼。
　　“没事。”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凌白就要走人。
　　“什么叫没事？”那人抓住他的袖子，“你还没跟那个混账分手吗？你就，你就让他这么对你？”
　　“这和你无关。”凌白恢复速度比不上唐越，那家伙又成天喜欢挠来挠去，累积下来身上伤痕众多，乍看还挺像受虐的。凌白没法解释，也懒得去管别人怎么想。
　　“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对方仍在执着。
　　“贺风，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呢，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啊。对，我是喜欢你，可就算不是我，像我这样爱慕着你的人也比比皆是啊，全校喜欢男生的男生，他们，有谁不把你当做梦想呢……”
　　凌白：“……”
　　全校的基佬都喜欢他，这个信息量，真是……太可怕了……
　　“又是你！”
　　唐越没等到人，直接过来教室找人，结果又被他看到这眼熟的一幕。
　　他记性不错，“又是你又是你！！你这人有毛病啊非要拆散一对恩爱的眷侣满足你变态的嗜好！！你那么黑，学长他不爱吃巧克力你知不知道！”
　　“我挺喜欢吃巧克力的啊。”凌白说。
　　“……”唐越的气势瞬间萎靡。
　　与此同时，黑皮肤的男生受宠若惊的看过来，还带着点不敢奢望的期待。
　　而凌白并没有回应他这份期待。
　　望着无力反驳而心情低迷的唐越，凌白笑了笑，用书本稍微挡了点视线，低头在他丧气的嘴角啄了一口。
　　唐越抬头，疑惑不解的。
　　“你上次不是说，我这种时候应该亲你一下吗？”凌白说。
　　“我明明说的是，狠狠地。”
　　“真麻烦。”
　　凌白丢开手里的书，捧住他的头，粗暴地覆盖而上。
　　这时，门外涌进一群有说有笑的学生，抱着下节课要用的近代史，望见眼前的景象，全都呆滞了。论坛上新一届的校草选举在八卦之魂的推动下正在如火如荼，而他们为之拼搏厮杀水火不容的两位大爷，居然……咬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凌白：“咳，那档子事一直都是那么舒服的吗？”
　　系统：“当然了~”
　　******************
　　忘
　　了
　　爱
　　。
　　却没忘记求黑粉的预收，520开文，嘤嘤嘤……希望能存一点点稿子。


第67章 吸你吸我（13） ...
　　“他不接我电话。”凌白拿开嘴角的烟, 眼眸再度暗下去。
　　不知道是第几次，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系统：“很合理啊，谁受得了小凌凌你这种高频率的口口, 除了我嘻嘻。”
　　“为什么受不了, 口口而已, 这一代吸血鬼怎么这么脆弱！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凌白烦躁地甩出心里话。
　　“不是……小凌凌，普通人……你认真的吗, 你现在跟泰迪有区别吗？”
　　凌白：“什么意思？”
　　系统：“啊？”
　　凌白：“泰迪什么意思？”
　　系统：“嘻嘻，就是一种整天想着口口的可爱生物。”
　　凌白：“呵, 我跟你不一样。”
　　没心情再闲聊下去, 凌白抬起鞋底碾灭烟头，问：“他人呢？”
　　系统：“在家。”
　　系统：“怎么就走了, 你要上门去QJ他啊？”
　　凌白：“关你P事。”
　　系统：“嘤嘤嘤, 好羡慕_(:з」∠)_”
　　唐越并不在家。
　　凌白从推开没锁的大门进去，公寓内弥漫着一股子浓烈到熏人的血腥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命案。不过凌白闻得出，都是没滋没味的快餐血，出厂年代甚远，美味度陈年累月地递减。
　　凌白往前走了两步。
　　很快, 他就看见了制造一切的源头, 准确地的说, 是对方主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苍白俊美的少年，面色阴郁。
　　“是你啊。”说话的时候，唐翼丢开手里的血浆袋, 抬起斑驳的手背拭去嘴角飞速溢出的血浆，靠得更近了些。猩红夺目的红在眼中放大，仿佛某种危险的信号。
　　凌白往他身后扫了眼，瞥到地上一堆撕开过的血浆袋，难怪血腥味那么重……看来，他是赶上了人家的饭点。
　　资料里有提过，唐翼是个自制力极强的男人，在认识女主后的很长一段日子，依然靠库存的血浆维持生活。各有各的生活方式，凌白无心评判，只是他没想到……他饭量还挺大。
　　“唐越呢？”凌白问。
　　“刚出去。”
　　“哦，那我下次再来。”
　　凌白来得果断，走得也很果断。
　　废话，他又不傻。都吃了那么多亏还把自己往人身上送，他脑子进水了吗。不管怎么说，谨慎点总是好的。加上对方现在看起来比他还像个变态。
　　“这么急着走？”唐翼拉住他的袖子。
　　凌白无语，难不成留下来陪你吃晚饭？
　　唐翼显然也没留他一起吃晚饭的打算，他打算把他当成晚饭。
　　唐翼贴上对方的背脊，不容拒绝地扣住他的腰肢，埋头在他的后颈嗅了起来。凌白抽了一下午的烟，闻起来跟个烟囱管似的，唐翼却是一点不嫌弃，毕竟活蹦乱跳的食物，怎么也比他刚刚吃的那堆陈年垃圾要可口多了。
　　“你、你要做什么？”凌白面上惊慌，内心却是烦躁地爆了句粗口，MD，又来。
　　“别害怕。”唐翼口中安慰着，却是更加变态地将人箍到了怀中。
　　视线一闪，面前已是沙发。
　　看起来很软。
　　下一秒。
　　他被丢了上去。艹，果然是软得不行。
　　看着面前恐慌的青年，唐翼内心有一瞬间的挣扎。他不是不知道面前的人跟自己弟弟的关系，但他并不是想要对他做什么，他只是……想要吸一点点而已。不会有任何危险，也不会留下任何记忆，唐翼庆幸自己的能力能对他派上用场，也让他成了这样卑鄙无耻的人。
　　可他又能怎样呢？
　　一旦尝过新鲜的血液，再也不能满足于普通的血浆。
　　这些天来，唐翼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他不会去伤害她，他想要回到原来的自己，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然而，他的身体却脱离了他的控制。他对血液需求越来越大，源源不断的血浆涌入体内，却是永远无法餍足的口腹之欲。空虚，痛苦，他急切地需要一个能填补上这道缺口的对象。
　　现在，他找到了。
　　“对不起。”唐翼的重量压上沙发，然后捂住了他的嘴。
　　对方的发梢扫在他的面颊上，刺刺的。
　　这种时候懂礼貌有个P用，吸个血搞得跟要QJ一样。
　　唐翼的手指头上全是血迹，非常好闻，凌白没忍住，本能地勾舌头舔了一下。味道意料之中的糟糕。
　　“！”唐翼条件反射地抽开手，心中的那点愧疚全然消散。
　　他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唐翼活了那么多年，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了不少。男男，女女，对他来说，无论哪种关系都不稀奇。自己的弟弟忽然对男人起了兴趣，他没觉得奇怪。谁都有眼睛会看，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
　　唯一让他诧异的是，野性未驯的唐越，向来以四处狩猎为乐趣，这次竟然会愿意守着一个男人安定那么久。不是一天两天，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他是认真地在投入一段感情。唐翼原以为他很快乐，可看到的却是弟弟越来越消极的脸，刚刚也是因为心情不好，出去散心。
　　面前这个叫贺风的男人。
　　他的面上已经看不到最初的半点惊慌，反倒是兴致勃勃在他身上打转，舔嘴唇的动作至少做了三次。
　　手心的那点湿腻依然挥之不去。唐翼皱眉，他没想到他会是这么轻浮的人。
　　凌白确实轻浮得很，他现在正在问系统，“我能上他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系统：“按道理是可以的。”
　　在唐翼下决心要多吸他几口解恨的同时，凌白也决定了找机会知男而上。
　　凌白把这种交易，自顾自地命名为：各取所需。
　　……
　　唐越是在凌白扒人家裤子的时候回来的。
　　场面十分尴尬。
　　好死不死的，凌白还在嫌对方矫情，“……口口一次又不会少块肉，来啊快活啊。”
　　少年从窗台跳下，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仿佛他眸中绵延不尽的惆怅。他站在窗边，没有靠近。即使是这样站得远远的，面前的景象依然清晰地映入眼中。
　　“果然，是谁都可以吗……”他说。
　　凌白转头，对上唐越的脸。
　　他看起来很难过，让人也会难过起来的那种难过。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他面前，唐越常常是快乐的，简单得像是一张彩色的卡纸，让人毫无负担的单纯。和之前的不一样。凌白喜欢和他呆在一起的这份轻松，享受着他的没心没肺。结果，人家是有心的。
　　没心的，只有他一个人。
　　“阿越，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个直男……”唐翼趁机提起了裤子，站到了一边，急急忙忙地去解释什么。
　　唐越只是看着凌白。
　　此刻，他的眼中只看得见这个人。
　　“回答我。”唐越的眼睛红红的。“对你来说，谁都可以，是不是？”
　　凌白虽然情商低，也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个随便点头的时机。
　　可直接否认也说不过去，他刚刚还在扒别人裤衩扒得不亦乐乎。
　　“现在怎么办？日一顿会好吗？”凌白记得系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系统：“╮(╯_╰)╭好个头，小凌凌，这个就是被你日坏了。”
　　凌白：“那你说怎么办？”
　　系统：“小凌凌，你也知道人家满脑子都是口口和口口的，嘻嘻，根本想不出其他东西的呀~”
　　凌白：“够了，咽气吧。”
　　面对他的沉默，唐越心中更是黯然，事到如今，他连一句假话都不愿意说出来哄他。自己在他心中，看来真是一点份量都没有。
　　当初他愿意亲近他的时候，他是那么高兴，可是除了频繁的口口外，他的心，从未触及过。没有亲密的话语，没有温.存的拥抱，没有，什么都没有，那缄默的嘴唇，连付出的亲吻数量都很吝啬。
　　唐越明白，他在谈一场一厢情愿的恋爱。
　　看清楚了，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个鬼。
　　“为什么不来看我！无耻！混蛋！下流！大坏蛋！！！”
　　唐越请了一个礼拜的病假，说是摔伤了腿，其实是每天在家里撕日记剪照片，祭奠自己这段死去的爱情。
　　“看不出来我是让你来哄我吗……”
　　唐越委屈地把头埋在胳膊里，“我很好哄的啊。”
　　“呵，男人都是骗子！”没过几秒又拔出手，继续撕撕撕。
　　唐翼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成功进化成死宅的弟弟一个人在家里演琼瑶剧。
　　“他有什么好？”唐翼问。
　　“哪里都不好，他就是一个人渣！”
　　“那你还……”
　　唐越低头感慨：“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
　　唐翼：“你已经不年轻了吧……”
　　唐越气炸：“你弟弟第一次搞基，眼瞎不行啊！”
　　那天的事，没人再提起。唐翼本想解释什么，然而唐越却轻描淡写的一句不用说了。自己的恋人和哥哥，无论谁看到当时的情景都免不了多想，哪有人是完全无辜的，听唐越的语气倒好像是意料之中，一眼看出源头所在。
　　看来，那个男人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情来。
　　为什么要对这样的渣男念念不忘，唐翼真是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爱我好不好_(:з」∠)_
　　求个预收好不好///▽///


第68章 吸你吸我（14） ...
　　夜晚。
　　在这个世界陷入沉寂的时刻, 也有一些地方正在灯光陆离中疯狂造作。
　　凌白现在就在这种地方。
　　他靠在吧台边上，眼神状似无意地四下游走，这是这间酒吧的最佳视角, 能把来来往往的人都收入眼底。
　　恩……没错, 他是来约炮的。
　　他这几天一直失眠, 自从跟唐越分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当然知道少的是什么。时间真是可怕, 明明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冰清玉洁的性冷淡呢……
　　酒吧昏暗的光影中，抽烟的年轻男人, 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寂寥。
　　这样的人在这里并不稀奇, 甚至可以说比比皆是。
　　然而，很多人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男人吸引过去。
　　那是个相当好看的年轻人, 最近频繁出现。比起外表,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高傲其实要更吸引人，连那偶尔瞥过来的冰冷目光, 都让人心旌荡漾。
　　这世上美丽的事物，谁不想多看几眼呢？
　　因为他的缘故，这几天店里的客流量都上涨了不少。世人多颜狗，尽管不知道多少人在他那里碰了钉子, 搭讪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抽完一支烟, 凌白看得已经有点乏味。
　　只有某个家伙还在亢奋中。
　　系统：“小凌凌, 快看快看左上那个猛.男，天惹天惹这翘臀是吃了化肥吧，娘的受不了, 啊啊啊看一眼就鸡儿bang硬///▽///”
　　凌白觉得恶心：“你TM能不能别老盯着屁.股看？”
　　系统：“咳咳，太显眼了忍不住……小凌凌，对了，今天有看中的吗？”
　　凌白：“你说呢？”
　　显然是没有。
　　系统：“都一个礼拜了……小凌凌，你眼光会不会太高了？刚刚那个翘臀甜心就很不错啊~”
　　“……”
　　他一点都不想跟这种眼里全是屁.股的玩意说话。
　　眼光高吗？
　　他不过想挑一个看得顺眼的而已。
　　结果，看谁都不顺眼。
　　凌白叹口气，捏着扁扁的烟盒从里面抽出最后一支烟，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唐越那双赤红的眸子，当时他问他：“……是谁都可以吗？”
　　不，并不是这样。
　　如果他当时也能这么确定地摇头该多好。
　　凌白望着前方的舞池，攒动的人头如诡谲的海潮，却没有一朵浪花是他需要的。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看了看时间，他差不多也该走了。
　　这时。
　　一簇火光跳了跳。
　　旁边的一只手伸过来，帮他点燃了烟。
　　一个牙齿很白的年轻男人，笑起来也很白痴。
　　“hi，帅哥，你一个人不寂寞吗？”
　　凌白看他一眼。
　　“好巧，我也一个人，我也很寂寞。”
　　凌白又看他一眼。
　　“咳，抱歉……”
　　这就是完全没戏的眼神啊。
　　有些事总要讲究个你情我愿，就在对方失落地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飘来一句：
　　“约吗？”
　　“真、真的吗？！约约约！！”对方受宠若惊。
　　我去，他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啊！果然，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太过兴奋，以至于尿意上涌，那人急忙道：“等等啊，帅哥，我先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马上！！”说着就跑没影了。
　　说是马上，凌白等了一支烟的功夫，也没等到人回来。
　　最后，他不耐烦地起身去厕所找人。
　　其实他也不是看刚才那个人多顺眼，无非是天天没收获，忽然决定先凑活凑活算了。谁让对方刚好撞上来呢，而且看起来那么傻，也不像是会事后纠缠不放的类型。
　　系统：“小凌凌，你越来越渣了怎么办啊我好喜欢~”
　　凌白：“呵。”
　　酒吧里气味纷杂，凌白的嗅觉也大打折扣，他不想浪费感情在闻各种汗味上，干脆选择降低了灵敏度。才进厕所，凌白就退出来探头看了看门上的标志，他以为自己走错了。
　　凌白：“我明明闻到了一股姨妈味。”
　　他径自走向最后一个隔间，门锁着。
　　味道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这种插销锁防御系数极低，一张卡片破解。
　　凌白轻松拉开隔间门，然后看到了他等待不回的对象，以及，满地的大姨妈。
　　“是不是很生气？”
　　凌白转头，看见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的金发少年，头上顶着条快到头的黑色进度条，正冲他笑得灿烂，艳红饱满的唇愉快地上扬，露出被血液浸透的牙齿，残酷而炫目的美丽。
　　“味道很一般啊。”唐越舔了下手指。
　　“你……”别再吃大姨妈了。凌白欲言又止。
　　唐越其实只在家里呆了三天。
　　最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当宅男的天分，毕竟他有一颗自由的内心，向往着天空和大海。
　　于是第三天夜里，他就打算主动找人说个清楚，发现凌白竟然不在家。偏偏他去的夜店又比较出名，他几乎是不费力地就知道这死活不来找他的渣男正在努力约炮的消息。为了确认事实，他这几天都在暗处观察。
　　“想不到吧。”唐越冷笑。
　　凌白并非没有察觉，只是他一直以为是后厨飘来的甜点味。要不是价格太贵了，他可能会选择点两块尝尝。
　　“死渣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要把你的手打折了连撸管都不能够！！”
　　“然后划花你的脸，看你以后还拿什么出来勾.引男人！！”
　　他不会让他好过的，绝不会。
　　唐越还有好多好多的狠话没说完，就被拉过肩头快速拽出了夜店。
　　“我让你碰我了吗！！”唐越气急败坏。
　　“你想卷入命案吗？”凌白淡淡的。
　　“你……”唐越神情复杂。
　　光顾着说话，他竟然会忘了那是随时有人来往的危险地方，还以为他又要……都怪这个渣男，让他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
　　凌白：“好了，继续说。”
　　“什么？”
　　“刚才不是没说完吗？”凌白看着他。
　　“我……”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再说得下去，放狠话这种事情一气呵成才有意义不是吗？何况，他根本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吃准了他心软做不到吗？
　　“不说话，那就是说完了。”
　　“……”
　　已经是冬天，深夜的风吹拂在脸上，沙沙刺刺的，像是一颗颗爆裂的冰珠。
　　凌白伸手戴上羽绒服上的兜帽，冲他挥了挥手。
　　他的面上是平日里最常见的温和淡然，像是在看一个交涉不深的路人。
　　他说，“再见。”
　　唐越想过他可能发生的许多种反应，生气或者死死纠缠，恐慌或者苦苦挽留，然而……他不在意。他最讨厌的就是他什么也不在意。仿佛他只是他生活中可有可无的一部分。男人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小，唐越没有去追。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追着他。
　　现在，他觉得有点累了。
　　凌冽的寒风卷起他的衣摆，无遮无拦地灌进他的身体里面，他还穿着单薄的秋装，可这有什么关系，他的身体感受不到冷。四季变化对吸血鬼来说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冷风拍打着他的脸庞，不知为何，唐越却像是真的感受到了这份寒冷。
　　很冷。
　　很冷。
　　冬天，就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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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重新回来上课的第一天，凌白也收到了他托人交过来的退社申请书。
　　“副社长，你和小越越吵架啦？”两人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诸如此类的询问也特别多。
　　“没有。”凌白说，“只是分手了而已。”
　　“……是因为小越越口口的时候对你太chu暴了吗？”小声。
　　“？”
　　副社长生得一副皓月娇花的模样，看起来攻击力低下，许多人对该理由深信不疑。分手的消息传出去后，满校园的基佬坐不住了，那一阵子找上门来的，全是号称口口时温柔似水的汉子，可提供免费试用，凌白表示非常吃不消。
　　唐越没再出现在凌白面前。
　　凌白也没再去夜店。
　　说来也奇怪，那个夜晚后，他对口口的热情一下子减淡了许多。自从他向系统求问了撸管是什么之后，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凌白用纸巾擦拭着手指，嗓音带着点沙哑，“唐越那边怎么样？”
　　“黑化值85%，下降比较缓慢，估计彻底洗白白还要个几十年吧，谁知道这几十年里会不会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
　　系统不理解，“小凌凌，所以说你当时走什么啊，说几句好听哄哄，不什么事都解决了吗？”
　　凌白：“我又不能骗他一辈子。”
　　系统：“管他呢，骗到离开不就行了。”
　　凌白：“我可不想他以后伤心死。”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想过去演戏，说几句无关紧要的喜欢，就能拙劣而有效地构造一个大家都会喜欢的结局。
　　可是他做不到。
　　对方的眼神太认真了……也太负担……
　　让他觉得，如果他没有一颗真心去回赠，就不该继续下去。
　　他配不上的这份真心，该留给配得上的人。
　　不是他，不是他这种伪装成人连心都没有的怪物，沉浸于肉.体的欢愉。
　　系统：“小凌凌，Σ(っ°Д °;)っ你还是我认识的渣男吗？”
　　“这几天跟我告白的人里，有几个长得好像还不错……”翻找。
　　“呃……你其实是因为玩腻了，开始寻找新猎物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唐越越：哄不好的，这辈子都哄不好的！
　　*****
　　日常表白小仙女们~
　　还是想走点剧情，给下个故事做做铺垫。


第69章 吸你吸我（15） ...
　　临近学期末, 社团活动早就停了，大家都忙着对付各科考试。
　　凌白也不例外。
　　抱着大叠资料从打印店出来，他迎面撞上一个有点面熟的妹子, 对方很有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
　　凌白：“这人谁？”
　　系统：“女主啊。”
　　凌白：“哦。”
　　老是被一群基佬围绕着, 他差点忘了这个世界还有女主。
　　男女主的发展趋向平缓, 没有争吵，不过一直也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凌白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小心翼翼的老处男唐翼, 他能用五十年来追连载，怕是也想用五十年来追妹子。节奏完全不对。
　　无视主线那么久, 凌白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了。
　　于是, 他借口有东西要给唐越，让她去帮忙跑一趟。心地善良的女主立刻就答应了。
　　“可是,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张静瑜问, 这事她也有听说。
　　“所以才不方便啊。”凌白笑。
　　如他所料的，唐越并不知道唐翼在跟女生交往的事情。一方面是没有关注, 另一方面是唐翼从未跟他主动提起过。就像原来的剧情里那样。
　　今天下午没课，兄弟俩都在家，张静瑜这时登门拜访。唐越并不迟钝，很快看出了两人间微妙的气氛。他也总算明白自己的老哥近几个月的反常食量和反应是因何而来, 面对心仪目标的克制和不忍, 太过明显。
　　“为什么要瞒着我？”唐越问。
　　他们明明是亲密无间的兄弟, 都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结果却连这种小事都要瞒着他。是啊，小事, 难道喜欢上什么人是个多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在原先的世界里，行事还像个孩子的唐越把哥哥当做他生命的全部，而哥哥的全部身心，却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个外人。他的生活豁然倒塌。“唐越，你该长大了。”唐翼走的时候对他这么说。因为无法忍受被挚亲抛弃背叛，唐越选择了一种不可逆转的极端解决方式。祸害了一对恋人，最后也彻底葬送了自己。
　　而现在的他，已经懂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不是想要昭告天下，而是想把他藏在你一个人身边。
　　世界上的人那么多，你却，只想要他一个人的心。
　　在心里把他千刀万剐，最后却什么也舍不得去做。
　　糟糕透顶的感觉。
　　……
　　“哥不是有意的，我……”唐翼想要解释，然而解释却是他不擅长的。
　　“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唐越也无心去听什么解释。
　　“什么……什么程度？”唐翼闪躲。
　　“那么，我对她下手也无所谓吗？”唐越勾唇，标准的坏孩子笑容。
　　“她的血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哥，你有尝过吗？”
　　“你！”
　　“反正照你的节奏，这二三十年是不会动手了，啧啧，白白浪费了现在的鲜嫩可口~”
　　“这用不着你管。”T
　　唐翼站在门口，走不忘掉头提醒，“总之我警告你，不准对她动手！最近也收敛一点！！”
　　“呵，真古板。”
　　唐越懒洋洋地躺下来，顺手打开旁边女主转交的东西。
　　看起来是个信封。
　　里面是附近面包店的一张优惠券……
　　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去买面包？？
　　这像话吗？唐越搞不懂。他当然不知道那只是凌白随手从口袋里翻出来丢进去的，为的只是想要借他刺激主CP发展而已。
　　凌白研究过唐越最近的状况，黑化值达到85%的他脾气也糟糕起来，变得越发的嗜血暴力，最近频频爆出的离奇伤人案，已把这个城市弄得一团糟。更糟糕的是，失恋后的他开始展现出FFF团的潜质，看见情侣就浑身难受。
　　唐翼和张静瑜之间太过一帆风顺，适当危机更能促进两人更进一步。
　　这么想的时候，凌白正咬着甜甜圈从新开的面包店出来。
　　他今天运气真是不错。这家店一天限量100个的招牌焦糖布丁甜甜圈，有时候排队都很难买得到。
　　无法抗拒的软糯香甜，咬开就是软嫩滑腻的布丁，让人身心慢慢沉溺到馥郁的食物香气中去。
　　凌白往下沉了一会。
　　没能沉得下去。
　　因为，正前方飘来一阵更撩拨食欲的气息。
　　凌白下意识地抬头，果然看到了人群中的唐越。在白T外敞开套了件单薄的黑色线衫，双手插兜，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你怎么在这？”凌白问。
　　“排队……买……面包……”唐越说得一脸郁闷。
　　他竟然真的来了。
　　唐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听话。买什么面包，现在是帮他买面包的时候吗？
　　“不是你给我的券吗？”见他没什么反应，唐越一阵火大。
　　他是为了谁会在这里啊！
　　“我说我的券去哪了，原来在你那啊。”凌白恍然。他刚刚结账的时候还找了好一会。
　　唐越脸色更差，转身就走。
　　“不买面包了？那券今天就过期了。”凌白说。
　　唐越折身回来，语气恶狠狠地：“要吃什么？”
　　“啊？”凌白又咬起了甜甜圈。
　　“我问你要吃什么！！”
　　半个小时后。
　　唐越将鼓鼓囊囊的一大袋甜点砸到凌白的怀里，一起砸进去的还有店里赠送的兔子玩.偶。
　　排了那么久的队，脸色好像更臭了，话也不说就又要走。
　　“等等我把钱转给你？”凌白在后面问。
　　“不用了！”他头也不回。
　　“那，走好。”
　　唐越停住。
　　那低下头的黑色背影忽然看起来更加的单薄，“这到底算什么？”
　　“为什么你每次都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他的头垂得更低，“明明是你让我来的……明明是你……”
　　多么无力的控诉。
　　唐越从没想过为一个人自己的姿态会低到这种程度。看到优惠券的时候，第一闪过的情绪竟是喜悦。怎样也好，他想要见他。这样的情绪，连自己都觉得羞耻。
　　“你这是在撒娇吗？”脚步身到了身后。
　　那只兔子玩.偶塞到了他的怀里。
　　接着一只胳膊揽过来，连人带兔子抱进了怀里。
　　凌白身上穿着大件的御寒羽绒服，唐越靠过去的时候，甚至能听到自己陷.入羽绒服蓬松衣料里的微小声响。
　　吱呀。吱呀。
　　古古怪怪的。
　　像是一棵小树，扎入了土壤里。
　　男人抱着他，刚吃过甜甜圈，满是甜腻气息的手指，正悠然自得地，逗弄一般拨开他脑后的发丝……
　　温暖的指腹时不时地碰触到一点头皮，让人无法忽视的在意。
　　“干嘛？”唐越冷着脸。
　　“在安慰你啊。”视线里，男人猛然俯身下来。
　　说话的气息带着焦糖淡淡的甜。淡色的唇在他面前放大，勾起的弧度是让人厌恶的轻佻。
　　唐越讨厌他这种笑容。
　　他宁愿他继续漠不关心，也不要他用跟别人一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不是路边可以搭讪的对象。不是一个随时都能被取代的人。
　　他不过是想要他认真一点。
　　“不是喜欢我吗？”凌白还在笑。
　　“拥抱不够的话，还要我做些什么……来安慰你好呢？”
　　他真不明白，像他这样的渣男有什么可值得留念的。过了这么久，还会为了一张不知所谓的破纸就急急地出来见他。
　　他不该来的。
　　不该像这样，把自己脆弱全暴露在别人面前。
　　不想继续受到伤害的话，就应该离他远一点才对。
　　系统：“小凌凌，￢_￢你心疼就直说好了。”
　　凌白：“我没有。”
　　虽然这么否认着，可是真的没有吗，凌白自己也不确定。唯一确定的是，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让他很心烦，心烦得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样的情绪，还是第一次。
　　“我说要什么，你都给吗？”唐越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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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凌白冷着脸。
　　系统：“小凌凌，我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哈哈h……小可爱居然说要你的first time。”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赔夫人的……所以小凌凌你现在是要赔掉first time吗？”
　　“闭嘴。”凌白黑着脸，“我都不知道这具身体还有没有first time……”
　　系统：“有的！！”
　　凌白：“你很激动？”
　　系统：“嘻嘻，一点点激动。”
　　他故意在对方面前表现轻佻，是想让他死心逼他主动离开，怎么会是现在的这个局面……
　　面对厚颜无耻回来求过夜的前男友，正常人都是给一巴掌让滚.你巴子的不是吗。
　　为什么会有人能用自然无比地语气说出，“哦，那就让我享受一次啊！”这种违背常理的话啊！
　　“还没洗好吗？”
　　违背常理的吸血鬼已经在外面不耐烦地敲门，模糊的身影靠在门边，“你该不会想着怎么从这里溜走吧？”
　　凌白：“……”
　　他倒是想，可也要有地方可以出去啊。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也是，出尔反尔什么的，本来就很像你这种渣男能做出来的事情，所以……我才选了这种连窗户都没有的小旅馆。”唐越冷笑。
　　门开了。
　　氤氲水雾中，热气腾腾的男性躯体，浴袍随意地披在身上，凌乱湿发的掩映下，曜石般的眸中难得的浮着一层怒气。
　　他负气地望着前方，任何地方任何事物，独独，就是不愿意看他。
　　唐越却看得专注。
　　像是要把他此时的样子一分一厘都刻到心里。
　　他伸手捧住他的面颊，凌白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却被那双手摆正了脸，嘴唇盖了上来。
　　冰冷的嘴唇，玻璃般破碎的眼神。
　　那份沾染的苦涩，透过唇舌过渡到他的心间，仿佛尖利的玻璃渣子，一点点划开他的冷硬的心。T
　　凌白用胳膊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眼前的唐越，他忽然觉得恐慌。
　　“做不到吗？”唐越并不意外。
　　“连我最后这么一点心愿，你都不愿意满足吗？”
　　“我满足你……之后呢？”凌白问。
　　“如你所愿，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你……要走了？”凌白迟钝的脑子头一次转过弯来。
　　“恩。”
　　说话的同时，唐越开始扯他的浴袍带子。
　　“去哪？”凌白烦躁地抓开他乱动的手。
　　“随便啊，反正这里我也呆腻了，早走晚走都要走。怎么，你有什么推荐吗？”唐越抬头。
　　“没有！”凌白没由来的生气。
　　明明结果是他想要的，亲口听他说出来，倒像是对方在故意跟他作对一样。
　　“可以继续了吗？”唐越问。
　　说是询问，根本没有询问该有的样子。凌白没留神，已经被压在了墙面上，再度扯开的浴袍压在两人之间摇摇欲坠。再一晃眼，那块破布已经坠下去了，两人的位置也转移到了床上。
　　唐越的力气并不比他小多少，凌白总是被他的外表所蒙蔽，从而忽略了一开始他就是个极具侵略性的家伙。
　　抛开其他，自己始终是对方眼中的猎物罢了。
　　“果然很好喝，难怪你会喜欢这个地方。”唐越笑着从他的脖颈间抬起头来，嘴唇和牙齿都浸着血色。极度的红，炫目的白。过分残酷的美丽。他的脸很快到了跟前，唐越低头下去，“你也要尝一尝吗？”
　　他的口腔里留着血液的余温，并不寒冷。
　　唇舌交缠间，香甜的血液在彼此的口腔里翻转流连。
　　凌白不讨厌跟唐越接吻。尽管自己很少主动。
　　在两人相处的日子里，常常是对方没完没了地凑上来索取，温柔缱绻的腻在他的身上，像是道美味可口的点心。就像现在这样，就是少了点温柔。
　　凌白皱眉，唇上刺刺的，大概那颗多出来尖牙又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去。
　　凌白忍无可忍地将人从身上掀下去，“说了多少次了把牙齿收一收会死啊！”
　　“哦。”唐越下意识应了声。
　　乖巧的模样，让人想伸手摁到被子上。
　　凌白从没有跟他说过，他其实……很喜欢跟他呆在一起。
　　喜欢他的亲吻和碰触，喜欢他的血液，也喜欢跟他呆在一起，很喜欢跟他呆在一起，每天都很喜欢跟他呆在一起……
　　他以为，这很平常。
　　直到，他再也没有找到其他可以替代的人。
　　……
　　唐越舔着那颗收不回的牙齿，正苦恼，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为此苦恼。
　　靠，都决定以后不再见面了。
　　他的喜欢和讨厌，早就不重要了不是吗？
　　这么一想好气哦！
　　唐越正打算把这份难以释怀的郁闷通过脏话统统骂出去，话还没喷出口，就猛然被拖进了对方的怀里。
　　凌白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手。
　　回忆着那些个经历过的口口和口口，总是会让人心潮澎湃的。
　　“你无耻！！”
　　“好，我无耻。”
　　“你说话不算话！”
　　“不是都习惯了吗。”
　　只有在这种时候，凌白才觉得自己是个脾气很好很好的人。
　　……
　　再醒过来的时候，唐越已经不在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两人翻来覆去的争斗上，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占了上风。
　　凌白伸了个懒腰，周身餍足的氛围让他十分的舒适，应该还是他占了上风吧。不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竟然什么话都没跟他说。
　　凌白看着胳膊上的伤口，这个伤口并不在他的记忆中。
　　他已经开始习惯每次口口到一半的记忆缺失……
　　他之前也有问过唐越类似的问题，后来发生了什么，唐越的回答很让人汗颜。
　　唐越说，很像是吃了壮阳.药。
　　凌白：“……”
　　如果真是这样，他倒觉得没什么区别。就是因为只享受一半，清醒过来才老是觉得不够啊。
　　****************
　　等上次买的面包全吃光了，唐越也没有出现。
　　倒是在最后一个考试周，凌白开门见到了特意上门的唐翼。他跟女主进展迅速，从纯洁的男女关系到了不纯洁的男女关系。
　　沉浸在恋爱中的男人，周身的气息也比之前要平易近人得多。
　　不知为何，说话的时候老是护着自己的裤腰带。大概是上次的事情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到底什么事？”凌白今天没什么意愿扒他的裤子。
　　“你说呢？”唐翼当然是有事来的。
　　他真不知道这个渣男到底有什么魅力，一不留神让两人见了一面，他家唐越怎么又要死要活地要去跟他在一起了？
　　唐翼没法坐视悲剧发生，只好暂时将人关禁闭希望他能够好好清醒清醒。
　　“我不知道啊。”凌白真的很懵。
　　“少来了，肯定是你又说了什么花言巧语。”
　　凌白：“？”
　　“比如，什么之前只是意外，我以后只会真心喜欢你一个。”
　　凌白：“没有。”
　　“或者，什么别离开我没有你我根本没法活下去。”
　　凌白：“没有。”
　　“都是我的错，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句、这一句总有了吧！”
　　凌白：“也没有啊。”
　　“……”唐翼没话讲了。
　　系统听得在一旁感慨：“小凌凌，你要是会说花言巧语，那该有多省心啊。”
　　唐翼心想渣男段位就是高深莫测，说的话跟他想象中的剧情一点都不沾边，照样能骗得人家小男生团团转。
　　“我开始好奇你说了什么了？”
　　“我也挺想知道的。”凌白表示赞同。
　　唐翼今天过来，当然不是为了上来说那么一通废话。
　　“到此为止了。”唐翼看着他说。
　　那是一双湛蓝的眼眸，是一碧如洗的晴空。
　　随着骤起汹涌的灰色云雾，那片蓝滴落到了深海，像是颜料盘上的被搅动的明亮色彩，无法挽回地灰暗下去，堕入更深处的混沌……
　　……
　　结束这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凌白走出考场，天色阴沉沉的，走了一半就飘起了小雪。
　　学校附近的店面不少都贴上了停业的公告，那家面包店倒是还开着，就是客流量比以往要少了许多。毕竟各个学院考试周期不太一样，凌白所处的学院算是其中比较晚的，这时候人少也是正常。
　　照例买了甜甜圈，这次没有排队。
　　甜甜圈还是很好吃，凌白坐在店外的木制长椅上，埋头啃到完，雪花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飘，又化个干净。
　　一个撑伞的男人从他身边饶进店里，收伞的时候盯了他一眼。
　　那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包括他身上的味道，也让他由衷反感。
　　凌白起身离开的时候，雪已经有些大了，才走了几步，一把伞就撑到了头顶。
　　转头，正是刚才进面包店的男人，身上的香水味近距离闻着更是恶心，完全是花丛中的味道。
　　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长得倒是斯文端庄，对方似乎正企图用这副友好的模样博取他的好感。
　　然而，一开口就毁了所有印象……
　　“帅哥，你看起来好像很寂寞的样子，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温暖一下你？”
　　凌白无语，现在已经是个人都能来调戏他了吗？
　　“不用。”凌白拒绝。
　　“今天没空吗，那留个微信或者电话以后慢慢聊啊？”对方脸皮果然很厚。
　　凌白看他一眼。明明白白的拒绝，偏偏有人视而不见。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咦，同学，你叫贺风啊，”对方偷瞄着他的课本，“好巧啊，我叫赵承。”
　　“……巧在哪里？”
　　“都2个字啊。”
　　凌白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办法，将人拖角落里打了一顿才脱身。
　　再见到这么个恶心玩意，是在三天后。
　　一个雪后放晴的午后。凌白去社团活动室拿点东西，回去的正好撞见这家伙正在校门口四处跟人打听什么，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校内非常冷清，现在被他缠住不放的那个，刚好自己也认识。
　　也是，除了善良的女主，估计也没人会停下来理这个变态。
　　凌白：“他不是个gay吗？”
　　系统：“咦，怎么觉得听起来小凌凌你有点遗憾呢？”
　　凌白：“你听错了。”
　　出于好奇，凌白停下脚步留心听了会两人的对话。
　　这回果然不是搭讪。
　　听他话里的描述，那人似乎是在打听唐越兄弟俩的事情。算他运气好，一下就碰到了个知情.人。运气更爆棚的是，女主张静瑜完全就是个没心眼的，在诱导性的提问下没一会就把底都泄了个精光。
　　“这人到底是谁？”凌白问。
　　“嘻嘻，你不是猜出来了吗？”系统这么说着，还是乖乖传了份资料出来。
　　资料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人果然是吸血鬼猎人。同时也是那个在原先的世界里，最后用一箭取走唐越性命的人。
　　唐越无遮无拦的作恶引来了他的天敌，而这一次，则是近期频繁的反常案件提前把他引了过来。
　　事情有些糟糕。


第70章 吸你吸我（16） ...
　　将便利袋顺到一边, 凌白摸出钥匙开门。
　　公寓还是那么清爽安静，只是比他离开前，多了样东西。
　　此刻正躺在沙发里喝葡萄果汁, 四仰八叉的, 姿势活像条失去激.情的老狗, 他拉长脖子，往后仰看的视线终于坠入凌白的眼中, 如石子入池般，死水般的眸子倏然跳动起晶亮的神采。
　　下一秒, 胳膊就勾到了凌白的脖子上。
　　唐越斜叼着果汁袋子, 当着他的面吸吮了一大口。凌白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果汁。
　　“你这样让我很困扰……”凌白无奈。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次就算了, 他最近出门前明明都会检查门窗, 确认过都是锁好的，可这家伙就是有办法进来, 邪门得很。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凌白问。
　　“跟你一样。”
　　唐越挂在他的身上，用空余的另一只手示范地做了个开门的动作，“我用钥匙，开门进来的。”
　　“你哪来的钥匙？”
　　“偷偷配的。”
　　“……”
　　他早该换锁了。
　　“学长……”
　　察觉到对方想要亲近的举动, 凌白这才想起对方还在他的身上, 太过习惯他竟然忘了, 连忙一把将人推了下去。
　　“自重。”
　　凌白冷言道，“同学，我跟你并不认识,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做这种事情，我都很反感。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还有，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学长，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们曾经是男男朋友？”
　　“怎么都不会相信的，因为我是直男。”
　　“这、话你都说得出口……”
　　唐越不敢相信。
　　更不敢相信的是，他还说了第二遍。
　　“对，我是直男，这很难理解吗？”
　　“有点，难。”
　　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个gay啊。
　　唐越很费解，又有些好笑。
　　“总之我对男的没有兴趣。”
　　凌白看他一眼，“对你，更没有。”
　　唐越脸上还未舒展开的笑在这个瞬间消失殆尽。真也好，假也好，这句话都是那么的伤人。
　　系统都听不下去了，“小凌凌，你失个忆连性取向都变了，会不会有点扯？”
　　凌白：“你管我。”
　　系统犹犹豫豫地：“可是……你是骨子里的gay啊……还老觉得自己是直男，这样不太好……”
　　凌白：“闭嘴！”
　　系统依然喋喋不休，禁言后挑衅般地狂飙纸片，最后被堵住了嘴扔回了小黑屋。
　　凌白正在气头上，为了达成目标又是看也不看地花了大把的积分进去。旧地重游，系统最后出来居然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凌白一点没享受到复仇的快感。
　　他真是怀疑这其实是他们内部的阴谋，故意用这种德性的系统来浪费宿主积分，骗取他们一直贡献劳动力下去，直到把最后一滴血汗都榨干掉……越想越觉得可能。
　　回到正题。
　　距离唐翼上次登门拜访，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唐翼从凌白的记忆里抽走了与唐越有关的所有记忆，强行斩断了两人间的联系。是个很聪明的方法，如果凌白真的能够忘记的话。
　　催眠表面上很成功。
　　凌白尽职尽责地扮演起这个不认识唐越的贺风。
　　其实也没太大的变化，他有很多的朋友，生活很容易就塞得满满的，缺失的小小部分总是很难发现。
　　他常常会在家里发现不知从何而来的陌生少年，超出凡人的美貌和毅力，总是孜孜不倦地跟他说些奇怪的话。凌白装着糊涂，对这个闯进自己生活的陌生人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甚至用报警来威胁他。
　　后来，他就很乖地在公寓门口等，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看起来跟旁边的台阶上的雪一样厚。雪花在他身上，一点都不会融化。
　　凌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忍着想要伸手帮他拂掉的念头。只是看着可怜而已，他又不会冷，吸血鬼的身体太最明白，凌白这么想着，轻易说服了自己继续无动于衷，心里却还是不舒服。
　　“你别再来了。”
　　已经听了那么多次的拒绝，为什么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呢。
　　“我并不介意多认识你一次，你为什么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唐越问。
　　“你明明说过，很喜欢我的。”莹白飘雪中，唐越的眸中也像是飘着一层雪。
　　凌白：“……”他没说过。
　　“你还说，跟我呆在一起是最开心的。”
　　凌白：“……”他没说过。
　　“因为你开口说不想让我走，我才留了下来……这些都是假话吗？就算你全都忘记了，为什么就非得表现得这么讨厌我？”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唐越恼火地抓住了他的领口。
　　他并没有被真的催眠，可唐越说的这些话，他一个都没有印象。
　　其中或许也有他的真心话，但他从未对他说出口过。看唐越的神情，他也不像是在说谎。
　　这种事情什么好作假的呢？
　　难道说，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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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开始后，很快就是春节。
　　远在天边的贺风父母总算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儿子，一连打了几个电话过来，让他选日子飞去团聚。凌白打开订票页面，看了几眼又关上了。他现在不能走。
　　在晚饭后的视频聊天中，凌白费力地想着借口，最后说今年要去女朋友家过年。听见女朋友这三个字，屏幕中的两张脸对望了眼，面上堆满了诧异。
　　贺风妈妈泪水涟涟：“儿子，你终于喜欢女孩子了？”
　　凌白：“……”
　　他原来已经是那么gay的gay了吗？
　　直到唐越离开，凌白也没提醒他吸血鬼猎人已经在打听他们兄弟这件事。也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合理的身份和理由去跟他说这些。
　　他只好借着女主的嘴，给唐翼捎带一些线索，希望他能好自注意，能顺便联络唐越的时候提上一句更好。只可惜女主不仅是单纯，根本就是蠢，提起赵承的时候从不提古怪的打探，只说一个奇怪的男人在纠缠贺风学长。这种当做八卦来听的话，唐翼根本不放心上。
　　凌白想起就来气。谁能相信，他好好一个吸血鬼，有朝一日竟然被一个吸血鬼猎人看对眼了。
　　唐越不满哥哥擅作主张，加上情感受挫而负气离开，唐翼则是因为女主的缘故选择暂时留在这个城市。赵承消息打探得七七八八，还没忘记顺便来追求一番自己的心上人。
　　形势比较严峻。
　　留个情不行，留个种也可以啊。
　　凌白强调：“我不、想、跟你搞基！”
　　“那搞什么？”
　　“什么都不搞，朋友做不做？”
　　“以后能转成男朋友的那种吗？”
　　“不能。”
　　“那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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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很讨厌这个男人，是那种生理性的排斥。两人真正的身份就是死敌般的存在，光是嗅见他身上的气味，他就浑身不舒服。
　　尽管如此，凌白并没有特别抗拒他的接近。出于大局考虑，把这种不定破坏的因素放在自己的可观察范围，要更安全一些。系统给的建议，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再见到唐越，是很久很久以后。
　　凌白从未想过，时光会过得那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凌白：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另一个我？
　　系统：嘻嘻，小凌凌，你忘了，（*/w＼*）你还有个吃春.药的你。
　　他还真忘了。
　　所以。
　　事实上是，吃了春.药的接力后半程的他，比他勇猛能干，还比他会甜言蜜语？
　　凌白：哼，怎么可能。
　　=====================================
　　很不好意思，不知不自觉又浑浑噩噩了好久，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原地踏步，想起来也难受。
　　从今天起，会慢慢试着勤奋起来。
　　第四个故事拖了很长时间，整理起来故事线也乱得没眼看，后期更是日常水……不说了心痛，总之下一个好好的写！难得的练笔机会，abo和末世都想来一遍的，不过还是边写边看吧！
　　爱你们。不然我还能爱谁。


第71章 吸你吸我（完） ...
　　凌白工作出差, 去了南方一个潮湿的城市，刚在当地一家有名的甜食店坐下来，身后一阵风铃声, 他转头, 望见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年从推门进来, 身上带着门外潮潮的雨水气息。
　　一个长得相当漂亮的少年。
　　即使过了那么久，凌白还是没能找出一个更适合的形容词。
　　两人已经很久不见了。
　　见到唐越的那一瞬, 凌白竟有些恍惚。
　　在这个世界里，凌白已经29岁, 而他还是少年的模样。跟凌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仿佛推开门看见他还是昨天的情景, 他无赖地又要往他的身上扑，事实上却已经七年过去了……有一种记忆错乱的感觉。
　　也是这一刻。
　　他才确信, 他一直都很想念他。他离开的所有时间, 似乎都是用来给他后悔的。
　　凌白其实也没想过，他会在这个世界呆那么久。
　　按说, 他早就该离开了，破坏剧情的唐越成了能够独自生活的吸血鬼，不再是之前的兄控偏执狂，当然也不会干扰到主线。他现在, 跟他一样, 都是故事里无关紧要的配角。
　　然而凌白却忽略了一点, 所有的爱情故事里怎么可能不出现几个情敌呢。这些年，男女主一直在凌白看不到的地方接受着小三小四的考验，纠纠缠缠分分合合, 最近总算有了点要结束的苗头。他很欣慰。
　　系统：“小凌凌，人走了。”
　　凌白回过神来，视线里果然没了人影，本想追问一句，不过他现在已经看到了。换上了黑色工作服的少年，正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女生立刻就围了上去。
　　不是唐越是谁。
　　不过，他现在不叫唐越了。他胸口贴着名牌，凌白看了有点喊不出口。
　　“贺风，21桌，18桌。”
　　端着托盘的唐越从凌白身旁走过。
　　没错，TM跟他一个名字。
　　凌白面无表情地挖着冰激凌，一只手游在键盘上敲着回复的英文邮件。视角余光里，唐越正在女生堆里聊得欢腾，他很久都没见过的愉快笑容，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到处赠送。
　　系统：“小凌凌，啧啧，你想睡他了。”
　　凌白冷冷地：“我想睡他又不是一天两天，用得着特意说？”
　　系统：“小凌凌，π__π我想被你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考虑一下？”
　　凌白：“我想弄死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系统：“嘻嘻，真的吗，人好xing奋啊~”
　　他八成又想那些颜色辣鸡去了，凌白懒得理会，往柜台走的唐越正好经过他的座位，他伸手拦了下来。
　　“叔叔，您还要点什么？”唐越问。
　　“……”
　　凌白一身西装的社会人，确实比不了他看着年轻，不过叫叔叔还是过分了。他这具身体29岁，发际线还在，身材没跨，颜值没崩，就是搁娱乐圈还能再战10年偶像剧，怎么就叔叔了？
　　“你几岁了？”凌白不高兴了。
　　“16岁。”对方非常无耻。
　　凌白无语了会，开始思考新的开场白，“……你看着有点面熟。”
　　“像叔叔您的一个侄子吗？”
　　“……”这没法聊了。
　　凌白确定他是故意的。失忆的只有他一个人，他跟着装什么装啊，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气人呢？
　　“我，也叫贺风。”凌白指着他的胸牌，他想帮他回忆回忆。
　　“是吗，真巧啊~”唐越面色不改。
　　“叔叔，我现在工作不能再跟你聊下去了，你还有别的需要吗？”唐越问。
　　……
　　狭窄的杂物间。
　　没有冷气和窗子，不流通的闷热气流全化作了汗水黏在皮肤表面，对方桎梏的怀抱也是让人难以忍耐的灼热，汗涔涔的手指沿着沁凉如玉的背脊摸索，被压在货架上的少年折身瞪着赤色的眼眸，男人温热的气息正徐徐喷洒在他的后颈……
　　“你不是问我需要什么吗？”
　　吃了点甜点，凌白精神头不错，还惦记着挑衅：“怎么不喊叔叔了？”
　　“……”唐越不想说话。
　　他们吸血鬼和人的计算方式可不太一样。因为拥有着漫长的生命，七年十年对他们来说也就相当于人们旅个游的时间，所以就别扯什么时间能治愈一切了，跟人类结的梁子，他记仇可以记到他火化。
　　抱到怀里之后，凌白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撒手。别的不说，炎炎夏日，移动空调就是一大杀器。
　　“我想跟你睡觉。”凌白贴在他耳边。
　　他觉得自己说得是十分委婉。
　　然而唐越顿时爆了粗口：“艹睡你妹啊！劳资对男的没有兴趣！你这样我可以报警的！！”
　　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说的正是他当初拒绝他的话，但凡有点廉耻心，都会在这刻觉得脸疼羞愧……哪里知道，对方竟然一点都不在意。下巴从身后搁到他的肩膀上，吐出的话懒懒倦倦的，吹在耳畔像是细细的风。
　　“这些事后再说，好不好？”
　　黑暗中，烫人的视线胶着在他的脸上，沸腾的渴望像是正撕开糖纸的手指，唐越的脸一下爆红。
　　无耻，何等的无耻！
　　……
　　唐越后一步从杂物间整理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凌白已经好整以暇坐在店里专心地办公，看起来衣冠楚楚，完全不像个禽.兽。
　　兼职结束，唐越又换上了来穿的的高中制服。白衬衫红领带西装裤，即使看着不太高兴，也是一副青春朝气的模样。校徽是附近的一所高中的，凌白坐车过来的路上曾经见过，满地全是移动的祖国花朵。
　　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少年，凌白忽然有种很深的罪恶感，还好他知道他不是真正的16岁。
　　“走。”唐越黑着脸。
　　“去哪？”
　　“警察局。”
　　凌白当然不会跟他去什么警察局。
　　所以。
　　他转头就溜了。
　　系统：“小凌凌，我发现你逃跑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凌白：“是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逃跑，简直变成了下意识的动作。
　　他也不想这样。
　　他的身体似乎越来越脱离出自己的控制，就像刚才看见唐越，那种迫切地想要与他融为一体的欲.望，也让他毫无办法。当初是他推离他的。他没有立场，没有理由，没有资格……他只是，很高兴能再看见他。这样的情感背后或许带着一些其他的意义，凌白并不知道。
　　跑都跑了，也不好意思再回去。回到入住的酒店，凌白冲了个澡，换下淋湿的衣服，心烦意乱地在书桌前整理白天的收获。一.夜平静。
　　第二天起来，他有一点感冒。这具身体的抵抗力要比常人差，就算他一直锻炼，也没见增强到哪里去。他出差一共三天，明天就是回去的日子，撑着忙完了工作，结束得很早，回来的路上，凌白又去了那家甜点店。打算蹲个点。
　　“不好意思，今天没有贺风的班……”站在柜台边的是一个昨天没见过的圆脸姑娘，笑容腼腆。
　　“哦。”
　　凌白走前随便指了几款甜点，算是光顾了生意。
　　打包的时候，姑娘羞怯地盯了眼柜台玻璃上男人的倒影，割不破的秀雅疏离，如一片宁澈的海。
　　“请问……您是贺风的什么人啊？”姑娘没话找话。
　　“他叔叔。”那片海听起来心情不太好。
　　“啊……好年轻。”姑娘诧异，“怎么可能。”
　　“你猜猜我多少岁？”凌白来了兴趣。
　　“3……35？”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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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还有脸来找我……”
　　唐越走出教室，在走廊里见到了自称是他叔叔的男人，手肘上挂着只店铺的甜点包装袋，往嘴里飞快塞着学校门口的芝麻小麻花。
　　这人当然是凌白。
　　他在店里扑了个空，看了看时间，选择不如直接上学校来找人来得方便快捷。
　　“我也不知道。”凌白坦然。
　　“原来你也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凌白当然想要反驳，很可惜，实在是有点明显。都这样了他还要找理由，就更显得不要脸了。
　　“昨天……对不起。”凌白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他欠他一句道歉。
　　“没了？”唐越没无表情。
　　“以前……也对不起。”
　　一直隐忍的怒气终于爆发，领口粗鲁的抓取带来窒息，凌白视线猛然晃开，再定睛已是天台。唐越将人锁在护栏边缘，烈烈的风吹着他的发丝，“你想起来了是不是，我早看出有点不对劲，你TMD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你凭什么觉得三个字就能抵消掉这一切！！”
　　凌白沉默。
　　抵消也好，不抵消也好。
　　他都无法偿还。
　　“或者，你还可以拿走我这条命。”凌白说。
　　就在刚刚，系统告诉他，主线已经达成，他可以提前进入下个世界。
　　他会离开，而唐越，这些脱离轨道的黑化配角，就像是坏掉的螺丝，如果无法修复成完好的样子，只配跟垃圾一样报废掉。他们不是主角，他们的命运如何，从来不在造物主的考虑范围内。前几年，对唐越造成生命威胁的赵承坐上了一架失事的飞机，下落不明，那是凌白唯一为他做的事情。在这之后，他也许会被其他的吸血鬼猎人杀死，也许安稳地过上百年千年，有很多机会遇上喜欢的人，然后幸福地生活……
　　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凌白的半个身子倒在半空中，风从袖口肆意灌进他的颈项后背。现在，他的重心全握在对方的一只手里。可他一点不害怕。
　　满天红霞中，太阳也是红色的。
　　绚丽的色彩，仿佛给天空抹上了一层浓厚的胭脂。层层叠染，像是要从天边流泻下来。
　　“你总是，不会喜欢上我……”
　　灼热的眼泪滴落到他的脸上。
　　不知为何，他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
　　他其实不太明白他说的这句话，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下次，我再也不想追着你跑了。”
　　这是他坠.落前，飘在他耳边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很不好意思，回顾一下，时间拉太久，这个世界确实写得比较乱，很多没用的情节也有些日常水，连收尾也草率。虽然是打算练笔的，没进步也没什么意义了。谢谢你们的喜欢和包容，我争取下个故事好好写，_(:3J∠)_题材ABO，大概是小凌凌倒追的故事，喜欢的话就继续追文吧~
　　心虚虚的，爱你们。


第72章 头顶一片绿（1） ...
　　凌白没有立刻去下个世界。
　　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成了没有实体的一具透明魂灵。
　　他飘向天空。
　　栏杆边的少年还在哭泣。
　　这副软弱的模样，不像他认识的唐越，也不像他认识的其他人。
　　他伸手想要为他擦眼泪, 手掌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之后, 凌白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就这么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唐越始终用着他的名字生活, 甜点店是他常去的打工地点，后来他开了家蛋糕店, 手艺看上去十分不错。
　　唐翼来找过他一次，那是女主去世的第五年。他最终还是没有出手转化她。任何会失去她的风险, 他都不敢去尝试。最后, 就是永远的失去。所有的圆满发展下去，都是不圆满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凌白也记不清究竟过了多久。
　　社会的方方面面都在高速发展, 他常常会见到许多古古怪怪的东西。自从人类发明了能延长青春的药物之后, 唐越不会衰老的容貌也就更加不受关注。他不再搬来搬去，开始长久地定居在一个地方, 唐翼再次找到他的时候，身边带了他的女伴，一个跟女主张静瑜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两人相处已很默契。即使科技发展到这种地步，唐越还是一个人生活着, 像是从来不会感到孤单。
　　凌白曾以为, 离开他以后他会过得更好, 他的面前会有许多条通往幸福的道路。可他现在已经亲眼看到了。这些所谓的道路，他一条都没有留给自己。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一个不被感知的魂灵该是什么情绪。
　　直到离开前, 对方都不知道曾有他的存在。
　　他的手掌擦过他的面庞，没有触感，没有温度，跟他路过的每寸空气都没有差别。
　　无法碰触他，是他唯一觉得难受的事情。
　　***********************************故事分界线***********************************
　　凌白是被颠醒的。
　　他坐在驾驶舱一样的铁皮家伙里，他一点也不想去费心描述，因为看上去已经很像是个快报废的玩意，整个舱体此刻正疯狂颤动着，就在凌白分神间，又有一枚炮弹冲着右翼汹汹而来。
　　弹体上有几个数字在飞速跳动着。
　　不会中。
　　不知为何，凌白的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的预判。
　　如他所料的，因为瞄准不当的缘故，炮弹只是擦过右翼。他的手摸上面前的操作表盘，连自己都无法理解地在复杂的按键中熟练地操控起来，遭到重创的舱体早已无法稳定飞行，然而在下一波的攻击扑来之时，还是用狼狈的姿势地朝着空档倒转而去。
　　“我去，你还真是走运呐~看不出来，你逃跑的本事倒是不少！”
　　耳边传来让人不快的口哨声。
　　凌白抬头，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另一个铁皮玩意，跟刚才一样，有几个数字贴在上面不怎么快速地变化着，正朝着他的方向追击过来。
　　“是啊，我运气一直很好的。”凌白说。
　　他的手指摸向右侧的按钮，快速地设定了一串属性。
　　炮弹歪扭地发射出去，也不知道瞄准了什么，划出奇怪的弧线，不像是攻击，更像是走火。
　　“这副德性了还挣扎什么呢，现在乖乖投降爷爷还能饶你不死……”耳中的话语吞没在轰然的爆破声中，依稀分辨出几句不堪入目的辱骂。
　　视线中的铁皮盒子，冒着股股浓烟朝着一个方向歪斜地坠了下去。
　　刚才的炮弹，竟精准地击中了绝对不被允许瞄准的控制室。
　　没时间留恋于当前的成功，凌白踹开变形的舱门，立即跳了下去。
　　身后爆燃的热浪汹涌而至，火舌顿时卷走他的半只袖口，爆裂的正是他方才操纵的机器。如果不是那突然出现的古怪的倒计时，他可能已经跟着这团金属化为灰烬。
　　成功着陆后，凌白依然心有余悸。
　　“杨恩淮，你个辣鸡竟然炸我！一次走运，你以为会次次都能走运吗？”一个满身狼狈的红发少年朝他走过来，正是他刚才的对手，声音远没有刚才那么嚣张，更像是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脸面。
　　“呵呵。”
　　凌白并不想照顾他的脸面，微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给了他一个loser独享的手势。
　　对方竟然没看懂，“干嘛，要求我啊？”
　　“……”凌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不懂。
　　“看在你认错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我今天就先放你一马。”
　　事实上，对方确实是不明白。
　　凌白看着自己的手指，竟然这种通用语言都会产生障碍，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礼拜，凌白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坐在没有窗户的铁皮房间里，旁边躺着呼呼大睡的红发少年。凌白私下里拔过他的一根头发研究过，确定不是染的。然后他就十分难过了，因为他的头发是绿色的。
　　两人正在关禁闭中。
　　理由是毁坏公物和校内私自斗殴。
　　“杨恩淮，出来！”外面有人喊。
　　杨恩淮是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和躺着的红发少年卓启一样，两人都是阿斯尔军校今年的新生。
　　阿斯尔军校是星际出名的军校，位于绝对中立和平星系，每年源源不断地向联邦和帝国输送军事人才。能选入阿斯尔军校的学生，比本身资质更重要的，是必不可少的权势背景。就像他和卓启，就要比寻常学生更有来头一些，不然也不会有胆子公然违背校规。唯一不同的是，他家这边的长辈显然要更和蔼可亲一些，现在就是让人接他出去的。
　　这是一个设定为ABO的世界。
　　由Omega，Alpha，Beta构成，如果再叠加上男女的性别，又可以细分为6个种类。男A女A，男B女B，男O女O，各不相同。
　　凌白闻所未闻。
　　系统给他详细科普了一堆知识之后，他彻底糊涂了。
　　让他突然间接受那么大的信息量，确实是个难题。
　　比如，那天抓他过来的大胸学姐其实有很大的丁丁。
　　比如，他跟卓启单挑的就是为了争夺一个omega。
　　又比如，他现在闻到的，就是一个omega发情的信息素的味道。
　　凌白：“很好闻。”
　　凌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他被接出来后，就被送去了一个盛大的交际宴会，他家二老抓着他的袖子在一群顶着五颜六色毛发的宾客里敬酒，没喝几杯难受去厕所里吐了起来，出来后他就迷了路。迷宫般宏伟繁复的建筑里，他是一路闻着味道来了这里。
　　这个世界没有巧克力，可他却是巧克力味的。
　　像是一杯沸水冲泡好的热可可。
　　杨恩淮是个beta，一般情况下beta闻到的omega信息素会比alpha要减轻许多，按理说受到的诱.惑也更少。可跟一般稳重的beta不同，仗着家世，他出奇的争强好胜，甚至与alpha争夺omega，偏偏又打不过人家，于是常常沦为笑柄。
　　在这个世界中，alpha是天生的强者，而beta大多资质平庸。这不是输在起跑线上的问题，是有人一开始就站在了终点。
　　蛮惨的。
　　特别当凌白听说beta性功能和生育能力也不太好的时候。
　　……
　　凌白刚推开门，一把冰冷的机械就从远处对准了他。
　　检测到武.器的瞬间，一串数字照常跳了起来，频率极为缓慢的。
　　其中，有一个数字是不变的。
　　那个单词凌白认识，叫做失误率。
　　沙发后面站着一个长发男子，汗水淋漓的美丽脸庞上，一双幽深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他。
　　“过来。”对方开口。
　　尽管他正遭受着欲望强烈的折磨，声音却是异常冷静的。
　　凌白很快到了他的面前。
　　枪口也转移到了他的头上。
　　对方的气息已经十分紊乱，呼出的热气像是巧克力熔浆一样抛在他的脸上，只是背脊站得依旧笔直。黯淡的光线中，颤动着的红润嘴唇再度启开。
　　“跟我做.爱。
　　任何话语从他口中吐出，都像是命令一般。
　　凌白震惊。
　　面前的人是个omega。
　　也是凌白见到的第一个omega。
　　omega与alpha和beta都不同，没有人会考虑他们的武力价值，出色的繁衍能力，以及omega的稀有和美貌，让这个社会更多的把他们当做了可掠夺的物资。
　　“我、我是个beta……”凌白终于顺利地拼出了这个单词。
　　“我知道。”
　　对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现在，跟我做.爱，或者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　　心心念念地被被枪指着强上的情节终于写了，满足~
　　真的拼错单词了，我昨天可能傻了，忘掉好不好_(:з」∠)_


第73章 头顶一片绿（2） ...
　　凌白跟这个世界目标的第一次见面, 是从口口开始的。
　　对方明明已经欲.火中烧，却依然维持着可怕的冷静，仿佛他的灵魂和身体是分开的。他的全身都在小幅度地颤抖, 除了持枪的手。
　　凌白相信, 只要他流露出任何反抗, 这个枪口会毫不犹豫地射穿他的脑子。
　　他当然不会自寻死路。
　　口口而已，除了硬不起来, 他根本不担心别的东西。T
　　事实上，从闻到对方身上散发的信息素起, 他就有点莫名烧得慌。
　　omega发情时浓烈的的信息素, 本就是这个世界中最蛮横无理的催情剂。若是能聊上几句，先垫个一层薄薄的情感基础缓缓, 他很乐意帮他这个忙。
　　客像这样被男人用枪指着脑子口口。
　　让他有一种……被嫖的感觉。
　　对方明显不屑跟他有什么情感交流。
　　“下贱的猪.狗, 离我远一点！”
　　刚完事，凌白就被人像垃圾一样从身上踹了下来。
　　如练的月光, 靠在墙上的长发男子单手扣着皮带，奇怪的很，这种绝对猥琐的动作，他做起来还透着一股子高雅。就像凌白刚才被逼着跟他口口的时候, 也总让他有种在亵渎神圣的错觉。
　　柔和月光从对方头顶洒下来, 仿佛圣光笼罩。
　　凌白稳住了身体重心, “我……我可以走了吗？”
　　“呵。”对方冷笑。
　　欲.望病态的高热偃退之后，一股压不住的冷寒顿时从对方身上散出来。哪还有什么巧克力的气息，这苦苦涩涩的, 像是隔了一夜泡坏了的咖啡，嗅不出半分甜。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男人的声线喘喘抖抖的，很好听。
　　现在可不是注意这个的时候。他该注意到的，对方的杀意一直都没有减弱。
　　“只不过是多留你5分钟的命。”扣动扳机的声音。
　　对方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像是在草芥或尘土。是什么并不重要，这种没有人关心的东西，名字都是多余的。
　　系统：“小凌凌，你原来只有5分钟的吗？”
　　凌白：“闭嘴！闭嘴！！”
　　电光火石的瞬间，凌白俯身往斜后方滚动，从计算的数字中掐住这仅有的生机，险险地避开了子弹飞射的轨道。他或许该庆幸，因为刚才的体力消耗，对方也不会露出这么一点破绽来。
　　系统：“啊，五分钟消耗那么大的吗？”
　　凌白恨透了这个数字，“不止五分钟好不好！！”
　　beta本来性功能就一般，这具身体又是第一次，时间短也情有可原。再说几分钟有那么重要吗，这么危险的时候，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抓着这个话题不放！！能不能想想办法！！
　　时间有限，凌白只吼了最后一句话。
　　而系统的回答很不负责任，“嘻嘻，人家想不出来嘛~”
　　凌白：“赶紧去死吧你！！”
　　他这么吼着，现在要死的人却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
　　门从外面被撞开了。
　　因为突然的枪声，门外乱转的家仆总算是从迷宫中摸到了正确的门，一眼看到了躺在地毯中央的凌白，赶紧冲过来查看。
　　“我没事。”
　　凌白转头，发现墙边的男人已经消失了，只剩白色的窗帘在夜风中缓慢晃动。
　　……
　　夏步安。
　　回校区的路上，凌白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同时，天也是他这次的目标。
　　这次的剧情比较复杂，凌白心情很差，没什么耐心听，只选择看了夏步安的部分资料。其实，如果他被拉过来的时候有留意一下宴会名单的话，就会发现，他跟这次宴会的主人是同一个姓氏。而那个跟迷宫一样的大房子，也具有让许多人仰望的尊贵含义。
　　后半夜，凌白回到阿斯尔军校。
　　他没有被送回学生公寓，依然是不辞千里的丢进了观察所。
　　房间内只有一张硬床，他跟卓启两人一直是轮流睡的。刚进来的时候红发的家伙相当不服，仗着自己是alpha非要享受特权，不然就威胁说要搞他，搞到他给他生小红毛。凌白也不会讲道理，打了他几顿，之后人就老实多了。
　　“起来！”凌白推他的肩膀。
　　“你、你不是走了吗！”卓启睁开眼，肩膀抖了几下。
　　经过一个礼拜的洗礼，他现在觉得能好好睡一觉都是幸福的事。
　　“我又回来了不行啊！”
　　卓启怂怂地爬起来，睡成向日葵的脑袋往他背上凑，“咦，你身上好像有什么味道？还蛮好闻的。”
　　“滚滚滚！”凌白现在是一点没耐心。
　　……
　　再见到夏步安，是在高年级的指导课上。
　　那是好不容易从小黑屋出来的第一个礼拜，凌白回到正常学业中，花了点时间熟悉了每天的专业课程。
　　他和红头发的卓启是同一个学院的学生，却在不同的教学区上课。因为，这所学校是将alpha和beta拆开教学的。至于omega？阿斯尔军校里没有那种需要被供着的东西。
　　尽管alpha生来天赋高出一等，实际上，整个学校里平均成绩最好的却是beta学生。然而，无论他们再怎么用功努力，改变不了校方的态度，也改变不了整个社会对强弱的定义。如果一个社会连表面的公正都不屑维持，争斗便永不休止。
　　beta每天的勤勤恳恳，还经常被那些不思进取的alpha嘲笑，让人怎能不气。
　　凌白这些天，耳朵里便经常听到beta学生类似的不甘埋怨。
　　任何alpha的名字从他们嘴里吐出来，都恨不得嚼成8块再往外丢。
　　除了一个人。
　　天气晴朗的午后，白云大朵大朵的飘在头顶上，凌白挤在一群bata里，削尖了脑袋往训练场地里瞧，旁边全是流口水的声音。
　　场地中央是排得密密匝匝的一堆alpha，毛色千奇百怪。正当他觉得没什么看头的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个长发的军装青年，一下子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包括凌白。
　　不过，他更多的是因为在这里看到对方的吃惊。
　　是他。
　　“夏学长今天也帅得跟鸟一样……”“学长洗涤心灵般的外貌，今天也让我污.浊不堪。”“如果我是omega该多好，学长这样的条件他肯定不会看上我们beta吧……”
　　alpha除了天资好，长得好看的几率也远比beta高。而夏步安这么受欢迎也不全然是因为外貌，实在是因为，他太过优秀。
　　这优秀是各方各面的，更是别人难以企及的。
　　在一堆荒废天赋只知玩乐的alpha里，他是那样努力又优秀，卓尔不群，加上从不参与无聊的口水战，让beta想怨都怨不到他的头上去。
　　凌白奇怪的是，他明明是个omega。
　　怎么又成了alpha。
　　他亲眼看见过他发情的模样，难道都是假的吗？
　　……
　　指导课结束。
　　凌白挤在一群不死心的beta里，候在训练课散场的出口，只为了近距离地再舔一眼。
　　很快，穿着同样军服的alpha一拥而出，他们当然知道这些beta是谁而来的，也早就习惯了，只是路过的时候还是眼红地骂了几句花痴。
　　“来了！来了！”
　　凌白回过神来，抬头正好看到男人没有表情的正脸。
　　这样的角度，甚至让人产生了对视的错觉。
　　也许，并不是错觉。
　　夏步安拨开人群，忽然朝着他的位置走过来。
　　“绿头发的那个。”他停了下来。
　　凌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丢了出去。
　　他转头往后面看了几眼，发现一大批人里居然真的只有他头发是绿色的。
　　“绿毛罕见啊，要不是夏学长看上了，我弄他过来玩玩也不错。”　旁边有alpha在吹口哨。
　　凌白气得起身，却被人按住了肩头。
　　夏步安俯下身来，在一众眼红的目光中贴近他的耳朵，姿势有些暧昧。
　　“告诉你一件该死的事……”他说。
　　“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凌白：说好的beta生育能力不行的呢？
　　————
　　出门看药神，晚上更新。


第74章 
　　“什、什么？”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是晴空白日里的一道惊雷, 将他的理智炸个干净。
　　他才见了这个男人两次，也活活被刺激了两次。
　　而且一次比一次还要命。
　　凌白怀疑自己听错了。
　　怀孕？这种超出常理的事。男人也可以怀孕吗？
　　系统：“可以的。”
　　系统：“嘻嘻，小凌凌，你又没好好看设定。”
　　“所以……我要当爸爸了……”
　　他直男的时候都没完成的传宗接代，在他变成基佬之后竟然还能办到？
　　凌白溜下去的余光打量着对方的肚子, 还是很平坦的。谁能想到, 这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拥有自己的后代。凌白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非常复杂，恐慌，焦虑，尴尬……却也有着，那么一点期待。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说话。”对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凌白木然地抬头, 对方正冷冷地望着他。
　　“我会负责的。”
　　对凌白来说, 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是多么不容易。
　　他是个逃避惯的人，现在却决定去担起这份责任, 迎向未知的一切。
　　可惜，这并不是对方想要的答案。
　　“呵。”夏步安又是冷笑, 那口冷气吹在他的耳根, 又扎又痛。
　　凌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就这么走了。
　　凌白站在原地。
　　“喂，绿毛！夏学长跟你说什么了？”后面有人喊话。
　　这么一会, 绿毛已经成了他统一的称谓。凌白不喜欢这个绿字, 更不喜欢这个字出现在自己头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脚底一轻，已经被几条胳膊给抬进了人堆里。
　　“说话就说话，你做什么一直盯着学长的裤.裆！！”
　　“md，我也好想近距离看看学长的裤.裆……”
　　“别的不管，先告诉我们目测尺寸多少！！”
　　……
　　这天晚上，凌白没有睡着。
　　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自己抱娃的场景，虽然很别扭，可那画面怎么就是透着股奶茶味呢……凌白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皎暇的明月，这让他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那个夜晚，甚至那短暂的五分钟，他都想捞出来回味一番。
　　系统感叹：“小凌凌，你居然要从良了。”
　　凌白：“我本来就是良。”
　　系统：“嘻嘻，哪有你这么渣的良~渣得人家好喜欢好空虚好想要///▽///来嘛~官人~~”
　　“你烦不烦。”虽然知道他也就过个嘴上的瘾头，凌白还是受不了。
　　系统：“不烦，对你的爱永不厌烦。”
　　“我烦死了！！”
　　一夜未睡，第二天凌白照常上课。
　　在刚结束一场考核里，他的成绩是最好的。
　　老师觉得他是假的，beta们也觉得他是假的。要知道，杨恩淮，也就是凌白原来的这具身体的主人，除了不是alpha，做的事跟alpha没什么差别，脾气一样狂妄，甚至成绩也是如出一辙的烂到了家。在阿斯尔，所有的学生都会隐瞒身份来历，杨恩淮却成天把自己是罗夏联邦将军之子的名号挂在嘴边上，生怕有人不知道。乱世太平难守，他的一场命，也是这么给搭上的。
　　从操作仓里出来，凌白瞥了一眼旁边的记录墙。
　　那里记录了阿斯尔几百年来的所有学生在这门课程上top100。
　　在最上面，是夏步安的名字。
　　“杨恩淮！”
　　铁丝网里窜出一抹红色，是隔壁场地刚结束考核的卓启。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正冲他得瑟地抖着那对粗粗短短的眉毛，气焰十分高涨。
　　“3分20！小组第一，崇拜哥哥吗？”
　　“……”
　　凌白用着看智障的目光看着这个“哥哥”。
　　凌白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认，反正杨恩淮的成绩差他也是知道的，就是到了他们这都要垫底。卓启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他总算从上次的失败里找回点自信来，脸几乎都贴上了铁丝网，“吓傻了吧，要不要哥哥教教你？说几句好听的，我考虑考虑。”
　　他笑，凌白也笑。
　　在卓启期待的眼神中，小绿毛走了过来。他还没得意够呢，那只让他多少次喊妈妈的拳头就隔着铁丝网砸在了他的肚子上。“妈妈妈妈妈妈——！！”他又控制不住地喊了起来。
　　“我去，提个成绩而已也没必要那么生气吧！”卓启抱着肚子滚回大部队里，听到大家正在议论着什么，忙抓住话头插/进去问：“什么1分50秒？”
　　“考核成绩。”
　　“记错了吧，我们最好的成绩不是3分02吗？”卓启对数字记得特别清楚。
　　“是对面beta的成绩。”
　　“什么，他们已经这么变态了吗？”卓启吃惊了，在他印象中那群beta只在理论科目上用功而已，这也是alpha从来看不起他们的原因。死读书折腾出来的有什么好骄傲的，像他们天天不念书，不还是能愉快地吊在及格线吗。
　　1分50。
　　如果这个成绩是真的，岂不是意味着，一个beta今天上了操作科目的记录榜。要知道，这类榜单向来都是alpha包揽的。
　　“这不可能。”卓启觉得实在开玩笑。
　　“怎么不可能，你刚刚不就在跟那个变态说话吗？”
　　“他？这更不可能！”
　　卓启走到墙边，茫茫姓名中，找一个名字却一点不难，因为杨恩淮的名字刚好在末尾，他一眼就看见了。难怪对方想打他，他都想抽自己几下，喊什么喊，尽给他妈妈丢人。
　　……
　　凌白心情不好。
　　虽然作为一个beta能在排行榜上留个名字在他人眼中已经是石破天惊的大事，但那个人在的位置，他却够都够不到。
　　这是个强者横行的世界，夏步安作为重要配角，实力更是不一般。
　　“小凌凌，你各方面都太辣鸡了，╮(╯▽╰)╭人家不可能看得上你的。”
　　凌白昨天晚上问系统的时候，他是这么回答的。
　　系统又说：“5分钟，换我也是不愿意的，还不如自己玩玩具呢。”
　　“玩具还比你好玩。种类又多。”
　　凌白烦闷地往食堂的方向走。
　　“喂，那个绿毛！”有人在二楼吹口哨。
　　凌白抬头，是一个穿着高年级制服的alpha，戴着细框眼镜，撑在栏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头橘毛长得跟猫似的，身上一股子鱼干味。
　　凌白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考虑明天开始就戴个帽子。
　　这种谁都知道他顶着一片青青草原的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凌白点餐的时候，那人游到了他的身边。
　　“跟夏步安睡过了吗？”
　　没有任何开场的，这句话就钻进他的耳朵里，凌白拿餐盘的手抖了一下，对方的手顺势覆上他的手背。
　　现在还不到饭点，食堂里没什么人在。
　　“那种木头有什么好，不如跟着我，我比他的技术可好多了……你要是不信，绿毛小宝贝，待会就可以让你试试……”对方贴着他的后背磨蹭着，鱼干味越来越浓，像是贴着锅铲在油锅里翻了个面，“我现在就迫不及待了，见到你第一眼就让我欲.火.焚.身真想口口口口口口口……”
　　“……系统，你在吗？”凌白回过神来问。
　　系统：“恩~人家永远在你心里面哒(*/w＼*)”
　　凌白：“我还以为你终于变成人形了……”这熟悉的黄.腔熟悉的猥琐，世间竟然还会有第二个。
　　系统：“讨厌啦，我变成人形小凌凌会疼爱我吗？”
　　凌白：“疼可能是会疼一点……”
　　“(*/w＼*)”
　　“不过没事，疼一下就结束了。我会让你走得很安详的。”
　　系统：“qaq”
　　……
　　凌白一面忍受着对方的满嘴的口口，一面需找着能够反击的空档。很奇怪，流氓虽然是流氓，各项指数却很高，尤其是他的左手的爆发值，凌白一时竟找不到什么突破口。就好像对方不是在骚.扰，是在有意提防他一样。话说回来，怎么可能不是骚.扰，这手在他腰上都快放了有半个世纪了。
　　忽然，那只手乖乖地挪了位置，从别人的腰上挪回了自己的腰上。
　　“你们在干什么？”
　　夏步安冷如天山雪的身影在楼梯口出现。
　　“这样、这样，小学弟看我长得帅，非要认识我。”流氓张嘴就是瞎话。
　　“你？长得帅吗？”夏步安看了他一眼。
　　如果别人说这话，可能很不够格，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在陈述事实那么简单。
　　那人听了也不生气，转头抛开凌白，就往夏步安身上蹭去了，推几下都黏回来的膏药一样，夏步安推也推不开，最后身上跟挂了一个似的去窗口打饭了，看都没看凌白一眼。
　　顾柏。
　　凌白后来知道，这个流氓系统一副德行的家伙，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是夏步安原先的恋人。
　　两人在阿斯尔的时候是舍友，也是对手，朝夕相处中渐渐倾心。凌白没有注意过，在那些排行榜上，高高悬在第一的夏步安身后，往往跟着的就是顾柏这个名字。一分一毫，他总是差得那么凑巧，像是在迁就恋人不安又倔强的野心。
　　情敌。
　　那一长段剧情，被凌白浓缩成了两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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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pha宿舍楼下。
　　凌白已经等了很久，抱着花束的手有些酸。
　　他今天是来求婚的。


第75章 头顶一片绿（4） ...
　　银河历209年, 大小星系被两方饕餮吞并，渐渐形成了罗夏联邦和勒西帝国两王对峙的局面。
　　浩瀚的星河是宁静的。
　　无数温暖在这片宁静中如尘土般湮没。
　　银河历240年，无休止的战争终于惹起了双方子民的反感, 常年累月的征战也使得国力的过量亏耗, 帝国和联邦达成共识, 签订暂时的休战合约，各自以伦瑟要塞各退一步, 折首内政。
　　就这么过了几百年。
　　在此期间，一个中立的和平星系在某个富商的带领下飞速发展起来, 创建了许多在全星系都具有深刻影响力的项目, 其中，就有后来大名鼎鼎的阿斯尔军校。盛名之下, 阿斯尔苛刻的招生条件让平民子弟退避三舍, 最终吸纳的学子大多背景雄厚，甚至, 王储继承人……
　　比如，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顾柏。
　　在原先的剧情里，凌白的原身杨恩淮死得很早, 具体起来, 大概就是凌白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当时他的飞行器出了严重故障, 杨恩淮也在那场私自械斗里跟着一起坠毁。他是罗夏帝国大将杨英华的独子，偏偏在和平区域发生了意外，因为他的死, 使得这份延续百年的和平条约终于出现了裂缝。之后，与他约斗的卓启，以杀人的罪名被联邦带走，却在半途中被人救走逃亡帝国，因为贵族的身份受到帝国庇护，双方谈判无果，事态升级。自此，奏起了联邦和帝国新一页的战争的序曲。
　　看起来是场意外。
　　事实上，却是有人蓄意制造了这一切。
　　这类学生训练使用的飞行器每天都会经过严格检查，以确保在极度破损的状态下依然能够开启安全模式确保操作者的人身安全，就像那天被凌白用击落的卓启，爬起来还是生龙活虎能喊爹也能喊妈，而不是被炸个尸骨无存。
　　杨恩淮的飞行器事先被人动了手脚，对方也早摸清楚了他莽撞爱挑衅的性子，就这么撒了一张网下来。
　　可惜的是，凌白来了，没能如他所愿。
　　接下来，那人还会想其他的办法。
　　“小绿学弟，你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远处的灯光中走来一个懒散的身影，是洗完澡从楼上下来的顾柏，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湿透的橘发色泽暗暗的，红锈一般，染在他翘起的嘴角，怎么读都是邪佞。
　　水汽还未散尽，白天的鱼干味也熬成了鱼汤味。
　　盐放多的那种。
　　凌白不喜欢这个味道，赶紧把自己香喷喷的花束藏到另一边去。
　　第一次见到顾柏的时候，他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跟夏步安无关。对于危险他有着天生的直觉。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正经的顾柏，其实还是个没经验的处.男，就这副德行还有空在他面前吹嘘技术……
　　系统：“绝对没错。(*/ω＼*)我闻得出处.男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
　　“……嘻嘻，比较浓。”
　　……
　　凌白更加有底气，“我等我媳妇，不等你。”
　　“等谁？”顾柏怀疑耳朵出现了问题。
　　一个beta，来alpha宿舍等媳妇，alpha里会有他的媳妇，开什么玩笑！
　　顾柏笑了。
　　不止他笑了，围观的alpha全笑了。
　　而赶过来看热闹的beta全觉得丢脸极了，要不是得罪不起，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丢人现眼的玩意从门口给拉回来。
　　“怎么回事？”
　　故事的主人公终于出现。
　　刚从外面回来的夏步安，穿着宽松的休闲服，束起的长发在晚风中扬起，面容柔和恬静，比起穿军.服时候的他，又是不同的味道不同的好看。而凌白脑海里浮现着的，却还是那个晚上握枪对着自己的他。汗水淋漓的坚定脸庞，像是坚韧而美丽的花朵。
　　凌白把手里的花束递过去，“这个，我采的。”
　　“有事吗？”夏步安没有接。
　　“有。”
　　“什么事。”
　　“嫁给我。”
　　话语一出，一片哗然。
　　顾柏站在路灯下，皱眉望着这边的状况。
　　他看着夏步安，可偏偏夏步安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来，这让他无比焦躁。
　　这个时段的顾柏，是很喜欢夏步安的。尽管对方明面上还是个alpha，骄傲到极致，也优秀到极致。夏步安极力隐瞒omega的身份，顾柏却是早就知道了，不过他没有说破，甚至有意无意地帮他打着掩护。早在新生入学的第一天，看见夏步安推开宿舍门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自己会很喜欢他。他当时睡错了床铺，对方把他的脏衣服一件件丢往外丢，最后把他也丢了出去……心动，就是这样没有道理。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即使很多年后，顾柏回想起来，心口余温尚在。那时候的顾柏，已经成了那片浩瀚星河的主人。在他漫长的人生中，夏步安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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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先的剧情中，和平合约宣告撕裂，全星系再度硝烟弥漫。和平区域不再和平，首当其冲地成为被掠夺的资源。阿斯尔化为废墟，学生各自归国。
　　当时，夏步安和顾柏已经两情相悦，却不得不分开。
　　顾柏试图劝说恋人跟随自己回帝国领土，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夏步安的身份不仅是罗夏联邦的一个贵族，他还是执权者的亲侄子。
　　两人再见面，已是敌对的立场。
　　顾柏回国后，发现王储哥哥急病暴毙，自己身上也被绑了一宗婚事，权衡利弊一番，野心勃勃的他选择了接受。
　　如果说夏步安是他人生的过客，而这个omega则是他真正的命运，从此绑了他一生一世。俗套的先婚后爱，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在互相圈套里越缠越深，成为对方身上无法割舍的血肉……
　　夏步安死在跟他对垒的那场战役。
　　他放弃了狙击主舰的最好机会，对方却没错过。当时负责指挥的，是顾柏手下的一个将领，顾柏在后方下了撤退的命令，贪功的部下却不甘心这样撤退。因为他的年轻，总有些年老的将领自顾自地耍着小聪明，追逐功勋。
　　最后，已来不及。
　　无声而盛大的焰火，在视线里绽放，又熄灭。
　　星河是宁静的。
　　仿佛一直那样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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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我。”凌白又重复了一遍。
　　夏步安总算有了点反应，他伸出兜里的左手，连着他的右手一起，扣在了他的肩膀两边。
　　他的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苦，淡淡的甜。
　　夏步安，是凌白这个世界的目标。
　　在他黑化的剧情里，与顾柏依依惜别的他回到联邦没多久，就得知了顾柏的婚约，还是他自己答应的。心上人转眼去娶了别人，心高气傲的夏步安怎能忍下这口气，权当被骗。接着后面的剧情就乱了套了，不仅把对面一锅端了，还施行了数十年的暴政。
　　在新的体系中，抑制素成为随处可买的生活用品，omega占据了绝对主导，而曾经最优秀的alpha人种，不仅人数减少大半，还成为了低级的种.马，被当做财富分配……
　　说实话，这是凌白对这个黑化结局很有好感。他是个beta，横竖不关他什么事。加上他对顾柏没好感，主角不主角的，谁在乎。
　　然而，他的任务却是让故事回归正常轨道。很无奈。
　　把夏步安从顾柏的身边拉走，让男主渣也没法渣，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他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不及。
　　……
　　夏步安的手一只是热的，一只是冷的，凌白的心在两头窜来窜去，找不到重心。
　　“你以为怀了我的孩子，我就要娶你吗？”夏步安说。
　　“？？”凌白觉得不太对。
　　怀孕的怎么成他了？
　　“打掉吧。”夏步安淡淡地抽回手。
　　凌白觉得更不对劲了，赶紧抓住他的袖子，“打胎？为什么打胎？”
　　他心心念念的后代要没有了吗！
　　“放手。”
　　夏步安说着，不着痕迹地往顾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早就没人在了。
　　他的一丝苦闷刚出现在嘴角，就被一个力道恨恨拭去。
　　用的是他的嘴唇。
　　深绿色的发梢，如柔软的草叶擦过他的颈侧，亲吻的动作却很粗暴，如砂纸的磨砺，那一刻，除了痛，再没有别的感觉。对方不怕死地揽着他的腰，把威胁的话语送到他的耳边，“你TM敢把我的孩子打掉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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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恩淮，听说你昨天干了件大事，上门去猥.亵我方第一美男？然后被当成沙包一样扔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早餐的时候，闻风而来的卓启坐到了凌白对面，年轻人中气足，一直从八颗牙笑成了十二颗牙。
　　凌白往他嘴里塞了个饺子，“闭嘴。”
　　卓启嚼吧嚼吧，把饺子给吞了下去。
　　“你怎么一大早就在喝鸡汤？”卓启问。
　　“养胎。”
　　“养什么？”
　　“特~唉~胎，胎。”
　　作者有话要说：　　背景参考了一点银英。
　　不过银英的联盟是民主选举，这次两边都有点世袭的意思，不要较真啊。
　　因为这次剧情比较复杂，也可以说字数多，就穿在了这边写。
　　有没有忘记剧情啦。


第76章 头顶一片绿（5） ...
　　在普通的人类社会, 女人的怀孕的周期一般是40周，也就是俗称的怀胎十月。而在这个世界，从怀孕到生产只需要3个月。这段时间, 同时也是性.欲的极度冷淡期。凌白又去找过夏步安一次, 他摸进了alpha的换衣间, 直接捱了一巴掌。
　　“你满脑子就只有这些东西吗？”
　　夏步安脱了一半的制服衬衫挂在身上，目光冷澈, 他刚训练完，一身的汗水, 捏住他的胳膊的手掌也是汗津津的。
　　“当然不是！”
　　被一个发情期随便抓人泄火的omega骂自己满脑子黄, 凌白有些火大，又没法心狠把这巴掌再打回去。
　　他躲在换衣柜里的时候确实看了不少光屁.股的汉子, 可他一直是处于被迫的, 而且他对那些臀部又没有想法，怎么可以这么误会他呢？
　　“我有话对你说。”凌白想要从闷热的柜子里出来, 又一把被推了回去。
　　夏步安挡在柜门口，昏暗光线里的肌肉轮廓分外明显，“你想要这个孩子？”
　　“对，还有……”
　　夏步安低头继续解着扣子, “想跟我结婚？”
　　“对对对。”
　　“如果说, 你只能选一样呢？”夏步安问。
　　“……”
　　凌白思考间, 不远处一个踢哒着木质拖鞋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边走边问着：“夏学长，你在跟谁说话？”
　　一闪而过的肉色盛满了视线。
　　紧接着, 一件还冒着热气的衬衫就扑面盖了过来。
　　……
　　后来，凌白在柜子里又呆了许久，直到外头彻底安静的时候才趁着夜色回去。
　　一个人走在静悄悄的校园里，脑子里还是夏步安说的那句话。他已经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决定。如果选择孩子，便意味着夏步安很可能会回到顾柏身边，就此脱离他的计划……
　　系统：“嘻嘻，真好看，小凌凌，~\≧▽≦/~我们明天再去好不好！！”
　　与苦恼的他不同，他满脑子黄的系统还沉浸在开荤的喜悦中。
　　凌白白他一眼：“你想的美。”
　　系统一点也不生气，“反正你回去就洗澡了，我看你也行。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凌白：“你TM就不能帮我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系统：“要不我们掷筛子？”
　　“真是要疯了！！”
　　……
　　周六上午，凌白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将滑下鼻梁的墨镜往上推了推。
　　阿斯尔军校是全日制教学，管理严格，在没有特许的情况下，只有周末允许学生外出。因此每到那两天，校门口便格外热闹。凌白又等了一会，总算看到了便衣出行的夏步安。他戴着帽子，脚步不停，钻进了校门口等候许久的一辆四方车里。凌白早有准备，上了自家的车，设定好程序跟了上去。
　　夏步安在一栋奇怪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凌白也跟着下了车。
　　大概是这里的建筑都有毒，内部没事就七绕八绕的，凌白跟了一会，就丢了两个人，夏步安，还有他自己。他只好让系统帮忙调出了建筑平面图，藉着空气里的气味慢慢找路……
　　成效显著，这么摸着摸着，很快就摸到了源头。
　　“你还要跟我跟多久？”
　　夏步安靠在墙边，已经摘下了帽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端庄又艳丽，像一朵气息浓郁的海棠花。
　　“被你发现了……”凌白松开他的袖子。
　　“知道这里是哪吗？”夏步安问。
　　“总不是医院吧。”凌白就是害怕这个才跟来的。
　　除了孕期只要4个月之外，这个世界怀孕后体质并不会变差，也就是说一旦怀孕，自然流产的几率很低很低。除非本身体质就差，像夏步安这样优秀的体质，凌白一点都不担心。
　　夏步安不置可否，唇角礼数性地勾了勾，“你还没告诉我上次的答案？”
　　“我……我两个都要！”
　　“那好，进去吧。”
　　“这到底是哪？”
　　“登记处。”
　　手续很简单，两人对着机器一起录入掌纹和虹膜，再互相宣誓就算结束。手续结束后，并不会像人类社会一样给个大红本子，而是在夫妻双手交握的时候，会冒个特效爱心。
　　凌白觉得很有意思，搓着手指跃跃欲试，可惜他的新婚妻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正低头忙着处理什么事情。
　　“喂。”凌白拉他袖子。
　　“干嘛？”
　　“手给我一下。”
　　夏步安将闲着的左手伸过去，凌白赶紧握上。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一个小小小小小的爱心柔柔弱弱地飘了出来，浪了两秒就猝死了。要不是他眼神好，差点就没瞧见。
　　凌白：“这也太小了……”
　　系统：“因为你俩就没感情啊~”
　　系统：“（*/w＼*）咱俩才有真感情。”
　　那头的夏步安已经忙完了，看着他说，“我待会还有点事，你一个人先回学校收拾东西。晚点我去找你。”
　　“收拾东西？”凌白疑惑。
　　“嗯，我们去度蜜月。”
　　直到回到阿斯尔，凌白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真不可思议，他设想的一切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达成了。摘下墨镜，凌白脚下飘忽地往宿舍走去，心情一片碧海蓝天，处处阳光处处晴。
　　还没放晴多久，他就被人拦住了。
　　“夏步安他人呢？”
　　今天的小鱼干总算是坏了。顾柏脸上一点笑容没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差。
　　“我怎么知道。”凌白说。
　　“他没去找你？”顾柏看样子是急着找人，听完就转身离开，不过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他看着凌白的肚子，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小学弟，听我的劝，夏步安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要是真喜欢孩子，很好办，晚上来找我，学长我给你种一个~”顾柏抛了个媚眼，走了。
　　MD，臭流氓！
　　凌白内心直犯恶心。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鸭子风格的男人他是怎么也吃不消。
　　系统倒是兴奋：“小凌凌，我跟你讲，他性功能很好很好的！！！”
　　凌白:“很好很好，你也可以去死了！”
　　……
　　凌白回到宿舍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一下午都没等到夏步安的消息。快到饭点的时候，他又上了alpha宿舍一趟。
　　一回生，二回熟，他觉得围观的那些面孔都面熟得很。
　　“杨恩淮，你又来求婚啊——？”挤在窗户里的脑袋们冲他喊。
　　“不，今天不求婚。”凌白回道。
　　“那你来干什么——？”
　　“找我老婆。”
　　那边的alpha们听了又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处处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凌白上次堵上宿舍求婚alpha的事，早成传了笑柄。杨恩淮本来就是是公认的能折腾，自从他被罚后，一反常态，竟然好好学习了，既不抢omega，也不跟红毛卓启打来打去了，忒没意思。
　　他们这阵子，可就指着这一个笑话活呢！
　　笑声刺耳，赶来围观的beta们伤自尊了，“杨恩淮，你别丢我们的脸好不好！！”
　　“我们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能不能知道一点廉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少做点丢人的事！”
　　说着就要上来把他给拽走。
　　“我哪里丢人？”凌白一动不动。
　　“你一个beta跑到alpha宿舍来告白示爱，这还不叫丢人？”
　　“还有你之前老扎alpha堆里抢omega的事，揍成那样还死性不改，我都替你丢脸！”又有人补充。
　　“嗯，这些有哪里不对吗？”凌白淡淡的，“因为我是一个bata，所以我不能追求alpha，也不能跟他们抢omega，不然就是给你们丢脸，是这个意思吗？”
　　“这……”beta们无言以对，他们很想点头说是，却又觉得不该这么说出来。
　　“我记得，整天喊着要平等的，不也是你们吗？”凌白疑惑。
　　“……”beta们只剩沉默。
　　这话从杨恩淮嘴里说出来，像是在他们脸上人人掴了一巴掌，热辣辣的。
　　是啊，他们每天都为社会的不公而忿忿不平，觉得自己不比alpha差，因此他们用功学习，想要处处都压那些自负的alpha一头。他们想要所有人都认可beta，他们也想要跟alpha一样活着。
　　可是到头来，他们骨子却都觉得自己是低人一等的，不配跟alpha争夺什么。
　　这样的观念，深深地种在了他们的心里。
　　一直以来，他们里没人喜欢杨恩淮。
　　他们讨厌他跟alpha一个德行，讨厌他不务正业，总是去对面跟alpha叫板，还为了一个omega争风吃醋。
　　他们总觉得杨恩淮是在丢beta的脸，可事实上，他才是那个挣开所有枷锁，追求着绝对公平的人。
　　像杨恩淮这样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去嘲笑呢？
　　他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没有勇气做到的事情，他却做了出来。
　　比起他们这些只敢在背地里满口抱怨的人，层次不知道高了多少。
　　“你……在等谁？”beta们心中百味陈杂，最后问了这句话出来。
　　“我老婆，夏步安。”凌白说。
　　对面一栋楼的alpha又是轰然大笑。
　　笑声很快变成了惨叫，个个都吃了迎面而来的石子。
　　beta们还在往那边砸，嘴里骂骂咧咧的，像是在发泄着怒气。
　　“笑什么笑，我们beta在等他老婆有什么好笑的！！！”
　　“夏步安呢，还让他快点出来！！”
　　“一群沙文猪！！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蜜月
　　随便解释下性格。性格不可能一成不变，或许我写的转折生硬了，我想表达就是他当人久了会越来越有人情味。早之前，我就说过他不会一直冷淡下去。上个番外贤者模式了几千年，也该悟出了点什么。虽然吧，看评论你们更喜欢他渣渣的样子。
　　那什么，更新飘了之后，我最近不敢看评论区。溜了溜了。


第77章 头顶一片绿（6） ...
　　双方宿怨已久, 一来二去的口水战后，场面越发混乱。
　　beta占据地利有石子可以捡，这帮alpha可就不是东西了, 转身把不知攒了多久早就干成石头一样的袜子当作武器给丢了出来。这等生化武器一出, 底下的beta们苦不堪言, 恨不得赶紧跑路，最后为了尊严继续勉强应战……
　　动静越来越大, 最后把学校侦察队给招了过来。
　　凌白站在beta队伍的第一排，又看到了上次见过的大胸学姐。
　　她的胸很夺人眼球, 只是他满脑子都是她裙摆底下可能很大的丁丁, 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个alpha，不只是她, 整个侦察队全是alpha。最后结果会偏向哪一方, 可想而知。
　　果然，在走形式的询问过后, 问罪的重心全到了beta这边。
　　“好好的觉不睡，来alpha的宿舍区闹什么事？”
　　“我们没想闹事，我们只是看不惯……”解释是无力的。作为先动手的一方，很容易陷入理亏。
　　带头的卷发男意料中的随意一笑, 就要在本子上写上什么。
　　“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跟他们没关系。”凌白往前走了一步。
　　“杨恩淮, 我认识你，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能折腾的beta了。”卷发男显然听过他不少事情，笑逐颜开地捏着小本踱到他跟前,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只罚你一个？”
　　“不是。”凌白摇头，“罚我干嘛，我又没做错事。”
　　对面的alpha也跟着“帮腔”：“可不是，人家是来找媳妇呢~”
　　这回侦察队都笑了，“上次求婚，这次找媳妇，杨恩淮，你老这么缠着夏步安有意思没意思啊？”
　　“跟他有意思，跟你们没意思。”凌白说。
　　“我们是两口子，盖过章的……”凌白言之凿凿。
　　早就没人听他再说什么，所有的话语，全被此起彼伏的笑声盖了过去，就连这边的beta们都觉得难堪地别过了头。回头想想，他们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何必为了出一口郁结之气，去帮这么个满口谎话的家伙，显得自己跟他一样傻，满脑子空想。
　　“站在这干嘛？”
　　一个熟悉的声音，混杂在喧闹声里，却像是有奇特的穿透力一般。
　　凌白转头，看到刚回来的夏步安。
　　他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还是今天上午的打扮，面上的镜片在夜色里泛着一层如湖水般的光泽，减去他眼中的冷澈，温和至极。
　　他此刻的声音也确实温和，“说了我会去找你，非急着来这做什么？对了，请假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发去蜜月旅行，行李整理好了吗……”
　　凌白觉得自己一句都没听懂，不是他说的话有多么深奥，而是他有点吃不消这突如其来的深情。
　　“我在问你话呢。”夏步安微笑。他像是看不到周遭发生的一切似的，只注视着他一个人。
　　“好了，收拾好了。”
　　凌白搓了搓手指，去拉他垂在身侧的手。看到爱心还是跟上午一样小，他忽然放心了不少。
　　“晚饭吃了吗？”夏步安问。
　　“没。”
　　“那我带你去吃饭。”
　　“好……”凌白正要答应，忽然发现周遭安静得可怕。刚才吵吵嚷嚷的几百号人，现在全是一副活在梦中的表情。让他们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太难了，还不如让他们相信自己没有小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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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的柔情果然是有时限的。
　　第二天上飞船后，夏步安就又回到了对他爱答不理的状态。
　　凌白哪会看不出来，直到出发前一刻，男主顾柏都没出现个人影。两人之间必然是发生了什么。
　　“拿我去气野男人，他把我当成什么了……”凌白心烦。
　　系统：“小凌凌，咱也不理他！”
　　系统：“（*/w＼*）不如我们来一起做点快乐的事情啊~啊~”
　　“你自个玩吧，我去看看鸡汤熬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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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身份原因不能公开，婚礼只能暂时搁浅。
　　这次蜜月旅行选定的是素来有“旅游之星”称号的青亚星。
　　青亚星位于和平星系的中央位置，风景宜人，四季如春，拥有百余种奇珍花卉，旅客常年络绎不绝。旅游业也是青亚星国家的主要收入，它的总面积只有联邦首都洛璜星的百分之一，大面积的植被，在茫茫星河中就像是一颗翡翠珠子。
　　两人到达青亚星后，就由专车送去了下榻的旅店。两人住的是订好的情侣套房，风格浪漫，相当有情调。凌白比较想不通的是，情侣套房里为什么有两张床。
　　夏步安现在就躺在靠外的那张床上，阖眼说，“我累了。”
　　难得从牢笼般的阿斯尔出来，凌白本来想四处走走随便看个新鲜，谁知道夏步安从飞船上一路睡到了酒店。大概是孕中比较嗜睡，凌白讨个没趣，只好一个人出去转转。
　　“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带点回来？”凌白问。
　　“不用。”夏步安眼睛都没睁开。
　　旅店处在旅游区的繁华地段，出门不远就是大片的观光花海，已经挤满了游客。
　　许多打着阳伞的年轻女游客在粉色花田中穿梭来回，本来看花已经够让人头晕了，一个个腰肢下扭动的小碎花更让人眼花。
　　凌白很感激这个世界的人性化，虽然生.殖系统乱了点，总算没让他看到一群汉子穿裙子花枝招展的画面。
　　挤在人群里一路走一路逛，凌白从路边的商贩那里买了不少茶点和花糕，又贵又难吃，寡淡得像是在啃馍馍。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发现了，不仅是没有巧克力这一简单的问题，它还没有奶油没有芝士没有甜甜圈没有布丁没有蛋挞没有冰激凌……
　　想吃布丁。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香气。甜腻可口，让人食欲大动的，就像是一碗刚做好的焦糖布丁。
　　与四周馥郁的花香不同。
　　那是他一直找寻的味道。时间过了太久，他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是个吸血鬼。他的欲.望，他的本能都在此刻被唤醒。吊着空虚的心，凌白扎进了茫茫人海……
　　最后，他终于抓住了一个衣角。
　　“请问有事吗？”
　　转过来的是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年轻男人，眼中蓄着盈盈笑意，仿佛一卷水墨丹青，绣满了水秀山清的融融春色。
　　分明没有一个棱角，可莫名的，觉得不好惹。
　　凌白直觉没有错，转头他就被一群的alpha给包围了，全都目光不善地看着他。而那个年轻男人众星拱月般地被簇拥在那群alpha中间，散发着让他心痒的气息……
　　“还有事吗？”那人眸中带笑地又问了一遍。
　　一般人见到这种阵仗早该溜了，凌白却馋得迈不动步。
　　所以，他点头，再点头。
　　那人眼中微微诧异，不知道是敬佩他的胆量还是过人的色心，区区一个beta也在这里逞能。不过这会，他倒是有点好奇了，认真地看了面前的beta一眼，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凌白吞了下口水，“我能看一下你的手吗？”
　　“……”
　　在一众的阻拦中，男人想了想，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他看到那颗绿色的脑袋伏了下去。
　　紧接着他湿润的口腔裹上了他的一根手指，像是要给他消毒一样。
　　上面有他刚刚摘花的时候被刺扎伤的几道口子。
　　刺刺麻麻的。
　　久久不散。
　　再看，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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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旅店的路上，凌白还在回味那甘甜美妙的口感。
　　滋味远比他想象中的味道更好。他刚才还觉得活着没意思，现在又有觉得有点意思了。
　　系统：“小凌凌，舔个手指就有意思了？”
　　凌白：“不然呢？”
　　系统：“嘻嘻，这怎么够，当然还要舔舔别的地方~~”
　　凌白：“恶心。”
　　态度虽然是这么撂着，凌白回味了半天，还是问起了对方的住处，“他晚上住哪？”
　　系统：“啧啧，放着怀孕的新婚妻子，打听别的汉子。骨子里的渣男怎么从良~~”
　　凌白：“你烦不烦！”
　　回去的时候，夏步安已经醒了，正在阳台上的藤椅上看书。已是傍晚，云霞彩光笼罩在他的身上，磨去了他身上不近人情的冷傲，未束的长发在微风中曳动，叠着那层柔和彩光，显得格外温柔。
　　凌白看了一会才走过去，他怀里抱着路上采的花束，越采越多，几乎要装不下。
　　大团大团的粉色里，他的脑袋拼命从旁边挤出来，“送你的。”
　　夏步安难得地笑了笑，“跟你挺配的。”
　　“哪里配？”
　　“跟你的发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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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夏步安的精神好了许多，居然愿意陪他出去走走。
　　凌白认真想了想，自己的一头绿毛确实不适合在花田里四处穿梭，因此两人坐车去城区逛纪念品店。
　　城区人满为患，店里头的人比店外的还多。为了避免妻离子散，凌白全程都拽着夏步安的袖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握成了手。两颗心思各异的心，干燥而温暖的贴合。很奇妙的感觉，明明不合时宜，却偏偏像是顺理成章一样。仿佛握这只手，他已经等了许久……
　　他不知道的是，他碍着面子不去打听的大布丁正在花田游览区四处找他。
　　“呵呵，把所有的旅馆找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人。”笑容满满的男人。


第78章 头顶一片绿（7） ...
　　两个男人逛街可以说是世上最没意思的事情了, 一整天看下来，愣是什么都没买。
　　凌白不缺钱。事实上，他在这个世界还挺有钱。他结婚的消息传回家里, 他的账户的余额后面又多蹦了几个零。
　　答案只有, 毫无购物欲。
　　什么都不缺, 为什么要买东西？
　　两个男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天色将晚，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惬意晚风在长街短巷里来回飘荡，缀满星辰的夜幕像是一匹会呼吸的华美锦缎。
　　青亚星是远离战争的偏远星球, 历史悠久, 曾也有繁华的时候，这里建筑跟凌白平日里见惯的铁皮大厦不同, 特意保留了许多以前老式建筑。游客穿梭其中, 颇有种时光倒流的错乱感……
　　凌白望着前方，夏步安正在前面的商铺打发时间似地挑拣着饰品。
　　人群中, 他弯着腰，晦暗的天色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模糊。
　　那个身影，一瞬间叠入了许多相似的情景。
　　凌白觉得自己是真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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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步安已经睡着了，凌白赶紧摸摸索索地起来穿衣服。
　　他口袋里有一张房卡, 是他回来的时候前台小哥偷偷塞到他手里的, 就在隔壁的旅店。卡片上沾染着主人身上的气息, 随之浮现在脑中的是昨天见过的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他头上。
　　没有大祸临头的醒悟，他竟还觉得有点兴奋。
　　系统：“小凌凌, 你真要去啊？”
　　凌白：“为什么不去？”他裤子都穿好了。
　　系统：“啧啧，放着怀孕的新婚妻子，半夜里去私会别的妖艳贱.货~渣男果然万年都是渣男~怎么办，人家好像又陷入爱情了！！！”
　　凌白：“你的说话能不能别那么恶心？”
　　系统：“嘻嘻，不能。”
　　A7281
　　进入房间后，凌白觉得里面的摆设莫名眼熟。
　　他跟夏步安住的是情侣套房，这间显然也是一间情侣房套房。暖融的色调，陈设也大同小异。跟他住的那间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里面只有一张床。挂着纱幔，就在房间的正中央。
　　看上去，很大，很软，很舒服。
　　而他要见的人，现在就坐在那张床上。房间内没有其他人。
　　“你果然来了。”男人依旧是笑盈盈的，似乎心情不错，招手让他过来。
　　凌白走过去。
　　昨天白天没有细看，只觉得他笑得好看，这时候才发现，他的五官其实很普通，远不如夏步安，甚至不如人群中出众的路人。可就是这样普通的容貌，却偏让人打心底地觉得他是一等一的美人。动人在他的神态，不在姿容。这份凌驾其上的气韵神采，远远比皮相更难得。
　　凌白看不懂，奇怪了一会就这么过去了，他这人不肤浅，比较注重内涵。
　　比如，很好吃。
　　“你的味道真好闻。”凌白不由停下来舔牙床。
　　窗户大开着，满室馨香也盖不住对方身上的气味。
　　怪馋的。
　　“是吗？”本是句很普通的赞美，男人的脸色却变了变，“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即使对方的表情很认真，他也不觉得这是句真话。
　　因为，这是绝不可能的。
　　虽说omega的信息素味道各异，但大多有迹可循，在生活中总能找到类似的气息，像他这么奇怪的还是头一个。
　　人们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有天生的敬畏和恐惧。
　　就因他身上这奇怪的味道，他平日里都要用其他味道遮盖。唯一好处是，他并不像其他omega一样需要考虑出行安全，畏畏缩缩，就算是发情期，也很少有寻着味道找来的alpha。连抑制剂都省了。
　　而现在，居然有人说他味道好闻。
　　开什么玩笑，就是想讨好他也别找这么差的理由。
　　男人藏着愠怒，笑容却越发舒展，莫名其妙说了句：“你新婚妻子长得不错。”既然要查，他当然早把情况探了个清楚。从登记簿上也可以看出，这是对刚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
　　他接着又问：“你说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好看啊。”凌白没有思考。
　　男人内心更加郁结，又把这份心情压了下去，扯开了另一个话头，“我本来有一个未婚夫，他上个月死了，然后，我就来了这里。”
　　“过来散心？”凌白猜道。
　　“不，来度假。因为我实在太高兴了。”
　　“……”
　　他流动的眸光落到凌白脸上，深沉而烫人。
　　他接着说道：“不过，我现在又不高兴了……”
　　“因为我又有了个新未婚夫。我决定，绿掉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指爬了上来。软软的，贴着凌白的面颊暧昧地触动，手掌合拢到他的脑后，将他整个拥了下来。
　　凌白倒在床上。
　　视线里的纱幔四起飞扬。
　　跟他想象的一样，这床又大又软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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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了？”
　　凌白回来的时候，夏步安已经醒了。不仅醒了，而且就在门口等他。他肩头挂着外套，虽然在质问，望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
　　“睡不着，出去走走。”凌白说。
　　夏步安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怕他着凉，凌白帮他把外套又往上拉了拉，“天亮还早，回去再睡会吧。”
　　夏步安避开他的碰触，离开前说，“你身上有股怪味道。”
　　凌白钻进淋浴间前，埋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什么味道？”
　　系统：“出轨的味道~”
　　凌白：“我没出轨。”
　　系统：“当然了，咱也就是抱一抱，舔一舔，咬一咬，吸一吸，这怎么能说出轨呢？”
　　凌白：“……”
　　他内心也十分纠结。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有夫之夫，甚至很快就要成为一个父亲，照规矩，他根本不该跟别的omega有任何亲密接触，可是他又抵抗不了诱.惑，放着食物不去咬一口，他活得跟干尸有什么区别？取舍，偏偏他一边都舍不得。这样发展下去只会……
　　系统：“离婚。”
　　见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凌白更是火大。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那家伙是主角的omega？”
　　系统依旧无赖：“嘻嘻，你也没问啊~”
　　男人的名字叫林烟。
　　难怪他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凌白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
　　而男主顾柏，就是他口口声声想要绿掉的新未婚夫。
　　在这个世界中，omega因为稀少而格外珍贵，而贵族子弟里的omega更是常常作为筹码而存在。林烟也是如此。或许，他该庆幸自己的显赫家世，使他至少是一个尊贵而体面的筹码。
　　他的人生从来不由他。他死了一个未婚夫，他以为得到了自由，结果只不过是短暂的喘息，以及一个新的未婚夫。
　　他以为他来得及。
　　还来得及找一个看得过眼的人，让自己这份筹码快速贬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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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
　　摸着脖子上缠着绷带的伤口，林烟忍不住骂出声来。
　　看了下时间。
　　他按下腕上的一个按钮，瞬时，一个年轻男子的立体影像出现在面前。
　　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黑色的军.帽压着柔软的橘发，那双沉凝的眼眸藏匿在褐色的镜片后面，他的脸庞布了层细密的汗珠，似乎是从课间的休憩里抽出的时间。
　　他的这位新未婚夫，对他的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
　　他的脖子都包成那样了，只要不瞎都看得见，还你好。
　　林烟懒得吐槽这份官方的问候，捻起旁边盘子的糕点，开口说：“我们见过一面的。”
　　“是吗？”顾柏显然是没想起来。
　　“在你哥哥的生辰宴会上，你当时还喊我嫂子。”林烟说。
　　“我不记得了。”顾柏说。
　　林烟微微一笑，十分得体又迷人的笑容，嘴里说的却是，“你哥哥死了，就换你来，我是你家代代相传的宝贝吗？也不嫌膈应。”
　　听到这里，心不在焉的顾柏总算认真瞧了他一眼。
　　这么一看，倒是看出了他本来没看出来的东西，关切地问候了句，“你的脖子怎么了？”
　　“……”林烟无语地切断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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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日程，凌白和夏步安本该启程前往青铀星，只是天气突然转恶，连绵阴雨和雷电阻碍了原本的航班，两人只好在青亚星再多呆几日。夏步安无所谓，凌白倒是挺愁的。这意味着，他还要面对这两难的抉择。
　　推开窗子，外面仍在下雨，雨帘成串落下。
　　那些暖日和风里的花树，日渐消瘦，铺就了一地红妆。
　　光那副散落一地的糟乱样子，就让他无比心烦。
　　系统：“小凌凌，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他倒是兴奋：“男主的新欢旧爱都被你搞到手了，这么一想多chi激~”
　　“呵呵。”凌白没觉得刺激。
　　他只知道，他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如果说拉开夏步安是为了让男主更顺利地的建功立业，可这会他把人正宫都啃了一块，不是存心破坏主线吗？他有时候真觉得，系统根本就是个奸细，不然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操心。那边还在拼命怂恿他再去啃一块。
　　作者有话要说：　　丢稿了，后半部分重新写了下……


第79章 头顶一片绿（8） ...
　　责任, 抑或私欲。
　　两难的选择让凌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苦恼，然而当问题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反而一点都不苦恼了。
　　窗外雨声不绝, 恼人的潮湿气让滞留在旅店内的游客们满腹抱怨, 清晨的餐厅也是一片低迷。凌白端着餐盘折回餐桌, 原先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人。
　　男人闭目靠在椅背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脂玉一般，青色脉络伏在薄薄的皮肤下, 走向分明。因为过分的白, 那颈侧毫不遮掩的咬痕几乎是惹人注目的。
　　凌白记得走的时候，那处还是艳红艳红的, 惹他仔仔细细舔了几遍, 现在却是变成了紫红色，结了痂, 贴着苍茫雪色缓缓起伏，轻易地勾走了他的心魂。
　　凌白再看餐盘里的早餐，顿觉索然无味。
　　“你怎么在这里？”
　　凌白绕到了他的身后，手里的餐盘早被他随手搁到了一旁去。
　　“来用餐啊。”男人睁眼, 柔软眼波递进上方的眸子里。
　　“这么巧……”
　　凌白说着俯下身去, 凑得极近的, 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更加浓烈的气息。
　　他现在一点都不困恼。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口腹之欲更重要。
　　林烟神色自若，身体却微微颤抖着。对方的手指正描摹着那处咬痕, 砂纸般的粗粝触感，细细割着伤口，钝痛中又有难以尽言的快意。
　　beta不像alpha，alpha能以啮咬后颈的方式在omega身上打上暂时的标记，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以昭示所有权，一定程度上也起到压抑生理发.情的作用。beta的这一举动，可以说是毫无作用。非但压不住，反而撩拨般的提前催发了他的情.欲。这是相当奇怪的，因为beta的信息素本该对omega毫无吸引力才对……
　　乍然浓烈的布丁味迷得凌白晕头转向，周遭的人却半点不受影响。
　　望见他的神情，林烟心中一动。
　　他原以为，对方说的喜欢他的味道只是在说谎。他今天故意拆了绷带，也是有意在测试真假。林烟虽是个omega，却又不像普通的omega。旁人接近他，因为他的姿貌旖旎，因为他的显赫家世，没有一个是因为omega本质上对AO的吸引。
　　他奇怪的信息素气味，伴随了他二十余年，也只等来这一个人说喜欢。
　　林烟本来看他只是顺眼，现在这份顺眼又蹭蹭蹭地往上提了几分。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凌白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步安从门口进来的身影，立刻心虚地往旁边退了几步，硬着头皮跟媳妇打招呼。
　　夏步安很少来楼下的餐厅，孕期嗜睡，他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凌白代为送回去。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或许是看人久久不回来，动了念头下来看看情况。
　　系统：“啧啧啧，抓.奸现场。”
　　夏步安像是没注意到两人间的猫腻，在一旁拉椅子坐了下来，瞧了眼桌上的餐点，打发凌白去帮他拿餐具。
　　他架着细框眼镜，长发斯斯文文地束在脑后，透着一股子欺骗人的柔弱。
　　林烟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显然也被他此刻的模样给欺骗了。
　　“我真想不通，像你这么出色的omega，怎么甘心嫁给一个beta？”林烟好奇地问。
　　“我怀孕了。”夏步安说。
　　“竟然……”林烟视线下移，盯着对方宽松衣着下不甚明显的小腹。他当然吃惊，beta的生育能力低可是公认的，有些夫妇终其一生也就怀个一胎，所谓奉子成婚的新闻更是少之又少。
　　或许……
　　这男人还真是个意外。
　　那种性.功能强的意外。林烟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并不是。”夏步安说。
　　这顿早餐吃得奇奇怪怪。凌白心里虚，一直没怎么说话，光听着身旁两人言语来去。
　　两人似乎聊得很投缘，有那么一瞬间，凌白生起了自己的后宫一派祥和的错觉。如果条件允许，或许这份两难也可以变成两全其美。直到林烟离开，凌白还陶醉在这份不现实的设想中。
　　“过来。”
　　对面的声音打断他的绮思。
　　夏步安搁下了筷子，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凌白刚站起身，就被一把拽住了领口，凉如秋风的话语灌进耳中，“这么快就被我抓住了？”
　　凌白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猪.狗就是猪.狗。跟你呆在一起我都嫌恶.心。”
　　松了手，夏步安不再看他。
　　之后的几天，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又是三天过去，磨人的阴雨终于停了。
　　被雨水洗涮一番青亚星依旧是美丽的，山峦秀色笼着淡淡烟雾，像一幅流动的丹青画卷。
　　凌白整理完行李，沿着观赏路线走了一圈。他这几天都呆在房间里，连餐厅都不去了，更别说偷着去见什么小情人。闷都闷死了。可就算他表现得这么乖巧，他的老婆大人还是没个好脸色。
　　凌白憋屈得很。
　　跟他一样憋屈的还有林烟，在旅店内等了几天都没等到人，那绿毛明明每次见他都是一副按耐不住的样子，怎么突然定力那么强。他其实早就该回去了。他每天都能收到家里边数不清的消息，全在催着他回去跟新未婚夫的见上一面，好把日子定下来。
　　“什么日子？”
　　顾柏埋头擦着湿发。
　　他刚冲完澡，身上只敞开挂着件黑色衬衣，遮也遮不住饱满肌肉就这么大咧咧地出现在通信画面中……隔着遥远的时空，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烈的alpha气息。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林烟看不下去。
　　“能。”顾柏点了下头，接着就开始扣扣子。
　　“中间两颗扣错了。”林烟看得很仔细。
　　顾柏重新扭开扣子，眼角的余光轻浮地推了过去，唇边带笑地：“未婚妻，你好像又比上次又漂亮了……”
　　“哦，谢谢。”类似的场面话林烟听多了，面上只剩礼节的微笑。
　　顾柏继续说下去，“或许下次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交流’。要不要来我家，毕竟第一次口口总要留点回忆不是吗？”
　　林烟笑容不改，“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只跟喜欢的人口口。”
　　“这有何难。你只要跟我口口一次，我就是你最喜欢的人了~”
　　“……”
　　这一次，又是林烟主动切掉了通信。
　　他现在很不开心。
　　“我就是找个性.无能的omega当一辈子好姐妹，也不会给这色迷.迷的猪生孩子！！”
　　林烟恨恨地想着，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他得想个办法。
　　……
　　通讯的另一头。
　　顾柏扣着桌角，嘴角轻浮的笑已然消逝。悬在发梢的水珠无声无息地坠入领口，在他心上撕开一条条迷茫的路途。之中，只有一条是全然明朗的。那是他早就谋划好的路。
　　********
　　凌白本来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凌白：“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系统：“闻到什么？≧▽≦小凌凌你身上内裤没晒干的味道吗？”
　　凌白：“……当然不是。”
　　凌白：“我是说，你有没有闻到开饭的味道？”
　　系统：“嘻嘻，我只闻到泡蛋蛋的味道。”
　　不光脑子不好使，嗅觉也有问题，凌白懒得理他。他深吸一口气，他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这确实是……布丁刚出烤箱时才有的香气。
　　凌白顺着味道寻过去，散出气味的源头是一辆游览花车。
　　花车停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他还是没什么犹豫地钻了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笑眯眯的大布丁，他靠在车厢内唯一的座椅上，右手懒懒散散地握着把雕花匕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心，似乎是并不想让那处拉开的伤口好好结痂。
　　源源不断的温热血液，顺着手心，赤红赤红地爬满了每条指缝，叠上已凝结的深紫血痕。虽然伤并不严重，看上去却格外的可怖。
　　可在凌白眼中看来，简直是美味死了。
　　“你果然来了……”
　　见人已经来了，林烟丢开了刀。他本来也只是猜测着试试，谁知道那么有效。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啊。”
　　林烟把笑脸凑到他跟前，“你是变.态吗？”
　　话音还未落下，他口中的“变态”就抓过了他的手腕，埋首下来。刹那间，蚀骨般的极端快.感涌上头脑，林烟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来，却被钳制得抽出不得。
　　他那样地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湿.热的舌头正地沿着掌心的伤口一寸寸地挪移，刺痛难耐，如鞭笞的酷刑，又吮入手指，不放过任何一处皮肤地细细舔舐。林烟弓起脊背，离这个人越近，折磨也越深……
　　等林烟回过神来，自己的一只手已经是干干净净，就就像只洗好的白盘子。
　　他手心的伤口也结了痂，只是淡淡的，不像是刚划出来的伤口，倒像是快痊愈的样子。
　　“你……”虽然早有预料，但林烟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够。
　　少年找到了角落的匕首，正舔着刀刃上的最后的血痕。
　　那原本是非常正直的一张脸，可蹲在昏暗的角落里，墨绿发丝的掩映下，猩红的舌尖卷着反光的金属匕身，却又说不出的妖邪。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头顶一片绿（9） ...
　　“爱好还真是特别。”过了许久, 林烟再度笑了起来。
　　他转头望着躺在身侧的少年，他闭着眼，用嘴唇呼吸着, 年轻而餍足的脸, 泛着一点红, 落在被车顶花格切得细细碎碎的光线里，像是一只醉酒的猫。林烟微笑着, 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极为迟缓地收紧, 让人从松懈中慢慢感到疼痛的方式。
　　“味道怎么样？”
　　“还凑合。”凌白下意识的回答。
　　“那……你有没有想好拿什么来付账？”
　　倏然的疼痛, 打断了凌白的回味。他睁开眼，映入眼帘是林烟俯身下来的脸, 他的手里抓着他的头发, 正是让他感到疼痛的根源。察觉到他的注视，非但没有松开, 反而朝着自己的方向又送了送。
　　他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我想要一个孩子。”
　　凌白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要孩子来找他干什么，他又不是送子观音。
　　何况。
　　“我是个beta，生育能力很差的你不知道么？”凌白说。
　　他其实也不清楚这个很差到底是多差, 不过系统说过, 这辈子别指望着儿孙满堂了。那应该是很差了。
　　“我知道。”
　　林烟松了手, 抚摸着他的面颊，“你新婚妻子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你性.功能不好。”
　　“知道就好！”凌白压下被刺痛的尊严。
　　“知道是知道，不过我不信啊。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 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地就怀孕。我明白，他只是不想我分享你而已。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如果有像你这样特别的beta，也不稀奇。”
　　凌白唇上一阵痛，对方咬了记他的嘴唇，笑容在面前晃动着，问他道：“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我不需要名分，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你知道吗，像我这样的omega，这辈子都注定了不能过我想要过的生活。也许，这是我唯一，从这个牢笼里冲出去的缺口。我确实有很多选择，也不缺仰慕者，可是，我就是看你最顺眼。也许多相处几天，我就会爱上你也说不定……”
　　多么悦耳的话语。
　　听惯了夏步安的冷言冷语，凌白竟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夸赞。不过，他没有迷失在蜜糖罐子里，他还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做。
　　“那个，我……”
　　“你要拒绝我？”
　　“对。”
　　“好，那你滚吧。”林烟推了他一把。
　　凌白起身拉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这时，背后传来簌簌的衣料声，他的脊背僵了僵，他没有回头，一双光裸的胳膊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肩头，温热的躯体靠了上来。
　　“没人会知道的。你就当做善事好了。”林烟笑着，去解他的扣子。
　　扑鼻的香气让人无法招架地心软下来，凌白本来要推开对方的手迟疑了一秒，带着凉意的手掌已经滑进了他的衣襟。他这时想，贡献一颗受精卵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另外他也好久没有口口了……
　　没人会知道。
　　这几个字不停地掠夺着他的罪恶感。
　　凌白内心挣扎。
　　这不过是一个世界而已，他付出和创造的一切在下一个世界开启后都毫无意义，为何他要去在意那些早晚成空的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像个人类一样瞻前顾后。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后颈，凌白抓住面前的一条胳膊，将人拽入怀中。
　　就在这时，头顶轰然一阵巨响。
　　几束强烈的光线忽然照进狭小的车厢里来。
　　凌白抬头，就在那一刹那，华美的车顶竟然已被人用外力摧毁。古怪的气味里，一道人影跃上了车顶。
　　尘烟散去。
　　凌白看到了站在缺口边缘的夏步安。他手里举着件形状怪异的武器，很快就被他收了起来。
　　他站在上方，金色的阳光在他的衣料边缘如水彩般晕开，发丝在脑后飞扬着。如神祇一般。
　　他的目光俯视下来，轻松地将下面的一方光景都揽入眼底。
　　这让凌白觉得难堪。
　　……
　　“你就不想听我的解释？”回到旅店，凌白问道。
　　“不想。”
　　夏步安坐在收拾好的行李一旁的沙发上，“休息一下吧，我们待会就动身了。”
　　他的冷淡让凌白心里很不是滋味，也让他觉得自己的所谓犹豫都有些可笑。他头一回有了家庭甚至想要努力做一个有原则的人，可对方根本不在乎。凌白生闷气，去青铀星的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夏步安比他还要沉得住气，只在到达的时候用牌子撞了下他的肩膀。
　　“这是哪里？”眼前显然不是青铀星的景致。
　　“罗维星。”
　　“我们不是要去青铀星吗？”
　　“改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跟你说话。”夏步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先他一步下了飞船。
　　罗维星是罗夏联邦下的一个贸易星球，商贩的天堂，号称在这里你能买到任何你想买的东西。不过，罗维星最出名最传统的依旧是武器买卖。只存在于地下，少有人能摸到门道。凌白不知道这是否是一次偶然。夏步安的解释是买点纪念品回去，两人在青亚星都没顾上买返程礼物。他打算提前回去，因此改了行程。
　　旅馆是事先定好的。
　　罗维星不比青亚星，城区比较拥挤，建筑密密麻麻地一座挨着一座，两人住的房间也比较简陋狭小。这次定的只是普通的双人间，两人的床铺挨得很近，中间的空余几乎翻个身就能越过去。
　　赶了一路，凌白也累了，早早地就睡下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在摇他的肩膀。
　　他揉了把眼睛，看到了穿着睡衣躺在他的身旁的夏步安。
　　“我现在想听你的解释了。”
　　深沉的夜色里，夏步安的目光如寒冷的波光。
　　“……”解释，凌白语塞，他其实想不出来他可以解释什么。他只好又揉了下眼睛，期待能把眼前的景象揉掉。
　　答案是当然是不行。
　　“睡吧。”他眼里的波光沉寂下去。
　　凌白闭上眼，却再也睡不着。
　　而翻身回到隔壁床上的夏步安显然也没有睡着，留了凌白一个后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头顶那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黑化条，跟它的主人一样捉摸不透。
　　“可也总不该一点变化都没有吧？”凌白觉得奇怪。
　　系统：“因为，他的仇恨值全在男主一人身上。”
　　凌白：“说简单点。”
　　系统：“小凌凌，他不在乎你。”
　　这个世界因为凌白的出现，杨恩淮得以保全性命，此时整个星际依旧处在和平的环境中。不过按照时间线，顾柏的哥哥突然暴毙，回国探望，自身被绑上婚约，这些情况倒是没发生什么变化。
　　凌白第一次遇到夏步安的时候，夏步安正逢发.情期，失去理智之下对贸然闯入的凌白求.欢。事后本想杀人灭口，因对方家仆寻来只好作罢。后来得知对方的身份，更加不好动手。回校后，他心里对顾柏怀着愧疚。这样的愧疚，一直持续到得知顾柏接受婚约。
　　即使没有这场战乱，没有所谓对立的身份，他们依然不会走到一起。
　　对顾柏这样的野心家来说，爱情，太容易被放弃了。
　　两人发生了争吵，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失望至极的夏步安负气离开。也是那一天，他换上便衣走出阿斯尔的大门。他当时确实是打算去医院的，却又一次发现了那个一脸担忧跟在身后的绿发少年。
　　他改变主意了。
　　……
　　漫漫长夜，夏步安始终没有睡意。
　　白天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这确实是他此刻失眠的主要理由。或许，还要加上方才枕边那张无从狡辩的面孔。
　　他原以为对方会像他表现得一半真诚，谁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失望还是恼怒，或许是心冷吧。他真是一点都没有看男人的眼光，这场婚姻本就毫无意义。
　　凌白：“我突然有点冷。”
　　系统：“哪里冷？”
　　凌白：“有种失宠的感觉。”
　　系统：“嘻嘻，小凌凌，你糊涂了吗，你什么时候得宠过。跟你说，你这样的大.雕萌汉，只配狠狠地宠爱我一个基口口口口……”
　　系统：“口口口口口口（嘤嘤嘤嘤嘤嘤）”
　　耳中的嘈杂终于不再响起。
　　凌白盯着视线内那方单薄的脊背，看起来是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他这么想着，直到温热的感触透过指尖传来，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伸出了手。
　　“拿开。”对方呵斥。
　　“我是你的丈夫，合情合理。”凌白翻身过去，更过分地换住了他的肩膀。隔着一层被子，像是抱着一只粽子。
　　这只粽子脾气很差，“呵，你现在记得你是我的丈夫了。”
　　“我以后也会记得的。”
　　凌白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
　　第二天，两人由南到北地逛了一天市集，因为事先查资料列了张清单，这次倒是买了不少的东西。结束的时候，夏步安借口有事，让凌白带着一堆的礼品先回去。凌白本来是坚决要跟着去的，瞅了眼他的武力值，觉得自己跟着也是负担，干脆就算了。
　　回去的路上，他却是碰见了卓启。
　　罗维星的人口密度现状早就不支持任何地面的大型交通工具，在这里，空中云缆是最为广泛的交通方式。
　　拥挤得骇人的21号云缆，凌白拿着一堆东西挤上了车，跟坐在窗边的卓启打了个照面，还没聊几句，卓启就站了起来。
　　“你干嘛？”
　　“给孕妇让座。”
　　“给谁？”
　　“给你。”


第81章 头顶一片绿（10）
　　要不是卓启这么一提醒，凌白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孕妇”, 于是也不跟他客气, 护着肚子坐了下来。
　　不过阿斯尔离秋假还有月余，凌白奇怪怎么会在这里碰见他。从卓启口中得知, 这次他是跟着几个学长出来采购校庆所需物资的, 他说得激动, 似乎这跑腿的差事是什么天大的荣耀。
　　“那是当然了, 你知不知道, 那么多新生！就我一个被选中了好吗？”卓启吊着身前的横杠, 得意地拉长脖子。风中摇摆的红发，穿插在五颜六色的古怪发色里，活像是花丛里冒头的野蔷薇。
　　“那个人可能眼神不好吧。”凌白说。他可没看出他身上有什么脱颖之处。
　　“眼神不好？呵呵，顾柏学长的狙击课成绩可是最好的。”
　　“……顾柏？”
　　“是啊, 这下说不出话来了吧。杨恩淮，我知道你一直都嫉妒我，可实力这种东西，是嫉妒不来的……”卓启越发神采飞扬。
　　“顾柏也来了？”凌白现在却只关注这个。
　　“那当然了。”
　　凌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顾柏来罗维星负责采购，夏步安临时改变路线, 四舍五入可不就是一场奸.情。像系统说的，夏步安根本不在乎他, 他满心还是顾柏。两个有情人要是见了面, 会发生什么谁能说得清。那咸鱼干见谁都是色迷迷的, 那什么又那么威猛……凌白觉得头上更绿了。
　　“喂，你发什么呆啊？孕傻了？”卓启对他反应很不满意，他费心夸了自己那么久结果对方根本没听进去。
　　凌白哪里还有空管眼前这只红毛鸡。
　　“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凌白问，他本来是想直接问顾柏的行踪的。
　　“可能已经回旅店了吧。”
　　“什么旅店？”
　　卓启乐呵呵地报了个名字。
　　“好巧。”凌白心情复杂，竟然跟他们住的是同一家旅店。
　　卓启几人是今天中午才到的罗维星，卓启天生公子脾气，看了眼简陋狭窄的房间说什么都要一个人住，于是就单独给他分了房间。更巧的是，卓启的房间号就在凌白的隔壁。
　　“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你帮我把东西都带回去。”凌白将礼品袋子一个个勾上他细瘦的胳膊，顺手把房卡也挂了上去。
　　“凭什么啊！”卓启大叫。
　　“你是要逼我在那么多人面前打你一顿吗？”
　　“噢。”卓启缩了下肩膀。
　　凌白下了云缆，迎接他的又是拥挤的人潮。
　　罗维星，一个连天空都很忙碌的星球。天幕中流窜着数道黑影，那是穿行的云缆，如带分隔着这黄昏的暮色。金色夕阳小心翼翼地舔着地皮的边沿，烧不穿中央的热闹霓虹，不过像是蛋挞边缘的一层酥脆焦边……
　　凌白有点饿了。
　　好在贸易之星的罗维星不仅物产丰富，美食种类也是繁多。凌白拐进了其中一条美食街，一家家地吃过去，从另一头出来的时候已经吃胀了。半轮月亮挂在夜空中，凌白抬起手腕，通讯器依旧没有反应。
　　夏步安没有回应他的通信需求。
　　让人不安又焦躁的。
　　系统：“小凌凌，嘻嘻，你想要知道他在哪里，╮(╯▽╰)╭早点问我不就好了吗？”
　　凌白：“问你。”
　　系统：“求我。”
　　凌白：“……”
　　系统：“就是现在，喊我一声小宝贝！！”
　　凌白：“小宝贝……”
　　幸好他已经吃饱了，不然真是没胃口。
　　心满意足的系统总算愿意担负起一个系统责任，开外挂查资料去了。过了一会，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出奇的正经，“小凌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有话就说。”
　　“好消息是，你的媳妇已经回去了。”
　　“坏消息是，他在你床上发现了一个没穿裤衩的alpha，现在可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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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没穿内.裤的alpha当然是卓启，现在正裹着条被单叽叽歪歪。
　　“老天作证，我也就是想借房间冲个澡，哪知道怎么会睡着啊……夏学长，我是怎样的人你不清楚是吧……可是拜托，我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至于对一个孕妇下手吧……杨恩淮，杨恩淮，你来帮我解释啊！”
　　“好了，闭嘴吧。”凌白抓起被单，将人团起来丢到房间外面去。没看到夏步安就盯着他一个人看吗，根本就没人想听他的解释好吗。
　　关上房门，便只剩他们两个人。
　　“我刚回来。真的。”凌白说。
　　他想表达得很清楚，虽然时代在进步，不过谁也没本事，隔空啪啪啪吧。
　　夏步安没说话，只是伸了伸手把他拽了过去，掀起的帘纱送进一束清风，他的发丝扫在凌白的脸上，有点痒。
　　凌白伸手想要抓下来，却被扶住了手掌。
　　夏步安验证般地侧头在他身上嗅着什么，异常专注的。那萦绕的淡淡苦味也进化成了精英宠儿美式咖啡。
　　“你都吃了什么啊？”夏步安问。
　　“不记得了，都不太好吃。”
　　夏步安松了手，眉头仍皱着，“难怪身上的味道那么臭。”
　　“你相信我了？”
　　“嗯。这么点时间，你大概也躲不到两条街的美食街上吃那么多东西再回来。”
　　虽然这场误会很轻松地就解决了，凌白的心却并不轻松。
　　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分明记得走的时候卓启这家伙的精神还很不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毫无察觉地入睡，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根本不像是敏锐多疑的alpha能做得出来的事。若是只为了来离间他跟夏歩安的感情，这局设得也太傻了，一戳即破。
　　至于真相，冲完澡从浴室出来，凌白望着墙角若有所思……
　　系统：“小凌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凌白：“没有。我只是在发呆。”
　　凌白习惯性地去抓桌上的水杯，发现原来摆着杯子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他找了会，发现杯子被人放到了窗台边。凌白没多想，走几步去取了过来，正好瞧见窗帘遮住的一块地板上潮潮的，似乎是什么东西拖动过的痕迹……所有的线索加在一起。
　　凌白盯着那块地板若有所思。
　　系统：“小凌凌，你又在发呆？”
　　凌白：“不，我在想。”
　　凌白：“……可是想不出来。”
　　他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想找夏步安讨论讨论，可人现在又不知道去哪了。凌白没办法：“告诉我点有用的东西。”
　　系统：“小凌凌，嘻嘻，你终于想起你永恒的小可爱了~不急不急，先让我亲吻一口你还沾着水珠的炽热胸膛~”
　　凌白将滑进胸口的人形纸片拎出来，这次生成的纸片格外细致，不该有的部位都有了确切的形状。
　　看着碍眼，凌白两根手指一扯掐断了那处祸根，说道：“我急。”
　　系统：“嘤嘤嘤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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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满脑子口口的系统在这种问题上脑子也没比他好使到哪里去，最后不负责任地扔了一堆资料过来。
　　等凌白全部看完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夜已深。
　　凌白看了眼旁边床铺上入睡的夏步安，小心翼翼地开门出去。他顺着走廊往前，最后在楼梯上找到了正在玩火柴的顾柏。他刚才听见的正是他在门外走动的脚步声。
　　这个时代的火柴或许已经不能叫做“火柴”，用了特殊材质，火光能够长时间燃烧，用以承托火焰的柴体也不会因燃烧而减少。仅仅是外形相似。在这个世界是很常见的野外用品。
　　特殊火柴的幽幽蓝光在顾柏的脸庞上跳动着，带着那厚重的阴影也如海潮般涌动。吞掉了他平日里的轻浮，那是年轻又野心的一张脸。
　　“怎么是你？”
　　顾柏朝他望过来。
　　“真奇怪。我头一次看你的时候，觉得你很可爱，现在一点都不觉得了。”


第82章 头顶一片绿（11）
　　顾柏说着站起身来。凌白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极长的黑色风衣, 像是披了一层夜色, 以至于他走过来的时候，在凌白眼中更像是一颗头朝他飘了过来, 还蛮可怕的。
　　“帮我拿一下。”顾柏把“火柴”递过来。
　　“哦。”
　　好了, 现在头也没有了。
　　凌白来不及感叹，突如其来的强烈压迫与窒息感一起袭了过来。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 凌白绝对不会独自出来找这家伙, 至少不会穿着拖鞋。他会换上他心爱的那双5厘米的厚底军靴, 尝试用十八种方法踢爆他的蛋蛋。谁能想到, 他前一秒才好心地帮他拿了东西，下一秒，对方就要勒断他的脖子。现在他穿着拖鞋的脚各种扑腾，像是在踩空气里看不见的细菌……
　　“喂……就算我不再可爱了，你也不用这么残忍吧？”
　　“没办法啊，我现在看见你就很生气。”黑暗里的男人说。
　　“你tm闭上眼睛不就好了吗！”
　　顾柏用手指蹭了蹭他涨的通红的面颊, “你真聪明。”
　　“可是，我已经看到你了。”
　　顾柏笑着, 让人很不愉快的，满是鱼干味的另一只手掌伸了过来, 一道扼住了他的脖子。附在其上的一串数字, 眼花缭乱地转动起来。
　　重叠的影子如蝇虫的翅膀，越来越模糊……
　　接着, 他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 已经不知道是被带到了在哪里。看样子像是某个仓库, 空气潮湿，各种气味混在一起。让凌白觉得崩溃的是，他手里竟然还死死捏着那根“火柴”，亏他没把自己给烧死。火焰的势头看上去微弱了许多，大概是过了很长时间。
　　借着那舔开一点光辉，凌白看见他身旁的地面还躺着一个男人，蒙着头，绳子绑得很艺术。
　　看形状，是卓启。
　　“他死了吗？”凌白问。
　　系统：“没。不过快了。”
　　“多快？”
　　系统：“嘻嘻，小凌凌，大概跟你一样快吧。”
　　凌白：“呵呵。”
　　他现在可没空生气，还是想办法先把他们两人弄出去比较好。
　　“杨、杨恩淮，你、你你……”卓启没有昏迷，似乎是一直处在省电的待机状态，拿掉头罩，当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时，卓启是那样震惊，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质问，却止不住缩着脖子怂怂地往后爬。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半夜里把自己绑过来的人竟然会是他。两人以前确实有很多过节，可早就过去了不是吗……
　　“你什么你，”凌白没好气，“我是来救你的。”
　　卓启显然不信，抖得更厉害了。
　　凌白看不过眼地踹了一脚，这下不抖了，改成了抱腿，“求求你，不要杀我！”说着还抽手把胸前本就打开的衣领又解开了一颗扣子，小心翼翼地眨了下眼。
　　“我现在还真有点想杀你了……”
　　他现在的脖子还非常痛。
　　顾柏当时确实有要杀了他的念头，最终还是改了想法，凌白盯着那处骤减的危险指数，选择了不反抗。这一切，就是为了救现在这个乱抛媚眼的沙.逼，可这家伙不仅好坏不分，眨起眼睛来还眨个没完。
　　“眼、眼皮抽筋了……”卓启可怜兮兮。
　　“滚过来。”凌白沿着墙壁找到了锁住的一扇小门，看起来荒废了许久，防御力不是太高。
　　“来、来了。”卓启按着乱动的眼皮。他现在全身都没什么力气，走路颤颤巍巍的。
　　“我们现在出去。”
　　“怎么出去？”
　　“开门出去。”
　　在卓启不解的目光中，凌白伸手拉开了门，流畅的动作像是这扇门从未被上过锁。若不是经过的时候瞥过彻底变形的门框，卓启一定也会这么想。
　　门后等待他们的是一道狭窄幽长的密道，出奇的闷热，钻着一股子腐烂的木头味。卓启忍不住捂住了口鼻。不过总算不是全然黑暗，有了那么点从上方透过的光亮。在那点光亮中，前方的身影像是白日鬼魅一般，走得非常快。见他停了下来，转头拽住了他的胳膊。
　　“杨恩淮，我家有很多很多钱……”卓启还没放弃自救。
　　“我家也有很多很多钱。”凌白兴致缺缺。
　　“┬┬＿┬┬你不想变得更有钱吗？”
　　“不想。”
　　……
　　密道虽长，并没有分支，走着走着，自然也就到了头。一路匆匆，可到了这终点，凌白却没有去开门。
　　“为什么不开门？”虽然门是锁的，在卓启心里已经跟开着没什么区别，他转头问凌白。
　　凌白没说话。
　　“咦，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东西烤焦的味道……”
　　卓启的话还没说完，冒着火光的门板在两人眼中轰然倒下，他吓得往旁边跳了一步，瘫软在地上。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赫然是熊熊燃烧的现场。
　　凌白站在火场的中央，手里举着还在燃烧的“火柴”，脚旁是缩成一团的卓启。一片炽烈的火光中，有一群身影朝这边赶过来，卓启爬起来疯狂呼救着，“救我，有人要杀我！！”
　　凌白没有动，他已经看到了最前方的人。
　　而对方也看到了他。
　　那双从未写上什么情绪的眼眸，此刻却是那么复杂。倒映着灼灼火光的眼瞳，如赤霞漫天的一幕黄昏，挂着他曾经的希冀，红彤彤地烧着，赶着在夜色来临前尽数烧干……
　　隔着茫茫大火，凌白再度看到了那只黑洞洞的枪口。
　　从他的头顶指到脚尖，那串数字始终缓慢地跳动着。
　　只是，他头顶一直停滞不前的进度条，却快速滚动起来，如一管浓稠的黑墨，最终停到了80%的位置。
　　凌白苦笑。
　　他没想过，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他没想过，他以为自己逃离了一个圈套，其实却是落进了另一个圈套。
　　……
　　凌白的到来，打破了这个世界原本的轨道，杨恩淮活了下来，卓启不是逃亡的谋杀犯，世界也没有因此陷入战争。然而危机并没有结束。
　　凌白今天晚上出来，并不是去找顾柏，他是为了去提醒卓启。
　　能够在飞行器上动手脚的人，只有能接触到新生训练设备的高年级学长，尤其是有职务在身高年级生，出入设备间索要许可更是容易。在凌白看的那一大堆资料里，有一部分便是顾柏的日常行为。在凌白与卓启关禁闭前，他出入格外频繁，之后却不再去。
　　凌白本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只是这一次太凑巧了。他把没什么优点的卓启卡时间带到罗维星来，还安排在他的隔壁，甚至在夏步安不在的时候让两人恰好碰面。如果当时他没有去找夏步安，而是跟卓启一起回去，或许，平白无故睡在他房间的卓启，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是啊，顾柏想要他来当这个凶手。
　　因为他是杨恩淮。
　　所以，他当时没有杀他，而是把他推进了这盘布好的棋局。
　　而他，不负所望。


第83章 头顶一片绿（12）
　　“我刚刚许了个愿望……”
　　一道流星划过, 男人笑盈盈地转过头来，“想知道吗？”
　　对方显然很想说不，不过勉强挤出了充满求知欲的脸，“是……祈求殿下平安吗？”
　　“不。我希望自己在今年能成为一个寡妇。”林烟合上手掌，神情虔诚。
　　“……”
　　睁开眼的时候, 茫茫夜空又有几道闪烁的星点仓促地坠落。
　　那样安静。
　　就像这2年来他们和罗夏联邦大大小小不间断的战争, 也是这样安静地结束又开始，看不见硝烟, 呈现出来的更像一道加加减减的数学题。只是削去的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夜幕一隅, 云层透着淡淡的红。
　　林烟不知道, 这场战争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自从顾柏半年前接位掌控勒西帝国之后，战事就更加频繁, 他的急切是那样明显, 似乎是想要在帝国民众对战争的忍耐消耗光之前掌控局面。至少，带来一场压倒性的胜利。毕竟长期僵持的局面太过难看, 这与付出的庞大人力和物资落差太大。人们总有一天会回想起来, 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一个帝国贵族，这样的付出是否值得。
　　2年前, 一场轰动一时的绑架案撕毁了联邦和帝国之间的和平条约。
　　罗夏联邦大将杨英华的独子杨恩淮, 因为私人恩怨意图谋害同在阿斯尔的同学卓启, 被人撞破后竟当场将人掳走，至今生死不明。
　　这本可以不闹得那么大, 如果罗夏联邦选择配合调查的话。谁知, 罗夏联邦不仅不愿配合, 反而以查明真相之名阻拦搜捕，摆明了自己的包庇态度，这一举动让帝国民众极为不满。加上当时对方的一个贵族还恶意射伤了已经是王储继承人的顾柏殿下，民众中开战的呼声越发强烈……
　　转眼，就是2年。
　　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的折磨下，已经没多少人想起这场战争开端的真正缘由，而当时铺天盖地的高价缉捕令，虽然至今依旧挂在各个通讯器上，渐渐已经没有多少人专注……
　　除了一个人。
　　林烟此刻就坐在软沙发上，抿了口加奶的红茶，心情愉悦地看着半空中的立体影像。那是一个瘦削的少年，有着相当罕见的绿色发丝，脸蛋绝对算不上英俊，一脸厌烦地望着镜头，却奇怪地让人看不厌烦……光是这么看着，就有了出轨的念头。
　　林烟的好心情也就持续了一杯红茶的功夫，等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就收到了他男人回来的消息。出去了半个月，连条胳膊都没断。
　　他还是没能如愿地当成寡妇。
　　让他更不开心的是，三天后，两人一直因为各种事宜搁浅的婚礼真正地被搬到了台面上。
　　那天很快到来。
　　婚礼相当隆重，连平日戒备森严的宫殿都开放了相当数量的参观名额，旨在让平民也参与其中。在这种关头，正需要有一场盛大的庆典，让欢庆的氛围盖过战争的紧绷感。
　　换好礼服，林烟望了眼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色彩斑斓的头顶流动起来，像是一条污染严重的河流。
　　其中，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匆匆走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烟觉得有点眼熟。
　　他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只是那身形，甚至走路的动作，都仿佛是他看过千百遍的。心头疑惑渐深，等他想要仔细瞧的时候，那人已经飞快地钻进人群无处可寻。短暂的数秒，像是自己凭空出现的幻觉……
　　究竟是不是幻觉呢？
　　林烟折身戴上搭配礼服的手套，眼睛像往常一样眯起来，他并不着急。他知道，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么，他就一定会出现。
　　……
　　“小凌凌，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见他在同一个地方转了好几遍，系统终于忍不住问道。
　　“长的，黑的，硬的，有粗有细。”
　　“(*/w＼*)讨厌啦，小凌凌，你突然间说什么呀，大庭广众的羞死人了~~”
　　凌白：“……我指的是我刚才拿过的小吃。”
　　系统：“白高兴一场_(:3」∠)_”
　　系统：“还以为你终于要对我兽性大发的说……”
　　“说个鬼。在哪？”
　　凌白只关心自己的小吃。
　　“左前方再走30米。”
　　顺着提示，凌白终于找到了自己惦记着的小吃，不客气地从包里掏出布袋就开始装，直到再也装不下为止，浑然不顾周遭那些看穷鬼的鄙夷目光。撒着芝麻的火烤煎饼，非常经饱，据说是当地的传统糕点之一，也是各类庆典上的常客……
　　“可是……小凌凌，你刚刚不是说不好吃吗？”
　　“不要钱。”凌白思考了一会。
　　被通缉后，与他身份绑定的资产全部被冻结。好好的一个有钱子弟，最后还是过成了一个穷鬼。
　　不过凌白已经习惯了，反正有钱也买不到什么好吃的。如果说之前的世界还有不甘和遗憾，那么现在就只剩了无所谓。
　　这时，前方的人群忽然沸腾起来。在漫天的彩带和花束中，几道身影出现在高楼上。站在最前方的是他们穿着白色礼服的年轻帝王，暖橘色的发丝宛如今日灿烂春阳的色彩。
　　一如既往的，他给予民众和煦的微笑和挥手，换来了下方更加热烈的欢呼。
　　为了回应这份热情，那只抬起的手许久没有落下。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绷得很直的肩膀其实正在小幅度的颤抖，那是肩膀留下的旧疾。无论之后恢复得再好，他常用的右手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行动自如。
　　或许，留下的不只是身体上的伤痛。那一枪，也击碎了他心里的那点留恋。
　　凌白没有想到，谁也没有想到。
　　那只枪口最终对向的，会是眼前这个人。
　　沐浴在火光中的夏步安，表情像极了凌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用着看垃圾的目光望着面前的一切。他眼都不眨地开枪射伤了顾柏，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不逼近，不后退，也不停下。
　　浓稠如墨的进度条下，他的脸色却出奇的平静。他望着被护在队伍中的顾柏，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他说，“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
　　凌白准备好的申冤一下没了去处，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看出真相的。说真的，他看上去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换做是他，大概率也会产生误会。
　　“我说了相信你。”
　　凌白不免意外。他昨天确实说过这句话，但他还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相信竟然是那么持久。
　　“你是我的丈夫，我会保护你。”夏步安说。
　　事发的罗维星正好是罗夏联邦的附属国，他们在这里占足优势。尽管只是暂时。
　　在夏步安的拖延下，凌白带着卓启离开了关押人员的拘留所。之所以带走卓启，完全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虽然看起来很像是绑架。原以为只是避一时的风头，谁知顾柏的真实身份却让事态发酵扩大，简单的泄私愤变成了谋害王储的大案子。几次谈判均未谈拢，最终，双方一直避免的战争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回到面前的婚礼现场，凌白略有感慨，“原来两个男人的婚礼是这样的……”
　　他观察的同时，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的头发一直剪得很短，却还是阻止不了钻出来的盎然绿意，真让人害怕。
　　眼下大部分的守卫都集中在宫殿外。除了保护的男主的精锐外，大部分都用来维持宫殿内的治安，内部反而不是十分严密，凌白不怎么费力地就摸到了新娘所处的休息室。
　　空气中久违的芬芳让他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愉悦感。一面心里喊着不要不要，一面难以控制地吸吸吸。
　　凌白吊在半空中，忘了落地，深嗅一口气的功夫，他的腰就被人抱住了。
　　“我愿意。”对方非常动情。
　　“？”
　　“咦，你不是来带我私奔的吗？”
　　凌白摇头。
　　林烟看得倒是很开，一点不生气，“没关系，无论你要做什么，你待会顺便带我私奔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明天还会更新的
　　==
　　我拖延症要死了


第84章 头顶一片绿（13）
　　这个要求让凌白很为难。
　　因为拆官配这种事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同时他也很费解, 男主权力地位相貌样样不缺，怎么还会被嫌弃成这样。出于需求，凌白笨拙地开口撮合，“他是个好人。”
　　“可是我更喜欢你。”林烟说。
　　“为什么？”
　　“我喜欢你看我的目光, 它总是那么……”
　　“什么？”
　　“饥饿。”
　　林烟往他脸上瞧了瞧，略有些失望地说，“不过今天看起来不太饿……”
　　凌白吞口水咽了咽还卡在嗓子口的粗硬煎饼，当然不饿, 他现在撑得要死，随便再塞点什么进去就会立刻吐出来。只有这样他才会抛开诱.惑办正事。
　　想起正事，凌白算了算时间, 点头答应道：“好, 我可以带你离开。”
　　“我就知道！”
　　躲过送上来的香吻，凌白匆忙道：“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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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这次混进来的目的是为了一封密报。密报里详细汇报了敌国的战略部署以及兵力状况, 是安插过去的暗线发回来的情报。只要了解了这些, 扭转战局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惜，是封假情报。
　　凌白这次来, 就是把它换成真的。
　　按道理来说, 即使顾柏得了那封假情报，也不一定会上当。只是, 凌白还想要他赢得更顺利一些。他讨厌顾柏，但他又必须帮他。只有帮他得到命里应得的一切, 他才能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
　　这就是服务人员的悲哀……
　　而进入主系统, 他需要林烟的帮助。
　　原以为会是个艰难的过程。
　　“你能进去？”凌白见林烟验了虹膜轻轻松松地就进入了主系统。
　　“我是亲情号。”林烟说。
　　林烟点着虚拟框输着长长的一段字符, 没完没了地敲着小手指，直到屏幕开始冒绿光，“骗鬼的夫妻之间没有秘密，密码再长点我可就记不住了！”
　　办完了正事，凌白面前又有一个大难题。
　　林烟笑盈盈地望他，越看他心越虚。明明两人一直呆在一起，他真不知道他手里的包裹是什么时候收拾好的。
　　他当然不可能带他走，只好敷衍道，“我下次再带你走，好不好？”
　　“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当然不是，因为我今天状态不好。”
　　凌白张开手臂，“你看……”
　　“我都抱不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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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
　　新婚妻子的绝食终于引起了大忙人顾柏殿下的注意。
　　前线连连报捷，他的心情很是不错，然而一到卧室，迎面来的却是瑟瑟秋风，说不出的凄楚哀怨。裹着床单的纤细身影正在窗户边盯云朵。
　　“听说你今天又没吃东西？”
　　顾柏撑着窗台，手指勾起一缕他刚洗过的头发，水莲香气幽幽飘在鼻尖。
　　“你就这么讨厌我，需要绝食赴死？”顾柏问。
　　“神经病啊，谁要为你去死……”还有力气翻白眼。
　　“那你这是为了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减肥。”
　　林烟喃喃地望着云层，“再瘦一点，他下次就抱得动我了……”
　　听到那个“他”字，顾柏眸子暗了暗，骤然的烧灼感让他非常不适。
　　他们有很多种理由结合，没有一个是因为爱情。两年相处，两人之间始终有隔阂。顾柏很高兴他的不干涉，双方都给了彼此心灵的自由。只是听到他确切的心有所属的话语，他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从容……
　　很快，他的笑容不费力地又回到了脸上。
　　笑只是笑而已，并不代表一定很开心。
　　“云有那么好看吗？”顾柏跟着他的角度俯下来，话语里带着些被忽视的恼火。
　　林烟恍然未觉他的变化，表情认真地指给他看，“那朵云，超像鸡腿的。”
　　“为了一个抱不动你的男人，这么委屈自己？”
　　顾柏在指尖缠着那缕发丝，“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林烟皱眉。
　　“找个更强壮的男人。”
　　就在这时，他的双脚一下离开了地面，一双有力的男性臂膀将他整个托了起来。天旋地转中，那朵很像鸡腿的云也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幽深的眼瞳。
　　男人注视的目光，来自他名义上的配偶，那目光潮湿得像是长满了苔藓的深潭，漫起的层层水雾将他也淋得通透……
　　有些东西，是无需暗示的。
　　惊骇于这样的吸引，林烟抬起胳膊推了他一把，没什么力气的，连拒绝都像是邀请。
　　“你是我的妻子。”
　　顾柏抬手，习习凉风中，那床洁白的被单如花瓣般凋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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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凌白赶路中收到了林烟的消息。
　　“你不用来找我了。”虚拟影像里是看起来胖了一圈却精神极好的林烟。
　　“为什么？”凌白不解。
　　“反正你现在更加抱不动我。再见。”
　　说着林烟就切断了，毫无留恋地，像是给他当面下了一封绝情信。
　　凌白：“？？？”
　　系统很内涵地解释，“小凌凌，嘻嘻，跟你说过了，男主性功能很好很好的~”
　　凌白：“哦。”
　　他稍微有点懂了。
　　系统：“小凌凌，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长夜漫漫，你漂亮的媳妇早就找到了比你更强悍的男人，你巴巴的上门去，他要都不要你。”
　　“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凌白很认命。
　　毕竟有些事不是靠挣扎靠反驳就能改变的，体质在这里，他只是个beta。
　　只是，他心里依然存着那么点幻想。
　　凌白在陌生的建筑里摸来摸去，躲避守卫的同时，一面想着待会见了面要跟他说什么。这是联邦军事会议召开的场所，夏步安现在就在某个房间里，他正照着地图找过去。
　　然而，他又迷路了。
　　研究地图的时候，一个孩子撞进了他的怀里。
　　喊痛的同时，短短肉肉的手扶着他的腰将自己的小脑袋努力拔了出来。他抬着头，天真的眼眸望着他，碧蓝的眼睛像是玻璃球一样透澈而美丽……
　　他指指凌白的头，又指指自己的头，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是小天使生日，还是没能在零点前更新。
　　很对不住，补一个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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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念的更新，是我心态不好太想逃跑了，会想办法克服。这些日子，我也在努力充实我自己（你只是在看各种电影而已）
　　不过看好电影真的就会觉得活着很开心啊


第85章 头顶一片绿（14）
　　那揉不得半点杂色的, 纯粹的、苍翠的绿，莽莽撞撞地闯来, 将他眼中的其他色彩全都推开，颤动的绿色光楞, 散着迫人的寒气, 海浪般摔打在他的心头, 打去了他的三魂六魄。
　　凌白愣在原地。
　　他的脸是僵的, 手是僵的，身体也是僵的，全都动弹不得，可他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腾着。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怎样的感觉，觉得难受得要命, 却又十分的好受。
　　他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什么都见多了，什么都见够了。现在的他, 几乎不像他。
　　系统：“小凌凌, 咦, 你儿子好像就只有头发像你。”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 可儿子那两个字砸到心上, 像是在他的心上砸开了个洞。冰冷的躯壳, 一下被热烫的洪流吞没, 他伸出手, 将那颗包菜似的小脑袋死死地按进怀中。
　　“我……你……”
　　然而汹涌的情感凝结在一起, 却凑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他向来不擅长表达, 凌白努力思索着，该用怎样的话作为开场。还没等他想出来，怀里的小包菜已经熬不住地喊了起来，那是猫被踩到尾巴才会发出的凄厉喊叫。他喊的是——
　　“救命啊！！”
　　走廊上的房门次第开启，从里面钻出一个又一个脑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所有的枪口都瞄准了他的身体。
　　他又看到了夏步安。
　　他负手立在人群里，穿着极为板正的白色军服，瘦了些，投过来的眸光混在那些视线里，似有似无的，像是海面上飘渺的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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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容纳百人的会议室，此刻是空荡荡的，一点热气都没有。一室黑暗中，3d投影设备兀自旋转着，洒出幽幽的蓝光。那光打在面前的男人身上，洁白的军服上像是披了一层水做的羽翼。
　　男人不发一言，只是抬着手肘。
　　冰冷的枪口贴在他脸上一寸寸地移动着，最后垫在他的下巴下面，迫使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他便只好去看上方那双积着冷雾的眼眸，看似无情的，却又埋着灼伤人的怒气。
　　凌白没想过，他们的重逢会是这样的情景。
　　几乎就像是两人初次相见的场景。
　　谁也没有说话，凌白几次想要开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是一样。
　　寂静的空气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枪口已经滑落到他的脖子，又钻进他的领口，镶着宝石的枪身撞在他的皮肤上，磕磕绊绊地移动着，像是冰冷的牙齿……
　　那滋味是折磨的，让人被迫着露出狼狈的姿态。
　　凌白忍无可忍地握住了他拿枪的手腕，将那高高在上的人扯向自己，将他从天上扯到他呆的泥潭里去，也像是给自己送了一颗子弹。
　　他的唇是冰冷的，牙齿更是蛮横无理，在他的唇上划开一条条口子，凌白只管抓着那只手腕，任他去反抗。
　　印象中，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接吻，然而那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上凌白的心头，这让他停下来去看面前的这张脸，与自己鼻尖抵着鼻尖的这张脸，与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的脸，他不知道这感觉是从何而来……
　　确认般的，凌白又吻下去。
　　确认般的，凌白伸向他整齐的白色军装，从上至下，一颗一颗艰难地解开，像是要撕掉他伪装的外衣。
　　他相信。
　　答案还藏在更深处，更深处……
　　找寻答案的过程是漫长的，凌白却一点也不厌倦这份漫长。甚至着迷。他周而复始，乐此不疲，任凭那份熟悉的情.欲把他拖入深渊……不，那是他的天堂，葱郁的岛屿，日头高照，枝头全挂满了他可耻的快乐。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甚至觉得再不需要任何东西了。
　　“你真的是beta吗？”
　　休息室里，男人背对着他，扣皮带的声音轻松利落的，格外引人遐思。凌白知道，那玩意剥下来也是一样容易的。他已经试过好多次了。
　　夏步安弯腰，从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潮潮地叼在嘴里，怎么也点不燃，他的头发也是湿湿的，敞着的衬衫早已没了闲心去扣。那根烟很快折磨光了他的耐心，夏步安皱着眉回头，忽然对凌白问了这么一句。
　　“难道我不是吗？”凌白奇怪，奇怪他的问题为什么那么奇怪。
　　夏步安看了他一眼，掉头去里间的淋浴房了。
　　凌白不解：“他怎么了？”
　　系统：“小凌凌，嘻嘻，你真的听不出来吗，他在夸你性.功能强~~而且没发.情期都跟发.情一样，跟普通的beta好不一样哦╮(╯▽╰)╭”
　　凌白算了算，他这阵子需求是多了点，可要是平摊到两年去，那数字可就正常多了。正常又寒酸。非常需要体谅的数字。
　　可惜的是，对方并没有体谅他的这份寒酸，借着公务，忙东忙西地躲了他一个礼拜。
　　“叔叔，你头发为什么变颜色了？”
　　凌白睡得迷迷糊糊间，察觉到有人在抓他的头发。
　　他睁开眼，那颗倒着的小包菜就悬在自己跟前，握成拳的小手塞庄稼一样塞满了他的头发，就这么抓到面前去研究，那份疼痛立刻让他又清醒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它自己变的……”
　　凌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他现在的头上顶着一头普通的黑发，长在他头上看起来像是天生的一样和谐，如果真是天生的就好了。事实上，头发是夏步安找人帮他处理的，毕竟他的一头绿毛实在太显眼了些，很容易就暴露自身行踪。凌白表示理解。
　　“哇哇哇好厉害啊！！”小包菜显然信了，捧着小胸.口露出了极其向往的目光，趁着他不折磨头发的功夫，凌白将人转了个圈，拎到了自己怀里。软软的，一只胳膊刚好就搂住。
　　小家伙这次不喊救命了，完全崇拜地盯着他的头顶，“那叔叔，你头上还会再变绿吗？”
　　“……会吧。”凌白苦笑。
　　起风了。
　　阳光漏过葡萄架子，绞得碎碎的掉落到两人身上，撞得脑子昏昏沉沉。凌白不知不觉地又睡过去。
　　他握着他儿子的手，那小小的手，软软地嵌在他的掌心里，像是长成了他身上的一块肉，连上了他的心跳，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清楚地觉察到，他不再是一个人。
　　夏步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院子里，两个一大一小的脑袋挤在一起睡得真香，太阳已经下山了，透体的凉意让他们的睡姿可以说是融为一体，朦胧中，谁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发热的物体。
　　夏步安弯了弯唇，这个笑容是下意识的。
　　似乎从这个人回来后，他就经常会有这样的时刻。
　　他不知道对这个人的喜欢有多少，可能一点都没有。当初选择他不过是因为他没有选择，夏步安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这几年他也过得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可是，再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他竟一下子涌出了恼火，涌出了怨恨，以及许许多多的渴望和委屈……这些情感，没由来地击垮了他，离奇而可怖。
　　他想要躲避。他害怕陷进这份不由自己掌控的情感。这跟他当时对顾柏的好感不同，那时候，他还可以冷静地做决定，甚至了断。而这一次，他失去了自己最擅长的冷静。
　　他特意提前了行程回来。可明明，他也是为了躲他才出这趟远门。
　　傍晚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夏步安弯腰，盯了那张脸几秒，伸手去拨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蓬松的黑发，发根闪着零星不被察觉的绿，细小的鳞片一般。感知到他手的温度，睡梦中的男人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桎梏的力道。
　　夏步安立刻想要抽回手，力道大了点，人已经醒了。
　　凌白眯着眼，瞧见天色不怎么亮，眼睛慢慢地打开来，视线中是夏步安写满了不高兴的脸，胳膊抬得高高的，正要把手从他的手心里用蛮力拽出来。
　　而凌白就这么瞧着他，整个人懒懒的，还没醒透的样子。夏步安的力气没他大，数值上也显示了不可能成功。他干脆清闲地躺着看他折腾。
　　“放手。”夏步安开口。
　　“好。”
　　凌白放了手，却在他抽手回去的瞬间，往下滑了半寸，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总算看到了久违的爱心。
　　“还挺……大的。”凌白有些吃惊。不只是尺寸，与之前看到的相比，连特效都是质的飞跃。不仅有光晕还有小翅膀。
　　“……”
　　“你……”凌白更吃惊了，“你……该不会是在脸红吧？”
　　夏步安什么都没说，扛起孩子气冲冲地走了。凌白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还是说错了什么，总之他再次受到了冷遇。这次他的媳妇不出差了，每顿饭都在他面前吃，就是让人撤掉了每餐桌上的甜点，还让打扫房间的大妈拖走了他床底下的糖果饼干。
　　凌白：“他怎么了？”
　　系统：“╮(╯▽╰)╭恼羞成怒。”
　　凌白：“我没得罪他吧？”
　　系统：“嘻嘻，小凌凌，这都不重要。关键是你只知道吃吃吃都不知道跟人家**~”
　　凌白：“怎么调？”
　　系统：“can i ** you?”
　　凌白：“滚。”


第86章 头顶一片绿（15）
　　一周过去, 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好转。
　　死马当活马医，凌白听了系统的建议, 开始了粗俗的**。早餐、午餐、晚餐，他盯着对面那张用餐的冷漠脸, 单手解着皮带, 深情地诉说着来一炮的需求, 得到的是夏步安越翻越熟练的白眼一枚。
　　“我的抑制剂可以借你打一打。”他说。
　　夏步安作为成年omega, 发.情期是很规律的10天一次。
　　为了避免干扰到工作，常会用到抑制剂。凌白作为天生性.欲低的beta，本身是没有这种困扰的，然而夏步安用白眼告诉他，他需要每天来一针。
　　凌白望着夏步安让人送来的抑制剂, “……”
　　系统：“小凌凌, 忘了这个男人，狠狠地爱我啊, 我不会拒绝你的╮(╯▽╰)╭”
　　凌白：“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来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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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役准备的最后几天, 夏步安整天都呆在训练场。
　　凌白找过去的时候, 训练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夏步安人就在最前面, 踩着厚底的军靴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在平日的白色军服外又披了一件大衣, 他的身边围着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他认真地听着他们讨论, 时不时将一只手从身侧抽出来在半空中划写着什么……
　　凌白环顾左右, 发现全是alpha。
　　当然是alpha, 先不说omega因为发情期的种种不便天生不适合战场, 因为岁月长久积累下来的偏见想要彻底消除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唯一的例外，大概也就是比任何alpha都要出色的他们国家的这位年轻继位者了。
　　凌白在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注意到了这个黑发男人的存在。似乎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暖床的男.宠。
　　他们大多是不知晓内情的普通士兵，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不理解，这么一个普通的黑发beta究竟用什么本事俘获了leader的心。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可是拜托，普通的alpha要比普通的beta好上几百倍吧！！
　　受不了越往前越密集密集的蔑视目光，凌白没再往前走，抬手冲着人群中的夏步安挥了挥手。
　　他看到，围在一群alpha中间的他的omega配偶抬起头，飘渺迷人的可可香气从一堆咸鱼味里飘荡出来，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白眼，跟着他的下巴韵味无穷地收到一边，随后他冲着身旁的一个滔滔不绝的alpha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来。
　　那个alpha受宠若惊，嘴中更加滔滔不绝。
　　可是那个常年冷漠的长官已经不再看他，而是调转头冲着他的其中一位同僚露出一个类似的笑容。
　　凌白就这么看他对着那些alpha笑来笑去，觉得心里梗得发慌。
　　他摸了摸头顶，觉得自己的头发今天就要长出来了。他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他平日是不是也这么跟他们眉来眼去。
　　“你来了？”等凌白一直走到跟前，夏步安终于不再忽视他的存在。
　　凌白一言不发地挤进人群，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生气。
　　夏步安负手站了起来，表情恢复成了往日的冷漠，只是嘴角还遗留着未散干净的笑意，就这么在他面前晃着，看起来碍眼极了。
　　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他的手指便揉了上去。
　　紧闭着的，异常柔软的嘴唇。
　　淡淡的粉色，微微含着一点他的指腹，让人更有入侵的欲.望。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举动实在有些出格，让他们吃惊的是，夏步安似乎没生气，任凭他胡闹。
　　“你就没对我笑过。”凌白不满。
　　他没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多酸，那些咸鱼味的alpha们已经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偶像剧了，一个暖床的beta没大没小的在说些什么呢，头发黑成这样，还真以为自己是正宫呢！
　　“你到底在生气什么，我那么努力地跟你**你就不能回应一下吗？”说到**，凌白的手条件反射地去伸下去摸皮带，摸了一会发现目击者有点多，赶紧作罢。
　　夏步安没忍住，笑容真真切切地从嘴角漏出来。
　　让人目眩神迷的笑容，不配套地出现在那张冷冽的脸上，散着奇异的光芒，那样好看。凌白还未看清，那份柔软和放大的笑容尽数贴了上来。淡淡的，降落在嘴角的一个吻。
　　“你不是想要我的回应吗？”
　　夏步安的下一句贴着他的耳廓传来，用温热气息吐出来的句子，在身旁连串炸起的惊呼中仍显得清晰。
　　他说，“杨恩淮，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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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天，是漫长的三天。
　　夏步安的发情期如期而至，没有注射抑制剂，两人几乎是不停歇地make children，记不清次数的，也记不清地点的，汹涌的情.欲榨干了两人的精神气，直到启程前的一天，才开始吃点补汤休养生息。
　　在整个故事线里，这是至关重要的情节。
　　夏步安于此役丧生，而这场彻底的胜仗也将顾柏送上了未曾企及的高度。
　　凌白这次回来，便是为了找机会能跟着一起去，无关立场，处于任务他必须让顾柏赢，从而让故事走上正轨，可他也不想让夏步安丢命。他有办法的。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夏步安拒绝了他的要求。
　　凌白想要再说几句，嘴里堵了一个勺子进来，还剩一半补汤的碗也塞到他手里，“你喝。”夏步安闭上眼，一副不想再听的模样。
　　凌白郁闷地喝着补汤，咚咚咚，捧着只小碗的小包菜从门外一路蹦进来到了床前，裹着嫩绿色的小马甲，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干嘛？”凌白问。
　　“甜甜的。”糯糯的发音。
　　“哪甜了……”虽然奇怪，不过凌白在他举起来的小碗里浇了一勺苦得要命的补汤。
　　小包菜的脸立刻皱成了倭瓜。
　　他四下嗅来嗅去，最后在闭目养神的夏步安身边停住，眼神再次放光道，“甜甜的。”
　　处于发.情期的夏步安全身都散发着一股热可可味，这个味道让热衷甜食的凌白非常怀念和向往，不过对其他人来说却是一种很奇怪的气味。
　　一旁小家伙已经敲起了碗，趴在夏步安边上吞口水，讨饭一般。
　　“甜甜的，甜甜的……”嘟囔着。
　　夏步安不堪其扰地睁开眼，把他肉乎乎的脸捏长一块，“什么不好，遗传这个。”
　　……
　　……
　　茫茫星河中，泛着冷光的数艘军舰穿梭其中，沿着预定的轨道缓缓行进。
　　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艘漆黑军舰裹在队列里，里面坐着从前线让出了指挥权的年轻领主。
　　顾柏盯着虚拟屏上的那封密报，事实上，这些天他已经看过许多遍了。那是一个月前安插过去的暗线发过来的，内容却写得十分详细，甚至包括了谁也无法预料的主舰的活动轨迹。顾柏本来对这种东西就只信三分，对这封密报怕是一分都不剩。完完全全，虚假过头的荒谬。T
　　可是，过去几日的战况却与这封密报神奇地吻合。
　　一点一点，像是命运暗中写好的剧本。
　　顾柏的视线溜到那串关于罗夏联邦主舰的情报上去……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哪里。
　　时至今日，那根柔软的刺还扎在他的心里。
　　他伸出右手，因为旧疾而控制不住颤动的臂膀使得他无法准确地摸到那串字符，那个人的影像在脑海中重叠着出现，如流沙般卷着往昔溜出他的指缝，消失不见了……
　　顾柏蜷回两根手指，手.枪的手势。
　　幽蓝的光束里凝重的脸，随着砰的字节吐出，释然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命运的齿轮正朝着预定的轨道转动。
　　坐在备战室里的夏步安并不知道，他深思熟虑下的一系列决定，早就被人未卜先知。
　　战况比他预想中胶着，己方目前的伤亡数据让他焦头烂额。
　　他从没有怀疑过顾柏的能力。那个人在阿斯尔的时候就让人看不透，他故意避着锋芒，然后再用露出的三分实力游刃有余地跟在他身后。他的这份相让，有时候是很教人厌烦的。
　　这一次，再不存在谁让着谁。
　　这里不是阿斯尔，阿斯尔也早就不存在了。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残存在记忆里未及萌发的淡淡情愫。
　　夏步安闭上眼，这时，有一只手盖在他的头上。那层薄薄的温度在他的发丝间流动着。他没有睁眼。他知道那是谁。他本来是不打算带他来的，结果还是让他跟过来了。他的心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软了，用脑子想想，绝食什么的，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
　　“什么事？”夏步安问。
　　“喊你吃饭。”
　　果然。
　　夏步安叹了口气，说：“你出去等我。”
　　凌白走前望了眼他疲惫的脸，有些于心不忍。他想要说些安慰的话来着，只是一想到罪魁祸首是自己，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系统：“小凌凌，你突然蹲下来干嘛？”
　　凌白：“跟我儿子视频。”
　　系统：“半小时前不是视频过了吗？”
　　凌白：“你不懂。”
　　系统：“￢_￢并不是很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
　　++
　　七年没见面的高中同学请我去当她的伴娘，下个月，打了个很长的电话。像是从时光的长河游回了高中时代。闭上眼很多事情都历历在目，好像年少的记忆无论何时都会刻在心里闪闪发光，随时都能找到开启的钥匙。都是一张张年轻的脸，可是忽然间大家都变得哪里哪里都不一样了。
　　不码字不是弃坑，停一停，想一想，再看点书，充实下贫瘠的词汇，也许会写得更好吧。
　　写文很开心，你们还在这里，我也很开心。
　　对以后的我来说，全都是美好的记忆。


第87章 头顶一片绿（完） ...
　　“你听我说, 这个头发，它变颜色也需要时间……”凌白蹲在墙角，努力跟影像里的小家伙保持同一高度沟通, 增强亲和的同时也暴露了他一头依旧乌黑亮丽的秀发, 这让一直期待着魔法发生的小家伙极度不满。
　　小家伙用着一副遭受欺骗的眼神瞅着他, 满是雾气地，急哭了似的喊着, “到底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会变颜色啊……”
　　“不要心急，也许下次……”凌白还没说完, 那头就啪地结束了通讯, 最后那张气鼓鼓的脸有一种“没变化别来见我”的威胁意味。
　　凌白叹口气，蹲在墙角兀自惆怅。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可能是第一次当爹妈吧, 恨不得一天什么都不干，只想每时每刻都盯着他家小包菜自由生长成大包菜, 看他气喘吁吁地吃掉半碗饭都有熊熊的成就感，然后一瞧不见，心里就空落落的。
　　“在干嘛？”
　　一只脚伸过来踢了踢他的鞋子，是从门里走出来的夏步安。
　　凌白指了指自己头, “等变色。”
　　“等死还快一点。”夏步安没好气。
　　受到战况影响, 餐厅里也是气氛低迷。每个人都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消除他们心中的不安, 说什么都好。
　　凌白他们进去的时候一名副将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精神喊话，附和者众。空话在大多时候或许是无用的，而某些时刻却也是必不可少的, 那份空虚而盛大的欢喜，无止境无理由地膨胀起来，瞬间涨满了他们空荡荡的内心。
　　“联邦必胜！！”
　　他们的目光全都望过来，望着凌白身边的人，那些盛着期待的眼神，全都变成了砸向肩头沉甸甸的石头。
　　“你有什么看法吗？”
　　最后一场会议，凌白被特准坐在角落里旁听。说是旁听，凌白知道自己担任的也就是帮他们切换一下资料的工作，然而一番讨论后，夏步安的笔头却突然指了过来。
　　“我？”凌白确认地问。
　　对准他的笔头又点了两下，“好歹也是将门之后，总该从你父亲那里学了点东西吧？”夏步安说。
　　要不是他的提醒，凌白都快忘了他这个世界的身份了。他对自己退任在家的老父亲杨英华的印象，只有逢年过节要生活费时发过来的一句滚，如果再多说一句，还会加一句赶紧滚。毕竟这时候，因为挑拨两国战争，他已经成了全联邦的罪人。仅有的一次让凌白感受到家人般温暖的，是在他的所在位置被锁定追踪的时候，他的父亲大人会换频给他报个信：小兔崽子，往XXX滚。
　　凌白回忆了会，“学是学了不少，都没学会。”
　　“随便说说。”
　　见反正也逃不过，凌白干脆根据记忆里的剧情看似认真地分析起了战况，滔滔不绝地，反正作出的建议都是夏步安最后做出的部署。说得越多，室内就越是安静。他们从一开始止不住的轻视，到眼中的钦佩藏也藏不住地显露出来，最后零零落落地为他鼓起掌来。
　　这阵势让凌白越发心虚起来，甚至产生了那么点愧疚。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么做的话，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夏步安最后也鼓起掌来，一下一下，指腹拍打在掌心，眼神是复杂的。
　　“你跟我想得完全一样。”他说。
　　指挥室里是寂静的。
　　凌白最后留下来坐在他身侧。
　　面前是瑰丽而灿烂的星河，仿佛幻象一般静止着。那一瞬间，夏步安仿佛也是静止的。他目光平视地望着前方，薄薄的星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出奇平静，头顶的粉色进度条全融在那篇星海中。
　　“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孩子叫什么名字？”夏步安忽然说道。
　　“不是叫青青吗？”凌白记得他是这么喊的。
　　不过现在想想，也可能是小名。
　　“安宁，叫杨安宁。”
　　夏步安说，“我希望给他一个安宁的生活。”
　　凌白怔了一会，不怎么自然地说，“他会有一个安宁的生活的。”
　　夏步安转头，冲他笑了笑。
　　凌白总觉得他的笑容里还藏着什么别的内容，只是他看不透。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可那是不正常的。在这个世界里，知道全部剧本的人应该只有他一个而已。他这么想着，那若有若无的熟悉却又再次涌上心头，不知指向何处，走向消散的虚空。
　　凌白去拉他的手，纹丝贴合的掌心，手指有温度的勾缠。这次的爱心看起来特效比上一回的又夸张了几分。闪着红光的爱心慢吞吞地起飞，仿佛吃撑到随时都要炸裂一般。已无法再掩饰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凌白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情感。
　　他一直以为对他大多是出于责任，也许还有肉.体的欢愉，这全都不稀奇。可实际上，他是真的喜欢跟他呆在一起，甚至超过了那份去追逐血液的快.感。
　　或许也是孩子唤起了他想要安定下来的心。第一次，他想要跟个人类一样过平凡的日子。
　　他有了一个家，一盏等待的灯火。
　　只可惜，最后灭掉这盏灯火的人，也是他。
　　“我也喜欢你。”说出这句话，比他想象中要容易一点。无论你是谁，凌白在心里补充。他选择忠于此刻的内心，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这是对你之前的回应。如果可以，我还想跟你生好多好多孩子，叫什么都没关系，要是不能生也没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步安平静的脸突然像是崩塌一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奇怪表情来，只是一瞬，立刻就又调整回了平日的模样。凌白似乎是没看见，他还在想这个正在走向结束的世界。
　　早该结束了。
　　凌白静静望着视线里贴满了数字标签的敌放军舰和飞驰而来的炮弹，腾手输入了一串数字。
　　影像闪动。
　　一个青年模样的红发男子出现在凌白面前，往日嚣张的气焰尽数洗净，稳重的眉眼中透着一丝颓然。
　　正是凌白当初带走的卓启。
　　他当初带走他，自然也是为了他着想。当时帝国那边明面上是为了他主持公道，实际上只是借端发挥，为了挑起战争早已谋算好要牺牲掉他这颗棋子。对他们来说，卓启仅有的价值，不过是他帝国贵族的身份。他们想要他死，再把这条命丢到落下联邦的身上，然后理所当然借着激起的民愤，更加名正言顺地进行战争的筹划，占尽便宜。
　　凌白曾跟他解释过当时情况，只是卓启怎么会相信，他不顾他的劝说执意要回国，得到的结果却是差点被他的同胞暗杀，其中甚至包括他一个幼时好友，为了许诺的官职来欺骗他入圈套，最后还是凌白把他救了出来。
　　一系列的事给卓启造成了强烈的冲击，他终于相信了凌白的话，然后在凌白帮助下，这几年都藏匿在罗夏联邦一个偏远星球的牧场上养鸡，牧场的主人是杨恩淮父亲的旧时部下，受到委托下保护他的安危。
　　真是可笑。
　　这场战争因他而起，那些打着为他抱不平的旗号的帝国子弟想要取他的命，而被他从小视为仇敌的罗夏联邦，实际却是他真正的救世主。
　　他本该站出来说明一切，只是与自己的国家为敌需要勇气，另外，他无法不去考虑他所在帝国的家人的安危。他必须忍下去，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莽撞。
　　尽管并不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从中得到的成长，却比过去的十来年加起来还要多。
　　“杨恩淮？”卓启抱着桶装的鸡饲料，熟练地播撒了一把，才从闹哄哄的鸡棚里直起身来。
　　他疑惑地看着凌白，在他印象里，对方很少联系他的。
　　“你这是在哪？”卓启似乎也发现他呆的地方有点奇怪。
　　凌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通知般地对他说，“准备一下吧，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你说什么？”卓启没听明白。他所处的星球比较荒僻，加上他每天都在喂鸡喂猪种菜跟隔壁农场的哥哥撩骚忙得要死，发生的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只是回家两个字立刻就让他激动起来，他又问了一遍，“什么意思？”
　　“我说，你可以回家了。”
　　凌白说完便终止了通讯。
　　他熄灭了自己的灯盏，也为另一个人点燃回家的灯。这样，总算没有糟糕透顶。
　　他的视线穿过让人眼花缭乱的炮火，精确地锁定其中一艘毫不起眼的黑色战舰，望着上面不停变化的数值，精确地捕捉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根据剧情，这就是那艘在撤退中追击夏步安的战舰。只是凌白不知道的是，里面坐着的并不是剧情中违背命令的老将，而是本该在夏步安死后内心悔恨不已的顾柏。
　　终于，战争进入尾声，胜负已定，对方也从混乱中摆出了撤退的阵列。
　　“追击吧。”顾柏平静地下达着命令。
　　出击的锋锐战舰如一把刺向回忆的利刃，将脑海中残余的记忆刀刀割碎。顾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些多余的情感早该摒弃了，他是他的威胁，是他人生的障碍，这一点只要他活着就不会改变。
　　再见，夏步安。
　　再见，顾柏。
　　再见，阿斯尔。
　　……
　　轰然的火光吞没了近处的星海，漫天的红色带着碎块炸开，连带着整个舱体都在剧烈地震颤着。
　　夏步安挣扎着起身，凌乱的发丝垂在他的肩头，他竭力望向那火光深处，他不知道是否该庆幸自己的好运，敌方猝然袭来致命的一击竟会恰好被己方废弃的军舰阻碍，让他得以苟且逃生。他败得难看之极，辜负了他的国家他的子民，可他不想死，他一点都不想死，这一刻，他竟是这样可耻地贪恋着生的欢喜。即使从此一无所有。
　　他想要见那个人。


第88章 一片绿·番外 ...
　　过了许久, 凌白总算恢复了些许意识。
　　“这个世界的任务又是什么？”凌白问系统。
　　“嘻嘻，小凌凌，我们现在还没去下个世界呢。”
　　“别开玩笑。”他都炸成烟花了, 怎么可能还在上个世界？
　　“小凌凌, ///▽///我可以抚摸着我的档.部向你发誓。”系统无比真诚。
　　“滚。”凌白异常反胃。
　　凌白睁眼打量四周, 他不想去相信系统的鬼话，但呈现在他面前的景象确实是他所熟悉的, 他困在布幔飘荡的床帐中，窗外是连绵的粉雾, 嫣红的花雨, 花瓣的甜香摇曳在温煦的风里，这正是青亚星整个年度里最繁荣的季节。
　　那一瞬间, 他真以为是时光倒流。
　　如果他此刻的身体不是那么沉重的话。
　　凌白尝试了许多次都没有成功把他的一只胳膊举起来, 他转动眼珠往下看，他想要确认那只手到底还在不在, 他朝那只手发号施令，可那只手只是好好地呆在那里，安静地像是另一个人的手一样，一次又一次, 耗尽体力的凌白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 一个滑腻腻香喷喷的身体溜进了他的被子, 还在滴水的手非常自然地就搂上了他的身体。
　　凌白立刻惊醒，近处的脸也同样写满了惊吓。
　　“你……该不会是醒了吧？”对方发出有些郁闷的声音，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几眼, 嘴角随即又牵出一抹舒展温润的笑容来，如在笔尖在宣纸上化开的水墨风光。
　　“怎么是你？”凌白没想到会再见到林烟。
　　他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句，你不用来找我了。他当时不是就跟顾柏相处得很愉快吗？
　　“确实愉快。”林烟笑着，“我沉迷他的口口技术，这跟我从心底里恶心这桩政.治婚姻并不冲突呀。”
　　那份无懈可击的笑容让人背脊发凉的。
　　“……”凌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记得当初你来找我帮你调换情报吗？”林烟充满遗憾地，“我可一直帮你瞒着。我还以为你能把他折腾死呢，结果白期待了……”
　　凌白现在想想，林烟之后没把事情告诉顾柏，这一点确实不合情理。
　　“你想……让他死？”凌白忽然有点猜出自己没能去下个世界的原因了。
　　“是啊，我许过心愿的，想当个寡妇。”林烟笑意盈盈地搂着他的肩膀，下巴在他头顶蹭来蹭去，像是在抱一只大号的泰迪熊。在他没醒过来的这些天，他想必也是这么干的。
　　凌白看了下目前的局势，果然……比他想象中严重得多。
　　在顾柏前线的时候，他温顺的王后截了他的后路，原本剧情里小打小闹的设计圈套，发展成了你死我亡的敌我对峙。林烟对权利本身没什么欲望，更像是在对从小桎梏缠身的反抗。他不想做任人操纵的棋子，这份强烈的逆反心理，甚至让他辨不清自己对顾柏真实的情感。等他明白，又要多久呢？
　　“不好意思啊，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我只好让人给你凑了个新的身体，用不习惯吧……我帮你把开关打开啊……”林烟的手指摸到他的背后，按了什么东西，凌白立刻觉得手指好像有了力气。
　　凌白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如林烟所说，是个完全拼凑出来的“人”。在他没有恢复意识的日子里，一直是被当作暖.床的抱枕存在的。他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个人，整个身体里，只有这份没有形状的记忆是属于自己的。
　　“如果你不是……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林烟望着某处若有所思。
　　凌白也望过去，那处本该有什么的地方，此刻什么都没有。
　　系统：“卧槽，小凌凌，你没有根了Σ(っ°Д °;)っ”
　　凌白：“闭嘴！”
　　或许跟他失去了男性特征有关，林烟最后对他的态度更像是好姐妹，凌白向他打听过夏步安的消息，得到的答案自然是他也不清楚，不过林烟提醒他说，“就算找到了，他不一定能认得出你的。”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
　　“你快到发.情期了吧，每天抱着枕头蹭可解决不了问题……”凌白看了他一眼。
　　林烟脸上的笑容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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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河历460年，在人们的祈祷中终于再度迎来和平时代。勒西帝国的年轻君主在这个严寒的冬天迎来了他人生中权势的顶峰，将陈旧的制度尽数废除，并制定了一套全新的制度。
　　从此也开启了前所未有的时代。
　　omega不再被当作生育工具和某种战利品，与beta及alpha一样享有平等的权利。废墟中的阿斯尔军校在校区复建成功的第一学期，迎来了第一批omega学生。
　　与之前不同的是，所有的学员都是通过严格的测试入学，而他们的显赫家世将不再作为参考条件。不得不提的是，在入学不到一个月，就有数名alpha学员因为试图非.礼发情的omega而被打成重伤入院，学院方就此进行了多次警告，情况严重者进行了退学处理。
　　抑制剂流行之后，仍然能散发强烈吸引气息的发情期变成了omega的武器，也成了alpha们历练意志的心魔，谁都想管住自己弄的下半.身。
　　时代不同了。
　　omega即是弱者的形象也早该从人们心中抹去了。
　　不过，对beta来说，他们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变化。
　　“安宁，吃饭的点了你还站在这干嘛呀？”
　　“我爸爸说待会来给我送饭。”少年转过头，稚气的脸上堆满了看谁皆乏味的疏离寡淡，微卷的黑色发尾在风中翻飞着，闪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墨绿星子，丝缎一般。
　　“你都多大了还送饭，跟我一起吃一起吃嘛。”搭话的是刚才一起上课的隔壁班的大胸omega，可惜是个男士。
　　“我爸做的饭很好吃。”
　　“好吧，那下次一定要跟人家一起吃饭哦~”大胸的omega油腻腻地冲他一笑，依依不舍地走了。
　　“哦，好。”杨安宁对他的暗示似懂非懂。自从开学的时候在大澡堂一起泡过澡之后，那些人看他的目光就很不一样。
　　天空很蓝，云朵在上面晃来晃去，白得耀眼。
　　一个人的时候，杨安宁会想很多事情。
　　小时候的记忆对他来说已经不怎么清晰了，有些事情发生了也像是在梦里过滤过一遭一样，比如他常常会想起一个男人，一个跟他一样原本有着一头绿色头发的男人。他甚至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存在。他问过爸爸，爸爸也说他记错了。那他肯定就是真的记错了吧。
　　“安宁……”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望过去，是一个衣服上没有阿斯尔标志的陌生男人。杨安宁觉得奇怪，“你认识我？”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还好吗？”
　　杨安宁点头，内心更加古怪，“你是哪位？”
　　男人伸手摘下头上的帽子。
　　发丝短短地贴着头皮，如初生的芽，一头绿色的头发。
　　杨安宁愣住，那些个被否定的记忆模糊不清地混在一起，撞击着他的胸腔，有什么仿佛一下子冲出喉口来，他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安宁？”
　　杨安宁转过头，看见拿着便当盒的夏步安，戴着宽檐帽的男人朝他举了举手里的便当，“我今天做了新品，很甜很好吃。”
　　光听到那一个甜字，杨安宁的唾液就忍不住开始分泌。他的口味从小就与众不同，还好他爸爸有一手做“甜点”的好手艺，“甜点”这个词也是爸爸取的。他觉得很是贴切，也是如其名的可口。
　　只是他还惦记着刚才看到的人，他忙拉着夏步安的袖子，“爸，你看！”
　　“看什么？”
　　“刚刚，那里站着一个奇怪的人。”杨安宁指着那个男人站的地方，只是那里现在什么人都没有。
　　“是吗。”夏步安不以为意，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们走吧，这里尘土多。”
　　“嗯。”
　　阳光静静地洒在空旷的训练场上，一树春花开得繁盛，两朵花热热闹闹地簇拥在一起，一阵风过，被吹得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故事。
　　大概就是我最初最初设定的外壳。
　　觉得自己真的语言贫瘠。这些日子里，写了不知道多少个坑的开头，最后全都掐掉，觉得自己好幼稚。看书看得太少了。


第89章 你好，太子妃（1） ...
　　凌白并没有马上消失, 他在虚空中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那曾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此刻正退出他的生命。他并不难过, 他一向都没有特别强烈的悲喜, 此刻更是坦然。
　　他知道, 他们还会重逢。
　　系统：“小凌凌，开心一点嘛, 你们就算相认了也只能精神恋爱。嘻嘻，~\≧▽≦/~马上下个世界你就又有雕了~”
　　“=_=……”凌白嗤之以白眼。
　　虽然不想承认, 不过他确实有那么一点高兴。
　　视线中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终模糊成一滩淡影，消失在远方。凌白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他来不来得及……”
　　系统：“小凌凌, 你刚刚说什么？”
　　凌白：“不关你的事。说说下个世界吧。”
　　系统机很快传送过来下个世界的资料，长段长段的, 凌白一个字都没读进去，他的头脑里似乎还缭绕着刚才闻到的食物香气，那气味像是一只细细的钩子，勾出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焦糖布丁。
　　凌白记得这个味道。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 有段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每天都会闻到这个味道。
　　焦糖布丁是唐越后来开的那家蛋糕店的招牌, 自然也是卖得最好的。他每天趴在柜台上，看着柜台后的少年忙忙碌碌，看着他把一份份甜点送到别人手里。他只是看着, 只能看着。这对一个不能吃不能喝的魂灵来说简直是折磨。
　　凌白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会逼他做布丁给自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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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初晴的下午，空气中泥腥味很重，闻起来很不舒服。
　　凌白蹲在便利店的屋檐下抽烟，一根接一根，脑子都有点昏了。太阳懒洋洋地照着世界万物，包括他的眼皮，却好像有许多玩意在角落里无声无息地腐烂一样。
　　凌白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确定这难闻的味道不是从自己这具腐尸身上散发出来的。烟味这么好闻。
　　系统：“小凌凌，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这个。”凌白奇怪。
　　系统：“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系统：“烟抽多了容易不举，人家也是关心你崭新的大雕(*/ω＼*)”
　　凌白咬着烟头的唇角一勾，充满嘲讽地，“呵呵，反正你也用不上。”
　　系统：“心痛！”
　　凌白终于抽完了他从口袋里能掏出的所有烟，将皱巴巴的烟盒丢到一边，沉浸在满足中的他在破破烂烂的裤子口袋里摸来摸去，发现里面除了一个打火机和电量不足的手机外一无所有。
　　毫无疑问，他现在是个穷鬼。
　　他已经没力气去找系统的麻烦了。他本以为是烟抽多了头昏，现在才发现是因为饥饿。不只是一天，大概好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肚子里隐隐有烧灼感，站也站不起来。脚边的水塘照出他此刻苍白的脸，又年轻又憔悴的脸，比旁边被雨水打残的海棠花还要惨上几分。
　　“……你还好吧？”有人在对他说话。
　　便利店附近就是一所高中，正好到了放学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全是学生，叽叽喳喳地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吵得脑仁疼。凌白抬起头，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白色校服的少年。对方正俯身打量着他，胳膊肘上挂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雨伞，松散的阳光落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也倒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凌白没力气回答他。
　　“你饿了吧？”
　　少年礼貌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自顾自地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还没拆的面包递过来，“这个给你吃吧。”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新生的月牙一样，看起来比那个面包还要可口一些。
　　凌白盯着他的手，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见他没有反应，少年把面包放在凌白脚边，然后就离开了。冰冷的泥星子溅到他脸上，凌白恍若未知。他拿起那个面包，拆开包装，试探地咬下一口，小心翼翼地，仿佛嫁接了记忆里的那份初次尝试的不安……
　　“这个世界我来过。”不是疑问，是肯定。
　　“咦，小凌凌，你没好好看资料啊？”
　　系统解释道：“因为小凌凌你之前失败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所以就又从那些失败案例里又挑了一个给你。嘻嘻，都是简单的初级世界，正好我们也休息一下嘛~”
　　凌白没有表情地咬着手里的面包，“呵呵，你说的休息就是打算让我饿死吗？”
　　MD，越吃越觉得好吃。
　　系统：“嘤。小凌凌，你误会啦，你这么饿是有其他原因的，穷只是一个原因。”
　　凌白：“哦？”
　　系统：“你在节食减肥。”
　　凌白：“我一个大男人减什么肥……”
　　系统：“嘻嘻，因为你要跳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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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白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比较特殊，他叫陈方，19岁，是个跳钢管舞的。
　　猛一听比较se情，仔细品品也挺情se的。更何况资料里说，他还是店里的招牌，主要卖点就是他那24的小腰，多少客人都慕名前来。为了保证始终如少年的轻盈体态，陈方正在节食减肥中。他是个意志力极强的人，说不吃就不吃。
　　凌白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对这个世界讲了什么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都是还没开始攻略就已经结束了，毕竟那时候他还不怎么懂事，喜欢追着主角咬，咬死了一只又一只，还没体验到剧情就转去了下个世界。
　　这个世界也是一样。他吃完了好心人送的面包，恢复了体力，然后马不停蹄地追上去把恩人给咬死了，留下了非常之美味的印象。
　　系统目光慈祥：“是啊，那个就是主角。”
　　恢复了部分体力的凌白站起身，也没空去看剧情，迈脚朝少年离去的方向追去。
　　傍晚的阳光变得金灿灿的，潮湿的街道像是烤箱里端出的面包表皮，干燥而温暖的，凌白吮着手指，心情怡然，像是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样。
　　凌白走了一段，在第二个路口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少年塞着白色的耳麦，在站台等车。远方照过来的夕阳被竖起的站牌挡住大半，漏过一簇吻过他的颈侧，血液般艳丽的，撕开的伤口一般。
　　凌白毫不犹豫地上前。
　　“小凌凌，冲动是魔鬼！！”系统以为他又控制不住了。
　　“我有说要去咬他吗？”凌白无语。他看起来很像那种重蹈覆辙的白.痴吗？
　　系统：“没有。可是小凌凌，你以前真去咬人也没跟人家商量过丫_(:з」∠)_”
　　凌白：“MD废话，劳资凭什么要跟你商量！！”
　　系统：“嘤。”
　　对方似乎已经忘了刚才发生过的事，见凌白照面走来一点反应都没有，只专注地玩着手机，偶尔抬起头跟旁边的同学扯上几句。
　　趁着公车还没来，凌白本想先跟人打个招呼，对刚才的事情表达一下感谢，再顺理成章地要个联系方式。这套流程实行起来不算难。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然而。
　　“不行。”少年摘下一边的耳麦，瞧过来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闪着那么一点讥讽。
　　“不好意思，你想认识我，可我不想认识你。”他朝凌白摆了下手，转头跳上了公车，长长的人影塞进一块车窗里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凌白一个人在原地百味陈杂。
　　前前后后，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凌白觉得奇怪，以他的头脑也想不通这么复杂的问题，干脆先搁到一边去翻剧情资料，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而是一个闹钟。
　　闹钟的名称是让他生不如死的两个字——上班！
　　晚上7点半，在大部分上班族都结束工作的时候，也是陈方这种特殊职业开始上班的时刻，因为他们服务的主要人群就是这些白日里劳累一天的企业精英和老板。
　　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快乐，若是生活已无法提供他们足够份额的快乐，他们就会出来找乐子。
　　陈方的艺名芳芳，目前在一家开业仅三年的夜场工作。起初他也不是跳钢管舞的，跟其他少年一样，痴迷了几年街舞，陈方在舞蹈上的天赋很快显露出来，不仅是同龄人中跳得最好的，在当地都小有名气。怀着梦想，他顺顺利利地通过了某家演艺工作室复试，只是为了照顾突然病倒的母亲，他最后还是退出了。
　　高额的医疗费压垮了陈方年幼的肩膀，因为年龄和学历的缘故，他无法找到正式的工作，他开始在各种夜场跑场当伴舞赚钱。
　　这个世道，最是恶.俗，最是吸引人，自然也是最赚钱的行当。
　　一次的偶然机会，店内的女钢管舞女郎临时请假，身材纤细的他被推上了舞台。他穿着女性薄纱暴露的舞台服，那一点都不合身的舞台服放大了他的狼狈，他在舞台暧昧的灯光下难堪地舞动，台下却爆发出响雷般的喝彩，轰轰烈烈地全砸了过来，把他砸上了头牌的位置。一起砸过来的，还有他渴望的金钱。
　　人们对钢管舞的认知通常都是身材火辣的女郎，而一位跳钢管舞的男性表演者，实在是满足了人们的猎奇心理。他们蜂拥而来，起初只是为了满足的好奇，谁知竟被他的舞蹈所吸引。
　　如果说以往的钢管舞女郎给人带来丰满肉.欲的躁动感的话，他则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种风格。
　　他很瘦，瘦骨嶙峋，锁骨、蝴蝶骨、细窄的腰肢、枯瘦的手指、线条锐利的面部线条，都像是要冲破皮囊的束缚一般，随着舞蹈，在舞台光下闪着异常凄艳的绚烂华彩。实在是很美。
　　陈方越来越游刃有余，一天一天，他的身体像是有记忆一样在冰冷的钢管上舞动着。他闭着眼，耳朵里全是为他而生的欢呼和口哨。他渐渐忘记了跳街舞的日子，也忘记了他曾经的梦想。他日以继夜地呆在黑暗里，只有丢到他身上的钞票才能带给他一点温暖。他坐在病床边握着他昏迷母亲的手，将脸贴上她的手心，感受着平和脉搏下的温度，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故事~
　　我明天再更新，爱理萌


第90章 你好，太子妃（2） ...
　　凌白到达工作的夜店的时候, 已经是来晚了。后台的气氛有些古怪，大家都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谁也没有跟他搭话。坐在门口抽烟的店长把他喊到一边, 盯着他称了体重。
　　“降了不少, 看来你是有在努力减重。”
　　店主神情舒展了些, 又说道：“不过还是比你以前差点。”
　　凌白没说话，随着年岁的增长, 人怎么可能永远保持少年的身形。
　　成年男人的身形再瘦，方方面面, 终究和年少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陈方今年19岁, 他的身体正处在少年步入成年的时阶段，这是怎么挽留都无法阻止的。这也意味着, 他很快就会失去现在的这份工作, 失去他作为热销商品拥有的全部优势。就在前几天，他路过老板的面试办公室, 无意中还看到了一个身形类似他的年轻孩子。
　　从母亲的病房出来，陈方走路回家，阳光灿烂的好天气，高热的日光照得他脑子一阵阵发昏,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身旁路过一群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他羡慕地看着那一张张无忧的笑脸, 他多么想跟他们一样。而不是在那个黑暗的地方扭动身体，费尽心思满足那些看客畸形丑恶的欲.望。
　　他对这份工作充满了厌恶，可他需要钱。
　　他除了跳舞, 什么都不会。
　　“我不会跳舞。”别说跳舞了，凌白甚至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擅长的东西。
　　系统：“（*/w＼*）小凌凌，你口口得很好。”
　　凌白：“想试试？”
　　“///▽///可、可以吗？”
　　“不可以。”
　　后台的人来来去去地忙碌，陈方一向是压轴上场的，所以留给凌白的准备时间也比较多。只是时间再多也没什么用，比起扭动自己这副身体，扭别人的脖子可能更容易一些。
　　凌白看着镜子里苍白虚弱的少年，即使被眼底的疲惫抽去了几分鲜活的颜色，依旧是相当漂亮的一张脸。单眼皮高鼻梁，透着单纯秀气，即使留着长发，也跟妖艳沾不上一丝一毫关系。只是在化妆师的妙手下，浓艳的色彩很快遮住了他的疲态，同时也盖住了他的单纯，画就的嘴角眼尾尽数撩人，像是在他脸上种下了一把把勾子。短短数分钟，凌白像是见到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芳芳。”
　　前面有人喊他，“出场临时改了，准备一下。”
　　舞台服就搁在他面前的桌上。凌白看着面前巴掌大的舞台服，怀疑主角以前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这玩意看上去还没有他的雕大。难道他真的要穿这么恶心玩意吗？
　　“芳芳，快点，马上就到你了。”前面又在催促。
　　凌白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舞台服给穿上了。穿之前凉飕飕的，穿上后也是凉飕飕的。而且那种紧绷感，就像是套上了女人的丝袜。他还没空往镜子里看上一眼，站在旁边的化妆师就往他身上丢了块亮晶晶的薄纱布似的罩衫，一面给他系着各种带子一面将他往外面推。
　　“我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凌白只好问系统。
　　“小凌凌，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
　　“说。”
　　“你好.骚啊~”
　　凌白站在黑暗的舞台上，站在他的钢管面前，而他现在烦躁得只想把那根管子拔起来，还有背后那只突然运作起来的鼓风机，扑棱棱地对着他的整个人吹，吹得他一身的破布条全都抖了起来，扯着他的身体往前倾。
　　就在这时，一束灯光从他的头顶掉落下来，如水流般穿透薄纱，少年立在泾渭分明的光影里，薄薄的身体像是一只盛满了美酒的杯盏。
　　“快想想办法。”他TM可不会跳什么钢管舞。
　　“小凌凌，我可以帮你开启一个傻瓜模式，就是直接调动原主本身的身体记忆帮你完成高难度的舞蹈展示。”系统这次竟然没出什么馊主意。
　　“你怎么不早说。”凌白觉得有点坑。
　　“嘻嘻，开启这个模式需要的积分比较高。”
　　“要多少？”
　　“全部。差不多就是小凌凌目前账户里的全部。”
　　“那些积分还能干嘛？”凌白问。
　　“（*/w＼*）可以用来调.戏人家。”
　　“哦，那就是没什么用了。”凌白瞬间做了决定，“开吧开吧。”
　　开启傻瓜模式之后，凌白的身体便开始自动运转起来，而他自己像是掉线到了一旁去休息。因为是第一视角，他看不到自己跳得如何，不过从现场观众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钢管。钢管。人群。
　　钢管。钢管。钢管。人群。
　　从表演开始，凌白视线里就一直重复着这两样东西。
　　钢管。钢管。钢管。那个人。钢管。
　　等等。等视线再转过去的时候，凌白终于确定那不是自己幻觉。跟其他人挤在人群中脸上写满惊艳的，正是他傍晚时曾见过的少年。他穿着件咖色的薄外套，里面是还未换下的白色校服。三两个同龄的朋友在他身旁扒着肩膀说着什么，他却好似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呆呆望着舞台上的他。
　　张盛，今年17岁，B大附中的高二在校生，是老师们最喜欢的乖乖牌好学生，他家境优渥，平时人缘也不错，就是性格内向，不喜外出交际。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就是被几个要好的朋友拉过来开所谓的眼界的。小孩子的好奇心格外重，他们也都想来见见传说中跳脱衣舞的男人是长什么样子的。趁着这几分钟的功夫，凌白顺势也看了下对方的资料，
　　兴许是妆容的原因，张盛并没有认出凌白。
　　表演中，台下爆发出一阵一阵更热烈的呼喊。一如往常。
　　陈方本身就有极高的舞蹈天赋，对自己的要求又严格，某种意义上说，他的舞蹈水平超过大多数人。只是他明白，他或许可以超过很多人，却是怎么也不能跟自己以前比了。
　　他不能在这里跳一辈子的舞，总会老，再怎么努力，跟自己抗争，也会有更年轻的更柔软的身体去取代他。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表演结束，凌白往后台走，一个妆扮好的年轻男孩跟他擦身而过，正是前几日在经理办公室里见过的男孩，也是取代他成为今晚压轴的主角。推陈出新，亘古不变的定律。若想不被当作垃圾淘汰，便只有跳出去。
　　凌白换好衣服从后门出去，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他。
　　他站在两个臭气熏天的垃圾桶中间，散发着栀子花的清香。
　　“你好……”他很紧张。
　　正是刚才在台下的张盛。他的朋友们还在场内看表演，他是找借口溜出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想要去认识一个注定跟自己毫无交集的人，心头的激荡迟迟不得平息，舞台上的一幕幕，如浆糊般填满了他的脑子。而此刻的他，用着一个灌满了浆糊的脑子跟人搭讪，挤不出一句好的开场。
　　凌白没想到他会主动找过来，正好他也省点力气。没理会对方结结巴巴的招呼，他盯着对方的背包，“还有什么吃的吗？”
　　“有，有的！”张盛去翻自己的背包，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不好意思啊，没有了……”
　　他的道歉的表情很真挚，让人有点想笑。
　　凌白笑着看他，“你就没有想起什么？”
　　“什么？”张盛一脸茫然。
　　凌白往前走了几步，走下台阶，走到他的跟前。他们的身高差不多，这样的靠近并不能产生多少压迫，只是轻易地就撞入对方眼底的那片湖泊，灯光这样明亮，连人的鼻息都像是有了形状，“你再想想。”凉风吹不散的温热，如丝如缕地缠过来，张盛低头避开烧人的暧昧，突然看清了对方此刻的穿着，那条破得不能再破的破洞裤唤起了他的某些记忆。
　　张盛抬头，难以置信地，“是你？”
　　“嗯。”
　　凌白扯了扯对方的袖子，“请我吃饭。”
　　“……好。”张盛神情复杂，看起来开心又为难。
　　他家境优渥是不假，可家教也不是一般的严格，今天也是借口同学生日才溜出来的，至于零用钱，更是需要通过正当理由去申请。家里的长辈不想让小辈们从小养成奢侈的作风，才如此煞费苦心。
　　“进来吧。”
　　凌白疑惑地跟着他进了一家便利店，说是便利店并不准确，一般便利店货物类别都比较丰富，而这家便利店10来个大货架上，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泡面。
　　凌白退到门外看了眼店店铺灯箱——晋江泡面城。旁边一行小字，24小时营业。再旁边还有一行小小字，记得好评哦亲。
　　“？？”
　　张盛这次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这是我家开的。”
　　说话的时候，收银台边上的两位店员笑眯眯地朝他90度鞠了个躬。张盛连忙招手，示意他们低调，90度的鞠躬如他所愿的变成了45度。
　　他走到凌白身边，压低了声音：“请……随便拿，都是免费的。”
　　好不容易有个请人吃饭的机会，竟然请人吃泡面，张盛全程头都抬不起来，像是被石头一样压着。
　　“还挺好吃的啊。”
　　“你刚刚说什么？”张盛被喜悦冲撞着，脖子也变轻了。
　　他转头看着身旁捧着泡面桶的少年，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近距离看的话，脸色真是憔悴得吓人。他埋头专注地吃面，泡面的水汽熏染着他的脸，蒸出来一层绯色，像是花瓣边缘的颜色。
　　“你不吃吗？”凌白看着他手里的泡面，直到那碗泡面变成他手里的泡面。
　　他整整吃了三桶泡面，才有了一点饱腹的感觉。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被原主摧残得不像样，本该是用东西需要好好补补的，不是泡面这种东西，而是人参鲍鱼名贵中药之类的，可谁让泡面那么好吃呢？
　　为什么泡面会这么好吃？凌白想不明白。
　　回到自己狭窄的出租屋里，凌白手里拎着两大袋子的泡面，全是带回来的免费特产。出租屋是地下室改造的，一室一卫，潮湿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灯泡也坏了，那还是原主前几天刚换过的。床头的冰箱里除了酸奶什么都没有，体重秤的旁边还挂着减肥计划，凌白走过去，看也不看就扯下来丟进垃圾桶里。他不会再这么过下去了。
　　在这个初级世界，凌白的身份比较特别，大概比钢管舞的职业还要特别一点。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主角。
　　从淤泥里往上爬，最终成为人上人。这就是他的目标。
　　而第一步就是。
　　“傍大款。”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年，你们依然会爱我吗？


第91章 你好，太子妃（3） ...
　　“你没事发什么疯, 你的妈妈不是还在医院里？”
　　凌白开门出去，身后店长气急败坏的叫喊也跟着从门内冲出来。他有些纳闷，他辞个职跟有他妈妈什么关系？不过他还是有礼貌地转身说了句, “谢谢关心, 我待会就去看她。”换来了一句分贝更高的, “滚——吧！神经病！”
　　办公室外就是后台，往常闹哄哄的后台此刻却是出奇安静。
　　大家全都停了手里的动作, 数道探寻的目光梭织在他的脸上，他们都想从他脸上挖掘一些类似悲哀伤痛的情绪来满足看好戏的心理, 可是没有, 这个被撵出局的昔日头牌甚至脸上还有一些惬意，像是刚从厕所里头出来。
　　想到以后不用在钢管上爬来爬去, 凌白心情当然不错。
　　可某些人就没法理解了。
　　抱着整理完的东西离开的时候, 凌白看见了昨天的男孩子。他坐在原本属于陈方的位置上，眉毛上扬, 蓄着胜利的自得，飘过来的嘲讽像他的体态一样轻盈。他年轻美丽，长相体型方方面面都像是小一号的陈方。十足的替代品。可惜这个替代品还不知道，过不了几年, 他也同样会被下一个替代品取代。
　　外面正在下雨。
　　灰暗的天幕像是块破破烂烂的桌布, 倒出污浊的雨把整个世界都搞得一团糟。新的变成旧的, 旧的更旧。一切都像是往更坏的方向发展着……
　　凌白没带伞，淋雨走了会，他跟着记忆找到了那家晋江泡面城。24小时营业, 此时自然也亮着。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贴窗的位置有个人正在吃面，他伸手擦掉一点水汽，那个身影一下清晰起来，正是张盛。
　　他今天穿了蓝色的长T恤，看起来比昨天更瘦一点，暖橙色的光浇融在他的面庞上，肌肤透着蜂蜜的色泽，被面汤汁浸润得异常红润而饱胀起来的嘴唇，或许尝起来也是甘甜。
　　凌白站在冷风冷雨中，看着玻璃墙内的少年。对他来说，那像是另一个世界。也是一副让人不忍打扰的美好画面。
　　“小凌凌，你站这风口干嘛，(⊙ o ⊙)你雕都冻硬了。”
　　然而，某个不和谐的声音还是冒了出来。
　　凌白：“……”
　　无论岁月如何让变迁，他还是千年如一日地想要弄死这智障玩意……
　　凌白敲了敲窗，张盛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凌白的错觉，这个昨天对他热情和善的少年今天看他的目光有些古怪，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他，似乎还坦荡荡地展露着自己的……厌恶。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张盛问。
　　“不是你昨天带我来的吗？”
　　“我？”
　　张盛撑着头发笑，“呵呵，我带一个跳钢管舞的男人来这里干嘛？”
　　凌白觉得他说话莫名刺耳，“我现在已经不跳钢管舞了。”
　　张盛依旧笑，“哦。我带一个以前跳钢管舞的男人来这里干嘛？”
　　“你记性可真差啊。”凌白摇头，这才几岁啊。
　　“记性差的人是你，”张盛不笑了，冻人的目光剜过来，“陈方，你不光记性差，你连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他不是张盛吗？”
　　系统：“嗯，不是啊。”
　　凌白：“……”
　　眼前这个人确实不是张盛。他叫张皓，是张盛的双胞胎弟弟。凌白囫囵吞枣地看了剧情，竟然忘了这层最重要的设定。
　　因为小时候父母离异，张皓一直跟着母亲在国外生活，在原先的世界中，张皓也是后期才出现的人物。原主纵横商海十余年，终于慢慢坐到商业大佬的位置，一桩重要的商业谈判，让他匆匆赶回国内，然而坐在会议桌对面的，却是他从未想过的熟悉身影。这个身影曾在他梦中数度徘徊，最终只是虚影，无处可寻。
　　那是他初恋情人。
　　张盛，他的初恋情人，因为他而跟家里断绝了关系，陪着他苦熬度日，结果在一次打工途中意外身亡，成为他心上永远的一块伤疤。他时常想起他，时至今日，他还能想起他的很多种样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年老的模样。岁月的风霜打在他的脸上，一样迷人。
　　可人死了就不会老，死亡意味着结束，再没有任何可能。
　　他不是张盛。
　　他是那个人的弟弟，因为哥哥的早亡，张皓怀着对他的一腔仇恨向他宣战，是剧情上里安排的最后一个反派。按照原本的剧情，两人会在逐渐了解中和解。陈方在危机中拉了他一把，看完哥哥的信，张皓也终于解开心结。
　　在黑化的世界线里，哥哥张盛突然的死讯给了张皓极大冲击，兴许是因为他的执念，他竟然重生回到了哥哥未出事之前，他说服了母亲回国生活，而他也顺理成章地跟哥哥上了同一所学校，两人像是回到了跟儿时一样的亲密。因为体会过失去，他对这份兄弟情更加珍惜。
　　为了不让悲剧重演，他发誓，绝不会让哥哥再次喜欢上那个人渣。
　　此时此刻，这个人渣就俯身站在他的身后，一条胳膊压在他的肩膀上，捏着双筷子去挟他泡面汤里剩下的鱼板，一面教育地说着，“挑食可不是个好习惯。”
　　“把手拿开！”张皓忍着怒气。
　　遇见一次就够了，为什么要一而再地遇见这个家伙。
　　他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吗！
　　还没等他问出口，那边就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他，“你怎么总来这里吃泡面？没地方去？”
　　“……”张皓没理他。
　　凌白反着方向往他旁边一坐，看着那张跟张盛一模一样的脸，那张充满了怒气的脸不知为何看着让人愉快得很，他调侃地问着，“像我这种没人管的穷光蛋吃吃泡面就算了，可像你这样的公子哥，总不至于连个正经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吧？”
　　“你管得着么？”
　　张皓当然不会告诉他，在他来的世界里，伴随他成长的小小“晋江泡面城”已经化作历史的灰烬，因为怀念这份失去的味道，他才会这么频繁地出现在这里。
　　张家三代经商，最初是张爷爷靠泡面起家的，尽管张家后期把事业的重心转移到了许多高端产业，泡面仍然是产业链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张盛和张皓从小接触最多的就是自家的泡面，回回两个小家伙还要被抓去体验新口味，可以说都是吃到厌恶至极。可就是这样厌恶至极的东西，猛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时候，却带来难以忍受的万分怅然。
　　那天晚上，他回到久违的故土。张皓望着早就换了招牌的崭新店面，他在窗外长久的驻足让里面的服务员几次探头张望。那是小时候他跟哥哥经常玩闹的场所，张皓忽然想不起它原本该是什么模样。如果一件东西彻彻底底地消失，那怎么才能证明与它相关的记忆曾真正的存在？他没办法，没人能完美地证明已经消失殆尽的记忆，何况哥哥已经不在了。张皓非常难受。
　　“你以后最好别来这里。”从往事中抽出思绪，张皓将满腹的恨意全灌注于面前的少年。
　　他只见过他三次，一次比一次讨厌。
　　“这里不欢迎你这样的人。”张皓摆出主人的架子。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凌白明知故问。
　　他说，“……就因为我跳过钢管舞，可是我跳钢管舞的时候，大家都可喜欢我了，你哥哥张盛不也是因为我跳得好才跟我做朋友么，你应该也打心底里喜欢我才对？”
　　“恶心！”张皓摔筷子走了。
　　“小凌凌，你这是做什么？”系统弄不懂他的想法。
　　“好玩啊。”
　　凌白坐下来重新拿了桶泡面，他这几天吃饱喝足，他的面色红润了许多，看起来也越发像个人的样子了。他面试了几份工作，都不顺利，因为年龄经验抑或学历之类的问题被拒之门外，倒是出来溜达的时候在影院门口碰到打哈欠的星探，苍蝇似地粘过来问他要不要拍片儿，还悄声问他大不大，凌白很爽快地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拳头。
　　“小凌凌，我们快没钱交房租了。”凌白吃面的时候，旁边的声音一直唠唠叨叨的，
　　“刚刚医院的催款信息也打过来了。”
　　“待会我们得走路回去。”
　　“没钱吃甜筒了。”
　　……
　　对目前的凌白来说，赚钱确实是个难题。前世的陈方在新人的威压下继续委曲求全地在夜店赚取更薄的薪资，直到母亲病逝，他才开始正视自己一塌糊涂的人生。
　　凌白走进病房，床上躺着仍在昏迷中的陈方母亲，深陷的眼眶嵌在枯槁的脸庞上，即使睡梦也是满面的愁容。她倒下后就再没有醒来，全靠医疗仪器和陈方赚来的钞票支撑着这具慢慢腐朽的躯体，每个人都摇头，陈方却不肯放弃，即使那高昂的医疗费正拖着他的人生如破败的木舟全盘往下沉没。
　　凌白划开手腕，将自己的血液喂一些到她的嘴里去。
　　吸血鬼的血对任何病症都有神奇的治愈效果，还好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即使有耳闻，为之信服的人也只是少数，不然医院的冰库里可能全冻着一窝一窝的吸血鬼，像个大型的养殖场。凌白可想象不出那神奇的画面。
　　“方……方方？”陈母那头已经恢复了意识。
　　凌白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芳芳”是主角的艺名，没想到竟也是他的乳名。
　　他强自从容地喊了声，“妈。”随即就被一双粗糙的手按到了怀里，陈母的热泪烫在他的肩膀上：哭喊起来：“妈还以为自己再见不到你了，我的儿啊，你咋……你咋摸着这么瘦呢？”
　　陈母身体表现得异常健康，没多久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临行前又做了一次检查，长期看护的医生护士再次惊叹不已，直呼是医疗奇迹。
　　陈母回来后，凌白的日子一下好过了许多，至少有了饭吃。儿子的辍学已经让她非常心痛，她怎么也不同意他再出去打工养家，非要他回去念书，在她这一辈的思想中，只有读书才算正途，何况陈方原本的成绩也说得上优异，放弃也显得可惜。
　　至于学费，本以为会是个难题，谁知陈母出去跑了一圈，去她卧病期间各个袖手旁观的亲戚那言语带刺了地跑了一遭就全凑了出来。要知道这些人男主陈方早前都有去求过，无非都被搪塞过去，一毛不拔。凌白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凌白不排斥上学，尽管这跟他设想得有些偏差。
　　“早啊~”
　　张皓的手肘被撞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旁边吊在拉环上，穿着跟自己一样校服的家伙，不就是最不想要见到的那个人渣吗？
　　作者有话要说：　　别爱我。。。没结果


第92章 你好，太子妃（4） ...
　　陈方突然回到学校, 对张皓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在他瞪过去的时候，对方竟然摆出一副诧异的模样, “咦, 你不是张盛？”
　　这家伙的目的果然不单纯！
　　“别他M的想着接近我哥哥！！死变.态舞男！！”张皓很想对着那张脸吼出来, 可在挤满了校服的车厢里，他忍了下来。他忍到了下车, 又忍到了放学，忍到了第二天, 也忍到了第三天。
　　可这一天,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隔壁班的朋友截获了一张陈方从窗户口转给他哥哥的小纸团，约他哥去小卖部吃辣条。照这么发展下去, 两人吃着辣条发展出火辣辣的爱情是迟早的事, 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再度上演吗？当然不。
　　张皓决定了，他要揍他一顿。
　　就现在！
　　小卖部就在教学楼后面, 紧挨着大操场，沾了学校的光，生意极其兴隆，中午更是兵荒马乱, 挤在人潮里抢购辣条的凌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预定了医务室的床位。
　　可能是初级世界的缘故, 凌白并没有对这个世界多上心, 更没有把张皓的所谓阻挠看在眼里。他的设想非常光辉灿烂，跟主角的初恋张盛谈一场被百般阻挠的恋爱，等巨额支票砸到脸上的时候, 爽快地拿钱走人……
　　目前为止，事情还算顺利的，除了一点。
　　“他们两个长得也太像了。”这几天功夫认错了多少次，凌白想想就心烦。
　　才烦了一会，就有人来了。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三五个高个子男生围在他前面看猴子似的打量他，忽然一齐笑了起来，嘴里的干脆面一边吃一边掉，“我说怎么看着有些面熟呢，还想着说这该不会是真的吧……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跳钢管舞的芳芳？”
　　“有事吗？”凌白问。
　　“你说能有什么事，大家都是同学，跳一个给我们看看呗！我们还没近距离看过人跳钢管舞呢，嘎哈哈哈~”明显戏弄的语气。
　　“好啊。”凌白说，“大家都是同学，就打个九五折好了。”
　　“艹，还要钱？”
　　“当然了，你不知道我很贵吗？”
　　凌白懒得跟他们扯下去，离开的时候袖子又被扯住，打头的卷毛认真地看着他问，“多少钱？”
　　凌白凭借记忆说了一个数字，那是往常贵宾位最低消费的价格，对方还没放手，凉丝丝的尾指在他手背揩了一下，凑近说，“我问的是，你多少钱？”
　　等等，他这是被当成鸭子了吗？凌白脸色极差，“你买不起！”
　　被这么一搅，凌白已经没了什么约会的心情，匆匆往回走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少年沾着一身青草气，大概是从操场的方向过来的，风掀动他的额发，漏出那双笑意满满的琥珀色眼眸，正是他一心想要泡的小嫩草。
　　仅剩不多的课间，两人在台阶上你一根我一根地吃着辣条，气氛相当甜蜜，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少年撑着头深情地凝望着他的脸庞，嘴里突然冒出了一句，“多少钱？”
　　“什么？”凌白没反应过来。
　　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耳中那并不陌生的冷笑。
　　张皓的声音清晰地贴着耳朵传来，“我付得起。”
　　……
　　张皓父母当初结婚的理由是门当户对，而他们离婚的理由是哪哪都不合。相比张盛严格的家教，跟着母亲生活的张皓手头一向很宽裕，每个月的零花钱给的不少。
　　既然对方明码标价，那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张皓很高兴能有一个不通过武力解决问题的方式。
　　“你要多少？”因而，张皓当时的语气很自信。
　　“哦。”对方想了想，“100万吧。”
　　听到数字，张皓梗了一下，“能……分期吗？”
　　“你打算分多少期？”
　　“100期怎么样？”
　　人渣冲他笑了一下，“那什么，你挺可爱的。”
　　“你就这么想睡我啊？”
　　打他！打他！！张皓内心疯狂叫嚣着，这种被侮辱轻视的感觉让他全身的热血沸腾起来。他现在又改变主意了，对于某些人只有武力才是最佳的解决方式。张皓粗暴地捞起那条细瘦的胳膊，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对方手腕上数条明晰刺眼的青色紫色的交错血管，最后泄气般地甩开道，“你先多吃点饭吧！”
　　……
　　之后的几天，凌白先后又试着约过张盛几次，没一次约成功的。而平日里几乎碰不着面，私下里去找又往往是一场空。他知道是张皓在搞鬼，存心不让他有任何接近他哥哥的机会。
　　凌白：“想要爱一个人好难。”
　　系统：“爱一个系统却很简单。”
　　系统：“小凌凌，考虑一下，珍惜眼前统（*/w＼*）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统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凌白：“请，尽量滚远一点。”
　　系统：“你无情的样子还是那么迷人_(:з」∠)_”
　　不知不觉，凌白已经回到学校快一个月了。上学的日子还不算乏味，如果不打算当个好学生的话，日子还可以变的更有趣一些。上个月月考成绩出来，陈方的名字出现在第二列，在全校50名左右，除开他的努力，主角原本的好脑子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看到成绩单，陈方母亲欣慰得落泪。她其实并不知道在她卧病的日子里，儿子从事什么工作给自己赚钱治病，她看到的只有醒来时孩子憔悴劳累的表面。光是这样，已经足够揪痛一个母亲的心，总算，孩子的未来没有被她摧毁，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原谅自己。
　　照孩子目前成绩的势头，高考冲刺一些好大学不是问题。她这一场病已经掏空了家底，为了给孩子凑上大学的费用，陈方母亲托人在生产线上找了份工作，白班夜班两班倒，钱挣得十分辛苦。凌白放学回来的时候，陈方母亲已经去上班了，桌上是给他留的饭菜，全是素菜，白瓷饭碗里架着她特意从食堂里打回来的一只红烧鸡腿。
　　凌白经历过许多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母亲，像是要燃烧尽自己的一切，将烧出的那点热，全部给他。灯，总有烧完的时候。
　　吃完晚饭，凌白出门散心，不知不觉走到了之前那家工作过的夜店。保安还认得他，他进去的时候没花钱，台上表演的的正是之前嘲讽过他的新人男孩子，看起来跳得挺不错，台下挤着热热闹闹的看客，往那具年轻的身体丢着自己贪婪的视线……凌白看了好一会，觉得还挺好看的。
　　“他跳得没你好。”旁边有个声音对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第93章 你好，太子妃（5） ...
　　此刻站在台下跟他并肩欣赏表演的少年, 正是他一直苦觅难寻的张盛。
　　“你怎么会在这？”凌白问。
　　“我每天都来的啊。”
　　那张跟张皓并无两样的俊秀脸庞，琥珀眸子里笼着一层柔和的湖光，幽幽水色,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跟凌白分析新人表演上的优缺, 最后对他的离开发出一声遗憾的喟叹, “我日日夜夜……都会想起那天见你的场景……”
　　也就是这个瞬间，凌白忽然领悟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张盛痴迷的，可能不是陈方, 而是钢管舞。
　　从小到大都贴着乖乖牌标签的张盛, 在众人眼里一直都是积极向上的存在。这么一个阳光的孩子，怎么会喜欢上黑暗里开出的花朵？是那些居心不良的东西引.诱了他, 还是他骨子里本就藏着未被挖掘的邪恶因子。
　　在原来的故事里, 自那以后，张盛每天都去陈方的夜店捧场, 甚少缺席。他跟台柱陈方也是因此陷入命运的痴缠，开启了悲剧的序曲。任谁都觉得陈方是罪魁祸首，张盛的弟弟张皓更是对他恨之入骨，可是到头来, 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不是陈方, 也会是别人。
　　陈方爬出了淤泥, 张盛却在淤泥中享受着新鲜而刺激的欢愉。
　　说真的，凌白觉得他才是变态呢……
　　第二天早上做值日的时候，叼着小面包的张皓又堵上门来, 为的还是上次那件事。他抬着下巴，可能这样会使得他看起来更凶悍一些，可惜昨天睡变形的发型损伤了他的九分威仪，还有半分要让给额头上冒出的青春嘎啦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张皓分心搓着那该死的翘起的发梢。
　　“哦。”
　　“哦是什么意思？”
　　“真难为你，要用那么有限的耐心，分100期给我还款。”
　　“住口！！”张皓忍不了这份挖苦，“你只要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
　　凌白撑着扫帚，思考了许久的样子，最后望向等待中的张皓，“我想吃冰激凌。”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张皓一头雾水，不过他很快转过弯来，脑子里哔哔剥剥放着烟花。
　　“行！你等着，我现在给你去买！”少年一阵风地跑了，又一阵风地回来了。从他的手里，凌白接过了许许多多冰激凌，各式蛋糕甜点，还有数不清口味的桶装晋江泡面。
　　凌白毫无罪恶感地接受了这一切，他当然也履行了他的承诺，不再打他老哥的主意，甚至在学校里主动避开与他产生交集，直到一个下雨天。
　　雨是忽然下起来的，凌白走在路上，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车窗摇下来，是许久不见的张盛。
　　“你这样会感冒的。”少年微笑着，洁白的胳膊从车窗里晃出来，一把伞递到了凌白面前。
　　这熟悉的动作让凌白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以及他承受过的那份恩惠。虽然这个基础世界几次三番以失败告终，这段回忆却时常在他的脑中浮现。如果不是他当初好心给了他面包，他或许还要在无法解脱的饥饿与疯狂中徘徊。后来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这段记忆也渐渐模糊消散，只在心中留下一块稍有温度的角落。
　　凌白撑着伞，雨丝连绵中，那辆车在视线中渐渐远去，像是被分割成了无数碎片，一片片坠向暮色深处……
　　不比他的好运，凌白安然无恙地走到站台的时候，一个身影正靠在专治阳.wei的广告牌上拧他湿透的T恤下摆，瞥见他过来，张皓本就下撇的嘴角又往下沉了沉，看起来不爽到了极点，这些天的差遣也确实让他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不过这都比不上现在他看到的。
　　“你的伞是哪来的？”张皓再一次拽起了吃多了冰激凌甜点蛋糕依旧纤瘦的少年。
　　“借的啊。”
　　张皓冷笑，眼底窜动着几簇潮湿的火焰，“这把伞是我给我哥哥的。”
　　刚开始下雨的时候，他就跑去张盛班上了送了伞，谁知道现在居然会出现在这个最讨厌的人手里。
　　他的手腕越收越紧，再也没有任何怜惜，只有被戏耍的恼火，“你背着我去找他了？”
　　“你看错了吧。”凌白说，这种格子伞小卖部10块钱一把满大街都是。
　　“伞尖上有我名字的缩写。”
　　凌白仔细再仔细地翻过来看了好久，才找到那个模模糊糊的ZH在哪，满心的卧槽，从刚刚那个角度看到这行小字真的科学吗？不管科不科学，对方已经气急败坏地将他拎去了男厕所。
　　门在身后彭地关上，凌白被砸到了洗手台上，踉跄几步才站直身体。
　　凌白：“他想干嘛？”
　　系统：“厕所.gvi”
　　凌白：“gvi？”
　　系统：“GV+ing=gvi”
　　这边刚科普完，凌白就听到身后“饱含基意”的台词，“这个时间点，你喊破喉咙都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相信你这种下贱的家伙！”张皓厌恶地将那具瘦削的身躯撞向坚硬的瓷砖台面，一次又一次，沉闷的撞.击声回响在无人的洗手间里。
　　两人差距悬殊，他实在不觉得对方能反抗什么。
　　他早该这么教训他一顿了。
　　直到碎裂的镜子上有了血痕，张皓才跨步上前抓住他后脑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凌乱的发丝里，漏出对方一对漆黑的眼眸，那并不是全然臣服的眼睛，他瞪着他，他也不客气的瞪着他，森冷迫人，像一潭不见底的腐朽深渊。
　　狭小的空间内漫着一股子血腥气，凌白转动舌尖，将唇角的那一抹腥甜珍惜地吞回肚子里。
　　啊，此刻他竟然在感叹自己的香甜。
　　尽管冰激凌小蛋糕都很好吃，但好吃的怎么也不嫌多，偶尔尝尝家乡的味道也是别样怀念。
　　还有吗？
　　在张皓活见鬼的眼神中，对方开始蘸着破碎的镜子，舔起了自己的手指。
　　“疯、疯了吗？”张皓吃惊，怎样的人才会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
　　他的手指已尽数割破，蔷薇般的血液浸满了碎裂的镜子，像是红色的蛛网，网住他此刻陌生又破败的皮囊。凌白早就想不起自己的真正的脸，他扮演了许许多多别人，也毁灭了许许多多别人。这都没所谓，反正他知道永远会有下一个，无、穷、无、尽的新生。
　　凌白一下笑了，那是在午后晒着太阳才会露出的惬意笑容，他便用这样的笑容望着身后的少年。
　　张皓被他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怵，脑海中甚至开始跳动起逃跑这两个羞耻的字眼。
　　“你笑什么！脑子坏了啊!”他恶声恶气地掩盖这份心慌。
　　他的心慌是对的，下一秒，他就撞在了洗手台上，他的脸贴着冰冷而破碎的玻璃，满目的红刺入他的眼帘，与此同时右手手肘处传来清脆的脱臼声，对方压在他疼痛不止的肩头，温热的呼吸落进他的耳道，“嗯，我现在后悔了……”他说，“我以后不吃你的冰激凌了。”
　　“还有，你这个大嫂，我当定了！”
　　……
　　凌白说到做到，之后的几天他都去夜店报道，与VIP客人张盛同学交流感情。张皓在学校里千防万防，却怎么也想不到他哥哥每天晚上会偷着溜去夜店鬼.混。
　　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只有当两人交流钢管舞的时候，张盛的好感条才会发生变化。更气人的是，他对台上的小伙子热情大有超过他的趋势。
　　这个认知让凌白十分心寒，为了温暖自己的内心，他晚上多吃了一碗饭加两个小蛋糕，比以往提前了半个小时，拉着门口堵到的夜店小王子去小树林评鉴舞姿。当然是开的自动模式。
　　于是闲着神游的凌白有幸看到了小伙子极为精彩的面部变化。
　　他的脸越涨越红，像是随时都会炸掉的一颗气球。
　　“你就是这么勾引我哥哥的吗！恶心，太恶心了！！”
　　在他开始激情地对着一棵小树苗摩擦摩擦的时候，对方终于忍不住拂袖而去。
　　凌白知道，他又认错人了。如果是真正的张盛，肯定会表现得非常喜欢。
　　这段经历给张皓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以至于后来陈方在新生舞台上秀着干脆利落的舞姿惹得女生们尖叫连连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是那棵青葱小树，以及那个魔幻扭动的身躯。
　　即使过了近一年，记忆仍然清晰。
　　陈方高考考得非常好，考去了赫赫有名A大，张皓后来抓着几个学霸大灶小灶开了一年，最后总算过了A大的分数线。填志愿的时候，张皓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得去监视那个家伙。尽管这个时候，哥哥跟他早已分手，并且正和另一个死变.态钢管舞男打得火热。
　　张皓不理解为何他的哥哥对舞男情有独钟。
　　他跟陈方谈恋爱的时候，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最终家里用了一张支票打发走了那个贪得无厌的低.贱家伙。张皓并不知道具体数额是多少，应该不止100万。他心情有一阵的复杂，是啊，他可给不了那么多钱。
　　哥哥并没有就此收心，度过失恋的苦痛期之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随意出入鱼龙混杂的场所，与年轻的男孩子勾勾搭搭。长辈们对他失望透顶，渐渐就不再管他。
　　就是这个时候，长辈们单独叫他回来谈话，言语中似乎透露出让他成为继承人的意思。
　　他的预感没有错，那个暑假父亲就让他开始接触家里的企业，频繁地带他见一些秃头佬，还有他们长得不怎么漂亮的亲闺女，短短数月，他的酒量和学识全都快速增长起来。
　　在外面抛头露面多了，总有些闲言碎语传入他的耳朵，大多是酸溜溜的。
　　比如，他们背地里叫他——
　　泡面帝国的皇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让我们相遇
　　熬夜让我们相遇


第94章 你好，太子妃（6） ...
　　A市是多雨的城市, 连着半个月都没有出太阳，整个A大似乎都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张皓站在露天舞台后的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脚边全是绵软的腐烂的和快要腐烂的树叶, 飞虫在他四周打转, 他觉得自己也在腐烂。
　　等了一会, 那个出够风头的家伙总算出现。他身上穿着绝对不超过50块的条纹T恤，那条牛仔裤和他的神情一样轻薄松弛, 他迈着迟缓如老太的步伐穿过人群，似乎是长高了不少, 不过还是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真不知道他搞到的钱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刚刚看错了……”他微微笑着。
　　张皓也动了下嘴角。
　　“好久不见, 亲爱的。”
　　“？”张皓被长长的胳膊勾了过去, 毫无准备地扎进他散着肥皂味的怀里，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混蛋八成是又认错人了。
　　这事以前也发生过许多次，虽然很匪夷所思。你能想象一个人突然冲出来咬你吃过的雪糕吗？若说他是故意的，可看神情又不像，他的演技早在长辈们面前上演苦情戏码的时候全用光了。是的, 很烂, 完全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假情圣形象,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他对哥哥不是真心的，他也没有真心，这让张皓很失望。
　　这与他记忆中陈方痴情的模样相去甚远, 他甚至无法把二十年后的陈方跟眼前的这个家伙重合在一起。薄情寡义，难道前世的哥哥是为了这样的人牺牲了一切的吗，可那张充满泪水和懊悔的苍老脸庞，又是如何在他的眼前作了假，他的内心充满了疑惑。
　　张皓厌恶地推开他，几乎仇恨起他这份轻佻，“我不是张盛！”
　　“哦……哦、哦。”
　　那双眼眸落到他的脸上，挺认真的目光，像是在找什么记号似的。
　　“好久不见。”显然没找到，他又一次抱了上来。
　　不过补充了一句，“亲爱的前任小舅子。”
　　真让人上火。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你说呢，难不成就你有本事考进来？”
　　“哪有的话，你比我厉害多了。”
　　张皓等他说下去。
　　“我脑子天生比较好使，考个学校能算什么本事。”
　　一堆的亲戚堵在张皓的嗓子眼，后来他们全死了。
　　两人站在原地说了会话，越聊越不投机，正当张皓忍不住想骂人的时候，对方说要去打工要先走一程，那家伙推着那辆没车铃的破车，迟迟疑疑地站在不远处就是不走。
　　张皓：“干嘛？”
　　“听说你现在……很有钱？”
　　……
　　对凌白来说，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当初他考A大也是为了达成陈方母亲的期望。
　　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天边烧着烈烈的云霞，那双满是汗渍的手从栅栏外紧紧抓着他。和她一起等候的，还有许许多多同样焦切的家长。从早到晚，他们已经蒸着烈日等了一整天。凌白并不十分理解他们的心情，却也感到了一份触动。卑微和伟大，这两个自相矛盾的词语，一起出现在同一个群体身上。
　　她的手热热的，像是捧着一颗沉甸甸的心。那感觉凌白始终记得。
　　而他最后一次握她的手的时候，她的指尖泛青，手心跟她的心脏一样，已经没有一点温度。
　　去A大报道的第一个月，他收到了母亲意外去世的消息，也是回去处理丧事的时候，他才发现家里欠了不小数目的外债，平日里陈母一直默默扛着从未对他吐露过半分，而眼下难题一下子全摆在了他的面前。
　　30万。
　　这是他对张盛父母开的价码，扣去丧礼费用加上还债，买完车票后还剩下50块3毛。
　　离开的前一天，凌白把家里的灯一盏一盏打开，再一盏一盏关掉，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投射在不同的墙面上，孤单也像是有了成千上万种样子，拥挤在冻人的空气里朝他压迫过来。没有家人，没有爱人，明明很久以前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为什么现在却无法忍受了呢？
　　那以后，凌白没再回去过，他呆在A市，每天都是崭新的人崭新的事物，仿佛把之前的事全部尘封。
　　直到见到张皓。
　　“你要不要跟我合作，我可以让你变得更有钱。”他情真意切。
　　“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张皓想了会问。
　　“挺好的。”凌白说。
　　“是啊，我又没有疯，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为什么用这副嫌弃的样子看着他。作为重生者，他不是最清楚陈方的潜力吗？
　　凌白不明白。
　　同样看不明白的，还有他头顶漆黑漆黑墨水一般的进度条。他明明已经跟张盛斩断瓜葛，自然也威胁不到对方的生命，他怎么对他还有那么深的恨意……
　　“不懂。”系统叹气。
　　“哦，也有你承认不懂的时候。”
　　“不懂，不懂……”系统连连叹气，“小凌凌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明显想要上你啊。”
　　“……”凌白无言，总结一下它目前为止的所有发言，如果它的身上贴着标签的话，主要成分写的一定是口口和口口，就算丢到垃圾箱里，也是不可回收的。
　　张皓在A大很受欢迎。因为谣传他很有钱，后来证明谣传不是谣传。
　　张皓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学校附近开了家晋江泡面城，他“泡面皇太子”的古怪名号也传到了这里。除了第一个月的促销活动，还店里非常人性化地推出了晴天全场五折的活动。于是乎便出现了神奇的现象，每逢晴天店里挤满了批量采购的学生，到了雨天则空空荡荡。
　　张皓也不在意，似乎盈利本就不在他的考虑内。他照旧是坐在老位置独自吃面，偶尔抬头望望窗外连绵不断的雨阵，任何地方下起雨来都是一个样子，这让他觉得不那么陌生。他不喜欢太陌生。
　　这时他想起陈方，想起那个不属于他的拥抱，想起他身上的肥皂味。全都是他不该想的东西。
　　夏天的雨季漫长而燥热，受到雨水滋养的草木格外葱郁丰盛，他的心中也有什么正在滋长出来。
　　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再碰面。
　　张皓有意在回避，给校方捐了一栋楼后，他连学校都很少去。只是他忘记了，那人有时候也会出现在学校以外的其他地方。
　　比如，需要提前预定的昂贵西餐厅。
　　张皓对面坐着一位金小姐，她看起来跟唐小姐李小姐张小姐差不多，只是话格外多，张皓听着听着忍不住走神。
　　他用余光瞄着旁边一桌的客人，是对年轻情侣。女的看起来很像他对面的金小姐，嘴巴一张一合正在滔滔不绝，男的四处逃窜的目光跟他的撞在一起。两人都愣了愣。
　　陈方身上还穿着黄色的工作服，寒酸又惹眼，像是嵌在精美画框上的一只不合时宜的苍蝇。而他的苍白，美丽，又像是这拥挤堂皇的室内泛出诗意的皎皎明月。
　　去洗手间的功夫，两人相遇。
　　“看来这才是你的事业吧？”张皓带着他早就准备好的嘲讽，“这种钱还真是好赚呢。这次打算要多少？100万，还是500万？究竟多少才能满足你的贪得无厌……”
　　对方没回答，当然不是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过了一会。
　　“那个……”那平静如水的目光完全是圣洁而好奇的，小便池前，他注视着张皓要脱不脱的扶着裤头的手，“你皮带是不是卡住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他好心地凑过来。
　　张皓涨红了脸，“不要！”
　　回到餐桌前，他已经没了任何继续下去的兴致，送走喋喋不休的金小姐，张皓坐在驾驶座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远方的车灯连成一串，如燃烧的火焰，一口口吞着前方的道路，却是怎么也烧不干净。手指猛然的刺痛，张皓甩开燃尽的烟蒂，那红色落入颜色里，像是坠入深海的太阳，慷慨赴死。
　　又开始下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开回去，那个人就算还在又怎样，他干嘛要见他，当初他又干嘛要来这个鬼城市。多么可怕，他竟然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张皓心烦地抓自己的头发。
　　“叩叩。”
　　有人在敲他的车窗。
　　拨不开的深沉雨幕里，那张脸显得格外白，那人俯身贴在车窗前，“原来你还没走啊，能不能捎我一程？”
　　他身上几乎全湿了，张皓丢了他一盒纸巾，用余光看着他慢吞吞地擦脸。
　　“你哥最近还好吗？”
　　“和你无关。”
　　“你最近还好吗？”
　　“你更管不着。”
　　“那姑娘是系里同学，我帮了她一个忙，她请我吃个饭而已。我没打算利用她要钱。”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擦完了脸，又开始擦手，手也擦完了，整个人往司机的位置靠了过来。像是一团冒着热气的肉块。还是红烧过的。他的手指碰触他的肩膀，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肉香，“我以为你想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


第95章 你好，太子妃（7） ...
　　张皓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他接到了国内的长途电话。阳光温和的天气, 天空蔚蓝开阔，他在草地上跟他的朋友们踢球出了一身热汗，突然的胸闷让他坐到了场边休息, 白云在他头顶一朵一朵飘荡着, 他把电话凑到耳边, 那边没有任何招呼地对他宣布：
　　“你哥哥没了。”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烂的笑话了。他上次见他哥是出国前，还是孩子模样, 比扶手高一点，现在他们却说躺在那里的青年是他死去的哥哥。他多么希望不是, 可白布下的脸, 就是他每天从镜子里见到的脸。他们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现在也长得一模一样。然而, 以后不会了, 没有机会了。
　　在往后的许多年，支撑着张皓的, 就是对陈方的恨意。
　　恨比爱更容易支配人的举动。它让人陷入病态的疯狂，同时强烈的仇恨也会剥夺感知其他情绪的能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将那个家伙拖入痛苦的深渊。结果他输了。在深渊里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告别这个世界。
　　醒来后, 张皓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过去。
　　他想阻止悲剧的发生, 可事情还是脱出了他的掌控，他哥哥还是跟那个家伙谈起了恋爱。那个甚至分不清他们兄弟谁是谁的家伙。他的种种戏弄都让张皓觉得受到了侮辱，他不止一次地警告过陈方, 让他好好看清楚他到底是谁。可后来还是那样。
　　他借此在哥哥面前狂倒苦水，说他的可恶，结果张盛只是笑笑。
　　他说，“不觉得很可爱吗？”
　　……哪里可爱了。
　　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之后，张皓只好躲着他。不过他也没闲着，暗地里找了几个年轻水亮的小姑娘去勾搭他，失败了，换成年轻水亮的小伙子，也没成功。
　　眼瞅着两人的感情往情深似海的方向发展，张皓坐不住了。
　　他也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一条街都是卖花的小女孩，不知道的还以为幼儿园组织活动呢。张皓好不容易从花堆里挤出身来，就见捧着花的陈方站在面前，他冲他笑着，绝对没好事的笑容，他低头下来的时候，张皓满脑子的卧槽。
　　不是吧……他是在啃他的嘴唇吗？
　　艹，神经病啊，咬那么用力。
　　哪来的薄荷西瓜味，MD，吃过的口香糖别给我好不好！
　　……差不多得了吧，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张皓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把他推开，也许是觉得太尴尬，也太耻辱了。他一点也不想让陈方知道他现在怼口水的人是自己。是谁不好，偏偏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家伙。于是他硬着头皮，假装自己就是张盛。
　　后来张皓想到，如果他把这些告诉哥哥，两人也许会如他所愿地分开。他犹豫着，谁知还没等他下定决心，两人就分手了。那个家伙拿了一笔钱消失无踪。其实也不算消失无踪，他只是不再回B市。
　　怀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情，张皓来了A市。
　　“我以为你想知道的。”
　　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们并不是可以坐在一起聊天叙旧的关系，可是他们现在坐在一起。雨滴吞掉窗外的声音，彼此呼吸也变得清晰。从他嘴里呼出的空气，被自己吸入肺腑之中。
　　“请问我为什么想要知道你的那些破事？”
　　张皓用余光望着凑过来的陈方，他贴着他的肩膀，连带着他身上的热气也涌了过来，暧昧有了形状，勾引有了理由。如果不是正在开车，他应该会把他甩到车外面去。
　　呵呵，下．贱玩意儿，果然开始了。看到有钱有地位的男人就走不动路了吗？他可不像他哥哥那么好骗。食ｓｈｉ吧你！
　　这么想着，张皓一脸冷静地过了红绿灯。
　　车停在Ａ大门口。
　　张皓从嘴唇里挤出两个字：“下车。”他已经受不了对方一路上缠.绵的目光了。
　　“好。”那人动都没动。
　　“我说下车！”张皓没耐心。
　　余光中，那家伙竟然在笑，那熟悉的弧度让张皓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等他回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的时候，他已经被一双臂膀钳制在了驾驶座上。
　　“怎么办，我不想下车，我想上车。”他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放大的笑容变成了花朵般红润的唇.瓣。
　　“我一开始也以为我认错了人，结果好像不是……”
　　柔润的唇.瓣沾了沾他的鼻尖，没到弄脏的程度，凉凉的，像是落了一滴雨水。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承认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的左脸也落了一滩雨水，雨水落入他的脖颈，落入他的胸．膛。张皓不敢呼吸，也不敢说话，他表现得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可他的灵魂就在这里颤抖。因为害怕，同时也因为喜悦。
　　这个灵魂的名字不叫张皓，而是与之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名字。当然了，他们的内在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他必须是张皓。他不能在那个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情感，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扮演着在当前世界的角色，也就是通俗说的不能OOC。这是他任务的基本规则。
　　早就不是新手了，可做到一点对他来说还是那么困难。
　　就像第一次那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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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街道，高温蒸出树叶的清香，攒动的人影在炽烈的阳光中仿佛带着虚影在眼中晃动。十字路口，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等红绿灯，只是神情有些迷惘，仿佛是迷路的样子。
　　绿灯亮了，他没有动。他在看自己的手，像是上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因为方旻凑过去看了。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哭你妹啊哭，回回都哭，你烦不烦啊！信不信老子拿鞋子抽你！”现在这个教训他的大叔腔男低音是他的系统。按理说他是有自己的编号或者宿主给他代取一个昵称，方便以后交流称呼嘛。然而第一次介绍时，他的系统是这么说的，叫大哥。
　　“主要是痛……”方旻小小声。
　　“好了好了，我给你调下痛感系数。他马上吃饱了就不会咬你了，乖。”
　　大哥其实人还是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严厉了些，不过也可以接受，方旻想。
　　“行了，去吧。”
　　“去哪？”
　　大哥操着一口冷漠的广东话，“做咩啊，任务啊，去搞定你的靓仔啊，咁简单嘅事干仲要我教你咩？”
　　“好的。”方旻欲哭无泪。
　　方旻是在他的订婚前夕，被突然抓到这里来的。
　　给他的任务很奇怪，要让一个指定对象百分百的爱上他。搞没搞错啊，这年头爱一个人哪那么容易，大家都忙着赚钱好不好，恨不得对象能从网上购买物流七天包退呢。
　　“你们真的找错人了。”他自己都还是处.男呢，可做不了这种花枝招展的事。至于那个订婚对象，还是他爸妈负责采购的。他也就见过几面。他对系统再三强调自己的乏味普通。
　　“哦。那你走吧。”大哥很好说话，“不过……会对你有一点小小的惩罚。”
　　“啥？”
　　“扣掉5公分吧。”
　　“还好我有180。”方旻松了口气。
　　“……JJ”大哥说出了剩下的半截话。
　　思及此，方旻的眼中再次蓄满了泪水。
　　他望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冰冷气场随着他的靠近一起涌过来。方旻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虽然他现在又换了一副健康完好的身体，但他还记得被他的牙齿一口一口磨砺过筋肉的感觉。他浑身上下不知道被那个人咬了多少个口子，被他吸走的血估计估计能养活整个西伯利亚蚊子繁衍子孙万代。
　　那个最大的蚊子过来了。
　　过来了。
　　他此刻扮演的是个遭受校园欺凌的高中生，见他过来，方旻甚至往那些男生的鞋底下躲过去，系统大哥调整完痛感系数后，一点都不痛了。那个人应该是被他刚才故意放出的几声惨叫吸引过来的，发现那个人炽热的视线紧盯着他的脖子不放之后，方旻现在真的想惨叫了。
　　滚开！！
　　不要过来！！
　　亚麻跌！！！！
　　那只手最终扶住了他快倒下的身体。
　　“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以后绝不敢欺负你。”　阳光懒懒地照进楼道，这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保护我这种人，难道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方旻垂着头，努力从他的手里抽走自己的手掌，没有办到。
　　“嗯，说不定有呢。”一件带着余温的校服外套扔到他身上，“你的衣服太脏了，先穿我的吧。”
　　说着，那人就走了。
　　方旻抬起头，难以置信，他竟然没有对他下手。难道他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他摸着脖子，这奇怪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为何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呢……
　　他的手指穿过大大的袖套，套着校服赶着打铃声往教室跑，校服布料上的余温裹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双手臂揽他在怀里一样。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投怀送抱你不会啊，以身相许你不会啊？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办不好！”在经历了漫长漫长的暧.昧期之后，大哥终于对他的进度展开了一次大批评。
　　“哪里简单了啊。”方旻抱头。
　　“哪里不简单，往他的嘴里吐口水不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咋回事啊，每次上来都发现锁章，gang交只是个词汇而又没描写，我she情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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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要开始魔鬼剧情了


第96章 你好，太子妃（8） ...
　　吐口水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首先, 你不能让他察觉到你在向他吐口水。你得先囤积唾液，乘其不备，用舌头甩到对方嘴里。这个过程看似不简单, 然而吻着吻着那家伙就自动导航去了他的脖子, 他只好再抓回来, 再抓回来。反正就是超烦人。
　　“……他为什么坐我身上？”
　　事情有点不对劲。
　　大哥：“白ci啦，你是个受嘛。”
　　方旻不算太白痴, 他知道受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他要付出他的圈, 这个圈还是崭新的圈……他的眼中再次充满了泪水, “我不玩了，5CM算什么, 我不要了, 我受不了这种侮辱！！！”
　　一个小时后。
　　“我想让他再侮辱我一遍。”
　　“怎么一下就睡着了，真是才几点啊, 起来H啊……痛痛痛痛痛痛痛”
　　“吵咩啊，碎觉啦。”大哥把他的疼痛系数调了回来。
　　事实证明，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大猪蹄子还要辜负大猪蹄子。之后几个世界, 都以失败告终。他始终没有百分之百地喜欢上他, 那点可怜的好感进度条, 最多也就是到朋友的程度，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炮.友啦。”大哥开口。
　　“难道PY就没有转正的吗？”方旻需要一点希望。
　　“也系可以转成炮fei的吧，加油啦。”
　　“π__π”
　　方旻望着身旁熟睡的男人, 沉闷的夜看不清他的脸，唯有呼吸平和地舒展在空气里，他凑过去，用手掌抚摸那张无情的脸。他知道，等醒过来他大概又要跑了。
　　时间干脆停止好了。回不回到现实也没什么要紧，现实难道会比这里更好吗，方旻产生了这样可怕的念头。
　　扮演了太多深情的角色，方旻分不清这是角色的心意，还是他真正的心意。他望着他，希望能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个答案。
　　“侬能不能不要总一副新婚小媳妇的样子，很呕心啊。”大哥嫌弃地。
　　“我才看了一会会……”
　　“港真滴，天都要亮了。”
　　“大哥，他这个世界会爱上我吗？”方旻问。
　　“恩恩嗯，他会爱‘上’你。”
　　大哥从来不会骗他。这个世界，他果然被口口得很惨。
　　真是奇怪，他本来应该是高兴的，可是被填的越满，心里却越是空洞。就像天空中看起来离得很近的星星，实际上远隔千里永远不会相遇一样。
　　他有很多种样子，没有那个人喜欢的样子。
　　他终于明白，也终于死心。
　　在某个世界，他对着他的脸举起枪，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他。可他没法下手。尽管他知道，在这一个世界的死亡并不代表什么，他们依然有下一个，下一个，无数个开始。
　　方旻并不想要那么多个开始，他开始期望一个结束。
　　但在结束之前，他打算完成一个心愿。
　　“大哥，我想跟他结婚。”方旻说。
　　大哥一点也没意外，“是啊是啊，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恶心我了，少奶奶。”
　　……
　　这个世界里，他不再追逐着那个人的脚步，也不再因为他患得患失。他享受这段告别，享受对方因为任务而不得不来讨好他的样子。这一刻，方旻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唯一的区别是，他入了戏，对方没有。
　　“我也喜欢你。”
　　然而，在他打算结束的时候，他竟然等来了这句话。
　　“……如果可以，我还想跟你生好多好多孩子，叫什么都没关系，要是不能生也没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说。
　　他明白，几乎觉得这是一场梦。
　　喜悦，惊慌，悔恨，满足，埋怨，幸福……无数的情绪融聚在一起，使得方旻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是完全脱离人物设定的表情，因此他只好努力克制住此刻的这份情感。
　　“大哥……”
　　“别来烦劳资，又哭又哭又哭！！你是娘炮吗你！！”
　　“大哥，我后悔了，我真的好喜欢他。”
　　“我也后悔了，当时我就应该把你旁边的那条狗带走！”
　　后来，他来到了现在的这个世界。
　　他成了张皓。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承认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哈？你到底在说什么，脑子坏掉了吧，别跟中邪一样好吗？”方旻很高兴他能认出他来，真的很高兴，可是他只能否认。他现在不能是他自己。方旻抬起手背擦掉唇上的痕迹，蓄着怒火地朝对方陷入疑惑的双眸瞪过去，“别拿你那张吻过不知道多少人的臭嘴来恶心我！跟你上。床，我怕得病啊！！”
　　“从今以后，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凌白就这么被丢在了学校门口。一头雾水，还顶着一头雨水。
　　系统关心道：“小凌凌，快走吧，你这么一直站着会感冒的。”
　　凌白：“没事，那就感冒好了。”
　　系统；“可是人家好冷。”
　　凌白走了两步，瞧见学校旁边晋江泡面城的灯箱还亮着，没多想地拐了进去。室内很温暖，店内放置着大幅的落地海报，上面是这个月推出的新品泡面，凌白接受推荐拿了一桶。刚才没吃饱，现在正好填填肚子。
　　热腾腾的泡面的端上来的时候，笑盈盈的营业员也在他桌上放了张卡片，桌上正好有笔。
　　“？？”
　　“这是我们店里的活动，针对晚上8点后来光顾的顾客，记录他们吃面时的心情。卡片上写什么都可以，然后这些卡片会投入心情箱，月末的时候会有抽奖活动，奖品丰富，您可以期待一下。”
　　“是吗，里面卡片最多的是谁啊？”
　　“我们老板。”
　　……
　　嘴硬心狠的张老板，在那个雨天表达了老子不想见你的意愿后，又三番五次地主动出现在凌白面前，从城南偶遇到城北，从学校厕所偶遇到酒店厕所，最后相遇在绝不可能相遇的宿舍楼下。
　　凌白：“我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扭曲。”
　　方旻正在沾沾自喜：“不错，这个角色就应该表现得这么扭曲。”
　　是的，虽然一直压抑本性很难受，另一方面这样的表演却让方旻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成就感。在任务过程中，他渐渐喜欢上了解读剧本、分析角色，还常常陷入主角的情绪中不可自拔。由于他的出色表演，方旻还得过三个上面评选的“演技大赏”。
　　在他看来，张皓就该是这么一个扭曲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该喜欢上陈方这个人，却又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加上他很闲，所以他要一遍遍拒绝对方，再一遍遍主动去撩，在没有收到花的纪念日早晨跟他大发雷霆，在他冷战不来哄的第三天吃药割腕，跟他分手，再复合，再分手，再复合……反复七次后终成眷属。他把自己的解读报告交了上去，上头的批语在三天之后下来，“……也可以吧。”
　　方旻此刻充满了表现欲：“大哥大哥，你要不要听听我的解读……”
　　大哥：“不想听，作B。”
　　……
　　青年撑伞立于雨幕中，周遭的人影来去不停，沾水的伞面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像是从月亮上剪下了一片片月辉，他就处在那片淡淡光辉中。安安静静的。岁月静好的。
　　对比他出现的模样，凌白觉得自己更像是来错片场的那个。因此他冒着雨又把停好的自行车给推出了雨篷，他觉得有必要再出去冷静冷静。好好的，怎么最近幻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然而等他回来的时候，雨都快停了，那个幻觉仍然没有消失。
　　“喂。”凌白喊他。
　　“干嘛？”
　　“你腿不酸吗？”如果凌白没记错的话，他应该站在这里将近两个小时了，居然姿势都没变一下，这是何等的毅力。
　　“……”怎么可能不酸，他的手都在颤抖。
　　“走吧。今天宿舍没人在。”凌白捞人。
　　“撒手！撒手！不要碰我，你把我当作什么人？谁要去你的宿舍！！无耻！下流！heng态！”方旻一路骂骂咧咧，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对方的床沿上。
　　“你在这坐会，我去打开水。”男人给他一个背影。
　　宿舍安静得很，空气中一股子男生宿舍特有的酸涩汗味。方旻趁机埋在他的枕头上深深吸了两口，那熟悉的气味激得他想要立刻躺下来打几个滚，只是听着走廊上走回来的脚步声，他选择了克制。脚步声路过宿舍门口，没有停留。靠，不是他！再也克制不住的方旻立刻躺下来打滚，一圈，两圈，三圈，幸福得不能自已。
　　“你肚子痛？”这时，凌白提着开水回来。
　　方旻包裹在被子中心，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享受。
　　“来，我帮你揉揉。”
　　话音刚落，方旻被连着被子一起抱了过去。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只贼冷贼冷的手掌就伸了进来，在他温暖的肚皮上毫无章法地摸了几圈，彻底摧毁了他三秒前营造的幸福，这回他是真的肚子痛了。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竟然还有脸问。
　　或许是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对方自觉地缩回了手，“起来喝点热水吧。”
　　“不要以为我这样就会感激你。”喝了一大杯热水，方旻觉得身体舒服多了，他想起对方那冰冷的手掌，心里不免在意，举杯邀请道：“你要不要也喝点？”
　　“我一直那么冷的，你不知道吗？”凌白说。
　　“我为什么会知道？”方旻心虚地埋头喝热水，喝了几口，又偷偷瞄着那个起身去换衣服的身影。啧啧，学生仔就是没看头，一点肌肉都没有。还是上个世界的身材好啊，他暗暗怀念。
　　“来吧。”凌白缓缓扣着衬衫扣子。
　　“干嘛？”方旻问。
　　“一起睡觉。”凌白看着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们还在看我的文。


第97章 你好，太子妃（9） ...
　　方旻整晚都在失眠。他怎么也想不通, 他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对自己做，而且关灯前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宿舍里多出来的一个摆件，那么平淡。
　　大哥：“他要真想做点什么, 老弟你不就要拼命挣扎了么？”
　　方旻：“但这不一样。”
　　大哥：“也是啊, 破坏了您扮演贞洁烈妇的兴致……”
　　方旻：“我才没有。”
　　大哥：“你有。”
　　方旻有些委屈。这个凄冷的长夜, 他的心上人对他失去了xing趣，大哥也不理解他。他缩了缩脖子埋进男人胸口, 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孤独，凉薄苍茫的世间, 他也只能够拼命汲取这么一点温暖。
　　凌白这晚睡得很好, 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晚。他也不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很安心, 很温暖, 很牵挂，却又无需再牵挂。然而他醒来的时候, 身旁的人早就没了踪影，他并不意外，还满心想着：“反正他还会主动回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等, 就是两年多。
　　两年。24个月。700多天。在这一天又一天的等待中, 凌白才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 他们竟然连彼此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那是寻常的一天，因为下了雨更显得是那么寻常。凌白抽空回来取毕业证，开车路过暮色中的晋江泡面城, 一眼望见那个熟悉身影坐在窗口的位置吃面。男孩头发剃得短短的，像是刺猬的短刺，他撑着头，拿着根筷子搅动着没了热气的面碗，看上去心事重重。
　　凌白能猜出他此刻心情沉重的原因。
　　上个月，晋江泡面城因为新款泡面的配料问题被举报，产生了严重负面影响。本来只是一款泡面出的问题，因为处理时的不到位，以致如今所有的泡面都无人问津。
　　有时候，看起来越坚固的东西，反而越容易被摧毁。
　　这一个月里，全国各地的晋江泡面城都在陆续关闭中，像是风吹灭一盏盏的灯，这个伴随一代人成长的记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消弭着。人们一面痛骂，一面唏嘘。
　　这是最后一家还未关闭的泡面城。
　　他现在坐在这里，仿佛已坐在废墟之中。
　　不知道这最后一碗面，在他口中尝起来又是怎样的味道？
　　最后一家晋江泡面城的灯，终于也熄灭了。
　　那个身影从那片黑暗中走出来，走进雨阵中，撑起伞，体面地用手帕拭去脸上的雨水，迈出几步，再停下来擦去雨水以外的东西，他不愿去承认的东西。天已经够黑了，这下更看不清他要去的地方。他究竟要去哪里呢？
　　“好久不见。”一个人拦在他面前。
　　他的手帕被抽走，指腹是粗糙的，在他脸上划动，把皮肤擦得很痛，把他的心也擦得摇摇欲坠。
　　朦胧的水雾里，他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一点都看不到，可他知道是他。他的气息，他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冰冷的嘴唇，正代替手指涂去他咸涩的眼泪。他该去哪里呢，还会有比眼前更好的地方吗？
　　凌白这一晚睡得很不好。他感到很安心，很温暖，很牵挂，也很担心。
　　半夜，方旻醒过来，望见旁边的男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不睡觉干嘛？”方旻惊恐。
　　“怕你再溜走。”凌白说。他没法再承受一次这么长的等待。
　　“怎么会。”不无心虚的。
　　凌白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给我你的电话号码。”
　　方旻报了一串数字，那边听了却在摇头。
　　“不是这个。”
　　方旻又报了一串。
　　“也不是这个。”
　　“你到底要什么？”
　　“你的私人电话。”
　　凌白补充，“刚才的号码我都有。”
　　“183XXXXXXXX”方旻无可奈何，不过他很奇怪，“那几个号码也可以联系到我的。”
　　“我知道，你不然你以为谁在跟你谈生意？”凌白说，“撑着这个烂摊子很吃力吧？陈小姐唐小姐帮不了你多少，要不要我再给你投点钱？”
　　“……”
　　“我很有钱。”凌白又补充。
　　“……”多么耳熟的台词。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要不要报答下我？”凌白将人从被子里拖出来，横看竖看，最后只在他嘴唇边亲了一下。
　　“……”
　　“我感觉有种力量，在阻止我碰你脖子以下的位置。”凌白很痛苦，“我甚至无法伸出我的舌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我现在却只能舔自己的手背而不能舔你的手背……”
　　有不可抗力在阻碍他们亲密接触。
　　方旻跟大哥讨论完，得出了这个结论。
　　大哥：“可能是上面被你恶心死了。”
　　方旻疑惑：“上面恶心，为什么要封了下面？”
　　大哥：“我母鸡啊，”
　　凌白这边就更郁闷了，因为他刚才发现他的系统被禁言了，通告是这么写的，“由于在过去的话语中使用新屏蔽词过度，认为该系统有危害宿主健康之嫌疑，严重违反最新条例，暂时处以禁言，择日净化。”
　　挺有意思的，像是拿着今天的法律令箭，去判一个古代人重.婚罪，早干嘛去了？在他最初投诉的时候不予理睬，等他都习以为常了，却要开始大举正义大旗，去消灭过去的罪恶了。
　　系统：“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凌白：“好了，知道你委屈。今天我洗澡的时候不拉帘子。”
　　系统：“口口口口口口”
　　凌白：“真奇怪，为什么我能看出来你说的是，‘明天也不要拉’？”
　　系统：“口口口”（么么哒）
　　凌白：“我想冷静一下。”
　　时隔四年，凌白重新回到B市。他第一个去的地方是曾经工作过的夜店，不巧的是，已经关门歇业，门口招租的广告纸被风吹得泛黄。隔着玻璃门望去，里面空荡荡的，比他此刻站的马路还要空旷。
　　没有新人换旧人，没有新鲜或者陈旧的花朵，经过漫长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变得再没有意义。就像屏幕中播放的上世纪的黑白电影，人物依旧鲜活生动，年轻的脸，年迈的脸，可你却知道他们如今全都化作尘埃飘散，踪迹难觅。
　　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凌白常常有这样感觉，难过不至于，也就是一点惆怅。人们总相信有来世，却从未有人这么一世又一世地经历着，得到又失去。
　　盛夏的阳光是热烈的，让人头晕目眩的，真实的灼烧着他的皮肤。马路对面的红色信号灯闪烁着，像是跳动的心脏。一切都像回到了最初，只是他的心情已不再跟从前一样。
　　“你人在哪？”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他回来是因为张皓的生日会。
　　照理说，生日请帖是不应该发到他手上的，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反常。更反常的是，派对地点选在日夜笙歌的地下娱乐场。那种有钱爱玩的公子哥素日里最爱鬼混的地方，一派乌烟瘴气。
　　派对才开始没多久，已经有人烂醉如泥，凌白躲开几个脚步轻浮的年轻人，朝大厅中央人群的聚集处走去，然而那里不过是几个年轻男孩子在跳舞。系统因此激动地口口口口个不停，凌白安抚他，“那个裤子大概率是不会掉的。”
　　凌白转身观察四周，这里的装潢有些复杂，一层隔着一层，障碍物奇多，不过在一番搜索后，他还是发现了他要找的人。他坐在鸟笼后的包厢里，从桌上抬起一杯又一杯的酒精饮料，身遭空无一人。
　　凌白走过去坐到他身旁的位置。
　　一阵子不见，他又换了发型，咖色的刘海垂在一边脸上，只比他的瞳孔的颜色稍深一些。
　　“生日快乐。”他带了礼物过来，是他家的钥匙。
　　对方没什么情绪地拿起那枚钥匙，“你家？”
　　“我们的家。”凌白说。
　　青年眼中似有光在闪动，又似乎只是灯光落下的阴影。
　　“如果你四年前能这么说该多好。”他说。
　　凌白有些茫然。
　　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人在哪？”发信人依然是张皓。
　　也是这一刻，凌白总算明白这一切反常的源头是为何而来。既然有两个张公子，他为什么偏偏就觉得，给他送请帖的人是张皓呢？到头来，他又认错了人。
　　“好久不见，陈方。”张盛转过头来，碎发滑落到脸畔，整张脸展露在灯光中。
　　“你！”凌白诧异地。
　　因为他看见，在他的右半边脸，竟伏着一条扭曲的疤痕。
　　“好看吗？”张盛笑得如往昔一样灿烂，他抚摸着那条疤痕，像是在炫耀什么宝贝似地，“我去年出了车祸，觉得这条疤还挺好看的，就留下了。你觉得呢？”
　　“……”关于他人的爱好，凌白不予置评。
　　“这样的话，你以后就不会认错人了吧？”张盛说。
　　“……不会。”凌白说。
　　张盛很满意他的答案，把钥匙又丢回礼物包装盒里，给他递了一杯饮料，“陪我喝酒。”
　　“不了，我还有事。”来到这里已经很尴尬了，更何况他现在应该在张皓的生日会上。
　　“这就要走了？我还想看你跳舞呢，知道我有多怀念吗？”张盛抓住他的胳膊。
　　知道我有多不怀念吗！凌白心里烦，尤其是听到系统又口口口口地叫个不停。他推脱道：“恐怕不行，年纪大了，早跳不动了。”接着又劝他清淡一点，“最近管的挺严的，你也别太沉迷这些了。真的会被抓的。”
　　“嗯。”张盛很不当回事，只觉得扫兴。
　　凌白起身。
　　“走那么急，该不会是赶着去参加我弟弟的订婚宴吧？”张盛看着他。
　　“他跟谁订婚？”凌白问。
　　“唐小姐或者张小姐吧。”张盛说，“鬼晓得，也许是李小姐呢。反正没什么区别。”
　　“没区别的意思是？”
　　“都不会跳钢管舞。”
　　你究竟是有多沉迷啊，凌白表示告辞。
　　……
　　关于订婚，方旻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本是平常的生日派对，最多也就是比往年来的宾客少一些，毕竟最近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谁知，派对刚开始，父亲突然出面宣布他要跟唐小姐订婚的消息，台下顿时一片祝福。
　　唐小姐长什么样？
　　方旻问大哥：“你记得吗？”
　　大哥：“劳资对女人木兴趣。”
　　方旻：“？”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由于记不得唐小姐的长相，方旻去邀请跳舞的时候差点牵错了人。一支舞毕，方旻去问父亲，为什么没有事先通知他那么重要的事情，那边回答他：“本来是李小姐，可是唐小姐家很有诚意。一来二去需要交涉，就忘了通知你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
　　“阿皓，没问题吧？”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地，“我们张家现在全靠你了。”
　　看着老父亲期待的眼神，方旻同样凝重地点了点头。
　　大哥：“祝你们幸福美满。”
　　方旻：“为了家族大业忍辱负重，这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必须做到的吧？”
　　大哥：“打算生几个？”
　　这句话仿佛朝他的心上射了一箭，他的脚步都开始打颤，想到后面还有结婚还有数不清的口口和口口，一起孕育养育口口的结晶，他就觉得这个剧本他办不到，绝对办不到。他拿出手机，朝那个号码再次发了条信息过去：“你人在哪？”
　　然而没有回信。连他的人也失去的踪迹。
　　订婚后的一个月里，方旻都要负责跟唐小姐出去约会甜甜蜜蜜，抽身乏术。好消息是，他终于能记得唐小姐的长相了。坏消息是，他终于受不了了。
　　“为什么不是哥哥，为什么非得是我？”据说在许多多子女家庭里都有类似的争吵，斥责父母的偏心。尽管得到了许多，方旻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受父母疼爱的那颗白菜。
　　张父：“可你哥是个gay啊。”
　　我也……
　　张父：“他还喜欢钢管舞。”
　　我也……
　　张父：“不是爸爸想逼你，你如果实在不喜欢唐小姐，大不了两家坐下来商量商量，可以解除婚约，爸爸尊重你的选择。”如此深明大义的一番话后，方旻还未及感激，就见他拿出了万分眼熟的一叠花名册，“来，选一个。”
　　谁来杀了他吧。
　　方旻心头苦闷，晚上去他哥哥那里消愁。自从张盛跟家里闹翻搬出去之后，就没人管他了，有时候想想，真是让人羡慕的自由自在。更不用说他凭借祖传的商业头脑，接连经营了几家大捞油水的娱乐场所，虽说名声不太好听，钱却没有少赚。没事巡视巡视，照顾照顾新来的小员工，皮鞋锃亮，俨然一副夜店太子的派头。
　　“我哥呢？”
　　保安的一个鞠躬长长不起，似乎在分辨他的皮鞋是否足够闪亮。
　　“是二公子啊，老板在下面。”保安说。
　　“怎么又在下面。”方旻说。
　　下面是张盛的私人场所，在地下二层，需要专门的密码才能进入，然而支持扫脸。
　　扫脸完毕，方旻成功进入。
　　房间中央，张盛穿着黑色的浴袍坐在红丝绒沙发上喝酒，冷气开得很足。方旻打了个招呼，像鱼儿一样滑过去裹起毯子，靠在他背上跟着一起观看表演。
　　“新来的吗，跳得不错啊。”方旻点评。
　　张盛摸了下他的后脑勺，似乎很满意他的发言。
　　“嗯，就是年纪大了点。”张盛说。
　　“倒是看不出来，柔韧性挺好的。”方旻说。
　　张盛又摸了下他的后脑勺，笑着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对了，专程过来找我什么事？”
　　方旻本就无心看表演，开了个话头立刻就倒起了苦水。张盛静静听他说完，开口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没有，唐小姐和张小姐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方旻追问，“可要是我有呢？”
　　“如果你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唐小姐和张小姐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把我绕糊涂了。”
　　方旻松开一点毯子，将手探出去倒酒喝，瞥到刚才的跳舞小哥已经跳完了在旁边休息，看上去果然是上了年纪的样子，喘气的程度活像是一只老狗，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淋得通透，随着呼吸，脖子上那块涨红的皮肤也随着剧烈起伏着。方旻心生同情，“哥，要不给他杯水喝喝吧？”
　　“你自己看着办吧。”张盛说。
　　方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水，只好倒了一杯度数比较轻的红酒。总比没有好。
　　“喝一点？”方旻蹲下身，将杯子凑到对方面前。
　　那人颤抖的手显然已握不住杯子，便转而抓住方旻的手，使得杯子倾斜出一个角度，以此喝到杯中的红酒，濡湿的黑发扫在方旻的手背，痒痒的，像是蒲草。从他的角度看来，简直就像是在吮吸他的手腕。
　　他怎么什么都能联想到那个人，方旻摇头甩去自己的胡思乱想。
　　喝完了红酒，方旻收回酒杯，然而对方的手却握着他的手不肯放。方旻以为他是要说谢谢，然而他却一言不发。
　　许久许久，他终于转过头来。
　　方旻这才看到他的长相。消瘦苍白的，写满疲惫的，却仍是他无比熟悉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吃惊，更是惊吓。
　　谁能想到，这一个月来消失无踪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在他哥哥的私人领地里，当着匪夷所思的舞者，虽然那曾是他的老行当。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裹着浴袍的张盛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身后，右脸上的疤痕像是一道漆黑的阴影。很快阴影不见了。灯光关闭，房间一片黑暗。方旻被一个力道拉去房间一侧。
　　灯光再亮起的时候，房间内已经站着两个张盛。一样的穿着，一样的发型，一样的神情，脸上的疤痕也是一样。就像复制粘贴一样精准。
　　凌白怎么会猜不出他想玩什么。
　　那是纠缠张盛近五年的心魔。在情.人节当天，目睹恋人亲吻自己的弟弟，这一幕，甚至比后来对方拿了父母的钱跟自己分手更让他难以介怀。尽管后者同样让他痛苦。
　　30万，他们的感情怎么会如此廉价？他离开自己，究竟是逼不得已，还是求之不得？他真的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吗？这些问题一直萦绕着张盛，成为他的心结。至于他这些日子随口提出的钢管舞补偿，更像是借机羞辱罢了。
　　他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犹豫片刻的，凌白朝着其中一个“张盛”走去，他俯下身，吻了一下对方脸上的伤疤。
　　“对不起。”
　　他接着走到另一侧，将一脸呆滞的方旻从房间内拉走。
　　“你怎么认出来的？”事后，方旻好奇地问他。
　　“他的皮鞋要亮一点。”凌白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近期会努力完结。
　　各种待高审，心冷又心累。


第98章 再见，太子妃（完） ...
　　半个月后, 唐小姐主动取消了婚约。
　　理由是两人性格不合，实际上是无意中撞见她的未婚夫勾搭她的司机。
　　唐小姐是念过书上过网的，作为一个前途大好的白富美, 她可不想下半辈子当个同妻, 凄惨一生。于是两人私下谈过之后, 算是和平分手。
　　方旻由衷开心，尽管他有一半的时间都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初级世界的好处在于, 成功变得更加容易。这些年来，身披男主光环的凌白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躺着也赚钱。凌白跟他的老丈人的第二次见面, 选在他新购置的豪宅, 在对方表达惊叹之后，再告知他这间房子是专门买来放鞋子的, 而他刚刚踩扁的那双刚好价值30W。
　　“跳那个真的可以挣那么多？”老丈人压低声音, 比着一个奇怪的手势。
　　“除非我服务的是印钞机……”凌白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真没想到啊。”张父眼中亮晶晶的。
　　凌白不知道他古老的脑子里究竟在转动着什么念头，不过他确认的是, 他想必消除了对钢管舞的偏见。之后的一个月里，甚至还传出了老人家琢磨着开发“新产业”的消息，被他屡屡骂作不成器的大儿子，也被他召唤到了跟前宠.幸取经。
　　谁知, 张盛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淡漠。
　　“我对这些已经没有兴趣了。”他说。
　　并不只是说说, 他陆续将手里经营的几家夜店转让了出去, 改行幼儿教育，用行动表明了回归正道。他再没有出入过那些场所去看什么表演，早睡早起, 似乎从未对那种东西沉迷过。最近还谈了个正经人家的男朋友。
　　“那天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么喜欢钢管舞，我只是喜欢美丽的东西。只是喜欢当时的你。”
　　凌白最近一次碰见他的时候，张盛正陪他新交的男朋友逛街，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抓着好几条领带在对方身上比划来去，两人靠在一起不停说着悄悄话。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长得很精神，高高大大的，看起来不像是会跳钢管舞的样子。凌白放心许多。
　　对方出去接电话，两人便聊了几句。也没什么好聊的。
　　“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凌白没话找话。
　　“车祸。”
　　“车祸？”
　　“对，就是那场车祸。”张盛微笑着，手习惯性地摸上右脸，只是那里已经是一片光滑平坦，如今医学的力量可真是强大，他继续说道：“如果当时不是他的话，我可能已经死了吧。”
　　死……
　　是啊，如果按照时间线正常发展的话，张盛并不应该还活着。作为这个世界里的主人公之一，他的生死早是定数。就像陈方的妈妈，凌白救了她，可最终她还是离开了。而张盛现在依然活得好好的，还真是有些奇怪。
　　男人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三人站在一起聊天，比刚才还要没有话题。
　　“那个，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临走前，凌白随口问道。
　　“是的，陈先生。我之前是唐小姐的司机。”
　　……
　　……
　　若干年后，晋江泡面城重新开张。
　　顾客只需要在贩卖机上输入符合心境的几个印象词语，机器就会为之自动匹配最适合的泡面。例如：“晚上，加班，心情低落。”则有大概率能拿到一碗热腾腾的红烧排骨面。要是多输入一个“A市”，还会无条件赠送一次性塑料雨衣。
　　类似的密语还有许多，像是探险游戏一样，好玩又有趣，绝对的人性化，很快就在年轻人群中流行起来。许多来到晋江泡面城的孩子们，还会随身携带一份网上打印的攻略。
　　方旻此刻就拿着那几张攻略，站在机器前翻阅着。
　　“你说等他们新鲜劲过了，会不会又倒闭呢？”他担忧地说。
　　看来那次倒闭依然是他心里的阴影。
　　“你先去坐着吧。”凌白把他打发到座位上去。等他回去的时候，那边正摸着崭新的桌椅，嘴里说着奇怪的话，什么八成新转让的时候可以拿回多少本金。
　　“放心吧，不会倒闭的。”凌白只好给他肯定的安慰。
　　“为什么？”
　　“我是男主角。我有事业运。”
　　“凭什么！”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生了气，不过等他吃完面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捏着用过的筷子去戳对面的胳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凌白问。
　　“当初你是怎么白手起家的？”方旻说。
　　“这个么……”
　　说实话，凌白当时确实一筹莫展。勤工俭学的那点钱也只够他每天晚上多买一盒小蛋糕，找他投资又不肯，傍富婆又过不去内心的坎。就是在原先的剧情里，主角成功也是步入中年以后的事……他躺在宿舍的破床上，看着漆黑的上铺床板，胡乱的思绪在他的脑子纠缠着。
　　某一刻，脑子闪现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这是个初级的世界，他为什么要把它想得那么复杂？
　　“于是，我买了一张彩票。”
　　方旻愣住了，好半会才回过神来，问他道：“这话你还对谁说过没有？”
　　“没有。”
　　“那就行，你千万千万别对我爸爸说。”院子里全是钢管已经够不堪入目的了，他可不想看到地板上铺满了彩票的场景。好在最近撞上扫黑除恶的大行动，老爷子创业的一腔热血平息了许多。万幸万幸。
　　两人离开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水泥马路被雨水一点点打湿，又成片成片地灰暗下去，像是不会起皱的湖，而街灯却愈发鲜艳起来。两人在屋檐下站了一会，雨势不见会停的样子。
　　这是这周的第三个雨天。
　　方旻忍不住感叹，“怎么跟A市似的？”
　　“不是像A市，是秋天到了。”凌白说。
　　“秋天到了吗？”
　　凌白拿手机给他看，气温显示24°。
　　经他这么一提醒，方旻才发觉温度确实有点低。他现在还穿着夏天的衣服，这两天都在室内走动也没怎么察觉，此刻被飘着雨丝的秋风一吹，脑门都有种受凉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脱外套给我！”方旻捂着脑门质问。
　　“脱了你又不会穿。”
　　“……”
　　他说的没错，穿别人的外套根本不符合张皓的人设，他是甘愿自己被冻死也不会示弱的类型。可问题是，他不是啊。他想要男朋友的外套，想要跟他手拉手，想要跟他撒娇，想要每天晚上抱着他睡觉，也想要当他的小biao贝……还想要好多好多。
　　这样的想法常常折磨着他。
　　“你敢当着我的面哭试试看！”大哥无情的声音响起。
　　方旻忍住泪水：“大哥，我真的很痛苦。”
　　“一分钟内哭完！”
　　“五分钟好不好？”
　　“少得寸进尺。你以为你是少奶奶，我就会把你当女人一样疼爱吗？最多两分钟！”要不是怕被上头抓典型变成口口兽，大哥几乎就要破口大骂了。变成口口兽被张贴出来的那位也太可悲了吧。
　　方旻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究竟是因为那些无法完成的心愿，还是因为害怕去验证什么。事实上，这个世界差不多已经到了尾声，他却没有勇气去继续下个世界。
　　“我们可以留下来。”那个人说。
　　就算他们可以相伴在一起，这样无穷无尽的扮演是他想要的吗？
　　他喜欢的人究竟是他扮演出来的角色，还是……真实的他呢？可对方根本不了解他本来的样子，何谈喜欢？连喜欢男人的大哥都表现得这么讨厌他。想到这里，方旻便觉得自己拥有的其实是偷来的爱情，就算系统显示了100%的love，却并不真实。
　　那就一直扮演下去吧。不甘也好。虚假也好。全都比失去好。
　　大哥说的对，没有人会喜欢哭哭啼啼的少奶奶的。
　　方旻擦着眼泪，以后，他会努力变得坚强一点，当个男子汉。
　　“2分钟到了，X的！”
　　……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凌白还是察觉出了他有心事。他开始无缘无故消失，再无缘无故出现，脾气也发得频繁的多，无故猜疑，有事没事还要缠着他买包包。种种行径都让凌白感到心头烦闷，“你到底想在干什么？”
　　“扮演你喜欢的样子。”方旻小声。
　　“谁TM会喜欢啊！”凌白忍了很久了，做个正常人吧！
　　方旻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了下去。就算他喜欢的不是张皓，也是一定是他之前扮演的角色。这么说并不能让他开心。不过是用一种虚假去取代另一种虚假。
　　“结束吧。”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为什么？你因为我不能碰你脖子以下的位置就要跟我分手吗，这难道是我想要的吗？”
　　“不是这样的……”方旻解释说，“即使你不能碰我脖子以下的位置，接吻不能伸舌头，我都不会因此减少我对你的爱。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qi大活好，所以没有也不会影响。”
　　末了又立刻补充道：“有，当然是很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系统已经开始播放ooc警告：“宿主，您已作出了不符合人物100%的发言！请立刻规范言行！”
　　方旻知道警告的后果，一旦判定累计三次，他就会被强制离开这个世界。从接受任务以来，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去触碰这道规则。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方旻看着完成度100%的面板，按下清除按钮。情感，不该是一堆数据。
　　大哥：“你决定了？”
　　方旻：“梦是个好梦，但人不能一直活在梦里。大哥，你说是不是？”
　　大哥沉默。
　　这是他头一回对他的宿主产生了一点钦佩的情绪。不用多说，他是个平凡又差劲的宿主，像他这样平凡又差劲的人，世上数不胜数，他一直鄙视这些没有梦想庸俗堕.落的人。可是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会有崇高的梦想。涨涨工资，油价下调，不堵车的下班路，他们更多拥有的是这样小小的愿望，他们一面努力活着，一面做着白日梦。
　　现在他的白日梦实现了，他想要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他竟然选择了放弃。傻子才会作出的选择。
　　大哥：“你真舍得？”
　　“不舍得啊。”方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他似乎正在消化自己刚刚说出的一大堆话，看表情甚是迷茫。这表情是方旻熟悉的，他大概在心里跟另一个自己交涉吧。
　　好一会，他终于思考完毕了，“你超级超级喜欢我？”
　　方旻过去抱住他，控制不住泪流满面。他很想再说些什么，然而ooc的警告再度响起：
　　“宿主，您已作出了不符合人物300%的言行！请立刻规范言行！”
　　“警告累积已达三次，将在30秒内强制传送您离开。”
　　倒计时：30，29，28……
　　方旻听着倒计时一声声无情逼近的声音，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只是收紧胳膊，贪恋着这最后一刻的拥抱。
　　“这个……”对方吃力地不止从哪里抽出了一叠卡片出来，方旻觉得眼熟，看字迹才记起来是他以前在店里写下的卡片。那时候他晚上吃面，便会随手写点什么发发牢骚，时间久了，他都忘了自己写的是什么了。
　　“不能OOC，是什么意思？”对方问。这是里面重复率最高的词汇，常常加上许多个感叹号。
　　没有意义了，他也已经没有时间解释这些了。
　　“亲我。”方旻说。
　　“可是……会被屏蔽的。”
　　方旻望着他。
　　“我管他X的！”
　　5，4，3……重重落到唇上的那个吻变得如蝴蝶的羽翅一般，消失重量，渐渐向着日光处消逝而去。
　　方旻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回到了现实中。闭上眼，过往种种历历在目，仿佛一场长梦。
　　他还记得自己的第一次OOC。
　　那是雨后初刚放晴的天气，空气格外凉爽。他躲在路口打量那个蹲在便利店门口的身影，心里吓个要死，满脑子都是赶紧找路绕行。
　　可那个伤害了他无数次的家伙，此刻看起来一副饿惨了的样子，缩在墙角下小小的一只，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真是可怜极了……
　　那可是魔鬼啊，他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可不知怎么了，就是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你饿了吧？”
　　他做出了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的举动，向这个贪得无厌的魔鬼投喂他宝贵的面包。
　　他极力克制着颤抖的手，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来，还抱着用爱感化魔鬼的企图。
　　结果自然是很惨。
　　……
　　想到往事，方旻忍不住弯唇。
　　天空真蓝啊。方旻感叹着，大步向前走去。
　　向他自己的人生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会有一章吧


第99章 情.人节 ...
　　不知不觉, 已有半年过去，方旻也恢复了平淡的生活。
　　平淡有平淡的好处，他再不需要背负那些跌宕起伏的人生带来的负担。因为拒绝被安排的那场订婚, 有时常被他.妈唠叨, 不知道骂过他多少次不懂事, 浪费了父母的一片苦心。不过方旻并不后悔。
　　如果没有那些经历，他可能已经结婚生子, 走着父母为他铺好的路，终身不知自己所求, 浑浑噩噩地走完这一生。冥冥中, 什么都改变了。
　　“傻孩子，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老妈又在摇头。
　　“好了好了,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尽快给你讨个媳妇回来, 好不好？”方旻去搂她的腰，小孩子似的在她背上蹭着, 惹得正在打扫的老妈回头捶了他一下，语气凶恶地，“那是什么时候？”
　　方旻哪里敢回答，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随便扯了几句, 赶紧溜回房间去整理他的行李去了。
　　今天是他去隔壁C市出差的日子。事情不复杂, 顺利的话，三天就能搞定。
　　“方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方旻连忙把手递过去。
　　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顺利, 第二天客户很爽快地签了合约，还邀请他一起吃晚饭，方旻当然不会拒绝。
　　客随主便，对方选的是一家当地出名的西餐厅，光看菜单就很昂贵，拿到手，方旻只敢翻最后面的甜点饮料。这一刻他真怀念自己是有钱人的日子。
　　“这家店的焦糖布丁是招牌之一。”客户见他看得专注，热心推荐道。
　　方旻不喜欢吃甜食。
　　可晚餐结束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要求店员打包了两个，说是要带回去给他.妈妈吃。实际上，那么喜欢吃甜食的，他也就只认识一个人而已。
　　回到酒店，方旻冲了个热水澡就睡下了。不知道是不是C市水多的缘故，蚊子也特别多，他半夜里被蚊子咬得睡不着，抓了半天，痛苦万分地起来点蚊香。打包好的甜点盒子一直放在床头，方旻拿打火机的时候随意往里面瞧了一眼。
　　奇了怪了，怎么少了一个。
　　他记得他确实是打包了两个。
　　方旻蹲下来，觉得是掉到地上了，摸索了一会没找到，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门窗关得好好的，他的房间又在27层的高楼，他没必要吓唬自己。肯定是掉到别的地方去了，他想，于是点了蚊香，就又躺下了。
　　凌晨三点，方旻再次被咬醒。
　　脖子上传来熟悉的刺痛，一只“蚊子”正在咬他的脖子。
　　太TM疼了，没有了大哥给他调整疼痛系数，根本无法忍受。方旻把牙齿咬了又咬，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他现在动弹不得，手被扣着，以背朝下的姿势禁锢在床.上，像是被捕食的猎物。
　　“……喂，够了吧？”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不够。”
　　方旻都快哭了，“我贫血的。”
　　“最后一口。”
　　湿冷的舌尖舔了下划开的伤口，对方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牙齿，“好甜。好香。”
　　方旻吃力地转头，微弱的光线中，一个黑影正猫在床头吃剩下的一个布丁。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痛了，可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又痛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旻终于开口。
　　“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
　　凌白吃完了布丁，勾着溅到嘴角的焦糖汁液连着手指送入口中，缓慢地吞咽着。跟着这个动作，他的话也缓慢地从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冒出来，“我也超级超级喜欢你。”
　　太过庞大的欣喜，正一点点吞噬着他，然而他还是发出质疑：“你喜欢我什么，你能喜欢我什么，你压根都不了解我。”
　　凌白：“你很好吃。”
　　方旻：“……”
　　凌白：“特别特别好吃。”
　　他消失之后，凌白以为他只是去了下个世界。可是在接下来那个满是丧尸的世界，除了沾了一身恶臭，却没有找到任何他的踪迹。可能是他身上没什么“人味”，那些丧尸对他的血肉没有半点兴趣。他于是领着丧尸，把那些末日里还在自相残杀的人类灭了个干净，也把那个世界毁了个干净，使得整个世界都被死肉占据，提前结束了游戏。
　　离开的时候，凌白选择用最后的积分保留了味觉。也因为如此，尝多了人类精致烹饪，他的口味变得奇刁，几次捕猎下来，他确信自己已经患上了“厌食症”。
　　他的漂亮同胞们觉得他简直是个奇葩，“居然说生吃不卫生，腥味重。搞没搞错啊，我们是吸血鬼，不生吃难不成加热了涮火锅？”“我上次在火锅店撞见他来着，我在厕所吃晚饭，他见我就吐了……靠，姐姐在吃人，又不是在吃SHI！”
　　尽管保留了味觉，但他的身体无法消化人类的食物。
　　他需要血。
　　过了一会，吃完布丁的凌白撑起身子，去卫生间习以为常地将胃里的东西吐个干净。既然毫无用处，这些东西便不能长久地留在他的胃里。时间越长，排斥越强。这数个月来，他一直在寻找能够充饥的目标，直到嗅到这抹似曾相识的气味。
　　他暗中观察了几天，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
　　“我还以为你的特长是认错人。”
　　方旻站在卫生间门口，伸手打开了灯，那团趴着的黑影霎时朝他看过来，和他的人一样，那张脸也是疏冷和危险的，是疏冷的美丽，是危险的美丽。
　　这是方旻第一次见到他真正的样子。
　　他知道吸血鬼大多都有一副优异的皮囊，却还是没控制住内心的惊艳。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常常会透露出对美貌的不屑，因为这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钻石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稀少。如果它像石头一样俯首皆是，便不会再有人将它藏在盒子里。
　　“（*/w＼*）你一直长得那么好看吗？”等方旻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在他的脸上了，把他的疏冷和危险揉得七零八碎，就差揉出一顿惊慌来。
　　“（*/w＼*）哇，你的身材好棒啊，这腰这手臂，平时经常锻炼吗？”方旻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w＼*）你知不知道当红的明星周书洋，你这个角度超像他的！！”
　　“你等一下……”凌白撑起身子，将人抱到盥洗台上去坐着，竭力分出一点距离隔离他似火的热情，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他的身上会透出WS系统的气息？
　　这绝不可能。
　　方旻搂着他的脖子，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露出了极为难言极为噩梦的表情。见他久久没有下个动作，方旻忍不住踢了他一下，这才听到他说话，“……你肯定不是口口吧？”
　　方旻摇头，那是什么东西？
　　他问道：“你又认错人啦？”
　　凌白收紧胳膊，就着姿势咬上他的唇，咬了一下，又一下，最后在他耳边说：
　　“其实我从没认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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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情.人节。T
　　卖花的小姑娘在同一条街上抢生意，穿着差不多小袄子，不知道还以为幼儿园在组织活动呢。凌白从那条路上经过，被小姑娘们拦着一支一支地买过去，不知不觉就抱了一怀。这时候他看到了那个人。他抱着书包，满腹委屈地从花堆里挤出身来，估计是碰翻了花摊，被一个小丫头追在后面踩他的鞋子，走得飞快。
　　他抱着花站在原地看他，直到那人撞到他怀里来。
　　凌白本来是要跟他打招呼的，可他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end）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竟然写了两年，早点完结也不会眼看着它锁那么多，真的是……总之，真心感谢坚持到这一章的读者，谢谢你们没有弃文，谢谢你们没怎么用力的骂我。
　　结局仓促，遗憾颇多。最初的凌白白真的是我很喜欢的主角。写文应该是一气呵成的事，因为中间常常断更，我也能察觉到心有余力不足，很对不起你们，对此只能吸取教训，对下一本更用心。
　　不知不觉，晋江第五年，虽然产出不多，进步不多，但还是很喜欢写文。希望能一直写下去，把心中的故事都变成文字。
　　近期会开新文。很想写《大神》，可是不敢顶风作案，感兴趣可以收藏等以后。真想勤快一点啊。罗嗦了一堆，最后求一下作收，好久没见它涨过了，凑个整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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