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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直球撩到男神的可行性[重生]
作者：泅渡渡

文案：
傅易寒，京大校草，校园男神，家里有矿，本人性格温和有礼，身后迷妹无数却从不乱撩，堪称当代男德典范。
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慕晨的高中同学，真“梦中情人”。
慕晨上辈子听信朋友鬼话，以为高冷人设是吸引男神的特殊技巧，结果朋友背着他对男神勾勾搭搭，样子一点都不高冷：)
重生后他气到爆炸，偏偏朋友还天天打着为他支招的旗号招摇。某天他终于忍无可忍，按捺不住在教室后面把男神狠狠亲了一口。
看着好朋友错愕的眼神，他心想：去他妈的高冷！
被莫名其妙亲了的傅易寒：！小脸通黄.jpg
……
人人都知道出身傅家的傅易寒俊逸文雅、温和有礼，也人人都知道傅易寒疏冷自矜、高不可攀。
准备出国的前一年，傅易寒主动向父母提出转学，想在蓉城读完高三顺便替父母陪陪长辈。
也是在这一年，他遇见一个叫慕晨的少年，像太阳，携带着光与热撞进他怀里。
★肤白貌美·社交牛逼症擅长直球受vs被直球占了不少便宜的纯情攻
★上辈子最后两人还是会在一起，只不过晚一点
★主角都非完美人设

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晨、傅易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立意：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珍惜时间，努力奋斗。



第01章 思、春了？谁啊？
“……设这个中点为O，以O为顶点做底边的垂线，交点为P，连接AO，大家看见没有，这个△AOP是标准的直角三角形，AO边长怎么算不用我说吧？咱们再看……”
讲台上班主任龙鸿飞直尺敲着黑板说的唾沫横飞，台下几十号学生昂着黑压压的脑袋，不管有没有听，面上都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在这样一众专心致志的学生中，左手靠窗倒数第二排托着腮眼神飘忽明显在走神的少年便显得十分突兀。
这不是慕晨第一次走神。
上课不专心相信每个学生都有过经历，但对慕晨来说，这绝对是他上学生涯中走神最频繁的一段时间。
如今正是九月底，蓉城一高开学近一个月了，慕晨这个新升入高三的准高考生却还没有进入到积极备考的状态中来。
非但如此，他的状态甚至比之前高一、高二时都还要差。
慕晨不知道自己这样下去高考会很危险吗？他比谁都清楚，但他控制不住。
任谁车祸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医院，而是在家里凉席上睡觉，并且时间还倒回一年前都无法坦然接受。
慕晨是开学前一周重生的，一周时间显然不够他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于是便有了开学一个月他上课时不时走神的事。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发散思绪，想什么呢？
想他爸他妈的关系，想上辈子发挥不算优秀的高考成绩，想直到毕业依然没有喜欢上他的傅易寒，想撞见的齐清桓跟傅易寒表白的那幕……
他想的最多的，还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脑子里的一段模模糊糊的信息。
这个信息告诉他，他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看，他和傅易寒是书中主角，官定cp。而在原本的故事中，并没有齐清桓这个人物。
自从得知这个信息后，慕晨的心就很乱。
世界是本书这个消息倒没给他造成大多影响，他才不信一个偌大的世界仅仅用一本书就描绘完了，那本书顶多围绕他和傅易寒描写了发生在蓉城一高的故事一角罢了。
齐清桓这个原本不存在于故事剧情中的人出现在身边，原因是什么慕晨也不想追究，本质上他并不想让那个所谓的剧情困住自己。
他烦的是，在他心目中有特殊地位，相交三年，被他当做知心好友的齐清桓，骗了他。
记忆中齐清桓在树下故作大方、一脸笑意地对傅易寒诉说自己的喜欢，眼底含着肉眼可见的欣喜和羞涩。
傅易寒当时因为背对着慕晨，慕晨没看到他的反应，但每每想起这幅画面慕晨便烦躁得直吸气，干脆不想了，扭头看向窗外。
高三教室都是一楼，用他们校长的说法，一楼离操场和食堂近，方便这些准考生们往返教室，节约时间学习。
窗外是个阴天，没出太阳，空气有些闷热。
慕晨视线依次从远处的食堂、操场掠过，落到近处绿化带花坛里的小花树，再挪回窗户上。
他看见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窗上倒映着小一岁、长相生嫩不少的自己，以及身后穿纯色T恤、视线低垂记笔记的傅易寒。
傅易寒长得好看，这是一高公认的事实，甫一入学便迅速被众学子们封为学校唯二的门面之一——另外二分之一是慕晨。
与慕晨长相精致俊俏带着明显的稚气不同，傅易寒轮廓更硬朗分明些，身高一米八出头，或许是正值发育期的原因，整个人显得有些清瘦，身姿挺拓，如松如竹。
他是中途转学来蓉城一高的，被分到慕晨他们班。
然后在傅易寒第一天来班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慕晨就被台上芝兰玉树般的少年吸引住了全部心神。
尽管当时慕晨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感觉叫怦然心动，他只觉得：这个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说起来，他重生回到高三，傅易寒如今也才刚转学过来一个月而已。
慕晨盯着玻璃上傅易寒的倒影入神，连教室中本来有序的讲课声何时突兀地停了下来也不知道。
他只注意到倒影里本来专注写着什么的傅易寒忽然停笔抬头，对方先是看向上方讲台，接着视线转向他。
两人目光在窗户上对上，傅易寒朝他眨了眨眼睛。
慕晨呼吸一滞，心跳加速，随即——
“慕晨！”
班主任一声怒喝，这下慕晨什么旖旎心思也没了。
唉，还以为心上人给他抛媚眼呢。
他蔫嗒嗒地站起来，就听台上龙鸿飞问他：“窗外有金子？”
他摇头。
龙鸿飞：“没金子你盯着看什么劲！”班主任恨铁不成钢。
发现慕晨走神他没点名，慕晨进高三后一直不在状态，各科老师都跟他反应过，他也明里暗里提了无数次，就希望慕晨尽快调整好自己。
结果呢？这可是高三，学完这两学期就高考了！
越想越急，龙鸿飞丢下一句：“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慕晨老实认错后垂头丧气地坐下，旁边同桌许易手肘拐了拐他，压低声音问：“你咋了？”
慕晨：“没事。”他没多说什么。
上课开小差的确是他的错，心不在焉了一个月，他也该调整好自己了。
重生不是大白菜，齐清桓那种人不值得他浪费心思，重活一次，他必须抓住机会好好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远离齐清桓，搞到傅易寒。
被班主任一嗓子吼回神，慕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认真听进去后时间倒过得很快，仿佛只是一晃神下课铃便“叮铃铃”打响了。
这是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室外广播里响起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召唤学生们离开教室去做课间操。
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着往操场走，慕晨则按照龙鸿飞的吩咐去办公室找他。
龙鸿飞态度很平和，不像上课点名时那样生气，他问慕晨是不是进入高三后压力大觉得紧张？
慕晨自然回答不是，却也不能坦白自己的无法专心的原因，只借口说是家里的事，并一再保证会调整好状态，之后不会再犯。
事实上这个借口也不算说谎，按照上辈子的经历，他这段时间确实是该被家事困扰，只不过这辈子他不会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而已。
幸好慕晨在老师们心中一贯形象不错，虽然性格跳脱爱玩闹，但学习态度一直很端正。
他这么认真诚恳地保证，龙鸿飞便决定再相信他一次，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至于龙鸿飞私下会不会打电话跟慕晨的妈妈晨燕薇女士谈心，慕晨就不知道了，但慕晨估摸着是会的。
他没太担心，离开办公室先去上厕所，出来时课间操已经做完了，他回教室时更是大部分同学都坐在座位上等待上课铃响。
前面提过慕晨爱玩闹，加上长相优势，因此他在班上人缘很好，一跨进教室门便有同学打趣他：
“橙子，二进宫的滋味如何？”
“橙子，你可是老龙的心肝肉，他也舍得骂你？”
“想也知道老龙不可能骂他，顶多叫过去嘘寒问暖！”
“滚滚滚！”慕晨没好气地反驳一众开他玩笑的同学：“少扯淡，明明班长才是老龙的心肝肉。”
高三一班班长褚长安，位置在慕晨斜后方，是傅易寒的同桌。他们角落里几个人一向关系不错，所以慕晨拿对方挡刀毫无心理障碍。
至于某同学口中的二进宫？
慕晨心不在焉了一个月，这自然不可能是第一次被老师逮住，前几天化学老师才刚把他叫去过办公室。
最近时常被老师点名的慕晨同学充分展现了他老油条的厚脸皮风格，面不改色穿过同学们的调侃声，注意力落在后排傅易寒俊逸出众的脸上。
对方就只同学们调侃他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现在正跟同桌褚长安说话。
慕晨心中躁动得很，可恶，他长得不俊吗？傅易寒宁愿跟班长说话也不看他！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无理取闹，上辈子用一年时间也没能让傅易寒在毕业前对他产生一点异样的感情，更别说现在。
当然，他信了齐清桓的错误攻略方向也是一大重要原因。
慕晨安抚自己别急，心急吃不了傅易寒。
他面色平静地走向座位，途经中间的大组，坐在大组中不溜的齐清桓果然憋不住出声，问他：“慕晨，你最近怎么了？没事吧？”
被老师点名或是叫办公室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反常的是这个对象是慕晨，并且近期频率之高。
他这么一开口，角落里几个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人齐齐看了过来。
傅易寒转过来不久不了解，褚长安和和许易却是很熟悉慕晨的，一想确实有点反常。
许易一边起身让慕晨进去，一边问：“你最近怎么回事？思、春了？”
许易只是随口花花，慕晨却被这露骨的词吓得一个趔趄，不是生气，而是被戳中心思心虚。
他可不就是思、春了么，思的还是帅气逼人、宽肩窄腰的男孩子。
慌乱中他右手按在傅易寒手背上，傅易寒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扶了扶。
灼人的体温毫无遮挡地传递过来，对上青年黝黑透着询问意味的星眸，慕晨忽然嘴秃：“瞎说什么大实话！”
“嘎？”许易探过好奇的小脑袋：“你真思、春了？谁啊？”
已知齐清桓告诉他傅易寒喜欢高冷矜持的类型是骗他，那么，反其道而行之，傅易寒喜欢的风格是？
慕晨看着傅易寒，眸光渐亮，跃跃欲试。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坑了，全文应该不太长，争取20w内完结，么么大家


第02章 占点便宜
从某种程度上说，慕晨是个冲动的人，喜欢谁就去追，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一生中做过最深思熟虑的事，就是在发现自己喜欢傅易寒后，按捺住直接表白的冲动，听了齐清桓的建议徐徐图之。
然而就这么深思熟虑一回，事实证明他还特么的思虑错了！
是以话赶话被许易问到是谁时，慕晨是真想过脱口说出傅易寒，如果接下来没被齐清桓打断的话。
“慕晨随口一说，你还真信？”不远处齐清桓笑吟吟道：“慕晨扔了多少封情书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扔了多少封情书我确实不知道，但我现在就想把你扔出去，慕晨气哼哼地想。
他十分怀疑齐清桓是故意开口打断他的，但他没有证据。
“非也，非也，扔情书跟思、春又没有必然联系，指不定咱们晨崽突然开窍了，是吧？”许易一本正经，转身就二者之间的关系与齐清桓辩论起来。
许易就是有这种随时随地带歪话题的本事，几人都习惯了，褚长安接过话头，看向慕晨：“有我们帮得上的直接开口。”
慕晨：“真没大事，放心吧。”该怎么做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不会拿自己的成绩开玩笑。
褚长安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收回注意力做自己的事。
没人打扰，慕晨终于能把全部心思放在傅易寒身上，对方确认他站稳后便将扶他的手收了回去，只有手腕上似乎还有烫人的体温残留。
和掌心下的温度一样。
慕晨鬼迷心窍，不知怎么想的没松手。他椅子反坐，两手交叠，把傅易寒的手压在最下面垫下巴，就这么趴在桌上瞅他。
傅易寒略有错愕，他看看自己被压住的手：“怎么了？”
你身体真好。
咳，体温高，火气旺，想也知道身体很不错。
团吧团吧把不着调的想法藏好，慕晨：“转过来这么久，收了不少情书吧？拆开看过吗，有打动你的没有？”
手这样被人摁住，是傅易寒从没有过的经历，以前再玩得好的朋友也只是勾肩搭背而已。
慕晨手心很软，手心的温度比他低些，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湿湿的，铺洒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空气吹干后又泛起丝丝凉。
傅易寒没深想这古怪的感觉，跳过第一个问题：“没拆。”
蓉城一高是市重点高中，学校学习氛围浓厚，但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小情侣并不少，慕晨入学以来经常能在桌洞里发现有着漂亮图案的信封。
但由于他从未给过回应，近年来收到的情书已经比之前少多了，新转来人高脸帅的傅易寒就成了大家追逐的新宠。
听到傅易寒的回答，慕晨有些高兴，支起身体：“真的？为什么没拆？对恋爱不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没拆？”傅易寒反问，借着从抽屉拿书的动作收回手。
偷偷扣下的手没了，慕晨有些可惜，却还是认真回答了傅易寒的问题：“我不拆是因为我心有所属，我是个专一的人。”
当然，他这句话就是放屁，以前不拆是没开窍嫌麻烦，喜欢上傅易寒之后才是真正的“守心如玉”。
傅易寒勾起唇角，随意笑了笑，显然并不相信这句话。
他认识慕晨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根据接触了解以及和其他同学的交流，可以知道慕晨是个很有玩心的人，走得近的朋友都是男孩子，心有所属自然无从谈起。
他把慕晨的话当做玩笑。
慕晨被他挑唇轻笑的模样笑得勾了魂。
傅易寒有一副得天独厚的优越五官。
他是双眼皮、桃花眼，瞳仁颜色很深，乍看多情，细看却有几分冷清。眉如墨画，鬓若刀裁，鼻似悬胆，唇不厚不薄，色不浓不淡。
哪怕他性情温和，无论谁都跟他搭得上话，依然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让人觉得他不该坐在吵吵嚷嚷的教室，而应该在安静空旷的礼堂里弹琴。
“傅易寒，你会弹钢琴吗？”慕晨忽然问。
傅易寒没想到他话题这么跳跃，愣了下点点头：“会一点。”小时候学过几年。
慕晨露出个灿烂的笑，刚要开口。
“——慕晨，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马上上课了！”
不用问，这搅人好事的不是别人，就是齐清桓！
慕晨当做没听见，下一秒上课铃紧跟着响起，让他想要继续聊下去的计划彻底泡汤。
他不高兴地抿抿唇，语气带点委屈，对傅易寒道：“中午等我，一起去食堂。”
傅易寒理所当然地同意了。
他转学来和褚长安是同桌，之后就一直跟他们一起吃饭，慕晨其实没必要多此一举提那一句。
但这件事大家清楚，慕晨已经忘了。
在他听信齐清桓的建议走高冷矜持风后，他和傅易寒的接触就少得可怜，坚持三不原则：不主动开口、不正面接触、不直接对话。
可以说，上辈子他对傅易寒轰轰烈烈的暗恋，98%全靠自己脑补。
慕晨没想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对齐清桓那么深信不疑？
唉，还是人太蠢。
接下来三节是英语课。
教授慕晨他们班英语的老师姓李，是一位年纪四十多看着却只有三十出头的女性，她不追赶潮流，穿衣打扮却很有自己的风格，班上同学们都很喜欢她。
李老师今天穿着藕色带碎花的连衣裙，脖颈上系着一条碧色的丝巾，棕色大波浪卷发披在身后，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上辈子班上还有传言，说傅易寒和李老师有亲戚关系，因为从来不和学生有学习之外交流的李老师每次路上碰见傅易寒都会关心他两句。
还有更离谱的传言，说李老师对傅易寒有那种意思。
当时慕晨听说后差点把自己气死，得亏没让他知道传出这种话的人是谁，不然他非把人套麻袋打一顿不可。
一句话侮辱两个人，可把这人牛逼坏了！
老师们已经提前讲完了高三应学的内容，因此这节课目标是复习高一单词，慕晨将书翻到最后，身边慢慢挨过来一个人。
许易翻着书并没有看他，只是身体离近了点，幽幽问：“晨崽，你上课前说思、春是认真的？”
慕晨：“什么？”
许易还当他准备糊弄过去，略有悲愤，他可是慕晨最好的朋友，从小学起就认识，发小！他强调：“你跟傅易寒说自己心有所属，我听见了！”
“啊，这个啊，是真的。”慕晨没骗他。
许易倏地转过脑袋。
慕晨：“动作小点，小心被点名。”作为过来人这句提醒可谓诚恳。
许易强忍好奇低着头继续翻书，声音不可置信：“快告诉我，是、谁！”
慕晨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还没追到人，不想节外生枝：“唔……是一个你认识但绝对猜不到的人。”
我认识但猜不到？
许易眉头拧成一团，冥思苦想了大半节课，一一排查过好朋友身边的每一个对象，眼神最终定格为三分狐疑、三分恍然、三分幻灭以及一分坚定。
一浓眉大眼的小伙子愣是把自己搞成了川剧变脸。
慕晨不想问他究竟猜了谁，反正不会是傅易寒。
三节英语课，一节复习、一节做题、一节讲评，时间转眼便到了中午。
学校只有一个食堂，建的很大，三层楼，穿过操场就是。
几个小时过去，天上乌云散了些，丝丝缕缕的金色阳光挤过云层间隙倾洒下来，晒在皮肤上发烫。
慕晨走在傅易寒旁边，闷闷不乐。
因为他另一边走着的是齐清桓。
他光想着约傅易寒吃午饭，却忘了这时候大家是一起吃的，许易和班长就算了，齐清桓算怎么回事？
还嫌他在自己这里不够碍眼是吗？
然而慕晨不好明着说什么，他单方面拉黑齐清桓，却不能要求其他人也和齐清桓绝交。
走进食堂大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喧闹声和着食物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让人烦闷。
一高管得严，除了走读生不允许学生无故外出，因此哪怕食堂味道不怎么样，大家也别无选择。
食堂一二楼是普通窗口，三楼有价格略贵些的小炒，滋味好不到哪去，但聊胜于无。
三楼的人明显比楼下少，也更加安静空旷。
慕晨是肉食动物，一上楼就直奔糖醋排骨去了，排好队才想起傅易寒。
左右观望了下，他在隔几个窗口的队伍后面找到了高瘦挺拔永远一身清爽的青年。对方身后是同样排队的齐清桓，比傅易寒矮了有一个头。
慕晨暗暗咬牙。
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排队也跟，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吗？
慕晨排队的同时不忘观察敌情，时不时往旁边看，却不知自己密切关注某个方向的画面也落入许易眼底。
这样“他看他，他看他看他”的行为一直持续到几个人各自打完饭落座。
他们来食堂的时间比较晚，只剩下靠墙的一张桌子还有足够的座位，餐桌一头抵墙，刚好够五个人坐下。
傅易寒选择挨着褚长安而不是齐清桓，这让慕晨心情好了点，即使代价是自己要和齐清桓坐。
他端着餐盘在傅易寒对面落座，埋头吃了两口饭，忽觉不对，偏头。
旁边许易眼神莫名地望着他。
慕晨：“你看我干嘛？”
许易欲言又止。
慕晨：“说话。”
许易长长一叹：“唉……”
慕晨给他丢个白眼，搞不懂你，无语。


第03章 慕晨怎么又对他热情起来
抬头看对面，傅易寒慢条斯理吃着饭，白肤黑箸，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注意到青年买的几乎都是素菜，慕晨问：“傅易寒，你不喜欢吃肉么？”他就可喜欢吃肉了，无肉不欢。
“嗯？”青年抬眸，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摇头：“没有。”
齐清桓解释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吧？学校食堂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傅易寒应该吃不惯。”
又没问你，话这么多，显得你很了解傅易寒么。
许易：“唉。”
慕晨换了个话题，继续问：“下午第一节什么课？”
傅易寒：“物理吧。”
齐清桓：“上次物理测试你又是最高分，羡慕，到底怎么学的啊傅易寒？”
慕晨：吸气.jpg
许易：“唉。”
慕晨：“……”
许易：“唉。”
慕晨放下筷子，擦擦嘴，将自己和许易的餐盘推到一边。
许易莫名其妙：“唉，我还没吃完。”话音刚落就被摁着颈子一把摁在了桌上，额头磕着餐桌发出“嘭”的一声。
听着响，实际并不疼，慕晨下手有分寸的。他恶声恶气：“成天唉声叹气的，你要不是我发小，现在就该菜汤洗脸了！还叹吗？再叹一声试试？”
许易仿佛跟被拎住了后脖颈的猫，扑腾着手脚不答反叫：“你这是迁怒！迁怒！”
慕晨微笑：“你说得对，下次不许再说了。”
两人明显是在打闹，旁边原本还有些错愕的三人顿时忍俊不禁。
餐盘有店家收拾，学生吃完什么都不用管，吃完直接擦擦嘴巴出去就行。这还是几年前学校换了新校区才有的待遇。
慕晨等人上来的入口靠近教学楼，他们从另一边的出口下去，楼下不远开着小卖部。
慕晨：“买饮料去吗？”眼睛望向傅易寒。
傅易寒摇头：“我有矿泉水。”
见他拒绝，齐清桓立马跟着说不去，并试图用眼神向慕晨暗示，暗示他今天的表现有点太明显了。
慕晨当做没看见：“班长呢？”
褚长安表示：“我有。”
许易积极举手：“我想要一瓶冰阔落，谢谢。”
“指望着我给你带？”慕晨呵呵：“没门，一起去。”他揪着许易的领子，同时对傅易寒和褚长安说：“你们先走，一会儿我们就追上来。”
“晨崽，你变了，有了新人忘旧人，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将我捧在手心里的晨崽了……”许易被揪着领子嘟嘟囔囔。
慕晨嫌弃偏头：“你少说话，我有点恶心。”
他拎着许易走，五人兵分两路，傅易寒、褚长安和齐清桓往教学楼方向，他和许易去小卖部。
分开前齐清桓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慕晨不做反应。
小卖部生意从来都好，两人花了几分钟时间买到各自想要的东西。许易挑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冰阔落，慕晨买的则是冰糖雪梨。
慕晨爱吃水果，也嗜甜。
他们买完东西返身去追先走的三人，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三个熟悉的背影。
三人中傅易寒最高，褚长安身高与他相仿，最矮的是齐清桓，慕晨怀疑他现在还没一米七——来自十七岁但也有一米七四慕晨的凝视。
他们站在操场边，身前是着藕色连衣裙、系绿丝巾典雅大方的李老师，傅易寒正与对方说话。
旁边许易“嗞——”地扣开拉环喝了一口可乐，说：“之前有人说傅易寒和李老师是亲戚，现在我有点信了。”
走了两步身边没跟上人，回头一看，慕晨步伐慢吞吞的，他疑惑地：“我们不跟上去？”
慕晨拧开瓶盖仰头喝一口凉爽的雪梨水，饮料被冰镇过，清热、下火！他面无表情：“不急。”盯着齐清桓。
许易看看他的神色，又看看远处的齐清桓，苦恼得很，正想叹气。
慕晨：“你想挨打是不是？”
许易憋了憋：“——嗝。”是可乐味的。
李老师没驻足多久，双方很快分开了，而后三人走进教学楼，傅易寒转道去厕所，齐清桓和褚长安回教室。
慕晨踏上走廊后对许易道：“你先进去吧，我在外面吹会儿风。”
许易应声进了教室，慕晨便背对教室看着操场上的人出神。
他之前为什么盯着齐清桓不放？
因为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可以追傅易寒，齐清桓也可以，甚至他没理由阻止。
他不是齐清桓，做不出打着帮忙旗号、实际专门从中作梗误导人的事。
他眉心紧蹙仔细回忆，怎么也想不起来上辈子傅易寒究竟同意齐清桓的表白没有。
按理说他都听到齐清桓表白了，也应该听到了傅易寒的回答才是，为什么记不起来呢？
就在慕晨苦苦思索时，身后突然响起齐清桓的声音：“慕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走过来跟慕晨站在一起，忧心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今天很反常。”
“就只有今天反常吗？我以为我这一个月都挺反常的。”被迫回神的慕晨道。
感情频繁被老师点名叫办公室不算反常，对傅易寒稍微主动点就叫反常了是吧。
他对上齐清桓的视线，重生以来难得这么认真地打量这个人。
齐清桓是个很会打扮的人。
这个会打扮不是说他化妆，不比大学，高中男生化妆是会惹人非议被其他男孩叫娘娘腔的，慕晨说他会打扮是指齐清桓很会收拾自己。
齐清桓人长得清秀，轮廓没有扣分点，鼻梁也不塌，就是五官没有特色，眼皮有点肿显得眼睛不大。
但他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平时注重衣服搭配，眉黑脸白，短发利落，相比其他大多数满脸青春痘的男孩子能称得上一句小帅。
有些不懂的直男看不出来，齐清桓的眉毛是精心修过的，眉毛其实很能为一个人的长相加分，齐清桓的眉毛这么一修，整个五官顿时都增色不少。
相比之下慕晨就是仗着老天爷赏饭吃，长得好，任性。
他是小脸杏眼，眼睛黑而亮，浸了水般，鼻梁挺直，唇形也好，加上皮肤白，看着像游戏建模人物，精致的不行。
这么一看，慕晨思路忽然就飘了，心想上辈子齐清桓就知道把他往歪路上引，说是要帮他追傅易寒，怎么没教教他打扮自己？
听他这么说，齐清桓愣了愣。
但他不可能承认自己只关注慕晨对傅易寒的反常，轻轻带过话题：“是啊，你最近怎么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语气带着试探。
按照剧情，慕晨应已经该发现那件事了。
慕晨很想回他一句“关你屁事”，一抬眼却看到齐清桓后面走来的傅易寒，对方正看着他们这里，见慕晨注意到他，嘴角牵起一丝浅笑。
慕晨才不在乎这个笑是不是出于礼貌，一下笑开来，扬声道：“傅易寒，我有道物理题不会，你给我讲讲吧！”
他们教室旁边就是办公室，清越的声音传进里面物理老师耳里。老杨隔着窗户笑话他：“慕晨，你哪道题不会，来老师给你讲。”
慕晨从来不怕跟老师打交道，笑嘻嘻回道：“杨老师你困了，我不打扰你午休。”
杨老师好笑：“行行行，我困了，这就睡会儿，让傅易寒给你讲。”
然后慕晨就越过齐清桓，拉着走近还没反应过来的傅易寒进教室去了。
他的手刚才拿过冰镇饮料，很凉，抓着傅易寒小臂时那股凉意仿佛能透过皮肤浸入骨髓。傅易寒稍往旁边挪步把手移开。
他没说话，慕晨歪着脑袋问他：“傅易寒，你会给我讲题吗？”水润的眼眸看着很乖。
傅易寒微讶，点头：“当然。”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事。
慕晨心里高兴，嘴上却像被许易传染了，叹气：“唉，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谁找你帮忙都答应。”
上辈子齐清桓也总是找傅易寒讲题，还打着拉近关系好帮他探听消息的借口。
呵，这次他要先堵齐清桓的路，让齐清桓无路可走！
傅易寒哑然。觉得他脾气好的大约只有慕晨自己，大多数人只会认为他装模作样、看不起人。
回到座位后，傅易寒：“哪道题？”
慕晨：“这种题型的我经常做错，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从物理练习册上翻出一道错题。
傅易寒伸手接过，右手握着摊开半卷的册子，指甲修剪整齐，手指莹润修长，好似上好的玉石。
他看过上面的解题过程后，大概了解了慕晨的做题思路，开口讲解起来，声音清朗温润，像是三月间拂过树梢的风。
慕晨控制不住地将目光落在傅易寒脸上。
青年眼神专注，黑密的睫毛微敛着，忽而眼皮轻抬，那双深邃的眸子便直直望了过来，直看进人心底。
声音一顿，傅易寒：“……你在听吗？”
慕晨倏然回神，没有狡辩直接认错：“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你再讲一边吧。”语气可怜巴巴像是撒娇，他无辜道：“是你太好看了。”
“……”完全没办法生气。傅易寒：“我再讲一遍。”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脑袋凑的很近，额头几乎相抵。
齐清桓看得着急，想打断吧，担心降低傅易寒对他的印象分，而且慕晨不理会他。不打断，又担心两人接触多了，傅易寒对慕晨产生好感。
直到随着时间流逝，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回到教室的学生们不是午睡就是看书做题，确认齐清桓不可能来找傅易寒，慕晨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自己座位上。
转回去前他小声对傅易寒道：“晚上请你吃好吃的。”
傅易寒婉拒：“不用。”
慕晨：“用的~”
慕晨说到做到。
晚上晚自习放学后，傅易寒正收拾书本，他便一脸自然地站在位置上等。
他身高不矮，这么一站就把傅易寒面前的光挡住了，傅易寒抬头询问似地看他，他还反过来催促：“快点呀，买完东西我还要回学校的。”
傅易寒无奈。
他知道自己再婉拒一遍慕晨也不会听，干脆不说了，只是心里有点迷惑，慕晨今天怎么又对他热情起来？
就好像他刚转来那几天。


第04章 强吻
四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时已是九点四十，这个时间窗外天色早已经黑透了。
亮了一晚上的节能灯吸引不少飞蛾来扑火，灯光下，齐清桓抱起几科作业没写完的练习册：“慕晨，收拾好没有？”
今天慕晨的行为实在太不对劲，几乎每节课下课都要缠着傅易寒说话，让他想找对方询问都找不到机会。
他之前不是这么暗示慕晨的。
学校晚上十一点熄灯，他和慕晨不是同寝室，要抓紧时间了，尽快了解慕晨变化的原因才能做出应对。
脑海里飞速转过这些念头，齐清桓习惯性地露出微笑转身，显得温和又大方。
然而慕晨并不在座位上。
后座傅易寒也不在。
心里一个咯噔，齐清桓直觉慕晨肯定是跟着傅易寒走了。因为傅易寒不住校，往常慕晨要么做着作业等许易和褚长安，要么跟他一起走。
而现在褚长安、许易和他都还在这里。
齐清桓心里升起莫名的危机感，掩下心思问：“许易，慕晨呢？”
许易正站着跟褚长安说话。褚长安是一班班长，每天要负责班上早晚教室的开门、锁门，一般会留到最后再走。
听见有人喊他，许易扭头回道：“他说肚子饿，出门加餐去了。”下课前十分钟就开始跟他说，让他帮忙拿书回去。
对上齐清桓笑盈盈的脸，许易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强自解释：“上了大晚上的课也该饿了，而且校门那几家小吃摊真的很好吃哈哈哈……”
“谢谢，我知道了。”齐清桓道，笑意不达眼底。
所以果然是跟傅易寒在一起。
不得不说齐清桓很了解慕晨，尽管许易从头到尾没提傅易寒的名字，他还是准确无误地猜到了事实。
慕晨此时的确跟傅易寒在一起。
一高校园面积大，路灯立的稀疏，也就导致晚上学生离校时光线比较暗淡。
傅易寒单肩背着包，慕晨空着双手，两人肩并肩的身影混在出校门的学生中，在夜色中很不起眼。
校外与校内是两个天地。
甫一走出校门，迎面便是热闹的人声和各种食物香气，各色小吃摊子摆满街道两边，摊位上的灯光将整条街照的亮如白昼。
慕晨目的明确，眼看自己喜欢的小吃摊前马上要排队，心里一急，没来得及问傅易寒想吃什么，抓着对方的手飞快穿过人群挤到摊位前。
这个动作他今天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他前面排了三四个人，不用十分钟就能轮到他。
吸吸鼻子嗅闻空气中酸甜味，慕晨放松下来回头和傅易寒说话：“忘了问你，你吃烤冷面吗？这家的烤冷面味道真的绝，来一高读书不吃后悔！”
傅易寒收回望向街边的目光，试图挣扎：“讲几道题而已，真的不用请我。”他比慕晨高半个头，说话时眉眼低垂，澄黄的灯光打在清隽的眉眼上，平添几分绮丽。
“可是我想请你啊，”慕晨拿眼睛瞅他，“还是你想吃别的？”
慕晨不放弃，放弃的就是傅易寒。
青年摇头：“……不用，烤冷面就好。”
慕晨：“嘿嘿~”傅易寒脾气可真好，换作是他，如果不想吃转身就走了。
“我跟你说，这家烤冷面真的超好吃，我——”本想说上辈子毕业之后他最舍不得小吃的就是这家烤冷面，临出口前反应过来。
“反正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好吃！”他连用三个特别来强调。
慕晨哪里知道，因为长期以来的教养，除非是涉及原则问题，否则傅易寒最不会应付的就是他这种热情又主动的人了。
前面排队的人很快拿着打包好的烤冷面离开，轮到慕晨时他凑到摊位前，十分熟练地跟摊主拉家常：
“大哥，你刚刚听到我跟朋友说话没？我把你家的烤冷面好一通夸，待会夹菜的时候你可得手松一点哦。”
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他刚刚确实听到了慕晨和朋友的对话，闻言笑道：“行，给你多加点菜。”
慕晨：“我要里脊、培根、火腿、土豆丝……”不时回头问问傅易寒的意见。
他语气总是轻快的，身上洋溢着说不出的活力，脸上不笑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也笑意满满，仿佛世界上没有能够困扰他的事情。
慕晨：“菜点的有点多，不然我们就分这一份？你想吃什么味道？”
傅易寒：“我都行，你决定。”
最后的成品果然是个巨无霸烤冷面，即使分装两盒，每个盒子也被装的满满当当。
宿舍有门禁，慕晨不能在校外多留，买完东西没和傅易寒说几句话就要和对方告别了。他挥挥手拎着袋子小跑着回学校，连背影都透出股活泼劲。
傅易寒看了两秒转身走向街边。
街边等着一名衣着低调的中年男人，明明身形高大，人也挺拔，在人群中存在感却低的可怜。
见傅易寒走来，男人熄了嘴边的烟扔进垃圾桶，挥手散开身前的烟味，走两步迎上去，低声道：“少爷。”伸手想接傅易寒手里的东西。
傅易寒侧身避开，有种淡淡的羞耻，尤其慕晨才刚离开。
幸好没被对方听见别人这么叫他。
“龚叔，叫我的名字就行。”他说。
这话他说过好几次了。
龚叔随意风一笑，没放在心上：“都习惯了，下次肯定记住。”
这话龚叔也回过很多遍。
傅易寒没办法。
他还小不明事理的时候龚叔就这么叫他，后来懂事了提过改口，但龚叔已经叫习惯，轻易改不了。那时候他身边的同学大多跟他差不多，因此改不改口也无所谓。
直到现在，傅易寒又换了新学校。
这个称呼就显得非常之羞耻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街边停车点走去，龚叔：“少爷，今晚的宵夜还是定的雅食那家的私房菜。”
傅家给傅易寒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步行最多十来分钟，但开车肯定更快。
龚叔本来是当保镖的，傅易寒长大他就兼职司机接送上学，现在还兼职保姆照顾起居。
傅易寒看看手里的袋子，出锅没多久的烤冷面还冒着热气，分量不少。他说：“同学请我尝小吃，我吃完应该吃不下别的了，那份宵夜龚叔你吃吧。”
他现在正值发育高峰期，睡前不吃点东西半夜能饿醒。
龚叔想起刚才和自家少爷站在一起的男孩，看着乖巧讨喜，白白净净的：“看来那个同学和少爷关系不错，少爷以前可不吃这些东西。”
傅易寒笑了笑没反驳。
其实他不是不吃，上下学路过校门时他也会对那些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食物好奇，他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去排队。
感觉没必要。
每天不是学习就是玩石头，没有多余的课外活动，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挺无趣的。
……
“小的们，大王巡山回来了！”宿舍楼，慕晨一脚踹开寝室门。
宿舍是四人寝，他跟许易、褚长安以及班上另一个男同学被分到一起。
房间里除了他其他人都在，许易从床上探出脑袋问：“吃的呢？给我留了没？”
慕晨将东西放在桌上招呼大家吃，自己摆摆手往阳台走：“还没动，我先去洗澡，你们给我留两块就行。”
洗完澡，清洗晾好换下来的衣服，吃完给他剩的烤冷面，刷牙时刚好熄灯。
慕晨睡的上床，因为睡下铺经常会被串门的同学坐，他不喜欢。
他爬、床时许易告诉他：“你洗澡的时候齐清桓来找过你，说给你发了消息，让你注意看手机。”
一高允许学生带手机，毕竟有很多住校生，但学校不允许将手机带去教室。
慕晨敷衍地嗯了声。
他几乎能猜到齐清桓会给他发什么，无非就是旁敲侧击问他对傅易寒怎么回事，反常是不是跟家里的事有关系。
摸出手机一看，内容果然不出预料，甚至还有一些别的。
【齐清桓：你表现的太明显了，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傅易寒的态度，要是他不喜欢同性呢？我觉得还是别太主动了，先观望一下，以免引起他反感】
“嗤。”慕晨嗤笑。
他不否认齐清桓的话有道理，他上辈子到死也不知道傅易寒是不是喜欢同性，但这不代表他就要听齐清桓的。
想到这里他转头便给傅易寒发了一条信息。
【慕晨：[敲敲]睡了吗？我可以申请帮忙带一份明天的早饭吗？】
远在住处的傅易寒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手机显示有未读消息，他拿起来看完。
【傅易寒：可以，你想吃什么】
【慕晨：想吃校门口的酱香饼，要是有一杯鲜榨豆浆就更好了(*^▽^*)】
齐清桓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越要干什么，齐清桓希望他暂时不要跟傅易寒有交集，他偏不！
然后转了十块钱过去。
傅易寒没有收。
【傅易寒：我请你】
【慕晨：哇哦！谢谢金主，比心??】
慕晨捧着手机笑得一脸满足。
嘿嘿，有来才有往，这互动不就来了么~
慕晨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只要想到傅易寒今天会给他带早饭，他就满怀期待、激动不已，七点醒来就睡不着了，要知道上辈子高考前他都雷打不动睡到七点半才起。
反正也睡不着，慕晨果断选择起床去教室。
在去教室的路上，他碰到了从食堂吃完早饭出来同样往教室走的齐清桓。
齐清桓是从旁边过来的，一开始慕晨没看见他，被叫住后脸色一跨，很想直接走人。
“慕晨等等，我有话跟你说。”齐清桓叫住他。
慕晨也想知道对方还有什么话说，忍了忍：“说什么？”
发现被骗后他重生回来没打齐清桓一顿，也没跟对方明着闹翻，偶尔还能冷静地听对方说几句话，他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够好了。
可能正是他脾气太好，所以某些人才会得寸进尺。
齐清桓说：“你昨天那样不行，我们还没试探出来傅易寒能不能接受同性，你太主动会适得其反的。”
神情忧心认真，听着十分为他着想。
慕晨怒极反笑。
被齐清桓背刺，他是真的伤心难过，跟直到毕业傅易寒都不喜欢他一样难受。
因为齐清桓是唯一知道他喜欢傅易寒的人，甚至比他自己知道的更早。
他当时只是认为傅易寒长得好看，喜欢不自觉围着对方转，什么事都想叫着对方一起。是齐清桓点破了他的心思，他才知道：哦，原来那种感觉不是投缘，是心动。
如今想想，齐清桓能知道这些估计是提前看过剧情。
他不知道齐清桓为什么要这样。
既然看过书，早就知道傅易寒的存在，为什么又要在大家刚升入高中的时候主动来接近他、跟他交朋友？
如果齐清桓是傅易寒转来之后看见这个人才喜欢上对方，那他和齐清桓两年朋友的关系，难道不能换来一份坦诚？
坦诚地告诉他，说他自己也喜欢上了傅易寒，彼此公平竞争。
可是齐清桓没有。
齐清桓高一跟他交朋友，高三傅易寒出现后又给他当起情感导师，指导他怎么追傅易寒——往错误的方向指导。
不是把齐清桓当朋友，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地信了对方的话？
这些事情慕晨想起来就恶心，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云淡风轻地站在他面前指指点点？
慕晨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反问：“那你想怎么试探，亲身上阵？”他讽刺齐清桓明明就对傅易寒有意思，却装作若无其事。
齐清桓没领会到。
越靠近教学楼遇见的学生越多，齐清桓不想被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压低声音：“嗯，你放心，只要你耐心一点，我肯定帮你试出来，说不定还能知道傅易寒喜欢什么类型。”
慕晨：“喜欢什么类型？”
齐清桓依然没察觉他语气中的不对劲，状似自然地给出自己的猜测，说：
“你看他收那么多情书，每天借故路过教室偷看的人也不少，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估计是对这种太主动的没什么感觉。”
“我觉得傅易寒可能喜欢高冷一点的。”
“高冷的？”慕晨玩味地重复一遍。
齐清桓不说高冷还好，一说高冷他差点气得笑出声。
高冷？
你想想自己在傅易寒面前高冷吗？你背着我给傅易寒表白的时候样子高冷吗？
慕晨无话可说，不想再听下去了，推开齐清桓径直走进教室。
教室里学生到了不少，不是在做题就是凑在一起聊天，他一眼便看见人群后离开座位似乎要出去的傅易寒。
快步走到青年身前，那一瞬间慕晨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一股冲动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他将傅易寒推到黑板上，然后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仰头亲了上去。
——去他妈的高冷！


第05章 只是亲了下而已
慕晨亲过傅易寒很多次了。
在梦里。
然而梦境总是缥缈不可捉摸，切实的亲吻是什么感觉？慕晨不知道，只有每次醒来后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告诉他当时有多兴奋。
这是慕晨现实中的初吻。
松竹般挺拔的青年，嘴唇亲起来却是软的。
他们距离太近了，慕晨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可能是洗衣液或者洗发水的味道。
傅易寒皮肤真好，这么近距离也看不到一丝毛孔，皮肤光洁细腻，鼻梁又直又挺，眼睛也好看，睫毛浓密。
啊，还有那双眼睛。
慕晨一直知道傅易寒有双纯粹的黑眼睛，不像他瞳色比较浅，接近琥珀色。
但原来傅易寒瞳仁才是最黑的，周围一圈细密的纹理，像黑洞周围环着一圈黑色的星云。
他心脏“扑通扑通扑通”，跳动得比晚上做了那些不可描述的梦醒来后还要剧烈，耳朵嗡鸣，思绪电转，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划过脑海。
门口突然一声大喝：“慕晨——”
慕晨陡然清醒。
慕晨方才看似想了很多，其实时间仅仅过去一两秒。
齐清桓落后他几步，紧跟进教室就看到他冲向傅易寒将对方推抵黑板亲上去的一幕。
齐清桓脑子一懵，气冲头顶，他不明白自己和慕晨说得好好的，对方怎么突然推开他走了。
然而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立刻出声打断两人。
因为齐清桓这一吼，教室里原本埋头写作业的、互相打闹的、吹牛聊天的同学们纷纷停下动作朝后面看去。
短暂的寂静后——
“……”
“哇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靠，橙子牛逼——”
“这画面是我能看的嘛？大早上的就这么赤鸡！”
“橙子你愣着干什么，是不是男人，快上！！！推倒他，蹂、躏他！”
男生扣手指吹起长长的口哨，女生看得脸红心跳激动莫名，乱糟糟的起哄声立马取代了方才的平静。
没人觉得这一幕不对，也没人会多想。
慕晨被齐清桓那声大叫唤回神，后知后觉的有点羞涩，没等傅易寒伸手便先一步退开。
他眼神闪躲几秒，羞涩劲过去后满脑子就是亲到傅易寒的愉悦振奋，嘴角忍不住上翘，盈满胸腔的快乐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开，偷偷抬起视线。
傅易寒偏着头没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留给他一张清隽的侧脸。
快乐的小气球倏地被针戳破。
完了，他又冲动了。
傅易寒会不会很讨厌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讨厌他。
他睁着漂亮的杏眼，看傅易寒的眼神从明亮期待变得可怜巴巴，头上仿佛有一对毛茸茸的小狗耳朵颓丧地耷拉下来。
“……咳。”傅易寒清咳一声，没有对上慕晨的目光。
青年垂下视线，低声道：“早餐放在你桌上了，还是热的，趁热吃。”说完迅速迈开长腿离开教室。
让慕晨想跟上去解释两句都来不及。
尽管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再有就是他被赶来的齐清桓拖住了脚步。
亲眼目睹刚才那极具冲击性的一幕，齐清桓愤怒过后极度冷静，脑筋很快地用这一出意外佐证自己的说辞。
他藏好所有情绪，走到慕晨身边小声表示：“你看傅易寒的反应，我就说要慢慢来吧。之后别再冲动了，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信你才有鬼。
慕晨心情忐忑没空理会齐清桓，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桌上果然放着傅易寒给他带的早饭。
酱香饼装在纸袋里散发着浓烈的香味，豆浆是红豆口味的，隔着纸杯摸上去都烫手。
许易还没来，齐清桓跟过来继续说些有的没的，见慕晨不说话只顾吃的专心，离开时不着痕迹地皱皱眉。
他一走，另一个平时与慕晨关系不错的男同学又来霸占了许易的位置。
这人自来熟地揽住慕晨肩膀：“橙子，刚才干得漂亮，还能再来一次不？”
慕晨耸耸肩将手抖落下去，大热天的勾肩搭背烦不烦。叼着饼斜他一眼，示意他老实交代原因。
男同学嘿嘿一笑：“你们刚刚动作太快了，我没来得及拍照，再给一次机会吧兄弟！”悄悄给他看裤兜里的手机。
“胆子够大啊你，居然敢把手机带来教室。”慕晨咽下食物后说，一高这方面抓的挺严，尤其他们班。
“嘘，小声点小声点！”男同学大惊。这位置后面坐的可是班长褚长安，要是褚长安听见了去告诉班主任老龙怎么办。
慕晨不想说其实班长根本懒得管这些，对方心里只有学习。
他纳闷：“你拍照来干嘛？”转发给他，帮他保留生命中的美好瞬间？
男同学很诚恳：“把你和傅易寒接吻的照片发到学校大群里。”
舌头都没伸叫什么接吻，顶多算亲亲。
慕晨更不懂了：“原因？”
男同学右手握拳、振振有词：“然后让全校女生都失恋！”
“哇，你好恶毒。”听到这句的许易默默评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只听见男同学最后一句话，评价完了问：“你要干什么让全校女生失恋？”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把橙子和傅易寒的接吻照发给她们，”男同学头也不回地答，说完才看见问话的是许易，恍然，“哦，你刚才不在没看见。”
他起身把座位还给对方，回去前不忘再三提醒慕晨：“记住了啊橙子，给兄弟个机会！”
慕晨烦躁地挥手让他快滚。
许易却被男同学一句话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坐下结结巴巴问慕晨：“你你你、你和傅易寒接吻了？！”
“什么接吻，别胡说，”许易刚要放松，慕晨紧接着就道，“只是亲了下而已。”
亲了下，还而已？
许易十分迷幻，他才接受发小春心萌动有了喜欢的对象，事情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了？
回头看看教室中间坐着的人，许易问：“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又把傅易寒牵扯进来？”
什么叫我怎么想？重要的是傅易寒怎么想。
傅易寒是不是在生他的气？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慕晨忧心忡忡，“唉。”
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垃圾团成团塞到一边等下扔，他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却总等不到傅易寒回来。
慕晨忍不住转身求教外援：“班长，你说傅易寒是不是生气了？”
除去班长身份，褚长安在班上是个存在感不太高的人。但能被评为一班颜值天团成员之一，他长相并不差。
许易是阳光健气，他就是冷静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有股书生气。
他性格内敛，平时喜欢徜徉在知识海洋里，为人显得过分冷淡，但慕晨认为他们班长是外冷内热，分外可靠。
于是有事情就喜欢找褚长安帮忙。
听见慕晨的问题，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的男生淡定地写完计算步骤，这才抬头言简意赅回了两个字：“不会。”
慕晨不信，瘪瘪嘴：“他都躲到教室外面去了。”
褚长安：“……他本来就准备去厕所。”
慕晨：“上厕所需要这么久？”
大概上完厕所还想冷静下。
褚长安抬抬下巴：“他回来了，你自己问他。”
随着傅易寒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里，先前已经安静下来的同学又开始闹起来。
其中以那位叫慕晨给个机会的男同学叫嚣得最大声：
“橙子，傅易寒回来了，再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在一起在一起！”
“……”
傅易寒面不改色穿过一众哄声，神情如常、泰然自若。
褚长安打量他一眼，心道冷静的效果不错。
从门口到座位，傅易寒走一路慕晨看一路，视线不能更明显。
傅易寒无法视而不见，尤其同桌还给他一个“你的事自己处理”的眼神。
他倾身落座，额前碎发半湿，缓了缓开口：“怎么了？”
慕晨问他：“你去上厕所了？”
傅易寒：“嗯。”
慕晨偷觑他的反应：“你生我气了吗？”
傅易寒沉默片刻，在慕晨即将哭丧着脸之前摇了摇头。
“——慕晨你行不行？废什么话，直接上啊！你俩都是校草，亲了不亏！”班里不知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吼了一声。
其余众人配合地开始拱火。
“吵什么呢？”这时一道本不该出现的声音响起。
班主任龙鸿飞站在教室门口，负手望向众人：“隔壁办公室都能听到你们大呼小叫，大早上的不看书闹什么？”
他声调不紧不慢，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空气一片死寂，鸦雀无声。同学们没摸准老龙此时什么心情，不敢贸然开口触他霉头。
直至龙鸿飞好奇地追问了一句：“我听到你们说什么校草，还让亲一个，怎么回事？”
嗐，就知道老龙不是那种老古板！
同学们立马放心了，有胆大的出声回答他：“就我们校草啊，他俩亲一起了！”
龙鸿飞：“哦？”
同学便绘声绘色地将事情跟他重复了一遍。
龙鸿飞听完什么反应都没有。
男同学之间闹得过火的事情在高中可太常见了，他顶多因为对象是慕晨和傅易寒有点意外，除此之外没放在心上。
“亲的不是女孩子就行，”他玩笑了一句，“或者是女孩子，但别被我发现。”
众人大笑。
整个一班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傅易寒除外。
慕晨也除外。
但慕晨的感受绝对和傅易寒大不相同。
慕晨就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一遍遍复述亲吻过程有点古怪，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此时单纯的慕晨还在想，傅易寒没有推开他，事后也表示不生气，这是不是代表……
他大胆一点没问题？


第06章 不然我就再亲你一次
龙鸿飞是个个人风格很强烈的班主任，他私下没什么架子，时常能和同学们凑到一起哥俩好的聊天，但在教学上却非常严格。
纵容学生们笑闹一阵后，他拍拍手示意大家收敛：“笑过之后就把心思放回学习上，我给你们面子，你们也给我点面子。明后两天月考，要是谁成绩下滑太厉害，可别怪我叫家长。”
“什么？明天有考试？”
“哦漏，太突然了，我们还没准备好！”
同学们唉声叹气。
龙鸿飞：“你们不是常说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么，都读高三了还没习惯考试？”
他说着话锋一转：“说的就是你，慕晨！”
被叫到名字的慕晨懵懵抬头。
他这次没走神啊。
龙鸿飞目光犀利：“你要是这次月考考差了，以后不准再亲傅易寒，让全班同学监督！”
全班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没错，交给我们监督，保证完成任务！”
慕晨蓦地脸蛋发烫。
好家伙，他都没想过再亲这回事，老龙就已经给他安排上了！
傅易寒是怎么想的呢？
他偷偷从窗户倒影上观察傅易寒，隐约看见青年单手支着额头，修长的手遮住上半张脸，看不清神情，但似乎兴致不高。
或许傅易寒实际并不高兴，只是出于礼貌才回答他没生气？
想起对方回答之前的片刻犹豫，慕晨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将自己的担忧告诉发小，让许易帮忙想办法。
许易：“想什么办法？”
慕晨：“让傅易寒不生气的办法。”
许易：“……行。”
他能怎么办？自己找的发小，当然是原谅他，然后为他收拾烂摊子。
唉，年青人的感情世界真复杂，果然还是单身好。
于是等早读下课，慕晨再次向傅易寒确认是否生气时，他便插话说：“傅易寒你别介意，晨崽他就是和人打赌输了。”
慕晨：“？？？”
我是让你想办法给我和傅易寒的感情升升温，不是让你来泼冷水的！
许易一心想给慕晨解围，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个说法，自认为非常完美。
他边解释边给慕晨使眼色：“是不是晨崽？你跟谁打赌输了受罚呢，齐清桓？”
慕晨：“你在说什么梦话！”
他出于冲动亲了傅易寒跟和人打赌输了亲傅易寒那是两码事！
他承认自己有故意的成分，但并不后悔好吗！
慕晨恼怒地抱着发小脑袋使劲敲：“你才打赌输了，你才打赌输了！”
而且干嘛提齐清桓的名字，晦气！
许易可委屈，他说这些话是为了谁？梗着脖子也不服气：“那你说自己为什么亲傅易寒？”
慕晨：“就不能是我自己乐意？我就亲，要你管！”
许易：“不要我管干嘛让我帮忙？也不知道是谁可怜兮兮地跟我说担心傅易寒生气！”
两人在位置上闹成一团，声音不小，后座两个人理所当然地听完了全过程。
傅易寒不知该不该开口，褚长安沉迷学习，做着题也不耽误他了解身边发生的事，对此接受良好。
他表情平静地对明显不太习惯这样的同桌说：“习惯就好。”
慕晨到底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制裁完许易总算想起正题。
傅易寒真的很无奈。
不说他一开始就没生气，就算有气一早上过去也生不起来了。
初吻以这种方式被一个男孩子拿走，并且这个经历还被老师同学光明正大地议论了一早上，傅易寒的感觉就是……心情复杂。
他认真表示：“我没有生气。”
慕晨小狗眼偷瞄：“那我明天还能有早饭吃吗？”
“说得好像傅易寒不给你带你就没吃的一样。”旁边许易小声哼哼。
慕晨不理他。
他眼型圆润，眼尾微微上翘，琥珀色的眸子干净澄澈，望向傅易寒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诚恳：“你也知道学校食堂的味道，他们早饭还能更难吃！”
傅易寒没有小气到因为之前的意外拒绝，点点头应下来：“可以，明天想吃什么？”
慕晨开心了，笑意重回眼底，想了想说：“还没想好，晚上再告诉你。”
这时候许易悄无声息凑过来，弱弱道：“我也要。”
慕晨白他一眼：“不说我打赌输了？”
许易理直气壮：“你打赌输了跟我让傅易寒帮我带早饭有什么关系？你亲不亲傅易寒我都能让他帮我带！”
“……”没法反驳，慕晨扬起拳头：“你是不是想打架？”
“敢做还不敢让人说？”许易也抱着发小的脑袋使劲乱揉。
慕晨扑腾着手脚挣扎，脑子里不经意划过一个念头：为什么这个亲吻的后续和他设想的不太一样？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
在一高，消息传播速度是很快的，尤其这消息还与他们的英俊帅气的校草有关。
短短一个上午过去，校草在教室和人当众激吻的小道消息便从学校大群里扩散出去，传得满天飞。
八卦的男学生看见：
“真的假的？哪个校草？”
“无图无真相！”
各怀心思的女学生看见：
“什么！慕晨/傅易寒有喜欢的人了？！”
“哦，亲的是傅易寒/慕晨啊，那没事了。”
看得一班背后爆料内幕消息的男同学恨铁不成钢。
这些女孩子怎么回事，不是口口声声喜欢慕晨和傅易寒吗？结果反应这么冷淡。
她们的喜欢一点都不纯粹！
总之，慕晨和傅易寒的绯闻发酵迅速、传播广泛，但并没有激起太大水花。
因为紧跟着明后两天全校月考，月考结束便是国庆长假，学生们心思都放在复习和放假上面。
对于这种八卦消息，大家听过就算了，讨论的不多。
次日一早，月考如约而至。
因为是校内月考，考场没有设置的太严格，高三学生们都在本班考试，教室里桌椅摆开，考试期间有老师监考巡逻。
慕晨将精力全部投入考试中。
考试持续两天，最后一门科目的考试时间是第二天下午。
考虑到部分学生回家路途较远，考试提前了一个小时开始，两点开考，四点结束。
待最后铃声一响，老师将试卷收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放假了！
国庆七天假，期间家庭作业肯定少不了，考试时各科的作业就陆陆续续布置下来了——反正就是卷子，卷子，各式各样做不完的卷子！
学生们将桌椅归置回原位、打扫干净教室就可以走了，慕晨收拾东西的时候问傅易寒：“傅易寒，你国庆会出远门吗？”
很多学生会趁着长假跟家长出远门旅游，慕晨担心傅易寒也是如此。
幸而傅易寒摇头否认了，说：“我大概会去乡下陪外公外婆。”
慕晨好奇：“远不远啊？”
傅易寒：“就在市郊，开车过去两小时左右。”
那顶多称为郊区，怎么能叫乡下？
要慕晨说他外公外婆老家才叫乡下呢！在深山老林里。
不管怎么说，确定傅易寒假期不会出远门他就放心了。
慕晨依依不舍地跟对方告别。
傅易寒能背着包直接回家，他却还要去宿舍收拾行李。
高三学生每月只在月底放一次归宿假，等国庆收假回来天气该转凉了，慕晨需要将一些衣服带回去换成厚点的秋装。
四点半，他拖着行李箱跟许易离开学校去地铁站等车。
进站前慕晨先和妈妈打电话说自己放学了，晚饭前能到家，免得进站后信号不好。
结束通话他收起手机，觑着站台玻璃上许易的倒影问：“你生日准备怎么过？”
许易生日正好卡在国庆期间，这时间讨巧得很，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有空。
这次国庆是许易十八岁的生日，成年礼，怎么也要重视的。
听见慕晨的问题，许易捧心夸张道：“噢，天啊，晨崽居然记得我的生日！”
慕晨语气懒懒：“是啊，不仅记得，连礼物都给买好了。”一个他攒钱买的手办，暑假重生前就准备好了。
“我还以为你重色轻友、早把我抛到脑后了，”许易心有戚戚，然后在慕晨炸毛前回答，“我想去农家乐玩两天。”
慕晨顺了顺行李箱一屁股坐在上面，客观道：“如果要过夜，估计很多同学的家长不会同意。”比如他妈。
“我知道，所以我爸妈也去。”许易耸肩：“实在来不了也没关系，不影响大家相处，我就想朋友凑在一起玩玩。”
事实上这样一来已经筛掉了大部分关系不够熟稔的同学。
扭头看向发小，慕晨问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需要交钱吗？”
“不用，咱们吃大户去，”许易嘿笑，“我爸妈请客。”他家里开着超市，经济上并不拮据。
慕晨点点头也笑了，起身勾着发小脖子嘀嘀咕咕：“带傅易寒一个呗？我跟他说。”
许易转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慕晨莫名：“干嘛？”
看你为什么先提的不是齐清桓。
傅易寒做错了什么要被你用来刺激齐清桓，他只是个刚转来没多久的新同学啊。
但他作为好朋友，肯定要想发小之所想。慕晨没想到的他会替对方安排好的。
许易委婉道：“……傅易寒不一定会来。”
慕晨却很有把握：“放心吧，他可好说话了。”
许易不信。
虽然傅易寒平时和他们相处的不错，人也好说话，但好比那高岭之花，偶尔投下视线看看可以，不代表他会下凡。
慕晨见状就道：“要不咱们打个赌？”
许易：“赌什么？”
慕晨想了想：“嗯……如果我赢了，以后你不准叫傅易寒帮你带早饭！”
他就想让傅易寒给他一个人带，嘿嘿~
许易无语：“小气鬼。”
慕晨：“那你赌吗？”
许易：“赌啊，怎么不赌。如果你输了，你以后也不准让傅易寒给你带早饭！”
慕晨狠狠唾弃发小：“呸，卑鄙！”
许易：“？？？我怎么就卑鄙了？不是你先提起的吗！”
慕晨呵呵：“我们不一样！”
……
傅易寒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第一次被人当做赌注提起竟然只是为了要不要给人带早饭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正在住处整理去乡下小住的东西。
大多是家庭作业的试卷以及一些可能会用到的资料书，拢共没装满一个背包。
其余日常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魏家都有，在得知傅易寒要搬来蓉城读书后，两位闲着没事的老人便早早准备好了。
傅易寒要去乡下，负责照看他的龚叔自然和他一起。
两人接近六点出门，汽车从繁华热闹的市区开到开阔宁静的乡野，抵达目的地时已是晚上八点。
此时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散尽了，夜幕降临，一轮淡淡的弯月挂在树梢。
汽车停靠在别墅前的空地上，傅易寒推开车门下来，身上穿着最简单的衬衣长裤，看起来却是轩然霞举，温雅俊逸。
“外公，外婆。”他迈开长腿挨个和听见声音出来接他的两位老人抱了抱，语气带着两分亲近：“你们吃晚饭了吗？”
戴老花镜的魏老爷子借着灯光上上下下打量他，生怕他在学校吃的不好饿瘦了。
魏老太太笑呵呵地拉着傅易寒的手，慈爱道：“还没，就等你呢。”
“不用等我的，”傅易寒就知道会这样，表情不赞同，“我身体好晚点吃没事，你们要按时吃饭休息。”
“好啦好啦，进屋这就开饭了。”魏老太太不让他多说，见小龚停好车出来：“小龚，快进屋吃饭了。”说着要拉傅易寒进屋。
“嘟嘟——”
这时傅易寒的手机忽然振动着响起。
傅易寒歉意地朝外公外婆笑笑，驻足摸出手机，待看清屏幕上来电显示，薄唇抿了抿，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他侧身往旁边避开两步，背对着长辈接通语音，滑动屏幕时手指不小心按到免提。
没来得及等他将免提关掉，听筒里便传来慕晨活泼轻快的声音：“傅易寒，有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的话……”
“收假返校我就在大家面前再亲你一次~”
傅易寒：“！！！”
露骨的话险些让青年心脏骤停。
猛地记起站在身后不远的外公外婆，傅易寒只觉后脊发凉，如芒在背，手指一动下意识挂掉通话。


第07章 你愿意吗，亲爱的傅易寒同学
……
市郊的夜晚实在安静，尤其时间进入十月，少了蝉鸣蛙叫就越发显得寂静。
这也导致手机那头慕晨的话无比清晰地传到在场另外三个人耳里。
空气静的有些微妙。
龚叔还好，他本就不是性格外放的人，平时和傅易寒相处话也不多，有什么想法都闷在心里。
魏老爷子和魏老太太却是有几分意外。
自家外孙什么性格他们自己清楚，看似对谁都温和有礼，实际并不跟人交心。能这样跟小易开玩笑，看来两人关系很好。
因为听声音是个男孩，所以老人家们并未多想。
待傅易寒握着手机面带尴尬地走过来，他们这才发现原来通话早已结束，难怪自刚才那句话后一直没听见说话。
几人朝屋里走。
魏老太太问：“是学校新认识的朋友？”
“……嗯，”傅易寒点点头，多解释了两句，“同班同学，坐在我前面。”
“嘟嘟——”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同一个名字。
魏老爷子转头觑自家外孙一眼：“有话好好说，别随便挂人电话，不礼貌。”说完负着手悠哉悠哉地走了。
魏老太太离开前也笑意盈盈地看他一眼：“慢慢说，不着急。”
龚叔倒是没对此发表意见，只道：“少爷，你的包我先帮你拿进去了。”
偌大的院子里霎时只留下傅易寒一人。
铃声响的有些久，傅易寒返身走得更远了点，在树下重新将语音接起。
未免对面再说出一些令人尴尬的话，他先开口询问：“之前你说让我答应什么事？”
慕晨想要追问对方为什么挂他电话的念头果然哽住，顿了顿才道：“傅易寒，国庆出来玩吧？许易、班长他们也在。”
傅易寒平和地拒绝：“抱歉，我放假不想出门，祝你们玩的开心。”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不在我开心不起来。”手机那头直白地表示。
傅易寒一噎。
慕晨总是有办法让他无言以对，偏又掌握好分寸让人生不起气来。
噎完人的慕晨继续磨他：“来吧来吧，后天许易十八岁生日，我还跟他打赌你一定会去，因为你人帅心善！”
“求求了，我不想输~”
傅易寒被他夸的不自在。
考虑到许易生日，而且褚长安和慕晨都去，他心里天平已经倾斜，对那个所谓的赌约有几分好奇：“你们赌什么了？”
慕晨老实交代：“我输了今后不能让你带早饭，他输了同样。”
傅易寒：“……你们就没想过我愿不愿意？”
慕晨：“你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反正他不能再主动要求！”言辞间有股自己赢定了的气势。
放完狠话他就萎了：“所以亲爱的傅易寒同学，你愿意让我赢下这个打赌吗？”
“咳，”树下傅易寒摸了摸耳朵，有点烫，盯着粗糙的树皮，“你把地址发我吧。”
耶！
青年听到手机那头难掩兴奋的欢呼声。
然后便是慕晨急急忙忙回他：“我马上发给你！”
傅易寒：“嗯，我去吃晚饭了，再见。”
慕晨：“咦？你还没吃晚饭啊？快去快去，拜拜~”
按掉通话后傅易寒莫名松了口气。
手机果然很快收到慕晨发来的信息，他点开一看，上面的地址让他眉梢挑了挑。
收起手机往屋里走，饭厅里魏家老两口正说着话等他。
老爷子：“那男孩说要再亲小易一次。”
老太太：“是啊，我听见了。”
魏老爷子强调：“是再亲一次！”
魏老太太秒懂，笑容狡黠：“小易竟然没跟对方绝交，看来关系是真不错。”
傅易寒：“……”
他装作没听见，进去在空位落座，开口：“同学后天生日，我那天不在家里吃了。”
老太太探来目光：“之前给你打电话的男孩子？”
傅易寒：“不是，是另一个同学。”
老两口点点头。
魏老爷子说：“让小龚送你，远不远，要留下过夜？”
傅易寒：“不用，他们正好在附近的农家乐玩。”
魏家这边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餐，远方慕晨家里，慕晨扔掉手机在卧室里高兴地蹦了两下。
他此时已经洗过澡，身上穿着睡觉的小背心和裤衩，皮肤在灯光下白的发光。
待那股兴奋劲过去，他扑到床上给许易宣告这个好消息。
【慕晨：傅易寒同意了！！！】
【许易：！！！这么快！我不信！你们是不是背着我达成了什么PY交易，串通好的！】
我倒是想和傅易寒PY交易，奈何没这个机会。
慕晨傲娇地让许易不信自己去问傅易寒。
那头许易果真去确认，过了会一脸服气地回来。
【许易：[恍惚]他真的同意了，你怎么办到的？】
【慕晨：[得意]我都说过傅易寒很好说话了吧~】
【许易：[汗][汗][汗]估计只有你这么觉得……】
【慕晨：[点烟]总之，别忘了赌约】
事实上他猜如果许易去问，最终傅易寒也会同意，只要许易能厚着脸皮多问几次。
但他才不会告诉别人这个小窍门。
美滋滋地和许易聊完，慕晨无比期望后天快点到来。
在他强烈的期盼下，十月二号如期而至。
当天慕晨起得很早，怕自己睡过头还罕见地定了几个闹铃，虽然最终没用上。
他起床时是早上七点多，凉被一掀，蹦到地上拉开窗帘。
窗外天色晴朗，万里无云，显见着有个好天气。
许易爸妈定的上午十点出发，到时他们开一辆能够坐下所有人的面包车自驾去，因此大家只要在十点前到许易家集合就行。
许易家慕晨熟得很，坐地铁过去不用一个小时，是以他现在一点不急。
慕晨的妈妈晨燕薇这个时候也起来了，她做好早饭吃过后去楼下开店，在客厅饭桌上给慕晨留了早饭。
慕晨洗漱完换好衣服，吃过早饭下楼。
楼下晨燕薇戴着手套正在工作台后削水果。
慕晨家里开着一个水果店，早些年生意不好，后来附近地铁通了、新建了幼儿园和小学，大家经济条件好了，顾客这才多起来。
“晨女士，早上好，您今天一如既往的容光焕发、光彩照人。”慕晨嘴甜道，过去帮他妈干活。其他的不会，便拿着抹布擦货架。
他妈晨燕薇女士年轻时是个大美人，如今也是。
晨燕薇失笑摇头，嘴贫，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不多睡儿？”
“醒了睡不着。”慕晨笑眯眯：“待会儿我出门去找许易了，玩两天，后天回来。”
这件事昨天慕晨跟她说过，因此晨燕薇并不惊讶，只细心叮嘱：“东西要带齐，路上注意安全，尽量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别自己一个人瞎跑。”
慕晨：“放心吧，我知道。”
忙活一阵，差不多八点半慕晨准备出门。
慕晨习惯给自己留余地，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被人等。
他背着包告别晨燕薇去坐地铁，路上看手机，发现自己被许易拉进一个临时交流群里。
群里总共八个人，慕晨翻了翻成员名单，看到傅易寒的名字时眉开眼笑，再看到齐清桓眉头又狠狠拧紧。
算了，当这人不存在好了，眼不见为净。
群里许易在刷屏，提醒大家集合时间和出行注意事项。
慕晨看完后艾特他发了条“生日快乐”，然后便切出去戳傅易寒聊天，一直断断续续聊到地铁到站。
面包车停在地铁站外，许易站在车外充当告示牌，见着慕晨一个劲挥手。
慕晨走过去：“我是最早的吗？”
许易：“想什么呢，你能有班长早？”
好吧，他确实比不上每天早起给大家开教室门的班长。
许易：“自己挑个位置坐，等齐清桓一到咱们就可以出发了。”替他拉开车门。
慕晨惊讶。
打眼一看就知道车里除了许叔叔夫妻就只坐着褚长安，其他人都还没到呢。
他先没进车，小声问许易：“你群里不是八个人吗？即使不算傅易寒这也才四个，剩下三个不去？”
傅易寒说他那边自己过去更方便，所以不跟大家一起。
许易回答：“那家农家乐看起来条件挺好的，他们爸妈也想趁着放假去玩两天，他们跟着自己爸妈去。”
说完给慕晨一个放心的眼神：“父母跟去的，家长承担费用。”
好兄弟，果然懂我。
慕晨拍拍许易肩膀，确定好友一家没被当冤大头他就放心了，将礼物塞给许易后上了车。
略等了十来分钟，十点前齐清桓也到了。
而且不得不提的是，齐清桓上车看见慕晨后非常惊讶。
慕晨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震惊。
因为在齐清桓看过的剧情里，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上辈子的确没有参加这次活动。
他在国庆长假期间去外地找他爸，浑浑噩噩地回来，然后被齐清桓告知他打听到了傅易寒的喜好。
就是那个所谓的高冷风，呵。
车子越往市外开道路就越通畅，在没堵车的情况下一行人刚好在中午抵达地点。
许叔叔用手机提前向农家乐老板定了餐，大家到地方放好东西就可以出来吃饭了。
几个跟着父母出发的人还没到，许叔叔说不用等他们。
不只他们，慕晨也没看到傅易寒。
齐清桓还在问，慕晨已经机灵地躲到一边给傅易寒发消息。
【慕晨：QAQ你真的会来？我没看到你啊，是不是骗我！】
【傅易寒：我之前去看了，你们没到，我吃完午饭再过去】
【慕晨：好吧，既然这样，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想拜托你】
看见这条信息，傅易寒下意识反应是慕晨该不会又拿那种事来威胁他？
幸亏慕晨不知道他想什么，不然还真想试试。
【慕晨：如果齐清桓给你发消息，不要回他！】
【傅易寒：……我不能答应你】
他和齐清桓没有矛盾，看见同学的消息却不回，这不符合傅易寒为人处世的习惯。
慕晨丧气。
嘤，他在傅易寒这里还没有特权。
不过好在他的目的不是这个。
迅哥儿说过，如果你说房间太暗想要开窗，大家不一定同意，等你说要将房顶拆掉，大家就会同意开窗了。
慕晨先说拆房顶，等傅易寒拒绝他再提开窗。
【慕晨：[委屈巴巴]那如果他问你什么时候到，你能不能等到了之后再回复他？】
那这个消息回不回有什么区别？傅易寒暗忖。
然后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同意了这个请求。大概是无伤大雅？
他不知道慕晨从哪里得知齐清桓给他发消息的。
在慕晨对他重新热情起来之前，给他发消息最多的人是齐清桓。
但是除开齐清桓向他询问学习方面的事情，傅易寒和对方通常没什么话说。
比如这两天，齐清桓自称偶然得知他住在附近，总是询问他农家乐的情况、周围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之类。
这些傅易寒完全答不上来。
他也不过开学前才来蓉城，在外家住的时间很短，对附近的情况能有什么了解？
【慕晨：还有，你到了要最先告诉我哦[捏手指]】
屏幕上又跳出慕晨发来的消息。
傅易寒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期待紧张、却又一脸青春朝气的样子。
他嘴角噙着不明显的笑，心情很放松，动动手指回复：【好。】
“咳，”餐桌上魏老爷子放下汤匙咳嗽两声，“小易，吃饭不要玩手机。”
锁上手机屏幕放到一边，傅易寒歉意认错：“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都是自家人，哪有那么严格。”魏老太太出声打圆场。
老爷子没说什么，过了两秒状似不经意地问：“前天给你打电话的朋友？”
傅易寒没否认：“嗯，他们到农家乐了，让我待会儿去找他。”
魏老太太让他放心玩，不用惦记他们。
魏家吃完午饭是十二点半左右。
屋外天色突然有了变化，太阳躲进厚厚的云层后不见踪影，洁白的云朵染上灰色。
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下雨，傅易寒一路不紧不慢，花了半个小时，终于绕过山脚遥遥看到了农家乐的位置。
鹅卵石铺就的小道直通目的地，路边有池塘果树、野花垂柳，鸟鸣鸭叫从远方传来，气氛纯朴而恬淡。
他边走边拿出手机给慕晨打电话。
铃声在身边树上响起。
傅易寒讶然抬头，对上树上慕晨拿着手机茫然意外的目光。
于是将手机收起，驻足问：“你怎么自己在这？”
慕晨：“大家坐车累了吃完饭在睡午觉，我出来摘石榴吃。”
十月正是石榴成熟的季节，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结着红彤彤的果子，绿叶茂密，红果硕硕，绿的更绿，红的更红。
“那你怎么不睡？”他仰头跟慕晨说话。
慕晨顺势坐在树杈上，很自然地回答：“因为想着要接你，我睡不着啊。”
一句话便让树下的青年词穷。
今天傅易寒依然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衣，衬衣印有同色细条纹，并不显得单调。
他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但紧实的小臂，左手手腕戴着一条手链，双手插兜，姿势优雅闲适。
慕晨看着他插在裤兜里的双手，念头一转计上心来，偏了偏头：“傅易寒，我下不去了怎么办？”
他坐的树杈离地接近两米，看着很高。
傅易寒环顾左右，轻轻皱起眉头，抬眸说：“你先等等，我去给你搬梯子。”
慕晨笑着摇头：“我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傅易寒：“嗯？”眼神询问。
此时凉风骤起，吹动树梢，也吹乱了树上之人的整头碎发。
慕晨看着他笑得张扬，眸光粲然，好像天上的阳光都被他偷偷藏进了眼底。
那样明亮，叫人挪不开眼。
“你张开双手就知道了！”慕晨弯着嘴角说，身体前倾，似乎就要顺着风扑进他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的行为很危险，不要学！


第08章 喜欢他？怎么可能
“！！！”
“不行！等等！”双手下意识伸出，从来温和俊美的脸闪过慌乱，傅易寒：“太高了，别跳！”
他心慌意乱，却做好了接住对方的准备。
但慕晨只是做出样子骗骗他，见傅易寒整个手足无措，便停下来看着他笑：“好啊，我不跳。”
青年顿时长长松了口气。
胸腔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放下手抬头。
笑意还未从慕晨眼底散去，树上的人清澈的双眸灵动狡黠，皮肤白净细腻，一头柔软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不难看，反而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傅易寒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拢起好看的剑眉，薄唇抿成直线，第一次对慕晨的行为生气。
慕晨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晃着双腿自顾得意地说着：“你放心好了，在我外公老家时比这还高的我都跳过，不会有危险的！”
“是吗？既然这样，那你就自己下来。”傅易寒退开一步说，声音仍然是温和平静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转身就走。
这是极其失礼的行为，但他控制不住在慕晨面前失态。
“哎？别呀，”慕晨慌了，一时又下不去树，慌慌张张地喊，“傅易寒你别走，我错了，对不起，我待会儿给你表演小熊跳舞道歉好不好？”
傅易寒都被他气跑了，他暂时不敢直接跳，只得想别的办法，结果越着急越下不去。
就在慕晨想着要不干脆抱着树干滑下去时，不远处傅易寒回头看见他的举动，连忙出声制止：“你别乱动！”
“那你不要走。”慕晨鼓着脸。
他不抱希望说的，然而傅易寒竟真的默不作声走了回来。
能不回来吗？万一他离开后慕晨真跳了怎么办，冷静下来他便发觉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所以才有眼前这一幕。
他让慕晨在树上坐好，他去给对方搬梯子。
慕晨不敢像之前那样胡闹，坐下乖乖巧巧地扶着树干，语气也很乖：“我之前转了一圈，没在农家乐见到梯子。”
见底下的人又皱起眉头，慕晨心里很奇怪。哪个男孩小时候没爬过树、跳过树？大人都不见得有他这么紧张。
“傅易寒，你小时候没爬过树吗？”他好奇。
傅易寒回忆了一下自己单薄的童年，不是跟着长辈去采石场就是在工作室看大人切割玉料，没有爬树的经历。
或许有过，但他已经忘了。
于是摇摇头：“没有。”
慕晨震惊地瞪大眼。他竟然看见了活的、小时候没爬过树的人！这对算半个农村孩子的慕晨来说很不可思议。
话痨如他都结巴了两秒。
“呃……我小时候经常爬树，从来没用过梯子。”他一本正经解释，语气非常认真：“其实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危险，如果你愿意接住我，那就更没有危险了！”
说到最后图穷匕见，终于暴露自己的目的。
没错，慕晨绕来绕去转一大圈，最开始不过是想借机要个抱抱而已。
没有梯子也不能用别的办法，傅易寒张开双手，对树上的人道：“你小心一点。”
慕晨：“放心吧。”偷笑着往下一跃。
傅易寒准确无误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人，身体受到冲击，后退两步才站稳。
两具身体因为这个动作紧紧抱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青年的怀抱结实有力，慕晨抱着傅易寒不想放，脸蛋偷偷蹭了蹭对方的，小声说：“傅易寒，你真心软。”
他刚刚以为傅易寒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脸贴脸的触感光滑细腻，傅易寒不自在地偏头。
“只有你这么想，”他不认为自己是，说着松手自然将慕晨放开，“以后不要拿这种事骗人。”
“嗯嗯，”慕晨连连点头，“我给你表演小熊跳舞吧？”
傅易寒：“不用了。”他没有那么斤斤计较。
慕晨：“用的，我跳了舞你就不能再生气，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扣我的分！”
什么扣分？傅易寒困惑。
面前慕晨已经活动四肢跳了起来，摆动双臂，扭脖子、扭腰，转身，晃晃屁股……
这支舞是慕晨家附近幼儿园的镇园之舞，他每次从外面经过都能看见幼师们在教小朋友跳，看得多了自然而然便学会了。
整之舞跳下来总共不到一分钟，慕晨十分敬业地将动作重复了三遍，停下后眼神亮晶晶地问：“怎么样？不生气了吗？”
傅易寒右手抵唇，强忍笑意：“挺可爱的。”
“是吧是吧，”慕晨半点不气，十分认同他的评价，“我也觉得很可爱，所以每次路过幼儿园都要留下来一起跳！”
傅易寒：“嗯？”
慕晨嘿嘿直乐：“这是我们家附近幼儿园的镇园之舞啊！”
傅易寒惊讶，惊讶之余又认为在意料之中，慕晨的确是能做出和幼儿园小朋友一起跳舞这种事的人。
但他觉得，跟小朋友一起跳舞的慕晨可爱更甚舞蹈本身。
快到下午两点，风一直在吹，天色比之前更暗。
慕晨接到许易的电话，说大家午睡起来没看到他人，问他去哪了。
慕晨回答自己在外边摘石榴，马上回去，说完挂掉电话对傅易寒哭着脸抱怨：“我忘了摘石榴！”
树都爬了，结果忘了摘石榴，就说气不气！
他回头望着树上的果子眼馋，一个个拳头大的石榴藏在密实的叶子中间，表皮红得发黄，一看便知熟透了。
傅易寒生怕他再爬一次树，主动拉住他：“回去拿竹竿来摘。”
两人沿着鹅卵石小道一路走回农家乐，踏进院子傅易寒把手松开。
院子一角有一口露天水井，水井旁有方便人使用的洗手池，两人在水龙头下洗手。
来自地底的井水清澈凉爽，傅易寒洗完手后四处打量。院子很大，屋角挂着风铃，不远处有条长长的木头搭建的长廊，一直延伸到外面池塘边。
傅易寒敏锐地看见长廊边树丛里露出来的半截木梯。
他开口：“……慕晨。”声线很低。
“干嘛呀？”慕晨甩着手回头。
青年长身玉立、驻足望着一个方向不说话，他顺着视线看去，顿时：“呃……”
什么都没说，慕晨默默站过去挡住傅易寒的目光，摆动双臂，扭脖子、扭腰，转身，晃晃屁股……
边跳边可怜兮兮卖萌做鬼脸，古灵精怪的。
傅易寒看得忍俊不禁，又笑又气。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哄好心上人的慕晨痛并快乐着，心道都怪梯子藏的太好，不能怨他溜达的时候没发现。
过了会许易带着小尾巴过来，看见傅易寒：“傅易寒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啊！”
他身后齐清桓笑着开口：“傅易寒家就在附近，对这边比你熟多了。”
他有意无意展示自己对傅易寒的了解，注意力却集中在慕晨身上。
中午傅易寒没回他的信息，他不知道傅易寒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慕晨跟对方单独待了多久。
但他这句话没得到两人太大的反应。
在场只有许易意外，原来傅易寒家在附近啊，难怪上午不跟他们一起。
不过他直男思维没跟着深想，慕晨之前说在外面摘石榴，他左看右看找吃的：“你们摘的石榴呢？”
“忘了，”慕晨理直气壮，眼珠子一转，“那树太高，我们回来搬梯子。”
“梯子？”许易伸手指指树丛：“那不就是？”
他轻而易举找到梯子的所在，越发衬得之前说农家乐没梯子的慕晨像是说谎了。
傅易寒好整以暇。
慕晨鼓了鼓脸，使唤拆他台的发小：“那你搬出去吧。”
许易没二话：“行。”
许易动手搬梯子，三人跟在后面，然后走到半路慕晨拉着傅易寒偷偷溜走。
傅易寒不解：“不摘石榴了？”
慕晨：“哦，等他们摘回来吃也是一样。”
有齐清桓在他才不乐意去，那个死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半途丢下许易偷跑，齐清桓不在他就高兴了。
他兴致勃勃说：“我们去摘菜吧？你摘过菜吗？就那种长在地里的。”
他们今晚自己做饭，老板说想吃什么随便去菜园子摘。傅易寒连树都没爬过，摘菜他估计也不太可能。
果不其然，傅易寒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
“傅易寒，你才是最该来农家乐体验的人！”慕晨语重心长感叹，深觉傅易寒错过了好多乐趣。
“不过我外公老家比这还好玩，有空带你去呀~”他狡黠地邀请。
青年笑而不语，没放在心上。
摘菜要先拿菜篮子，两人在厨房碰到跟他们相同目的的褚长安。
“班长你居然没在房间写作业！”慕晨表示很震惊。
褚长安淡淡点头回应两人：“要劳逸结合。”
摘菜是劳动，学习是休息，没毛病。
菜地离农家乐有点远，穿过乡间小路走过去要五六分钟。
菜地被规整得整齐，方正的土地里生长着不同种类的蔬菜，西红柿、茄子、青椒、卷心菜……应有尽有。
第一次采摘蔬菜的傅易寒对此兴致颇高，他们拿了两个菜篮子，三人合力，没多久两个篮子便装满了。
直起身放松放松肩颈，褚长安自觉劳动量足够，询问远处田埂上被慕晨拉到一边摸鱼的傅易寒：“我回去了，你们要不要一起？”
傅易寒刚在慕晨的催促下吹散一朵蒲公英，白色蒲公英飘飘摇摇好似一柄柄张开的小伞，乘着风飞向不可知处。
他眉眼间都是放松的笑，天色阴沉，心情却很晴朗。
慕晨代替他扬声冲褚长安挥手：“班长你先走吧，我们在外面玩会儿再回去！麻烦把我们的菜篮子也带上！”
他还记得今天刚见傅易寒时，对方衬衣长裤干干净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
如今裤脚沾泥，凌乱的头发上顶着蒲公英，脸颊还有绿色草汁。
嘻嘻，他把傅易寒弄成脏娃娃了～
慕晨心中偷笑，坏心眼地没提醒对方，却不知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去。
褚长安走后，两人沿着田埂走走停停，边走边玩。
慕晨带傅易寒吹蒲公英，教他怎么用一种长条形的野草果实制作口哨，告诉他哪些叶子、果实可以吃，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没有其他玩具，就只单纯地在乡野间消磨时光。
在傅易寒不到十八年短暂的人生经历中，从未有过这种鲜活的体验，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度过的每分每秒都是彩色的。
一直到回到农家乐后傅易寒的心情都很好。
慕晨在门口被许易叫走了。
他踏进小院，古井边洗手池处齐清桓举着果子喊他：“傅易寒，吃石榴吗？我们摘了很多石榴回来！”
傅易寒迈步过去，礼貌地道了声谢：“谢谢。”
目标明确的他压根没注意对方看他的眼神，他在石台上的石榴中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一颗最红的。
能为了石榴爬树，慕晨应该很喜欢吃？
他拿着洗干净的石榴往回走，快到门口时隐约听到外面慕晨和许易说话的声音。
“……喜欢他？怎么可能！”


第09章 你会想要谈一段恋爱吗
慕晨气呼呼地看着面前的发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许易到底怎么把他和齐清桓联系到一起的。
他喜欢齐清桓？那不是搞笑吗！
他和傅易寒玩到下午五点该做饭的时候才回来，在门口碰见许易，许易说有事单独找他。
慕晨虽然舍不得和傅易寒分开，但一想他已经独占了心上人整个下午，便心情愉悦地留下打算听听许易想说什么。
然后毫无防备地听见许易问：“你不是喜欢齐清桓吗？摘石榴的时候你拉着傅易寒偷溜，后来齐清桓跟我说你好像在躲他，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他？喜欢齐清桓？
许易什么脑回路才能得出这一结论？！
慕晨张口就要反驳，忽觉不对，睨向许易狐疑眯眼：“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齐清桓？”
他是在许易面前承认过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但许易不猜女孩子，居然猜同是男性的齐清桓？
奇怪，太奇怪了。
许易摸摸鼻尖神情闪躲，比自己恋爱了还要不好意思，说：“这不是细数你身边亲近的人，发现一个女孩都没有，只有最开始执着接近你的齐清桓最可疑么。”
当初他们和齐清桓压根玩不到一起，双方性格不同没有共同语言。是齐清桓一直坚持“死缠烂打”，才和他们慢慢熟悉起来成了朋友。
晨崽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岂不是说明他猜对了？
他被齐清桓的“死缠烂打”打动了？
幸好慕晨不知道许易的想法，否则可能恶心得吃不下晚饭。
“可别，谁跟齐清桓亲近！”他讽刺道。当两年朋友就被忽悠成这样，再亲近一点不得把他拉去非洲卖了？
“喜欢他？怎么可能！”他斩钉截铁表示不可能。
慕晨对许易的脑回路不抱希望，未免对方留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更是直言：“你别瞎猜了，从头到尾都不是他。”
他没提傅易寒的名字是因为不想在追到人之前节外生枝。说完推开许易转身——
傅易寒就站在门后不远处。
慕晨呆了一瞬。
这个距离对方应该听见他和许易说话了，只是不知道听到多少。
两人隔着空间相望，傅易寒率先回神。
“抱歉，我没有故意偷听，我只是……”青年抬了抬拿着石榴的手，唇边笑意清浅：“石榴摘回来了，要吃吗？”
他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但慕晨不敢赌其中的万一。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他抬脚走进去。
“……刚来不久，”傅易寒声音低了些，握着石榴的手微微用力，手背筋骨明显。
他知道慕晨想问什么：“不用担心，我只听见最后两句话。”他以为慕晨介意和许易的对话被他听见。
有些时候不清不楚反而更磨人，即便只作为普通朋友，被人明确表示不喜欢也会难过的。
慕晨不希望被傅易寒误会，也不舍得对方难受。
“没听完我才不放心。”他走到青年面前，笑着说：“你来太晚了。”
傅易寒蓦地抬眼。
“许易给我一个名字，问我是不是喜欢对方，我回答不是，”面前的人如是道，“那个名字不是你。”
原来是这样。
傅易寒心情放松，没有听出其中的暗示。
“……傅易寒。”
慕晨又叫他的名字，傅易寒回望对方：“嗯？”
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慕晨声音很轻：“如果有了喜欢的人，你会想要谈一段恋爱吗？”
傅易寒神情怔忪，过了片刻摇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当他摇头的那一刻慕晨失望得屏住呼吸、心脏差点停跳，听完彻底松口气时胸腔都憋得有些痛。
慕晨：“那你现在想！”他羞恼。
差点把他吓死。
他为什么好像突然有点生气？
傅易寒莫名，顺着对方的假设思考，眉头渐渐拧起，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风惊得树叶哗哗作响，弹起一首自然的协奏曲，一片石榴叶被微风簇拥着飞到上空。
傅易寒目光被叶子吸引，下巴微抬，眉目深邃。
他看见那片石榴叶招摇地在空中盘旋，悠然的，漫不经心的，然后打着旋儿飘落到慕晨头上。
慕晨的头发又被风吹乱了。
他发质细软，很容易被风吹乱，脑海里不知怎么闪过这个念头。
偏向栗色的黑发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慕晨是长眉杏眼，眼睛生得很漂亮，清澈狡黠明亮灵动，看人时永远带着光。
抬手摘下发丝间的叶子，傅易寒听见自己说：“如果这段感情不会给双方造成不好的影响，应该会吧……”
“这可是你说的！”慕晨不等他说完便迫不及待地确认。
青年失笑：“是我说的。”情绪被打断，方才朦胧模糊的感觉骤然消散一空。
石榴叶是细长的椭圆形，指节大小，叶片光滑，颜色深绿。
傅易寒看过后松开手，叶子飘然落地。
慕晨仰着脸傻乐：“反正你今后别不认账就行。”
“好啦，我们回去吃石榴吧！”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接过石榴翻转着观察两圈：“看起来很红，里面的果肉一定很甜。”
然后分享自己挑石榴的小妙招：挑石榴不要挑青皮，那种果皮黄里透红的石榴剥开才是最红的……
两人说着话走远。
许易默默走到他们刚才站过的位置，望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慕晨和傅易寒绝对是忘记他还在后面了吧？！
“啧，之前居然没发现……”许易摸着下巴自语。
另一边，慕晨和傅易寒进去找刀开石榴。
期间偶遇齐清桓，他看着慕晨手里的石榴震惊地睁大眼：“石榴怎么会在你这！”
“傅易寒给我的啊！”慕晨炫耀一句就跑，走远才摸不着头脑地问：“他怎么了？”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瞪他，他都没瞪眼呢！
傅易寒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慕晨：“算了，不管他。”
他兴冲冲地拉着傅易寒去休息室，用水果刀将石榴剥开。薄薄的果皮下，一粒粒果肉深红剔透，好像一颗颗紧密排列的红宝石。
“果然很红，”点评完毕，慕晨剥下一颗喂进傅易寒嘴里，“甜吗？”
傅易寒尝了尝，石榴汁水清甜：“嗯。”
“你自己吃。”避开慕晨又要喂他的动作，傅易寒找来一只透明的玻璃碗，将自己那半石榴粒一颗颗的全剥了下来。
他将碗推到慕晨面前。
慕晨惊喜，抱着碗笑得开心：“给我的呀？你不吃吗？”
用纸巾擦着手指，傅易寒：“我不太喜欢吃石榴。”
“我喜欢，嘴馋的时候吃这个可以打发时间。”抓一把果粒塞到嘴里，抿完汁水吐出核，慕晨：“就是吃多了舌头疼。”
傅易寒下意识看向目标，看见一张红润饱满的唇。
他不自在地挪开眼。
两人在休息室聊天，慕晨把石榴吃剩一半时开饭了。
许易来叫的他们。
饭厅里摆了两张大圆桌，除了他们认识的同学，群里另外三人以及他们的父母也在。见慕晨和傅易寒并肩从外面进来，一个个都惊叹现在的年轻人长得可真标致。
慕晨半点不露怯：“是吧？我们还是学校的校草呢！但我觉得傅易寒最好看！”他说话直白却不傲慢，像只骄矜炫耀皮毛的猫。
夸完傅易寒也没忘记自己的发小：“今天的寿星也很不错。”
“……倒也不必如此勉强。”许易抽抽嘴角。
慕晨安慰地拍拍他：“没关系，不勉强。”
听着更勉强了好吗。
因为在场大半是学生，所以大人们都没喝酒，吃的差不多许叔叔站起来说话，诸如感谢大家替许易庆祝生日之类。
许易僵坐在座位上，尴尬得脚趾抓地。
慕晨嘲笑他：“有什么好尴尬的，是我就再起来发表一下成年感言！”这可是成年，成年之后就可以有夜生活了，还不允许人高兴高兴？
许易鄙视：“你以为我是你。”
慕晨：“哼，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饭后唱生日歌、许愿、切蛋糕，庆祝结束后时间才七点多。
大人们转战去KTV房唱歌，年轻人不喜欢那些上了年代的歌曲，便自己组了活动。
许易给出选项：“斗地主？狼人杀？阿瓦隆？”
斗地主需要的人太少，在场八个人，斗地主一把只需要三个，这个选项pass。
而狼人杀和阿瓦隆各自有人不会。
许易正要说不会可以学，慕晨忽地提议：“要不大家摸乌龟吧？”简单易上手，还能容纳所有人一起玩，多好。
许易闻言：“摸乌龟？会不会太简单了？”太简单的话消磨热情。
慕晨：“输的人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虽然俗套，但绝对经久不衰。有了刺激的惩罚，大家顿时热情起来。
“行行行，就这个！”
“但我们好像没有扑克牌？”
“我去找老板娘要！”
商定游戏后大家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去弄扑克牌，一部分人准备待会要用到的纸条。纸条内容一半从网上抄写，一半自己想。
慕晨随手写了两张分别扔进真心话和大冒险杯子里，随后挨着傅易寒在长长的茶几前落座。
一轮游戏结束，最后摸到乌龟的是许易的初中同学，慕晨也认识。
对方选择大冒险，刚摸完纸条。
“直说吧，是找个人亲还是表白亦或是出门大喊自己是傻逼？”
“你愣着干嘛，抽到啥了？”
那人茫然地说：“呃，上面让我问下傅易寒喜欢什么类型的人，这算在大冒险范围里吧？”
正靠着肩膀小声说话的慕晨和傅易寒同时抬头。


第10章 喜欢的人
旁边有人跟着看了纸条，内容的确如对方所说，顿时纳闷：“好好的机会怎么搞了个这么简单的要求，这应该放进真心话里面啊！”
那人：“所以不算？”
“算！当然算！”猜到动笔之人的许易意味深长地觑某个方向一眼，回头跟大家解释：“上面写的是要求做的事，当然算大冒险。”
他突然开口，让齐清桓想要说不算的话噎在喉咙。
其他人都没意见，那人便笑嘻嘻地耸肩：“运气好不能怪我。”谁让他抽到这么个简单的要求呢。
他不认识傅易寒，只记得是个长得贼帅的人，于是眼神在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茶几对面的青年身上。
扬了扬手里的纸条：“傅易寒，上面让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在乎这种问题的更像是女孩子，然而在场一个女孩都没有。
但没人提出疑问。
慕晨有点紧张，偏头注视傅易寒。休息室斑斓的灯光晃动着打在青年清隽的侧脸，平添几分绮丽。
这时齐清桓忽地出声：“大冒险是程文的惩罚，傅易寒你愿意回答就回答，不想说也无所谓。”程文就是最后摸到乌龟的那人。
又是他！
慕晨泄气，他们的确没有要求傅易寒一定要回答的立场。
傅易寒正要开口，注意到慕晨神态变化，慕晨似乎很想知道？
略一犹豫：“没关系，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但实际他很不习惯将这些算得上个人隐私的事情暴露给大家。
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令傅易寒想起傍晚时的那场对话。他说之前没想过这件事，慕晨让他现在想，他马上又要“现在想”了。
因为在此之前他也没有思考过自己喜欢的类型。
这次傅易寒回答得很快：“我大概会喜欢在一起时不会让我觉得无聊的人。”他沉闷无趣，对方最好与他相反。“主动一点、话多一点，有很多奇思妙想。”
“这算什么理想型？”
“一听就是没开窍，长相呢，身材呢，啥都没说啊！”
看长相以为万花丛中过，结果是个纯情boy。
傅易寒一笑置之，并不反驳。
其他人哄闹完洗牌开始下一局，慕晨和齐清桓心思各异。
位置上齐清桓垂着头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充满对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和焦急。
慕晨却是怔愣着许久没有反应。
游戏还在继续。
大家轮流洗牌、摸牌，或许是今晚手气好，慕晨和傅易寒一直没当过乌龟。
九点的时候，屋外风大了起来，空气中水汽加重。
傅易寒接到家里催他在下雨前回去的电话，说等雨落下来路不好走，而且不安全。
接连玩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已经尽兴，傅易寒向大家告别，牌局便顺势散了。
慕晨：“你一个人回去？要不我送送你？”
“把我送到家我再送你回来？”傅易寒很自然地反问。
慕晨无辜：“噫，不送也行，只要你家可以留宿。”开完玩笑顿了顿：“你家在哪啊？”
傅易寒：“翻过山应该能看见。”
慕晨：“我送你到外面路上吧。”他跟老板娘借了一把手电送傅易寒，走到室外被夜风吹得眼睛半眯。
池塘边没有路灯，手电在路上照出一团圆圆的光斑，四野风声呜呜。
龚叔开车等在农家乐外的公路上。
慕晨：“到家了说一声。”
他目送傅易寒上车，等车子开走才回去，回来时途经池塘边的石榴树，抬起手电照了照。
今天摘了那么多石榴，树上居然还挂着不少，这棵树可真高产。
身边没有傅易寒的身影，高昂一天的情绪骤然松懈下来，慕晨整个人都有些空落落的，他现在就开始想傅易寒了。
傅易寒有没有也分出一点时间想他呢？
一滴冰凉的雨滴“啪”地落在脸上。
慕晨甩甩脑袋，立马将那些忧愁善感抛开，小跑着蹦跶回农家乐。
雨渐渐大了，落在屋顶、地面、池塘，叮咚作响。
踏进屋檐，慕晨关手电低头甩上面的水珠，视线范围走进一双穿着拖鞋的脚。
“纸条上那句话是你写的对吧？”是齐清桓的声音。
齐清桓什么意思？质问他自作主张没有听他的安排？
慕晨抬头笑了：“是又怎么样？”
他始终记得齐清桓背着他笑意盈盈和傅易寒表白的那一幕。
太刺眼了。
上辈子他缺席这次活动，傅易寒喜欢什么类型都是齐清桓一张嘴说，如今他亲自求证得到了答案。
无论怎么解答傅易寒的话，答案总归不会是高冷！
他撞开齐清桓的肩膀进屋。
屋里大人和年轻人交换战场，易边再玩，唱歌的去棋牌室打麻将，玩牌的去KTV房唱歌。
“晨崽，唱歌来吗？”路过KTV房外面，许易高声问。
慕晨摆手拒绝：“你们玩吧，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
他打完电话将手机放在房间的枕头下，之后拿着试卷和语文书去隔壁找褚长安背书、做题，因此不知道他走后枕头下曾响起沉闷的震动声。
此时山的另一边。
“……少爷，我们到了。”车停在车库，龚叔看着后视镜出声提醒。
先是一直望着窗外出神，看完手机又一声不吭，少爷是和朋友们玩的不高兴？
车窗外雨幕成帘，傅易寒握着手机收回视线：“嗯。”
……
慕晨第二天早上看到傅易寒给他发的报平安的消息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天啊！我错过了什么！”他抓狂地揉着头发，一脸悔恨，失去睡回笼觉的心情，回完道歉信息迅速翻身起床。
他的生物钟让他在早上七点就醒了，这个时间大家还在睡梦中，外面都看不见什么人。
时间太早了，傅易寒估计还没看到他的消息，慕晨没事做只能干着急，换好衣服在外面石子路上乱晃。
雨半夜就停了，雨后秋高气爽，空气清新，漫山遍野都像被水洗过。
抬眼看见一个眼熟的人不知从哪提了尾大草鱼经过，他忙大声问：“牛姐，你知道哪条路能到山那边吗！”
换作平时他还要凑上去聊两句，好奇对方为什么起这么早、鱼是哪来的，现在根本没心思问。
农家乐老板牛姐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对慕晨这个性子活泼长得又好看的男孩有印象，闻言冲慕晨指了指身后的山，也大声回答：
“山上有个以前打仗时候留下来的山洞，到山对面只要二十分钟，不少游客都喜欢去探险，你要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昨晚刚下过雨，山上的路可能有点滑，去的话注意安全！”
能被牛姐推荐的地方肯定不至于有危险，慕晨扬声谢过对方。反正闲着没事，他想去山那边看看。
山上树木林立，颜色深浅不一，树梢笼罩着轻烟，画面美的像画。
可惜傅易寒没看见这幅画面。
慕晨顺着老板牛姐指的小路上山，山路被由石板和石子铺成，为了方便游客行走被特地修整过。
在靠近山顶的位置，慕晨看见了牛姐口中的山洞。洞口立着一个告示牌，提醒游客们安全注意事项。
他打开手机电筒，进去之前给傅易寒发了一条消息。
【慕晨：你昨晚说山那边能看到你家，农家乐老板告诉我有个山洞直通到山的另一边，说不定等你起床就能看到我了~我翻山越岭来找你，你开心吗？】
其实他没指望找到傅易寒住在哪里，也没准备走太远，打算穿过山洞就在附近转转。
如果没见到人，再原路返回顺着山洞回去，不用担心迷路。
因此当二十分钟后踏出洞口，看见一身灰黑运动服的傅易寒气喘吁吁停在洞外，霎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弯起嘴角冲过去：“你怎么会在这！”
伸手托住跳到自己身上的人，傅易寒嗓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我长途跋涉来接你，你开心吗？”


第11章 意外的吻
当然开心！开心死了！
慕晨完全没想过傅易寒会来接他好吗！
赖在人身上消化完那股兴奋，这才不好意思地从对方身上下来。他问傅易寒：“你怎么会来？”
傅易寒：“我晨跑回去看见你的消息。”
傅易寒早上有跑步的习惯，上学期间也没放下，在学校外租的房子里放了一台跑步机。
乡下空气清新环境宜人，他更喜欢绕着环山公路跑，六点起床，锻炼一个小时。
今天傅易寒也是如此，晨跑完回家本想洗澡，没由来的先拿起了手机。
然后便看见慕晨说要来找他的消息。
他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慕晨不知道他家在哪，估计找不到，于是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拿着手机匆匆下楼。
楼下魏家正准备早饭，魏老爷子在屋外草坪上练太极。
见外孙回来不到五分钟又急匆匆出门，魏老爷子诧异地叫住他：“小易，马上吃早饭了。”
“我很快回来，”傅易寒回头答道，想了想问，“对了外公，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山洞吗？”
魏老爷子：“山洞啊？你晨跑路上那条岔道拐进去确实有个山洞……”但这是对山洞好奇的时候嘛！
得到答案的傅易寒已经跑远了，并拜托老爷子转告保姆阿姨多做一份早饭。
多做一份早饭？
魏老爷子太极也不练了，转身便回屋里找自家老婆子。
这些慕晨都不知情，听闻傅易寒看见他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出门找他，心中升腾起甜蜜。
噫，傅易寒现在对他应该有一丁点好感了吧？
兀自乐了一阵，慕晨说回正题，背着手态度端正：“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昨晚送你离开后我学习太认真，忘了看手机，直到今天早上醒来才看见消息。所以没有及时回你，你不要不高兴。”
连着心不在焉一个月被老师多次点名的人说自己学习太忘我，真是大言不惭。
偏偏傅易寒信了：“不用道歉，我没有不高兴。”
是嘛？我才不信。慕晨眼神明晃晃透露出这个意思，但嘴上却没说。
跟傅易寒解释清楚后，他此行的目的已达成大半，抬眼看看四周，荒郊野外只能看见灰白的马路和行道树。
他脚尖碾了碾被风吹干燥的路面：“既然这样，那我也该回去吃早饭了。”目光盯着脚下，言不由衷。
几秒后头顶传来青年朗润的声音：“我家在附近不远，你要不要去我家、”
“好啊好啊！”话音未落慕晨便抬起脑袋急切点头。
傅易寒未完的话倏地顿在喉咙。
慕晨也僵了僵，但他是不会觉得尴尬的，最多懊恼自己回得太快。
鼓着脸气咻咻地承认：“好啦，我承认我是一开始就存着去你家蹭顿早饭的想法。反正你问的时候我已经同意了，不许反悔！”
傅易寒自然不会反悔。
慕晨举止反应灵动活泼，让他胸腔鼓噪着一股未知的情绪，陌生又温暖。他想做些什么，又不知该做什么。
最后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对方被晨雾濡湿的细软头发：“走吧。”
魏家与山洞的距离确实不远，就是路上比较绕，步行过去约莫十来分钟，慕晨在傅易寒的示意下看见那栋坐落在一片绿色中的建筑。
独栋的三层建筑，占地几百平，建筑外墙由精挑细选的同色鹅卵石排列而成，屋外两侧有大片草坪和其他绿植。
肉眼可见的造价不低。
慕晨没太意外，早在第一次见到傅易寒的时候他就感觉对方生活条件不错，如今不过是验证了他的猜测罢了。
他对此没有多余的想法，脑子里只有马上要见心上人家长的紧张。
傅易寒路上说过自己和外公外婆住，而两位老人性格很好，让他像平常那样就可以。
他心中提了口气。
迈进大门、踏上草坪中间的石板路，花坛前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进入两人视线。
昨晚又是刮风又是下雨，魏家屋外的绿植被吹落不少枝叶，龚叔吃过早饭闲着没事，正在帮忙收拾地上的枝条。
听见两人进门的声音，龚叔抬头喊了一声：“少爷。”然后向慕晨点点头问好。
少、少爷？
“噗嗤——”
慕晨没憋住笑出了声，然后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遇到这种情况他一般不笑的，除非实在忍不住。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吭哧吭哧”的憋笑，他捂着嘴憋得脸都红了，眼眶里也氲出一圈水汽，倒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傅易寒原本窘迫得身体僵硬，见状好笑又无奈：“想笑就笑吧。”他知道龚叔对自己的称呼在别人听来挺中二。
于是不免幽幽将视线投向龚叔。
龚叔望天望地，拾着枝条默默溜走。
慕晨在原地捂着嘴笑，傅易寒便用平静温和的眼神看着他等他笑完。
渐渐的慕晨不笑了，平息后放下手，两颊红润润的。
两人这才又继续往里走。
那句称呼的威力没有那么快过去，慕晨不禁脑洞大开：“傅易寒，你该不会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大少爷吧？然后隐姓埋名来我们这小破城市读高中？”
傅易寒淡定：“你想太多。”什么隐世家族，现在上网搜他爸他妈的名字，能搜出一堆资料来。
慕晨好奇他的称呼。
傅易寒解释说他奶奶是旧社会时候的大家小姐，对某些规矩看得比较重，他出生后家里请了人照顾，奶奶便要求那些人叫他少爷。
久而久之，不仅大家习惯了，连被这么叫的傅易寒也习惯了，即便这位老夫人去世大家都没改口。
慕晨听得啧啧称奇，请专人照顾、还要改口叫少爷，傅易寒家是有几个矿啊！
这时候慕晨仅仅是玩笑般的想法，马上就回得知，原来傅易寒不是家里有矿，他是矿里有家。
说话间客厅到了，屋里魏老爷子和魏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好像一无所知的样子等傅易寒介绍。
傅易寒开口后，经过称呼事件打岔连最后一丝紧张都没了的慕晨一脸乖巧地向两位老人问好，脸皮很厚的随傅易寒叫外公外婆。
两位老人端着长辈架子矜持地点点头。
魏老爷子：“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饭厅在客厅右侧，两片区域间做了自然的隔断。
饭桌上魏老爷子和魏老太太静静旁观，明显察觉出自家外孙在这个叫慕晨的朋友面前的不同。
他们家没有饭桌上不能说话的规矩，两人小动作和眼神交流很多，并且小易话也比平时多不少，这可不多见。
待饭后外孙带朋友上楼，老两口立即头挨头凑在一起说小话。
魏老太太问：“是他吗？”
魏老爷子点头：“听声音是他没错。”
这个他说的是谁？
还不就是那个亲了傅易寒不算，还放话要当着大家的面再亲一回的人！哦，如今他有名字了，叫慕晨。
“小易在我们面前都没这么自在。”老太太感叹。
他们虽然在小易小时候带过他几年，但毕竟是外家，小易还是跟父母和爷奶相处的时间更多。
导致现在小易面对他们总是敬爱有余、亲近不足。
魏老爷子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时间久了会好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时候他们老两口还没退休，也要忙工作，每年逢着寒暑假能把外孙接到身边照看几个月已经算不错了。
楼上，傅易寒卧室。
将慕晨领进房间，傅易寒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慕晨摇头：“不用。”
他满眼好奇地打量这片空间，这可是傅易寒的卧室哎！询问似地回头：“我能随便看看吗？”
“可以，”傅易寒带上卧室门，迟疑几秒，“你自己待一会儿有没有问题？我想洗个澡。”
本来晨跑回来就该洗的，看见慕晨的消息临时出门，之后又是吃早饭的时间，他不可能让老人和客人饿着肚子等他，是以耽搁到现在。
听见他的话，慕晨下意识将视线投向青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
他这才注意到傅易寒今天穿的是运动服，灰色长裤，上身是一件带拉链的黑色连帽外套，衣服领口没拉太紧，脖颈修长，下方是半截锁骨，皮肤白皙肌理紧实……
傅易寒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敞开的领口，不知怎么有些脸热。
于是等听见慕晨说“没问题”后飞快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浴室，避开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他冷静下来奇怪地摇了摇头。
浴室外，慕晨捧着脸回味了好一会儿。
傅易寒房间很大，是很简洁的欧式装修风格。
进门正对一面落地窗，落地窗外是空间不小的阳台，摆着一张小茶几和懒人沙发，没事时可以悠闲地坐在这里品品茶欣赏风景，亦或是看本书打发时间。
此时小茶几上便摆着一本未看完的书。
慕晨垫脚瞅了瞅，发现是高中要背的英语单词书。
可以，很真实。
踱步回到室内，他很喜欢傅易寒床头那幅挂着的根雕作品，说是根雕也不太像，因为作品只经过简单的修饰，没有过多雕饰。
床脚对面则定做了一个占据半面墙的鱼缸，五颜六色的小鱼在假山水草中钻进钻出，悠然自得。
鱼缸底部沉积着一层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石头和玻璃。
玻璃的形状很奇怪，不仅有圆的、椭圆的，甚至还有不规则的多边形，看着像是从什么地方切割下来的。
石头多是深浅不一的绿色，间或有蓝色、紫色、红色。
慕晨凑近观察，越看越疑惑，小声道：“这好像不是石头啊……”
“是翡翠原石。”
耳侧忽然响起青年低沉温润的声音。
慕晨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嘴唇触及一片温软。
他睁圆眼睛。


第12章 美梦
傅易寒什么时候洗完出来的，为什么他一点声音都没听到？慕晨怔怔地。转念一想，洗洗晨跑后的一点汗而已，几分钟确实足够了。
傅易寒也被唇角的触感惊到，反应过来立即偏头，温软的感觉擦着脸颊划过。
静默中，慕晨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慕晨回神，低头摸手机。
傅易寒默不作声直起身退开。
仿佛为了给慕晨留出私人空间，青年抬脚走到阳台上，望着远方的青山白云暗自吸口气，只觉那半张脸都木木的发麻。
电话是许易打来的，慕晨没有立刻接通，思绪因为刚刚的吻飘忽了一瞬。
这应该算是他和傅易寒之间的第二个吻。
虽然两个吻都算是在某种意外之下发生的，但带给慕晨的感觉截然不同，前者他更多是觉得兴奋，而今天这个……
他居然破天荒地感觉到了迟来的害羞。
脸颊发烫，偷偷瞄了眼落地窗外青年颀长高挑的背影，慕晨收拢心情接通电话。
许易：“你去哪了？大早上的不见人影，赶紧回来，我们准备吃早饭了。”
“咳咳，你们吃吧，不用等我，我已经吃过了，”慕晨清清嗓子说，“我早起睡不着，出门逛逛，走之前给班长说了的。”
褚长安跟他一样起得很早。
“在哪吃的？”许易狐疑。出门前吃的？
慕晨：“……傅易寒家。”
许易：“？？？”
于是慕晨便告诉许易他是怎么在闲逛的时候刚好走到傅易寒家附近，又是怎么刚好遇到晨跑的傅易寒，最后怎么刚好和对方回家吃早饭的。
这么刚好，你觉得我信？
但许易没拆穿他，只说：“今天我们要去果园摘无花果，下午准备搞露天烧烤，你们来不来？”
慕晨：“当然要去！”这么热闹的活动怎么能少了他！
结束对话前慕晨拜托许易一件事：“不要忘记把我在傅易寒家吃过早饭的事告诉齐清桓，请务必转告对方，就说我正在卧室等傅易寒洗完澡看小金鱼，让他放心！”
许易：“……你至于么。”就算他搞错了，晨崽喜欢的不是齐清桓，也用不着这样刺激对方吧？
等等，那天晨崽虽然反驳了喜欢齐清桓，但对躲人这件事好像没否认？
许易大惊，其中竟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当然至于，”慕晨冷哼一声，“反正你照我说的做就对了。”不能做别的，他还不能气死齐清桓么！
慕晨打完电话，自觉平静得差不多的傅易寒也回到房间。
刚刚落地窗没关，傅易寒无意间听见通话内容，不由问：“你和齐清桓关系很好？”他转学时间晚，不知内情，以为慕晨在几人中和齐清桓关系最好。
谁知慕晨却回答：“恰恰相反！”
心中的憋闷悄然消散，傅易寒心情好转，却又为自己的放松隐约感到卑劣。
“不说这个，你刚刚说这是翡翠原石，是我想的那个翡翠嘛？”慕晨不想在这时候提扫兴的人，转移话题道。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个意外的吻。
傅易寒：“嗯，看起来像石头的是原石，有颜色的是擦了石皮，其他奇形怪状的是取件剩下的边角料。”
见慕晨感兴趣，他用网兜捞起几颗“石头”和“玻璃”，去洗手间洗干净后拿给他把玩。
接过的时候慕晨注意到傅易寒的左手——掌心宽大、手指修长，手背筋骨分明，骨节轮廓清晰可见。
这样一只近乎完美的手，手腕处却一直戴着一条手链。
手链是编织而成的黑色腕绳，正中间系着一颗像是玻璃雕刻的小猪，小猪拇指大小，透明纯净，在阳光下颜色呈现出剔透的天空蓝。
他忽然福至心灵：“你手上戴的也是翡翠？”得到肯定的答复，慕晨夸赞道：“很好看，颜色很衬你。”
说完又观察起手里各种各样的石头，有如啤酒瓶般浓郁的绿色，有的仿佛白云间飘入紫色烟霞，还有的是如傅易寒腕上那样的浅蓝色。
但都不如傅易寒戴着的好看。
他每拿起一块，傅易寒就会详细地给他介绍石头的信息，诸如产地在哪、该产地翡翠的特点是什么、手里这块品相如何、最适合雕刻成什么作品，如数家珍。
青年的声音温润雅致，便如手里这些翡翠般有种沉静的美。
慕晨敏锐地察觉到，傅易寒很喜欢翡翠，并且不是因为翡翠的价值。
他抬头问：“你很喜欢翡翠吗？”
青年垂眸看来，眸光粲然，神采奕奕：“我觉得一个石头从挑选、打磨到最后雕刻成成品，这其中的过程很有意思。”
慕晨有些出神。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傅易寒。
专注、坚定，晨光穿过细碎的额发落进他深邃的眼眸，没有了平时的内敛温和，整个人显露出强势的侵略性。
慕晨心脏“砰砰”直跳。
他觉得自己离这个人好像更近了一点。
“傅易寒。”胸腔的饱胀催促着慕晨喊出这个名字。
青年垂下眼睑，五官俊美逼人：“嗯？”
慕晨嘴一张：“你真好看。”
于是青年嘴唇便抿了抿，避开他的目光露出几分冷静之外的无措。
他笑弯了眼睛。
傅易寒回头看见这一幕，摸了下他的头发也勾起嘴角。
两人在鱼缸前站了有半个小时，看完后慕晨将石头重新丢回水里，“咚咚”的入水声惊得鱼儿们摇摆着尾巴躲进水草间、假山里。
看见他动作的傅易寒轻轻皱眉：“你不喜欢？”
慕晨老实道：“喜欢啊。”这些天然的东西看着真的很漂亮，有种人工制造的工艺品所没有的蕴味和灵气。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放回去？傅易寒说：“喜欢可以留着玩。”说着就要拿网兜。
慕晨赶紧阻止，觑他一眼偷笑：“你可真是个败家少爷。”拿价值不菲的翡翠装饰鱼缸就算了，好歹在自己家，结果可能几十上百万的东西说送就送。
他良心禁不起考验的啊！
傅易寒误会了，以为慕晨介意他拿家里的东西送人，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的收藏。”
魏家就是从事玉石行业工作的，傅易寒的舅舅如今和缅地政府合作，他妈妈则是国内珠宝行业龙头品牌之一的董事长。
可以说，傅易寒从小就不缺接触翡翠的渠道。
他原本读完高三会在父母的安排下出国深造，所以带到蓉城的收藏不多，大多不太值钱，是以没把这些小玩意放在眼里。
“不行。”慕晨依然摇头拒绝，至少现在不行！
“好啦，你别在这诱惑我了，我的良心经不起考验，”他推着傅易寒往外走，“许易打电话的时候说他们今天要去摘无花果，我们赶紧过去吧，我想吃无花果了。”
他不要傅易寒不会强求，顺势接过话题：“你好像挺喜欢吃水果。”昨天惦记石榴，今天惦记无花果。
慕晨：“对啊，只要不是味道特别奇怪的水果我都喜欢吃。你知道吗，小时候妈妈告诉我家里要开水果店的时候，我高兴得一夜没睡着！”
许易曾经玩笑说他长得白白净净，皮肤比女孩子还好，就是水果吃多了。
慕晨不以为意，白白净净的不好么，至少看着清爽。
他问：“你不喜欢吃水果？”
傅易寒：“还好，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不喜欢。”
慕晨难以理解，水果这么好吃的食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榴莲你知道吧，我夏天就喜欢挑榴莲，跟你挑翡翠一样。你猜石皮底下翡翠品相好不好，我猜榴莲皮底下肉多不多……”
说着话到了楼下，碰见坐在客厅喝茶的魏老爷子。
傅易寒交代自己和朋友去农家乐那边玩，慕晨多谢老爷子款待，然后两人又聊着天出门了。
慕晨带傅易寒体验自己早上走过的山洞，出了山洞，根据褚长安提供的地址和其他人在果园汇合。
汇合时慕晨特地注意观察齐清桓的脸色，果不其然，齐清桓看见他和傅易寒一起出现时脸色非常难看，几乎维持不住往常的大方。
他不高兴，慕晨就高兴了。
十月是吃石榴的季节，也是吃无花果的季节。
他一路黏着傅易寒寸步不离，两人玩起比谁摘的无花果又大又甜这种在旁人看来十分无聊的小比赛。
期间齐清桓无数次想和慕晨搭话，都被慕晨借故躲开，次数多了包括傅易寒在内的人都察觉出不对劲。
齐清桓是个格外要面子的人，三番五次找慕晨被拒，他拉不下脸在人前继续下去，见状只得暂时按下心思。
要慕晨说齐清桓就是太要面子了，分明对傅易寒有想法，偏偏来对着他使劲，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不过这点他是不会提醒情敌的。
上午摘无花果，吃过午饭下午准备烧烤。
快乐的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
明天是国庆长假第四天，也是慕晨等人回家的时间。
晚上他和傅易寒道别，两人约定回学校见，为这场堪比约会般的农家乐之行画上句点。
假期过去一半，回家之后慕晨大部分时间都埋首于作业中，休息间隙才能和傅易寒聊聊天，偶尔回想在农家乐的经历，只觉得像梦一般。
而这样的美梦，他还想继续下去。


第13章 我们到此为止
国庆七天假，七号下午一高的住校生就要返校。
慕晨一般五点出发，傍晚六点半到学校，这样收拾完东西时间还很充裕，吃了晚饭能在校外逛逛。
出发前，妈妈晨燕薇来房间找他谈心，问起他在学校的烦心事。
慕晨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回答他在学校很好，没有烦心的地方。
直到晨燕薇又问，他这才明白：哦，老龙果然打电话给妈妈说他在学校经常走神的事了。
慕晨当然不至于怪班主任多管闲事，这本来就是他的问题，对方告知家长是职责所在，但他又不能说出走神的真相。
毕竟重生这种事不是谁都能相信的，他现在有时想起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没醒呢。
是以只能承认他前段时间的确有点不在状态，但他已经调整好了，信誓旦旦承诺绝不会让成绩下滑。
晨燕薇宽慰的同时也不想让慕晨压力太大，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解释：“妈妈不是逼你学习，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爱学习的，我明白。只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学历才能找到好工作，妈妈希望你未来的路能走得轻松一点。”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青春期躁动的时候，所以就算有什么想法也等毕业再说，知道吗？”
他妈妈怎么知道他春心萌动的？他觉得自己隐瞒的挺好啊。
慕晨心下纳闷，明面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的妈妈。”知道不代表答应。
傅易寒是个慢热性子，他主动两人才会有故事，不然上辈子他们毕业后各奔东西就是前车之鉴。
慕晨相信自己能把感情和学习的事平衡好。
他上辈子正常发挥分数已经够到了国内大部分名校，这辈子有了金手指还不能冲一冲top1么？
要问金手指是什么？是他比别人多了一年的复习记忆，以及重生前经历过高考。
慕晨不是圣人，他不会因为自己高考过一次未来就故意在考场中把题做错。不刻意去回忆高考题型、不将有印象的题记下来背熟，便是他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公平了。
心虚地应下晨女士，随后慕晨出门前往学校。
到学校不出预料刚好六点半多一点。
此时宿舍里比慕晨早到的只有褚长安，慕晨和对方打招呼：“班长你又在看书啊？休息够了也起来运动运动。”
对褚长安来说学习就是休息，他真是没见过比褚长安更热爱知识的人。
被问到的褚长安抬起斯文的俊脸，淡淡道：“我刚刚打扫完宿舍。”言下之意运动过了。
慕晨顿时安静如鸡，转身打开行李箱把秋装往储物柜里放。
唉，他这个没打扫宿舍卫生的人没有发言权。
别看他们高三生住的是四人间，其实宿舍空间不大，分给每个学生的储物柜就更小了。秋□□服放进去都够呛，更别提冬天，一件羽绒服就能把储物柜挤满。
慕晨想想都发愁。
这时宿舍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他以为是其他两个舍友到了，转头正想看看是不是许易，却看见齐清桓那张惹人嫌的脸。
齐清桓对他说：“慕晨，出来一下。”
慕晨别开眼，懒懒道：“不。”
齐清桓皱眉，扫了眼一旁的褚长安：“出来一下，我们聊聊。”
慕晨原本依旧想拒绝的，一想趁此机会说清楚也好，免得对方老打着为他出谋划策的旗号找他，影响他心情。
“行，那我们就聊聊，”他关上储物柜门，转头叮嘱褚长安，“班长，我跟齐清桓出去一下，待会儿吃晚饭记得等我一起啊！”
褚长安看看他们，没多问，点头。
现在正是住校生们返校的高峰期，走廊上时不时有人进出，不方便谈话，两人离开宿舍后去了无人的楼顶。
楼顶拉着铁丝，几张水洗过的床单晾在铁丝上湿哒哒地滴水，慕晨挑出一块没被涂鸦的干净墙面靠上去：“聊吧，你想说什么？”
他态度过于随意和轻慢，齐清桓没感觉到被尊重，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你和傅易寒……”
提起这个慕晨倒给了他一个好脸色，眯眼笑起来：“发展很顺利哦~”他非常满意。
齐清桓“嘶”了口气。他没问慕晨为什么不听他的，这时候问这个毫无意义，他想知道的是：“你好像在躲我？”
躲他是好听的说法，慕晨的表现分明是把他当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为什么？”齐清桓一副受伤的表情：“如果是之前我的建议错了，那我也不是有心的，我是说过傅易寒可能喜欢高冷矜持一点的人，但这是根据他以往的表现作出合理猜测，好心办坏事不是我的本意。”
说着他语气放缓，示弱道：“你介意的话我向你道歉好吗，对不起，我也没想到傅易寒更喜欢主动的。”
慕晨静静听他说完：“你确定是好心办坏事，而不是弄巧成拙？”
齐清桓心猛地一跳：“你什么意思？”
慕晨笑不出来，迎着风心情很是怅惘：“我说，我没想到两年朋友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嗐，或许齐清桓从来都没把他当朋友，那内疚就无从谈起了！
齐清桓不妙的感觉加重，总觉得慕晨知道了什么。
随即慕晨下句话便证实了他的预感。
慕晨说：“我也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就这样吧，咱俩的朋友关系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来找我，见到就当不认识。”
这对齐清桓来说太突然了。
他猜过慕晨可能会对他的误导起疑心，却万万想不到慕晨会直接跟他决裂。
傅易寒那边仍然没有对他产生好感的迹象，齐清桓暂时不想跟慕晨撕破脸，强笑着说：“别这样，我可以为做错的事道歉，但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
“没必要，”慕晨冷声打断，接着话锋一转，“你非要和我做朋友也行，只要你愿意说一句话。”
齐清桓：“说什么？”不就是道歉？几个字而已，说就说了。
“说你不喜欢傅易寒，不会追求傅易寒，更不会和傅易寒在一起。”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抬抬下巴：“说吧。”
齐清桓神情骤变。
看着慕晨好整以暇的脸，他毫不怀疑一旦他说了这句话，慕晨下一秒就会把录音发给傅易寒。
但慕晨是怎么知道他对傅易寒有想法的？他自认掩饰得非常完美。
“……你是怎么知道的？”齐清桓语气复杂地问。
慕晨微笑：“我怎么知道的重要吗？”告诉你我重生了？你在想屁吃。
话谈到这里其实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他不可能说那种话为他追求傅易寒添堵，慕晨也不可能再和喜欢傅易寒的他做朋友。
“没想到被你发现了。”齐清桓苦笑着叹口气：“我之所以瞒着你，就是不想看到今天这一幕，你一定接受不了我也喜欢他吧。”
这副他有苦衷但他大度的模样可把慕晨恶心坏了。
“不用偷换概念，你喜欢傅易寒和你在喜欢傅易寒的情况下故意误导我是两码事。”慕晨面无表情收起手机：“总之，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以后有事没事都别找我。”
他说完便转身下楼，显然不想再和齐清桓多待哪怕一秒。
楼顶齐清桓无声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渐渐握紧双拳、牙龈咬紧，片刻后，胸膛急剧起伏，狠狠在心里咒骂了两句。
呵，慕晨以为自己是谁，当他很想跟对方交朋友？要不是傅易寒高三才会转学过来，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住址，他会本着万无一失的想法去接触慕晨？！
可笑！
狠狠在心中咒骂发泄过后，齐清桓运运气平复情绪。只怪慕晨察觉的时间太早，要是晚一点，慕晨乖乖听话等傅易寒喜欢上他再发现就好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思考这些也无济于事，他是不可能放弃傅易寒的。
那可是傅易寒！未来会继承整个傅家和魏家一部分财产的傅易寒！那么庞大的财产，傅易寒需要的应该是体贴的能为他分担的伴侣。
慕晨他凭什么？凭整天没心没肺傻乐么！
慕晨尚不清楚自己被腹诽没本事只会傻乐，他下楼回宿舍，房间里许易和另外一个舍友也到了。
许易从褚长安口中得知他刚刚不在是和齐清桓去楼上谈话，悄悄把他拉到阳台外边，背着人用气声问：“你跟齐清桓闹翻了？”
慕晨耸耸肩：“算是吧？”
许易咋舌，这是他没预料到的发展，不由问：“原因呢？怎么突然就不待见齐清桓了？在农家乐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你当时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慕晨不知该怎么开口。
在他的设想中许易不知道他喜欢傅易寒的事，是以不好明说，含糊道：“他跟我喜欢同一个人，并且藏着没说，故意把我往心上人不喜欢的方向误导。”
许易代入一下，瞬间不好了！不管是齐清桓喜欢那谁，还是他让晨崽装矜持、装话少都很令人卧槽好吗！
但是，他以为同性恋很罕见的，结果男同竟在他身边？
许易精神恍惚。
他不行，他不可，晨崽无所谓，晨崽的心上人勉强也可以，其他人是只会让他浑身发毛！
嗯，为了发小，以后他要离齐清桓远一点。
恍恍惚惚回到室内，许易在褚长安身旁坐下，倏地想到什么，不由转头盯着对方看得入神。
在位置上看书的褚长安眉头都没动一下，冷淡开口：“眼睛闭上，你的眼神蠢到我了。”
很好，这个语气班长肯定铁直！
等慕晨将之前没收拾的衣服整理好后宿舍四人出门吃晚饭，齐清桓没出现，这让慕晨和许易各自松了口气。
慕晨偏头：“我不待见他情有可原，你怎么回事？”
许易忧愁：“你不懂。”
慕晨心道我不懂你的地方多了去，也懒得管，可能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吧。
几人在校外一家砂锅店里解决的晚饭，吃完出来华灯初上，已是晚上八点。
许易：“我打算去超市买点吃的用的，有人去么？”他吃饱饭精神焕发！
回答之前慕晨先看了看手机信息，抬头时笑得可甜：“你们去，我有事先走了~”
不用问也知道是去找谁。
“……”望着他轻快跑远的背影，许易幽幽的、幽幽的：“唉。”
往好的方面想，傅易寒至少比齐清桓好看，这样一想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第14章 不想只当你的朋友
许易猜的没错，和慕晨见面的人是傅易寒。
白天慕晨问他什么时候回市区，他说吃过晚饭回来，慕晨这才歇了约对方一起吃晚饭的心思。
两人在一家奶茶店外碰面。学校附近最少不了的便是小吃和奶茶了，只要味道不是太差，生意普遍不错。
青年打扮简便休闲，完美地勾勒出高挑挺拔的身形，加上长相好、气质佳，就那么站在奶茶店外，引得不少路过的小姑娘偷看。
等过几分钟，又一个五官精致的男孩小跑到青年面前，女孩子们就更兴奋了。这年头帅哥可是稀缺资源，她们多看几眼心情能好上一天。
却说慕晨这边。
汇合后傅易寒问他要不要喝奶茶。
慕晨摇头拒绝，刚吃完晚饭，他暂时吃不下别的。但奶茶甜腻的香味飘在鼻尖，勾的他嘴馋了，准备等待会儿回学校的时候再买。
两人相处时，通常是慕晨安排活动。于是也不问傅易寒要做什么，直接问对方要不要陪他去逛逛超市。
他虽然拒绝了许易去超市的提议，实际自己同样有东西要买。
他掰着指头跟傅易寒细数：“洗发水和沐浴露用得差不多了，还要买一点零食，有时候晚上回宿舍会饿，要买点屯着。”
他问傅易寒有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傅易寒回答这两年有，睡前不吃东西半夜会饿醒。
都是处在发育期的人，慕晨可太懂这种怎么也吃不饱的感觉了。
两人去超市买东西，不知是错过还是怎么，结完账出来都没碰到许易、褚长安他们，慕晨只能归结于他们进的不是同一家超市。
他一路表现的很正常，傅易寒却还是发现他情绪不高。
回学校前慕晨去买奶茶，排队需要等一会，他让傅易寒不用陪他等先走。
傅易寒没走，他自觉和慕晨已经是比较熟的朋友，朋友不开心他怎么装作没看见？等慕晨捧着奶茶出来，斟酌片刻开口：“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慕晨看着他愣了愣，垂着眼睫低落道：“你看出来了？”
他心里藏着事的时候眼睛喜欢看地面，这会儿盯着路边一颗小石子，不等傅易寒询问，主动把心事抖搂出来。
他不敢不说啊，傅易寒是个界限感很分明的人，万一对方认为这是他自己的隐私什么都不问怎么办？
没错，慕晨这一晚上佯作低落都是套路，齐清桓那厮还不配让他放在心上！
他苦闷又委屈地对傅易寒说：“前不久我发现一个朋友在骗我，就跟他疏远了，结果今天对方又找到我，还想继续骗下去，我气得跟他绝交了。”
傅易寒立刻想到齐清桓。
他曾问过慕晨是不是和齐清桓关系很好，慕晨回答他恰恰相反，在农家乐最后一天时也千方百计避着对方……
两人并肩走在路边，路灯的光影依次从傅易寒发梢、眉宇掠过，他提着慕晨购物袋的手轻轻收紧：“你很在意他？”
“不，”慕晨否认，空闲出来的手捧着奶茶没喝，“我不是在意他，我在意的是他骗我的事情。”
“他骗我说，我在乎的那个人不喜欢过分主动和热情，让我差点错过对方。”慕晨没看傅易寒，悦耳的声音低低的，在不算安静的环境中却十分清晰。
傅易寒听见了，并且因此产生些许微妙的悸动。
那个在乎的人是指……
而后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走着，身边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叫人心跳始终无法平静的氛围。
傅易寒将慕晨送到校门口，告别离开之际突然问：“如果我明天给你带早饭，你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慕晨蓦地仰起头，弯起眉眼露出明媚的笑：“听见你这句话我就很开心了！”哪怕接下来傅易寒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也依然不能改变他的好心情。
他反复回味着青年转身前噙在唇边的一抹笑，任性地将其定义为温柔。
……
周一一早，慕晨抱着书和许易到教室时便看见放在自己桌上的小馄饨。
馄饨用纸盒装着，冒出的热气散发出虾米和紫菜的咸香味，是慕晨曾和傅易寒提过很想用来当早饭却没办法出校门买的那家。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水果蛋糕，正餐甜点都有，看得许易酸死了。
但其实慕晨和傅易寒头天晚上没讨论过早饭的事。
两人目光隔着大半个教室对上，慕晨笑容灿烂，傅易寒单手支头转了转手中的笔，低头时嘴角上扬，什么都没说，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然而身为高三学生，放松终究是短暂的，紧张才是常态。
早晨第一节是班主任龙鸿飞的课。
上课铃响，龙鸿飞夹着教案踏进教室走上讲台，开口便投下一个让同学们鸦雀无声的炸、弹：“月考成绩出来了。”
“你们这次的成绩让我非常意外。”他视线在教室里环视一圈，看到慕晨的位置时顿了顿，说：“大部分同学发挥还算正常，但有极个别同学，成绩下滑非常严重！”
就是这一眼，让慕晨刚有些浮想联翩的精神登时绷紧。他紧张地想，该不会是他考砸了吧？
马上龙鸿飞就提了他的名字：“慕晨。”
低头看看成绩单，班主任神情舒缓，脸上带了点笑：“月考班级排名第三、年纪排名第五，比上学期期末进步了三名，很不错。”
成绩出来前龙鸿飞还在担心，慕晨这个月状态肉眼可见的差，他跟各科老师交流过，都猜测慕晨月考排名恐怕要下滑。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慕晨成绩不仅没降，反而还进步了。
但他夸完又开始沉声警告：“这次侥幸没退步不代表次次都是这样，成绩是不会骗人的，接下来复习注意认真。”
慕晨一脸认同地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进步是怎么回事。比别人多一年复习的记忆不是万能保险，他暗暗告诫自己，接下来再不能松懈了！
被点名批评成绩下滑的是班里一个跳脱的男同学，他平时班上成绩在十几名左右，这次却掉到二十开外。
其他人没什么好提的。傅易寒和褚长安日常争一，这次傅易寒略胜一筹坐稳头名宝座，许易第八、齐清桓第九。
龙鸿飞：“具体成绩排名都在这张纸上，下课我会让褚长安贴到教室后面，好奇的同学都可以看看，看看自己和其他人差距有多大！”
接连两天，一班上课内容都是讲评试卷。而且每次讲评前任课老师还会给学生们紧紧弦，提醒大家高考越来越近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月考带来的后续影响还不止如此。
和慕晨闹翻的齐清桓开始积极地找傅易寒搭话，具体表现就是他找傅易寒讲题的次数更加频繁了。
慕晨对此很是膈应，不得不比对方先一步占据傅易寒的空闲时间。
两人都争着找傅易寒讲题，这样下来便导致傅易寒往往被缠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傅易寒也委婉向齐清桓表示过，说他时间不多，让齐清桓找别人讲。
向来爱面子的齐清桓这次难得脸皮厚了一次，装作没听懂，依然故我。
他和慕晨的矛盾闹到明面上，以至于班上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来。大家心里很惊讶，在他们看来两人可是入学起的好朋友，怎么突然闹僵了？
可怜傅易寒，居然成了两人矛盾下的牺牲品。
有和慕晨关系不错的同学问他原因，慕晨没有回避，直接回答：“因为我跟齐清桓的理想产生冲突了啊！”
同学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说：“难不成你的理想是当灭霸，他却加入了复联？或者他想当灭霸，你加入了复联？”
慕晨幽幽转头。同学被他看得发毛，摸了摸脸：“干啥？”
慕晨冷笑：“我如果当灭霸，第一个先灭了你。”
同学：“那我岂不是’霸’？”
说完就被慕晨揍了一顿。
话说回来，虽然齐清桓找傅易寒的频率高了，事实上慕晨反倒没有刚重生那段时间担心。
因为之前让不回消息都会拒绝他的傅易寒如今很明确地表示了对齐清桓的冷淡，不仅婉拒讲题，连消息除了正事都几乎不会回复。
这件事他从没跟慕晨主动提过，慕晨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当时齐清桓来询问傅易寒为什么不回他消息，傅易寒一句：“慕晨是我的朋友。”
都推测出就是齐清桓骗了慕晨，并且似乎与他有关，他无法再平常心面对这个人。
慕晨惊喜得笑眯了眼。
他没想过傅易寒会为他做到这一步。他做好了长期奋战、对齐清桓严防死守的准备，咬牙想着等追到傅易寒再行使男朋友的正当权利！
但傅易寒主动站到他这边，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清楚地看到，齐清桓听完回答后脸色都有一瞬扭曲。
齐清桓当然愤怒，慕晨是朋友，难道他就不是吗？但他没有问出来自取其辱，在他和慕晨之间傅易寒很显然已经选择了慕晨。
他羞怒、恼恨，看慕晨愈发不顺眼，连带对傅易寒都产生了些许不满。想想对方背后庞大的财产，这才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两人关系进度之快超乎齐清桓的预料，但他不是全无机会，因为傅易寒目前只把慕晨当朋友，他不能放弃……
他的不放弃便是继续找傅易寒讲题。
慕晨嫌弃又无语，齐清桓这是追人？这样下去怕不是直到毕业傅易寒都把他当热爱学习的同学！
他悄悄问傅易寒，不考虑其他关系对齐清桓是什么看法。
傅易寒果真回答他：“热爱学习的同学。”
慕晨乐得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呜呜呜，这岂不是表示上辈子在傅易寒眼里他连热爱学习的同学都不如？充其量是一起吃过饭的同学？
他瘪着嘴，满腔委屈无处诉说。
傅易寒戳了戳他鼓起的脸，微凉的指尖陷进软乎乎的肉里。傅易寒眼睛含笑：“怎么又不高兴了？”
最近只要齐清桓往他身边凑慕晨就不高兴，但好在慕晨气得快也消得快。
慕晨耷拉着小狗眼：“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傅易寒：“什么秘密？”
慕晨招手让青年靠近。
等傅易寒倾身过来，他隔着一张课桌在对方耳边轻声道：“我不想只当你的同学，也不想只当你的朋友。”
那你想要什么呢？
“……”傅易寒声音干涩：“不要总说这种奇怪的话。”
慕晨气咻咻：“哪里奇怪！”
傅易寒抿唇不语……让他心跳变得奇怪。


第15章 我要忍不住了哦
……
时间进入十一月后，一高又组织了一次月考。
恰逢学期过半，既是月考也是中考，一高联合蓉城其余几所排名前列的高校组织联合会考，要求比往常严格许多。
考试时间早早透露出来，老师和学生们紧锣密鼓投入紧张的复习中。
一班教室里平时偶尔还能听见一阵说笑打闹，近几天却静得只能听见笔尖落在纸面的刷刷声和同学们低声默背单词的声音。
明天便是中考，今天晚自习没有老师来上课，让大家自己根据情况复习。
慕晨在座位上琢磨物理习题，研究几分钟后找不到思路，习惯性地回头。
“傅易寒——”齐清桓拿着练习册走到教室后排，轻言细语道：“我有道题不会、”
这一幕最近在一班时不时就会发生，一班学生们都懒得多看，不清楚其中深层原因的他们只当齐清桓还在和慕晨别矛头，暗暗为傅易寒可惜。
这得耽搁多少自己的复习时间啊！
他们不再关注这边，也就没看见在齐清桓走近时旁边褚长安放下书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说：“哪道不会？我给你讲。”
齐清桓略有些错愕：“不、不用了，不耽误班长的时间，我让傅易寒、”
褚长安：“不耽误我的时间所以耽误傅易寒的？”
齐清桓沉下脸，觉得自己被针对了，眼带冷意地看一眼拿着练习本转过身的慕晨。那慕晨就不耽误傅易寒了？
这话终究没出口，他沉住气道：“慕晨也让班长讲？”
“他有傅易寒。”褚长安没接茬。
齐清桓：“他能找傅易寒我不能？”
褚长安都想学许易叹气了，问题是能不能吗？
“就近原则。他离傅易寒近，你离我近，”不想多说，他敲敲桌子，抬眼时眼神冷淡且锐利，“你还听不听？”
齐清桓憋屈的厉害。凭什么呢？同样是认识两个月，甚至最开始他和傅易寒的交流还更多一点，凭什么他就不如慕晨？
心里这么想，齐清桓犹带期冀地看向傅易寒，然而对方没看他，仿佛这边的对话与他无关。
憋着口气，他随意指了一道题，沉默地听褚长安讲完便回了座位。
事情顺利的不像话，慕晨被褚长安的行为帅到，露出星星眼凑过去，感动不已：“班长，你对我真好！”这里只有他不喜欢齐清桓，班长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他！
褚长安低下头做题，平静回复：“他一直往这边跑，打扰到我了。”
慕晨顿时有些心虚：“那、那我找傅易寒会不会也打扰到你？”
虽然他心思不纯，但讲题也是事实，他物理偏科，傅易寒物理经常满分，所以他并没有挂羊头卖狗肉！
褚长安：“正常讲题和交流对我没有影响。”他只是不喜欢旁边有人上演电视连续剧。
慕晨更加感动了，下一秒被捏着下巴转头。
“不是找我讲题吗？不要浪费班长的时间。”傅易寒声音温润，微凉的指尖擦过下颌将书拿走。
慕晨愣愣抬起视线，看见的便是青年垂下眼睫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的俊脸，顿时被蛊到，开心地让对方讲起题来。
就是感觉刚刚傅易寒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像那天看翡翠呢，有丢丢强势，让他后脑发麻……还怪兴奋的！
角落里响起低低的对话声，褚长安抽空瞥了一眼，淡定地将题册翻至下一页。
虽说都是连续剧，但总归有题材类型之分。
到了第二天，中考如期而至。
学校说严考不是开玩笑的，上回月考学生们都是在本班考试，这回不仅布置考场，还将学生打散安排了。
慕晨没被分到和傅易寒一个考场，考试期间和对方相处仅有晚自习在教室自习的时候，而且他强迫自己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学习上，很少多想别的。
于是也就导致中考结束两三天后，他才迟钝地发觉齐清桓好像自从中考过后便没再找过傅易寒了。
他担心对方是特意避开他、私下找的傅易寒，还抿着唇生闷气地问过：“这两天齐清桓有没有找你？”
傅易寒说没有。
慕晨愈发狐疑，齐清桓居然消停下来了？不管怎么说，齐清桓不找傅易寒是好事，省得他整天防贼似地盯人。
目前他最关心的还是中考成绩。
第一次月考不用提，他因为重生状态恍惚，全靠底子撑。上个月他可是认认真真复习的，只希望保住第三的排名。
第一第二慕晨没想过，重生不会涨智商，他偏科，生物、化学学得很好，至于数学和物理，不会就是真的不会。
而傅易寒、褚长安门门都是优势学科。
他已经过了读两天书就烦恼考京大还是华大的年纪，承认自己的平庸并没有那么困难。
周日上午，同学们期待又害怕的最终成绩排名终于被排出来。
褚长安上课前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回来后便到座位找出双面胶，将最新成绩排名贴在教室后面，就在上次月考成绩单的旁边。
谁进步谁退步，公开处刑！
同学们一拥而上，都想看自己这次考得如何。
慕晨也想看，站在位置上踮着脚尖探头，但成绩单前围了一圈又一圈黑压压的脑袋，显然没有能够让他偷看到的缝隙。
许易坐着扯了扯他的袖子：“待会儿再去看呗，反正成绩又不会长脚跑走，早看晚看都一样。”
被贴完成绩单回来的褚长安听见，说：“你成绩跟上次一样，班上第三，年级进步了一名，第四，联考排名十五。”
“真的？”慕晨惊喜。
只要联考排名在前二十，top1那两所学校就稳了！
褚长安点头，紧接着看向傅易寒，向来表情不多的脸上嘴角勾了起来：“这次我排你前面。”
傅易寒恭喜他，不服输地挑眉笑看回去：“下次再比。”
“那我呢？那我呢？”许易探着身体打断两人间淡淡的硝烟味。
褚长安记性好得很，不假思索便答出许易的问题，许易成绩算是正常发挥之余有微弱进步。
而即便傅易寒这次排名略有失利，总分也比上次月考超出几分，在题型难度加大的情况下。
慕晨沉浸在每个小伙伴都有进步的喜悦中。
上课后龙鸿飞按照惯例对中考做出总结，先夸过发挥正常和进步较大的学生，然后再点名批评那些成绩退步的。
让慕晨没想到的是，这其中竟然有齐清桓！
重生前齐清桓的成绩其实与慕晨相仿，如今慕晨进步飞快，齐清桓班上排名却掉到了十名开外，更别说年级和联考了。
被班主任厉声提醒将心思放在学习上时，他垂着头将牙咬得死紧，心中只觉愤恨！
慕晨没太关注这个人，他跟齐清桓已经断交了，对方退不退步跟他有什么关系？
上午的课上完，马上便是一周难得一次的半天休息时间，他满心想着下午和傅易寒去他的租住过二人世界。
郊区家里都去过了，去校外租的房子里待一会不过分吧？
他就进去不蹭蹭。
一高对高三学生的安排就是这样，每周周日下午休息半天，月底放两天归宿假。
“叮铃铃——”
随着下课铃响，整栋安静的教学楼都躁动起来，知道学生们心思飘远的李老师没拖堂，宣布下课抱着教案优雅离去。
憋了一周的同学们像是即将出笼的鸟儿般迫不及待收拾书飞离教室，慕晨蹭到后面傅易寒位置上等他。
将没做完的作业放在桌上与傅易寒的混在一起，他整个趴在青年后背，将大半重量压付在对方身上，语气黏糊地问：“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傅易寒坐得稳稳当当，慢条斯理将一本本书收进桌洞，闻言回答：“上周你说想吃牛排，今天中午吃这个怎么样？”
“我是很想吃，”慕晨有些迟疑，环在青年颈上的手无知无觉地揉捏起对方领口的布料，“可是那家店好远，坐地铁过去都要一个小时。”
他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路上。
傅易寒：“我让龚叔买了新鲜牛排回来，我们自己做。”
慕晨：“……我不会做QAQ”
傅易寒低笑，捉开快要将他衣服捏出褶皱的手，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纵容，说：“没关系，牛排是经过腌制的，只要煎一煎就好，我会。”
“嘿嘿，傅易寒你真好~”慕晨笑着蹭他的脸。
慕晨不是第一次对他做这种过于亲昵的动作，但每次傅易寒都会呼吸急促、耳朵发烫，他悄悄偏了偏头：“别闹。”
慕晨：“不，我就闹。”逆反心理蹭的愈发厉害。
两人姿势亲密，仿佛交颈的鸳鸯。
傅易寒整理课桌，慕晨闲不住一样总要伸手去撩拨一下，不是按住对方要拿的书，就是摸摸那只线条完美的手。
傅易寒无奈回头，慕晨就无辜地望着他笑，唇色如瑰，肤白如瓷。
两人这种发展是许易万万没想到的，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发小会情路坎坷，结果……他简直没眼看，招呼一声便和褚长安先走了。
罪魁祸首们没有一点自觉，慢慢悠悠收拾完后离开教室步出校门等红绿灯。
傅易寒一手拿着两人的作业，慕晨走在他另一边，两人肩并着肩，两只垂在身侧的手在空气中不时擦过。
略矮些的男孩将手往前一递，另一只更宽大有力些的手便熟知心意地自然扣住他，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热量。
慕晨偷偷弯起嘴角。
歪头看看身侧俊逸雅致的青年，在对方回头前收回视线，再偏、再看，再偏、再看，如此反复，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
手被轻轻捏了捏，像是在提醒他不要调皮。
慕晨仰头望着天上的白云朵朵，眯着眼睛叹息般地道：“傅易寒，这样下去我要忍不住了哦~”


第16章 暧昧
“你饿了？”傅易寒没领会到这句话中的深意，听慕晨说忍不住，径直猜他是不是饿了，侧过视线眼神询问。
慕晨立时被他逗笑，琥珀色的眸子弯起来，满眼都是狡黠。
傅易寒不知他笑什么，却也从对方的反应中意识到自己猜的不对，没怎么生气地又捏了捏他的手。
慕晨笑嘻嘻地向他讨饶。
两个男生拉着手走在大街上，特立独行不至于，但绝对引人注目，不过更加引人注目的还是两人风格迥异却出众的脸。
红绿灯路口人很多，大部分是刚放假的一高学生，其中不少人认出两位校草，不时觑着眼偷看。
被偷看的慕晨和傅易寒正在讨论午饭究竟搭配果汁还是可乐。
傅易寒倾向于果汁，因为慕晨喜欢吃水果，理应更爱果汁才对。但没等他说出口，慕晨就说想喝可乐，最好还是冰镇的。
傅易寒不赞同地轻蹙眉头，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哪里是喝冰饮的时间，而且碳酸饮料喝多了影响健康。
慕晨晃他的胳膊撒娇，说自己很少喝可乐，只是今天嘴馋而已。
他们头挤头因为一件小事谈条件，最终两人各退一步，慕晨可以喝可乐，不过只能是常温的。
“易寒——”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柔大方的女性嗓音。
正说笑着的两人顿住声音回头，看见隔着人群站在后面一身驼色大衣的英语老师李老师。傅易寒下意识上前两步挡在慕晨身前，嘴里礼貌道：“李阿姨。”
慕晨偏头看他一眼。
李老师含笑从同学们让出的通道中走到两人面前：“慕晨也在。”
慕晨向英语老师问好。
李老师点点头，继续与傅易寒说话：“还没吃午饭吧？要不要去阿姨家？”
傅易寒婉拒，说约好了朋友。
李老师没强求，提起上周傅易寒妈妈打电话关心他在学校情况的事，语毕问傅易寒换了学校习不习惯，在校外租房生活能不能应付过来等等。
傅易寒有问有答，言行举止半点不出错，却透着一股明显的生疏。
或许是熟悉亲近起来的原因，慕晨有段时间没看见青年端起身上这副礼貌疏离的模样了，等绿灯后过了马路李老师离开，安静一路的他毫不见外地开口问：“你跟李老师认识？”
傅易寒在学校里一直叫李老师，搞得他以为上辈子那些八卦都是瞎传，结果两人可能还真有点亲戚关系？
傅易寒没直接说是：“李老师的丈夫和我爸是朋友，两人有生意上的往来，因此李阿姨认识我。据我爸妈说小时候我还见过李阿姨夫妻，不过我已经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是傅易寒转学，傅易寒爸妈不放心他在外地学校的生活，专门拜托李老师照看他一点？
想到这里慕晨不由好奇起对方转学的原因。
傅易寒租住距离一高学校步行大约十来分钟，今天傅易寒提前告知过龚叔不用来接他。
两个男高中生同行回到小区楼下，路经门口的小超市，傅易寒想起和慕晨说的可乐：“我进去买可乐，你跟我一起还是在外面等我？”
慕晨选择和傅易寒一起，因为他除了可乐还想吃点垃圾食品，比如薯片，这东西他也很久没吃过了。
买完东西从小超市出来，两人进入小区乘电梯上楼。
小区环境很好，入门处安保严密，内部公共区域绿植丛生、干净整洁，看起来虽不如郊区魏家那栋大别墅夸张，但房租应该不低。
电梯里，慕晨从反光的镜面上不闪不避欣赏起身旁青年俊美的外表和高挑的身材，直将人看得不自在，他才眨着眼睛问：“傅易寒，你为什么会在高三转学过来呢？”
转学意味着适应新环境，一般家长不会选在高中给孩子转学，尤其是高三这个关键时间点。
撩人的视线落在身上仿佛带着钩子，让傅易寒无法静下心，直到听见对方的问题，他转移注意力想了想说：“我爸妈公司总部搬迁要去别的城市，给我两个选择，要么跟他们一起，要么留在原来的学校读到毕业。”
傅易寒父母从事的不是一个行业，一个将珠宝品牌经营的有声有色，另一个继承的家业与制造、建筑、运输、服务业等相关。
两口子因为工作聚少离多，不愿这样下去，于是合作投资开发了一片商业区，两家总部搬迁便是要搬到刚落成的商业大厦去。
“那你怎么没在原来的学校读完？”慕晨不解。
当然他有此一问的前提是傅易寒已经转学来了一高，不然语气不会这么轻松。
说话间电梯停在15楼，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去。
傅易寒在门前开门：“对我来说在哪个学校都一样，反正只是读完最后一年而已，正好做决定前外公外婆打电话说想我，我就干脆来蓉城了。”
他的意思是自己高中毕业后会出国，而慕晨却理解成高考完就要上大学了，肯定还会换学校。
门打开，傅易寒让出空间让慕晨进去。
两人换鞋进屋，慕晨四处瞅了瞅，发现竟然只有一间卧室，惊讶道：“龚叔不跟你一起住吗？”
他和傅易寒走的近，自然而然也和龚叔熟悉起来，见面相互会打招呼。
傅易寒进屋先将两人的作业放进书房，出来去厨房洗手，现在正从冰箱拿腌制好的牛排，闻言回答：“龚叔住隔壁。”
乖乖，矿里是有几个家啊，居然还给龚叔单独租一间。
傅易寒看见慕晨惊叹的表情，用拿完牛排有些冰的手贴着他的脸笑了下，解释道：“我不喜欢私人领域有外人常住。”
他不曾在慕晨面前刻意提自己的家庭条件，但也不打算隐瞒。
但慕晨的关注点不是傅易寒家多有钱，而是：“原来龚叔不仅工资高，工作待遇也这么好！”
他第一次从傅易寒口中得知龚叔不仅是他的司机，偶尔还兼任保镖和保姆时就感叹过龚叔工资应该很高。
将贴着脸的冰手抓下来，慕晨万分诚恳地望着傅易寒问：“你家还缺人吗？如果我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来给你当保镖怎么样？”
傅易寒下意识打量他的小身板。
身材匀称，比例完美，尤其一双包裹在牛仔裤下的腿，又长又直，但身量怎么看都透着股青春期的纤细单薄。
慕晨被看得恼羞成怒，拧着眉头伸手不高兴地在对方脸上揉搓：“傅易寒你什么表情？嫌弃我？！”
“没有，没有，”傅易寒笑着躲他，抓着他的胳膊左闪右避，“我身边不缺保镖。”
两人一个闹一个躲，不知怎么就演变成了慕晨勾着傅易寒脖子，而傅易寒搂在他腰间。
慕晨唇红肤白，胸口因刚才的笑闹有些轻喘。傅易寒心中也不平静，掌下的腰肢实在纤细，隔着外套都能描摹出布料底下的柔韧。
两人视线相接，空气中暧昧的火花蹭蹭跳动，几欲燃起火苗。
两具身体靠的越发近了。
傅易寒目光不受控地落在慕晨脸上，他看那双剔透的琥珀色眼睛，看眼睛下挺直的鼻梁、小巧的鼻尖，看下方饱满微微上翘的嘴唇。
揽在腰间的手顺从心意地收紧。
仅剩的距离于是被迅速拉近，两具胸膛便紧贴在一起了——这是一个拥抱。
鼻尖嗅到来自另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似淡似浓，仿佛是苹果的青涩，又带着玫瑰的诱人。
傅易寒心脏几欲蹦出胸腔，情绪绵绵的化成海，上一秒风平浪静，霎时却波涛汹涌，起伏之剧烈，远胜曾经两个意外的吻。
他在心中问自己，这是朋友间应该有的距离吗？但双手却不想松开一丝一毫。
慕晨：“不缺保镖，那当保姆怎么样？”
声音贴着耳边响起，轻轻的，带来一丝痒意。傅易寒嗓音低哑：“你当保姆，然后我做饭给你吃？”
慕晨：“不可以？”双手轻晃。
搂住他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借着阻止的动作将人抱得更紧。傅易寒闭了闭眼，被贴着说过话的那侧耳朵烫得吓人。
“……可以。”
这个拥抱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加微妙了。
慕晨从来是个小动作很多的人，可是现在，两人的眼神交流反而更多，每一次对话、每一次视线交错，都会引得心脏战栗，唇角不自觉上扬。
傅易寒开始在厨房准备两人的午饭。
平底锅放在燃气灶上，点火、倒油，抽油烟机运行传出叶片转动的声音，很快又被煎牛排油脂滋啦的声音盖住。
慕晨捧着零食袋子溜达进厨房，一边吃薯片一边在傅易寒身边转悠。
傅易寒提醒他：“马上就吃午饭了，不要吃太多零食。”
“我就吃一点，”慕晨应声，挪步到青年身侧，举起一片递到对方唇边，“吃吗？”
傅易寒摇头，他便将薯片塞到自己嘴里，然后放下剩了一半的薯片袋去一旁洗了洗手。
牛排被煎至七分熟，正被关火装盘。
站在琉璃台前的青年进屋后脱了外套上身只穿着一件T恤，此时微低着头越发显得肩宽腰窄、背影挺拔。
慕晨擦干手上的水走过去，动作前问了句：“傅易寒，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背对着他的身影顿了顿：“你以前哪次征求过我的意见？”
“你的意思就是不用征求意见？”慕晨扑过去从背后一把将人抱住，脸颊蹭了蹭青年肩颈：“以后也不用吗？其他事情也不用吗？”
不等对方答话，他就满足地喟叹道：“我曾经想过，等我以后有了对象一定要这样抱他~”
而这个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第17章 大动作
慕晨满脑子都是要不要表白、什么时候表白，殊不知这句话却让傅易寒心情一下沉入谷底。
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晦暗，傅易寒用纸巾擦着白瓷盘边沾到的酱汁，猜想着那个被慕晨放在心上偷偷暗恋着的人会是谁。
慕晨很早之前便跟他承认过有了喜欢的人。
可是和这些坦诚一起说出口的，还有许多在他听来暧昧不明的话。
思及那些话语，心湖仿佛被太阳照入水面晒得湖水升温发烫，暖烫的湖水黏稠地裹紧了他，让傅易寒既悸动又有种说不出的惶然。
慕晨有喜欢的人，但他不明白这为什么会让他高兴又惶恐。
用餐在饭厅。
午饭除了牛排，还有慕晨自告奋勇拌的一份蔬菜沙拉。
餐盘刀叉摆好，慕晨十分有情调地端着倒入红酒杯的可乐在傅易寒对面落座。
青年看过来，他举杯和对方手边的杯子碰了碰，然后装作品酒的模样喝了一口可乐，舔舔唇赞叹：“好酒！”
傅易寒忍俊不禁。
被舔舐过的唇透着湿润的红，傅易寒轻瞥一眼没有多看，拿起装着白水的杯子轻抿一口。
牛排被煎得很完美，至少在慕晨看来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牛排不老不嫩刚刚好，周围还点缀着新鲜的蔬菜装饰。
嫌左叉右刀的吃法麻烦，他用刀叉将肉全部切成小块，之后便放下刀只用叉子叉着吃，一点不觉得局促。
两人边吃边聊天，从兴趣爱好聊到学校八卦，从学校八卦再聊到学习放假的事。
慕晨好似不经意地问：“寒假前只剩一个元旦假期了，你元旦的时候有安排吗？”
如今才十一月，距离元旦足有两个月之久，现在说起这个好像太早了点。
但慕晨不这么觉得。
傅易寒元旦生日，他打算在对方生日那天搞一个大动作，提前多久准备都不算早。
慕晨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算不算冲动。
他和傅易寒相处时对方并不是没有给他回应，他觉得傅易寒对他大约也是有好感的，只是不清楚这份好感到了哪种程度。
他提前两个月准备，等两个月之后，哪怕温水煮青蛙也该煮熟了吧？
仅仅才做出打算，他现在便已经紧张忐忑起来。
傅易寒完全不知道慕晨想了什么，他还尚未理清两人的关系，略一思考回答：“我大概会去看我爸妈。”
不止他要去，还有他外公外婆。
他生日刚好在元旦那天，又是十八岁成年，爸妈肯定想要给他当面庆祝。只是两人工作忙，多半是他和外公外婆过去，而且爷爷也在那边。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慕晨，慕晨听了失望地瘪了瘪嘴：“我也想给你庆祝。”
他抓着青年放在桌上的手，眼神可怜，指尖却不停在对方掌心挠啊挠的，勾的傅易寒手痒心也痒。
“我打算在你生日那天给你一个惊喜。”慕晨说，接着顿了顿：“希望你会觉得是惊喜。”
如果傅易寒不觉得惊喜，只觉得惊讶、惊慌、惊悸……不行不行，不能想这么晦气的事！
傅易寒握紧他的手指不让他动：“元旦通常会放三天，我第二天就回来了。”而且……“我会非常惊喜。”
他头一次说这种直白的话，视线闪躲很不好意思。
这是的他真实想法，即便慕晨什么都不准备，只要看见对方他心情就好了。
两人各自藏着自己的小心思，一顿午饭总算吃完。
饭后将餐具收拾进厨房，傅易寒带慕晨参观了一下自己住的地方，他这里的私人用品显然更多，不像魏家卧室那么空旷。
经过卧室时，傅易寒问：“要不要午睡？”
一高一直有午休时间，有的学生选择睡觉，有的学生选择学习。
慕晨看情况，有时候睡觉有时候学习。
他是很馋那张灰蓝色的整洁大床，不过想起进屋时傅易寒说不习惯私人领域有外人在，只得恋恋不舍地打消这个念头。
他始终记得傅易寒是个界限感很强的人。
“不了，我们做作业吧。”慕晨说。
傅易寒便和他去书房做作业。
高三老师们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学生们的休息时间，即便是短短的半日放假，也给学生们布置了充分的作业。
做完最后一篇英语阅读是下午三点，慕晨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身子一歪，摊在傅易寒身上做咸鱼状。
身前是书桌，视野可及之处最显眼的是一套天空蓝的十二生肖翡翠摆件，个个拇指大小，其中小猪便戴在傅易寒腕上。
慕晨手一抬覆在小猪身上无聊地上下滑动，小猪便在掌下滚来滚去。
傅易寒空闲的手摸摸他脑袋，拿出手机看看后问：“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龚叔买了小甜品。”
慕晨立刻精神地支棱起来。
当天慕晨和傅易寒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半天二人世界。
他中午吃到了傅易寒亲手做的午饭，下午做完作业有傅易寒拜托龚叔买回来的甜品，晚上两人慕名去附近有名的网红餐厅，被送回学校时手里还拎着一袋傅易寒买给他的小零食。
慕晨心里美得不得了，对元旦计划升起一点信心，斗志昂扬。
……
时间在紧张的学习中过得飞快。慕晨现在每天的生活非常充实，被学习、朋友和傅易寒填满。
天气越来越冷了，他也换下秋装穿上了更厚实的羽绒服。
这天晚自习前他正在自己座位上做题，忽地被旁边许易用胳膊拐了一肘子，好好的辅助线顿时歪到天边。
他拧眉看过去：“你是不是手痒想打架？”
许易朝他挤眉弄眼，让他抬头往中间看。
慕晨做作业时最讨厌被打断思男那逢路，不高兴地望向教室中间，心想该不会又是齐清桓闹幺蛾子 ，安分一个多月终于忍不住了？
然而许易想让他看的并不是齐清桓，而是班上一个平时很沉默内向的女同学。
这位女同学叫张思静，上课认真、学习刻苦，成绩在班上中流，与慕晨交集不多，此时却时不时往慕晨这边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动作明显到她周围同学都发现了。
慕晨狐疑，张思静看他干嘛，他好像没得罪对方吧？
“哎，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许易凑过来小声八卦。
慕晨警告地瞪他一眼：“别瞎说！”万一被傅易寒听见怎么办，他可是马上要告白的人。
而且他不觉得这个平时没说过几句话的张思静会喜欢他，当天底下所有人都跟他似的，蠢到用装高冷的方法吸引心上人？
他估计是因为别的事，只是对方没开口，他也懒得多问。
让许易不许再用这事骚扰他，慕晨继续埋头做题。比好直尺，正要把画歪的辅助线擦掉重新画过，胳膊又是一肘子。
他深吸气——
“她来找你了！”许易连忙解释，不想承担这无端的怒火。
慕晨愣了愣，调整好情绪抬头，果然看见张思静离开座位往他这边走，对方离得近了喏喏道：“慕晨，我有点事想问你，你能出来一下吗？”
声音小语速快，根本不给慕晨拒绝的机会，说完便出了教室。
慕晨只好站起来准备跟上去听听，随着他的动作，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没办法，张思静纠结犹豫的时间太长，导致好多同学都注意到不对劲，尤其另一个当事人是慕晨，他们就更来劲了。
总之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教室外，张思静正在楼梯拐角处等他。
天黑得越来越早，还不到晚上七点天色便已经黑透了，明亮的节能灯在头顶投下惨白的光，临近上课，此时走廊上没什么人，周围显得十分安静。
慕晨走过去直接问：“你找我什么事？”
张思静没说话，埋着脑袋揪自己的衣角，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得慕晨眼皮子直跳，不应当，这不应当！
慕晨：“咳，你、你有什么事直说，没事的话我还要回教室做题。”脚丫子偷偷往后挪。
几秒钟后，张思静小心翼翼望着他问：“慕晨，这学期开学的时候，范老师有骂过你吗？”
啊？？？
慕晨满脑袋问号，这发展是他没想到的，怎么突然问起开学时的事，还与范老师有关？
无论如何，不是表白慕晨便松了口气，都怪许易误导他！
他沉默的时间长了，张思静以为他不想回答，心里一急什么都交代出来：“这几天范老师总针对我，上课点我的名，课后还把我叫去办公室骂，我想知道，开学那段时间范老师也骂你么？”
范老师是慕晨他们的化学老师，是个有些瘦的中年女人，性格严厉不苟言笑，教学水平没的说。
但慕晨曾听见过同学们聊八卦，说范老师有点重男轻女。
他不知是真是假，自己也没亲身经历过，看张思静神情恳切，眼眶泛红，回想后摇头告诉对方：“没有，范老师就是问我怎么老走神，没骂我。”
然后张思静脸上眼泪唰地流下来。
慕晨吓得后退三步远，姐姐，说话就说话，你这一哭岂不是陷我于不义？！


第18章 就是吃醋了
张思静可能也是委屈久了，这一哭就收不住，眼泪边擦边泪，抽抽噎噎向慕晨倾诉：“我就是前几天上课和同桌说话被她抓住一回，之后她就盯着我不放。”
“……低头看书她说我注意力不集中，弯腰捡东西她说我上课玩小玩意，我解释，她说我狡辩，反正就是做什么都不对。”
“今天下课她又把我叫去办公室了，当着其他老师的面骂我烂泥扶不上墙，说我女孩子本来学习能力就不行，上课再不认真只是浪费时间……”
张思静哭的悲痛欲绝，既委屈又愤恨。
慕晨听了不是滋味，下午化学课后范老师的确又叫了张思静去办公室，班上同学都没怎么在意。
老师叫学生去办公室这种事情太常见了，而且张思静回来的时候一切正常，安安静静的根本没哭，大家更不会去好奇她被老师叫走的原因。
他开学那段时间状态不好经常被老师点名，是办公室的常客，范老师当然也在其中，但对方的确没骂过他，更别说张思静这种经历。
说骂是轻的，严重点可以说是精神打压。
“其他事情我不清楚不发表意见，但范老师说女孩子学习能力不行肯定不对，上回联考前二十名有一半是女生！你别听范老师的……”
他尴尬地安慰对方，但张思静还是哭，哭得慕晨浑身不自在，左顾右盼就怕有人经过看见这一幕，说自己欺负女孩子。
他真不擅长安慰人，哄傅易寒除外。
他建议张思静可以告诉班主任，张思静摇摇头，似乎并不想这么做，这种情况下慕晨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几分钟后，上课铃响，张思静擦擦眼泪跟他道谢：“谢谢，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先回教室了。”
慕晨点点头，决定先在外面待会儿再说。大家都知道张思静找他，结果回去的时候张思静顶着双明显哭过的红眼睛，这让大家怎么想？
他不想回去面对那些八卦的视线，想着能拖一秒是一秒。
今天是语文晚自习，语文老师通常会让同学们做作业或者看课外书积累作文素材，慕晨晚一点回教室没事。
他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一会儿想出来前没做完的数学题，一会儿想张思静的事，一会儿想对方回教室后其他人的反应，脑子里念头很杂。
在又一次转身后，看见走廊那头出现的熟悉身影，他顿时抛开那些有的没的，扬起笑小跑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的人是傅易寒。
他是在张思静红肿着眼睛回教室后借口上厕所出来的，当然，同桌褚长安不会开口问他出去的原因，只是在他起身时了然地朝他扬了扬眉毛。
傅易寒被那带着打趣的视线看得微微脸热，没顾得上深想，离开教室在拐角楼梯口处找到了苦恼地走来走去的慕晨。
慕晨今天穿着一件短款黑色羽绒服外套，脚上踩着棕色雪地靴，看见他后扬起的笑比冬日的阳光还要明媚。
他细软的头发因为跑动微微翘起，露出光洁白净的额头。
傅易寒动作自然地伸手将这些跑乱的头发理顺，轻描淡写问道：“你拒绝她了？”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咦？”慕晨疑惑：“没有啊。”他不是回答张思静的问题了嘛。
傅易寒笑意顿沉，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喜欢她？”那个慕晨喜欢了很久的人是她？
慕晨却比他还惊讶，瞪大眼反驳：“怎么可能！”
两人面面相觑，安静几秒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傅易寒抿抿唇说：“我听见许易说她喜欢你……”
他就知道是许易那个大嘴巴，让他别瞎说别瞎说，果然被傅易寒听见了吧！
语速有些急，慕晨解释：“张思静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而且张思静找我是因为别的，不是那什么。”
傅易寒：“那她为什么找你？”
慕晨为难：“她让我保密。”
说着偷觑傅易寒，青年垂下鸦羽般的睫毛没有说话，慕晨一看就知道对方情绪不高。他不自觉翘起嘴角，歪着头靠近：“你生气了？”
傅易寒：“我生什么气，同学找你很正常。”偏着头不愿对上慕晨的目光。
嘻，嘴硬的傅易寒真可爱。
“那你就是吃醋了，”慕晨笑眯了眼睛，背着手撞了撞青年肩膀，“我答应了张思静不把她找我的事告诉第三个人，但我保证这件事和感情无关。等我征求她本人的意见后再告诉你好不好？”
傅易寒不说话，温文俊雅的脸上一派平静，谁也看不出他此时有多心乱如麻。
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些？
慕晨也没开口，左右看看后牵起傅易寒走向楼梯。踏上台阶，傅易寒问他：“去哪？”
慕晨：“楼上。”
傅易寒：“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他想问的是慕晨要带他去做什么。
慕晨笑着说：“到了再告诉你，免得你拒绝。”
慕晨将人带到了教学楼顶楼。
这里不比随时有人经过的走廊，几乎没有人上来。
顶楼通往天台的门被铁链锁住，两人只能站在楼道间，慕晨向松竹般挺拔的青年张开手，仰头软声道：“抱抱。”
傅易寒这才知道慕晨带他上来是想做什么。
伸手将人拥住，怀中被填满的感觉很踏实，他嗅着慕晨身上淡淡的润肤霜香味低声说：“我不会拒绝的。”
“那你不生气了吗？”慕晨蹭着他肩头光滑的衣服布料问。
傅易寒平和道：“我没有生气。”
他只是介意，介意慕晨和别人有了小秘密。
走廊的灯光照不到楼道间来，两人在模糊昏暗的环境中静静拥抱着，谁也没说话，耳边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心中无比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台阶下拐角传来一对男女的对话声。
“……去哪呀？”
“跟我来就知道了。”
“会不会有老师经过？”
“不会的。”
从那份安宁中回神，慕晨笑着小声问：“是不是跟我们刚刚的对话很像？”然而台阶下的男女明显是一对偷偷恋爱的小情侣。
傅易寒没有正面回答，揉了揉他后颈：“我们走吧。”
改拥抱为牵手，下楼时与正好往上走的小情侣面对面碰上，手牵手的慕晨和傅易寒一个笑容快乐一个神情满足，倒是小情侣被吓了一跳。
双方没打招呼，慕晨两人越过他们继续下楼，走得远了隐隐还能听见女孩子娇俏地和男朋友对话的声音：
“……好像是我们学校两个校草哎？真的好帅！”
“都被叫校草了能不帅吗？不过他们怎么会晚自习的时候跑到楼上来？高三教室在一楼吧。”
“哎哎哎你看见没有，我刚刚注意到他们好像是牵着手走的……”
回到教室，进门时依然有八卦的同学抬起头观察慕晨。
慕晨不做反应，也没关注座位上的张思静，他和傅易寒走到教室后面。傅易寒回位置坐下，他站在班长桌子边。
还没开口，褚长安便收拾书本站起来：“我去讲台上监督。”
慕晨冲他感激一笑：“改天请班长喝奶茶！”
褚长安去了讲台上坐，本就没什么人说话的教室愈发安静。
慕晨在褚长安的位置坐下。
他和褚长安不是第一次换座位，晚自习没白天上课严，每当没老师讲课的时候他就会扭着班长跟他换座，他要坐傅易寒旁边。
而褚长安有时候去他的位置，有时候会上讲台坐。
慕晨熟练地戳戳许易后背，让对方把他桌上的作业拿给他。
许易转身给他递东西，不甚明显地避开傅易寒问他：“什么情况？”下巴歪了歪教室中间的张思静。
狠狠踢了下他屁股底下的凳子，慕晨白他一眼：“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要他说，班上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就是许易！
许易撇嘴，行吧，不说就不说。
他转身回去，慕晨翻开书做作业，右手拿笔，左手伸到桌下傅易寒那边，刚搭上青年结实有力的腿就被一只玉石般的手扣住。
慕晨偏头看向一旁，傅易寒低着头正在做作业，同样右手拿笔，按住他不放的是绕过来的左手。
他窃笑，决定待会儿做数学作业，可以先背英语单词。
于是挪挪椅子，靠过去在青年肩头看书。
边背青年掌心下那只手边不安分地闹各种小动作，不是挠腿就是挠掌心，有时会描摹青年左手修长的轮廓线条。
慕晨曾经近距离观察过傅易寒的手，那双手不仅漂亮，还有些许不明显的薄茧和细小的伤痕，都是傅易寒自己玩翡翠时留下的。
摸着指腹的薄茧，他小声问：“我这样会不会打扰你？”
傅易寒低低回答：“不会。”
慕晨的确不会打扰他，因为他本来就在想别的事情。
一个是张思静找慕晨的原因，一个是他和慕晨的关系。前者简单，后者……
感受着左手上微小却不可忽视的触感，傅易寒微微偏头。
细软的头发搔在唇边有些痒，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慕晨纤长浓密的睫毛，振翅蝴蝶般掩住了下方那双过分明亮清澈的眼睛。
再往下鼻梁挺直、鼻尖小巧，嘴唇形状优美，饱满红润，中间一颗唇珠翘起像是在邀吻。
或许是背书到关键点，掌下的手又开始无意识在他腿上画圈，傅易寒无法平静。他发觉他很喜欢这样，喜欢这些他本应该觉得冒犯的各种小动作。
但为什么？只因为是朋友？
傅易寒心知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他必须要找个人弄清楚，找谁？
说张思静喜欢慕晨的许易，用了然的目光打趣他的褚长安……考量不到半秒，傅易寒将视线定格在讲台上方。


第19章 会亲他抱他摸他的……朋友？
当天晚上，他没有找到和褚长安交流的机会。
晚自习结束后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慕晨拿着书回自己的位置，褚长安也从讲台上下来，等着最后锁门。
认为今晚时间太紧张不适合讨论感情问题的傅易寒没提困扰他的事，跟褚长安和许易招呼一声便准备走了。
跟慕晨的告别当然已经提前进行过，临下课前他就问慕晨晚上要不要吃夜宵。
换作往常慕晨会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有时候也不是为了吃的，就为了能和傅易寒同行一段路、多待一段时间。
但今天他被男□□惑晚自习的时候选择了先背单词，导致数学作业没做完，要回去赶工，只得含恨摇头，双目可怜兮兮、依依不舍。
傅易寒含笑捏了捏他的脸。
被捏成鸭子嘴的慕晨一头撞进他怀里，像撒娇的小奶狗一样脑袋顶着青年的胸膛使劲蹭，嘴里黏糊道：“今晚也要给我打语音哦，我数学作业没做完。”
其实以前没数学作业的时候两人晚上也没少语音通话，慕晨这句补丁是多此一举，对于他晚晚电话粥的行为，宿舍另外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巧的是，只要不说他扰民，慕晨也很少考虑其他人会怎么想。
和心上人连麦写作业，睡前还有对方低沉温柔的晚安哄睡，慕晨当晚睡眠质量再上新高——梦到傅易寒了嘻，第二天起床后精神奕奕。
早上第一节上班主任老龙的数学，第二节就是化学课。
有头天晚自习前被张思静叫出去对话的经历，慕晨在这节化学课上下意识地关注起范老师来，然后心情沉重地发现，范老师好像真的在针对张思静。
或许是因为在范老师讲课时低头看书被点名骂过，这次上课后张思静几乎一直抬头注视着讲台上的范老师，期间还时不时点头表明自己有在认真听讲，连记笔记都要挑范老师回头板书的时间，记完又赶紧把头抬起来。
要慕晨评价，张思静这学习态度端正的不能再端正，至少比他端正，能排进班上前三。
饶是如此，范老师却并不满意。
再又一次板书完转过身后，范老师看着下方教室中间忽然脸色一变，说：“有的同学学习不认真，上课就只知道呆痴痴地望着我，望着我干嘛？知识点是写我脸上了？”
她视线方向十分明显，大家都知道范老师说的是谁，哄然大笑。
这个笑可能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范老师说的内容好笑而已，然而对张思静来说却像一把冰冷的剑直直插、进她的胸口。
她难堪地低下了头。
大概意识到全程看着范老师也不能使她满意，张思静接下来不再刻意维持抬头的姿势了，除非是看黑板上的笔记，不然她便一直垂着脑袋，与前半节课的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然后不出所料，范老师又指桑骂槐地骂了她，说有的同学上课不看老师，脑袋低得都要钻进书里了，要是自己看书就能弄懂还要她这个老师干什么，休学回家自学吧！
范老师没有指名道姓，但同学们依然知道她说的是谁，这次只有很少的人在笑，大部分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比全班所有同学知道得更多的慕晨感受不单单是迷惑，他还为张思静的处境感到焦心，再被范老师这么“教导”下去，张思静再爱学习都要变得厌学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在范老师上课的时候明确指出她做法不对？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范老师又把张思静叫去办公室。
许易正想就上课时的情况问问慕晨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后面便传来傅易寒的声音：“慕晨，她昨天就是因为这个找你？”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们坐后排的四个人听见。
慕晨惊讶地回过头。
座位上青年眼神笃定，显然只是从他口中做最后的确认。
他想了想，傅易寒自己猜到的，应该不算他说出去的吧？于是点点头承认：“嗯，她问我开学那段时间范老师叫我去办公室有没有骂我。”
同样转过身体的许易听见这句话，瞪大眼语气不忿：“范老师骂你了？！”
他刚亲眼目睹了范老师针对张思静的行为，先入为主认定范老师把慕晨叫去办公室就是为了骂他，而且骂的很难听。
然而。
“范老师没有骂我，”慕晨叹气，“相反，她跟我说话还挺温柔的。”他走神范老师温柔提醒，张思静认真听讲结果被指桑骂槐，所以范老师真的重男轻女？
听到发小没被骂，许易这才放松不少，但还是有点不明白：“范老师针对她，张思静问你干嘛？”
傅易寒道：“寻求心理平衡。”
慕晨也是这个想法。
两个人都被骂了张思静还能安慰自己范老师是性格如此，但若是只有她遭受那种对待……
慕晨：“昨天我跟她建议将情况告诉老龙，她拒绝了。”
傅易寒皱眉：“拒绝也要说。”
这时旁听完全过程的褚长安开口：“我会找时间把情况告诉龙老师。”身为一班班长，同学的学习态度他不想管，但张思静这种情况，既然他知道了就不能视而不见。
许易挺同情张思静，积极出谋划策：“午休吧，午休的时候老龙一般都在办公室，而且时间充裕，免得没说清楚。”
慕晨：“到时我们提前跟张思静说一声。”虽然可能要违背张思静的意愿，但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们商量完这件事，门口张思静正好从办公室回来。不高不矮的女孩子埋着头踏入教室，那张偏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的只是麻木。
见此慕晨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这种情况就不能听张思静的个人想法。不用独自背负秘密，他内心其实松了口气，眨眨眼睛开傅易寒玩笑：“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同学。”
傅易寒笑意清浅，没跟慕晨解释要是不把情况告诉老师，张思静势必还要承受来自范老师的压力，她承受得了还好，承受不了想找人倾诉，会找谁？
所以他哪里是关心同学……
很快午休时间，同学们去食堂吃饭。
教室里空空荡荡，没胃口的张思静趴在桌子上发呆。
慕晨准备去告诉她大家讨论的结果，傅易寒表示要跟他一起，慕晨惊讶，暗自感叹了下傅易寒果然乐于助人便和对方一起走到张思静座位边。
他小声道：“张思静，你的情况班长已经知道了，他说午饭后会去办公室告诉龙老师，龙老师肯定会管的，你不用担心。”
张思静支起身体惊慌失措地看向他们。
傅易寒不想慕晨被误会：“不用看慕晨，不是他说的。你的情况太明显，估计班上不少人都猜到了。”
慕晨适时劝她，他知道张思静寄希望于范老师某天发泄够了不再继续盯她，但要是没有那一天呢？
张思静性格内向归内向，但好在不是怯懦，沉默许久后认同了他们的做法。
她怕自己在班主任面前说不清楚，让慕晨借褚长安的口转告龙老师：“那天上课说话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会改，希望范老师能原谅我。”
慕晨点头应下来，等褚长安回教室就把对话经过告诉他。
褚长安了解了情况去办公室找龙老师，回来便告诉包括张思静在内的大家事情解决了。
张思静将信将疑，直到两天后再上化学课，安安稳稳上完课也没被明里暗里骂过，这才彻底放下心。
范老师对张思静的态度不是变好，而是不管她做什么都选择无视，就当没这个人。张思静却很满足，她不想被关注，只想安安静静的学习。
连续几天化学课平静上完，张思静的心理压力减轻很多，一个课间，她到后排给慕晨道谢。
慕晨摆手说不用：“事情是班长去说的，我没起什么作用。”
张思静腼腆地笑了笑：“那就谢谢大家。”
她道谢完要回座位，傅易寒一反常态地对她说：“好好学习，有事情找褚长安。”
张思静再度道谢后离开，没什么事情的慕晨和许易转回自己的位置。褚长安挑眉望向傅易寒：“有事就找我？”
傅易寒笑意不变：“你是班长，能者多劳。”
褚长安扯了扯嘴角，行吧，他就当没听出傅易寒是不想让张思静找慕晨。收回目光正要看书——
“我现在就有事要问一问班长。”这时傅易寒突然压低声音说。
褚长安转头。
傅易寒没看他，而是将视线落到前面慕晨背上。
穿着藕色羽绒服的慕晨趴在桌上，把身前藏得严严实实，约莫又是在折腾给他的生日礼物。
自那天说开要给他准备一个惊喜后慕晨便开始折腾这个礼物了，他问了几次对方都不告诉他，搞得神秘兮兮。
羽绒服是宽松款，回忆着慕晨在他面前张牙舞爪、鼓鼓囊囊的可爱模样，傅易寒心跳得有些快。
他轻吸了口气问褚长安：“我跟慕晨的相处情况你都知道，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的地方？”
张思静的事情解决，也该轮到弄清他对慕晨的态度了。
嘴角笑意真实了点，褚长安反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傅易寒踌躇：“……朋友会像我和慕晨这样？”对那个朦胧未知的答案，说不清期待还是忐忑。
然而褚长安默然片刻淡淡回答他：“嗯，朋友就是你们这样。”
傅易寒愕然。
投向同桌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拧紧眉头：“你确定？慕晨很黏我，会……”会亲他、抱他、摸他，还会黏糊糊地跟他撒娇。
但这些事太亲密，哪怕作为同桌褚长安旁观了不少，傅易寒也不愿再向他重复一遍，仿佛多说一句珍藏起来的宝贝就被多窥探一眼。
很明显的，他不接受这个答案。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褚长安摘下眼镜慢腾腾擦拭着镜片，神情淡定得很。


第20章 是喜欢
两人有近一分钟没说话。
前桌慕晨和许易安静没两秒又闹起来，慕晨捂着身前的纸条躲躲藏藏，旁边许易试图偷看鬼鬼祟祟，你追我躲像是在打伏击。
傅易寒不想接受那个答案。
只是朋友吗？就跟慕晨和许易一样是朋友？
甚至他还比不上许易，至少许易和慕晨小学起就认识了，有超过十年的友情，而他认识慕晨只不过短短四个月而已。
他不希望是这样。
他不希望自己只是慕晨身边的众多朋友之一。
撑着额头，左手手腕的坠饰在光线照射下呈现出剔透的淡蓝色，从来维持着完美形象的青年难得从眉宇间泄露出几分颓丧。
褚长安：“……马上中午了，午饭前我暂时不想吃别的。”生而为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吃狗粮。
傅易寒听得半懂不懂，懒懒斜过一眼，不想说话。
褚长安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听懂。他擦眼镜的动作十分细致，左右两片镜片、前镜面后镜面、眼镜腿，慢条斯理，一丝不苟。
擦拭干净的无框眼镜重新戴上鼻梁，他将眼镜布放回盒子里收好，偏头，眼底莫名的幽光被妥帖地隐藏在镜片后。
褚长安微笑道：“知道你不信，不如趁着没上课自己去看看？”傅易寒不想接受，难道他听见这个问题时就能很自然地接受吗？
这感觉就像他以为自己把连续剧看到了结局，不用太关注了，结果故事主角告诉他，他们还在开始。
临上课还有几分钟时间，褚长安带傅易寒离开教室。
起身时，前桌忙着躲许易的慕晨不忘护着身前敏锐地回头问：“你们去哪？”
褚长安：“出去透透气。”很有班长威严地把慕晨同学打发了。
他将傅易寒带到了隔壁几个班外面。
高三教室都在一楼没错，但班与班之间也有成绩好坏之分。
一班成绩好，班上同学大部分都会自觉学习，而其他成绩不那么好的班级中同学们自觉性就要差多了，他们更贪玩、更爱玩。
“看见了吗？”褚长安抬抬下巴示意傅易寒看窗户内的画面，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如果你要问朋友间会不会像你和慕晨那样，我只能回答你会。”
两个身高腿长的青年并肩站在十五班教室外，身姿挺拔，颜值也不低，吸引了不少教室里的女孩关注。
傅易寒没在意，他注意力放在那些拥挤在教室后面空间的男孩子们身上，越看眉头蹙得越紧，却强迫自己不挪开视线。
而后褚长安又带他围观了几个其他班级。
几乎每个班级的男同学们都玩的比他们尺度大，有把人抵在墙上耸腰的，有把人抱在腿上做作业的，还有一个摞一个开火车的，嘴里不时发出夸张的声音。
相比起来，慕晨和傅易寒的搂搂抱抱简直单纯的像是幼儿园幼崽。
走马观花看完，走廊上褚长安对傅易寒残忍得出结论：“你看，你和慕晨不是朋友是什么？”一点不担心会不会把同桌刺激狠了。
傅易寒没被刺激到。
如果说在看其他男同学相处方式前他还有些迷茫困顿的话，看过之后便彻底平静了。仿佛重重迷雾间照进一缕光，眼前豁然开朗。
他和慕晨绝不只是朋友。
就算那些男同学们会搂搂抱抱，就算他们开起玩笑比他和慕晨还亲密，但不一样，感觉不一样。
冷静下来的他听出同桌话语间罕见的地带了一丝幸灾乐祸，转念一想明白过来，挑高眉梢：“你故意的？”
故意说他和慕晨只是朋友。
被戳破小心思的褚长安坦然回视：“故意不故意，有用就行。”被迫欣赏连续剧还要拖剧情，不许他小小报复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望着蓝霭霭的天际，傅易寒长长呼出一口气，右手轻拍褚长安肩膀：“谢谢。”
褚长安：“不必，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问完不等傅易寒回答，皱了皱眉头：“算了，不用回答我。”说完抬脚回教室。
明明前一秒交流还算和谐，后一秒他态度就变得有些恶劣了。
傅易寒知道褚长安为什么这样。作为慕晨的朋友，褚长安担心他会拒绝。
在异性恋当道的现在，喜欢男孩的男孩子，确实是令人匪夷所思、难以接受。毕竟喜欢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叮铃铃的上课铃声扰乱了傅易寒的思绪，他倏然回神，迈开长腿落后褚长安几步也走回教室。
回座位要途经慕晨的位置。
慕晨手上千方百计想藏的纸条不见了，估计已经被收好，此时正歪着头在摞得高高的书中翻找上课即将用到的几本，毛绒绒的领口簇拥着白皙的脸颊，满脸的青春朝气。
等找到要用的书，他杏眼便陡然一亮，抿唇用力将书抽出来，平整书页页脚的同时不经意抬起视线，注意到他，眉眼弯弯露出灿烂的笑。
傅易寒不期然想起那天慕晨在他耳边说的话。
慕晨告诉他，不想只当他的同学，也不想只当他的朋友。
此时他忽然懂了。
……
读到高三，积累三年的教材和资料越堆越多，因此慕晨总是很羡慕傅易寒永远空荡干净的课桌。
下课他便趴在对方宽宽敞敞的桌上艳羡地问：“傅易寒，为什么你的桌子可以这么干净？”除了手上正在用的书本几乎没有其他东西，看着就很清爽，不像他的……
傅易寒好脾气地回答他：“因为都收在桌洞里了。”
慕晨：“我桌洞也放了，而且还放满了，但桌子上、桌底下还摞着一堆。”
但其实里面很多都是不必要的东西。
比如做完的试卷、练习册，一些课本和资料书，每科一些，加起来就不少了，这些都大可以收回寝室。然而慕晨总有一种闲暇时会翻出来看的错觉，始终下不定决心收走。
尽管经常用到的只是其中一两本而已。
傅易寒却是很明确自己需要什么的人，他不喜欢自己的地盘杂乱无章，便只会留最需要的东西，干净利落，从不犹豫。
学习如此，感情亦如此。
时间过去大半天，慕晨仍未知道课间时傅易寒和褚长安离开教室后发生的事，还当两人真的是去透气。
他趴在桌上和傅易寒说完话，支起脑袋换了个方向趴，对褚长安说：“班长，晚自习……”再换座位坐呗。
往常很轻易达成目的的提议这次却得到了拒绝。不仅如此，褚长安还催促他转回去学习，不要总是跟傅易寒说话打扰傅易寒。
慕晨有点懵，不信邪地磨褚长安试图让他心软，然而褚长安铁石心肠，不改初心。
慕晨只好蔫嗒嗒地回去做题，认真起来的班长他还是有点怕怕的。
慕晨转回去后在场没有其他人，傅易寒按着眉心有点无奈地对褚长安道：“不用这么防备我吧？”
没有回答，褚长安仿佛没听见。
所谓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慕晨戚戚然上完一天的课，晚自习放学便又黏着傅易寒偷溜出了学校。
校外的小吃街热闹一如往常，他让傅易寒帮他排队买章鱼小丸子，自己去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傅易寒不喜欢喝这种饮料，见慕晨出来后嘴里嘬着一杯，手里还提着一杯，看向他眼神询问。
慕晨：“给班长买的，他今天火气好像有点大。”咽下奶茶呼出一口甜甜的白汽，滚烫的温度顺着肠道滑进胃里，驱散冬日的严寒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傅易寒闻言了然，没多说什么。
买完章鱼小丸子后两人没有立刻分开，而是沿着街道慢悠悠散步。小吃摊前人声鼎沸，隔着行道树的街道内侧却静谧安然，仿佛两个世界。
将奶茶丢给傅易寒帮忙拎，慕晨空闲出来的手伸到青年衣兜里缠住他的手不放，嘴里叭叭问：“你元旦走了之后，学校外面的房子岂不是没人了？”
傅易寒应是，届时龚叔会跟他和外公外婆一起离开。
慕晨：“那你能把钥匙借我用用吗？我缺个地方布置。”
布置什么？被他一提，傅易寒不由得想起那个中午，慕晨眼巴巴地抓着他的手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大概猜到惊喜的具体内容，青年心绪有些复杂，低声道：“我明天带到学校给你。”
慕晨：“嗯呐~”
闲逛了约二十分钟，看时间太晚，傅易寒将慕晨送回校门口后也转身回家了。
一路上他穿行过夜色和人群，神情不复在慕晨面前的安然，眉心深锁，下颌绷出流畅的线条，脑海中思绪万千。
回到小区，上楼。
听到开门动静的龚叔来确认他是否安全到家，询问过他没有其他需要后便又回隔壁自己住的地方。
傅易寒锁门进入房间，独居的租房很安静，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行走动作发出的轻微声响，时断时续。
换鞋、收拾书包、洗漱……
刻意放慢速度，等一切忙完时间已经十一点多。青年看了看时间，在客厅里静静伫立半晌，然后抬脚走向书房，按开壁灯。
慕晨做事冲动，可以因为喜欢便大胆追求，无所顾忌地展开一段感情。
但傅易寒与慕晨相反，如果他要开始一段感情，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考虑过所有后果的。
不提远的，如果恋情被父母发现并阻挠，他能不能为恋人抵挡甚至解决来自父母的压力？
视线从桌上一排小动物摆件上掠过，傅易寒走到书桌前落座，拉开抽屉，几块未经雕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玉料显露在眼前。


第21章 下章v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又过去半个月，元旦快要到了。
学生们上次放国庆长假还是三个月前，平时不觉得如何，等到又一个长假逐渐靠近，一高所有学生都躁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期待而快乐的气息。
拉开欢呼声序幕的是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待任课老师离开后，这份欢呼更是嚣张。
座位上，慕晨抱着试卷等许易收拾完，嘴里催促他快点：“放假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谁知道你今天这么快？平时不还要和傅易寒缠缠绵绵好一会儿嘛。”许易回怼。他哪里能想到这次一打铃傅易寒便提着包走了，而慕晨也没跟上去和傅易寒说话。
他还怀疑两人感情发展出状况了呢！但看发小脸色又不像。
慕晨当然不在意，因为傅易寒是赶着回去参加他自己的生日宴会。他随口解释：“他有事赶着走，提前跟我说过了。”
噫，这就开始报备了？许易挺想知道两人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又怕开口之后慕晨恼羞成怒。
他三两下找齐家庭作业的试卷，慕晨推着他出教室，同时和褚长安告别：“班长，提前祝你元旦快乐，放假回来见！”
褚长安淡声回道：“元旦快乐。”
他要留到最后锁门，而且回家和慕晨、许易不同路，因此两人没等他。
宿舍里两人的行李倒是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慕晨打开检查了一下，确定自己精心准备的宝贝玻璃罐子好好躺在行李箱一角，这才放心。
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许易：“你那宝贝罐子里到底放了啥？日记？别人漂流瓶都只放一卷纸条，就你放一堆。”
“你不懂。”重新拉上拉链，慕晨起身乐悠悠地回他一个眼神，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许易翻个白眼：“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准备表白么。”见慕晨目露惊讶，他得意地说：“你表现的那么明显，当谁不知道似的。”
慕晨便嘿嘿笑。
许易上去勾肩搭背，撞撞肩膀小声跟他讨价还价：“哎，事成了别忘记跟兄弟说一声。”
慕晨默契地眨眨眼：“放心。”他清楚自己的性格，肯定会憋不住说的。“就是……到时候知道是谁你不要太惊讶。”
许易呵呵，早就惊讶过了好吗！
宿舍房门半敞，门外走廊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将这段隐隐约约的对话听进耳里，但沉浸在对话中的两人没有在意。
乘地铁花去一个多小时，慕晨到家时间和往常一样，依然是六点左右，整理一下换身衣服正好可以吃晚饭。
这个时间段水果店生意不多，慕晨勤快地帮母亲把吃饭的桌子和小板凳支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这样楼下要是有客人他们能及时听见。
“对了妈，我买的那些快递你帮我放哪了？”吃饭期间慕晨问。
“在你床底下搁着，”晨燕薇答，思及签收时在快递盒上看见的物品种类，奇怪地蹙了蹙眉，“你买那些东西干什么？”
什么小彩灯、彩色气球、气氛蜡烛……看着像是布置场地的小玩意。心里有些想法，她看向慕晨的眼神便带上三分试探。
这方面慕晨没打算瞒着，半真半假地说：“打算帮朋友庆生来着。他父母在外地，身边只有一个照顾的保姆，这学期刚转来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我陪他热闹热闹。”
晨燕薇：“男同学？”
慕晨：“嗯呐~”
晨燕薇放下心。自家儿子自己知道，慕晨从小就朋友多，交得快有些淡得也快，她从不在交友方面限制他，这个所谓刚转来的同学应该是新交的朋友吧。
“别乱花钱，”叮嘱了一句，紧接着，“钱够用吗？”
“够了~”慕晨笑眯眯回答，并告诉他妈他明天会出门布置，晚上回来的比较晚。
饭后回卧室，慕晨在床底下找到妈妈帮他代签的快递，将盒子一个个扒拉出来，他盘腿坐在地上给傅易寒发消息。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看时间应该还在飞机上没开手机。
慕晨没太意外，放下手机拆快递，直到接近凌晨的时候才收到这条信息的回复。傅易寒告诉他自己已经抵达父母所在的城市，并且发来一张从车窗往外拍的夜景。
这个时间晨燕薇已经睡了，慕晨躲在被窝里看傅易寒发来的照片，窗外高楼大厦、霓虹斑斓，青年清隽俊美的轮廓模糊地倒映在车窗上，看不清楚才越发勾人。
【慕晨：想马上见你~】
【慕晨：我看见后排车窗好像映了两个人影，是你爸妈吗？】
【傅易寒：嗯，他们来接我。】
【慕晨：那帮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他倒是一点不害怕，觊觎对方的儿子还敢让儿子转达问候。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跨过零点。
【慕晨：元旦快乐！】
还有一个快乐，他强忍着要等傅易寒回来当面说，暗戳戳问对方一号当天能不能回来。
傅易寒说能。
【慕晨：你确定吗[眼巴巴]】
【傅易寒：我确定】
【慕晨：[开心转圈]等你哦~】
嘴角不自觉上扬，傅易寒让慕晨早点休息不要熬夜，聊完收起手机，唇边笑意久久未散。须臾后，他对父母开口：“爸，妈，今天午宴后我想先回蓉市，机票已经买好了。”
闭目养神的傅霆面色不变：“原因？”
傅易寒：“跟朋友约好了。”
随后傅霆便不再言语，只要有正当理由，他不会过多插手傅易寒的事。
待汽车驶达酒店，女强人魏箐拉着自家丈夫落在最后，压低声音问：“你儿子上回来电说想把宴会时间定在中午，这次又要提前回蓉市，你就不觉得奇怪？”
傅霆沉稳道：“他不是说了吗，跟朋友约好了。”
魏箐面上假笑，暗自却掐了把傅霆腰间：“你儿子你不了解？小易会有交情好到让他中途离席的朋友？”
说到这个魏箐还很愧疚，早年间她和丈夫工作忙，又不想完全把孩子交给公婆带导致以后和孩子疏远，因此无论去哪个城市工作他们都要把孩子带去当地学校。
以至于傅易寒成长到现在转了四五次学，连个长期的真心朋友都没交上。
“一口一个你儿子，难道小易不是你儿子？”傅霆忍痛，对于妻子的问题：“孩子大了，有些事情别多管。”
除非捅到他面前。
夫妻俩的这段对话傅易寒并不清楚，他按照约定，在当天午宴结束坐上飞回蓉市的飞机，同行的还有龚叔。
下午三点半的飞机，落地时是傍晚七点，再由龚叔开车回小区，又是四十分钟过去。
龚叔不理解傅易寒非要在今天回来的想法，跟朋友哪天不能约一定要约今天？当然他并不是抱怨，他就是单纯觉得古怪。
车停在小区楼下。
站在瑟瑟寒风中，傅易寒仰头望了望楼层上自己房间的位置，那里隐没在一片夜色中，并没有光透出来。
抿了抿唇，他给慕晨发消息。
【傅易寒：我到楼下了，你还在吗？】
【慕晨：咦？你到啦？礼物给你放在房间里了，记得自己进去哦~】
傅易寒看得眉头紧蹙，心里有一瞬的低落和茫然，慕晨看起来似乎没有在房间里等他，难道……他猜错了？
上楼后，电梯外房门紧闭，门缝底下也没有光漏出来。
傅易寒心情更算得上是沮丧。
他站在门口好几次将手放在门把上，几经犹豫，最后深吸口气用钥匙开门。
按开壁灯，他独自走了进去。
因此便没看见当他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楼道拐角探出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暗中观察，然后被一向警惕的龚叔敏锐察觉。
男孩冲龚叔笑了笑，嘴边竖起一根手指：嘘。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下章开始入v了，全文不长，大概还有几万字完结，希望大家支持正版。
带一下预收，下本开《游戏入侵后，国家帮我应对修罗场》
【游戏入侵什么鬼不想接受现实受vs狠辣无情但恋爱脑攻】
三个月前，世界被游戏入侵，大部分民众一无所知。一觉醒来的沈域发现枕边多了个不规则黑色晶体，很像他刚得到的游戏通关奖励——魔王之心。
三个月后，世界剧变。
游戏入侵现实的事端倪频发，网上信息爆炸，沈域茫然地被突然冲入家中的武装部队带入深山。
房间里一排只在新闻上见过的大佬神色凝重问他：“你到底是怎么盗取魔王之心的？”
沈域：“？分明是魔王送我的！”
大佬：“他为什么送你？”
沈域：“因为我刷满了他的好感度？”
“……”大佬看着他沉重叹息：“你还不知道吧，魔王自称丢失了重要物品，快要打过来了！”
沈域满脑袋问号，送他的东西却说丢失，这人好生无耻！
============
萨斯纳尔是魔幻世界的无冕之王。
传言这位新继任的魔王年轻英俊、俊美非凡，吸引无数种族的美人，却无人敢拜倒在他的冕袍下。
因为与魔王外貌同样出名的是他暴躁易怒的脾气，听说魔王的每一滴鲜血中都充满了好斗与征服的因子。
然后有一天，魔王在他的王宫中无意间睡了过去。
梦中，萨斯纳尔听到海妖般悦耳惑人的吟唱，有一个人影在蔚蓝的海面上随着波涛起伏——他的眼睛与头发如深沉纯粹的夜空，鱼尾闪烁的鳞光是明亮璀璨的星子。
他在梦里与人鱼相恋，甚至送出珍藏的战利品作为定情信物。
梦醒时魔王怅然若失，随即发现，他真的有东西不见了。
魔王：“……”


第22章 我喜欢你
进门先是玄关, 头顶灯光照亮一小片空间，几步之后走到玄关与客厅相接处，还没来得及按开客厅灯, 傅易寒眼前便亮起一片斑斓的色彩——一圈贴着墙固定住的小彩灯正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手边最近的地方立着一只蓝色气球，气球上用马克笔写着一排字：[哈哈, 是不是以为我只准备了礼物？被骗到了哦~]
字体下方打出箭头，指引傅易寒前往下一个地点。
到此时傅易寒心中失落已经不翼而飞，纯粹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和眉眼, 他看起来快乐极了, 根据箭头方向走到下一只气球处：
[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有很多次想起你, 好麻烦，想让你帮我, 但又想看见你最后惊喜的样子]
[今天傅易寒十八岁了，十八岁的傅易寒生日快乐(*^▽^*)]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很特别的礼物哦，但是不喜欢也别告诉我]
[当当当，开门有惊喜]
最后一只气球立在卧室门前，卧室门微微合拢, 门框上缠绕着一圈彩灯。心脏不自然地加快跳动, 傅易寒屏住呼吸, 紧张地将门推开。
慕晨会在里面吗？
映入他眼帘的首先是空旷的室内，一眼望去并不能藏人, 然后才注意到身前不远处一圈摆成心形的红色玫瑰。
玫瑰芬芳馥郁，娇艳欲滴，中间一只颈口系着蝴蝶结的透明玻璃罐子躺在正中, 内部装满用彩线系成卷的五颜六色的纸。
傅易寒开灯后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 伸手扯下贴在罐子盖上的纸条：[你这么聪明, 看到这里应该猜到了对不对？]
可是如果你站在我面前, 我会更高兴。
傅易寒想。
他垂眼看着纸条有些出神，让卧室外扒着门框偷看的慕晨暗暗着急，哎呀，重要内容都还在罐子里呢，傅易寒不会就不看了吧？
早知道该写个纸条直接让他拆开看！
好在傅易寒安静没几分钟便提起精神，他将花丛中的罐子抱出来放在怀里，期间不小心撞歪一朵玫瑰花，他还认认真真摆回去，审视着确定形状和之前一致，这才将罐子打开。
罐子里有很多被彩线绑成的纸卷，他挑出最上面的一卷拆开。
[今天班上转来一个新同学，听说是个男的，奇怪，这都高三了怎么还在转学？]
傅易寒顿时明白了这个罐子里装的什么。
他继续拆着往下看。
[啊，上课前看见新同学傅易寒了，他长得真好看，名字也好听，我要跟他交朋友！]
[傅易寒脾气也很好哎，好像不太会拒绝别人，我让他跟我们一起吃午饭，他明明不感兴趣还是答应了]
[齐清桓说我对傅易寒的好感不是投缘，而是喜欢，我仔细想了想，好像、也许、大概、确实是这样？震惊，男同竟是我自己？]
[我要怎么才能让傅易寒注意并喜欢上我呢？]
[好的，齐清桓说傅易寒可能喜欢矜持一点的人，我决定了，我要——假装高冷！]
[呜，齐清桓骗我，可恶！]
[不管了，先用我自己的方式上]
[嘿嘿，今天趁傅易寒不注意“偷偷”亲了他，他脾气真好，居然没生气耶]
……
[今天是傅易寒十八岁生日，我给他准备了这个特别的礼物，我告诉他是惊喜，希望他也这么觉得]
[一月一号是什么日子？1、元旦节；2、傅易寒生日；3、______]
看到这里的傅易寒莞尔。
手边没笔，他起身打算去一趟书房。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太快，导致门后偷看的某人没来得及藏好，刚收回脑袋想跑就被一道男声叫住：“慕晨！”
“你跑什么？”傅易寒刚看见慕晨时是惊喜的，但紧接着对方第一反应是想跑他就有点无奈了，迈步过去扶着肩膀将人转回来：“不想看见我吗？”
慕晨偷觑他一眼，脸颊发烫，有点害羞。但他害羞的方式也跟旁人不同，鼓着脸：“还、还不许我不好意思了？”
说完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傅易寒看完那些字条是什么想法？
傅易寒是什么想法？
“我喜欢你。”清朗的男声低缓温润，没有一丝犹豫。
慕晨或许设想过傅易寒不会拒绝他，但他绝不会想到傅易寒会主动跟他说这句话。太突然了，完全没做好准备的他愕然抬头，脑海中甚至是空白的，只有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比他略高些的青年倾身抱住他，带着笑意的眼睛仿佛夜色中的星河，在他耳边轻声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慕晨，特别特别喜欢。”
慕晨张了张嘴，脸颊贴在青年肩膀光滑的布料上，眼神茫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在闪烁的彩色灯光下相拥，傅易寒动作温柔却很坚定，他轻拍着怀中男孩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对不起。”他道歉。
慕晨眼眶酸涩，反抱住他的腰，蹭了蹭青年肩膀：“你道歉干什么。”
“因为我太迟钝了，迟钝到不久之前才弄清自己的感情，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今天我很高兴，也很惊喜，”傅易寒说，悄悄收紧怀抱，“是我先表白的对吧？”
慕晨猝不及防，支起脑袋看他，试探地问：“你很在意这个？”
傅易寒揉了揉他的头发，笑意盈盈：“你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让给我吧。我希望你也能明白，这段感情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努力，是双向奔赴。”
慕晨：“好吧，那把表白让给你。”他强忍笑意，故作矜持。
抱了一会儿，慕晨仍然觉得不真实，傅易寒怎么就……突然跟他表白了呢？他从没想过这种方式。
鼻尖嗅着青年身上清爽的衣服香味，他揪紧掌下的布料问：“……我们这就在一起了？你想好了吗？”他其实做好表白后傅易寒说要考虑一段时间的准备的。
傅易寒反问他：“难道你希望我拒绝？”
慕晨在他肩上使劲摇头。
他不知道对于这段关系傅易寒已经思考过足够长的时间。
傅易寒对自己有着清醒而明确的认知，在意识到喜欢慕晨后，他毫不排斥地承认了这段感情，只是对是否要进一步改变两人的关系却有些犯难。
傅易寒心知如果他真的和慕晨在一起，这段恋情恐怕瞒不了太久，他恋爱的对象是女孩还好说一点，是男孩的话龚叔不会替他保密。
然后他父母得知这个情况后会怎么做？
傅易寒斟酌了很久，最后只能庆幸他父母的人品都很端正。据他对他爸妈的了解，假如某天事情真的瞒不住爆发，他爸妈会将目标对准他，而不是迁怒无辜的慕晨。
所以，只要他能承受住压力……
“啊，那张纸条还没填！”
安分卧在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傅易寒下意识将手收紧，等听清话中的内容才放松地将手臂松开。他由着自己被牵着手前往书房，故意落后两步，注视身前男孩的眼神专注又温柔。
另一个让他下定决心的原因是，他怎么能在知道慕晨心意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对方奔向自己还假装一无所知？
他想上前抱住对方，慕晨应该永远肆意地笑着。
年少总是冲动，傅易寒不想只当慕晨众多的朋友之一，他要唯一。
到了书房，傅易寒被推着在书桌前落座，而后在慕晨期待地催促下在横线上填字。
[一月一号是什么日子？1、元旦节；2、傅易寒生日；3、______]
傅易寒右手执笔，认真写下字迹。
[3、慕晨和傅易寒在一起了~]
最后一笔刚写完纸条就被迫不及待收走，于是顿在“了”字后的笔尖便在纸面上拉出一个小小的波浪。
慕晨看着彩纸上飘逸遒劲的字体傻乐半天，然后一丝不苟卷起来用彩线绑好，放回玻璃罐里。
他看玻璃罐的眼神既满足又不舍，毕竟这可是见证了他和傅易寒恋情的月老呢。
傅易寒伸手把罐子抱来放到桌子的另一边：“这是你送给我的。”言语间怕慕晨反悔不送。
慕晨哼了哼：“送给你我也能看！”反正傅易寒本人都是他的了！
傅易寒笑，拉过慕晨坐在他腿上。慕晨疑惑：“干嘛？”不过能坐大腿他还是很开心的，勾着青年脖子。
傅易寒没有立刻回答，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只锦盒。慕晨探头看他将锦盒打开，露出里面一对简单却不失精致的手链。
手链做工与傅易寒手腕上的很像，都是用黑色编织细绳和银器做辅助，主要的坠饰由一块完整的玉料分割雕刻而成，既像玻璃又像胶，透明纯净。
慕晨睁大眼睛，伸手拿起来看。
两只坠饰分别是一汪海浪和一只鱼儿，蓝色的海浪灵动，身体里流着一抹紫色的鱼儿鲜活，他看着眼熟：“是你那块淡蓝色带点浅紫的翡翠雕的？”
他在傅易寒书房抽屉里见过。
“嗯，”傅易寒低低应声，拿过鱼儿在慕晨手腕上比划，“我自己做的。”将手链戴到慕晨手腕上，青年抬眼弯起唇角问：“第一份纪念日礼物，喜欢吗？”
慕晨用紧紧抱住他的反应作为回答。
啊啊啊傅易寒有时候也太会了，他以为今天表白会是他忐忑不安地等答案，结果傅易寒先说了喜欢，不仅如此，连纪念日礼物都提前准备好了，而且还是亲手做的！
好了，他真的感受到了，他和傅易寒就是双向奔赴！
激动完他把另一条手链给傅易寒戴上，取代了原本那只小猪。两只分别戴着鱼儿和海浪的手并在一起，慕晨看得万分满意：“它们有名字吗？不如叫鱼水之欢吧？”
多贴切！
傅易寒默。他本意是想用鱼和水的关系来体现亲密，鱼水之欢这个名字是否有点不够正经？但看慕晨很高兴，便纵容地点了点头。
拍完照留念，慕晨又抓着他的手仔细翻看：“你做这个的时候有没有受伤？”他记得傅易寒手上有很多以前玩石头留下的不明显的伤痕。
他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既为对方亲手做的礼物开心，可一想到对方可能因此受伤又有点难受。
傅易寒让他别担心：“没受伤。”以前不熟练才会受伤。不想让慕晨纠结这件事，他转移话题道：“我很想知道你今天怎么准备这些的，不如你慢慢告诉我？”
慕晨果然被转移注意力。
两人就这样自然地拥抱着说话，两只分别戴着鱼儿和海浪的手交握在一起。
慕晨告诉傅易寒自己今天一大早是怎么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坐地铁来的，并有些甜蜜地抱怨，本来他可以直接将快递收货地点定在这里的，但担心他提前看见快递达不到惊喜效果，宁愿来来回回多麻烦一点。
然后说那些气球，他不怎么会用借来的□□，刚开始打爆了好几颗气球；再说那些彩灯，缠绕在一起让他解的泄气，他好几次累瘫在地板上。
幸好傅易寒房间一到冬天到处都铺了地毯。
他说话时傅易寒便安静地听，嘴角始终噙着不明显的笑意，感觉心疼又温暖。等慕晨说完，他下巴抵着对方柔软的发顶蹭了蹭：“晨晨辛苦了。”
慕晨忽地仰头，眨眨眼睛：“你叫我什么？”
故作淡定的青年垂下眼睫看着他：“晨晨。”其实耳朵偷偷发烫。
“不辛苦，”慕晨狡黠地弯了弯唇，故意逗他，“因为中途我差点就放弃了。”这点并不是他撒谎，中途接到一个预料之外的电话后，他确实犹豫过想要放弃这次表白。
话音落下，然后满意地看见傅易寒变了神情。


第23章 激情拥吻我也想要
电话来自齐清桓。
当时慕晨固定彩灯累了正摊开四肢躺在地毯上休息, 忽然手机铃响，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他当做骚扰电话挂断，但号码紧接着又打了过来, 慕晨只好接通听听是谁。
结果听筒里传出齐清桓的声音，一接通便开门见山问他：“你是不是准备在生日这天向傅易寒表白？”
由于要去别的城市庆生, 傅易寒的生日的事并没有往外透露，整个蓉市除了魏家和龚叔也就李老师夫妻以及慕晨知道，就连许易和褚长安也只猜测慕晨是要表白而已。
对于齐清桓一口点明傅易寒生日这点, 慕晨刚开始有些惊讶, 转念想起对方的穿书者身份才淡定下来, 肯定是从剧情里知道的。
他很奇怪对方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
齐清桓自从中考成绩下滑后就再也没往他和傅易寒面前凑过，哪怕有时候能看见这人静静观察他们, 他也没有再主动搭上来。
慕晨嫌弃的同时又有点好奇齐清桓会说什么，挂电话的手便犹豫了那么两秒，就这两秒的时间，已经足够齐清桓表达完自己这次电话的目的。
慕晨起初听得不以为意，渐渐的神情沉默下来。
齐清桓说了挺多, 但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慕晨太自私, 做事只顾自己的心意, 大张旗鼓追求傅易寒却从没想过这件事对傅易寒带来的影响。
这是高三，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 如果傅易寒因为他成绩下滑，慕晨能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
慕晨心知齐清桓是故意站在道德高点指责他，却依然没办法不受影响, 因为这话虽然难听说的却是事实。
他只考虑到时间太短, 担心毕业后和傅易寒各奔东西再也没有交集, 所以只想尽快让傅易寒喜欢上他, 却没想过距离高考也不远了。
慕晨那时是真的有过放弃表白，只单纯给傅易寒过一个生日的念头。
“对不起，”这回换了慕晨藏在傅易寒怀里道歉，他声音低落，不想被看到自己眼里的愧疚，“我选择了自私，最后还是没忍住表白了。”
傅易寒有些心疼，本来齐清桓骗慕晨的事他对齐清桓只是反感，经过这次直接升级为厌恶。他叹气表示：“慕晨，你要清楚，人和人是不同的。”
“叫我晨晨。”慕晨不满。
沉闷的气氛因这句话消散一空。
傅易寒失笑，满足他喊了一声：“晨晨。”然后才说：“我们身边的确有一心应对高考、专注于学习的人，更有嫌感情麻烦一点也不想沾的，褚长安不就是？”
说到这里他给慕晨八卦了下这位同桌的感情经历：“别看褚长安整天闷不吭声，他收到的情书不少，只是大家不太关注他这方面罢了，他可以完全不管外界、学习起来心无旁骛，这样够符合高三考生的学习态度标准了吧？”
“但是晨晨，我不是这样的人。”傅易寒捧起慕晨的脸。
掌下的脸颊因委屈内疚而微微鼓起，轻柔地揉搓两下，青年温柔地向恋人剖析自己：“我从来没有多喜欢学习，知识对我来说够用就好，我的父母也从不要求我在学习上能达到多高的成就。”
“我上学，是因为大家都上学，我学习，是因为大家都学习。我没有设想过在高中毕业前谈恋爱，但也绝不排斥，事情自然而然发生了，我只会顺从自己的心意，或接受、或拒绝。”
“我喜欢你，跟你恋爱，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这段关系是我想要的，无关其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有人都说傅易寒是表面温和，内里其实不好接近，可慕晨一直觉得，傅易寒明明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对方捧着他的掌心是温柔的，低缓朗润的声音是温柔的，嘴角清浅的笑意是温柔，注视他的眼神是温柔，连灯光下垂在额前的碎发也温柔无比。
慕晨不知怎么眼眶里便氲出一圈水痕，瘪着嘴委屈道：“我也不喜欢学习，可是我一定要考个好学校。”
“好，考个好学校，我帮你辅导物理、数学，”傅易寒被这倔强的语气逗笑，憋着笑意替他擦擦眼角，“怎么哭了？”
仰着脸由人擦泪，目光落在青年高挺的鼻梁上，慕晨小声嘟囔：“我也不知道。”眼泪它自己忍不住就跑出来了，他也不想哭啊。
傅易寒也不追问，擦完眼泪重新将人抱紧，声音放轻：“既然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以后不要把某个无关人员的话放在心里。”
慕晨：“……那、那要是之后你的成绩真的下滑了怎么办？”他视线飘忽。傅易寒不在意那也是事实，他很担心对方真的会因此受影响。
傅易寒冷静表示：“如果我成绩下降，那只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可能恋爱谈了，成绩下滑却又怪到对方头上，要怪只能怪自己控制力不够。
慕晨：“但是、”
“好了，”傅易寒打断他的但是，“我保证期末考试成绩绝对不会退步，一定能压住褚长安考第一，放心了吧？”
慕晨嘿嘿笑出声：“那多对不起班长……”
你就只关注到这个？傅易寒好笑地揉乱他的头发。没揉两秒，怀里的人又一惊一乍支棱起来问他：“几点了？过十二点了吗？”
他还没给傅易寒说生日快乐呢！
“还早，”傅易寒抬了抬手腕看时间：“九点多。”
“快快快，还没吃蛋糕。”慕晨从他身上跳下去，兴致勃勃拉着青年去客厅。
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六英寸的小蛋糕，接着从包里摸出两根数字蜡烛点燃插在蛋糕上，然后慕晨用遥控器关掉客厅的彩灯，将蛋糕捧到青年面前，眼神亮晶晶道：“傅易寒，生日快乐！”
他伸了伸手示意对方：“要先许愿才能吹蜡烛哦~”
傅易寒闭眼许下愿望，而后睁开眼睛将蜡烛吹灭。
慕晨很想知道傅易寒许了什么，但猜想对方不会告诉他，试探着问了问，青年果然笑而不语。
好嘛，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肯定是个美好的愿望。
重新打开彩灯，两人在客厅里坐着分蛋糕吃，慕晨说他本来还买了许多蜡烛搞气氛，后来担心他躲到屋外后屋子里失火，就放弃了。
六英寸的蛋糕不大，两个正处在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年纪的人全部分吃完也就刚混个半饱，傅易寒问慕晨有没有吃晚饭。
慕晨摸摸肚子：“吃了两个面包。”现在早消化没了。
傅易寒也没吃晚饭。他午宴结束赶着最早一班飞机回来，时间大部分花在路上，没空也没心思吃东西。
闻言便起身说：“我也没吃，我去下两碗面吧？”莫名不想和慕晨出门，也不想让外卖员或者龚叔送来。
慕晨嗯嗯点头。
要做饭只凭彩灯照明明显不够，两人将客厅灯打开，而没了其他事情分散注意的慕晨终于有心情欣赏青年今天与平时不同的打扮了。
傅易寒今天穿了一套很正式的礼服。
纯黑的西服低调挺拓，穿在傅易寒身上越发衬得他身高腿长，青年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流畅的肩颈线条到腰际收紧，让人很有凑上去从后面抱一抱的冲动。
慕晨本来就喜欢背后抱这个姿势，现在傅易寒变成他男朋友他就更喜欢了。
他就说这个愿望很快会实现嘛，摸着手底下劲瘦结实的腰他摇头晃脑很是得意：“这么帅的人居然是我男朋友！”
就很快乐！
傅易寒回头用沾了水的手点点他的眉心，挑眉：“能成为你的男朋友，我很荣幸。”
笑闹一阵，傅易寒开始准备面条作料，慕晨则去冰箱里摸出鸡蛋打算做两颗煎蛋卧在面条上。他不会煎牛排，但会煎蛋。
几分钟后，傅易寒面条煮好，慕晨的煎蛋也成功出锅。
两碗面条用宽沿的大碗盛着，边缘有小菜葱花点缀，最上面卧着一只煎得两面焦黄的鸡蛋，用筷子戳开煎蛋饱满的中间，橘黄的粘稠蛋液便从里面缓缓流淌出来。
慕晨喜欢吃这种带一点溏心的煎蛋。
两人坐在满是气球、彩灯的客厅中间吃着普普通通的鸡蛋面，气氛却比在高档旋转餐厅享用烛光晚餐还要和谐，偶尔对视一眼，空气都充满了甜蜜的粉红泡泡。
吃到中途，慕晨衣兜里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
“是我妈妈。”他对傅易寒说，然后接起电话。
手机那头晨燕薇先是确认慕晨的安全，接着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说再晚一点地铁站要停运了。
慕晨回答自己很快就回去。
晨燕薇又问：“你现在在哪？还在朋友家吗？”
慕晨目光不由看向对面俊美的青年，嘴角上扬，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愉悦：“嗯呐，在朋友家呢，刚吃完蛋糕觉得没饱，对方煮面条给我吃，吃完我就回家了。”
晨燕薇：“……那你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方才温馨亲昵的气氛却回不去了。
吃完面条将碗收进厨房后，傅易寒抱着慕晨不放，不时揉揉他的头发、捏捏他的后颈，嘴上什么都没说，其实根本舍不得放恋人离开。
但再不舍也有分别的时刻。
替慕晨穿好外套，傅易寒摸摸他的脸低声说：“我送你回去。”
他身上衣服没换，牵着慕晨去敲隔壁龚叔的门，期间手一直没放开。龚叔开门出来前慕晨主动将手挣开了，在龚叔注意不到的方向暗示地朝傅易寒眨眨眼睛。
不能这么大胆哟~
傅易寒抿抿唇没说话。
楼下小区两边的店铺有卖草莓的，装在盒子里个个鲜亮饱满，傅易寒记得慕晨喜欢吃水果，于是帮他买了一盒当饭后水果。
不多时龚叔从停车场开车出来，两人坐上汽车后座。
慕晨打开盒子吃草莓，透明的塑料盒子打开时发出脆响，他自己吃的同时不忘给傅易寒喂一颗，动作并不顾忌。
傅易寒神色这才隐隐透出两分愉悦。
车窗外的霓虹掠过在脸上投下明暗的光影，慕晨将吃到一半的草莓放到旁边，在傅易寒注视下靠过去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今天我们表白光谈心了。”
傅易寒：“嗯？”眼神询问。
慕晨：“别人都是深情表白、激情拥吻，深情表白我们有了，后者我也想要。”
“咳咳。”傅易寒呛住。
慕晨无辜地眨巴着眼睛问他：“车里有挡板吗？”
原来当时慕晨冲他眨眼睛是这个意思。
傅易寒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不经意对上后视镜中龚叔探究的目光。他避开视线：“咳，龚叔，开车不要分心。”左手很坚定地按下了挡板按钮。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是剧情需要，建议大家高三还是好好学习


第24章 羞羞的事
空间变得狭小, 草莓酸甜的果香在空气里愈发浓郁，被空调温度酝酿发酵成另一种暧昧潮湿的气息。
没了第三个人在场的慕晨动作和胆子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他倾身探到旁边傅易寒的位置，汽车不断往前行驶, 借着车窗外斑驳的光线欣赏青年深邃的五官轮廓，目光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傅易寒被直白的视线看得喉咙发紧, 脑袋后仰，后背几乎抵上车窗。
这让他完美深刻的脸部线条更加完整地暴露在光线下，也让慕晨更加方便地顺势趴在他胸口。
指腹从山根处顺着青年高挺的鼻梁滑到鼻尖, 慕晨仿佛偷了腥的猫, 说悄悄话般笑嘻嘻地小声问：“你是不是也想跟我做羞羞的事。”
说话间点了点青年鼻尖。
傅易寒被他点的心尖发痒, 好像那根手指点的不是他的鼻尖，而是直接穿透骨肉点在了他的心上。
他伸手将那作乱的手指攥进掌心, 心中带着第一次做某种事的羞意和忐忑，另一只手按在慕晨后脑，屏住呼吸，在慕晨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还在乱说话胡闹的慕晨便像被按住暂停键一样顿住话头、睁大眼睛直直望着他。
这个吻太纯情了，仅仅是唇瓣与唇瓣间的简单触碰。
慕晨反应过来紧跟着也低头在傅易寒唇上亲了下, 然后眼神亮晶晶地问：“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在教室后面亲你吗？”
傅易寒点头。
慕晨好奇：“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傅易寒搂着他不好意思道：“有点惊讶, 没反应过来。”
慕晨就猜到是这样。
他带着几分炫耀和得意地告诉这位当初被他强吻过的当事人, 说：“那次你被我亲了之后既不推我也不生气，要不是担心被当成性、骚、扰, 我真想过再亲你十次八次的。”一副土匪大王抢亲的语气。
这些起初看着不太合理的行为，如今回忆起来只剩甜蜜。
傅易寒又亲了他一下。当心中的感情汹涌着无法用其他行为宣泄时，人们往往会用亲吻这种方式表达亲密和喜欢。
他笨拙地与慕晨唇贴着唇, 眼睫轻颤, 呼吸放轻, 闻到草莓果香和慕晨身上沐浴露混合成的独特香味, 这个味道诱使着他靠近一点、更靠近一点……
好一会儿后，浅浅的啄吻停下，他蹭着恋人的鼻尖温声回应：“那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亲我了。”
慕晨：“要多亲一会儿……”抱紧对方默默闭上眼睛。
这个吻是草莓味的，带着初恋的青涩，酸酸甜甜。而后渐入佳境，便仿佛鱼儿入水，一圈圈漾开的水波荡起不明显的水声。
……
十点多，龚叔将车停在慕晨家楼下，敲敲挡板作为提醒。
汽车后座，车子行驶到慕晨家楼下用了多长时间，后座小空间里的两人就断断续续亲了多久。
陷入热恋期的小情侣就是这样，身上好似涂了强力胶水般黏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偶尔一个视线相接、眼神对视都能亲到一起，恨不能长对方身上。
慕晨现在就是这样。
挡板敲击的提醒声传来，沉浸在亲吻中的两人总算暂时分开了。
慕晨被蹂、躏过的嘴唇透出一抹艳色的红，就好像上车前购买的那一盒草莓，鲜艳欲滴，他望着傅易寒的眼神仍是失焦的，茫然迷离，不知今夕何夕。
傅易寒呼吸也不平静，尤其慕晨如今还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喉咙发紧，被解开的领口处喉结反射性吞咽了下，连做几个深呼吸才冷静下来。凤
将不知什么时候探进领口的手抓出来，他嗓音沙哑地唤慕晨回神：“晨晨，赶紧整理一下，不能让龚叔等太久。”虽然他清楚和慕晨的恋情瞒不了多久，但在那之前还是多瞒一天是一天，让这段平静的时光尽可能延长。
慕晨回神后撒娇地蹭了蹭他。
两人各自迅速整理了一下，慕晨拍拍脸颊让自己充血的脸降温，怕被发现嘴唇的红肿，拿起之前没吃完的草莓往嘴里塞了一颗。
正要也喂男朋友一颗，转头便看见傅易寒仰着脖颈系衣领的一幕，他舔了舔唇角的草莓汁，眼馋，那扣子还是他解开的。
凑过去亲青年凸起的喉结，慕晨很明显地感觉到唇下的喉结动了动。他不等对方反应，立刻退开 ，若无其事地将草莓喂出去。
又几分钟后，紧闭的后车门打开了。
已经站在路边吹了一会儿凉风的龚叔熄了烟看去。
慕晨和傅易寒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除了后者脸有些红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两人在街边告别，慕晨很自然地抱了抱傅易寒，说：“草莓放到早上就不新鲜了，回家别忘了吃，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然后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跑走了。
傅易寒目送对方一路跑进一家水果店，水果店里亮着灯，他看见有位长相与慕晨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迎到门口四处看了看，很快又被慕晨推走了。
他收回视线：“龚叔，我们也回去吧。”
重新坐上车，这个熟悉无比的小空间里还弥漫着未散的草莓香气，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傅易寒耳朵又开始逐渐升温，抿抿唇压住嘴角的笑，他拿过草莓盒放在腿上慢慢吃了起来。
……
水果店里，晨燕薇正在责怪慕晨不懂礼数：“别人将你送到家门口，你怎么不把人请到家里坐坐？”
慕晨推着晨女士往里走，漫不经心道：“哎呀，坐也坐不了两分钟，搞那么麻烦干嘛。我跟他关系熟，用不着这么客套。”都熟到互咬嘴巴了还在乎这些。
而且现在也不是见家长的时候。
他问：“妈你怎么现在还开着店，都快十点半了，不睡美容觉了？这都没什么客人了，赶紧关门休息。”
“开门做生意的人哪有什么美容觉，”晨燕薇说他两句，见他不听也就罢了，“这不是顺便等你么，马上就关门了，你先上去洗漱，累了就睡，不用等我。”
慕晨双手举过头顶朝妈妈比了个心：“那我先上楼了，妈妈晚安，爱你。”
一到楼上，他立刻摸出手机给傅易寒发消息。
【慕晨：我妈刚刚怪我没有把你请回家坐坐[坐姿乖巧]】
【傅易寒：我看见了】
【慕晨：噫，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上面说如果有人发消息问你在不在、在干嘛，就代表他在想你。傅易寒，你现在在干嘛？】
【傅易寒：在想你[笑脸]】
慕晨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嘿嘿，他想傅易寒的时候傅易寒也在想他，还有比这更甜蜜的事吗？
【慕晨：我也想你，明天能不能见面啊，刚分开又想见你了[蠕动蠕动]】
【傅易寒：那我们明天在外面见？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慕晨：去市图书馆，不能约会就忘了学习！】
【傅易寒：……我的成绩你比我还上心】
【慕晨：那是当然，我还要监督你考第一的~我妈上楼催我去洗漱了，待会儿跟你聊哦】
第二天一早，慕晨背着小包跟晨燕薇说要和朋友出门学习，中午不回来吃。
晨燕薇正在整理货架上的水果，闻言回头：“哪个朋友？许易？”
“不是，是昨天过生日那个。”慕晨摇头，傅易寒已经外面等他了，他没跟妈妈说太多，匆匆往外跑。
晨燕薇追出去问他吃早饭没有，慕晨说出去吃。
这次晨燕薇总算见到了这位最近和儿子打得火热的新朋友。
因为距离不算太近，她没有看得很清楚，但对方看起来是个高挑帅气的小伙子，人站得端端正正的，像一株挺拔的翠竹，见到她还向她微笑问好，很有礼貌的样子。
晨燕薇笑着点头回应，放心地回了店内。
路边，走远一段路后慕晨将手揣进男朋友包里：“今天不是龚叔送你来的？”
傅易寒在包里牵着他：“就我们两个人过二人世界不好吗？”龚叔跟他们相处多了总能察觉不对，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只能减少和慕晨同时出现在对方眼前的频率了。
真想快点毕业，到时候暑假他带慕晨去旅游，就他们两个，去没人认识的地方，可以大大方方牵手和亲吻。
慕晨没考虑那么多，只针对傅易寒的回答故意歪曲：“咦？你又想做羞羞的事了？图书馆恐怕不能让我们过二人世界呢。”
傅易寒神情有种被戳破小心思的不自在，低声道：“别胡说。”
他反应太明显了，慕晨这下是真的意外，他还以为只有自己馋男朋友身子。注意到他视线的傅易寒捏捏他手心，颇有些羞恼地表示：“我又不是圣人。”
慕晨嘿嘿直笑，蹦跶了两下跳到青年背上，悄声说：“现在不行，等没人的时候再跟你羞羞……”
然后屁股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下章更新推迟到晚上11点，比心


第25章 再碰会坏掉的
蓉城市图书馆很大, 里面收藏了上万卷图书。
作为土生土长的蓉城本地人，慕晨小时候没少来图书馆找故事书看。但后来他去的最多的还是家附近的书店，因为书店离家近, 跟他妈妈说一声就能去，而且故事书还更多。
来蓉城不到半年、并且其中大部分时间是在学校上学的傅易寒倒是第一次来市图书馆。
图书馆看着冷清, 却随时能看到有人在里面查找资料或翻阅喜欢的书籍，大家都尽量放轻动作，以至于整个空旷的空间静的落针可闻。
两人进去逛了逛, 一致认为这样的环境看书很好, 他们做作业便有些不合适, 因为他们做题时可能要出声讨论。
于是又悄悄地走了出来。
重新回到大街上，慕晨声量回复正常, 跟傅易寒说他小时候背着妈妈偷溜去图书馆看故事书的事。
他妈妈到处都找不到他，以为他被人贩子抱走，吓得就差报警，还是慕晨自己看着时间差不多坐车回家才免了警察叔叔一番麻烦。
但代价是慕晨的屁屁被妈妈赏了一顿爱的竹笋炒肉。
慕晨斜睨他：“就是你刚才打过的屁屁。”
傅易寒好笑：“我那是打吗？”那点力度拍死蚊子都不够。
慕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捏？不然是揉？”
越说越不像话了。傅易寒在这方面一向口拙，说不过他。
慕晨偷笑两声见好就收, 接着说起去外公家爬树下河。
晨燕薇算是农村人, 后来高中考到市里毕业才留在城市工作, 因此慕晨外公一家都在乡下。乡下好玩的东西可比城市里多多了，上山抓鸟下河摸鱼, 就连晚上扑腾萤火虫都让人津津有味。
慕晨欢快道：“我那时候在外公家抓了可多小鸟。就那种竹林，每片竹林能发现三四个鸟窝，这都不算多的。有些窝被废弃了, 里面小鸟已经飞走了, 没飞走的运气好能在窝里找到鸟蛋或者刚孵化出来的小鸟。”
他转过身面向傅易寒倒退着走, 傅易寒怕他摔, 伸出双手牵着他。
慕晨便老实地回了青年身旁，歪头问：“你养过小鸟吗？”
傅易寒摇头。
慕晨眸光湛湛，语气有一丝骄傲：“我养过哦~”
傅易寒好奇：“养大了吗？”
慕晨：“……没有。”他遗憾地说：“我养过很多窝小鸟，具体多少窝记不清了，都是表哥带着我从鸟窝里抓的，我们还漫山遍野去给小鸟抓虫，可惜后来没有一只小鸟养大。”
想到这里他对自己当时的轻狂有些羞愧：“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养死了只觉得可惜，居然没有一点对生命逝去的敬畏，现在想起来还挺可怕的。”
所以小孩果然是魔鬼？
慕晨思维太跳脱，上一秒还在说养小鸟，下一秒就去探讨人性的可怕了。
但傅易寒习惯了他这样，并且适应良好，问他：“你当时多大？”
慕晨想了想：“五六岁、六七岁？”反正不大，还没上小学。
“那这很正常，”傅易寒说，“小孩子没有明确的是非观，也没有明确的善恶，所以才需要家长引导。那时候在你身边充当家长这个角色的是你的表哥，你只是跟他学而已。”
慕晨不由偏头看了看他。
傅易寒不解：“怎么了？”
慕晨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在偷偷包庇我？”
“……”傅易寒话音顿住，末了轻声妥协：“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私心，但刚刚说的也是事实。”慕晨当时才多大呢？总不能家长不教，却怪小孩犯了错。
他说：“像你现在就不会再抓小鸟。”
慕晨却盯着他，笑容奇怪：“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允不允许我开一个小小的、带有颜色的玩笑？”
不必他说傅易寒也陡然意识到那是什么，呼吸一滞，若不是他情绪不轻易上脸，这会儿脸都红透了。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这才放松地压低声音轻斥：“大庭广众的，不要胡闹。”
噢~意思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就可以。
慕晨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在把男朋友逗炸毛之前上前抱住对方胳膊晃了晃：“你放心，我现在都长大了，肯定不会再抓野外的小鸟了~”
不抓野外的，那就只抓家里的？这一语双关，傅易寒很不巧的一听就懂，顿时：“……”
这时慕晨还非常乖巧自觉地补充了一句：“今天的晨晨是黄色的晨晨~”
傅易寒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颗软乎乎的脑袋探到身前来，他轻瞥一眼：“怎么？”
慕晨偷觑他的神色：“你不介意我开这种玩笑吧？”
唉，他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男孩子，偶尔会和朋友说两句脏话、自己私下也会看黄段子，傅易寒却言行举止挑不出一丝差错，像是坐在云端上面。
就好比他从没听见过傅易寒说脏话，哪怕是最简单的我靠、卧槽这之一类的都没有。他自己原本的口头禅却是卧槽。
也不是故意要说脏话，没那个意识，就是受周围人（此处特指许易）影响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过喜欢傅易寒之后他便开始注意这方面了，卧槽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要说以后也只对傅易寒说，而且得倒过来。
所以突然在男朋友面前开了黄色玩笑，他有点担心对方会介意他口无遮拦。
傅易寒靠近他很认真地说了一句，一句他曾对慕晨说过的话：“我不是圣人，别把我想的那么正经。”比起玩笑他更在意的是：“我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有负担，有什么说什么。”
他喜欢的不就是面前这个人的真实和鲜活吗？
慕晨懂了，马上就实现了男朋友的愿望，笑容扩大道：“所以像刚刚那样抓嗯嗯也是可以说的吗？”
傅易寒：“……”
慕晨：“这时候你要回答我‘嗯，怎么不可以呢’。”
傅易寒可算明白为什么许易整天和慕晨打打闹闹了，现在他也很想把人抓起来打一顿屁股。哦不对，他跟许易不一样。
他上前抓很有先见之明先一步溜走的人，抓到后直接困在怀里挠痒痒。慕晨边躲边笑：“你自己说过的，不能不算话！”
傅易寒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告诉他：“网上还有一句话，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晨晨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慕晨：“哈哈哈咯咯咯嘿嘿嘿……”
好半天后，慕晨笑瘫在傅易寒怀里。
“你故意的。”他累得抬根手指都费劲，靠在青年肩上大喘气，嘴里不服输地哼哼：“想抱我就直说嘛，我又不是不给你抱，干什么绕这么一大圈。”
傅易寒搂着他不让他滑到地上，他隐约摸到了克制慕晨的方法，那就是别反驳，顺着他说。于是回答：“嗯，绕一大圈的抱抱比较香。”
慕晨支棱起脑袋：“你变了，你进化了。”
傅易寒笑，替他理了理拱乱的头毛：“多亏了晨晨。”
慕晨不服气，趴回青年肩上鼓着脸转动脑筋。傅易寒正打量周围哪里有安静点的咖啡馆或者奶茶店供他们做作业，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直到慕晨左右观察片刻，确定没人能看见他这个位置后，飞快仰头将青年耳垂含进嘴里，然后吸了下。
抱着他的人整个僵住。
“你在做什么晨晨。”傅易寒声音有些哑。
慕晨动作迅速，一击即退，已经将那无辜的耳垂放开了，小小的一块软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发红，烫得吓人。
无法肯定变化的根由，万一是他吸得太用力呢？慕晨便抬头换到另一边看了看，确定两边耳朵都一样红，这才满意地点头表示：“你进化了，我也要。”
傅易寒：“你可真是……什么都想要。”昨天要激情拥吻，今天要进化。
他呼吸发沉，嗓音低哑，身体现在还是僵的，更别说耳朵那处重灾区，傅易寒觉得自己耳朵快要烧起来了，连带着半张脸都在发烫。
“我什么都想要，但最想要的还是傅易寒呀。”
怀里的人还在耳边说情话。
用滚烫的耳朵贴住对方凉丝丝的脸，冰凉的温度让傅易寒喟叹，他闭了闭眼：“你最会说甜言蜜语哄我。”
慕晨笑：“甜言蜜语是真的，哄你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
傅易寒也弯起唇角。
大街上人来人往，刚才打打闹闹还好，这会儿两人只是单纯地抱了一会儿便不时有人投来目光关注。
慕晨和傅易寒其实都不太在意陌生人怎么看，但不喜欢被当做动物园的猴子围观，在更多的人看向他们之前各自松开手。
慕晨对这一带更熟悉，很快带着傅易寒找到一家书店。这家书店有配套的咖啡馆快餐店，进去后不仅能满足做作业的需求，饿了还能点一堆鸡腿薯条吃。
两人挑了角落里绿植后面的位置，落座后慕晨才发现傅易寒的耳朵有多红，简直是滴血般红透了。伸手一摸，温度也很高。
傅易寒以为慕晨还在闹他，微偏开头有些无奈：“不能再碰了。”再碰下去他怀疑自己耳朵会坏掉。
“我不碰了。”慕晨手缩在身前，像个犯错被当场抓获的狗子。见傅易寒开始往外拿书，他眼巴巴问：“就这样放着不管？会不会出问题？我去帮你要点冰块吧。”
说完不等傅易寒回答，离开座位很快从快餐店要回来几颗冰块。
冰块是快餐店里准备来做冰饮的，虽然是冬天，冰饮仍然很有市场。为此慕晨还给两人都买了份早餐——反正他们也没吃。
冰块装在小塑料袋里，慕晨将早餐放下让傅易寒先吃，自己抽了好几张纸巾裹在塑料袋外面，递给对方。
青年没动早饭，而是先拆开包装盒推到慕晨面前，这才接过冰块贴在耳朵上。纸巾颜色是白的，便衬得耳朵越发红。
慕晨看过几秒，放下咬了没两口的红枣糕忧愁地叹口气：“唉，你耳朵这么容易红，以后嗯嗯的时候可怎么办啊。”嗯嗯的时候可不止亲耳朵呢。
说完接收到对面青年带着恼意的视线，他默默抬手捂住嘴巴。
傅易寒：“……咳，你是不是担心的有点早。”眼睛根本不敢看慕晨。
慕晨放下手，小声哔哔：“不早了，毕业我就成年了哦。”他生日是六月十号。
说完又把嘴捂住，眼神相当无辜。
很快地慕晨再度把手放下来。傅易寒生怕他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这样下去他的耳朵就算有冰块降温也好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都是18点更新


第26章 还想亲亲耳朵
慕晨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他问起傅易寒小时候。
青年怔愣了下，耳朵的温度在冰块作用下不再烧灼，垂眸说：“我小时候很无聊的。”相比起慕晨丰富鲜活的童年经历, 傅易寒真的觉得自己的童年乏善可陈。
慕晨磨他：“说嘛说嘛，反正现在除了吃早饭也没别的事。”
傅易寒认为自己的童年枯燥无味, 却并不是介怀不愿提起，见慕晨实在好奇，他整理思绪开口：“我小时候多数时间跟着父母住……”
傅老爷子去世的早, 傅霆年纪尚轻时便接过了家族企业的重担, 工作压力很大, 后来娶了妻子魏箐，魏箐也是个爱工作的女强人。
可以说两夫妻陪伴孩子的时间并不多。
那时候陪在傅易寒身边最多的是奶奶魏老夫人, 但老夫人身体不好，几年之后撒手人寰，之后傅易寒就只有佣人照顾了。
傅霆魏箐夫妻俩工作忙碌，跟着父母的傅易寒于是不得不频繁更换居住地，而频繁转学的结果就导致他没有长期交好的朋友。
他的童年回忆起来大多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摆弄玩具、一个人去游乐园……或许还要算上照顾他的保姆。
然而这些事情一个人做亦或是在保姆的陪同下做有什么区别呢？
唯一让傅易寒感觉童年还算有亮眼之处的, 是他偶然跟着外公去了一次翡翠公盘, 在那里他见识到了各种各样奇特而瑰丽的漂亮石头。
尤其是亲眼看见一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石头在机器工作下擦去丑陋的外皮，露出内里流光溢彩的玉肉时, 他对翡翠这个东西的兴趣达到了最高峰。
傅易寒说：“最开始玩石头总要交学费的。你看过我放在书房抽屉里的玉料，是不是很漂亮？但都是后来开出来的，还有部分是直接买的明料, 我头几年用零花钱买的原石全都切垮了。”
要么是品相不好被他随手转卖了出去, 要么切出来干脆就是大理石, 毫无价值。
慕晨下意识瞥向两人手腕的鱼儿和水。
傅易寒：“这块料是我自己切的。”
慕晨立刻表明立场：“不管是买的还是切的,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更别说这还是傅易寒自己雕的，在他心里附加价值大于实际价值！
他好奇的是：“大理石这种也能当翡翠卖？”
他积极表态的小模样将傅易寒逗笑，笑完摇头说：“当然不能，但骗子骗钱只会无所不用其极。”
慕晨赞同颔首。
所谓一刀穷一刀富，在翡翠这个行业里，切垮才是常态。接下来傅易寒又给慕晨分享了一些因为赌石赔得倾家荡产的事例，都是他亲眼目睹过的。
慕晨看他的目光变得忧心忡忡，好像在担心他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傅易寒安慰他：“放心，那些人赌石是为了发财，但世界上靠赌、博暴富的能有几个？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把玩石头当成爱好而已。”
那你的爱好可真烧钱，慕晨暗想，不像他，他的爱好是玩游戏，顶多是费肝罢了。
一顿早饭吃到尾声，察觉自己有些跑题的傅易寒停住话头，扯了扯嘴角：“我小时候是不是很无聊？”除了石头几乎没有别的可说。
傅易寒不缺爱。
傅霆魏箐爱他，工作之余会将仅有的休息时间全用在他身上。傅老夫人爱他，在世之时傅易寒的大小事情都尽量亲力亲为。魏家老俩口也很爱他，会趁着节假日接傅易寒到身边培养感情。
如果傅易寒出生时他爷爷还在世，傅老爷子必定也很疼爱他。
“不会啊，”慕晨摇头，老实道，“我觉得很有趣哎，等有空了你带我去挑石头吧？说不定我也能挑一个玻璃种的呢？”
这是实话，相当于开盲盒的事情谁不感兴趣？只是他的兴趣肯定不如傅易寒那样纯粹，而且他对翡翠了解不多，只知道玻璃种最好。
傅易寒是不缺爱，但傅易寒小时候一定是孤独的。这点慕晨从对方描述时隐隐听出来了，或许对方并未意识到，也并不这么觉得。
慕晨无法想象大多数时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童年。他自己童年经历丰富多彩，便想象不出一个人要怎么度过，听完自顾自地心疼起男朋友。
他抓起青年的手捧在胸前，随即被这只骨节分明的手蛊到，下意识摸了摸，接着正色真诚道：“你放心，我很粘人的，以后肯定天天粘着你！”
慕晨神色认真极了，如果开口之前没有偷偷摸傅易寒的手这个动作的话，看起来还真有两分郑重。
傅易寒：“……”莫名不想探究恋人此时的想法，他收回手收拾桌面，嘴里哄道：“好，知道你粘人，所以早间茶话会开完了，现在可以做作业了吗？”
慕晨：好呢~
上午将作业完成大半，在附近吃过午饭后，下午两人先去电影院看电影——一部外国引进的动画片，剧情温馨、引人入胜。
电影院里温度适宜气氛安静，慕晨中途差点靠在傅易寒肩上睡着，还是傅易寒担心睡在外面会感冒把他叫醒了。
两人悄声离场，在室外逛了一圈，慕晨被冷风一吹再度精神起来，回到咖啡馆把剩下的作业完成。
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是各自待在家里过的。慕晨背书的同时帮着看店，期间偷偷摸摸和傅易寒发一发消息，感觉别有一番滋味。
在家里待在下午，他便要准备返校了。
和往常一样五点出发，六点多到学校外面，不同的是以前他都是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去学校，这次出地铁站却有傅易寒接他。
天气越发冷了，慕晨大半张脸藏在围巾下面，小脸白生生的，看见站在电梯边身形挺拔的青年时一双杏眼笑成月牙。
傅易寒嘴角也露出浅笑，接过行李箱和慕晨站上电梯。他很想抱一抱慕晨的，可惜是在外面。
因为地铁站人流量大，两个人挨得近也不算突兀。
电梯上行，慕晨与傅易寒肩抵着肩，还没说话先收到许易的信息，许易问他到学校没有，他已经做好震惊的准备了。
慕晨便想起离校前和许易的对话，先探了探傅易寒的口风：“许易之前猜到我要和喜欢的人表白，我能告诉他结果吗？”要是傅易寒介意他就不说了。
虽然他已经答应过许易会告诉对方，不过见色忘友也很常见嘛！相信许易会理解他的。
傅易寒被“喜欢的人”四个字愉悦到，闻言回答：“我都可以，看你。”他知道慕晨和许易关系好。
紧接着想起自己同桌，怕是自己不说对方也能猜到。他眉峰轻轻拢了拢，问慕晨：“你介不介意褚长安知道我们的关系？”
“班长？”慕晨惊讶。他有点踌躇，但不是介意对方知道那种犹豫，而是……偏头压低声音：“我倒不是介意，就是主动告诉班长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傅易寒挑了挑眉梢，原来褚长安在慕晨心里是这种权威形象。未免恋人担心，他主动宽慰：“那也是你的家长。”
在他跟褚长安说开又还没和慕晨确定下来之前褚长安就不待见他，这样一想还真是有点家长的感觉。
他告诉慕晨就算不说褚长安迟早也会知道，说不定现在就已经知道了。
慕晨震惊得眼睛溜圆：“班长怎么知道的？”
傅易寒：“咳，就像许易能看出你的想法，他跟我做同桌当然也能发现我的变化。”尤其褚长安还很聪明。
慕晨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前者张扬，后者内敛。
出了地铁站，两人先去一趟傅易寒家里。
路上慕晨说：“我这次带了几件厚外套来，学校的储物柜放不下，先放你家衣柜里哦。”不然就只能叠着放在床脚。
他扯下围巾朝青年露出一张笑脸：“周末再过来借你的洗衣机用。”
寝室楼下宿管那里有洗衣机，但学校的洗衣机太脏，有的学生袜子、内裤、鞋之类的全丢里面搅，慕晨撞见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敢用了，宁愿自己用手。
傅易寒：“不用洗衣机就不来了？”
慕晨：“嘿嘿，之前不用洗衣机不也每周往你家跑吗？”
傅易寒笑。
进小区后到楼下乘电梯，电梯里有人，他将慕晨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说：“给许易和褚长安打个电话吧。”
慕晨疑惑抬头：“干什么？”
傅易寒撇开头留给他一只泛红的耳朵：“请他们吃饭。”
嘴角上扬，慕晨强忍笑意：“不了，我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想做。”
出电梯后他推着傅易寒赶紧开门进屋，傅易寒以为他着急请客吃饭的事，进屋便想往里走，然后袖子被拉住。
他回头，慕晨眼神明亮地望着他。
傅易寒一下看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呼吸顿了顿，松手放下行李，一圈一圈地将慕晨脖子上的围巾解开。
慕晨瞅着他，小声说：“我想先亲亲你的耳朵。”
傅易寒喉咙发紧，轻声回答：“……换个地方。”


第27章 恋爱不秀不完整
……
分开时, 两人都有些气喘。
慕晨如愿对男朋友使用了脱敏疗法，将两只害羞的耳朵好一番玩、弄。傅易寒对此无可奈何，便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亲吻间隙没忍住也亲了亲慕晨的。
别说，软乎乎的像小猫崽子一样可爱。
慕晨的耳朵不如傅易寒敏感, 但也不至于被亲了还没反应，很快地也红成一片。
结果就是，最后两人都顶着一对红耳朵。
照镜子时慕晨左右晃晃脑袋, 他和傅易寒都白, 便衬得耳朵的红越发显眼, 弯着唇说不出什么想法地感叹一句：“看，情侣款！”
傅易寒没好气地捏捏他的脸蛋：“去打电话。”将捣乱的人打发走然后打开行李箱收拾, 慕晨冬天的厚外套被一件件拿出来平整后挂进衣柜。
慕晨才不会走，一边拨通许易的号码边给傅易寒递衣服。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许易啧啧打趣他：“怎么样？成了吧？”
慕晨矜持地：“嗯呐~”
听这荡漾的语气！
许易要被发小这充满恋爱酸臭气息的语气恶心坏了，他还不知道慕晨此时就在傅易寒旁边，并且开了免提, 开口瞬间就把自己暴露了：“老实说我是真没想到傅易寒会答应你, 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
挂完衣服的傅易寒关上衣柜回头看来。
“哎呀,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太爱我了吧！”单身狗的羡慕嫉妒恨罢了, 慕晨懂，听了半点不生气，阴阳怪气回怼的时候望向对面, 嘴巴一噘抛个飞吻。
被傅易寒含笑捏着嘴巴晃了晃, 青年无声道：调皮。
慕晨眯着眼睛笑, 笑着笑着忽地意识到什么, 眉头拧起：“你怎么知道是傅易寒？”他还没说是谁呢！
“啊？额……”许易结巴一下干脆直说：“去农家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本来他还想等慕晨说的时候给发小个面子，假装震惊震惊，看来天意如此！
农家乐？他一提慕晨和傅易寒都回想起当初的事。
当时许易问慕晨是不是喜欢齐清桓，偏偏倒霉催地被傅易寒听到半截，要不是慕晨自己机智及时说开，指不定后面他和傅易寒还有一番爱恨纠缠呢！
虽然很不想提，但……慕晨：“你那个时候不还怀疑我喜欢那谁谁吗？”
许易：“是啊，但你不是当着我的面和真正的对象澄清了？”做得那么明显，他又不是个瞎子，能看不明白？
对此慕晨的反应是：“咦？你当时也在？”
“……”许易呵呵：“您有事儿吗？没事儿多吃溜溜梅。”
这时傅易寒才憋笑着探头过去道：“晚上有没有空？我请客。”
靠，傅易寒！慕晨这个有对象没发小的小辣鸡，居然不告诉他傅易寒就在旁边！
想挂电话的许易麻溜地把手拿开，他对着慕晨插科打诨很自然，面对对方的同性恋人就有点不自在了，语气端正不少：“有空，我肯定有空，放心……”
然后双方就什么时候、在哪集合简单交换信息。
傅易寒：“褚长安去学校了没？”
许易：“班长啊，在我旁边呢。”通常褚长安是他们宿舍最先到学校的。
傅易寒拜托他：“麻烦你转告他今晚我请客的事，我们就不多打这个电话了。”
许易：“行，待会儿我叫上他一起。”
慕晨拿着手机半点说不到正题，傅易寒接过话头后不到三分钟便交流完毕。通话结束，慕晨挂掉手机。
他瞅着倾身到他面前的半张侧脸，脑袋一歪，正对着傅易寒嘴唇亲了口。
傅易寒蓦地失笑，搂着跳到腰上的人亲吻下去。唇贴唇的时候慕晨问：“不用先回一趟学校放行李箱？”
傅易寒：“衣服都放我这了还怕多一个行李箱？”
慕晨：“可是我里面还有内内……”
傅易寒：“……吃完了拿。”
小情侣出发前还要黏黏糊糊玩一下亲亲。
一高宿舍，许易开口和褚长安转答完傅易寒请客事宜后，正默默思索如果对方问起请客原因他该怎么回答。
这种事情不该那对狗男男自己考虑么，为什么会轮到他这个单身狗？唉，他为晨崽真是操碎了心！
熟料褚长安听完只是淡淡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这下换许易疑惑。对方问他担心，对方不问他也担心。
许易：“你就不好奇傅易寒为什么请客？”
做卷子的褚长安用中性笔末端点点桌面，瞥他一眼：“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
我靠！班长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许易怀疑人生。
晚上七点，一行四人在校门口集合。
早出门早到的慕晨和傅易寒站在街边的行道树下，远远便看见褚长安和许易的身影从校园里出来。
走到近前，面对手牵着手的两人，褚长安神情如常淡声打了个招呼。
许易却磨磨蹭蹭落在最后面，被慕晨催了几次才慢吞吞过来，跟不敢看人一样，用偷偷摸摸的眼神偷瞄他们。
慕晨嫌弃道：“你干嘛，吃饭还要人三催四请的。”
褚长安说：“他对情侣过敏。”
慕晨：“？？？”顿时对许易充满了同情，松手上前拍拍发小肩膀：“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以后要习惯吖~”
许易白眼他：“滚你的，你才注孤生！”
慕晨摇头晃脑：“我是不是注孤生你还不清楚？”
两人说着又斗起嘴，后面傅易寒也和褚长安并肩走到一起，他低声问了褚长安一句什么，褚长安点头。
傅易寒了然。
褚长安睨向他问：“你打算以后在他面前注意点？”
傅易寒讶异，嘴角倏地勾起淡笑：“我为什么要注意？”
前面斗嘴的两人升级为打闹，肢体动作相当碍眼，青年平和道：“晨晨，大街上打打闹闹很危险。”
旁边褚长安差点听笑。
被呼唤的慕晨很快抛下许易活泼地小跑回来，凑到傅易寒面前，乖巧表示：“我以后会注意的。”言语间一点不害臊地抱住他胳膊晃了晃。
傅易寒耳朵敏感，他对傅易寒的情绪敏感。
褚长安暗自啧了声，恋爱中的男人，不过甜宠剧总比虐恋情深要让人看得舒服。
被抛下的许易驻足默默出声：“……你俩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慕晨看着他不说话，许易：“你什么意思？”
慕晨语气很宽容：“你没谈过恋爱，不怪你。”这点程度还用得上分外人、内人？之前他和傅易寒黏糊的时候也没见许易过敏啊？
他实在闹不懂许易什么毛病，心很大地去考虑晚饭的事情了，问傅易寒：“晚上吃什么？”
傅易寒：“你不是说想吃海底捞吗？”
慕晨上周聊天的时候确实说过想吃海底捞，因为他想看帅哥表演扯面。说到“帅哥”两个字时，傅易寒就无声盯着他看。
慕晨赶紧改口说“小哥”才将人哄好。
他以为短时间内傅易寒不会带他吃海底捞呢~
慕晨：“我们没提前定位子，现在去会不会太晚了？”
傅易寒：“我定了。”
慕晨：“咦？那你岂不是早就准备好请客，我还以为是我提起许易你临时决定的。”原来傅易寒这么想昭告天下呀！他问：“那要是我没提许易怎么办？”
傅易寒：“没提就不能请了么？”只不过届时他的目标就只剩褚长安而已。
褚长安心想：大可不必，我真是谢谢你。
慕晨点头：“也对。”免费的晚餐谁不想吃。
两人旁若无人说话，不时有个亲密的小动作，真要追究并不如何，学校的男同学玩的都比他们过分。
但架不住许易知道他们的关系，这就导致两人的每一个一举一动都让他浑身不自在，毛毛的像穿了一条毛线内裤。
他这种坐如针毡的感觉持续到晚饭结束。
从店里出来时，许易觉得自己已经升华了，现在就算慕晨在他面前抱着傅易寒亲他也能面不改色围观叫好！
他一脸的超然物外、心如止水，心中充满爱与和平。
慕晨觑他一眼，又觑他一眼：“你这是又怎么了？”今晚不是吃素哇，许易怎么还要立地成佛了？
褚长安：“不用管他，他脱敏治疗把过敏毛病治好了。”
慕晨惊疑：“脱敏治疗？”然后眨眨眼睛，冲傅易寒心照不宣地笑。
这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九点，距离晚上查寝还剩一个多小时，慕晨对许易和褚长安说：“我还要去一趟傅易寒家拿行李箱，你们先走吧。”
两拨人走到学校附近分开。
回住处前，傅易寒先带慕晨去超市给他买半夜填肚子的零食。还是那句话，发育期的男孩子嘛，食量和欲、望一样来势汹汹。


第28章 热情主动的人很多，慕晨只有一个
慕晨细数着：“牛奶、面包、火腿肠……这次多买几包泡面, 许易老抢我的。”其实他更喜欢每晚偷溜出去买宵夜吃，顺便还能和傅易寒多待会，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不是每晚都有时间出去。
而且校外好吃的五花八门数不胜数，这种方式伤钱。
傅易寒不乐意让他吃太多速食产品, 又明白住校的话这些事情在所难免。他走读有龚叔可以订宵夜，便皱眉说：“我让龚叔每晚多订一份宵夜给你送到楼底？”
慕晨笑着冲他摇头，不在意道：“偶尔一次可以, 次数多了龚叔会有想法的。”
青年抿抿唇, 内心非常矛盾。
他有时候希望能瞒过龚叔, 对方晚一点将事情透露给父母知道，他和慕晨就能多自由一段时间。但有时候他又希望不用藏着掖着, 可以正大光明地对慕晨好。
最后折中说：“方便面吃多了不好，买自热米饭吧。”虽然都是素食产品，但后者听起来感觉比前者健康多了。
“可是自热米饭好贵的。”慕晨皱皱鼻子很单纯地评价。
现在超市里面泡面普遍一包2块、2.5块，价格上5块的就算很好那种了，自热米饭一盒却要十几、二十, 这还是便宜的。
以他家的经济情况, 虽说用不着为钱发愁, 但也不算富裕，毕竟一家水果店能挣多少？
“我买, ”傅易寒说，“你知道我的经济条件的，不要跟我分的太清楚。”言语间很担心慕晨拒绝。
慕晨确实犹豫了一秒, 很快眉开眼笑：“好啊, 听你的！”他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表示：“你是我男朋友, 我为什么要跟你客气？”
他是迟疑过, 不过一想两人的差距明明白白摆在那里，难道以后就不收傅易寒的礼物了？那这恋爱还要不要谈？他现在手腕上还戴着一只小鱼儿呢！
傅易寒给他买东西，他也可以给傅易寒买啊，价格不重要，有来有往就行。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彼此笑意盈盈，慕晨牵着傅易寒的手边走边夸张地前后甩动，让路人下意识觉得更像朋友间的玩闹。
走着走着，手上忽然传来一股阻力，他疑惑回头。
傅易寒驻足没动，眼角眉梢的笑意也收敛了，眼睛看着另一边。
慕晨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见一个不想见的人——买完日用品经过的齐清桓。
双方离得不近，加上天太黑，中间还有不少行人，提着东西的齐清桓并没有发现他们。
慕晨眉头狠狠拧起，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宁愿拉着傅易寒绕开对方走也不想和齐清桓碰面。
傅易寒却眯了眯眼，牵着慕晨径直走过去。
慕晨迟疑不动：“干嘛？”
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傅易寒垂眸对他笑了下：“毕竟同学一场，和对方分享一下喜讯也是应该的，对吗？”
当面打脸啊，他喜欢！
慕晨琥珀色的眸子霎时亮若星辰。
可是紧接着冷静下来他便有些犹豫，说：“他知道我喜欢你，也知道我要跟你告白，现在我们这么明晃晃过去，他肯定能猜到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要是他说出去或者告诉老师怎么办？”
他对齐清桓真没什么好怕的，哪怕再晚半年高考完毕都不用担心，唯独这个时期，慕晨顾虑齐清桓会抱着做绝的想法将事情捅出去。
齐清桓现在看着似乎是安分下来对傅易寒没心思，但前期他那么偏执，他可没忘记对方“故意”跟他交了两年朋友。
慕晨很多事情没对傅易寒说，傅易寒一知半解却很聪明，从一些蛛丝马迹也能猜出齐清桓大约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做出那些事，诸如骗慕晨、借故接近他、后来打电话“规劝”慕晨之类。
现在想起只觉得膈应。
他对慕晨轻笑，看起来没有过于忧心：“如果他真想说出去，就算我们没在一起，他也会说。”
开口散播一些信息是不需要成本的，尤其在高中学期，很多人还没有塑造出成熟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齐清桓想要做些什么无疑很简单。
他牵着慕晨迈开脚步，考虑慕晨的心情，没有一定要到齐清桓跟前去，却也没有故意避开对方。
现在是能避，到了班上总会避无可避。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傅易寒和慕晨没往齐清桓跟前走，在即将擦肩而过时，齐清桓却刚好抬头，视线猝不及防便穿过中间的人群看见了他们。
敏锐地注意到两人相扣的手，齐清桓下意识出声：“慕晨！”
不远处两人驻足，傅易寒偏头对慕晨低语，眸底含着一丝不明显的浅笑说：“这可不是我让他看见的。”
慕晨气鼓鼓地瞪他一眼，他又不是觉得他们俩见不得人，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傅易寒好整以暇：“要过去聊聊吗？”
跟齐清桓有什么好说的？
慕晨此时连炫耀一下的心情都没有了，在班长和许易面前秀一秀那是乐趣，在齐清桓面前秀……好像得不偿失？尤其对方还藏着一个随时可以把事情捅出去的大雷。
可是就这么算了吧，对方万一时不时来恶心你一下，又很烦。
这边慕晨陷入沉思，放在齐清桓心中就是没把他看进眼里，怀着不知道什么心情他走到两人面前，审视一下那双牵着的手，居然能扯出一个笑。
但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
齐清桓说：“没想到你还是做了这个选择。”他是看着慕晨说的，言下之意便是说慕晨还是选择了自私。
本想多看几眼慕晨拧着小眉头冥思苦想模样的傅易寒瞬间不悦，唇角拉平，一贯温雅的脸有些冷，他对齐清桓道：“我很庆幸他做出了这个选择。”
如果那天慕晨真的没有表白……
傅易寒会怀疑自己，他会不安，会疑心是不是他揣测错了，尽管最后他仍会开口说喜欢，慕晨大约仍会同意和他在一起。
但在此之前慕晨会不开心，慕晨也会怀疑不安，他甚至会愧疚是不是做错了事。
齐清桓所作所为乍一看大义凛然，但他们都很清楚齐清桓那番话究竟出于什么原因。
傅易寒从未这么厌恶过一个人。
接触他眼神的齐清桓陡然便像剥了皮的老鼠，这眼神仿佛把他剖开了，让他血淋淋赤、裸裸地站在大街上接受众人评头论足，他羞耻难堪，却又怒火中烧。
慕晨居然连电话的事都跟傅易寒说了！
他那么喜欢傅易寒，傅易寒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在齐清桓眼中这一刻傅易寒身上的财神光环都褪去不少，长得帅有钱又怎么样，还不也只是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他深吸口气强笑着，看向傅易寒：“我没记错的话，农家乐真心话大冒险时你说喜欢热情主动的类型，这种类型的人……”
慕晨手动了动。
“我劝你闭嘴。”话音未落傅易寒便开口打断，他牵着慕晨的手有多坚定，语气就有多冷。
他脸上连最后一丝笑意也无，甚至没有维持最基本的礼貌态度：“我其实没准备对你做什么，在你说这句话之前，我都没有想过。”
“距离高考还有半年，我和慕晨想安安静静地度过，”他垂眸看向齐清桓，声音是平静乃至冷静的，“相信你也应该是这个想法。”
傅易寒再低调、再温和、再不想找事，这不代表他做不到。有些事他不去做，身边的人都会主动替他处理。
而看过原著、了解傅家背景的齐清桓比傅易寒更清楚他能做到，上头的情绪霎时被泼上一盆冷水。
齐清桓是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他喜欢傅易寒并付出行动，更多的是为了傅易寒背后庞大的财产。
他坚定不移地相信剧情，是因为了解的剧情对他有利。
但当他发现自己无法撼动剧情时，他也会识时务地适可而止。
其实他早就“适可而止”了，在期中考试结束，傅易寒和慕晨感情飞速发展的时候。他意识到官方cp终究是官方cp，不可能任由第三个人扭转。
这时候期中考成绩出来，他排名下滑太多，不想到头来对象、学习两头空，齐清桓立即打起退堂鼓。
可一时要彻底放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有个词叫沉没成本，齐清桓为傅易寒费了太多心思，甚至放弃了和慕晨维持两年的朋友关系，真要完全放下他怎么甘心。
于是在察觉到慕晨可能会借着傅易寒生日表白的时候，他打了那个电话。实际上原著中两人是毕业后才确定关系的，剧情早就变了，齐清桓也不确定慕晨表白能不能成功。
但那又如何呢？他就是不想让慕晨好过。
像今天也是如此，齐清桓不知道自己的话除了让两人膈应之外实际并没有什么作用吗？他知道，但他仍然忍不住想说。
然后就被傅易寒一盆冷水彻底泼醒了。
他坚信剧情，也坚信如果他真的将傅易寒惹火，傅易寒会像其他小说里的主角对恶毒男配那样对他。
齐清桓彻底清醒了，抬头着看傅易寒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脸，他嘴巴张了张，到底说不出道歉服软的话，转身混在人群里溜得飞快。
正在考虑要不要借班主任警告一下对方的傅易寒：“？”先姑且当对方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吧。
他哪里知道齐清桓是想太多自己把自己吓跑的。
讨嫌的人离开，傅易寒神色放松眉目舒缓，回头正要带慕晨继续进超市。
慕晨扯扯他的袖子，待青年看过来，他仰着脸目不转睛：“你喜欢热情主动的人……”理想型是很加分的，不然他上辈子为什么会装高冷？
傅易寒喜欢热情主动的人，可天底下热情主动的人有那么多，他只不过刚好是其中之一。
傅易寒蓦然失笑：“天底下热情主动的人那么多，可我只喜欢一个晨晨。”难道过去他身边没有这种性格的人？不可能的。
但他喜欢上的只有一个慕晨。


第29章 你再亲亲我
后来两人没有再提起齐清桓, 这个插曲似乎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但晚上夜深人静，慕晨睡觉前不免想起了之前的疑虑。
万一齐清桓真的大嘴巴把事情闹得全校皆知怎么办？
于是第二天上课之余, 他便分出心神观察起齐清桓以及他周围的动静来。
被傅易寒发现后，敲敲他的脑袋问他：“看什么呢？”
慕晨老实回答。
傅易寒轻笑：“不用担心这些, 不会有事的。”
慕晨将信将疑。
傅易寒又道：“你自己都不认真还怎么监督我学习？不是说要让我超过褚长安考第一吗？”
旁边默默做题的褚长安投来视线。
这种死亡凝视之下慕晨哪还有心思关注齐清桓，立即坐姿端正对班长乖巧一笑。
有学习的压力顶在头顶，再加上齐清桓接下来确实安安静静没闹事, 慕晨久而久之就彻底抛下这件事投入复习中。
专注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似乎一眨眼, 期末考试就到了。
再一眨眼，考试结束便是寒假。
对考试可以说是身经百战的高三学生们面对期末考试远不像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那么紧张, 淡定做完试卷，兴奋地迎接寒假！
教室里吵吵嚷嚷都是抱怨家庭作业太多的唉声叹气。
看看，看看，总共也才十来二十天的假期，每科老师便给他们发了十几二十张试卷, 这相当于他们每天都要做一套全科目的卷子！
“苍了天了, 老师是不是把我们当生产队的驴？就是驴也没有这么使唤的啊！”
“救命, 这么多卷子，怎么做的完！”
“还能不能让我们过一个好年了, 这么多作业哪有时间拜年收红包！”
“都快高考了你还想出去拜年？寒假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卷子吧。”慕晨认命地朝刚刚说话的人道，他跟班上大部分同学关系都很好，说话也很随意。
教室前排, 课代表们正不断分数试卷让人往下传, 纸张摩擦的哗哗声和印刷的油墨味充斥满整个空间。
慕晨边整理试卷边问许易：“你是今天回家吧？”
学校考试结束就算正式放假, 家近的住校生当天便可以提着行李离校, 慕晨和许易都算家住得近的那拨，哪怕等家庭作业的试卷耽误一会儿时间再回家也来得及。
许易昨晚便收拾好了大部分行李，待会回宿舍就直接拎包走人，闻言回答：“对啊，你不是也收拾完了，难不成还想再住一晚？”
这不巧了嘛，慕晨还真想再住一晚。
许易本是随口一说，久久没听到预想中的否定，心里惊了一下，诧异地转过头：“你打算明天走？为什么？”
住久了舍不得离开学校？可别扯了。
慕晨怜爱地看着他，暗示：“寒假耶，那么长的假期，你说能是为什么？”
寒假哪里长？
许易很想反驳，但他已然明白了慕晨的未尽之语。谈恋爱就是麻烦，他嫌弃地想，嘴角无语地撇了撇：“你跟阿姨说好了吗？”
“说好了。”慕晨点头，虽然他妈妈对此事抱有相当大的怀疑，但总归是同意了。
他说：“总之待会儿我们可能会跟你一起回宿舍，也可能会跟你一起出校门，但不会跟你一起坐地铁，明白了吗？”
“……明白，但大可不必。”许易表示，他又不是找不到路非要和慕晨一起走，对方都明确说了“我们”两个字，真的，小情侣恋爱放他这个单身狗一马吧。
为了回宿舍的路上不被喂狗粮，许易等所有试卷分发下来后，整理好了跑的飞快。
慕晨见状转身对后座的人感叹：“看来我们许易的过敏症治疗还是不够彻底呢！”这都多久了还没习惯。
褚长安见怪不怪。
“好了，你放过他吧。”傅易寒忍笑。
慕晨不知什么时候察觉的许易竟有那么一丝丝恐同的迹象，在之后就故意抓着这个小辫子不放，经常主动在许易面前分享自己和他恋爱经历。
当然，其中一小部分是真实的，其中大部分是他满嘴瞎话胡编乱造，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偏偏许易每次都上当，每次都一脸“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坐立不安、头皮发麻。然后这时候慕晨就会哈哈哈大笑嘲笑他，说他是编的。
傅易寒好笑摇头，也不知道晨晨哪来那么大的兴致这么久也玩不腻，虽然许易的反应是有亿点点有趣。
其余的教材资料书早在考试前便收回家里，傅易寒迅速整理完刚发下来的试卷，拿着厚厚的一沓，问慕晨：“收拾好了吗？”
“嗯嗯。”慕晨连连点头，转身拿过成卷的作业。
他们要先回宿舍拿慕晨的行李，褚长安还是老样子，得等到最后锁门才能走。
离开前慕晨依次和褚长安以及班上的同学告别，其中还包括因为化学老师熟悉起来的张思静，双方呼呼喝喝好不热闹。
因为慕晨的关系，这些人大多也对傅易寒很友善，说“再见”“新年快乐”之类的都会顺带上傅易寒的名字，仿佛他人缘多好一样。
傅易寒并不强求有多少朋友，但面对这样的善意想必也没有人会拒绝。
慕晨的行李同样是昨晚提前收拾的，两人到宿舍后给床铺盖上防尘罩提着行李箱就能走。寒假不长，床单被套拆回去换洗就够了，没必要把棉絮也带回去。
傅易寒很少来慕晨的宿舍，因为一高的宿舍楼只有早晚允许人进出，中午不能回去，傅易寒陪慕晨下午打水的时候借机进来看过。
此时他帮着慕晨给棉絮罩上防尘罩，让他背轻点的背包，自己接过了行李箱。
往外走时走廊上、楼道间有很多大包小包离校的同学，慕晨没敢跟男朋友太亲密，为了不妨碍对方拎东西，落后一步问：“你已经订机票了吗？”
傅易寒：“嗯，明天送你回家后就走。”
慕晨鼓了鼓脸。
他为什么想多留一晚？还不是因为今天过后他和傅易寒很可能整个寒假都见不上一面！
傅易寒要回家陪父母过年，要走亲访友，他自己也是如此，不趁着最后时间多相处一会儿就没机会了。反正他绝不是交往以来没在男朋友家留宿过馋对方身子！
咳，他现在还没成年呢，就算同床共枕也不能做什么。
脑子里转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知不觉间慕晨便跟在傅易寒身后到了他的住处。龚叔没有来接。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除非必要，两人相处时傅易寒大多都是给龚叔放假让他休息。
不过也总有避不开会碰面的时候，比如龚叔有事找傅易寒，或者傅易寒麻烦了龚叔什么事，但后来又在慕晨的闹腾下忘了时间，往往会让龚叔撞见一些比较亲密的场面。
好在他们当时没接吻，顶多抱在一起疯闹而已。
私下慕晨也曾惴惴不安地问龚叔会不会察觉了点什么，傅易寒安慰他说没事，男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而且龚叔撞见的时候是少数。
慕晨相信他。因为之前傅易寒说齐清桓那边不用担心，后来齐清桓真就安安静静在班上当起了隐形人，这次慕晨也相信男朋友的判断。
龚叔真的没有察觉吗？
有句话说世界上唯有咳嗽、贫穷和爱意是藏不住的，尽管他们没在龚叔面前表现得多明显，但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无法掩饰，眼神往往会透露一个人的秘密。
龚叔那个出身会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傅易寒其实更倾向于龚叔大约猜到了，多少不清楚，但肯定有所发觉，只是不知道龚叔有没有向他父母透露。
目前傅易寒和父母通话时那边暂时没过问他感情方面的事，傅易寒便也顺其自然、假装无事发生。
开门进屋，将行李箱放到一边。
注意到慕晨心不在焉了一路的脸，傅易寒站直身体将人抱进怀里，摸摸脑袋柔声问：“怎么了？我看你一路上都在走神。”
慕晨仰头望着他，因为角度关系一双明亮的杏眼睁得溜圆，他眨巴眼睛：“今天是我第一次在你家留宿。”
一高管得严，每晚都要查寝，归宿假慕晨又要回家，是以尽管傅易寒房子就租在学校外面慕晨之前也没留宿过。
“而且，你家里好像只有一张床哦。”男孩清越的声音如是补充了一句，轻轻的，像小猫崽子一样踩在心尖上让人发痒。
傅易寒方才还平稳淡定的心霎时掀起波澜，表情也无法平静，低眼便是恋人炯炯注视他的目光。
尤其这时慕晨还问：“我前两天跟你提留宿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安排我睡哪呀？”神情分明透着一丝促狭和捉弄。
傅易寒当然是想过的，他家只有一张床，慕晨自然跟他睡。
他得出答案的时候便脸热过了，此时再度被明晃晃的提起，除了脸热还有些不自在。饶是如此，他也依然强自镇定地低声回答：“你跟我睡。”
说完实在气恼慕晨捉弄他，低头狠狠在对方唇上亲了口：“你就逗我吧。”
“你逗起来会害羞，好可爱的，”慕晨勾着他脖子说，脸上满是快乐和甜蜜，礼尚往来也凑过去亲男朋友几口，眼睛轻轻闭起来，“还要，你再亲亲我……”
两人站在玄关处不算宽敞的空间里，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傅易寒被推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他一边搂紧慕晨的腰，浓密的眼睫半敛，认真而专注地投入这个吻。
说来有点不可置信，傅易寒分明在恋爱时表现的相当纯情，但吻技几次之后进步飞快，居然比一向胆大的慕晨好多了。
嗯，这都是因为我教得好，慕晨如此自信地想着。
唇上被轻咬一口，男声略带沙哑地问：“晨晨，你是不是又在走神？”


第30章 换个姿势亲
……
虽然没留宿过, 但慕晨对傅易寒家已经相当熟悉，一吻结束，便万分自然地撇下男朋友进客厅找空调遥控器。
蓉城在地图上刚好处在南北分界线南边一点, 冬天温度不比北方高多少，偏偏因为地理位置原因不在安装地暖的范围里, 过冬要么靠空调，要么靠一身正气。
一高无论是教室还是宿舍都是没安装空调的，慕晨一到冬天, 通常是僵着脚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才能把脚睡暖和。
然而这时候又必须起床上课了。
唉, 想想都抹一把辛酸泪，今晚可算能睡个好觉了！
遥控器在客厅茶几上, 慕晨穿着与傅易寒同款的毛绒拖鞋，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打开调到合适的室内温度，抬眼见青年提着他的行李箱从玄关转角出来，说：“就放玄关那里呗，反正明天还要拿走的, 放那方便。”
“放卧室你今晚方便。”青年声音朗润道。他没看慕晨, 单手提着行李箱步履轻松地从身前经过, 正对着慕晨的半张细腻如玉的脸好似爬上一抹烟霞。
慕晨细细想了两秒，想透之后脸蛋泛起红晕。
嗨呀, 他换洗的内衣内裤还在行李箱里呢。
放下遥控器溜溜达达跟进卧室，傅易寒正把行李箱放在角落，见慕晨进来, 眉眼温柔地张开手。
慕晨立刻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傅易寒搂着他问：“饿了吗？今晚想在哪吃？”
慕晨想了想说：“点外卖？外面好冷, 不想出门。”说着将手从青年衣服下摆探进去。
空调运作需要一点时间, 这会儿房间里温度还没上来, 在室外吹了一路冷风的慕晨双手冰冰凉，沁凉的温度没有阻隔地直直贴在傅易寒腰间的皮肤上，冷得他身体一僵。
他没有责怪慕晨的动作，反而把人搂紧了些：“现在也冷吗？要不把温度打高点？”俯身脸贴脸地挨着慕晨说话。
慕晨蹭着他的脸摇头：“屋里不冷，我手就是这样，待会儿温度上来就不凉了。”他自己也不舍得冻着男朋友难受，摸了摸占过便宜便将手收了回来。
傅易寒手上用力，干脆将他抱了起来，迈开长腿重新回到客厅。
他在沙发落座，慕晨姿势原因于是坐在他腿上双腿搁在两侧，两人很是默契地又贴着亲了一会儿，呼吸交织唇舌辗转。
在即将擦枪走火前，傅易寒先偏头避开，眉心微拢，俊雅温雅的脸流露出浓重的欲色，性感的模样看得人脸红心跳。
慕晨凑上去继续亲他的唇角。
傅易寒呼吸紧了紧，转头安抚地回亲他两下，喉结滚动嗓音沙哑：“乖，我拿手机点外卖了。”
慕晨知晓男朋友的局促，他现在坐着的姿势感受再明显不过，但他偏偏就要坏心思地逗弄对方，不依不饶撒着娇说：“不，外卖什么时候都能点，再亲亲。”
傅易寒被闹得没办法。但他内心实际上也并没有那么想拒绝，毕竟谁不愿意和恋人黏在一起亲昵呢？
他眼睫半掩克制着与慕晨亲吻，这次便要收敛得多，只在唇角、唇边厮磨徘徊，丝毫不敢深入，呼吸也不敢重一点，憋得胸腔发疼。
慕晨刚开始是想着逗他，但投入进去哪还记得住那么多？
渐渐的与傅易寒越挨越紧，揪在青年肩上衣服的手不自觉移到后颈，再上移，柔韧黑亮的发丝缠绕在指尖，被逐渐收紧。
“傅易寒……”慕晨声音有些变调，轻轻的，眼眶里因生理原因氤氲出湿意。
傅易寒仿佛被惊醒般猛地退开。
吞咽了下重重呼出口气，随后将目光放回恋人身上，那张精致明媚脸被红晕爬满，睫毛濡湿，像是烟雨江南雨后初晴。
他又靠近亲了亲恋人眼睫，唇角勾起带着一丝笑意问：“不闹了？”
慕晨懒懒地掀起眼皮瞪他，嘴上是一贯的不服输，倒打一耙控诉道：“我倒是想，是你不乐意。”
“你明明知道我乐不乐意。”傅易寒说。慕晨作势就要亲他，他慌忙收紧手臂，却只会让慕晨靠的更近。
“mua！”唇与唇相贴亲出重重的声响。
“……你心疼心疼我。”青年嗓音喑哑语气无奈。
慕晨笑起来：“我还不够心疼你？”
傅易寒笑着捏捏他的脸。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待呼吸与躁动俱都平复，就着这个姿势，一个打开外卖app点晚饭，一个打电话给妈妈报平安。
交往近两个月，傅易寒很了解慕晨在食物上的喜好，熟练地点开附近一家私房菜馆挑选着菜单。
下单付款，此时慕晨电话还没打完，他也并不打扰，亲了亲近在咫尺白生生的脸颊，将下巴抵在恋人肩上安静听着。
因为距离近，傅易寒隐约能听见听筒那边慕晨妈妈宽和的声音。
晨燕薇没问慕晨考得怎么样、感觉如何，只让慕晨好好休息，明天再回去没关系，另外在朋友家做客时客气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而且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傅易寒家玩，太客气才是生分呢！”慕晨如是说道。
那头晨燕薇顿了顿：“你就仗着你朋友脾气好吧！”
慕晨嬉笑卖乖，然后关心妈妈两句，让对方晚上不要忙太晚早点睡，这才说再见挂断通话。
这时傅易寒支起身体，拍了拍慕晨的腰似乎要起身。
慕晨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按住他的肩膀，直直看着傅易寒不说话。
“？”青年抬眼投来询问的视线。
慕晨看着傅易寒，傅易寒也疑惑地看着他。
须臾后慕晨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却毫无阴霾，主动开口说：“我妈妈不会反对的。”
傅易寒怔愣两秒，等领会话中的意思后便是愕然。慕晨说阿姨不会反对他们两个的事，慕晨在安慰他。
“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只要人品端正、三观正确，她不会随意反对我的恋爱对象。”慕晨说，接着耸耸肩：“不过你是男孩子嘛，她肯定也不会支持。”
反正就是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他对他妈妈是很了解的。
“这样就很好了。”傅易寒摸摸他的头发，脸上发自内心勾起一抹笑。
慕晨会担心他们的关系被龚叔发现，傅易寒自然也想过慕晨妈妈对这件事的态度，但他不想慕晨为此烦恼，所以偶尔想想却从未提起过。
然后慕晨今天主动说起这件事让他不要担心。
他的恋人看着心大没心没肺，其实也是一个很柔软的人。
深邃的黑眸溢满温柔，仿佛盛满了满天星子的倒影，傅易寒思考片刻说：“我父母大概也是这个态度。”
慕晨惊喜：“真的？！”对他们这种情况，要想父母多支持根本不现实，只要不反对就已经是好消息了。
傅易寒噙着笑点头：“真的。”按照他的推测，这个可能性占了百分之八、九十。就算最后不是，他也会说服父母把它变成是。
慕晨本来是看时机恰好顺口说的，没想到能听到这个意外之喜，抱着傅易寒扭来扭去兀自乐了好一会。
傅易寒被他闹得有点受不了，深吸气拍拍身上的人：“外卖应该快到了，你要不要去挑部电影待会吃饭的时候看？”
吃饭当然要用电影下饭！
“要！”慕晨立即应声，不用傅易寒说，迅速从他身上下来准备去挑电影。不过他刚跑两步便顿住，返身回来，正撞见傅易寒不自然地调整坐姿的一幕。
“噫……”慕晨了然地朝男朋友嘿嘿笑，机灵又促狭。
傅易寒脸上一窘，故作淡定问：“怎么了？”
慕晨没答话，坏笑着站在青年面前拉下羽绒服拉链。
沙发上傅易寒眼睛微微睁大，热气飞快上涌，蒸的呼吸发烫，他嘴唇动了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眼睁睁看着慕晨拉开拉链，将外套脱下后往前一扔。
随着些许微不足道的重量，青年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鼻尖传来慕晨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傅易寒将盖在脸上的衣服揭下来，慕晨站在不远处偏头无辜地对他说：“温度上来了，有点热。”
然后转身去电视柜前开电视了。
傅易寒：“……”
心神顿松，傅易寒又气又笑。
他起身去电视机前将弯着腰的人搂直了抱进怀里，咬了口慕晨耳朵，心绪万般，不知该说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但心中那股喜欢和欢喜无疑越来越浓。
好像他每多和慕晨相处一秒，就无法自控地更喜欢对方一点。
庆幸的是，他无须控制。
空调发挥作用，室温确实是越来越高了。
放开慕晨后傅易寒也脱下外套，他身体好，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贴身的材质勾勒出青年随着年龄增长愈发精壮成熟的身材轮廓。
慕晨将电视调到订购的电影频道，期间视线不自觉往男朋友身上飘，看一眼，好帅，看一眼，身材真好，再看一眼……
青年好笑转过他的肩膀：“你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慕晨抿唇笑，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们就不要相互折磨了。”勾住男朋友脖子亲上去。
嗨呀，和男朋友在一起每天都想亲亲~


第31章 要不用腿也行
……
一吻毕, 趁着外卖还没到，傅易寒打开冰箱拿了一些新鲜水果出来打算先给慕晨做个水果沙拉。
他以往对水果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但慕晨喜欢吃水果, 渐渐的他家冰箱里便时常备着这些，并且种类还越发齐全。
拿出苹果、香梨、草莓和一牙柚子, 柚子只剥了最外层厚厚的表皮，他细细将果皮经络撕干净，分成几瓣然后和切块的香梨、草莓、苹果混在一起装进器皿。
门口传来敲门声, 多半是外卖小哥到了。
慕晨穿着拖鞋前去开门, 交涉几句拿着外卖回来时傅易寒也正好拿着水果和酸奶出来。
这回两人没在餐桌上用餐, 默契十足地将东西端到客厅中央的茶几上，这个位置正对着电视机, 方便他们边吃饭边看电影。
室内空调温度适宜，地砖铺着扎实柔软的绒毛地毯，盘腿坐在地上也并不冷。
傅易寒在慕晨身旁落座：“先吃饭还是先吃水果？”
慕晨左看看装在透明玻璃碗中的水果块，水果甜香扑鼻，右看看油汪汪香喷喷的冒菜, 里面肥牛、火腿、午餐肉、毛肚等及各色蔬菜在红油下半遮半掩, 勾得人嘴里口水不断分泌。
小孩子才做选择, 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慕晨震声宣布：“我选择一边吃饭一边吃水果！”还能中和一下油腻。
傅易寒毫不意外，预料之中。
电视机里放着一部国外科幻电影, 简单的剧情、激昂的音乐和恢弘的战斗场面十分下饭。
足有两个小时的电影时长让两人吃完饭时剧情正进入高点，傅易寒和慕晨便将吃剩的外卖垃圾放到一边，退后靠到沙发上前后抱着继续看。
慕晨捧着没吃完的水果沙拉坐在傅易寒怀里, 身体后仰, 鼻子在自己和男朋友身上嗅了嗅, 然后用叉子怼了一块香梨喂到后面。
傅易寒张口吃掉唇边的水果, 懒懒地：“嗯？”
慕晨说：“我们快被冒菜腌入味儿了，吃点水果压一压。”
傅易寒失笑。
等电影结束，屏幕上开始播放片尾制作信息，时间将将八点多。傅易寒穿好外出的外套在玄关换鞋：“晨晨，我下去扔垃圾，你要不要顺便出门逛会儿？”
慕晨看看窗外黑透的夜幕，对似乎有些期待的男朋友猛摇头，屋里温度这么舒服，他才不要出门找罪受！
傅易寒遗憾：“好吧。”
房间里的味道被打开窗户通风带走，慕晨关好门窗提起衣领闻闻，隐隐还是能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冒菜味。
他嫌难受，很是自在地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漱去了。
慕晨是第一次在傅易寒家留宿，但洗澡可不是第一次。冬天冷，一高没有空调更没有浴霸，他当然要借男朋友家好好享受一下。
傅易寒回来没见到他人，只听到卧室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走进去一看，紧闭的浴室门里灯光明亮，厚厚的毛玻璃上隐约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他别开眼。
客厅吃饭的茶几已经被收拾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找不到事做的傅易寒有些无所适从，算算时间，距离吃完晚饭有一个多小时了……
家里其实是有客卧的，但租下来后就被改造成了运动房，里面倒没有别的什么，只摆了一架跑步机。
傅易寒在跑步机上匀速而规律地迈动双腿，呼吸微沉，汗水带走了他脑袋里多余的想法。
“咦，你在这里跑步啊？”门口响起一道清越的男声。
那种心无旁骛的感觉顿时中断。
步伐乱了，呼吸也乱了，傅易寒在心中无奈摇头，调慢速度走动着平缓心跳。
穿着一身可爱连体龙猫服的慕晨溜达进来，背着手啧啧称奇地打量运动后汗津津的男朋友，评价道：“真自律，难怪你的腹肌有六块，而我只有一块。”
说着拍拍肚皮，一点也不为自己的一块腹肌羞愧。
傅易寒关掉机器从跑步机上下来。
把毛巾递过去，慕晨：“你跑了多久？”
傅易寒接过擦了擦额头：“半个小时。”
乖乖，半个小时就出汗了？这么猛。
像是读懂他的想法，傅易寒：“那是你运动强度不够。”
“我要那么大强度干嘛，你行就够了，”休想撺掇他锻炼，慕晨摆摆手溜达着往外跑，“快去洗澡，我在床上等你！”
又逗他……
傅易寒休息会等收汗后才洗的澡，这时慕晨已经在床上玩了好半天游戏了，当晚两人并没有做什么。
关了灯，卧室里一片黑暗。
慕晨半趴在男朋友胸口，借着窗帘外渗透进来的微薄光线用目光描摹男朋友俊挺的五官轮廓，声音和夜色一样轻，问：“你真的不需要我用手帮助你一下？错过今天毕业前都不好找机会哦。”
除非傅易寒愿意跟他白日宣淫。
但看对方现在呼吸发沉却闭着眼逃避的模样，他不主动的话应该不太可能。
慕晨往上蹭了蹭身体，原本是想将脑袋挪到脸部位置亲傅易寒一口，没成想刚动两下底下青年喉咙里便溢出两声隐忍的闷哼。
！
慕晨登时不敢动，乖巧表示：“我不是故意的！”
“你乖乖的别闹，老实睡觉行不行？”傅易寒深呼吸两次沙哑地问。
“哦，好的，”翻身下去在男朋友旁边躺好，片刻后，“不要手的话，要不用腿也行？”
“……晨晨！”
啧啧，恼羞成怒了。
相拥着一夜好眠，次日。
傅易寒十一点的飞机，因此慕晨早上八点多醒来就没赖床，收拾一下九点，傅易寒将他送回家再赶去机场正好差不多。
这一分开两人便要有半个月见不到面了，他们从确定关系后还从没分开过这么久。车上慕晨和傅易寒没做过分的动作，手在盖腿的毛毯下却紧牵着不放。
待龚叔将车停到水果店外的街口，那种离愁和不舍越浓。
“外面冷，你别下车了。”慕晨倾身抱了抱傅易寒。
他知道龚叔肯定正通过后视镜观察他们，拥抱无所谓，再多的就不能做了，只得借着姿势亲亲男朋友耳根和后颈，气声说：“我会想你的。”
开门下车，迎面的冷空气吹得人越发清醒。
龚叔将行李箱从后备箱提到慕晨腿边，慕晨跟他道谢，然后挥了挥手和车里抿着唇闷闷不乐看他的人道别。
他扬起灿烂的笑：“傅易寒，再见！”
半个月而已，他们总会再见的！
……
春节，对于这个最重要的传统节日，大多数人的感觉是热闹，但另一个与之紧密相关的感觉就是忙碌。
年节还没开始，每家每户的当家人便要开始购置年货，年节一过，每个家庭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又要开始走亲访友。
除夕前几天，许多外出打工的人都陆陆续续回到家乡和家人团聚，某天晚上慕晨陪着晨燕薇出门购物的时候，晨燕薇突然说：“你爸工作忙，今年不回来了。”
慕晨顿了顿，随即无所谓道：“不回来就不回来呗，反正他也好久没回来了。”
他没有追问，这让晨燕薇暗自松了口气，不敢多提，连忙转移话题拉着慕晨进了超市。
但慕晨其实什么都清楚。
他妈妈不想他问，是因为怕他发现自己的父母已然离婚这个事实，在他初中毕业那年。
过错方是他爸慕弘正。
六年前，慕弘正为了慕晨的学费跟着几个同乡外出打工，三年前，慕弘正跟工地上一个煮饭的女人勾搭上，然后出轨。
他上辈子为什么会缺席许易的生日，导致事情走向和现在完全不同的结局，就是因为国庆的时候他无意间翻到了父母的离婚证书。
这让一直以为自己家庭和睦的慕晨大受打击。
他询问晨燕薇他们两人离婚的原因，但晨燕薇当时顾虑重重，还想着隐瞒，慕晨一气之下坐火车想去找慕弘正问个清楚。
但他根本不知道慕弘正的具体住址，出门一遭什么消息都没得到又蔫嗒嗒地回来了，倒是他的行动吓到了晨燕薇，晨燕薇这才告诉他前因后果。
晨燕薇说，慕弘正其实还没想离婚的，是那个女人抱着儿子找上门来了，晨燕薇当时的反应跟慕晨看见离婚证一样震惊，但冷静下来便坚定要离。
上辈子慕晨得知这个消息后有多愤怒，现在再听见这个人时他就有多平静。而他之所以能如此冷静，还是因为和慕弘正感情不深。
慕弘正是在他六年级的时候出去的，之后便只有第一年过年回来过，慕晨跟妈妈相处的时间远远多过慕弘正。
两人之间，慕晨毫无疑问会选择他妈。
他妈妈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装作不知道。
他陪着晨燕薇购置完年货回家，期间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睡前躺在床上和傅易寒聊天时突然又想起这件事，他问：“感情真的会随着时间褪色吗？”
网上很多人都说在一起是因为爱情，走到最后是因为亲情。
慕晨能理解，但让他想象最后和傅易寒只剩下亲情，他不想也不愿意接受。
“怎么问起这个？”手机那头傅易寒有些疑惑。
慕晨没有避讳，跟他说了慕弘正的事：“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在家从来都听我妈的话，我印象中两人没拌过嘴、没吵过架，周围都评价他忠厚老实，还夸我妈找人眼光好。”
然而就是这么个大众眼里的老实人他出轨了，在离家短短一年后。
慕晨不明白，他想不通，他怀疑人生。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吗？
傅易寒瞬间警铃大作：“晨晨，移情别恋是感情问题，但选择出轨是人品问题。”
慕晨拧起眉头：“你说我爸人品有问题？”
“说得好，他就是人品有问题！”
这让以为自己说错话的傅易寒松口气。对面慕晨语气听起来一切如常，他怕恋人憋在心里：“你在因为他难过？”
“那倒没有，”被窝里慕晨翻身换了个姿势，担心声音传到隔壁被妈妈发现，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真要说的话，应该是有点丢脸。”
为自己有一个出轨的父亲。
“算了，大好的日子不要提这么扫兴的人，”嫌烦的慕晨果断跳过这个话题，“马上除夕了，你现在在家？”
傅易寒从善如流也揭过不提：“嗯，年后开始拜年，我外公外婆在蓉城没走，开学前我应该能回一趟蓉城。”
“真的？”慕晨惊喜：“我年后也要去外公家拜年，希望我们不要撞到同一天。”
他父母的老家都在乡下，但爷奶那边已经好几年没去过了，每次他妈妈都用太远了要开店搪塞他，他当时居然没怀疑。
高三学习紧张，加上作业又多，慕晨今年大约只会去外公一家。
他喜滋滋地说：“等时间定下了咱们对一下。”
傅易寒：“好。”
而后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才结束通话。


第32章 视频
……
除夕那天晚上, 慕晨和他妈妈一起吃年夜饭跨年，桌上大鱼大肉菜品丰富，电视机里联欢晚会热闹喜庆。
他们家人少, 这几年两人都是这么过的，倒不觉得冷清。吃完晚饭也不急着收拾, 先坐在沙发上看节目。
慕晨或被小品逗得哈哈大笑、或吐槽剧情老套无聊，时不时还要避开妈妈的注意给男朋友偷偷回消息，分享自己的观后感, 不可谓不忙。
等凌晨时分倒数跨年一过, 无论电视里还是窗户外, 都是鞭炮齐鸣烟火漫天，就更没有冷清的感觉了, 觉得吵才是真的。
电视机里主持人慷慨激昂的新年祝福在巨大的音乐背景声中须得扯着嗓子说话才能被观众听到，屏幕前慕晨围着毛线围巾、戴上厚手套，一副外出的打扮。
正要收拾碗筷的晨燕薇问他：“这么晚了干什么去？”
慕晨匆匆道：“下楼看烟花，妈，你给我留个门！”说完便急急忙忙下楼, 咚咚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荡起回音。
晨燕薇无奈摇头, 每年过年都有放烟花的, 也不见他往年专门下楼看。
确实如此。
慕晨对烟花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有人放他就凑热闹看看, 没人放他也不馋，今晚他之所以急着下楼，不过是想借机避开家长给男朋友打个视频而已。
下楼后他特地逛远了些, 免得被周围的老邻居们认出来。在角落一棵树下站定, 平复着呼吸接通视频。
屏幕上很快跳出青年不损丝毫俊美的脸, 傅易寒看着镜头那边穿得鼓鼓囊囊的恋人, 眉眼柔和：“新年快乐晨晨。”
慕晨拉下围巾呼吸一口白汽，也笑容灿烂道：“新年快乐！”
耳边尽是鞭炮噼里啪啦和烟花嘭嘭发射的巨响，慕晨不得不和电视里晚会主持人一样扯着喉咙说话：“你等等，我这边太吵了，等我戴了耳机再说！”
窸窸窣窣从衣袋里摸出耳机线插上戴好，再将音量调到最高，总算暂时远离了周围的喧嚣获得一两分钟静谧。
“你那边好安静啊，没人放鞭炮和烟花吗？”慕晨搓着快冻僵的脸问。
傅易寒：“我们这边城市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慕晨：“唉，其实我们这里平时也禁，过年期间才有破例，管理人员们千叮万嘱让去开阔地带放。大家可能平时憋久了，一到过年就使劲放。”
啧啧，大家都是有钱人啊，烟花可不便宜。
他举着手机给傅易寒看了下远处，五彩斑斓美不胜收的花火几乎点亮夜空。
附近居民楼比较密集，烟花鞭炮燃放被集中在稍远一点的空旷地带，因此慕晨他们这边既可以观赏到漂亮多样的烟花，还不用被附加产品浓烟笼罩。
傅易寒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屏幕那头，烟花漂亮，可是火光下明媚亮丽的笑脸更引人遐想。他说：“我这里没有烟花，但我可以请你看别的花。”
“什么？”慕晨好奇：“肚子饿了眼睛花？”
傅易寒笑，薄唇上扬，一双黑眸亮如星子：“我吃了晚饭现在还不饿，眼睛花可能得再饿几天。”
他接着又道：“或者让晨晨有钱花、随便花？”
慕晨轻哼了声，屏幕中男朋友身后的背景一直在变化，他一边和男朋友说话，一边听对方这是家里哪个位置。
期间他在周围找到一张石板长凳，过去把手机固定在石凳上，然后解放双手蹲在面前。
“到了。”手机里傅易寒说，顺手打开灯。
慕晨定睛一看，顺着对方镜头转向看见一大片绿色植物，层层叠叠、错落有序。
傅易寒：“这是花房，里面很多品种是我奶奶在世的时候亲自收集来打理的，她去世后家里没人偏爱这些，现在是花匠在管理。”
如今花房布局没发生太大变化，小时候没少跟在奶奶身后进花房玩的傅易寒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学着慕晨的动作也蹲到一株植物前：“看。”
占据大半个屏幕的是一朵半开半掩的白色花苞，层叠的花瓣柔软蓬松，仿佛女神的裙摆。
慕晨惊艳地睁大眼睛。世上可能有很多人不爱花，但大部分人都无法否认花朵绽放时那种安静的惊心动魄的美。
慕晨呼吸放轻，像是怕惊扰了对方绽放，小声问：“这是什么花啊？”原谅他对花了解不多。
傅易寒故意让他猜：“一种开放时间比较特别的花。”
他提示的太明显了，慕晨这要是猜不出来这么多年语文简直白学，脱口而出：“昙花？！”
“嗯，恭喜晨晨同学，猜对了。”傅易寒含笑点头。幸好今天花匠随口说今晚昙花可能要开的时候他记住了。
慕晨：“嘿嘿，那我猜对了有什么奖励？”捧着脸模样可乖。
青年沉吟两秒，而后抬眼缓声道：“奖励的话……我6号那天去蓉城好吗？”
正月六号，傅家一家三口要来蓉城给魏老爷子和魏老太太拜年。
慕晨马上领会到男朋友的意思：“我们那天没有安排！”
两人对视，情不自禁弯起嘴角。
不知不觉慕晨已经出门二十多分钟，耳朵里鞭炮声渐歇，只有零星的烟花还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所谓昙花一现，是指昙花保持绽放状态的时间很短，但要等待它完全开放没几个小时是看不见的。
慕晨不可能一直不回家，晨燕薇见时间太晚发消息来询问，他和傅易寒结束视频转为文字聊天，边发消息边往回走。
到家洗漱完毕，睡前和傅易寒互道晚安，他还可惜没能见到昙花绽放的一幕。
不想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就收到一个惊喜。
【傅易寒：送给晨晨的新年第一天礼物】
【傅易寒：[视频]】
视频不长，慕晨点开查看时发现总共只有三十五秒，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都让慕晨欣喜万分——这是一段昙花绽放的延时摄影！
长达几个小时的开放过程被快进剪辑为短短几十秒，观看者可以清晰地见证昙花绽放的瞬间。
如果说自然界的昙花开放是静，那么视频中的昙花绽放便是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慕晨感动坏了，心脏里像住了只调皮的小兔子怦怦乱跳，将手机捂在胸前嘴角疯狂上扬，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给男朋友发语音。
不能视频，因为他现在卷着被子还没起床洗漱。
“呜呜呜好漂亮，我超喜欢的！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收到这么特别的礼物，谢谢男朋友~”第一次是小鱼儿！
他压低声音表达自己的激动：“你怎么弄的呀？是不是很晚才睡？”话里有些心疼。
现在是早上九点，而消息连带视频是清晨六点多发来的，一般来说这个点傅易寒通常在早起晨跑。傅易寒一早给他准备这么大个惊喜，肯定睡不了多久，或许说根本没睡！
于是语音发出去慕晨马上就后悔了，万一傅易寒在补觉怎么办，他发消息岂不是会把对方吵醒？
手机振动了下，是傅易寒发来的语音邀请，他接起来。
“晨晨，早上好。”青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起平时的温润多了几分性感低沉。
慕晨愧疚道：“早上好，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那头低低笑了下，“你不发消息我也要起了。”
慕晨觉得对方多半在哄他，但他愿意被哄，一直纠结也很没意思。他再次表达了自己对这个视频的喜欢，说：“我要把它传到电脑上，专门建一个文件夹收藏起来！”
“嗯？”傅易寒：“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培养起延时摄影的爱好，不然文件里空空荡荡多不好看。”
两人说笑一阵，慕晨这才问起：“你是怎么弄的？昨晚没睡吗？”
傅易寒：“没那么麻烦。”
延时摄影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只要对成品要求不高的话制作起来相当简单，单反相机、充足的电量、足够大的内存、固定摄像机的三脚架，有这四样东西就完全足够了。
傅易寒昨晚和慕晨聊完天后去花房准备的这些，用时并不长，倒是清晨起来收机器合成视频花的时间更多。
“我之前没做过这种视频合成，今天临时学的，可能做的不太好看。”他说。
“胡说，明明非常好看，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新手，我非常非常喜欢的！”慕晨斩钉截铁，紧接着语气一软，声音发甜：“我也非常喜欢傅易寒~”
“我想你了，男朋友。”
“你这样说会让我迫不及待想见你。”傅易寒低低告诉他。
慕晨：“那我也想见你啊。”
两人缠缠绵绵互诉衷肠，但再犯相思病也得等到六号那天才能见面。
傅易寒一家上午坐飞机到的蓉城，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过午饭，傅霆和魏箐感谢两位两人对自家儿子的照顾。
魏老太太乐呵呵摆手，说他们操心的不多，毕竟傅易寒要上学，多数时间都在城里住，而且这种照顾他们乐意得很。
双方在聊家常，傅易寒插不上话，便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借口先离开了。
魏老太太一眼看穿，对自己女儿道：“嗐，准是去找慕晨了，他是小易在学校交到的好朋友，两人关系好着呢。”
确定只是朋友？
“是吗？倒是很少听他和我们提起。”魏箐笑，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呵，小样，还想瞒过她这个过来人！
和母亲唠完，魏箐暗暗揪着丈夫衣摆到室外。
傅霆一张脸端的严肃，不熟悉的还以为他在生气呢。只见他扶开妻子的手理了理自己发皱的衣服，问：“你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魏箐气不打一处来：“你忘了前段时间小龚跟我们提过的事了？他说咱们儿子可能在谈恋爱！”
傅霆认真点头：“嗯，我相信小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魏箐更气，狠狠拍了丈夫一下：“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咱儿子身边可母蚊子都没有一只，他跟谁谈的恋爱？”
他们两个做父母的虽然不能陪在儿子身边，但关心可一点不少，通过李老师和小龚大致便能推测出傅易寒在学校的生活。
学习上不做评价，他们最在乎的不是这个，人际关系方面真是肉眼可见的比以前强多了，总算不是个独行侠。
想到这里魏箐忽然叹了口气：“你说我们送小易出国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这些年频繁转学他都没交到什么朋友，再出国不是又要重新开始吗？”
“首先，就算上国内大学也是个全新的环境，”傅霆先反驳这一点，说完又挨了妻子一下，他痛得皱皱眉，“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魏箐斜睨他：“那你说。”
傅霆：“其次，出国这个决定小易是知道的，他当时没有拒绝就说明他并不在意这些。”
魏箐哼了哼：“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没朋友的时候当然无所谓，要是真谈了对象，你看看他乐不乐意出国！
“是，你的考虑也没错，”成熟稳重的男人轻瞥妻子一眼，这时终于泄露出一丝性格之外的恶趣味来，“真想试探你儿子的反应，不如主动提一提出国安排。”
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点头。
他们对儿子到底有没有恋爱、跟谁在谈恋爱十分好奇，但始终明白这种事不能向除傅易寒之外的人打听，不然那就不是关心，而是监控。
不过对于谁来主动开这个口，夫妻俩你推我我推你，直到寒假快要结束也没商量出结果。
新学期即将开学，在回蓉城的前一天晚上，对此一无所知的傅易寒敲响了父亲傅霆书房的大门。


第33章 毕业旅游
这天晚上, 父子俩在房间里谈了什么傅家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两人的对话，一丝声线也没传出来。
是老花匠后来在某天清理花房落叶出来时，偶然撞见家里女主人和男主人在室外说话。这时一高刚开学没多久, 傅易寒已经去了蓉城。
草坪边魏箐又和丈夫聊起那天的话题，抱着胳膊评价道：“不愧是你儿子, 跟你一个德行，死倔！”
“也是你儿子。”傅霆再次纠正。
夫妻俩望着绿油油的草坪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 魏箐：“这事咱们就不管了？”
傅霆：“怎么管？”
我要是知道怎么管还问你干嘛？魏箐拧着眉头烦躁不已, 开口气冲冲的：“我先跟你提个醒啊, 那什么逼人分手、砸钱让对方走人那种方式我不接受，以死相逼更不是我的性格！”
傅霆默默觑她一眼：“少看点狗血电视剧。”
两人都不是性格极端的人, 因为这些年忙于工作的原因，跟孩子的关系也不像普通家庭那么亲近，因此他们干不出仗着家长身份插手孩子感情的事。
总结来说，就是要脸。
但这种事情要让他们坦然接受吧，又不是轻易能接受的。
“这年头谈恋爱分手的小年轻多的是, 你儿子也是年轻人的一员, 你觉得他能坚持多久？”像是明白妻子烦躁的根源, 傅霆开口给了彼此一个台阶下：“说不定到时不等我们过问，他俩自己就分手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魏箐赞同点头, 心情顿时舒坦不少。
眯眼望了望天，傅霆：“他要是真能说到做到、坚持到底，那我还高看他一眼。”
……
这段对话远在蓉城的傅易寒和慕晨都无从得知。
如今已是高三最后一学期, 两人一回学校, 老师们手里像拿着皮鞭一样紧锣密鼓地催着他们复习, 班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他们根本没心思多想别的。
人真的是会受周围环境的影响。
慕晨以为自己经历过一次高考不会像其他人那么焦虑才对，但事实似乎与之相反，正是因为考过一次他反而更紧张了！
重生后他的成绩一直保持在班级前三四名，偶尔马虎失误也不会掉出前五，如果这个成绩一直维持到高考结束，那么他上top1那两所学校就是稳的。
但万一他发挥失常呢？凡事总怕个万一！
他给自己定下的两个大目标，一是追傅易寒，这个已经成功，第二个目标是考上京大，眼见着马上就能知道结果了。
他这种焦虑情绪被傅易寒察觉到，傅易寒什么都没问，借着一次周末将人带回家里。
此时冬去春来，大家都脱下厚厚的冬衣换上更轻便凉快的衣服，正是不高不低最令人舒服的温度。
傅易寒抱着他坐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就那么坐在地板上，姿势悠闲又肆意，下巴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温声问：“高考之后近三个月的暑假，有想过想要做什么吗？”
傅易寒自己是想过的，并且想过很多次。他想带慕晨出去旅游，不拘国内国外，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迫切地想要和恋人光明正大地牵手走在阳光下。
熟料慕晨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解锁夜生活模块！”高考后他就成年了！
让傅易寒满腔柔情蜜意噎在喉咙里，几欲转变为另一种更炙热滚烫的渴望。他赶紧抛开这些念头，清清嗓子：“咳，我看你还是不够紧张。”
“唉，我紧张呀，”慕晨回身抱着男朋友在他胸前使劲拱，“只有黄色废料能让我放松一下这样子。”反正他在傅易寒面前是越发口无遮拦了。
皮了一下很开心，抬手摸摸傅易寒耳朵，果不其然又在发烫。
他满足喟叹：“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傅易寒不承认，将他的手捉下来：“不是害羞，是耳根那部分的皮肤比较敏感。”情绪稍一激烈点就会在上面反映出来。
“哼。”慕晨轻哼表示不信，敏感是真的，害羞也是真的。不过男朋友脸皮薄，他大发慈悲先不戳穿好了。
原本他说解锁夜生活模块是无意识逗人，现在不由真思考了下这件事的可行性。以傅易寒的性格，他们俩的第一次对方应该……相当诱人？
幻想一下届时傅易寒的神情和反应，慕晨整个精神抖擞。
好嘛，刚才是开玩笑，现在他是真放松了！食色性也，古人诚不我欺！
他抬头兴致高昂地说：“暑假我们出门旅游呀，就我们俩！”三个月呢，光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傅易寒闻言蓦然失笑，晨晨和他想到一起了，真好。
“我这些年收的过年红包都被好好攒起来了，好像有个几万，去近点的地方勉强够，想多玩几个地方的话就要看你了。”慕晨如是说。
他调整姿势面对面坐在傅易寒怀里，脸上没有半点资金不足的窘迫，哥俩好似地拍拍男朋友肩膀，笑意盈盈：“到时候我就靠你养了。”
傅易寒表示：“乐意至极。”比起慕晨跟他一分一毛都要计较清楚的生疏，他更喜欢这样，反正他不缺钱。
慕晨积极起来：“那我们讨论一下去哪……”
有了这么一根吊在身前的胡萝卜，慕晨总算找到了学习之余的放松乐趣。
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一模、二模、三模便结束了，紧接着让人既期待又忐忑的高考如期降临。
慕晨三次模拟考试都发挥稳定，再加上他自觉在复习期间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和傅易寒在一起时都是恶补偏科知识点多过黏黏糊糊，所以心态还算可以。
7号那天，天空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蓉城气温达到入夏以来的高点，空气被热的扭曲，考场里风扇呼啦啦地转，却徒劳地不能带给学生丝毫凉意。
慕晨如同上辈子一样，侥幸被分在学校设置的考场，而他们学校大多数考生都是如此，占了主场优势的便宜。
而转天到8号，晒了蓉城大半个月的太阳总算收起神通藏在云层后不再露面，天气阴沉闷热，等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酝酿的一天的大雨轰隆隆落了下来。
倾盆大雨都掩盖不了学生们庆祝毕业的欢呼声，教室里本子试卷乱飞，慕晨兴奋地跳到傅易寒身上，也跟其他同学一起大喊大叫：“傅易寒，我们考完了！”
傅易寒抱着他笑。
胡乱飞的卷子砸了他们满头满脸，但仍然不减他们此时纯粹的快乐。
褚长安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姿势懒散，嘴角微微上扬。
忽地一个不矮的人影猛冲过来，抓着他的肩膀就是一顿摇晃：“褚长安，我们考完了！”
褚长安嫌弃地将一身臭汗的许易脑袋推开。
这幅画面定格为慕晨对高三生涯的最后一幕记忆。
……
8号那天下午开始的暴雨足足下了两天，一直下到10号慕晨生日的清晨才淅淅沥沥地停止。
被雨洗过的空气清新凉爽，慕晨趴在家里的床上，不用空调也呼呼睡到自然醒。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和傅易寒决定出发旅游的一天。
出门旅游这种大事慕晨当然提前给妈妈晨燕薇打过招呼，刚开始晨燕薇不太同意，觉得他们两个孩子单独出门有点危险。
慕晨便劝她：“生日一过我就是个成年人了，你不能再把我当孩子看，而且现在旅游好歹是两个人，等大学开学我还要一个人去外地呢！”
他一脸正色，对自己很可能和傅易寒上同一所大学闭口不提。
他这么一说，晨燕薇斟酌过后果然压下担心松了口，只是要求慕晨出去后每天一通电话报平安。
这是正常要求，慕晨没理由拒绝，答应得很痛快。
中午晨燕薇动手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母子俩吃过午饭再分了一个蛋糕，就算是庆祝过，他们家对生日这些看的不重。
而慕晨心心念念和傅易寒坐飞机旅游，心思也不在生日上。
倒是他的同学朋友们还记得他过生，纷纷发来祝福，以至于慕晨这天的手机就没安静过，不是在“叮叮咚”响起消息提示，就是有人“叮铃铃”打来电话。
许易和褚长安也记着这事。
考完试那天许易便问起慕晨生日打算怎么过，慕晨当时回答的时候炫耀里带着矜持，表示要和傅易寒出门旅游过二人世界。
引得许易好一番酸言酸语。
于是他和褚长安的礼物提前送出，庆祝就免了。
“晨晨，你朋友什么时候来接你？”刚送走一位买水果的顾客的晨燕薇回头问。
此时是下午三点，大雨后缺席了两天的太阳公公重新现身，天气又热了起来。
慕晨待在楼下水果店的店面里，本来是打算等人的同时顺便帮妈妈搭把手，结果今天祝他生日快乐的人太多，他一直在手忙脚乱回积攒的消息。
“应该快到了吧，我们五点的机票，”慕晨坐在行李箱上回答，回完祝福看到男朋友发来的消息，眼神亮亮的，“他说他到了，在街口那边等我。”
“妈妈我走了，再见，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说完起身准备拖着行李箱出门。
“哎，等等，”晨燕薇犹豫地叫住他，“总听你说起这位叫傅易寒的朋友，就是没正式见过，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也见见他，你问他能不能过来一下？”
慕晨愣住。
怎么说呢，以往周末他和傅易寒约出去玩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让他进来，但事到临头总有些迟疑，而傅易寒又从没提起过这方面的要求，他就觉得可能对方也没准备好。
现在显然是躲不过去了。
“那我问问他？”慕晨这么说，拿起手机心中却在打鼓。


第34章 完结
【慕晨：亲爱的男朋友, 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希望你做好准备[严肃]】
【傅易寒：你妈妈突然反悔不放你出门跟我旅游了？[凝重]】
【慕晨：[噗嗤]那倒没有，是我妈妈久闻大名, 今天终于想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请问你是什么想法[托腮]】
【傅易寒：我会好好表现[认真]】
街口距离水果店就几分钟的路程, 晨燕薇很疯快便见到了这位经常被儿子挂在嘴边的朋友，身条板正，样貌也俊, 听说在学校成绩很好, 放古代大概能当个探花郎。
她早先远远见过傅易寒一面, 印象中是个端正礼貌的孩子，今天近距离一看, 果然如此。大方懂礼，进退有度，性格看着比跳脱的慕晨稳重多了。
晨燕薇放下一半的心，有一个人稳重总比两个都不着调好。她叮嘱了些两人出远门需要注意的事，让两人路上相互照顾, 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从店里出来后慕晨还有些不真实。
转过街角, 他放心地牵住男朋友的手：“你觉得我妈妈察觉到什么了吗？”居然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了。
傅易寒让他不要想太多：“不管有没有察觉, 阿姨现在的态度很明朗，你就和往常一样就行, 顺其自然。”
慕晨本身也不是喜欢多想的人，闻言便抛下忧心，将全部心思放到旅游上去了。
这次旅游他们没有规定明确的时间和地点, 玩到哪里就算哪里。
慕晨因为是在南方内陆城市长大, 没见过雪山也没见过大海, 所以他们第一站就是去某著名度假海岛。
走到停车地点, 远远看见路边熟悉的汽车，他下意识要将手抽回来。
傅易寒牢牢扣紧不放。
慕晨急：“要被龚叔看到了！”
“不会看到的，龚叔不在，”傅易寒翘起嘴角，“今天由我当晨晨的司机。”
慕晨惊奇：“咦？你什么时候拿到的驾照！”
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吗？他高三复习都快累成狗了，傅易寒居然还有空考驾照！
傅易寒回答他：“是过年那段时间考的。”不过要加钱。
按照傅易寒的说法，他本来就用家里的车在家练过手了，只是走个流程。
说话间走到路边，两人合作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和傅易寒的行李挨在一起，而后关好门绕到前面上车。
慕晨正在系安全带，青年倾身过来，在他抬头时于唇上落下一吻，温柔笑道：“生日快乐晨晨。”紧接着手里被塞进一个凉凉的物体。
慕晨低头要看，被抬着下巴动不了。
慕晨：“昂？”
薄唇微抿，傅易寒目光闪躲：“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慕晨：“翡翠，还是你亲手雕的！”喜欢的东西送喜欢的人，没毛病。
傅易寒：“雕的什么？”
慕晨感受了下手里的轮廓，惊疑：“好像是个小人？难不成是我？”
抵在他下巴上的手松开，慕晨低头一看，手里果然是个Q版小人，但不是他，而是傅易寒自己。
他惊喜地笑起来：“是你耶！”
旁边青年微微扬起唇角，似乎对送个自己的小人还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就是觉得你可能会更喜欢雕的是我。”
“没错，你感觉对了，”慕晨毫不吝啬地夸奖了男朋友的机智，趁车还没开，凑过去大大方方在其脸上狠狠mua一口，“送我当然要你的小像，如果你是自己收藏，那我肯定要让你雕我！”
这时傅易寒低声说：“……其实还有一个晨晨。”
慕晨：“唔？”
半个小时后。
平稳行驶在前往机场路上的汽车即将抵达目的地，驾驶座上，开车的傅易寒神情认真，细看便会注意到他眼底盈满的愉悦和上扬着始终没放下来的嘴角。
原因就在于副驾坐着的慕晨。
哪怕过去半个小时，慕晨依然捧脸盯着车前的那对小人不放。
傅易寒给这对小人设计的动作很可爱，圆乎乎又很精致的“小慕晨”垫脚嘟嘴，而内敛一点的“小傅易寒”则是闭着眼不明显地靠近他，双手居然紧张地揪着衣角。
啊，太可爱了，这个揪衣角的小动作好戳他！
论我诡计多端的纯情男友！
“傅易寒，你为什么这么会，”慕晨忧愁地叹口气，“每个点都刚好戳在我审美上，除了更喜欢你，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然后傅易寒嘴角的笑就会更明显。
飞机起飞时间是五点，到机场后，他们将车停在机场外等龚叔过会儿来开回去，他们托运好行李再检票登机。
慕晨坐在靠窗的位置。
舷窗外太阳还没落山，金色的光铺满洁白的云层，飞机便像是徜徉在瑰丽璀璨的云海里。
南方的度假海岛天气比之蓉城凉快不到哪去，因此下机前倒不用换衣服，欣赏一会儿舷窗外的美景，再闭眼休息片刻，睁眼就到海岛机场了。
傅易寒提前订了岛上条件最好的别墅酒店，一下飞机就有专车来接。
等在临海别墅里安顿好，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两人假期时间很充裕，当晚只在海边享受了一顿特色晚餐便回房间休息，别的什么都没做。
次日清晨，慕晨是被海浪有节奏的哗哗声叫醒的。
旁边傅易寒不在，他翻身半眯着眼睛趴在床上看落地窗外的美景，远处海天一色，近处棕榈树在海风下摇摆。
看够了，起床洗漱下楼，这才发现早起不知踪影的男朋友正在露天泳池里游泳。
身材修长比例完美的青年一个来回游到慕晨脚下，浮出水面，抹掉脸上的水珠问他：“桌上给你留了早餐，吃了吗？”
慕晨蹲着点点头：“你怎么突然跑来游泳啦？”
傅易寒：“这边不方便跑步，我把晨练改成游泳了。”
真自律啊，度假都不忘锻炼。他说：“群里有人分享了考试的标准答案，好多同学在对。”气氛那叫一个悲喜交加。
傅易寒抬眼：“你对了？”
“没有，”慕晨回答，有点委屈，“不敢。”
傅易寒笑。
“别看了，提前知道答案并不会改变最后的分数，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他跃出水面上岸，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濡湿的头发说。
慕晨委屈巴巴跟在他身后，也不说别的：“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学校。”
走进客厅将毛巾扔到一边，傅易寒转身：“我保证我们一定会上同一所大学。”分数不能肯定，报考哪一所学校还不是自己决定的事？
慕晨一眼看穿男朋友的想法：“限定京大。”
“就这么喜欢京大？华大不行？”傅易寒搂着他问。
这不是上辈子毕业后和你分道扬镳，然后你去了京大，对此有点执念么。抱着男朋友的腰，慕晨认真想了想：“华大也行。”
他这副妥协的模样把傅易寒看笑了。
青年深邃的桃花眼弯出迷人的弧度，浓长的睫毛半敛，视线温柔又专注地垂下来，将慕晨看得心跳加速不听使唤。
“其实要转移我的注意力也很简单。”咽了咽口水，慕晨一本正经开口。
傅易寒提起兴趣：“嗯？想玩什么？摩托艇？滑板冲浪？或者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租只游艇去远点的海域潜海。”
慕晨看着他，张嘴无辜地吐出一个字：你。
“傅易寒，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把昨天的成人礼补上怎么样？”
……
来度假的第二天，慕晨和傅易寒待在别墅里没能出门。
做着耗体力的事，期间两人甚至连午饭也没吃上，等有时间停下来休息时，都是下午四五点可以准备晚饭了。
算一算，两人交往有半年，但直到现在才算是第一次有亲密的行为。
在此之前他们要忙着考试复习，谈情说爱的时间就像是从海绵里挤出来的，傅易寒本身又比较克制自己，于是乎两人连用手帮忙都没有过。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彼此“坦诚相对”的机会也很少，所以直到今天这天，慕晨才发现原来傅易寒身体上有一个非常戳他xp的点。
傅易寒右胸口有一颗细痣。
锁骨下方、豆豆上方，小小的，很不明显，脱光衣服都要凑拢才能看清的点点，就那么静静长在青年白皙紧实的胸肌皮肤上。
慕晨双眼朦胧辨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住，然后本就晕红的脸蛋越发红，本就急促的呼吸越发急促，就是激动，就是兴奋。
挣扎着要翻身趴到男朋友身上，亲亲摸摸差点把傅易寒逼疯。
露天泳池边有两张躺椅，事后两人出来挤在一张躺椅上吹海风乘凉。
“亲爱的，我今天也有比昨天更喜欢你一点哦，”慕晨四肢发软声音沙哑，“你刚刚超棒的。”
傅易寒把他搂在怀里，面色并没有因为刚发生过的事变得大方自然，他依然会对慕晨的直白大胆感到窘迫，会面红耳赤。
兀自脸热了会，他准备给酒店打电话预订晚餐，摸着怀中人有点汗湿的额头：“想吃什么？”
慕晨靠着他肩膀：“海鲜，大螃蟹、大龙虾！”
傅易寒没有立刻同意，在恋人疑惑地抬眼看来时，低头安抚地亲亲他唇角，含糊其辞说：“我先查一下能不能吃。”
慕晨嘿嘿嘿地望着他笑。
网上信息说事后不要吃味道太重口的东西，大螃蟹大龙虾做清淡点显然可以吃，傅易寒这才放心给酒店下单。
收起手机，两人抱在一起享受片刻咸咸的海风，不时靠近交换一个吻，甜蜜又安然。
海岛之行，慕晨和傅易寒成功解锁夜生活模块，之后两人玩过摩托艇、滑板冲浪，也坐游艇潜过海。
他拍下不少照片给妈妈发回去，还寄了当地特产，一部分是他买的，一部分是傅易寒买的。
将所有热门活动一一打卡完毕，两人又转道飞北方城市看雪山、看极光。
慕晨每天的生活都被美景、美食以及男朋友填满，堪称乐不思蜀，再也没想起过考试成绩的事。
但傅易寒一直记得。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他们刚在雪山下的度假村落脚。
慕晨从网上看到一个冰冻泡泡的视频，对此很感兴趣，兴致勃勃也想玩一玩，此时裹得鼓鼓囊囊正蹲在室外吹泡泡。
傅易寒迈步到他身边，脚踩在厚厚的雪面上嘎吱作响。
听见声音的慕晨仰头招呼他，说：“你快蹲下来看，我已经能成功将泡泡不弄破地放到树叶上了~”
傅易寒依言蹲下。
他温和又耐心地看着刚刚放话成功的人尝试了好几次才将泡泡吹好，薄薄的水膜在太阳下反射出彩虹的颜色，然后在冷空气下迅速结出一朵朵冰花。
确实很漂亮。
他温声说：“晨晨，高考成绩出来了。”
“噫？”正为自己成功制作出冰冻泡泡高兴的慕晨顿时忐忑起来，望向男朋友：“你查我的成绩了吗？考得怎么样？”
傅易寒舒缓了神色：“考得很好，超常发挥，没有失误。”
慕晨：“那京大……”
傅易寒笑：“足够了。”
“啊啊啊！真的嘛，我好开心！”兴奋过度的人对着男朋友就是一个猛扑，将对方直接扑倒在雪地上，又叫又笑，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傅易寒受他情绪感染也漾开笑意。
他们能继续上同一所大学，真好。
两人放肆地在雪地上拥抱接吻，旁边树叶上的泡泡已然结满冰花，层叠着挤满，阳光为它染上一层淡淡的橙色，是冰清的、绚丽的，另一种不可思议的美。
慕晨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一年之前傅易寒有过出国的决定。
他也不知道上辈子印象中和他点头之交最后考上京大的傅易寒有过出国的决定。
他都不知道。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们相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没错，本文写到这里就结束了，全文没有什么波折，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甜饼。
感谢耐心看完的小天使，本文结束，下本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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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域：“因为我刷满了他的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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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域满脑袋问号，送他的东西却说丢失，这人好生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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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斯纳尔是魔幻世界的无冕之王。
传言这位新继任的魔王年轻英俊、俊美非凡，吸引无数种族的美人，却无人敢拜倒在他的冕袍下。
因为与魔王外貌同样出名的是他暴躁易怒的脾气，听说魔王的每一滴鲜血中都充满了好斗与征服的因子。
然后有一天，魔王在他的王宫中无意间睡了过去。
梦中，萨斯纳尔听到海妖般悦耳惑人的吟唱，有一个人影在蔚蓝的海面上随着波涛起伏——他的眼睛与头发如深沉纯粹的夜空，鱼尾闪烁的鳞光是明亮璀璨的星子。
他在梦里与人鱼相恋，甚至送出珍藏的战利品作为定情信物。
梦醒时魔王怅然若失，随即发现，他真的有东西不见了。
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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