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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大的崽要篡我的位？作者：菰米

文案：

养成系小狼崽

野性忠犬攻陆浔×亡国太子陆安年

陆浔哪里知道当年捡来的小狼崽子连身子上污秽泥泞都自己擦不干净，好生将养五年，

盼的人儿长大，骨雕刻画的人身着王妃服饰与自己举行祭天大典的时辰，

陆安年怎么成了别国的龙吐珠，北疆王哪管这些，

北疆大地黄土离天佑沃北疆子民近王妃身十尺处杀无赦，陆安年是陆浔养成的，

自是全归陆浔所有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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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将年时节，王府内不论是下人院落中或是主子殿内都是一片祥和，王爷小公子巡边归来这一去已满打满算的十六天，边界劳苦，年节又临近了自是少不了对过节的喜悦，战士们吹响兽角，以扶额礼送王归府，陆安年当然是高兴来了北疆也有一年了，最厉害的事怕是也只肖的是进过校场，与同届的武夫子近身交战过，在不然就是去猎场，猎一些白鹤或鹿来，为此那些公子不止一次嘲笑他，北疆王府养人，狼王的小狼崽子都能猎些仙物儿来，倒是寻不着那小不起眼的凡物，这是讽他猎不着机灵的小东西平平丢了王府的脸

“念念，别在骑马了，这还要赶上两个时辰的路，进了马车去，哥在前面给你开路好不好”

“我不要，这马儿生的这样好，好不容易在林校尉那得来的，怎的就舍不得给我坐了”

陆安年假意生气，却也实在是懒得回马车去，那里闷得慌段不如外面好玩陆浔拗不过他就让他这样威风着，顺手把人身上披的狐皮大衣紧了紧，到底天还是冷了，这小东西身子那样的弱

马上颠了又颠，稀稀拉拉的小雪混带的午后的风即便是阳日雪，也是折磨人的没到一柱香陆安年便撑不住了，迷迷瞪瞪的扯着缰绳就是不下马，陆浔动了怒当着一千王军的面，将他们的小少爷扯下马，又裹了两圈，捂好身子，让他与自己对坐，抱个满怀

“将近年节，王军回城后自行散去，归家省亲，小少爷身子不适，本王带着他先回王府，钰琪，佩铭随本王回府”

吩咐了王军，三匹快马疾驰而去，满天的飘雪使得白皑皑的一片淹没了某些隐秘的东西北疆王府高挂兔子花灯，整整一个王府的兔子花灯，百姓早就见怪不怪了，自五年前，王府那红木杆梨花枝的大红灯笼就变成了如今这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一众人忙忙呼呼的今夜的饭大抵都是小公子爱吃的，后日的年节一切从简，王府不摆宴，走动些亲拜拜交好便关起门来自己欢乐了，众人正准备着年节要用的东西瓜果糖膏，还有新年的贺帖，小公子的花灯与新衣，开春定是要去打爬犁的，还要去府外的田庄上游玩几日，贴身的物件要提前打点好了，忙忙叨叨的却也细致的很

“请苏先生来，念念着了凉，感了风寒叫人炖些雪梨姜汤”

主子回来的突然，按照启程时间应该是半个时辰后才回来，听的只怕是病的不轻仲叔迎了上来，送过了陆浔，打点两个丫头去后厨煲雪梨姜汤，命了小厮去请苏先生，又让人将王爷与小公子的衣服去熏烘一番热热乎乎的送去正房，提了汤婆子又叫人送去了两个铜锅子将屋子里暖的热热乎乎，点了驱寒的熏香，不一会苏先生便来了


“这次小公子是不小心湿了衣裳还是摔倒果子堆里去了，亦或是这雪大湿了鞋袜？”

苏澈元自叫命苦，北疆的小医仙每日来给这小王爷治跌打损伤风热感冒跑个肚都要自己亲自来，不来的话陆浔这斯就要大马金刀的去拿他，这找谁说理去


“小公子无碍，吃不得药，只是寒气逼人，上脑引发了内热，叫人弄了红花来，搭治着板蓝草沐浴后喂一些姜汤就好，不必惊慌”

陆浔皱着眉头，满心满眼都在榻上睡着的小人儿身上，谢过了先生就叫人好生送回去了苏澈元暗自叫苦，翻了个大白眼，等着陆安年醒了定要好好要他劝劝这个一惊一乍的王上


一年前千里之外的大安皇室掀起一波血雨腥风，旁系夺位九子夺嫡，皇帝抱病而亡，太子尚未成年，内军大乱后宫死伤一半，浓浓黑烟飘出皇城去，大火烧了足足六个时辰，惊砂走石由青道时分烧到次日，小太子不知所踪，最后火灭了，由皇后正殿抱出来个烧焦的躯体，那是还未继位的太子，与此同时一道消失的还有忠于皇室的八千禁军，和号令半军的龙虎符



后院燃起熊熊大火之后第三天，老皇帝的六皇子姚琛登上大统，扶着战死戎狄的姚振宇的嫡子为帝，自己为摄政王，姚振宇的儿子姚弛康年仅九岁，这可不就暗地里笼弄来了王权吗


年前大安内乱封的倒是严实，但是陆浔知道也明了这当中的不忠不孝的意思，倒是懒得管，北疆镇守着要塞，各路人才层出不穷，土地肥沃恰也是耕作的好地方，更何况，北疆英魂镇守这百万万边地，陆家十五代热血通通洒在北疆边地，世代忠魂巾帼缟素，陆浔自是不怕的但那日就是想去巡边，偏偏就是那日在边地外不过百米处捡到了陆安年

那小东西叫人护着，护在身后身旁六人，三人死于后方乱箭，死死咬着他们的是后边的的一行死士，训练有度，死去的那三人用长矛支撑身体，筑起人墙，死死护着那不过八九岁的孩童，陆浔心惊，阵阵敬畏心起，锁云声起，破着风去，正中领头眉心


那一行人开始并未将陆浔看在眼里，大抵是觉得他不会管，这一箭反倒激的的那些人换了钢刀，直直冲向还活着的三人，其中两人突然回身，抢下了马，冲入后方厮杀，剩下一人抱着粉雕玉琢的的小娃娃，向陆浔跑来，大抵是那孩子实在可爱的，陆浔身后跟着十几个王军世官，左钰琪右佩铭，杀了出去，将来者杀净，却也没救下那赴死的二人，剩下那人看上去有些年长，将那奶娃娃扔在自己怀里头抢地的冲着陆浔磕了三个头撞死在钰琪的刀上


“这……，王上”钰琪拿不定主义，只得去看他主子的心意

“没事，他是怕我不救这奶娃娃，怎就吃定我是善人呢”“那，王上准备把这孩子……”

陆浔低头去看，这小东西脏兮兮的，衣服上都是血渍，不免得皱眉“脏东西，怎么也是七条人命，罢了送去附近的农家，留些钱财叫人养着，养大了算”

陆浔伸手抱他，想将这脏东西给了钰琪抱着，抱起来才发现，这孩子死死抓着他的腰带，陆浔再去看他，也许是因为这孩子太小的心底还是软了几分“先走吧，等他醒了再说”


留下几个人料理这几个侠士的亡魂，陆浔最敬英魂，看他们刚才那样子也猜个大概，这奶娃娃该是他们的主子把孩子又抱了抱，贴着自己胸口用大衣圈了一层，没过一会怀里的娃娃死死抓着腰带抽噎着喊哥哥，陆浔幼时无亲，是叔父带大，前些年继位时叔父归隐自是无亲无爱，少了人间多少烟火气，诺大的北疆王府人倒不少但是冷清的狠了，这声哥哥叫的陆浔心脏疼“回王府”


【作者有话说：新手呀，希望大家喜欢呀】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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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浔带了个浑身是血的奶娃娃回来，开始可吓坏了仲叔，仲叔是看着陆浔长大的，知道这孩子最是有主意的，平白无故的那怎么能不叫人吓着，这孩子高烧不退，擦干净了脸，才显露真容，脸庞是稚嫩可这风华月貌可是稚嫩挡不住的，不觉的木了木脸，掰过头去

“去把苏澈元给我叫来”

这个时辰正是用午饭的时候，自是来迟了些，也不知是去请人的人没说清还是怎么的，陆浔左等右等的等的急躁，干脆牵了马来亲自去带人

“王上莫急，这还不到半盏茶的时……”

陆浔早出去了，也没听得仲叔说话，苏澈元是被陆浔扔在马背上抓回来的，手里还拎着自己的药箱子，憋的脸通红还没顺气，就叫陆浔拽进了屋去，苏澈元看见这么标志的娃娃也是心里一梗抬头看了看陆浔，摸了脉心下更不好，面上都不好看

“给我取小银盏来，在叫人将连翘，金银花，牛蒡子，薄荷，竹叶，生甘草，苦桔梗，淡豆豉，芥穗、芦根熬出来，待会备用，把这孩子抱起来”

陆浔过去抱起奶娃娃让他躺在自己怀里，苏澈元解开他的衣襟用银针扎住心脉，脑经，拿放血的小匕首隔开了小家伙的左手五指指尖，攥着腕子，放了一小碗黑血，陆浔看着那变黑的银碗不禁皱眉，本就凛冽的眉间透出丝丝寒气

“你摁好他”

陆浔闻言死死抱住他，苏澈元引出药箱夹层中一尾金色红花小蛇，盘在手腕上，对准小家伙手上的静脉摁下蛇头，小东西大抵是太疼了，睁眼慌慌乱乱的，看着面前陌生的人，满眼杀意，但只一瞬间，看的苏澈元心惊，顺着痛源看去，那金色小蛇的红花正在慢慢发黑，实在是吓得狠了，哭的满脸的小眼泪儿，陆浔抱着他在怀里，看得心里丝丝缕缕的疼实在不是滋味，用脸去蹭他的头安抚他，小孩得到安抚反而哭的更甚

“唔，哥哥哥念念好疼啊”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小家伙哭晕过去了，苏澈元取了针，放回奄奄一息的小蛇，顺路塞给小蛇一条药丸

“王上，这小家伙从哪得来的”

“捡的”

陆浔回的随意，手捻着帕子轻轻给他擦脸上泪痕

“既然是捡的，就给了我吧，小东西漂亮我稀罕的”

北疆南风盛行，甚至男子可以生育，调些药疗养疗养可传宗接代，苏澈元倒不是真想要这小孩，想来自己同陆浔一路长大看他立业却未成家，就是逗逗他

陆浔抬起头来，看看苏澈元看看怀里的奶娃娃竟一时的火大

“苏乘风你这个倒牙的畜牲，这孩子才几岁堪堪八九岁的孩童，你竟你竟如此恬不知耻，还什么医仙？你个狗肚子里的破落户，一脑子的脏东西”

“呦，这还是王上继位后第一次连名带姓的骂我，不过捡来的娃娃吗，闹这么大气干什么”

陆浔气的咬牙，抱起了小家伙直接将人踢出去

“他叫我哥哥，就是我北疆王府的小公子，等将来我年岁大了，甚至拱手让位，他就是未来的北疆王”

刚才还笑魇魇的的苏澈元一听陆浔在北疆王府中这样大肆的喊叫，喊叫出如此的话来，不由的僵住了，连带着陆浔也有些僵，瞥瞥了这个才捡回来的小家伙，暗暗抱紧了些

苏澈元面色一沉走进一步

“这小家伙儿，才不过七八岁就让人下了至阴的毒，你才该好好思量一下”

陆浔自然明白，送走了苏澈元，叫来钰琪叫人顺这南面摸摸来人以及这孩子的身份

安顿好以后，又进了屋内拉开屏风扯下帐子，仔仔细细的瞧了瞧这孩子，最漂亮的紧，不怪苏澈元

“你既然叫了我哥哥，就顾不得你的身份了，哥哥我认下了，你只顾在北疆快活长大，我三十六万北疆王军用兵刃剑芒，为你护出一方天地供你玩闹”

冰凉的指尖贴在，小家伙红彤彤的脸上，使得小东西甚是舒服，哼哼唧唧就往陆浔身边靠，小眼泪儿顺着眼角留下来，吸吸的撇嘴，陆浔心下觉得好笑，轻轻拍了拍小东西胸口，竟就安静下来了，小家伙当真就是小家伙，随便拍拍就睡的这样瓷实了陆浔当然不知道这小娃娃感受到什么了

梅花开的娇艳，红梅是母亲最喜爱的，父亲总是会寻来许多开的正是时候的花儿，母亲总是牵着他，像打扮小姑娘一般，别他满身，笑他比花娇美了几分呢，母亲欢喜他也高兴，将那红梅别在耳旁，追雪起舞，不过是个娃娃他哪来那么大本事，没一会就跌了，母亲笑的那样明媚，不过是自己眨了个眼而已，母亲一袭华服，一顶紫云金头冠莫莫倒在血中，红梅泣血恶寒入体而惊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

床榻上的小人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扑腾的连床幔都扯了下来，小小的身体摔在地上，惊着了身旁伺候的人，陆浔刚从武校场回来得了消息就来了后院

小孩闹得正凶，仲叔拦着那小崽子不敢让他出去，那小孩摸来了佩铭的匕首一脸凶相，倒是让那一双透着委屈害怕的眸子出卖了陆浔看着好笑

“闹什么，别拦他，让我看看这小狼崽子的狠劲儿”

把人都弄到屋子外面去，碎了一地的嘈花瓷，看的陆浔直皱眉

“小崽子，你先坐到床榻上去让人把这一地的碎片收拾收拾”

小孩样子摆的倒是不错的，一套马步扎的瓷实，防范招式也做的摆正，拿刀的手不对，受不了一掌就该飞出去了，陆浔的嘴角不禁弯了弯看那小崽子没有动的的心思，长腿一跨两步路就把那小屁孩抓了起来，小崽子慌乱之余弯了手腕将刀扎入了陆浔肩膀，血珠猛地沁出来沽湿了一片浅青色衣衫

“嘶，小白眼狼子我冒死将你从一堆死士手里救出来都没伤我分毫，你倒是不手软”



“你，你对对不起我不是……”

没理讲八分得了理哪还有饶人这一说，叫人把屋子清扫干净带门出去，陆浔把小白眼狼扔到床榻里面去，才顾得看看那口子，大病初愈的小兔崽子能有几番力道，只是破了屁而已，伤口大了一点，并不碍事，抬眼一看，那小崽子满目的歉意与不安，肯定是还害怕的，不熟悉的环境，一双桃花眼看的陆浔急躁起来

“这么看我做什么，你看别人也是这样看的？”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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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说你闹什么呢”

陆浔自认没什么好脾气，这要是换个人敢在王府这样摔打，早就叫人扔进白狼窟去了，活着出来就高升，死了就当食儿喂给白狼子，小家伙死死攥着衣角不肯说话，陆浔就只当他是受了惊吓现在依旧害怕

这个该死的苏澈元走的那么着急做什么，家里无妻无子的，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一个人，怎么不留下来等着这小东西醒了再给把把脉呢，余毒没冲净是要留隐疾的可，仲叔在门外不禁得为这小家伙捏把汗，陆浔性子爆，这下刚醒来就闹这么一场，不被丢出去也要受些子皮肉之苦，陆浔见他依旧害怕不肯说话就要打发人去叫苏澈元

“我不我不知道这是哪儿，所以”

小家伙儿说话了，陆浔挑眉

“怎么以为我会害你？取你性命？”

“嗯”

小东西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眸子那样清净要是没有些许惧怕，陆浔大概是想揉揉他的

“哼，你倒是戒备心强，一个小破孩子，你的毒都是我找人解的，住在我的屋子里，还以为我要害你，真真是个小白眼狼子”

陆浔冷哼，语气里都是讽着这小家伙的，抬手将人抓了过来，撕开他的衣襟，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就让人咧开了亵衣

“诺，这是本王为你解毒的证据，手指还疼不疼了”

小家伙大抵是想起了什么，估计是那条小蛇，随即打了个冷战

“怕什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念念”

小家伙混了一会儿，才答话，低着头，小东西未成年头发自然不长散落下来，才过肩，陆浔伸手将他揽过来，背对自己，拿起一旁准备的祥龙白宝金冠为他把头发扎起来

“谁问你乳名了，我是问你全名”

种玉踏落衰星质，红梅盛正于安年

“安年”

“松风轻缓邀安年，是好名字，但是我想让你姓陆”

小家伙回头看他眸子里的水珠子摇摇欲坠到底是个孩子也许是伤心的狠了，仆入陆浔怀里哭了好久，陆浔知他是想到的什么，轻轻顺着后背安抚他，他见过那些乳娘哄子，就是这样的，一下一下顺着这小东西

“哪有松风轻缓邀安年，不过是刀兵净踏桑梓地罢了”

小家伙在怀里不住的嗫嚅着不知道小声叨咕着什么，陆浔也不住的心里焦躁

“你昏迷这几日，我命人去查了护你性命那六人的身份，大安文书宋冀儒与他的三个儿子两个侍卫，你大抵就是宋冀儒的小四儿子”

怀里的的人倒是不在哭了，不肯看他僵住身子往后退去，陆浔不肯让小家伙出去

“本王知道你经历了国仇家恨，你父亲忠贞一辈子，就只剩你了，但是我不是什么善人，带你回来是因为你叫了我一声哥哥，我应下了，以后你不是宋安年，你叫陆安年，是我北疆王府的小公子了，知道吗”

陆安年抬起头来莫莫的看他，哭也哭过了，刚刚听见国仇家恨时的那一脑子恨意，也悉数退去，眼里只剩茫然

“叫我一声哥哥”

陆浔看陆安年这副懵懵懂懂的小模样心下一副欢喜，早就忘了去想钰琪说的那些细节

“哥，哥哥”

“再叫一声”

“哥哥哥”

陆安年咽下痛意清脆的叫了一声哥哥，他不是傻的，如今的自己可不当真背负国仇家恨，那一路的一众追杀，老师的拼死相护，他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将来金戈铁马踏入大安，包围皇城以报弑父辱母之仇

“我，我想去看看……父亲”

“他们已经死在你们身后追杀人的手里了，我命人安葬了他们，你的父亲兄弟，我抬入了别院后山中，你想，随时去看”

陆安年刚刚压下的哭意，此刻又红了眼眶，陆浔拦了要将人护在怀里伸手捂住他眼睛

“小狼崽子可不能总是哭哭啼啼的，现在你姓陆，不怕，北疆王的小公子可不能任人欺凌后哭哭啼啼的”

怀中人身子轻轻颤了颤搅弄的陆浔心里也不舒服，想想这小孩不过八九岁便遭遇屠亲横祸，比自己小时候还要惨上几分，心下也是不忍

“你多大了”

怀里的人拿下他的手来

“十四”

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小娃娃居然是有十四了，那想必是那冶城的吃食太过细嫩了，养的男娃子都娇娇弱弱的

陆浔孤单了十余载总算有人陪着了，心肝似的疼着，起初是把人的屋子就安置在正屋旁边，头一日陆安年就陷了梦魇去，踢踢打打哭的撕心裂肺，陆浔怕他魔怔了，又不敢叫醒，平白挨了好几脚，报到正屋去点了一屋子的烛火，温声细语的哄了好一会才哄睡了去，后几次都这样哭闹，索性直接将陆安年直接睡在正屋去，就这样睡了数月

白日里陆浔带他去武校场军营，王军都是本就是一群粗糙的男人怎么见过这样白净漂亮的小家伙，陆安年比那女孩子还漂亮几分，让这些大男人都宝贝的紧，陆浔刚开始权当他们没见过世面，念念生的的确是好，南边的水土是养人的东西，但纵容的过头了，就出来岔子，十四岁的陆安年，于马上甩下差点摔断了腿，要不是陆浔即使接住了只是受了惊磕破了小腿，怕不是要成个残废了

“闹什么！今天锦字营加练，去西边的漠河捕狼，一人一头”

漠河狼群孤傲嗜血，是第二难捕难驯化的狼群，第六军锦字营也足足一百四十人，那样的话起码是要有两个狼群的，一群人叫苦不迭

军医帐内，陆安年坐在榻上晃悠着那条好腿

“哥哥做什么又要罚他们，我这没事，你看呀，再说了那是飓血的错，是它甩我下来的”

陆安年边说边晃晃腿，还想伸手去勾那枝铁皮石斛，叫陆浔拦住了

“你是想我堂堂北疆王，去骂一个哑巴畜牲？别以为你伤了腿就没错，回家去抄书，一月不许出门”

陆安年刚来的时候也是实在怕他，怕陆浔怕的跟什么是的，但是架不住陆浔真心实意的对他好，实在是他不知道是自己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哥哥叫的陆浔心肝肝疼


【作者有话说：头一次写作是个小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喜欢的话给个好评吧拜托拜托】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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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在书房呆了一个月，期间好不容易求着钰琪带着自己去了趟后巷，吃的溜饱肚园的，回来的路上就被抓住了，连带这钰琪都被罚着抄了两本易法才算完

“哥，我腿都好的差不多了，能许我出门了吗”



上好的沉香木令人神安，此刻陆浔正坐在老沉香木桌子旁看附近几日的军情，边塞安稳了数月，戎狄一族穿插在北疆的探子叫陆浔清理的个干净，只是这几日又是不大太平，西边的金漓江州是北疆的水路要塞，一百七十二口源头泉贯穿北疆，是北疆历代狼王必派重兵守卫的地方，更是北疆子民所尊崇的神源，但是这几日频频闹出怪事来，已经平白封了十二口泉，前天苏澈元带一众医徒已经奔赴金漓江州，这一月将这小家伙锁在家里也是为了这是，都怪自己动静闹得太大，年节时就带着陆安年巡境，现在谁人不知北疆王府有个千恩万宠的软糯小公子

“做什么？你是越发的野了，等春末了，将你送去易堂，十四岁了学些东西，省着你老想跟着我乱跑”

陆浔心疼这小东西心疼的跟什么是的，吃穿用度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上好的蜀锦外袍，直接后仰到地上，咚的一声发出一声闷响，实木的地板这声音是走路都能出来的响动，偏偏陆浔的心也就跟着咚的一声



“爬起来，做什么，这样跟我耍无赖”

“哎呀哥，我要出去，我都闷死了”

小胳膊小腿的，跟那刚出水的莲茎似的细细嫩嫩的拍打个没完，蹬着小腿耍赖般的扑腾着

“别闹，等过几日”

“你老是这样敷衍我，过几日又是几日，我不要，我无趣儿的狠了，心烦气燥的”

“啧小屁孩懂什么心烦，你……”

俩人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陆浔最忌讳别人忤逆，偏偏乐的跟陆安年这样玩闹，小家伙儿刚到这的时候每日愁的脸都皱皱巴巴的，一副受了惊吓生人勿近的模样，他总觉得似蝴蝶般绚烂，小鹿般精灵的样子才是安年这年纪的孩子应该展现的样子，却忘记了自己这前十几年都似那般了无生趣，陆浔逗他得了趣，想在哄弄哄弄这小家伙，就被打断了

“王上，大安密报”

佩铭九岁时便跟着陆浔从来没有这样没分寸过，他了然大概是什么了

“佩铭！”

陆浔吓他，这才发现陆安年在屋子里，平日里王上告诫过他们，大安的所有事都不能进了陆安年的耳，怕急了他在想起什么不好的，陷入梦魇去，陆安年听见大安两个字时，心里猛地一下，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眼神空洞充满哀伤，不过只那一瞬，匆匆而过，随即站起来，铺铺衣摆学小兔子跳了两下，对着陆浔眨眨眼睛，露出得逞的笑容来

“我不管，哥哥应了，明日我就要和钰琪出去玩”

随即离开了书房，房内俩人都出了口气，陆安年带门的时候随着光紧紧被挡住，连着眸子都沉了下来，比门后的阴影还要暗几分

“大安近几日边城外突发癔症，据探子来报，和我金漓江州那十二口泉附近的癔症大抵相同，都是面目生疮，连天高热不退，最后暴毙而亡，大安城中民众忧心忡忡，都说是新帝福泽不够压不住邪灵”

“哼，什么鬼神，大抵是戎狄作乱，近几日我们去苗疆一趟，探望探望故人”

苏澈元昨日传来消息，这癔症源于水中秃然生长的几株毒草，一颗两颗没事，但是十几株共同生长，根叶中的毒素遇水挥发，人使用后，初不显露可一但显露就是恶疾，这毒草来自苗疆，且苗疆水满，只那处灵泉山里有，现在出现在北疆自当是有人做怪，可苗疆人善蛊术从来深居简出，不敢暴露于世人眼中，他们于普通人就是巫毒邪子，至恶的存在

“那小公子”

“我们明日启程，将钰琪留在家中，死死看顾，戎狄这颗毒瘤！”

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砚台都动了动陆浔自认不是什么至善之人，可是戎狄上下皆有数万人，要是收服就要屠族，十几族，千百人，可是能染红数十里的



次日，陆浔带着一行亲卫几百人横渡俪江，奔赴苗疆，眼看还有数十里就进了相思林

苗疆不善武，却善用毒，数百亩的相思子为他们庇佑出一方天地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相思本是世间最要命的病症，而这相思子，便是毒物，苗疆诱蛇，如同北疆训狼一般为我所用，护佑其主，每一株相思子上都蜷着一条毒蛇，夜已经深了下来，陆浔不想带着人过险，索性休息下来，烤起火来，一行人堪堪歇息下来没有一柱香的功夫，就见远处有一人一马疾驰而来，佩铭俯身腾起稳稳落于树杈上，远方的人身形熟悉，又近了几分，才看清是留在府中的钰琪

“王上，是钰琪”



陆浔怀中抱着龙吟，那是父亲留给他的佩剑，一听此话，忽的睁大了眼睛朝最后方，带着北疆那些稀罕物的箱子走去

“王上”

来人微微俯身抱拳行礼，贺啸凡是这一行亲卫中的近卫，自是头领

“把箱子打开”

听见王上下令六具箱子一同打开，陆浔走上前一步，一一去看，在倒数第二个箱子前停下脚步，那边佩铭刚下了马，就听见小公子不屈不挠的叫喊声，一众亲卫不敢抬头，知道这是小公子又犯事儿了，陆浔滴流着他的后脖颈将人拽出来，丢到地上，要不是贺啸凡接的及时，就该摔个趔趄

“佩铭，把这小崽子给我带回去，锁在书房里禁足”

陆安年死死抱着贺啸凡的大腿不肯撒手，弄得贺啸凡不知道怎的是好，军营中大多数都是当年男子，多一半都未曾娶妻，对着这奶娃娃就跟灌了迷魂汤一样，激出父爱来了，王上怒着，贺啸凡就是在惯着这小公子也不敢由着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扶，就叫王上把人抓起来了

“哥哥，我都十四岁了都是总角的年纪了，我也想去”

“十四岁你也是个孩子，尚未及冠，添什么乱”

“念念没有添乱，哥你放我下来”



陆安年的小短腿不停的扑腾挣扎，怎么也下不来，贺啸凡在后面拦着怕摔了，佩铭在前面迎过来要接着，乱乱哄哄的，一阵踢打中，陆安年涨红了脸眼泪汪汪的



“如果有一日你不在我身边，我又落入危难之中，还要被人剑上颈，手里攥着我的性命吗”

小家伙大抵是气急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的陆浔一下子僵住了，手一松，佩铭刚刚郝接住了他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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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叫人接住了，但是这一下子陆安年也是浑身不自在，初到北疆那几日，陆安年也是不安心里慌乱，怕是这人对自己的身份已然知晓，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但是足足半年了，自己像原来在父亲母亲身边一样，甚至吃穿用度都同以前一样，陷入梦魇时久久不能回神，也是这人将自己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嘴里哼唧的是自己不懂得歌谣，染了风寒时也是这人细细照顾的，最后陆安年倒是好了，陆浔反倒发作了起来，分房分了两日，陆安年知道他是怕自己再叫那病症反复了，这半载陆安年出入校场，拳脚功夫精进了不少，他对自己就当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一样，陆安年抬头望他，那人毫不给面子，不去看他，陆安年没见过这人这样，多少有些个心慌，陆浔不在理他，去了前头，陆安年不敢跟，任由玉珏将自己抱在怀里查看了一番才拉起来

“小安年，去看看王上，他这表情就是吃了瘪，委屈上了”

贺啸凡年长陆浔几岁，从陆浔十四岁开始就陪着他，拓土开疆平复内乱，近卫军自是亲近，贺啸凡其实是高兴的，陆浔自小坎坷，这一路上的荆棘石砾早就将他磨平打圆，却也是伤痕累累，早就不像外坦露心事了，更别说一个表情就叫人看穿了，陆安年于陆浔甚至整个北疆王军都是上天打包送来的好宝贝



夜深露重的再说这接近苗地，水湿的狠了，返潮返的也厉害，陆浔刚刚挨下地面没多久就想起来，动了一下才发现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小东西扭扭捏捏的扣着手往这边走，心下欢喜，这小家伙儿知错了？却也依旧板着个脸

“扭扭捏捏的做什么，我平日里是这样教你走路的吗”



钰琪听了话伸着头想去看看陆安年在做什么，还没来得及骗过头就叫佩铭摁了回来

“我在说你，走什么神，穿的这样少还敢骑快马？就不怕做了病，倒时候你若发了热，就把你留在苗疆，给那小毒物做试药罐子”

一方小瓦罐内密密麻麻爬着的都是些蝎子蜈蚣，罐壁上涂了尸油让那些小东西爬不上来，一方小口让人把手伸下去供那些毒物啃咬，钰琪胆子小那次看见一次便头皮发麻冷汗冒个不停，还是佩铭强把人抗走，哄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你……你别……别老吓唬我”

佩铭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这些年俩人并肩作战，什么没见过，只是钰琪见得少些而已，钰琪好穿浅色衣衫，沾了血要哭哭唧唧的骂上好久，加上自己只管让他使暗器，确实见了那些是该害怕的，一段矛盾后，摁住人的脑袋揉了揉又拍拍

“你听话谁还吓你呢”

不长眼的叶子也爱往他身上落，大抵是这风来的草率没什么礼物送他，于是携了这林子里最嫩的一片叶子送个这一尘不染香到骨的宝贝，佩铭靠近他把他往怀里拉了拉

“别闹，好好睡觉”



陆安年自己知道话说的不对肯定是理亏的，想要开口，但是不知道怎么说别扭的很，激的耳垂都红透了，在陆浔眼里这怕是又冻着了，微微一皱眉，把身上的披风扯下来牢牢系在陆安年身上又觉得不够，又去队伍后头拿了本来是送给仡徕狐皮子大衣，把小家伙围了个严严实实抱起来，被抱得瓷实，睡得也沉，陆安年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藤木屋中，陌生的气息，不安感腾空袭来，由五脏六腑炸裂着要他离开这，下了床刚要打开门时，发现门栓上盘着一尾青色的圆头小蛇，看的他头皮发麻，那日被蛇咬住经脉的疼痛感从心脏处传来，整的他头皮发麻，木桌上只有一把银刀，他抄起来，对着那条蛇，死命的盯着它，却一动都不敢动，那条蛇在门栓上缓慢的爬下来，顺着地板爬到他的脚旁，这蛇跟苏澈元的嗤金不同，他像是更有灵气，那小蛇的额顶有一抹淡红色倒像是鸢尾花？他愣神的一瞬间那小蛇顺着银刀爬上了他的手腕，蛇尾死死的缠着银刀，咬上了陆安年的手腕，被小蛇咬过的地方烧的火辣辣的疼，疼的他不受控制的叫出声来

钰琪守在门外，一听声音破门而入，但看见那条小蛇也是一阵太阳穴秃秃的慌，那小蛇咬了陆安年以后牢牢的盘在他的手腕上，隔壁药房的陆浔和仡徕也闻声赶来，陆浔知道那是仡徕的蛇，他的蛇都有灵气，是苗疆的宝贝，跪在那的也是他陆浔的宝贝，拔了靴里的匕首就要过去，反而被仡来伸手拦下，被闹着一出本就不爽，早就将仡徕深夜出谷去接他们的事忘个一干二净了

“别动，别惊了他”

仡徕指的不是陆安年，是那条小蛇，想来是有缘分的，那是一条柳叶青，仡徕一年前于虫谷底下带上来的，孵化时才得知这不是一般的柳叶青是凤鸢红，他与柳叶青不同，是至毒之物，平白压制这所有毒蛇独宠，仡徕母亲在世是说过，风鸢红是阿娘守那赐给人间的神使，解百毒化万物，但是这是灵蛇百年难得一遇世间只能存在一条，尤其认主，主死身随其亡，陆安年手腕上淡淡泛着红晕，一脸痛苦的模样，看的陆浔几乎忍不住

“风鸢红认主，是我苗疆灵蛇，你这小家伙有福气，风鸢咬了他，待手腕上的风鸢结落，他以后不惧怕任何毒，他的血能解百毒”

听到这话，陆浔不禁的心脏一疼

“仡徕，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他的主义，小心老子平了你的虫谷”

北疆的狼王何时这么小心眼了

“怕什么，那风鸢在，我可不敢”

说是这样说，仡徕目光炯炯盯着陆安年泛红的手腕，风鸢结落成那一刻，从怀中摸出一方小银盒来，快步上前抢来陆安年手中银刀，割破手指挤出血来滴入到银盒里去，那小蛇灿灿动了动，叫仡徕点了点头，扼住在陆安年手腕上



“小白眼蛇，白养了你一年，都不肯认我做主，认了个毛头小子”



清晰的刺痛感叫陆安年回过神来，即使稳稳的被陆浔抱在怀里却如同受精了的小兔子一般拼命摆动手臂，想将那条小蛇甩下去，偏偏那小蛇盘的瓷实，一动不动，这样子惹得仡徕不禁嗤笑

“你怕它啊？呦！你还是条赔钱蛇啊”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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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呦老子养你一年半载的了，都动不动跟爷爷我这吐信子耍威风的，啧啧啧，现在倒好，没出息的赔钱蛇”

袖子里的活物动了动，冰凉的触感激的的陆安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也不敢妄动，刚才的疼是从手腕而起卷着全身的经脉一直疼到心脏骨头缝里去的，现在一身的冷汗，陆安年勉强晃了晃头，清明的眼神去寻生源

那人逆着光，一身苗锦，彩云金织纹是尊贵的象征，那人生的实在是好，比陆浔还要好看，眼眸黝黑有神，长睫毛随着眼眸翩翩起舞，生的好一双瑞凤眼，长身玉立神明爽俊，好一个玉质金相



那人站在那，微微颔首，看着这小奶包子就这样看着自己，心下爽朗有心思要好好逗一逗还没断奶的小狼崽子

“我好看吗”



眼前红唇轻启，母亲说过南方女子端的清雅脱俗不食凡尘的清丽，而这异域女子则是摄人心魂的妖媚，这一男子竟都如此好看了吗，他离得陆安年那样近，身上飘出淡淡异香，勾的陆安年脸上冒出了一大片红晕，他身后的陆浔黑着脸将人固在怀里，捂住了眼睛，随机给了仡徕一个威慑的眼神，离我的崽子远一点，狼族护食的模样叫陆浔展现的淋漓尽致，仡徕得了趣，伸手去牵陆安年的手，为他把脉，察觉到气息已稳，心下一副欢喜，这小人的血入药定是极好，要不是陆浔虎视眈眈的盯着，非要引走风鸢，现在就放干了他的血

“人没什么事，但是我看你怕那条小蛇啊”

陆浔明显感到怀里身子一颤而后小手死死拉住了自己的袖子

“乖，念念不怕，这是灵蛇，仡徕说他认主，如今认了你绝对不会伤你，他会保护你，与乘风那条蛇不同的”



感受到陆安年渐渐稳定下来，陆浔送卡了手，将人安安稳稳的扶起来后，才站了起来，陆安年本就岁数小，未发育齐全，再加上骨架小站起来才到陆浔肩窝，这个姿势像极了恩爱两不疑的夫妻做派

“做什么，再这样馋我，小心我给你二人下点猛药锁在这屋子几天”



仡徕心下不顺，怎么自己捡回来那小东西就没有陆浔这小娃娃这样体己，变着法子的作弄人，整的自己连救命恩人的架子都没有了，稍微亲近一番，就红着眼眶哭哭唧唧的叫着怕，娘的，越想越憋气，哪还看的下去陆浔带着人这番情深意切的样子，陆安年毕竟小，没反应过来，陆浔心下臊的慌，面上不显，倒是可怜了钰琪，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动都不敢动一下

“王上，苏先生传信过来了”

苗疆善用蛊术，也善毒，陆浔带着人一番跋涉就是为了解金漓江州那十二口泉的毒，佩铭递上一封信笺

泉中毒草疯长引来毒虫鸟兽，如今江州百姓置身苦楚之中，先前研制出的药粉治疾，无法解毒，江州人心惶惶不安，百姓叫苦不迭，信上透出来的疲惫无奈，陆浔自然明白苏澈元怕是至少两日不曾休息过了

那边的仡徕还在打量陆安年，寻思着怎么才能支开陆浔和风鸢，再放点这小崽子的血出来

“仡徕，你必须跟我出谷！”

陆浔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仡徕怎么可能是任人捏的软柿子，屋里气氛僵硬，佩铭钰琪听了陆浔的话运了劲儿，到拳脚上，准备吃些苦头，把人劫走

“得勒哥，现在走”

连陆浔都没反应过来，准备用强了，带出去先治病救人，解了泉中的毒什么都好说，没想到这小毒蝎子这么利索，屁颠屁颠的收拾东西去了，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仡徕没什么要带的东西，不过是些配好的毒粉银针，但是他从不知道哪个小屋子里领出个大活人来，搂在怀里那叫一个得意，看上去是个小公子，他不允许别人多看，给那人带上了帷帽，那层帽纱上面秀得也是彩云织金文，陆安年好奇，叫仡徕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便缩回到陆浔身后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了虫谷，陆浔与陆安年两匹马并头走着，钰琪佩铭左右后跟着，仡徕带着那位小公子坐在马车里，陆安年耳朵好，时不时便左右打量一下，陆浔察觉到了他的反常，伸手将人固在马背上，不让他在乱动

“坐会”

“哥，这苗疆好奇怪啊，或者是这个谷奇怪”

“怎么了”

“怎么好像听见有小声抽泣声呢”

陆浔轻声咳了咳，安抚似的揉了揉小家伙的头，示意他没事不要乱想，哪里是地灵的事，明明是有位仁杰在后边作乱呢

那小公子昨夜就叫陆浔看见了，在仡徕的竹屋里，身上只穿了件长袍，堪堪掉落，鞋袜都未曾穿，站在竹屋门口不敢动，叫仡徕瞧见才哄着推了进去，那孩子看着可不比陆安年大

“哎呦我的乖宝贝儿，怎么还不适应呢”

美人在怀，衣衫凌乱，帷帽搁在一旁，外袍已经掉落，就剩个亵衣叫这宝贝死死拉住，这美人的骨子生的就漂亮，尤其是那块美人骨，还有此刻握在手心中犹如玉节般的脚踝，一双丹凤眼被欺负的冒着水雾，这副我见尤怜的小模样，看的仡徕心里痒痒，好好的大男人谁还能忍，谁是阳亏

“好宝贝儿，乖乖听话，叫我亲亲，就不闹你了，外边都是人，听去了声响，我才不乐意呢”

怀中的小人叫仡徕挑逗的面目红臊，只想制止这无赖，干脆一咬牙心一狠，往他身上拱一拱，抬起头敷衍了事，结果这一拱就被按住亲了好久，差点背过气去才叫人放开，小宝贝含着泪水懵懵懂懂的样子惹得人疼，在面颊上亲了几口才舍得放开，这小东西是仡徕半年前进中原得的宝贝

苗疆世代制药，善毒不假，可以毒攻毒倒是实在，这药材生意本不用仡徕费心，但就是闷得慌要出来寻个乐子，这才出了虫谷，生意谈成了，那边的东家尽着地主之谊，带着仡徕以及几个苗族男子进了当地最红的酒楼，不过两杯酒下肚，就由外边进来几个男子，一身的脂粉气，熏得他脑仁疼，干脆出去透透气，这一透，可透的就不止是气了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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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屋子乱乱哄哄的，路过都吵得他难受，刚想快走几步时，屋门从里打开，跑出来个男孩，那男孩生的好面皮，蛾眉皓齿杏脸桃腮一袭浅色衣衫显露出一身冰肌玉骨来，好一个仙姿玉色，秀色可餐，就那一眼就催着仡徕进了那扇门去，那男孩被几个小厮摁在床上，漂亮的眼睛滑出水儿来一截小臂垂在床边，好一个落魄仙人，楼里的妈妈一看进来个男人，使了眼色就要赶人，仡徕从长靴中拔出短刀，那短刀是由纯金打造的，刀柄上一颗红宝石闪闪发亮，那妈妈见财如命，顿时喜笑颜开，想要去套近乎，还没等开口

“这东西换你整个酒楼都绰绰有余，我只要他，你们都滚！”



老女人什么都不敢说，用手娟掩了短刀一边赔笑，一边把人都带走，屋子好不容易清净了，那宝贝儿得了自由，到显得木纳，一动不动，直直看着天花板，仡徕去抓人手腕，摸出这宝贝儿，尚未血虚只是受了惊吓，是个完璧，此刻倒也不由得后怕，这宝贝若是以经叫那群人伤了，就把这一个楼的人都毒死，放把火烧了这腌赞地儿，还好还好自己来的即使

感受到有人触碰，宝贝儿在榻上不住的发抖，泪珠不要钱似的滚落下来，美人一哭，仡徕倒是笑了，使劲把人圈在怀里，那小东西不敢反抗，在他怀里不住的颤着

“甜心儿，今年多大了”

此话一出那宝贝儿许是会错意了，哭的更加厉害，要不是被拦腰抱着估计该蜷缩成个球了

“我我是……我是好人家的孩子”

小家伙连声音都是好听的，不过怎么就怕自己怕成这样了

“乖，我也是好人家孩子”

他的语调轻柔似哄小孩一般，把人捂在怀里亲了一口，看着他不住颤抖的睫毛还是不忍心，就这样办了他

“我的神呀，我不碰你，信徒虔诚，神的名字，赐予信徒吧”

见宝贝儿愣了愣，扶住肩窝，轻轻拍抚后背给他顺气

“姚清苡”

呦，这大宝贝生的漂亮，名字也好听，就这么，仡徕带着大宝贝回了虫谷，在蝎子毒虫密集的虫谷姚清苡成了仡徕压抑生活中那徐徐作响的宝贝风铃，这次之所以愿意跟着陆浔出谷，陆安年的血是个原因，然而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己这个宝贝儿爷总是露着思念中原的劲儿，实在是舍不得四乡情愫蔓延，委屈了宝贝，干脆就带出来公款吃喝宰一把陆浔，怀里的宝贝儿倒是踏踏实实的窝着，小手揪着仡徕的腰带像是要睡了，仡徕心情大好，躺平了叫人枕着

正在开路的北疆王，哪里知道自己就这样叫人盯上了荷包

陆安年到底是小孩子，先不说叫风鸢吓那一下子就从苗疆到金漓这一路就够他折腾的的，金漓位于北疆最北边，却窝着百十口泉眼，这便加深了百姓们心中天神庇佑的想法，如今癔症起泉眼封，整的人心惶惶的，这一路上都是冷清压抑的感觉，陆安年叫陆浔抱在自己的马上，舒舒服服的在他怀里窝着，可是越近金漓便感觉陆浔心情越发压抑，陆安年学着陆浔哄自己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哥哥不怕，金漓没事的，百姓没事的，不着急”

陆浔随着小手热热的温度不由得神安，进入江州后，才发现情况甚至比他所料想的还要糟糕，因为癔症，家家户户紧缩门窗，大街上多的全是初露病情的病人，重症的在医院里，可医馆中早就已经人满为患，实在不得不将人放置在街上，枯干的儿童，病痛缠身的老人，以及那一桶一桶黑乎乎的药汤哭嚎声此起彼伏，亲卫们早已经服过抗染药，但是陆安年太小，身子弱还有马车里那位小公子也是仡徕不肯给他吃那些药，仡徕与苏澈元一见面就互看不顺眼，才两句话不对付就掐了起来

“你当你那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却也无毒，不像你一副蛇蝎心肠，你又想拿谁试药”

“哼，老子才不屑的拿你试药，试药要干净的”

“呸，老毒物”

“你说谁是老毒物！”

“你啊，你他娘的纯纯老毒物，头脚生疮的老毒物！”

陆浔带着钰琪佩铭还有陆安年去巡查了医馆情况，一进门就听见俩人再吵，当即喝断了俩人的纠缠

“仡徕你去泉中查看毒草情况，乘风先去派药，外面患者太多了，我已经叫江州管事和富商商讨救急捐款的事，我们的药材和衣物银钱明日送入江州，今天所有患者都必须住进驿馆，叫人将城内酒楼先借出应急，我会派贺啸凡亲自去，癔症不能在扩大，不能出十二泉方圆五里的位置”

一行人已经散去，按照陆浔的吩咐，此刻城中所有闲置酒楼都已经清出来，一个时辰内进行打扫撒上石灰粉消毒，并将城中所有病患接住进去，陆安年跟在陆浔身边到觉得是个累赘，在陆浔吩咐的时候就已经带了钰琪，跟着救济病患去了，陆浔好不容易沉下心来，却找不到人，不由得一慌，从医馆出来时，就看见一众病患中灰头土脸抱着个奶娃娃的陆安年，那小孩子在哭，哭的厉害，陆安年眼色深沉，手扣着小孩轻轻安抚着，拉死尸的车上露出一截手臂，那应该是个女子，应该是那小孩至亲之人，有风鸢在陆安年百毒不侵，陆浔却也是心中慌乱，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将孩子接下来

江州城中乱了十几日，地方官员也是心力憔悴，一时间没有了主心骨，几位老者像是认出来陆浔，颤颤巍巍扑跪在他脚边

“王上齐天，愿天神佑沃北疆，收走病症”

老者已然是老泪纵横，枯干的手臂扑地，坚毅的叩拜陆浔，陆浔蹲下想要将老人扶起来

“王上，我家中已然叫这癔症带走了全乎人，只剩下一个小儿子，还轻微感上了毛病，求王上救治”

“王上，求王上救命啊”

“王上保生人无碍啊”



“求王上庇佑”

陆浔未曾说出一句话，他的子民保受病痛欺凌，他作为他们的庇佑者，守护者眼下竟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控制不能救这些深陷囫囵中的子民，一批一批的死尸拉出城外焚烧后只留一把枯土亲人悼念都无处可追，是何等的悲哀凄凉

“他是白狼王转世，是天神降于凡间佑护我北疆的神灵，今日江州遭祸王上亲临，定护佑我子民安康赐予福德，北疆子民只需忠于王上，王上自会佑护，斩寇断祸，于北疆立于不死不伤，无灭无患”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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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掷地有声的破除了所有哀鸣与慌乱，众人满含热泪望向他们的主君，陆浔坚毅的眼神，让一众百姓安了心神，他顺着一片泥泞破败的景象看过去，他待会来的小孩此刻正在温声细语的哄劝另一个小孩子，仿佛刚才的坚毅果敢并不是他一样，他就站在泥泞中，清明了陆浔的一方世界，在他久寒成冰的心上，砸开了一个大口子，让他重新感受温暖，被信任被当做柔软的温暖

“念念”

他小声呢喃，仿佛怕惊着眼前的现世仙，陆安年像一株白牡丹，安静祥和却又繁华的盛开，以此汲取陆浔尘封已久的爱意

周围的百姓得了安抚，便由着救济的大夫，引着离开，只有陆安年还站在那，怀中的小姑娘已经不再哭泣，陆浔像他走去，每一步都是坚毅而轻柔

“念念”

“哥，你累了吧，我可以看着的”

陆安年抬头看他，发觉陆浔一脸的疲惫，只是那双眼睛像涟了水儿一样温柔，抱着女娃娃的手，腾出来一只，去摸陆浔的额头，轻轻点点，像他安抚陷入梦魇的自己一样

“乖”

十二口泉眼，依旧还尘封这，泉水清亮，若不是源头的哪几颗毒草长势实在太过放肆，五加皮，生附子，钩吻，草乌，仡徕伸手要去拔，叫苏澈元抬手挡了下来

“老毒物，你要找死啊”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五加皮生附子那个是草乌，那株开了花的现在也不知道叫什么”

北疆的小医仙实在不是浪得虚名，能认出生附子来就已经实属不易，仡徕由得他挡了那一下，绕是好心的替他解释

“那叫钩吻，又名断肠草，但是这种草十分挑剔生长环境，且不能生长在水中，你看他长在泉眼处”

“这癔症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不算太笨”

仡徕抬头给了他一个奖励的眼神又继续说到

“五加皮生附子本是剧毒之物，但是要使用才能激出剧毒来，可是这东西长在泉眼处，泉水冲刷只带出来了一点毒性，做辅助作用”

既然这些都为辅助作用，那就是那株草乌，苏澈元拔下束发的银簪再一次插入水中，银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黑，仡徕拧着霉头一脸恶心的看着他

“你这头油的都能炒菜了，还用簪子，恶不恶心”

一本正经寻思解毒办法的苏澈元叫这句话怼了个措手不及，随即低头看看簪子再看看仡徕，一丝丝不好意思转瞬即逝，随即恶狠狠的凶他

“这水有毒了，又喝不了……”

“邋遢怪”

水中毒的确是来自草乌不假，生草乌里有剧毒的乌头碱，辅之钩吻生附子与五加皮，本就大热的药性被激发出来，长时间饮用泉水，招致内热寒毒，身上生疮久治不愈，仡徕手上抹了药粉，深入泉眼中，用银刀断了毒草根基，随即撒下剧毒砒霜，又夺过来苏澈元的银簪丢如水中，银簪黑的没有本来面目后，从怀中拿出小方盒来沾了用银针沾了颗血珠出来，丢进泉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水中的银簪已经恢复本色

苏澈元伸了手下去摸没有遭到阻拦，随即挥了挥手，看着水波荡漾

“毒解了？”

“嗯”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仡徕从泉眼处退下去，赶往下一个泉眼，直到深夜，仡徕实在倦了想得紧屋里那个捂窝的宝贝，干脆东西交给苏澈元，大大方方回别院去了

“你这是什么东西”

“人血”

苏澈元望着头也不回的仡徕狠狠恶寒了一下

“老毒物”

不过才一天时间，泉眼的毒就解了，陆浔心下好不容易安稳了一些，念着今日劳累的狠了，那小家伙大概还吃不下几口饭，就去驿馆的厨房给小东西开火做个蛋羹，火苗簌簌，今日这十二口泉眼被仡徕解了毒时，他就得了消息，确认不是天灾而是人为，戎狄那位新掌权的赞普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同时与大安北疆交恶，野心不小胆子也不小

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还端着碗喂人家呢，不过喂着喂着怎么就睡着了呢，陆浔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陆安年斜卧在床榻上，那小姑娘安安稳稳的睡着，一手搂着小姑娘一手拿着碗，陆浔失笑，放下蛋羹去抱人起来，大手刚掰起陆安年的肩膀，那小家伙就迷迷瞪瞪的贴上来，抓住他的衣襟就不肯松开，温热的身体暖烘烘的，惹的陆浔心头悸动

“娘亲，呜，娘亲，抱，娘亲”

怀中小人的嗫嚅唤回了陆浔的神智，大手顺着后背拍抚轻轻摩萨，一声又一声的乖宝哄着，不忍的一阵心酸，原来这小孩还是会在梦里想妈妈

陆浔幼则无父母庇佑，是叔父带大，他的父王为守护北疆安宁战死沙场，一声一声报哀的金銘声传入王府时，他才不过六岁，两月后他的母后为父亲下葬时，请来了叔父将年幼的自己和龙吟塞进叔父怀中，而后再出门时又将年幼的自己抱入怀中，母后摘下了手腕上的泣血珠，那是红宝石里灌朱砂，母后告诉他，自己思念父王，实在是陪不了陆浔长大，她说浔儿，你的父亲永远卫于北疆边界为你抵挡千军万马，护佑我北疆福寿绵延，安泰永驻，母后会永远在王府庇佑你健康长大入主四海，将北疆立于不败之地，他的父王母后，都去守护北疆了，连自己也是，他是北疆狼王，从白狼窟出来是鲜血顺着他的身子滴滴答答绵延到祭台，无人关心他是否疼痛，只看他是否强大，陆浔苦涩一笑，搂住陆安年的手又紧了几分，只有这个小家伙叫他哥哥，要他开心，愿他无灾无难站在他身边不疑有他的永远相信他

“吾～”

怀里小家伙翻身动了动，小手揉了揉眼睛清明了些，看清陆浔后，身子一拱抱着陆浔的脖颈，摆正了自己的身子，陆浔任由他在怀里顾涌，也舍不得放开手

“蛋羹！”

“饿了没？”

“我不饿，晚间的时候在厨房和幺幺吃过了”

“幺幺？”

“嗯，那儿”

陆安年手往床上一指，陆浔便明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陆安年摇头

“幺幺，小小”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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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身子温热，拱在他怀里轻声细语的给他解释，陆浔低着头看他，小孩还如刚来时候的样子，就是半年喂的精细，身子大了些，抱起来也不只是让人心疼了，陆浔低下头轻轻蹭着陆安年的脑袋，他的头发柔软如蚕丝般触手可及的地方连着陆浔的心尖震起一片又一片的涟漪，陆安年当他是累了，安慰般伸出手去，轻轻拍抚陆浔的胸口，似抚慰小猫般轻柔

“你是幺幺，是我最好的小宝贝”

陆安年闻言嘴角勾出了一个精美的弧度，窝在陆浔怀里沉下身去

“那哥哥要一直对念念好，可以允许念念犯错的那种好”

陆浔伸手敲他的头，令陆安年不由得捂着额头来看他，生气的话还没有出口，就叫陆浔堵了回去

“小没良心的，我什么时候怪过你惹祸了”

在北疆这半年小崽子如鱼得水，不是打了王府的琉璃盏就是破了后厨的锅，揍了哪个世家的小公子，搬了谁家小爷的下轿凳，陆安年记得他因为戏水掉进池塘里以后，就被禁足在陆浔的书房里实在无趣的狠了，

在佩铭怀里摸出来几个核桃，又苦于没有合适的开壳器，干脆拿了陆浔的印玺砸核桃，陆安年现在还记得，来书房报备北疆情况时的那群老顽固正好撞见，气的那群镇朝老臣额头的青筋直突突，想起这个画面，陆安年不禁的笑出来，陆浔就抱着他，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肆意的笑，突然一抬身子，将陆安年腾空抱起来牢牢锁在怀里

“走了，哄小爷儿睡觉去喽”

“谁要你哄！”

幺幺还在床上睡得踏实，陆浔抱着陆安年去给她掖掖被子，随后抱着小东西踏过一层月去，绕过阁楼越过水潭，进了自己的屋子，江州毕竟不是苗疆，夜里并不冷，陆浔索性就由着细细的夜风吹拂着二人，任月光铺满他们来时的路

那一天金漓江州十二泉毒发，人心惶惶之时，他在，陆浔竟显得格外心安

一连十几日过去了，仡徕来那一日根除了毒源但是毕竟是泉眼，水依旧是封着的，只有等彻底净化，毕竟毒素掺杂在水里水路过的每一口井每一个沟渠都是危险的

从虫谷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去毒，另一个则是哄那位捂窝的，自打毒清过了，陆安年就没见几次那位妖冶的异族和他神神秘秘的漂亮媳妇儿

“这几日的药里都加了砒霜，中毒的百姓内里的毒素得到控制，由内而外展露的病因也的到控制，但是内里的根毒并未拔出，那小毒物最近也寻不到影子”

十几日的劳累过度，苏澈元由一个风度翩翩朗少年变成了不知道谁家吃不饱饭备受主子荼毒的长工，连送进嘴里炒过头了菠菜都看着比他健康好多

“我已经捎信出去了，今日他就会回来”

陆浔夹起一只色泽正好的鸡腿送进陆安年碗里

“嗯，所以他能吃厨子烧的鸡腿，我这么大一个苏澈元，乘风公子就得吃你炒过头的青菜？”

陆浔送菜的手顿了一顿抬起头瞥他一眼

“不是你非要蹭饭吗？”

桌上一阵沉寂伴随着苏澈元努力想要控制自己不骂街的呼吸声，陆安年和幺幺在乖乖啃鸡腿，陆浔致力于给陆安年加菜，

“哥，仡徕那媳妇儿很漂亮吗，比他还漂亮吗”

陆浔让陆安年突然的一句话噎住了，应该怎么告诉这小孩那位可不是他想的那种媳妇儿而是个小相公呢

“什么叫比他还漂亮？仡徕很漂亮吗”

陆浔还思考的时候，就让苏澈元先抢了先，听见这话，他也直溜溜的看向陆安年，仡徕很漂亮吗？

“漂亮啊，就如同花下归来，带月敲门的小仙子”

此话一出，两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陆浔微微皱着霉头，在苏澈元看来就好比吃了苍蝇一样，而苏澈元饭都不吃了托着下巴一副看戏的喜乐表情，陆浔撇过头死死瞪他一眼，苏澈元啧啧两声，你不行！陆浔，老子拿你点天灯！

“比我还好看吗”

仿佛听见什么天下奇闻趣事一样，陆安年一咳嗽差点笑出眼泪来

“苏大夫，你好好治病救人就是神赐给你的福气了，别的事就不要肖想了”

既然你不仁就不怪我不义了，苏澈元一拍桌子，提起手来指向，陆浔

“那你哥比他好看吗”

“嗯啊，我哥比他好看”

陆安年回的随意，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激起了两颗心的颤动，陆浔伸处手来摸他的头，这十几日的疲惫都被治愈了，所有的不如意也都离他而去了，勾起的嘴角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苏澈元，我心脏疼，好像有人duang给他一拳一样

“别冒头”

自从癔症传出，陆浔就派出密探秘密暗查大安与戎狄还有苗疆，大安同样的癔症，而毒草是苗疆，仡徕断定苗疆有人与戎狄暗通款曲，但是不愿去查，仡徕只是新一任的蛊师，并不希望虫谷与军情国事掺杂上什么，干脆不去回应这件事，苗疆与北疆并无实质上的纠葛，且世世代代都以好邻居的身份共处，所以最大的获利者是戎狄，到达江州当晚钰琪和佩铭就被派回北疆带领水字营烧了戎狄马场死了几百头上好的駃騠毁了人家的锻造台，戎狄那个小首领到沉得住气，于是钰琪佩铭带着陆浔的近卫，掏人家老巢来了，此时正窝在人家首领的部落里准备看一看这小首领到底何方神圣，只不过已经两天了，他们的小首领好像不在家，钰琪佩铭在戎狄人首领的帐子里，本来没找到人，佩铭准备带着钰琪躲过追踪后，就烧个帐子什么的，太岁头上插一刀，结果一进来这小家伙就看什么都新奇，一进来就造了人家一瓶马奶酒，这时候正趴在佩铭怀里被按着教训

“咕～”

“真是的你，回去以后高低把你扔蚂蚁堆里”

“咬，疼～”

烧帐子的计划只能作废，佩铭劳劳实实的把人摁在怀里边拍边哄

“你乖乖的，好不好，不出声”

“好，吃糖糕”

“不说话回去就吃糖糕好不好”

“糖糕”

怀里的小家伙实在是不老实，一掌拍晕了本就喝了酒了，明天早上这小东西肯定要头疼脖子疼的耍赖，干脆点了哑穴，抗在肩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往江州不过刚进城门，陆浔就接到了消息，而后按住了激动的陆安年

“他们与我们不同，仡徕脾气偏激，他不允许有人觊觎他的所有物”

“可那是个人啊！”

“那是他的人”

“看看都不行吗”

小东西撅着嘴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模样

“他答应就可以”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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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老毒物！”

被骂的人懒懒的坐在花梨木椅子上，不住的皱眉

“这椅子真难受，陆浔你真穷！”

赤裸裸的嫌弃，毫不在乎的语气，气的苏澈元当众跳脚，越过桌子和一众药童冲上去就要揍他，被陆浔抬手拦住

“这法子当真可用？”

“陆浔你疯了，以血滋养，至阴制毒？”

此话一出，仡徕放下手中把玩的小狐狸陶器，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踩的殷实，直直的朝苏澈元走去

“你的方子管用吗？”

“你！”

苏澈元被陆浔拦在身后，跳起来就要去抓仡来衣领，可惜够不到，倒是仡徕一笑前进一步，给他送上去让他抓，陆浔挡在两人中间推了他一步，将人搡回椅子上去，手中握拳，紧紧压制着什么，又猛地松开

“你的陆安年，是风鸢的灵主，这人间最狠的毒渡过他，血液自然纯良可抵百毒，亦可解百毒，所以啊，他的血入药毒是肯定能解的”

“行啊，什么时候要！”

陆安年本来都要睡了，听人说仡徕回来了，他想看看仡徕那个漂亮的小神仙都要想着魔了，一踏进门，就听见这样一段话，心下咯噔一声随即释然，这样的心理落差反应，陆安年只用了一眨眼便接受了，一切都是因果

人们寻声看去，北疆王的小公子坚定的站在那，面色如桃花般绚烂，他在守护他的子民，除了苏澈元面无血色，其他药童眼中升起阵阵敬畏来

倒是仡徕，笑的邪魅

“明日，入药，一盅血，三日后两盅血，在三日后三盅血，小家伙，要的可是肘间那条血管的近心血，用银针放出，血一滴滴的渗出用银针取到盅里，可是很疼的”

他的声音飘飘荡荡的钻到房内每一个空间，激起那群药童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由得面色发白

“哎呀，知道了，小美人你真啰嗦”

陆安年倒是显得轻巧，还有心思打趣，仡徕被这么打趣了一下不但不恼，反而心情大好走上前，掐掐他的脸

“小家伙嘴真甜，明天我轻点”

随即便离开了屋子，回去找他的美人歇息去了

苏澈元又气又恨，连看都不看陆安年一样，也出去了，没人看到他在出了屋子后拐进一方八角亭扶着亭柱攥的手青筋暴起，捂着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念念”

陆浔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知道该说些么，他是北疆的王，是北疆的主宰者，自打出生就被教育万事以北疆为先，为北疆子民而战，可念念自打来了王府，不管陆浔承不承认，自己对陆安年都不只是亲情，或许从决定把他带回来那天就不是，陆安年如同星辰降于他血腥的一方禁地，以自身纯灵净化他，陆浔明白他应该用他的血，来拯救他江州这一千余名染毒的百姓，可那终究是他的念念

“哥，你干嘛，就是放个血啊，再说了以前乘风哥哥不是也总扎我指尖吗，你看你看，现在想起来我还疼”

刚来时，小家伙中了毒，若不以银针试他体内积寒余毒，说不定，他现在都没力气这么跟他说话，陆浔笑不出来，他也不想骗他

“仡徕有一点没说银针渡体，针尖……针尖提前淬鸩毒，你要不想……不想……”

长到这么大，陆浔向来果敢刚毅雷厉风行，现在的他有点手足无错，站在这个同样需要被他保护的小孩面前无能为力

“哎呦，哥，怕什么我有风鸢”

一尾绿色小蛇顺着陆安年衣袖露出头来，十几日的相处一人一蛇相处的十分融洽，陆安年允许风鸢沾上他的体温，但是他还是接受不了幺幺那个小女娃子瓮声瓮气说风鸢可爱，想亲亲

“心脉入毒，你以后会畏寒”

陆浔的声音不禁有些抖，小家伙怕冷怕黑，畏寒，便是说随随便便的温变都可能让他一病不起，久卧床榻之上

“你会让我冷吗？”

缱绻的夜风密密麻麻的席卷过屋外的时间，夜里风应该是冷的，否则卷动的沙砾怎么细细微微的发着抖了，连塘里的水都不安起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鱼儿沉了底只有那株主人家娇生惯养的荷花毅然决然的立在那，接受着夜风

门窗似乎被吹动了，窸窸窣窣的响了几声，大抵有风钻进了屋子，不然是谁在撩拨陆浔的心脏呢

距离戎狄主部落不过一里地的沟壑里，一行人身着窄袖金缕衣，作弊上绣着白狼图纹，深深隐没在黑夜中，直到一缕风声呼啸而过，佩铭抱着怀里烂醉的钰琪，长期有素的训练陆浔的近卫军不需要任何手势与指令，自行划尾为首成撤退瞭望式，由最后一名近卫监察四周情况，保全撤退安全，王军里的每一名将士都是可信赖的家人，他们可以将生命交给自己的同僚，无需担心背后

“嘶”

银针火炙消毒，针尖探入那一只小小的白玉瓷壶中，在拿出来时小半只银针已经黑的发亮，陆安年早以高高挽起袖子露出嫩白的一截小臂来，整个屋子里静的能分辨出谁在呼气谁在吐气，风鸢户主始终不肯从陆安年的手腕上下来，牢牢地盘在那弓起身子，挺立起来做出进攻状态，恶狠狠的冲着仡徕吐信子

“做什么！你个小赔钱蛇，要攻击你救命恩人？”

仡徕着实被这条小蛇的攻击笑到了，世人眼中的剧毒灵蛇，于他而言不过一条尚在茧中的小虫，于是摁住了有点泄气的小蛇，银针偏立，于陆安年肘中血管上开了一个小孔，摁动内关穴，将血液摁出来，一颗颗深红的的小血珠冒出来，用针尖挑下放入玉凤衔珠白玉盅里，杯底的血依旧是深红色，不过由杯外看便是浅蓝色，陆浔从开头到现在一直紧紧盯着，仡徕打趣他，就如同新手傻相公在门外等待产妇生产一样，陆浔不恼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直到血珠滴滴蹦出，那个怕疼的小家伙由未刺血时的脸色苍白到放血时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仡徕白了一眼跷二郎腿的陆安年又瞥了一眼在屋子那边正襟危坐偷偷攥拳的陆浔，坏笑了一声，在取完最后一滴血后，摁住风鸢的拇指松开，向前一寸，狠狠捏住了陆安年虎口，等陆安年疑惑的眼神对上他以后用力一捏

吓得陆浔额头青筋暴起两步到了陆安年跟前，尖叫声惊走了堂前喜鹊，如果细细看看这盅里都震出了波纹

“止血”

现在的北疆王一点白狼的气势没有，反倒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大白狗，陆安年精致的眸子里浮起一层雾气，刚才一伸手的突然反应，那一瞬间，手掌快的像风一样，打晕了刚抬头的风鸢，现在那小家伙已经从陆安年手腕上滑下来，直挺挺的躺在桌子上

“早知道给你一掌了，对了这十天要戒糖”

仡徕嘲笑了一把赔钱蛇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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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挺挺的眼刀挖过来，仡徕悻悻的吸吸鼻子，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然后被一下擒住手腕，以比自己刚刚那一下大十倍的力气摁住了虎口

“哎，我！”

连下次轻点的歉意都没来的急表达，就激的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仡徕还是要面子的，就这么被陆浔拿捏住了痛觉

“你还，真是有仇不过夜啊！”

陆浔收回手，轻轻擦了擦，气的仡徕恨不得照脸给他来一拳，嫌老子脏呢？

“为什么不能吃糖呢？”

还沉浸在禁糖的悲伤中不能自拔的陆安年并未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开口就被一张俊脸恶狠狠的逼近了，放大的脸又一瞬间被撤回

“老子是大夫，老子愿意！”

砰！门关上了，聒噪的环境总算归于沉寂，反倒是那扇门可怜的紧，陆安年感觉门上那双未睁开的凤凰细微的颤抖的几下，甚至若不可闻的呜咽几声

仡徕才不会告诉陆安年，昨天晚上闹觉的小媳妇想吃块糖糕，大半夜的仡徕一袭亵衣，他自是没什么抹不开面的，一路上遇见的侍女不论是提灯的还是守夜的，都偷偷瞧了一眼而后深深低下头去红了脸庞，乘月而来的少年自然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只是没想到找到值夜的厨子后被告知在早上小公子就消耗了所有糖糕，仡徕看着困的迷迷瞪瞪不肯睡觉的亲亲宝贝，当即就想把陆安年从陆浔房里揪出来揍一顿，直到后半夜，蛊师大人在一众锦衣华服金杯玉盏中发现被牛皮步包着的几颗吃丢下的糖雪球，显得格外可怜咬咬牙给那小祖宗吃了半颗，才哄着人睡下，想他盏山虫谷第十九代纯灵蛊师，什么时候让宝贝媳妇儿受过这苦

一连三日，陆安年被陆浔劳劳管着，不过今日刚刚刺完两盅血，仡徕这次倒是十分好脾气，连止血的那一针都扎的轻飘飘的，这下可轮到陆安年跋扈一回了，顺手扯下了仡徕腰间歪歪扭扭绣着小狐狸的青色荷包，陆浔今日半路上就被贺啸凡急急忙忙叫走了，火燎眉毛一样，临走时不忘瞪了一眼仡徕，仡徕立马回了一个我懂我懂的表情，俩人才安心回去，那小荷包陆安年早就看上了，仡徕虽人在中原但一直着苗疆服饰，不管华贵大气的彩云金帜纹，亦或是宝蓝色的缎面苗锦显得这个小荷包格外娇憨可爱，陆安年还没来得及仔细瞧瞧，就被仡徕一只手提的站立起来，另一只玉节似的手指流利的撑开荷包倒出了些许银子和半荷包糖果来，陆安年不禁额头突一顿，那位妖媚的公子竟然嗜甜到了这个地步，连荷包里装的都是糖？仡徕像塞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将那小荷包塞进胸襟里去，安抚的拍一拍轻声笑笑活像个傻瓜蛋子，又将糖果悉数塞进腰封中去，按的结结实实的，将碎银子塞近陆安年那一只已经惊到笨的木纳的小手中去

“啊？”



一身云青色丝锦，用的绣娘都是上好的，陆浔娇惯这小崽子，他喜爱兔子，顶级绣娘便在左胸口和衣摆处个绣了一只兔子，而衣摆处则雌雄双兔相依相偎齐头并进的图纹，腰封是上好硬云锦纳了狸子毛进去，贴在腰上显得人身子俊朗，手腕子处的那一小节腕襟是前些日子南边送来的花素绫腰间挂的透了水冰种玉兔望月盘佩，哪句话告诉仡徕他缺钱了，仡徕看他一眼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丝迟疑，随即摸摸索索在腰封处摸了半天，摸出一块糖果来，连着半个没剥掉的糖果皮塞进了陆安年的嘴里



“哼，又穷又馋的小鬼”

一声牢骚在他的主人后脚踏出门时，飘进了陆安年耳朵里，他也没恼，嘴里的糖一股子哪位，倒想是平原尽头那边的某个善战民族的口味，奶丝丝的甜，比那一碗酥酪还香的紧，不怪仡徕护着

“主上，钰琪佩铭已经回府，但是传来消息并没有见过牧清野，接连三日，戎狄主部落的主帐中都是空的，据暗探来报牧清野近日也并未出现在大安境内”

一方鹿皮地图上分布四国三十二族，大江大河间贯穿最多的部落便是戎狄族，以星陨之势贯穿各国，除了北疆，北疆人善战，自古以来对配偶及领土都是十足十的占有，北疆世代王都是在白狼窟以身弑血才能被称一声主上，就如同狮子怎么可能让自己的领土上存在鬣狗呢，陆浔低下身子以狼族巡视猎物的嗜血眼神紧紧盯着戎狄已经拥有的那一方土地，嘴角勾起一个凶狠的弧度

“传本王令，度江北王军越过甄阖江，直捣戎狄主部落，佩铭率军将我北疆苗疆附近所有戎狄武战部落全部驱逐出境，违者斩杀，妇孺除外，放出风去，北疆王军势要踏平戎狄六二部落”

一双手刚劲有力，轻轻拍了拍沾了灰尘的地图边角

“是，锦字营贺啸凡领命”

单膝跪地称扶手姿势，王军所有人只要在军领命，都身着战服，狼头徽章扣在手腕上肃杀气起，所到之处夷为平地，扫清血污，皆归北疆所有，北疆王生来使命是守护北疆子民，而王军使命则是相信王上，相信同僚

“啸凡，东西带来了吗？”

贺啸凡从胸口拿出一方锦布，轻轻打开后铺平了垂下的布角露出一个雕刻祥龙的的红木机关盒来，双手举过头顶走上前两步，将小木盒恭恭敬敬举在头顶，陆浔拿起桌旁一柄小刀来割破食指随着皮肉破开一滴血滴滴入祥龙左眼，机关盒一下颤动，祥龙从盒顶盘旋下来，送了盒口盒子里赫然一枚漂亮的元月玉盘，连月上的阴影都细致的雕刻出来，仿佛一个月亮真真的入了凡间

“主上”

“快要端五了，三日后百姓毒清净了，我们就回府，你说这玉盘上平白染的污秽那么多还配的上他吗”

陆浔轻轻触碰那块玉盘，满脑子都是陆安年的笑时哭时闹时吃饭的样子吃糖的样子骑马的样子练剑的样子

那块玉盘自打有北疆时就有了他，北疆第一任王爷，是在死路上才落下了北疆，第一任王妃是名男子，当时的王爷说，他的夫高贵，如月皎洁可他只有一个北疆和那样一个谪仙般的人儿，于是便请了最好的玉师漆了块和田玉，那玉脉有一块血线完完好好的保留了下来，这世上只此一块，北疆王军，见月如见王上本人，陆浔这是将身家性命都交到了陆安年手里，还怕自己脏了那宝贝

他就站在那，站在那儿就好，陆浔会把这世上的东西洗干净了送到他手里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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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糖葫芦，甜脆甜脆的糖葫芦呦！”

“桂花糯米糕嘞”

“来一份冰糖雪梨吗，自己树上接的雪梨子呦”

一月已过，癔症好转，渐渐的不少的百姓搬出了驿站酒楼，这街上叫卖声四起，一副繁荣景象，不知谁家的小姐进了绣楼，哪家的公子紧随其后，像是要成婚的小姑娘被母亲拉出来置办嫁衣，大红布料配上一位小家碧玉则喜不自禁

应该是这癔症好了江州城内四面喜气祥和更加的热闹，陆安年走在街上，探探头看看姑娘家的胭脂簪子，又去摸摸小娃娃的拨浪鼓，鼓面画的胖娃娃抱鲤鱼，胖乎乎的小脸挤出两坨肉肉来，小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喜气级了，

那位哥哥还在的时候经常讲给自己听，民间有一种玩意，一根小圆棍只个胖胖的大脑袋由身侧延出两条线来系着别涂红了的木头车的珠子，后来大一些哥哥才带进来给他玩，那声音沉闷咚咚响起，引得小娃娃盯直了眼睛，笑出两个小酒窝，后来王室逆反，拨浪鼓烧了，哥哥也没了，陆安年一阵落寞，随即放下了那精致的小玩意儿，大抵是手艺人亲力亲为的，他陆安年现在哪能还配的上这份温情

钰琪是早上回来的，自打那次在戎狄部落醉了一回，回来以后就多着佩铭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偏偏那个人还缠他缠的紧，这不今早快马加鞭躲出来了，一回来就撞见自己那小公子刚好要出门，这不就随着出来了，他看着陆安年喜欢的紧，那眼里好似是闪出一缕光来，看着那摊子上在平凡不过的逗弄孩童的玩意儿，又舍不得的放了回去，心下一软，这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奶娃娃啊，心思竟然重的厉害，钰琪自小被佩铭护的跟那一方自然园子里的纯净萝卜是的，以为这陆安年都在王府生活半年了还存着寄人篱下的心思，干脆掏出了碎银子，拿起拨浪鼓追上了已经到下一个糖葫芦摊子的陆安年

“呦，咱们小公子呀”

卖糖葫芦的老翁，是前不久才从驿站出来，他说那个时候陆安年亲手给他们熬药送到各个房间去，经常能从窗子往下看就看见陆安年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样子，一边说一边作揖，说王上和北疆有小公子都是前世长拜佛求来的福分，陆安年一边扶他，一边紧张的直攥袖子，面上的惊喜毫不掩饰，又一次有人说他是福分了而不是灾星，心下苦涩一笑，缩手的功夫手中就多了两串糖葫芦，老翁慈祥一笑，扬扬手示意他尝尝，迷茫间自己就把那红艳剔透的果子送进嘴里，甜丝丝的顺着舌尖往下走一直顺到了胃里，溜的身上暖烘烘的

一转头，就将糖葫芦塞进了钰琪嘴里，钰琪喜甜，人尽皆知，他总看见钰琪撒娇娇里娇气的，佩铭的月钱一般给钰琪买料子裁衣置办常物儿，一半都进了这娇气小哥儿的嘴里，一般都是钰琪在一旁吃的香甜，佩铭付了银子数落他再这样就要叫虫吃光了那一口小银牙，钰琪充耳不闻将嘴里的东西咬的咔咔作响，这场景时常发生可能是黄昏后可能是俩人从校场回王府的路上，亦或是办完公差以后，或者是吃完饭溜食的路上，人们都见怪不怪了，都道王府里的两位小大人可郎骑竹马的好缘分

刚刚被放下的拨浪鼓被老老实实的放在手里，大胖娃娃笑的讨喜，可陆安年并不欢喜，掏出仡徕给的银子塞进老翁怀中又拿了两串糖葫芦到了谢便跑走了，那小公子爽朗的声音响起，人们纷纷侧目映入眼帘的便是青色衣衫披着阳光小跑的小公子，俊朗的小脸映在糖葫芦表层的糖晶上让人不由的侧目，欣赏那一阵刚好过境的清风

“钰琪，哥哥叫你还有事，把糖葫芦带回去熬！”

“早点回来吃饭”

“去驿站吃，今天驿站有芙蓉奶酥吃”

“早些回来”

钰琪就在身后叫他一声声的叮嘱，像及了长辈叮嘱好玩闹的幼童，那样温暖，那样平常，那样的抓紧他的每一个毛孔却又让他不敢触碰，这是北疆他不属于北疆，钰琪看他跑的利索以为是小家伙嘴馋了，还想着回王府告诉李师傅，多备些糕点，小公子爱吃

“念念来了啊，今天是掐准了咱这儿备着奶酥了”

说话这人是驿站的小厨子，小肉墩墩儿一个，名唤阿木陆安年总来跟这驿站中的人早就熟络，尤其喜欢这个肉嘟嘟的小叔叔，陆安年总是笑他吃的多，实则可愿意瞧他吃饭了，用陆安年的话来说，那玩意儿是真下饭啊

“阿木叔，所以你给我留了吗”

“留了留了，当然留了”

说真，就指向厨房角的那一处小桌子上，两盘明晃晃的精致糕点，看的陆安年口水都要下来了，拿起汤匙刚要送进嘴里，送药小童垂头丧气走了进来，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土狗儿模样

“那位大少爷还是不喝啊？”

陆安年没来得及说话就叫阿木抢了先

“可不的，那位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孽，见了药就抓耳挠腮的，一副这东西难吃的要死的模样，你说别人吃的他怎么就吃不得”

小药童一个头两个大，从早上到现在这药热了四遍愣是一口没进那主儿的肚儿，这要是让师傅知道了，会很生气的，倒是就又要抄药经了

“阿木叔，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少爷？”

江州民风淳朴百姓也都是良善的很，这自己才没来不过三天怎么就多了个不肯吃药的主儿

“前天日子苏大夫出城巡看泉水，在城边捡回来的患者，在医馆救了回来，昨日就送来驿站了，那位生的好看极了，但是这就是不好伺候，嫌弃药苦，不肯吃，这不，这是第四趟了”

那碗药汤黑乎乎的但清澈所以没有煮糊，更何况良药苦口利于病，娘的，一想起来为了取血，还是让那鸩毒的寒气入了身子，昨日夜里不过露出个脚去就给冻醒了，冻的腿骨止疼，陆浔大半夜去烧个水泡脚，在屋里又架了火盆才将就这睡着，这男的谁呀，这么糟蹋他的药，端了半凉的药，问了屋子就找人算账去了

一进门就把药摁在的桌子上，小孩子有点脾气，又叫陆浔娇纵了去，可谓是小脾气见长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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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这句话还真没错，可是牡丹花下死，何尝不是做鬼也风流呢，陆安年进屋的时候珠帘后的那人依在窗台上往下看露出一截长颈来，喉结凸起小麦色的皮肤性感的衬得一旁的开的娇艳的那一盆塞玫瑰都没了颜色，陆安年倒是不敏感，长久对着陆浔那张脸很难让他觉得别人好看，除了那皮囊会下蛊的仡徕

屋里的男人只觉得有人气冲冲的进来了，自然不可能是那小药童，被自己两句话就调戏的红了眼眶的，定是没有这般勇气的，陆安年一手掀了珠帘，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交缠摇晃又直挺挺的坠落，

小东西青色衣衫一双桃花眼囧囧有神水灵灵的，红唇形状漂亮娇艳，鼻子精巧挺立，脸型修正的好像精雕细酌出来，稚嫩的小脸微微泛红，小眉头轻轻皱起想叫人抚平，那男子心中惊喜，不禁的想中原人怎能生的这样娇美不自知

那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叫陆安年数落两句拽着腰封出了阁间，珠帘还在细细作响，这男孩，比当年在大安见到那位皇后还要美上几分，当时年纪小，见过那位皇后后心中就对美有了定义，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被人捏住了下颚，一碗药猛灌下去，药已经凉了些，不会烫着但是太苦，顺下去那一瞬间喉结滑动，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本来在被人按住下颚时就想还手，但少年手心温热手掌阵阵香气钻进鼻孔，就让人心安，他认识那碗被他推拒了几次的苦药，不禁的寻思这是哪个替人出气的小野猫呢，最后一口药咽下去，陆安年松开了手，男人还没来得及闭上口，就叫人塞进了个凉凉甜甜圆圆的小东西，刚想吐出来，就听见一阵轻快舒缓的声音不卑不亢温润有理，好像刚刚掐着人灌药的不是眼前这个少年

“糖葫芦，还剩一颗是甜的，再苦也要吃药，吃药病才会好”

少年不容置疑的瞧着他，那一双眸子里好像有个水潭深深的把他吸进去，好看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没见过呀”

“牧清野”

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想告诉他真实的姓名，虽然不知道眼前人是谁，但是他如沐春风莫名心安

“陆安年”

男人听闻眉头一皱，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安年，陆氏子孙？北疆十六代子孙稀薄，只有一个陆浔，陆氏在北疆乃是大姓，这小孩姓陆，那要下手可要废些功夫

“这药可珍贵的很呢，别乱糟蹋了”

陆安年灌完了药自是无心多留，扭了头就出去顺便还帮他带上屋门，倒是体贴，陆安年哪知道身后人瞅着自己坐过的椅子，露出一抹痴迷的微笑，中原男子，清冷美艳人间尤物是应该摆在供台上供人摩拜偷偷亵渎的，桌上的药碗被攥在手里细细把玩，修长的手指碾过碗延，牧清野此刻闻见的是阵阵馨香，脑子肖想的是红纱绮罗帐，凝脂美人骨，夜夜笙歌红烛彻夜燃烧，江山自要配美人，他哪里需要什么解毒的药，自导自演这一场戏，如此看来是值了

暮时，街边的小贩都收摊收的差不多了，只有阵阵滚起的热锅还在支着

天色已晚，玉兰花倒是开的正是时候，别院里架了一坐秋千，长长的绳索掉在梧桐上，随着秋千晃动，那梧桐也随之舞动，陆安年瞧着远方的暮色愈发出神，端五时分，该是团圆十分的，在这人间的至亲只余两位，一位尚是孩童懵懂时，一位血海仇身负，这诺大的人间，飘飘荡荡的就剩他自己了

“殿下”

来人一身黑衣隐于夜色中，黑金面罩雕刻着蝴蝶封在脸上，陆安年还在出神并未理他，来人不卑不亢侧身没于玉兰中，粉紫色娇艳极了，黑乎乎的一片反倒糟蹋了这副玉兰携披霞衣

“城中百姓已无大碍，毒已经解了，北疆王军已经悉数驱赶戎狄，女真族后退三百里对我朝俯首称臣，他日殿下恢复正统时，亦可启用”

陆安年依旧不理他，静静的听着一双玉手不住的扣索着绳索，秋千不在晃动轻轻的没了声响，梧桐不识趣掉下一只果子砸中了陆安年的右手，风鸢从衣袖中探出头来，四处张望，那小蛇似乎很是不安，爬出来又缩回去，看的来人，凝聚手掌一股气，想要将它击落

“别怕，他怕你伤我”

一开口便是满身的疲弊，他的声音似乎哽咽了几声，便强制压下去，劳劳闭了眼睛，死死掩藏住了眼里的寂寥，半晌才缓缓睁眼

“皇后的身后事怎么样了”

来人一顿，随即直挺挺的双膝跪地

“皇后殿下，并未入皇陵，千岁冢依旧空着，我们的人去皇陵看了棺木中只有，只有一只死去的黑猫，皇冢里，只有先皇的一袭亵衣，千岁殿下连皇家族谱都被勾除，那贼人将千岁殿下葬在祈华宫的红梅园中”

陆安年听着人一一报出，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那双好看的眼睛宛如充血一般，嘴唇苍白的失了颜色，过了好久才开口，一开口便是恶狠狠的恨意

“好狠的心啊，当真成了红梅饮血了！”

来人毕恭毕敬，朝他行礼微微颔首

“殿下当思虑后路”

“后路？我走的是亡路，哪来后路，我是太子，太子就应该做皇帝！”

他摆摆手示意来人起身，夜色更沉了，连花色都分辨不出了，也不知是夜凉，还是心冷，陆安年面色苍白薄唇轻启

“郴王殿下呢，找到了吗？”

那人不语，陆安年心下一片荒凉，逼宫之日哥哥被囚在筑鹤殿，从出生起便护着他的龙骑，总共一百一十八人各个武艺超群，那是叔叔留给哥哥保命的，帝王家啊，嗜血残戮，怎能不妨，千算万算到底是没防住，宫变当日那一百一十八人，听说主子有难赶来营救，被王宫禁卫一场堵在宫门到筑鹤的甬道上乱箭齐发，无一人哀嚎后退，直直的奔着筑鹤前进，死壮何其惨烈眼前这人中了毒箭，大火烧毁了面容，在乱葬岗被人扒出来救了命，新皇继位那天他的哥哥在被押送边疆的路上，没了消息，没人愿意相信那个
十七岁正意气风发的郡王殿下已然薨逝

“去吧”

那人轻功了得，并不多语，一个抬腿越上屋檐就已经没了踪迹，普天之下当真就没我容身之所了，陆安年感受不到已经骤降的体温，直到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才感受到心脏跳动，血液流动，一时间没忍住眼泪倾泄而下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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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本就凉，他还畏寒，披帛都搭在根雕架子上，惹的陆浔好不容易缓和的脸又崩了起来，打发了身边跟着的人，拎起雪貂大衣就去后院找人，他知道他肯定在那，怕他无聊，趁他午睡时，在梧桐树上给他扎了秋千，凤栖梧桐，那两颗树生的繁茂粗壮，配得上他禁得住他，断然不会摔了他，不远处的玉兰也开的高贵，静美的很，陆安年这一月经常窝在那

一踏入后院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具单薄的身子，窄窄的小肩膀撑得住什么，这一月竟纵容了他，不停的在病毒里跑来跑去，跑的都消瘦了，陆安年小脑袋歪在绳索上，又被人板正了老老实实的倚在宽厚的肩膀上，叫结实的手臂劳劳锁住扣在怀里，一股暖流袭来，缓缓流向心脏

“夜里凉，会受寒，哥哥抱你回家”

就这一句话久积的寒冰破碎，一时间飘摇的心脏被人小心翼翼的捂在手中，暖的要命，就在陆安年快要溺水窒息时，陆浔将他从水里捞出来，给人擦干干净净的牵着他的手说回家，一时间眼泪决堤而下，怎么都止不住，脑子中不停的回放坠落的红梅，一袭华服的母亲，病榻上暴毙的父亲，昔日故友烧焦的躯体，明晃晃的龙袍，冒着黑烟的皇宫，死壮惨烈的龙骑，尸体一具压一具，鲜血顺着汉白玉九龙阶缓缓流下，战死沙场的哥哥，不晓人事的子侄，自刎殉葬的嫂嫂，一抹鲜血溅在九尺白番上，都化成了灰烬，风吹不动就压在那

身后的人不问缘由一下一下的给他顺气，等他嘶吼着宣泄够了，陆安年无力的倚在陆浔身上，大手轻轻揉着他的脑袋，为他安神

“恨吗”

“恨”

“有多恨”

“扒皮拆筋，砸骨吸髓，生时禁锢，死后镇压，震于佛下，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这话一字一顿，诡异的要了人命，这世间最怨毒的诅咒便是如此了，陆浔知道他怎么可能放下，他的陆安年，他的小狼崽子怎么可能忘了国仇家恨，父兄未护他惨死，陆浔悔过，当时怎么就不早到一些，替他留下骨肉至亲，免得他像自己一样，无亲可寻飘零人世呢

大手伸进怀里摸索一阵，掏出那块圆月佩来劳劳系在陆安年的腰间，长长的穗子垂下去，替换了本来那块小玉佩

“恨就打回去，你说的就要都做到，但是我的念念小，你说我来做，你看着切莫染污，百年后我一人入地狱，依旧为你杀戮恶鬼，报你生仇，我本不信奉鬼神，没有信仰唯忠诚于你”

陆安年今日这一觉睡得舒服，好像又陷入了梦魇，不过这一次春暖花开草长莺飞，母亲牵着尚且年幼的自己走向那一片梧桐树，陆浔站在树下歪着头看他笑，一双结实的臂膀将他劳劳抱住拋起又接住，烛火微微摇晃，一双大手缕了缕陆安年额前秀发，像哄诱小儿那样轻轻拍抚，陆浔怎么知道陆安年梦到了什么，他只能知道陆安年这一夜睡得安稳极了，小家伙那么那么小，自己那么老大他整整五岁，若有一日真的陷入了生死抉择之时，那么自己该有多后悔当年没趁他年幼教他些手段本事呢，陆浔长出一口气，好在现在不算晚

最后一次取血要足足取满三盅，整整三盅，毒开血髓也就是说这次的鸩毒足足要进入足够杀死三头牛的用量，虽早有风鸢为陆安年注入灵净，但寒毒定会伤及筋脉，这次屋里炜的暖烘烘的，苏澈元还是狠不下心来，亲自熬制的御寒毒的药浴汤，陆安年身穿小衫，泡在浴盆里，门窗禁闭，仡徕生的就是好看，束发的铃铛飘带，一晃一晃的乌黑的秀发高高束起，更显得那一张脸妖冶秀气肤白胜雪，铃铛晃动，生生悦耳，针尖刺入皮肤，那一点光芒没入血肉当中，这次陆浔劳劳在一旁守着，站在屏风旁边没有任何动作，听着铃响，望着冒着血珠的肘间，鲜红的血珠，一滴滴的冒出来被引进那盅里，血珠鲜红，陆安年的唇惨白，寒气太盛，他身子单薄，仡徕用银针封住了他心脉，护住大穴，可是这湿寒之气，又怎么是好惹的

安神香最后一缕烟缓缓飘散，香燃完那一瞬间，仡徕给他封了穴，血珠不在外渗，针眼周遭青紫的发黑，那一块看的瘆人，苏澈元不许他动，又加了新的药浴汤，才带着人出去，这是陆浔才敢靠过来，轻轻吹他的肘间，那高傲不可一世的北疆王蹲在浴桶边，垂眉耷眼长睫毛微微颤动，像级了受气的小受，陆安年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是胳膊疼微微喘不上气来，胸口有些许堵的慌，他坐在桶里轻轻的笑，小声唤他

“哥哥”

陆浔抬头时双目猩红，眸中都是不忍与肃杀的戾气，吓得陆安年胳膊疼，连带着嘴唇微微颤动，陆浔长臂一挥，板正了陆安年身子两路眼神交汇

“不会在出现这种情况”

寥寥数语，莫名的坚定，陆安年不语只是望着他笑

别院外的小厮还在候着，仡徕把盅里的血倒入银瓶中，看着小厮离去，才转过身来，背后的苏澈元死死盯着他，眼神要是能杀人，仡徕恐怕转身都做不到

“师弟”

“你偏要一命换一命？”

“他又不会死”

那语气轻飘飘的，丝毫无所谓的样子，这副模样气的苏澈元袖子里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周遭空气冷了半晌，他才又开口

“蛊毒无解！”

“你放屁！”

仡徕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将人提到眼前，左手拇指摁在苏澈元脖颈的大穴上，只要他微微用力，苏澈元就会像断颈的猫儿一样再也站不起来

“你苗疆的阴阳蛊何其阴毒，蛊师大人你都无解，还挣扎什么，一刀取了他性命，让他轻松一点”

这话字字诛心，气的仡徕白皙的脸蛋儿上青白交加，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你管好自己！”

“你若再打陆安年的主义，我就引了血虫取他性命”

仡徕如提线木偶一般僵硬的迈不开步子，恶狠狠的盯着苏澈元笑

“我偏要陆安年的血，谁让风鸢选了他，如果我的人没了，万蛊扑原，毒虫缠身，血洗你北疆大地”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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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见他的第一眼，那个少年，白嫩的手腕上盘旋的乌黑发亮似老树根般的青筋，摇摇欲坠步步轻浮，苏澈元不知道那帷帽下藏着怎样一张面孔，他只知道那是中了阴阳蛊的表现，那蛊最毒，无人可解，蛊虫深入骨髓，于血液源头扎根，月圆时蛊毒发作，人会失去神智，陷入最残酷的梦魇，经血被搅翻，蛊虫破体而亡

苏澈元看向仡徕，那人对那个小公子如日月朗星般看待，怎么舍得下这种阴毒的东西？

这东西解蛊的办法，就是以血诱之换其载体，仡徕取了陆安年的血，就意味着，陆安年会成一名药蛊，那小公子的药蛊陆安年陆浔住的屋子，与仡徕住的屋子所隔不过一个园子，夜里吃多了，闹着烦闷，便要出来走了，靠近仡徕那间屋子时，屋内传来阵阵隐忍的哭声掺杂着几声叫疼的求饶声，听的陆浔心不在焉的，

这个畜牲，那人远远比念念大不了几岁，禽兽东西，倒是陆安年怎么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听了哭声马上就急了，抬腿就要进去探究一番，那陆浔怎么可能让他去，擒住了手腕就带到怀里捂住耳朵，陆安年偏头示意，一下就被扳过来，四目相对陆浔不禁的咽了咽口水

“乖，人家家家事，不要多管”

“他在哭呀，哭的那么凶，肯定挨打了，该疼坏了”

怀中小人一脸认真，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小鼻头圆圆有些泛红，那样的娇憨，耳边还回荡着旖旎细碎的哭声，陆浔眼里盛真满满的情欲，满脑子都是大红喜袍下这身娇嫩白皙的身子，腹下燥热感升起，一阵烦躁，又在心里将仡徕千刀万剐了一顿，才哑着嗓子开了口

“不听话，当然要教育”

“哥哥也不会这么教育我的”

陆浔脑子里翁的一下，仙气飘飘的塘中莲花盛开，粉红的花心泛着勾人的露珠

“也会”

“我听话”

“听话也会，不听话也会，总之就是会”

陆安年还没来的急提出抗议，就被半搂半抱的扯回了自己屋子此刻正在陆浔脑子里接受凌迟的人，正站在床边一脸阴霾的死死盯着哭的凌乱床上的人

上好的云锦被揪的皱皱巴巴的，胸前的彼岸花纹早被汩湿了，始作俑者缩在床脚哭的那叫一个委屈，衣衫半褪大片雪肤暴露出来，在空气下瑟瑟发抖，成片的吻痕透着一股子淫靡气息

姚清苡怕他，怕的狠了，此时仡徕手里拿着那把小短刀，骨节分明的手捏的青筋暴起，一张脸笼罩着阴霾又气又恼，姚清苡抱着被子用哭红了的眼睛偷偷看他

“过来”

“不……不要”

“过来”

他语气坚定，床脚窝着的人儿泣不成声，呜呜哭个不停，吓得软了嗓子去求他

“疼……不要，疼”

耳上银饰反射的光芒耀眼，姚清苡偏过头去，想逃避什么，突然被吓得一抖，哭的凶了起来放开被子哭着离开了床脚，他说

“别让我说第三遍！”

人儿怕的狠了，哆哆嗦嗦的在床上踉跄了一下，身子斜过去，仡徕还是无动于衷就瞧着他爬了过来，姚清苡一到床边，就被摁在那，仡徕扑过来扯掉半褪的衣衫，拉开掉落的衣衫，姚清苡还在哆嗦，扭着身子想躲，被冷着瞪了一眼再也不敢动，窝在仡徕的怀里揪着他的衣摆哗哗的掉眼泪，仡徕从怀里摸出小方盒，小银刀割开白嫩的手腕，五个指尖都被刺破往外流血，仡徕取了最长的银针挒开捂着胸口的另一只手，狠狠心，扎到最深，那五个指尖开始流出黑血，手腕划破的地方生疼生疼的，血顺着手的纹路往外走流进小盒子中，姚清苡怕疼，此刻疼的额头冒冷汗，一只手被攥着放血，一只手被压在大腿下动弹不得，死死咬着的嘴唇

都被仡徕强制掰开，随即将自己的手腕送上去，人不大咬劲可是不小啊

随着血液流出，白嫩腕子上似藤蔓盘旋的黑色纹路也向下缩短了几分，变浅了些许，银针拔出怀中人痛呼，眼泪不要钱似的砸在锦被里，仡徕没空安抚，引出在银盒里的黑血已经变成了蠕动的紫红色小虫，扔在火盆中呲呲的响，仡徕将白色药膏抹在破的皮肤上，皮肉瞬间愈合，小东西还在怕，哆哆嗦嗦躲着不让抱，他慢慢的拢着人儿的后腰，轻轻吻去流淌的眼泪，去看他哭红了的眼泪

苗疆最尊贵的蛊师不能没有后代，伴侣也不能是个男人，这些话狠狠的击打着仡徕躯干，他记得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的，怎么就怎么就非他不可了呢

江州凭着布匹商盐与周遭小国互市都已经好些年了，位于北疆的变成金漓富庶的像是北疆腹地一般，成千上万匹锦绣运出城去，金漓多绣娘善纺织，只是癔症闹得太凶，陆浔才封了城，陆安年站在城楼上负手而立，一袭红衣登城门，发髻高高挽起别的一只剑簪，阳光打在簪尖上透出丝丝寒气，一对黑金鹿皮的护臂劳劳篐在手腕上

在江漓呆了一月多，佩铭早就从前线凯旋，他归来那日，钰琪头发束起佩戴白钰翾笄，玉琪及笄佩铭凯旋，他的小将军胯下蹬赤兔迎他回家，陆安年那日只匆匆见了俩人一眼，就看着俩人儿去了书房，第二日就得到了戌月甲辰日吉神宜趋母仓三合宜嫁娶，待到回了疆内，北疆最年轻的少将军，迎娶北疆王府二公子城内热闹的很，只不过在过几日待到临近端五了就该回疆内了，那日雨下的凶猛，连连下了两日两夜，空气湿寒，陆安年在床榻上脸色雪白，一双手似死人般垂浮着，寒气入体，苏澈元足足下了十八剂猛药，逼的他躺在床上咳血，陆浔寸步不离，寒毒折腾的他神智不轻，连说话都是轻飘飘的，第二日夜里瓢泼大雨，惊雷击倒了后院那颗梧桐，玉兰全都落了地，屋外雨声狂吠，屋内陆安年双目猩红手持剑簪指向陆浔眉心

“待我兵临大安边境，定生生厮杀尔等宵小鼠辈乱臣贼子，马踏庐陵掀了你的傀儡王朝，将你挫骨扬灰，震压塔下，世世代代遭人唾骂”

陆浔知道他在说谁，那个害的他漂泊异乡承受人间七苦的人，但遇见自己也是错吗？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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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击梧桐雨打玉兰，北疆王府的小公子于床榻之上散发出字字嗜血的凌厉，那一夜就奠定了动荡，陆浔偏宠这小家伙，看着人劳劳睡去，也彻底做下了这个决定，他要扶他，送他入军营定君威，给他一方天地供他驰骋，他要报仇陆浔就是他的刀剑，他要出兵大安，陆浔就是他的铠甲，岂能让这么个宝贝如此郁郁，他要就给他，陆浔侧躺在陆安年身侧，身上盖着火狐被子，眼神锁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一颗心也热哄哄的托付了出去

城墙之上，陆安年出身眺望南方，一个城接一个城，屋顶白鸽柳枝喜鹊，他都能看见，唯独看不见真正想看的

“念念”

他不回应任由宽大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牵着他下去，他的身子炙热，靠近陆安年都让他觉得舒服觉得安心

“仡徕要回虫谷了，我们去送送”

“带着那个小孩吗？”

“嗯呢，对啊，但是啊，仡徕可以看，那小孩可不能看，苗族对伴侣的占有欲是很强烈的，他不允许，我们不能离那小孩近一步，知道吗”

陆安年眨眨眼，翻了个小白眼

“他那么漂亮，怎么扣扣搜搜的”

“那是他的妻子，未来的蛊师夫人，当然要偷摸藏着”

“可，可那是男子”

“爱和是男是女没有关系，缘分一到，两人就如鱼水不可分割”

“那哥哥以后的王妃定是哥哥的良人，是这尘世间最好最好的人儿”

陆安年走在陆浔身侧，被护在身子里边，看不见此刻陆浔那灼灼涟了水的眸子正巴巴的盯着他

“不，是天上地下最好的人”

马车早已备好，只听说是再不回苗疆濯枝雨就该来了，到时候路泥泞不堪就不好回去了，仡徕本意并不想招摇，可到底他是巫蛊师还是来了两个人迎主子回家，仡徕的头发乌黑亮丽像小瀑布一样，垂在肩上定比那花中仙子还要美上几分，但此刻被一段银铃发扣高高束起，有几缕编上的发尾也系着小铃铛，今日穿的倒不是束身的苗服，而是浅蓝色的宽大衣袖，大袖子下露出一截白皙健壮的小臂，陆浔牵着陆安年到的时候，仡来正怀里揽着那小孩儿出来，正向着马车去，那小孩身段柔软小窄腰就那么一截，叫仡徕护的紧，穿着中原服饰，淡淡的粉白色内里着浅青色外袍，他走一步便能听见一声清脆的铃声，像是银铃，步步生莲，清雅秀丽，陆安年还是没忍住去瞧那人，今日倒是没戴帷帽，脸上覆了遮面的白纱只是依旧看不见眼睛

他病恹恹的抬不起头来，头发披在身上也有几缕编好的扣上了和仡徕一样的铃铛发扣，小手轻轻覆在仡来右手的小臂上，不过两步路衣袖缓缓褪下露出玉节似的五指来，白嫩的食指辈上有一块鲜红色的不规则胎记，陆安年登的看向窝在仡徕怀里不肯抬起的小脑袋，和那宫中那温热爽朗的人有几分相似，细细的寻他额头上可能出现的那道微不可查的疤痕

那时陆安年还不叫陆安年，人人尊称他一声小殿下，可幼时孩童哪需要恭维，他不懂得别人对他的尊敬与崇拜，他就想要个玩伴，可以摸鱼骑马折红梅的玩伴，陆安年六岁姚清苡七岁，那年哥哥刚刚入宫，他的父亲七王爷战死沙场，大哥常年累月在驻守边疆，姚清苡三岁就独自守着偌大的迦南王府，养成了清冷避世的性子，陆安年从未见这小哥哥哭过，哪怕是被自己一箭划伤了额头，他也只是忍着疼将自己于马上抱下来，还记得那年春猎父亲母亲从不允许他见人，于是他都六岁了还没有出过宫门，也无外戚官宦见过他，春猎何等盛事，父亲却在春猎前兮给他领来一个小哥哥

“念儿乖，这小哥哥以后要与我们生活在一处的，他还不熟悉这儿，就麻烦我的念儿，带着哥哥四处走走瞧瞧”

“可念儿也想随父亲出去骑大马呀”

“乖，父亲给你和哥哥在朝阳宫内牵去了两匹小马驹，这几日就麻烦念念照顾哥哥了”

他记得那日哥哥就与他睡在一个榻上，夜深了不知是怎么了好像偷偷哭泣，吵醒了他还在装睡，他还小迷迷瞪瞪的就抱着住了身子同样小的哥哥

“哥哥不哭，念念抱你，好好睡，念念抱你”

后来怎么样了，他好像忘记了，只知道第二日就有两匹漂亮的小马驹，和型号缩小了的弓箭，他喜欢的紧，拿了箭矢就爬上了小马驹，哥哥在身后追他，他玩的开心哪知道宫人们都急白了脸色，那小马载着他一路狂奔，在朝阳宫里饶了好几圈，他手上握着箭矢凤凰翎毛在太阳下随着马驹摇摇晃晃的闪着漂亮的光泽，他还小痴迷于这般漂亮的物件，但是丝毫没注意那闪着寒光的箭头几次接近他的心脏，只要马儿停下就会扎进去，喷涌出一片鲜血，这一众宫人都得给他陪葬，那马儿跑向门口，还没出殿门，就被短矢刺进了脖颈，接着自己身子歪斜重心不稳就要跌下马去然后被紧握的箭矢刺穿心脏，可是就在这是手腕被带离，挥出去扎破了姚清苡的额头，他一身明黄，袖口衣襟半边脸上都是血迹，他那么小力气却有那么大，陆安年被他从马上抱下来，有人尖叫，有人大喊传太医，有人扑到姚清苡身上叫小殿下，那么疼，他没有哭，倒是自己哭成了个泪人，太医说戳破了一层皮肉险些没碰到骨头，以后是要留好大的疤痕

“念念不怕，哥哥在呢，它死了，不会伤你了”

陆安年只能听清这一句话，后来父亲回来，罚跪并让他抄书还挨了板子，姚清苡在夜里偷偷溜进来，陪他睡觉给他盖被子，帮他抄那些看不懂的书

“不哭”

“哥哥疼不疼”

“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

“因为念念没事啊，念念安好哥哥自然就不疼”

陆安年突然回过神了，看着要被抱上马车的人

“哥哥！哥哥！”

陆浔手里牵着的小孩突然手足无措的跑出去，他在身后跟着追出去

“陆安年你做什么？！”

刚刚抓住小崽子的手腕，那边的陆安年，已经扯下了姚清苡的面纱，两双眸子相对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好似无声的嘶吼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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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开口，迎面一掌就让陆安年本能的闭上的眼睛，确认没有疼痛袭来后才颤了颤睫毛睁开了眼，陆浔看面纱扯下那一瞬间，对上仡徕的眼神，一阵心颤，还好反应及时，怀里的人依旧温热，他努力镇压下心里狂躁

“仡徕渝茗！你敢下杀手！”

衣袖下不住颤抖的手以及此刻陆浔阴郁的怒声都昭示此刻他心底的恐惧与愤恨，要是没接住这一掌他实在不敢想，虽然说陆浔知道自己接住这一掌绰绰有余但陆安年令他不敢冒这个险

“北疆王真是家教森严，竟教出这样青天白日揭人家眷面纱的事来”

两个人此刻气头正盛，姚清苡脸上的面纱又被仡徕挂在耳后，他连头都没有回，正一心挂着面纱，宽阔的胸膛挡住怀中人的视线，手被上水润的灼热，令他一惊，慌忙低下头去，掰正姚清苡的脸去看他的眼睛，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一滴滴的落下，他接不住也擦不净，姚清苡眼里溢满了恳求，红了的眼眶叫他难受，但他只恶狠狠的把他往马车里面抱，姚清苡死死拽着他的衣袖背后顶着车门，就是不进去，陆安年在陆浔怀里拼命的挣扎，眼眶猩红那狠毒劲儿犹如困兽，看见姚清苡摇摇欲坠的马上就要进了马车，突然摇晃陆浔的手臂，剧烈不安的晃动

“哥，你帮我留下……留下他”

陆浔不语只是抬头看向已经生了气的仡徕，姚清苡终究是没能拗过仡徕，被推进了马车

“念念！”

那一声叫喊从车厢内传出，凄厉又绝望，陆安年只一瞬间挣脱了陆浔的手，拔下头上剑簪，在手上旋转成花，两步越上马车，一身煞气，那剑簪脱手扎向仡徕胸膛，仡徕一躲，袖袍已然割落，姚清苡挣扎着要往陆安年身边去，两只手就要接触的一瞬间，陆安年被击打出车厢，仡徕把姚清苡劳劳抱在怀里，将头探出马车

“杀！”

从天而降两个魁梧妖媚的苗疆血仆，看衣着就足以看出，虎背蜂腰一对弯刀使得精巧，旋转着逼近陆安年的脖颈，风鸢可能是嗅到血气，青绿色的小蛇通体赤红，眼睛冒着邪魅的蓝光从衣襟爬出，盘旋在陆安年肩头以王者姿态睨视那两个血仆，出神间陆浔已将陆安年拉起劳劳护在身后

“杀了他！”

“我看谁敢！”

“要么他死，要么毒蛇蜈蚣侵袭你疆北大地，百毒齐下，将你这化为血窟人间炼狱”

“我会再此之前，亲率大军围了你整个苗疆，以大火吞噬你的虫谷毁你仡徕家族百年基业”

“好，你去啊，全毁了那儿，最好杀干净了他们，我就再也不用回去，还要年年来谢你两三次，谢你帮我脱离苦海”

“好样的，仡徕渝茗，那就给他们留活口！让他们日日纠缠你，闹得你死了都不安生！”

两人言语间谁也不肯示弱，电光火石间没人敢上去拦，姚清苡挣脱了仡徕从马车上翻下来，扑通跪在地上，陆安年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上来，姚清苡红着眼眶扯出个笑来朝他伸手，仡徕神经一震，也跳下马车没来得及俩人隔开，陆安年就率先抓住了姚清苡的手，陆浔也跟了上来，同样的晚了一步，俩人相互触碰那一瞬间，姚清苡就感觉到身体一阵钝痛，胸腔内仿佛撕裂一般，一口鲜血喷在陆安年的脸上，俩人都愣住了，仡徕接住倒下的姚清苡，风鸢以火红的躯体盘旋在陆安年脖颈上顺着脸往上蔓延，吸食了他脸上的血液随即身体变成发亮的黑色，又钻进衣袖中去了

陆安年满脑子都是仡徕的那句家眷，和蛊师夫人怎么就变成了自己的哥哥，那个大安文韬武略满腹才气的郴王殿下，明明半年前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他跨在马上，递上宝剑邀请自己下江南，去看小桥流水乘乌篷温酒三天三夜，憧憬着赏古画追风雪的翩翩少年郎怎么如今这副样子，这样的病弱，难不成真是上辈子捣毁了佛像金身，凿穿了阎罗殿堂，才落得今世投身皇家吗，这人间数万烛火没有一盏是为自己而燃，哥哥还活着，哥哥还活着，心底的声音在嘶吼，这尘间路血泞瘆人但还有人为他点灯，陆安年伸手要去抱他，被仡徕劳劳挡住

眼神凶狠似无底的黑洞要将他拆吃入腹

“你要害死他吗，你的血肉于他来讲是大忌，你是什么东西，敢冲上来碰他”

大忌？血肉？他们是骨血出自一脉的至亲，怎么会是大忌，可哥哥脸色苍白一口血仿佛吐出了他一半的魂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姚清苡毫无生气的模样，陆安年感觉气血倒流，心脏一片一片的撕开，他是祥瑞是福寿是姚氏庙堂宗谱上载明的小太子，他他是家里人的心尖宠，怎么怎么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呢！陆安年浑身冰冷，别陆浔捂住耳朵，塞进怀里，仡徕将姚清苡又抱回别院，他坐在陆浔怀里失神

“你是神明赐予人间的使者，是这世间的污秽脏了我的神”

陆浔捂住他的耳朵叫他不去听不去看，莫把一切归于自己身上，切勿再陷入那血淋淋的梦魇，陆浔将陆安年于悬崖峭壁上拽回来轻轻擦拭他身上的灰尘，而后告诉他，他洁白无瑕不沾世尘，那一瞬间陆安年觉得他还是祈宁殿内的小殿下，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小殿下，可那些把他当眼珠子疼宠的人，被人恶狠狠的推下地狱后又不解气般的下了诅咒，陆安年眼神一瞬间清明，带着仇恨的狠辣只存在了一瞬，他听见陆浔说

“我在，永远是你的铠甲，永远为你画一方净土，供着我的小神仙肆意潇洒，不染一粒尘埃，你莫怕”

陆安年好想哭，只是想哭大哭一场哭他逝去的亲人，败落的童年以及不知何时才能回归正轨的日子，他像百花园里最盛放娇艳的那朵花，开的正好时，被人摘下来，一片一片拉扯后又碾进泥里，他那么破碎却还背负着上百条人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敢告诉陆浔，他才是应该死在皇宫里那位太子殿下，代他赴黄泉的是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忠臣之子，如果能平安长大，定会为社稷大展拳脚平定一番风云，或者舌战群儒守立杏林

可偏偏替他死在了皇宫，陆安年亲眼看见，那熊熊烈火舔舐上他的衣角，那孩子的二哥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一点声音，在火中消逝的生命名唤宋安平，意欲他一声平安顺遂永不踏入坎坷路，安平终是没能顺了他家祖上的意，冰冷的留在了红墙绿瓦下，无人思念，他的亲人全为大安尽了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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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死，不能倒下，以命换命他才不是为自己而活，陆安年不安的挣扎起来，却只来的及看见仡徕转身的浅蓝的衣角，他想在次扑上去，却被陆浔劳劳摁住，双目对视间，他看见那人眼神凶狠，压抑的怒气快要爆出来甚至要了他的命

“说，你有没有被伤到”

陆安年错愕间被狠了劲儿的摇晃，才木纳的点了点头，随即被人提起来，夹在臂弯下生生拖进了屋子，钰琪佩铭赶来就撞上这副样子，钰琪像是吓着了，呆了一会才扭头看向佩铭

“你……你以后若是想做些什么的话，可以与我商榷，我们再决定，不要如此粗鲁”

“什么？”

“我我我打不过你的，所以那事也不用强的，我乖的”

佩铭盯着那人小脸儿上溢出来的一片红晕不禁的被萌住了，随即自暴自弃的想这样傻，还好是遇见自己了，不然还得叫人骗得亵衣都不剩，这小脑袋瓜怎么净想些歪的斜的，实在没忍住敲了他一下，揉一揉勾住衣袖下的小手指

“你会武？”

门被带上，陆安年被一个惯性甩在床榻之上，那人问他就答

“会”

“为何不说”

“没人问我”

“动气那一下，可曾心口痛？”

“不曾”

“风鸢可有伤着你”

陆浔的脸在眼前放大，一双大手掰着陆安年的脸查看了好几番后被不耐烦的扯下来

“心肝儿，你可吓坏我了，仡徕是什么人，你怎么胆子那么大，不然你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去帮你揍他，让他连嘴都张不开，就那么冲上去，你是不知到，他要是真伤到你，撕碎了我都拼不起来你”

陆安年还在絮絮叨叨的吓唬他，实在是吓得心悸，后怕的紧了，就想什么说什么，陆安年心中微微颤抖，就盯着他的脸，一直看一直看，直到被揉着头抱住，陆安年趴在陆浔肩上

“你不问吗”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冲上去，为什么掀人面纱，又为什么突然对仡徕下杀手”

“不问”

“为什么”

“你不想说”

陆安年在陆浔看不到的地方狠狠闭上了眼睛随即缓缓开口

“他叫姚清苡，是三王爷的二儿子，镇南将军姚振宇唯一的弟弟，是大安的郴王殿下，我的哥哥”

“那念念一开始叫我哥哥是唤他吗？将我当做他了”

陆安年猛地把这人扒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到底在想什么，养在深宫里的郡王是他的哥哥，他不应该问自己身份吗？他不应该抓着自己的衣襟质问自己到底是谁吗？他不记得哥哥最近受过什么创伤，实在忍不住想去探探他额头，看看是不是起了高热，烧糊涂了

“嗯？是不是，你将我错认了？”

“不是”

“那是什么？”

陆浔眼中透出希冀的光来，看的陆浔面皮发烫，却又被那眼神追逐非要四目相对

“我睁眼就看见你了，那时候就只有你，我不知晓你姓名，你叫我安心，我就叫你哥哥”

“念念”

“嗯？”

“我看上去老不老？”

“嗯？”

陆浔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劳劳牵着他的手，对他说，他乡遇故知是好事，但你吓坏了人家夫君，叫他跟在身后乖乖听话，保证让陆安年好好跟哥哥在一起亲热几天，刚刚这小崽子的举动很显然是触了那毒蛇的逆鳞，得给他顺顺，顺不利索也得给他拔下来，要不这小崽子总得让他心惊肉跳的

“别动！”

姚清苡在房间里醒过来的时候就被剥光的衣服，一抬眼就瞧见了上好的门栓，还有面前这个面色铁青的人，脑子虽然混沌但身子疼痛剧烈，还是让他清醒过来，下意识就想起来奈何被人劳劳控制住，手腕被捏着细细查看，那边黑纹又蔓延上了一片，他才不过十六岁，再怎么稳重，这半年被这人调理的也没了端着的那股劲儿，现在姚清苡只想去见见那个宝贝弟弟，他应该是穿的暖吃的饱的，看着还是那头不知天有多高伸手就想给月亮摘下来的小娃娃，念儿过的很好，不像自己，折腾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我想见他”

此话一出，下巴就被劳劳禁锢在那只手里，犹如铁掌掐的他恍惚觉得下巴可能脱臼了，那双眼睛盯着他散出阵阵寒气来，冻的他不由自主的打哆嗦，仡徕怒气在姚清苡睁眼的时候才平息了一点点，随即又被这句话勾的暴起

“我的郴王殿下好大的福气啊，太子弟弟，皇上弟弟连北疆王府的小公子都是你的弟弟呢，把仡徕往哪放呢”

这话说的姚清苡不由自主的心慌，看着人这反应是气到了，气的不行了，上次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还是偷跑出虫谷差点被毒虫咬死，被他抗回藤屋，差点就破了身子，想到那日情形，姚清苡不由的头皮发麻，随即硬着头皮往前一扑扎紧仡徕怀里，伸手拽住他的腰封，只留给仡徕一个发旋和白嫩圆润的小鼻子尖，姚清苡通过这半年的了解发现仡徕软硬不吃，唯独对自己软硬皆可，姚清苡要是示个弱偶尔软个语调说话，就算自己翻出天去仡徕也会笑眯眯的给他撑腰助纣为虐，要是来硬的以死相逼仡徕也就软下去，总之一进一退，他把人吃的死死的，此刻的姚清苡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巫蛊师比苗疆首领还要尊贵的人，是怎么可能就甘愿朝他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呢，刚回虫谷时，姚清苡每日都在闹日日夜夜都在想跑出去，他要摔要砸可藤屋里多苗族饰物，银的一大堆，砸了也不解气，仡徕就命人叫外面送进来些珍贵的花瓶玉碗琉璃盏翡翠灯红髓的珊瑚摆件给他砸，就看着这小妖精闹，笑盈盈的纵着他闹了两三天，姚清苡还记得他在马车上看见仡徕得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你这么漂亮这身冰肌玉骨最配我的榻上的牡丹红”

他自然不从，一直闹，甚至求死别仡徕绑在榻上不着寸缕的亲吻抚摸了一个日夜，烧的他再也不敢动死的念头，就只能闹得虫谷鸡犬不宁，反倒仡徕无所谓就由着他闹，哪朵玫瑰不扎人，美人儿脾气都大，自己家人漂亮，脾气大点很正常，姚清苡记得那一日他偷喝竹下的米酒，昏昏沉沉了一日第二日仡徕就带他回来中原，他看着欺辱过他的衙役和那个老鸨还有卖掉他的那位知府，被带回虫谷扔进那个黑不见底的山洞，惨叫声不绝于耳，身旁的男人以及其痴迷的眼神抚摸他的脸，满眼的掠夺和柔情，看的姚清苡心悸

“我帮你杀了他们，你跟我好不好，小殿下”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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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何其妩媚蛊惑人心，他记得他点头了，点头的第二日就趁仡徕睡熟跑了出去，姚清苡不知道他在仡徕就会睡得出其的安稳，他不在了，仡徕突然惊喜，身旁的人不见了，仡徕在迈向姚清苡的每一步都在想是要打断他的腿，还是绑起来，或者给他下个蛊让他乖乖听话，不过他的所有想法，都在看见月光下枯枝中盛开的那株红色的曼珠沙华后消失了踪影，仡徕看着那细瘦的手腕捏住那条蛇的七寸那条蛇还在挣扎盘上他的手腕张嘴露出獠牙来要朝他喷射毒液，另一只手拔下脑后银簪扎穿了那条蛇的头骨，蛇丧失了生命鲜血喷在他洒了月光的脸上和散落的发丝上，一片银白中唯独他是鲜红的，破败不堪的世界里他是鲜活的，不过太血腥了，不适合他

枯枝被踩动的吱吱作响，仡徕走过的地方溢满了奇异的幽香摄人心魂，没有活物敢在靠近他们，

姚清苡在他怀里挣扎

随即被咬住了脖颈，他那么小当然怕疼，小家伙也生气了，胡乱的扯下了束缚在编发发尾的铃铛扣，丢在床榻上

仡徕没如同往日一般笑眯眯的凑上来抱他，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他，盯得他一动不敢动

缎绣撕踏入罗床，一双玉腕压绮枕，终是佳人悄落泪，雨打窗头，梨花未能压海棠



和那个铃铛扣发链坠在双股，摇摇晃晃盈晶珠，他本能的哭求，去抓仡徕的身子

可手腕被劳劳锁在身后，只能呜呜噎噎的哭叫，



+++++++相公夫君的喊了不知到多少声，混混沌沌的他只记住了一句话

“乖乖要不是你太小，我会让你哭的再厉害一些”

自那以后姚清苡在没想过跑出去，这人便待他如珍珠明月似的

一声两声，扣门声拉回了榻上人的思绪，仡徕的脸色越来越黑拎起榻上的枕头就甩了出去，一声闷响，门反倒是不在敲了

“开门”

“陆浔，领着你那狼崽子滚开，不然我放活物咬死他”

此话一出，姚清苡立马死死拉住了他的衣摆冲他摇头，满目的怜惜，反倒让仡徕气大了，将人拉入怀中，俯身下去，极其亲昵的用唇揉了揉人儿的耳朵

“宝贝儿，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的蛊是用人血解的”

邪魅的声线笼络住了姚清苡脆弱的心脏随即狠狠拉扯了一下，猛然抬起头，撞上了仡徕下巴，顶的人一声闷哼后狠狠给他揉了揉头

“做什么！疼坏了你，掉眼泪我都不给你擦”

“仡徕，我们是来道歉的”

屋内的人丝毫不想理他们

“让他进来，我瞧瞧他，行吗”

“不行”

“等回了谷，我再也不闹了，乖乖听话，好好吃药”

“真的？”

姚清苡刚呕过血，这刻身子本就脆弱，一副弱柳扶风的娇娇儿状态，看的仡徕又是心疼又是恼火的，这小东西做什么都是点火儿，姚清苡的身份早就叫他摸的清清楚楚，被赶尽杀绝的皇种，老王爷的二公子，自父亲战死，大哥镇守边疆奉为镇南将军，这小东西也就抬为了郴王养在宫里，年前大安皇室内院起火兵败夺权，新登记的那位皇帝是他的小侄子，皇室子孙稀薄，他这一辈儿只有三位皇子一位是镇南将军一位就是仡徕这心肝，另一位就是烧死在宫内的太子殿下，这小东西几岁就养在皇宫，那孩子那么热切的叫他哥哥，只一眼就认出了蒙在面纱里的他，只有一个可能，大安那位本该烧死在皇宫里的小太子，此刻就在门外，仡徕不愿姚清苡见他，仡徕不怕那条鳞片都没长齐的小龙，但是真龙总归是要归海降蛟，到了那一天姚清苡怎么可能袖手旁观，那时这孩子也长大了，心智自然不如现在好拿捏，如果那时他不愿意，自己就还要绑他，看他吃苦，衣袖被轻轻晃了晃，一低头就是那委屈娇嫩的小模样，仡徕没忍住低头亲了亲

“我警告呢，不许让他碰你，否则我直接掐死他，把蛊虫引过去，倒省的你在受苦”

床上的小祖宗何时这么乖顺过，糯糯的点了点头，昂起小下巴尖朝门口点点，仡徕骂了一声，随即开门去了

门外俩人正在拉扯中，陆浔拽着陆安年的两只手握在怀里，正揉着脑袋安抚这小崽子，陆安年大有门不开就上去踹的趋势，仡徕两手抱胸随即一挑眉

“我夫人要见你”

这句话气的陆安年差点撅过去

“瞅你浓眉大眼的，一点好心眼子没有，他才多大，才十六岁，怎么就是你夫人了，你这叫拐带幼童！”

陆安年一边骂一边扑腾，也就是陆浔力气大，这才压制住了陆安年

“念念！”

“哥哥，你帮我打死这个不要脸的”

语气何等温柔，都能掐出一股水儿来，仡徕侧目瞧了瞧屋里人，当真是一家子，撒娇都一模一样，但是陆安年放的开一点，以后要让那小祖宗耳濡目染一番

“进来，风大，沾了风伤了苡儿身子”

陆安年钻进去的时候被姚清苡拦住

“苡儿，染了急症，除了我别人碰不得，动一下是要吐血的”

陆安年瞪着他，满脸的疑问

“积郁成疾”

四个字如同一把弯刀，生生将一颗心脏搅碎后捅出胸膛，积郁成疾，哥哥是不是像我一样挨过多少个日夜，不敢哭不敢闹生生忍着，他也会做梦吗，梦里又都是什么呢，成片的尸体，白玉阶下的血水，挣扎的亡灵，陆安年犹豫的往屋内看去，榻上的人挥手唤他过去，跑进去那一瞬间，仡徕替俩人带上了门

门外俩位上位者一高一低相互凝视着对方，随即相视一笑，陆浔不问，仡徕不答，俩人守护着这份宁静，没人愿意多言，大安那点破事，这俩人谁也不想张口，偏偏屋里那俩小祖宗都是要在那番浑水里摸爬滚打一番

“你怕吗”

仡徕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他想”

只要他想，陆浔就给他，自打遇见他那一刻就明白了，姚清苡的身份，陆浔早就知道，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朝臣之子和宫里的小殿下，怎么会亲近到这种地步呢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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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惯会装糊涂，可这次心中希冀的却是不用再装糊涂，可以坦诚一些，听他讲清楚，道明白，要到什么时候呢，要等几次花开，才能引来他的凤凰呢

屋内静谧，没有意料之中的抽噎哭泣，陆浔坐在石凳上与仡徕谈论戎狄那位新王，俩人似约定好了一般没有人靠近那间屋子，从午时等到了黄昏，在这期间命人送进去了些饭菜，俩人倒也不拘束就在外面吃了起来，陆浔和仡徕是过命的交情，早些年苗疆羸弱兵力更是不可描述的弱，千百年来无人敢染指不过倚仗的是是那阴狠神秘的蛊毒，前些年俩人都还是孩子的时候，苗疆内乱，因为个中原人，当时的苗王与一脉相承的弟弟大动干戈，疆内的毒虫互相厮杀吞噬，伤了根基，那时仡徕渝铭就被送出了苗疆，俩人共同被陆景镇教养了一年有余，半大小子谁也不服谁，不是这个青一块就是那个紫一块，但俩人好像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默契，没人告状，仡徕血统珍贵，苗疆内乱结束后就被接回了疆内，那时俩人才十三岁，陆浔会想他，经常一人一马横跨半疆去寻他，见了面多一半是扭打在一起，然后陆浔单方面压制仡徕，仡徕也会制作人蛊代替自己学书写字，偷偷跑出谷去，在王府住个十天半月，打兔子喝酒抓野马这俩孩子啥都干过，但是仡徕总是叹息，俩人没有并肩作战过，真正的配合一番他俩定然是最默契的

陆安年出来的时候，和仡徕俩人四目相对，陆浔继续喝着他的酒，不去理他们，还是陆安年率先开口



“能不能在住几天……”

一边小声嗫嚅一边偷偷去看那边举着碗往口里倒酒的人，他不知道陆浔什么想法，今天的事是自己莽撞了，惹了麻烦，不知道仡徕会不会因此心生嫌隙

“怎么？好给你机会在来戳我一次”

仡徕叉腰低头贴近陆安年的脸蛋，看进他的眼睛，那一点慌张和歉意丝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来，看的仡徕失笑，到底还是孩子，下手的时候再怎么狠，也是个狼崽子，还吃奶的狼崽子，陆浔看俩人贴的那么近，不禁的咬牙，心里暗骂这个浪货，碗被重重的磕下与石桌相接，发出一声闷响，仡徕一听这声，仿佛更来劲了，伸手摁住他的头使劲揉了揉，抬眼时尽是凛冽的杀气

“放心，我是不会生我小舅兄的气的”

“什么小舅兄？”

“看在你哥哥的面上”

仡徕依旧笑眯眯的，跟早上那个浑身戾气，要他性命的人又大不相同，陆安年担忧的向后看了一眼，随即被陆浔拽到身旁，清冽的酒气铺面而来熟悉的身子使的陆安年心安，又去看那张不羁的面孔，叉腰的手已经变成抱胸了，银质的手链由由手腕蔓延到四根手指上，绿松石坠在食指指节上，衬得他的主人更加妖媚，刚劲的妖媚，月光给他渡上一层银质，陆安年偷偷的想，漂亮的人多一半都花心，仡徕这么漂亮了，会不会物极必反呢

“谢谢你照看哥哥”

“不客气，男人的使命就是疼爱媳妇儿”

语气轻浮但是诚恳，陆安年不知道那张红润小巧的嘴唇怎么吐出来的这种嬉皮的话

手里突然多了些温热，仡徕偏头去看，是块吊坠，一颗平安扣，仡徕对这平安扣在熟悉不过了，姚清苡脖子上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玉料子极好，冰透透的没有一丝杂质，表面雕的凹槽正好与姚清苡那块的兰花相合

那块平安扣也是陆浔见到陆安年第一眼以后就戴在脖子上的，陆浔心下不快，面上却是看不出来的，他早就看出来了，那块平安扣是个合环，是修的百年好合的鸳鸯，不知道让陆浔吃了多少飞醋

“什么意思？”

“哥……以前清苡说这是他身上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叫我待他保管，以后……以后给他妻子”

“妻子？”

仡徕一挑眉，双瞳尽显露出掩饰不住的欢喜，很显然是被妻子这个称谓取悦到了

平安扣求平安，什么妻子，这玉环是陆安年九岁那年的生辰礼，是母亲佛前抄经受了神明恩惠的钰，不偏不倚的两个孩子都有，陆安年不知道姚清苡为什么不愿意留下，甚至不愿意去广陵，那可以护他周全，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小殿下，姚清苡情况并不好，身子虚弱刚才那一口血足够陆安年心悸好久了，他身边只有仡徕还以夫君自居，陆安年能有什么法子，只能求他好好照顾着，这平安扣好像真的波动了仡徕的情绪，这波压对了，仡徕吃这套，陆浔没多问将人拦在臂弯里，怼给了仡徕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扬了扬头锋利的下颚又瞪了人一眼才放心走的，俩人一出园子拐角，仡徕从袖子里落出了一把菱形短刃，手一挥带着这强劲的风力击中了什么东西，安静了一秒，那把短刃又飞了回来顶着一股劲擦过耳边扎到院墙上半根没入灰砖中，看那人不善用暗器偏了几分不然应该是正中自己眉心的，这手劲儿如此厉害还怎么会有别人，屋顶已然没了声音，仡徕没想追，陆浔早就发现了在放碗时那一声闷响就是提醒亦是警告，那人若是敢生事，断然不会让他多喘一口气，两名血仆已经单膝跪地重重的低下头去，身着宝蓝缎绣，眉间的血红色蝴蝶花钿与白皙的肤色在夜色中掩盖二人身上的血腥气，仡徕不禁的剑眉一拧

“起来，我们连夜回谷”

俩人才站起身来，微微抬头露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来，在静谧黑夜中显得更加诡异，百鬼和魍魉他们没有自己的名字，有的只是臣服与忠诚，仡徕十四岁时就见到了俩人，殊不知自己张了张口就免了二人死罪，也不知免得是什么死罪

两个人一动不动，近乎雕塑般透着寒冷令人望而却步仡徕拿火狐裘细细密密的把人裹了起来，报在怀里一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俩人这副死样子，实在没忍住抬脚踹了人一脚，挨踹的人努努嘴十分不满

“主人怎么只踹我，不踹他呢，这样不公平”

“你离我近，下次换他”

“奥，知道啦，下次记得换魍魉”

“上次就是我，我才是百鬼”

身边早就听不下去了的人抽了抽嘴角才讲了实情，惹的前面人一顿随即回头又踢了一脚

“小兔崽子又骗我！”

“主人，我来抱小夫人”

“滚，脏兮兮的小破孩，好好洗洗澡，臭死了”

闻言一征，迟疑的抬起手臂凑近鼻子嗅嗅，是有一股血腥味，但还好啊，才十几个人而已吗！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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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吵醒了马车里的人，陆安年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车里，身上还裹着一小层薄薄的锦被，马车悠悠的行的安稳，抬手时磕了手臂一声痛呼溢出来，帘子轻轻被掀开一角，渗进来一抹阳光打在小桌上，离的陆安年近了些，帘子又被放下了一些

“我们今日回疆内，明日到端五了，要回去点花灯，祭神拜祖祈福辟邪”

“祭神？”

还没清醒的小人儿有些木纳，只听见了开头和祭神，便喃喃开口，他知道陆浔不信鬼神，只是有时玩笑会叫自己小菩萨小神仙，有几次被王府里的人听去，也都玩笑着附和

“咱们小公子这谪仙般的人，生的一副非凡的相貌，修的慈悲心可不就是小菩萨小神仙吗”

没人说陆浔不敬没人怪他渎神，他们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就是这样的，小公子是天赐的宝贝，是要祈神还愿的福报，姚清苡走了以后苏澈元也回了疆内，陆浔带着偶尔失神的陆安年又在金漓歇了两日，拖到了今日才启程

钰琪佩铭骑着马并肩在前头开路，陆浔在陆安年的马车旁，时不时抬头羡慕的去看俩人绾发的玉簪，一块玉凿出来的两只簪，不死不灭不离不别，双生一体共话佳期，俩孩子是军营里长大的，是遗孤，襁褓中便着缟素，被娘亲养着的，后来叔父养着，再后来自己开府就权当儿子养着，虽然差不了几岁，但陆浔可在心里偷偷当了好几回爹，看着看着就长大了，到时候祭天大典一过载明族谱后，拜高堂，堂上端坐的应该是自己，可别人都拜父母的，那要坐着俩人，就得是念念和自己坐在那儿，受礼吃茶，茶要用大红袍，还要开一坛好酒充当女儿红给钰琪送嫁，要打金饰，打一堆金簪，至于凤冠吗，那东西太奢靡过于繁琐了，还是留给念念成亲时戴，到时候红绸子要从王府铺到边境，他要抱着念念从王府走到边境冲着大安的方向给陆安年父母磕头，自己的父亲母亲也在那，他们会保佑陆安年一世顺遂百无禁忌，种一院子的玉兰和一院子的梧桐，干净高贵省的委屈了念念，要十六人抬得鸾驾准备九拨人，绕着疆内的长街转上整整一天，要让他的子民瞻仰王妃尊荣，要握着陆安年的手击响凤鸣鼓要……

“陆柏舟！”

这声尖锐，吓得陆浔一激灵差点跌下马去，咧开的嘴角都忘了收回来，活像个讨食儿的大狗子要是有尾巴都该摇起火了，钰琪佩铭已经停下马十分疑惑的回头打量自己，陆安年也揭着帘子一脸疑惑，行进的一众侍从都直勾勾的盯着陆浔看，看的陆浔心里紧张，面上不耐，摁下了帘子就挥手继续走，见钰琪佩铭还在盯着自己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随即正色到

“看什么看，想去狼谷玩玩”

俩人一脸抗拒，随即转过去继续行走，偶尔回头看看

“哥，你是不是思春了”

“咳咳咳”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陆浔就差当场翻白眼掉下马去，随即把手伸进帘子内使劲捏了捏，陆安年的脸蛋，随即不解恨的敲了一下人的脑门

“胡说八道，小孩子知道什么！”

“乘风说，无端发笑，面色绯红，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贝齿轻捻唇，定是白日意淫”

“陆安年！苏澈元这个王八犊子每日都与你说些什么，怎么不知道面皮羞臊呢”

“我又不是闺阁里的小姐，乘风说今日多知道些，方便日后消化”

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端的那样清澈，陆浔一瞬间崩溃了，这要怎么说，哥哥在马上想念念穿嫁衣合霽酒解红袍还被人戳破了，这个天杀的苏澈元回去就给他关狗笼子里，喂他那条娇贵的小蛇吃耗子%2C陆浔也懒得辩驳或者再多说些什么，快马加鞭回府才是正事

“陆柏舟的人已经撤出金漓了”

“炙翎你说这次我们应该还给他什么大礼，才配的上他北疆毁我戎狄各部落的重礼呢”

一口铁齿几乎将重礼两个字咬的粉碎，腮帮肉也被误伤血腥味从口腔蔓延，牧清野也感受到了伸伸舌头顶起侧颊，顶出出小鼓包来，狐狸皮毛用来束发因刚刚那微微低头垂下来打到侧脸上，风目一睨看向帐中人，大马金刀的躺在榻椅上，皮靴踩在扶手上挑眉轻笑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北疆王府有一位小公子，生的好面孔起的好名字，唤作陆安年，你说我们把他带回来，做你首领的床奴怎么样”

下方站立的人一征，随即狠狠咬牙，应了下来

“好！”

端五不仅要求神祈福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作为陆氏子孙，北疆薪火相传的第十六代王，陆浔还要拜祭祖宗进祠堂寂香火，保护北疆赐予百姓福泽的从来不是神佛，而是世代鲜血忠魂驻守北疆的陆氏子孙，真正用血肉保护他们的不是供上香火，而是他们的王

“仲叔”

“哎，小公子今日没有赖床，早早的起了，梳洗完毕现在正在正厅用餐”

“他今天穿的是什么”

“今日收了青色衣衫，换了府内的玄色缕衣武服”

陆浔没在多问，今日就送他进军营，但是在这之前陆安年要同陆浔进祖宗祠堂磕头，圆月佩坠在他身上，总要对父母有个交代，进了祠堂就永远是陆家人

“念念”

“嗯，怎么了哥哥？”

“念念，别叫我哥哥了，今日送你去军营叫贺啸凡带你，进去了以后可就提谁都没用，我不会去看你，半月回一次府，要自己回来，没有酥酪莲花糕，也没有莲子百合羹，更没有糖果”

“嗯”

少年没有一丝畏惧，眼中的清澈波动陆浔心弦，其实他若想，这份清澈他可以留一辈子，就把这小东西关在王府里关他个天昏地暗要什么都给他奉到眼前来，什么劳什子大安朝狗屁的皇室动荡九子夺嫡的腌赞事，都沾不到他的衣角，但是他不能，陆安年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好，甚至在南风盛行的北疆接受自己，陆浔只能还装作他是宋家的四公子，那个被宋氏父子守住独苗，掩盖这颗深海遗珠，可一进了军营，这小家伙的锋芒就会如雨后春笋一样展露出来，他的才华也会盖不住，到时他的身世使命都会催促他离开北疆，既然如此，就让自己先多给他的钝刀开刃，给他披层铠甲，要他活下去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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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鼓声响彻天际，精装的汉子们手持红布包裹的鼓捶，身着大红色衣衫露出精装的大臂，大臂上画着睁眼的雪狼图腾，杀气凛然震慑四方，黑金色的面具覆盖整张脸，只能看见青年炯炯双眼，婀娜的姑娘站在神台四周，将神台包成莲花神态，身着彩衣似蝴蝶起舞，而动作慷锵有力飞舞的尘土连衣摆都占不到，百姓站在祭台前从祭台附近站到街上黑压压的一片无一不紧紧注视高台，大祭司已经点燃香烛，六只三足鼎分布与高台六个角落，大祭司虔诚跪在地上奉香等待他们的王向天神祈福，只不过今日拿起他手中香的是一位红衣少年，众人错愕，认为是谁家不懂事的小儿，可还未来的及出声阻拦

“服饰衣冠，沐浴焚香，尽意心诚，纳福”

混元声音振聋发聩，从犀牛角的扩音往外一字一字的传递着，陆浔站在那一丝不苟的看着陆安年净手奉香叩首合十求愿，替他陆柏舟求北疆顺遂佑百姓康健

“请神，信徒行礼，请神临疆，祭拜诸神摆香案，设祭品，献酒焚香，恭拜于皇天之下：幸天地有道，日月有序。天降甘霖，地生五谷；山水有情，繁育万类。幸诸神安位，江山永固；天德浩荡，地德坤厚唯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唯愿天地吉祥，永存福瑞；唯愿少些贪官污吏祸国秧民！唯愿天地保祐万民平安”

话音字字有力令人心神安怡，百姓们双手合时，跪于黄土之上感念他们的王，陆安年缓缓起身

“男儿屈膝跪天地，诚心叩首感浩恩。安身立命继祖德，共开太平迎盛世！”

号角声响起随之则是激昂的鼓点，百姓依旧虔诚祈福随即笑逐颜开那是太平盛世百姓的真情实意的满足感，少女悠然起舞，台上台下的少年神情振奋，一副盛事欢歌犹如画卷般悦然纸上，陆安年一袭红衣护腕将衣袖包裹在一对玉腕上，瀑布般倾泄而下的乌发，已然被高高束起，衣袂纷飞乳白的圆月环佩在红衣簇拥下异常显眼，百姓不知，但此刻在场的王军将领，已经默默的向陆安年行起最尊贵的抚额礼

“来”

陆浔朝他伸出手劳劳的牵住那一只尚且稚嫩的小手，将他带离拜神台，此刻仲叔应该已经在祠堂等了一个时辰了，陆浔带陆安年进了一座山，在山谷中的池塘里开着茂盛的莲花，白莲长势喜人，在寒冷的山谷中竟能生出如此娇嫩的莲花，不是一株而是整整一个绕着大族祠堂的池塘里，陆安年有些错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莲花纯净出淤泥而不染，犹如于乱世不倒的陆氏子孙”

“可莲花是南方生长的花木”

“你看他在我的山谷里不也开的很好”

身后的人虚拢住他，将他带上小桥，撑开的双臂护着他走到桥中央，去看那些娇媚的花儿

“这谷中有温泉，是泉水里冒出的热气在滋养他们，看那儿”

随着陆浔抬臂的方向看去，一座庄严肃穆的院子立在那，没有大门，青砖红瓦拱门内供奉的便是排位，陆安年不由得惊讶，王族祠堂竟然这样大敞大开？颠覆了陆安年对凌厉红门的印象，他认为祠堂应是上了锁的，代表着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怎么能随便暴露在外

“不止陆姓子孙，我北疆的百姓来拜祭他们，如果不是今日祭神，我们都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

肃穆整洁的墙内供奉的不止是陆浔的亲人，亦是北疆世世代代的守护神，这片土地永远因他们的存在而热忱，许多年以后陆浔也会在里面有着一袭之地，带着他的妻子一起看过世世代代的北疆，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人怎么会忍心让他们冰冷的寂寞的存在谷中

“为何带我来”

小孩瓮声瓮气的开口，语气有些凝噎，这是祠堂陆氏祠堂，陆浔带他来了，带他进去拜祭祖宗，这是再告诉他他有家，他于这茫茫天地间还有家，陆安年明白，此刻内心渴望又抗拒，他想进去，进去了就是真正的陆安年了，可是他的父亲母亲还躺在冰冷的皇城内，他的仇人还掌控着他的国家摆布着他尚且年幼的侄子，他要如何心安理得的踏进祠堂，如何去奢望一个家

回家之前就已经召来了姚清苡尚存于世的亲卫，仡徕不是好惹的姚清苡目前跟着他尚且安全，可是如果有一个哥哥突然就不愿了，或者那仡徕不喜爱他了，陆安年也要保证姚清苡的安全，必要时送他走，去他的底盘继续做他的郴王殿下，姚清苡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陆安年使劲咬唇，忽然顿住了，拉着他的陆浔也感受到了人的抗拒，大手一拉就拽进了怀里

“那儿都是我们的长辈，他们在等着我们”

狗屁的哥哥，陆浔不想在做他的哥哥，他唤他们乘风哥哥，钰琪哥哥，佩铭哥哥，开始陆浔还安慰自己，只有自己是哥哥，后来他听见他唤姚清苡哥哥，只是哥哥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他有只想独占他，甚至连称谓都想在特别一些

陆安年依旧不动，甚至有些抗拒往前迈进，这将近一年的精心调养，陆安年的个子窜了不少，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身形尚且稚嫩，陆浔忍不住伸手去揉那娇嫩的脸肉

“哥哥，你去吧”

“我的念念有哥哥了”

“嗯？”

陆安年不解，不明白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从何而来，陆浔握着的大手突然用力，只那一瞬就卸了力气，但是还是让陆安年感觉到骨节错位的疼痛感

“我的念念只是认错了人，就骗得我把你放进了心窝窝，这可不公平”

戏谑的语调中夹杂着偏执的认真，笑起来的俊脸将黑漆漆的眼神挤成月牙行，可眼中流漏出来的温情不减反增将陆安年整个包裹住，这样缱绻的眼神只有那一次父亲喝多了看向母亲时，他才见过一次，后知后觉的咯噔一下，随即内心的惊慌恐惧蔓延而来到达四肢仿佛将他定住了一般

“今后唤我柏舟，或者直接叫我陆浔可好”

自己已经被抱在怀里，随着耳边低语脑袋翁的一下炸开了，陆浔好南风！

“你！！你”

“怎么了，叫一声试试，柏舟”

“柏……柏舟？”



好似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陆浔的双手突的勒紧了他好似要将他揉进骨头里似的，陆安年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大点声！”

“柏舟”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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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被陆浔牵着走进了祠堂，等陆安年反应过来的是时候，已经屈膝跪在了蒲团上，便下意识的挺直脊梁，学着陆浔的样子乖乖磕头，只不过现在他的脑子里不止是祠堂上供奉的组辈，还有父亲母亲和为他而死的那些无辜的人，自己罪孽深重

偏头看去，小孩挺直的背脊似刀锋般刚正，打进来的阳光照在他柔嫩的小脸上又落于乌发处，飘飘撒撒的尘埃于光中起舞，陆浔轻轻吹气，将那些飘散的尘埃吹远了些，才满意的勾起一抹笑来，二人一大一小的身影跪于供桌下方，蒲团挨的近俩人贴的也近后方两片赤色衣摆交叠着像是一件衣服般毫无违和感

“父王母妃，浔儿没有辜负你们的嘱托，北疆依旧和平昌盛百姓富足，你们放心”

“伯父伯母”

陆安年一开口便引得陆浔黑了脸，偏头去看他，陆安年眼神一扫过去就是一张不悦到极点的脸，这次陆浔没在惯着他，而是低声喝到

“唤父王母妃”

眼神依旧烦闷，陆安年没想触他霉头只是自己也不知道称呼什么合适，他是大安的太子终归是皇室血脉，他有父王母妃，只是……只是不在世上了，不悦的情绪使得陆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又增添了一副威严

“父王母妃”

得到了想要的，脸色自然就柔和了些，才扭过头想要在说些什么，温润的声音犹如一股暖流砸尽陆浔的心里，甚至挺直的背脊都有些微微颤动

“哥哥……柏舟安好，长成了我尊敬钦佩的大人，亦是整个北疆新的守护神，父王母妃您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北疆永不受战火侵蚀，保佑陆浔平安顺遂”

他的心上人再向他已故的父母求告，求他陆浔平安顺遂，陆浔以前不懂，不懂何为爱，不懂究竟是为什么母妃为什么就抛下年幼的自己追随父王去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陆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不管是当年血淋淋的捡回一条命亦或是扎破白狼王的喉咙都没能让他如此满足过，有个人在为他祈求，念他所念，爱他所爱

陆浔又看了好久，看着陆安年闭眼祷告，眼神描摹他的眼角顺着侧脸到下颚他想一直一直看着他，看着陆安年这大概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了，久到膝盖有些麻木，他才将陆安年从蒲团上拉起来，陆安年双手合适，只不过是告诉他远方的父母自己还活着会平安长大杀回大安，夺回应该属于他的一切，报仇雪恨，到底是个孩子他嗔怪他们不来梦里寻他，梦里只有苦涩的落梅，成河的鲜血，烧不完的大火，最后他说陆浔应该是你们派来保护我继续爱我的，所以你们在那边也要保护陆浔，平安顺遂，百无禁忌

俩人从谷中出来便上了马车，穿过池塘时，陆浔折下一朵莲花留着长长的茎，替陆安年拿着，河露摇摇晃晃的却稳稳扒在莲花瓣上始终不肯掉下来，直到上了马车，陆安年才注意到这朵开的明媚的花儿

“折他做什么”

“看你喜欢”

陆安年失笑，喜欢就拿来了？这花开的那么好，就被折下来了活不了多长时间就是逊色凋落，倒真是苦了这花儿了

“活不了多久的岂不是可惜了”

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依旧接过了这明媚的白莲，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陆安年欣赏这种高尚，心中确实一阵心酸，双手捧起白莲将脸埋进花心，企图蹭一些花朵的清白

“莲花忠贞，纵使不染却只栖身于淤泥，不愿离去，一但分割花朵就只会死去”

小发旋儿里扎扎出几根碎发，小呆毛立起来微微晃动，惹得陆浔伸手去轻轻蹭，手掌厚重却也抵不过密密麻麻的撩拨，陆安年抬头胎发便也离开了掌心，陆浔伸直的长臂去够，看见这副傻样子，陆安年没人住笑了起来，如果说娇艳的红唇勾起的弧度足够沁人心脾，那么可爱的酒窝就足以给人致命一击，此刻陆浔脑子里那些他还小，等再大一些，什么慢慢来循序渐进的屁道理都被甩到脑后去了，长臂一揽，就将那具稚嫩的身子带入怀中，随即重重的衔接起因为受惊而微张的红唇，强势的舌头不由分说挤进樱唇，肆意掠夺空气，调戏那条香软的小蛇，陆安年跪着马车里，陆浔怕木板硌疼了他膝盖，就将脚垫到膝盖底下，一只手紧紧扣着小孩的后脑，一只手拉过那一双小手放在胸前

陆安年还处在错愕中没回过神来，便只能被掌控，随即口腔里的氧气被掠夺，浑身软绵绵的更别提反抗了，不止不休的稳了许久，久到陆安年都没了直觉，银丝从口中不受控制的流出来顺着下巴流到交握的手上去，失重感油然而生，身子歪斜一下便被拉到厚实的怀中去，陆浔低头看他，不知道自己的眼中流漏出的温情足够溺死人，陆安年一袭红衣将那一身雪肤衬得更加靡逦，微张的小口水润勾人，杏眼发红还处在迷茫中失了焦距，陆浔的心脏咯噔咯噔的跳，牵顺着人的手，摁在自己心脏上，低头亲了亲怀中勾人的小神仙，抱着陆安年的腰就搁到腿上，轻轻抚顺他的后背偏头倚在肩颈上，悠悠的开口

“你摸，心肝儿感受了吗，他在为你跳动”

隔着胸膛也能感受到那颗跳动心脏的炙热和激动，砰！砰！砰！陆安年颤颤的想要缩回手去，他有点害怕，怕那颗心脏真的会跳出来，随即被陆浔死死的摁住，慌乱中对上陆浔那如狼似虎的双瞳那里闪烁着要将他吞噬的欲望，后知后觉的想起刚才的情景，陆安年唰的红了脸庞直接红到了耳朵尖像是要滴血一般，陆浔立刻染上了笑意，侧过去亲了亲那娇憨的小耳垂，肉眼可见的又红了几分，心脏真是的在陆安年手下跳动，砰砰的撞击他的手掌

砰！

车身一个不稳似是要甩出去一般，陆安年差点在陆浔怀里甩出去，侧身那一下，莲花被压碎了，花瓣凄凌的躺在干冷的木板上，丝毫没有刚才那份高贵了，陆安年想要伸手去抓，车身一歪，由帘处插进来一把钢刀，陆浔抱着陆安年一掌击破车顶，随着车身破碎，那朵莲花被甩出去，甩到尘埃里，不在洁净，那朵娇媚的花儿不在洁净不在高贵，陆安年眸色一暗，抬手拔下了头上的发簪


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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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皇室的太子，怎么可能是个草包废物，哪怕才十五岁上位者压抑的血脉也已经掩盖不住，莲花又又什么错呢，怎么就被甩进尘埃里了呢，陆浔怀抱着他缓缓落地，手臂有力的扣在纤细的腰上，很显然，俩人都犹如被激怒的野兽，陆浔立挺的五官已被附上寒霜，犹如狮子俯视猎物那般狠冽，他犹如雄狮般自然的将尚且年幼的幼兽护在身后，来人未曾蒙面不是暗杀，不怕报复，有意思，陆浔自然的摆出右手只不过意料中的温热没有递到掌心，反而从他身侧冲了出去

“陆安年！”

一声低喝，迎面接住劈下来的钢刀，手掌被钢刀隔开，鲜血滚落，他利落抬腿击上对方下三路，受了伤的手掌丝毫没有拖慢他的速度，反而给他的攻击平添了一份杀伤力，陆安年的剑簪短小锋利直种敌人面中，只不过来的七个人重点攻击陆浔，即便面临陆安年要取他们性命的一招一式只是躲避，并不攻击，陆浔手持钢刀在手中肆意挥舞，钢刀带着冷风簌簌的响，带动了林中的风，空中弥漫着血腥气，七个人只剩下三个还有一人重伤，陆安年褪去宽大袖服，一身武服增添了动作的流利，解决了又一个杀手，陆浔才舍得微微停下看一眼出笼的小兽，一招一式尽是狠辣，就是太过于刻板，定是教他的师傅也被招式困惑才教出这么个呆板的小东西，陆浔早就发现了端倪，来的人似乎是有什么忌惮的，并不敢对陆安年下手只是闪躲，看那身形手法那人功夫应该是不错的

掌心被劈开的疼痛让陆浔牙根疼，此刻无心恋战，大概是碰到筋脉了，尝试性握紧拳头，提起钢刀成直角挺力，手臂发力钢刀犹如离弦的箭破风而出，那人躲开陆安年击向腰间的一簪，风声呼啸而来侧身一躲，不过太晚了，钢刀扎紧了他的肩窝，那人捂住伤口，被惯性逼得后退，陆安年被白光一闪就看见那人已经受了伤，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就发觉颈后钝痛，下意识的伸手去拔，扯下来一根凤凰翎，应该是抹了麻药，陆浔显然被暗算了，单膝跪蹲在地上

“陆浔！”

那人丝毫反应没有，陆安年一急上前扶住他让他卸了力附在自己身上，麻药计量不小陆浔已经没了力气神智混沌，眼神迷离垂在地上的手掌往外淌着鲜血汩湿了一小片土层俨然成了泥土

“陆浔，陆柏舟！陆浔！”

陆安年轻轻拍这他的侧脸，死咬的牙口找示了主人此刻的疼痛，陆安年轻轻晃他陆浔依旧迷茫努力睁眼但是什么也看不清，他鼻息里都是他的气味，他好像感知到了他的小狼崽子此刻在他身旁，但是危险并没有解除反而更加浓郁了，比如他现在动不了，像被禁锢了一样，他调动全身的力气僵硬的抬起手臂死死的扣住陆安年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胸膛里，企图为他在抵挡些什么，头无力的歪在陆安年的尚且窄小肩膀上，那双臂膀似机械般死死把陆安年圈在怀里

“真有缘分啊，我的小公子”

陆安年还被陆浔抱在怀里，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眼里净是狠戾的煞气

“你是什么人”

如同陈述句一般平静，惹的来人轻笑随即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刚才还受伤的杀手，默默走到他的身边，隐没在他身后，陆安年微眯着眼睛，似乎是感觉到他的反应，来人向前几步挡住刺向他的阳光，低下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我的小公子怎么就把我忘了呢，你可是亲自给我喂过药救过我性命的呀，我记你可是记得劳呢”

“记得劳？大马金刀的来杀害你的救命恩人？着急的连掩盖踪迹都忘了？

”

那人一逼近陆安年就认出了他，驿馆那个糟蹋自己药的异乡人

“呵，你说这话可是冤枉我了，你看我派来的人可曾伤你一分一豪了，瞧瞧连你的衣摆都未曾弄脏呢”

牧清野语气轻佻一双眼睛早就在远处将这中原人打量个数十遍了，仍是觉得看不惯，离近了看才觉得自己没出息，那些身材泼辣形态放浪的女子都没有陆安年此刻一个凶巴巴的眼神勾人，这身段相貌扔在狐皮上肯定更衬，瞥上陆浔死死抱住陆安年细腰的双臂，牧清野下意识的就去扒，突然感受到面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别碰他！！！！”

眼神中充满警告，那一柄小巧的的剑簪已然从眉处划到颧骨上，鲜血滚进了双眼，狰狞的伤口让牧清野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惊悚，陆安年眼神依旧狠戾直勾勾的盯着他，虽处弱势但是那架势仿佛随时能要了他性命，炙翎几步快速上前，已然忘记主子的吩咐，抬手就要劈下陆安年的天灵盖，

“滚！”

在即将要下手的时候被牧清野喝住了，随即抬手抹了抹血珠，骨节分明的大掌已被鲜血尽染，戎狄族人狂野，没有什么能比征服猎物让他们血液奔腾，尤其是漂亮的尤物

“陆安年，王府的小公子，上次见面太匆忙了，只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名字，没来的及介绍，牧清野，戎狄不败的王，与你的哥哥是宿敌，奥，那个亲手杀死了陆浔父亲的人就是我的阿爹”

牧清野的手不安分的抚摸上陆安年的侧脸，血污沾了他半边脸，连笔尖都蹭上了，配上那个眼神显得更加邪魅

“你说我能不能杀掉你？风鸢！”

那一尾小蛇从胸襟爬出盘咋陆安年肩膀上，呈攻击姿态通体赤红眼瞳湛蓝虎视眈眈的盯着牧清野，只要主人开口便能攀附上牧清野的脖颈，尖利的毒牙刺破他的动脉夺走他的生命

“我的小公子连苗疆的灵蛇都收服了，可真棒”

还没等牧清野开口，便听一阵悠扬蛊惑的笛声响起，风鸢身上的赤红缓缓褪去，瞧了瞧陆安年委委屈屈的低了低头，默默的爬进陆安年的胸口，只露出一小点青色的尾尖，陆安年一阵心酸，打不过仡徕也打不过牧清野，这就是苗疆孕育的灵蛇？剧毒灵蛇？

“忘了介绍了，仡徕炙翎我最得力的下属”

陆安年手掌附上陆浔的脑袋，将他靠在自己身上让他更舒服一些，手掌拂过发白的嘴唇在嘴角留下了些血珠

“所以说那些毒草都是他做出来的？”

“真聪明，我的宝贝儿，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伤害你吗，因为你未来会是他们的主人”

“什么意思？”

“你很漂亮”

陆安年明白了他的意图，轻轻转动手中的剑簪，转出一朵剑花来，微微移动到牧清野的眼前，对上他的眼神丝毫不惧

“想让我睡在你的枕边？可以，不过我会时刻准备取你性命，你肯定会死在我的手里，可能是割破动脉，或者是扎破你的心脏”


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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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清脆震耳，陆安年生生挨住了迎面而来的这一掌，被打的头都歪过去，白皙的小脸上五指红痕扎眼这一掌力道不轻微微红痕边缘微微隆起

“呸，蛮境的下等人，只会暗算和暴力吗！”

小东西丝毫不惧，梗着脖子跟牧清野对视，目光中出其的没有恨意和怒气，只是眼神冰冷，依旧凛冽

“你倒是清高，到是干干净净了？你高贵了？那又如何，我会带你回戎狄，将你锁在我的榻上日夜欢歌，到那时才叫真正的暴力，宝贝儿你要跟着下等人一同娇吟放纵”

就与这人不过一面之缘，寥寥几句而已怎么就沾上了，怕不是惦记着别的什么，陆浔中的麻药应该是不同寻常的，这么久了，陆浔依旧不清醒，苗药！差不多是牧清野身边那个苗族人的手笔

“你要什么”

这下轮到牧清野拿乔了，撩开袍子丝毫不嫌弃的直接席地而坐，一条长腿支在地上拖着右臂，野性的面孔上又增加了些戏谑，这小东西据消息来报才堪堪十五岁，那好身手就不说了如今身陷囫囵也不惊不惧的，那一掌虽说只用的三成的力气可也够给这小家伙打离魂的了，还是这副样子，倒勾起了他的兴趣

“你猜一猜我要什么，你又能给我什么”

“江州，崇安，云中，奉天”

“你能给我？”

“不能”

“哈哈哈，好，有趣儿极了，你算于我有恩，你只要听话乖乖跟我走我不会伤你”

俩人说话间，牧清野的手已经摸上陆浔紧紧扣着的手臂上，使劲扯了两下，歪了歪头吐了不耐的用舌头顶了顶侧颊里的嫩肉，随即从靴子中抽出匕首，比上了陆安年腰侧的手腕上

“你做什么？”

“把他弄开”

“你敢！”

俩人顷刻间针锋相对，陆安年的那一寸剑簪尖还沾着血捅上了牧清野的颈侧

“你与我北疆速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与你也并无恩怨，你今日这般咄咄逼人，就不怕逼急了我，三十六万王军将你戎狄夷为平地凡你族人所在之地寸草不生吗”

被如此激怒，牧清野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正阳气十足看谁都不服不忿的，哪怕陆安年这张面孔使他肖想了许久，也是忍不住挥拳要给他一下，一道拳风由下方袭来，陆安年喏是不躲击中了下巴也是要疼混过去的，一只更有力的禁锢阻挡了牧清野的拳风，随即下巴如脱臼一般，鲜血不受控制一般从口中流出被击打倒退了数米才被接住，同样是受伤，仡徕炙翎伤在肩窝，接住了这重重的八尺男儿的身子，立刻疼的脸色煞白，肩窝冒出来的鲜血直接浸染了半边衣襟，顺着手臂流到衣摆后在蔓延到地上

“你的人要死了”

回头就正好对上了仡徕炙翎惨白的面颊，牧清野心中恼怒，陆浔怎么能醒了，麻药里掺了罂粟碱麻痹神智用料极大足够麻晕林子里的一头黑熊，陆浔没死没残就已经是不易，居然还在短时间内清醒过来

“你得跟我走”

牧清野依旧不让步，这小东西得带回去好好研究，可此话一出陆浔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刺激一般，将陆安年往身后一揽，随即一个猛冲重拳击打在牧清野腹部，牧清野生挺着还击一招一式都是夺人性命的狠戾，没过多久牧清野便有些力不从心，招式不如刚才那般狠辣，想必是开头那一拳陆浔使力不小，不远处马蹄声传来，于拐角处佩铭骑马提着剑带领一行近军正朝这边赶来，牧清野狠狠抹了一下唇角溢出来的血，沉沉的看了一眼在陆浔身后站立的陆安年，随即揪着仡徕炙翎上马扬长而去，陆浔一看牧清野走了才松了口气，一口气卸了没撑住跪倒在地上，用手臂堪堪撑着摇晃的身躯

“哥哥！”

还没等失力就落在柔软坚毅的怀里，四肢大大开着，早就没了力气，迷迷糊糊的瞥了一眼朝他们过来的人群，才弱弱的开口





“如果再有下次，你要先走我才能不惧后患，才能保证平安”

不知何时起，这个捡回来的小东西让他得到了缺失多年的爱意，万家灯火终究是有一盏为他而燃，终究让他不在惧怕岁月漫长，终究是让那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王者有了软肋

“哥哥，哥，柏舟！陆柏舟！”

病了这些半年，也跟着苏澈元耳融目染了些，佩铭下马扶他时，陆安年搭了陆浔的脉，气血不稳，精气受损，也就是说他的血并没有流进陆浔的口腔，没有解他的毒，刚才是他强撑着睁眼，强撑着抗了药性，陆安年后知后觉的去翻陆浔的手掌，入目黑红一面血肉模糊，像是受伤后生扣的，另一只手臂上的护臂铆钉上血迹已经略微干涸，陆安年心下一阵抽痛，陆浔是靠着疼痛生生挺过来为他解除了危险，那岂不是是仅凭几句话陆浔哪怕逆了经脉，损了根基也要保护自己

俩人被扶上马，娇小稚嫩的身资紧紧拉着缰绳，怀中抱着厚实高大的男人，陆安年小腿一用力，马便如脱缰一般，佩铭紧随其后，几人回到王府时陆浔依旧昏迷，后颈被凤凰翎扎中的地方已经乌紫，好在在马上陆安年割破手指喂给了陆浔一些鲜血解毒，可受伤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手掌的血浸透了陆安年的一小片裤腿，赤红的衣衫那一小片黑红，看的陆安年一阵牙疼，死咬的银牙差点碎一口才被苏澈元发现拍了脑门，才跌跌撞撞的想去查看陆浔的伤势，失血过多，腰腹上和后背上有几处伤口，最重的依旧是手掌，伤了筋骨怕是以后都都不能提重了，陆安年默默听着，去了湿热的手帕去替他擦拭身子，伤口已被妥善处理，只是健壮的胸膛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疤，刀伤剑伤新伤掩旧疤，肩胛上还有类似于野兽齿痕似的疤痕，湿热的手帕拂过每一处，那些疤痕看的陆安年眼眶疼，默默的看好半天才给陆浔掖好辈子，端盆去换水

陆安年不许人跟着，自己端着铜盆去了后院，刚一踏进后院，铜盆就不受控制的摔了出去，砸断了前些日子新栽的梧桐，陆安年呆住了，想要去扶时，那颗梧桐已经断了个彻底，犹如那朵摔进尘中的莲花，没了生机

“滚出来！”


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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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你们去哪里？刚才，你们在哪不是说护我平安吗，皇宫失陷的时候你们在哪，父皇暴毙的时候你们在哪，母亲含恨饮毒的时候你们在哪，郴王流放的时候你们在哪，麟儿被掌控的时候你们又在哪，你们那样忠心耿耿那样为我大安的江山谋划，为什么，为什么等千百年的基业破败的不成样子了才冒出来”

他才堪堪十五岁，他以为会平平安安及笄时，他的父亲暴毙母亲饮恨黄泉，他以为这一生都会落在北疆做陆安年时，有人来提醒他他是皇室的太子国仇家恨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要找哥哥，要监控着大安，还要抵御外敌，甚至算计此刻对他最好的人，

陆浔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是他最坚不可摧的盾亦是他最尖利的武器，可他骗他利用他，甚至不惜伤害他的子民去救远在千里外大安的百姓，这算什么，以命换名？陆安年此刻如同浮萍如同草芥，没了章法失了力气，他怕在有人因他失去生命，可陆浔呢，向那些人一样拼命的来到自己身边，陆安年以为自己置身冰窟，陆浔便点着火把寻他给他带来光和热，陆安年以为自己如同尘埃，陆浔就敲敲打打的给他做出一方璞玉珠盒只放着他，陆安年以为自己早该没了活气，是陆浔一口一口度给他领着他看人间值得，陆安年啊陆安年，你可知道我有多羡慕你，陆安年可以肆无忌惮的被陆浔爱着，可姚千郅不行，背着若干人命的姚千郅始终不是陆浔捧在手心里的陆安年

震怒的的人使劲吸了吸气，努力压下自己的火气以及夺眶而出的泪水，只不过没成功，胡乱擦去了肆意流淌的泪水，才回过身来继续说话

“抱歉，受刺激了情绪不好”

“臣不敢，殿下多虑了”

依旧单膝跪在地上的人头都不敢抬，他听出了陆安年强压下的的哽咽，心中也是一阵心疼

“传我的话给将军，叫他通信给司马丞相逼迫摄政王出兵镇压戎狄，生擒或活捉牧清野”

“是”

“下去吧”

走丢的虎符如今就在陆安年身上，那些一夜间没了消息的数十万大军此刻一半就藏在北疆的崇安山中，另一半则在藏在广陵的山山水水中日夜操练做着着富户商贾财力兵力正在慢慢崛起，在那些天潢贵胄的眼皮子底下升官发财，侵蚀根基并腐蚀最后连根拔起一整个傀儡王朝恢复正统

来人轻功极好，霎时间便如同梁上燕般隐没在参差的屋顶中没了踪迹，陆安年目送他离开，随即整理好衣衫，去捡那铜盆，不禁惋惜那颗已折断的梧桐，只有他一根小指那么粗倒是长的高些枝条已抽了一抹绿色，再过几年便该长到挺拔的可以乘凉的地步了

“念念”

“放下，我来吧”

钰琪正蹲在床前一勺一勺的给陆浔胃药，苏澈元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伤了精神触碰到了几处重要的经脉，这苏澈元可是给钰琪念叨怕了，骂了他家王上足足一柱香的时间，陆浔还没醒过来又不解气掐了两下陆浔大腿，那架势哪有外界传闻的北疆小医仙的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样子，就跟市井里骂街的后娘没什么区别，陆浔还迷瞪着，要不是钰琪眼疾手快给那活祖宗拉开，怕是还要骑到病人身上去揍

“等那个活驴醒了以后把这药给他灌下去”

“澈元，哥哥什么时候能醒”

“哟，小东西换水回来啦，你问问你家哥哥他什么时候能醒”

床榻上的人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若不是胸膛还有略哦起伏都要怀疑生命问题，怎么还能开口说话，陆安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干脆坐到榻上一小勺一小勺给他喂着化麻药的药，喂一勺流几滴喂一勺顺着脸流几滴几下就湿了一小片头下的戏水鸳鸯枕，陆安年怎么做过这种事一瞬间手忙脚乱的端着碗给人擦嘴恨不得多长出一双手来，把溢出的药液给人塞回去

“你要不试试换种方法喂？”

“什么方法？”

“用嘴”

“啊！”

陆安年还没来的及表示不解，苏澈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了过来，一把抓过陆浔的肩膀，伸手捏住了白皙修长的后颈使了些寸劲儿，陆浔一张俊逸的脸蛋此刻充斥着痛苦，生生被灌下了一碗苦药汤子，挣扎两下牵动了手掌上的伤口剑眉一拧呛得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一旁的陆安年被突然冲过来的苏澈元打翻了手里的药汤，在一顿操作猛如虎中还没醒过神来，木木的转动了两下眼球，都不知道该看那好了，这反应逗的苏澈元笑出声来，一旁的钰琪挤过来撞的人身子歪斜，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坐在地上顺着胸口不停的笑

“呼，还好还有气儿”

感受到了陆浔强有力的呼吸，钰琪才算放心可这一句话逗的苏澈元一边顺气一边大笑，拍着胸脯嘎嘎乐

“哈哈哈这个哈哈哈陆浔这个……这个老流氓，哈哈哈他一听我说让哈哈哈哈念念亲他哈哈哈就给激动的醒了过来哈哈哈哈还在那眯着眼等着呢哈哈哈哈跟挺尸似的，有本事那手别悄悄使劲啊哈哈哈哈让我看见了吧哈哈哈哈这个老流氓哈哈哈”

本来苏澈元就吵吵闹闹的，换陆安年喂药的时候陆浔就迷迷瞪瞪有点意识能听见身边人说的是什么，萦绕在鼻尖的茶香就足够说明身边坐着的是陆安年，娇嫩的指肚柔软的要命轻轻蹭过他的侧脸肩颈，于是陆浔就想着再把药多吐出来一些，多被摸一摸吧，就听见了苏澈元说亲他以唇齿渡药，脑子嗡一下，随即便琢磨要不要微微侧一侧方便他喂药，但是一想可能动一动被发现醒了就没有药喝了，又烦躁仰躺着姿势不得劲儿，心里一紧张，带着手掌微微蜷动，结果就被人滴流破布一样抓起来还被灌下一碗苦药，碗沿磕到嘴角疼的激灵一下，药汁便顺着喉管淌了进去，陆浔心里难过，不是以唇齿度药吗，香香软软没有了破碗还磕他嘴唇，一睁眼就看见苏澈元那张欠削的脸，张口就想骂他，却忘了还被灌着药呢，一口气没上来就给呛晕了过去，闭眼之前满脑子都是香香软软的唇齿渡药

一方绣着小狐狸的湛蓝小帕子，轻轻擦过呛出来的药液，清理好床榻，垫着陆浔的脑袋给换了个枕头才舍得起来，这是苏澈元都已经灌了两大杯茶顺气了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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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他都呛晕过去了”

“咳咳咳”

茶杯被重重摁在桌面上，磕到被子盖后直接歪斜到桌子上，白茶倾泄而出浸湿了织金的桌布，陆安年微微皱眉，这一反应被苏澈元捕捉到了，便双手抱胸佯装生气睨向他

“怎么卸磨杀驴啊小东西，我刚救过来了那老流氓，你就嫌我下手重了？”

“他不老，只大你一岁”

苏澈元一听这话直接气乐了，合着这小崽子上这护食儿来了，跟那个流氓坯子一个德行

“嗷！你这意思是我也老呗”

“他不老”

“你这小没良心的你是不是忘了谁救的你了，谁大年三十的，饺子都没吃跑来给你扎针，谁给你解得毒，谁任劳任怨的上山给你采药的，啊，你身子好了，嫌乎我了？啊”

实在是没眼看，这嘴皮子这姿势这不就是民间的悍妇吗，钰琪懒得理他，就想给人先轰出去，但是佩铭不在，苏澈元没准会掐着他的脸揉捏一番，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是你啊，当然是澈元哥，所以这块织金桌布就不用澈元哥赔了”

这话一出，苏澈元便开始了新一番嚎叫

“小白眼狼，老子日日夜夜任劳任怨的就值块破桌布了？”

“不是破桌布，织金桌布”

张牙舞爪的要去掐掐这小崽子的脸蛋子，晃晃他的小脑袋，这东西咋就这么会气人，然而还没有碰到那小东西，佩铭就来了，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看看陆浔的情况，就看见舞马长枪的小医仙吓唬自己敦厚可爱的小公子，便发觉陆浔肯定是没有大碍的，干脆就没过去，牵了牵钰琪的小手迅速塞给他一只兔子糖人，就要带陆安年去军营，苏澈元一下就噤声了，空气凝结了几秒后，苏澈元闷闷开口

“陆浔吩咐的？”

这话听着没什么情绪，但他们都知道苏澈元没有情绪，就是最大程度的生气

“嗯，主上吩咐的，定的祭祖以后安排念念进营”

“何字营？”

“王上吩咐叫小公子跟着贺啸凡”

苏澈元一听这话犹如脱缰般的野马，踢打着就朝尚在昏迷的陆浔过去了，要不是佩铭拦着，估计陆浔已经遭到二次伤害了

“你个王八羔子，心狠手辣的东西，让他跟着贺啸凡，累死累活的倒是缺胳膊少腿断膀子了，你他娘的别找我，老子不救！”

马蹄踢踏踏所过之处掀起阵阵黄土滚滚而来，陆安年尚且稚嫩的身资挺拔胯下一匹乌云踏雪威风凛凛，钰琪没舍得让他在用见了血的发簪，用红色绣着白狼图腾的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发带随乌发飘扬，俊逸的侧脸点着成片的曦光，破土而来，即便因为驯马而汗溢出了额头碎发贴在脸上依旧遮挡不了此刻少年的意气风发，苏澈元还是没舍得让这破孩子自己进来，就干脆跟了过来，一路上骂骂咧咧也消了不少气，此刻的陆安年张扬潇洒鲜衣怒马，苏澈元觉得他应当是遇见陆浔的，应当是属于北疆的，尚文的大安满足不了他驰骋疆场的野心，反倒平平掩盖了，可陆安年这颗明珠，到哪都不会蒙尘，一进一退间，苏澈元仿佛看到了陆安年于两军阵前挥剑将敌军斩于马下，一战成名立下赫赫战功于陆浔麾下接受封赏统帅三军，他看见他救回的少年逆光而来，翻身下马动作流利牵着缰绳说

“我驯服它了”

军营中将士纷纷拍手叫好，他们早就看见白嫩娃儿身上的圆月环佩了，应当向他俯首无条件服从他，本来还担心这孩子太嫩担不起圆月，未来也守不住王军，但是他翻身上马之时衣衫飘扬劲挺的腰身紧紧落在烈马之上，牵动着缰绳，不论马儿怎样惊跳怎么跃动他都劳劳掌握缰绳，像极了咬住猎物不撒口的幼狼，这样的稚子，担的起一声小公子，日后也能驰骋在平原上独自对付野兽孤狼

“嗯，不错！”

赞赏是发自内心的，贺啸凡也是偏心自家小公子的，如今这一看陆安年有些本事在身上也不会辜负王上的厚望，贺啸凡还记得王上拿走圆月的时候说

“倘若有一日我向父王母妃一样以身献国，那时的陆安年一定要有代替我的本事”

这个捡来的娃娃被陆浔当做下一位王上培养，但是他还记得王上还有一句话

“沙场太累战场太险，哪怕我尚有一口气都不能让这些东西压到他”

敢将身后事全权托付，为一人谋划到如此地步，得一人如此偏爱此生便足矣了罢

这一日陆安年牵着马在军营溜达了好久，最后干脆甩开了一行人驾着马儿扬长而去奔驰在辽阔的平原上，少年一袭红衣俊朗飘逸宁人所到之处带起阵阵微风哪怕迎着余晖依旧气宇轩昂，他静静的感受绕身的花香轻探摇曳的草木，许久许久想念着曾经与他一同玩闹的兄长，不知他此刻在苗疆是什么样呢，天色渐晚陆浔该醒了，刚经历过如此一遭，那如铁的臂膀仿佛现在还篐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的还想着给自己抵挡一些攻击，想到这微微轻笑着摇头，呆瓜，呆瓜若是醒了看不到自己估计会着急了，等陆安年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骑在马上向着王府的方向去了，进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手中拎着钰琪喜欢的芙蓉糕和莲花酥，路过酒楼的时候正好做熟的新鲜出锅的颜色漂亮的很，粉粉嫩嫩的空气中还飘着阵阵香气，想起家中那位嘴馋的小哥哥，就用油纸包了带回来两包，没想到因为一份糕点，多了一份醋酿呆瓜

口干舌燥的醒过来，堂堂一个北疆王陆浔醒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醒的时候是下午也是不敢点，伺候的人正好去热药了，药凉了热热了凉，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知觉才回拢过来，悻悻的自己下床倒水去了，在屋子里活泛活泛不小心碰到了手掌疼的呲牙咧嘴的，低下头去看，绷带被系成了蝴蝶样式，他迷迷瞪瞪的知道是陆安年洒了药，清理的时候给换了绷带，手指拨拉过一截系起来的绷带，于是伺候的端药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自家那个不苟言笑的王上，捧着受伤的手咯咯的笑起来，笑的花枝乱颤的

喝完了药陆浔在屋子里走走停停，听见脚步声有赶紧两步并一步跨到床上乖乖躺好，不是过路的小厮就是丫鬟，钰琪来过送药，佩铭仲叔都来过了，唯独没等到那个小祖宗，直到暮时陆浔倚在门口朝园外盼啊盼看啊看，才等来那位爷回家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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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一进来手里就拎了两大包东西，陆浔倚在门后偷偷笑，一边遐想待会要被喂的场景，要不要学学那些姑娘呢，显得娇弱一点，随即陆浔就自己推翻了这个想法，这样会不会让念念觉得自己弱了一点不利于以后过好日子了，陆浔看人又近了些，偷偷摸摸的往门里又撤了撤，一步两步三步，他正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过来，只是向自己走过来，整的陆浔捂着嘴乐出声了，正准备回床上的时候，那小崽子还差一步停下了，转过身去看园子另一边，半天不动气的陆浔直跺脚，佩铭跟在钰琪后面，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安年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勾的陆浔头都探出门外了，耳朵伸直溜了都只听见两声笑，啧啧啧小没良心的，还不来看看我，陆安年把那两包糕点塞到钰琪怀里的时候，陆浔的脸腾一下的就黑了，微微翘起的嘴角直接僵住了，感情根本没自己的

又没说几句，俩碍事的走了，那小崽子才进来，陆浔慢吞吞的走回床上，翻过身直接留着个背冲着门，陆浔还没来的及惊诧为什么没人关门，就瞧见床上那健壮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留个背露着竟瞧出了几分落寞来

“哥哥？”

榻上的人明显醒着，但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眉毛轻皱着不看他一眼，陆安年觉得好笑，蹑手蹑脚的坐到榻上在身后抓他痒痒，陆浔绷紧了身子依旧不理他

“哥哥，哥哥吃过晚饭了吗”

……

“我还饿着呢”

床上的人翻身起来略过陆安年冲着门外摆手，吩咐人把饭菜送进来，陆浔一心等着陆安年回来吃自然也没吃饭，不过气鼓鼓的也像是气饱了，解决好饭菜后又赌气的撞了陆安年一下给人撞的斜悠了一下，又钻进床榻里面去了，陆安年不知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就觉得没见过陆浔耍小孩子脾气新奇了好一会，才凑上来

“哥哥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理我了，看见我就生气呀，那哥哥待会气大了可吃不下饭，今日我先出去，等哥哥气消了我在来看你？

”

见陆浔依旧没反应陆安年佯装起身，一直脚刚沾地就被拉进了榻里，陆安年嘴角一勾就进入了让他安心的胸膛，不过一瞬就红了耳朵，陆浔离得他那样近鼻尖贴这鼻尖，陆安年想起了上午那个吻，不由得红了脸，轻轻伸手去推他

“莫要唤我哥哥，不是教过你了吗，嗯？”

不管别人眼里的陆浔是怎么样的，在陆安年这陆浔永远温温柔柔的，此刻的话语犹如撩人的猫爪轻轻搔痒，陆安年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乖宝儿，心肝儿，叫我一声，叫我一声，乖乖儿叫我”

“柏舟”

“爱”

陆浔听见了想听的没放手不说反而又把人往怀里圈了圈，就快脸贴脸了，陆安年有些臊，脑子里都是仡徕说过的绫罗衣衫帐中香，随即心虚的瞧了瞧还没放下的床幔

“为什么没有我的份儿”

“什么？”

“你给了钰琪什么，两大包呢，怎么就一块都不匀给我”

语气委屈仿佛是被人抢了心爱小玩意儿的幼童，陆安年一顿，手不自觉的竟拍抚上了那宽大的脊背

“都是甜的，你又不喜甜，路过酒楼时，看那些糕点做的好，就顺手给钰琪哥哥拎回来了”

“哼，你都长大些了，他们都比你大不了多少，断不用再叫哥哥了”

“嗯，好，听哥哥的”

陆安年能清晰的听见陆浔喉头滚动的声音，贴的那样近了，离心脏也那样近了

“我喜甜的”

“什么？”

“只要是你给的我什么都喜欢，下次，下次匀给我一些吧，好久没有人给我买糕吃了”

陆安年听见这话不由得笑出声来，但嘴里微微发涩，他年幼时失孤自然没有人给他买糖没有人为他绣小衫，堂堂的北疆王怎么会缺一块糕点，他缺的是惦记着给他买糕的人

“好，以后我看见好的东西都买给你，不跟他们匀都是你的”

陆浔高兴的很，一时间有点飘飘然，竟抬起头和陆安年四目相对，不过一会两双眸子都软的不能在软了

“念念，我亲一亲你好不好，”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但看见陆浔诚恳的眼睛水溜溜的盯着他，他幼时便打打杀杀冷漠惯了何时这样跟人撒过娇，陆安年想由着他一些他是还是病人呢

“好”

得了允许陆浔急急忙忙的就把嘴唇印在了陆安年光洁的额头上，怀里的身子微微发愣，不是应该亲亲嘴巴吗，陆安年不解，随即被自己这种想法羞臊红了脸，陆浔柔软的唇就这样贴着他细细的蹭了蹭，一双手臂抱得更紧了些，陆安年安抚般的拍了拍他，随即听到让他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句话

“我抱到我的月亮了”

一大一小两具身体贴的如此的近，像是要融为一体一般，这时候陆安年总算是真正的卸下防备，安安静静的躺在宽厚的身躯里安安稳稳的睡去，一夜无梦一夜好眠，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睡着以后陆浔便偷偷摸摸的在夜半摸近隔壁院子钰琪的屋子，樱桃木的素桌上摆着剩一半的糕点，要不是佩铭晚间的时候拦着这一半都剩不下，蹑手蹑脚的探头去看桌子上的糕点，寻摸了好一会，才伸手去碰，就在这时榻上冲出一人于身后袭击，陆浔还没开口便接住了迅猛的一掌，两招下来攻击的人便觉出不对，向后退了一步，蜡烛被引燃

“主上！”

“佩铭？”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俩人异口同声，钰琪手里攥着火折子，本就刚睡醒迷迷瞪瞪的看着俩人

“额，主上铭儿哥额你俩……你俩你俩这是要去逛花楼？”

……

一番尴尬过后陆浔真想把这小东西脑瓜子掀开，看看这破孩子脑子里装的什么，一旁的佩铭显然不是这么想的，看着依旧蒙蒙呆毛还树立的小东西微微挑眉

“咳，嗯本王刚发现可疑人，就一直追到这，肚子有些饿了”

“啊，王上你没受伤吧！”

这下子钰琪清醒了，想起来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冲过来还没来得急查看就被佩铭拦住了，真怕这小东西迷迷瞪瞪莽莽撞撞的给主上撞坏了，大半夜去叫苏澈元又要被念叨的一个头两个大了

“嗯，怎么能怀疑本王的实力呢，自然没有，就是有些饿了”

“没有怀疑王上的实力啊，那你身上好了吗”

“好了，但是我饿了！”

“好了就好”

……

还好这小东西是跟佩铭一起长大的受王府庇佑，不然就是个被卖了还得屁颠屁颠给人数钱的，这情商，啧啧啧令人咋舌


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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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佩铭懂事，屋内亮了以后，佩铭瞥了瞥桌子上的糕点，霎时想起来当时苏澈元领着钰琪每日每夜的乱跑，晒的香料都给苏澈元做了香包自己也是半夜跑去收来了整整一麻袋的香料做了四个枕头的事，一瞬间就懂了，把桌上的糕点塞到陆浔手里

“夜太晚了就别去折腾后厨了，王上对付对付，明日多吃些早饭”

得到了自家王上认同赞赏的一个眼神后，就送自家王上出了门，闩上门以后该处理处理逛花楼的事了

“不是说了明日起来在吃吗”

小吃货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语气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不就两包糕点吗，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这么馋包儿呢，要不是一半的俸银都进了这小馋包肚子了，佩铭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虐待他了，这可怜样儿

“明天去买新鲜的，过了夜了咱不吃”

“奥，好叭”

“乖宝儿，你为什么以为，我和王上要去逛花楼呢”

废话，肯定是当年小爷年轻气盛的时候背着你偷偷干过这事儿啊，那是佩铭还不跟他一个屋子，得了苏澈元蛊惑俩人一拍即合，要去牡丹香榭看看那名动一时的花魁相貌，额，确实名不虚传，不过钰琪还没傻到告诉他

“猜的，猜的”

“奥，那明日带你去，据说那鸿雁楼里的酥酪一绝带你去尝尝？”

“嗯？酥酪？好啊牡丹香榭的云片糕也好吃的很，想毁我了”

“嗯，苏澈元爱吃吗，他不爱吃，他就顾听琵琶了”

“那你呢，怎么不听”

“好人谁去听琵琶啊，当然是糕点就美人啊儿”

“哦？是吗？我的琪儿乐衷于边吃糕点边看美人啊”

到这时，钰琪才反应过来这人语气不善，僵硬的抬起头来，才发现那人黑了脸，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后知后觉的想要躲的时候，已经被人夹杂肋间往床上去了

“铭哥，铭我可以解释，啊啊啊，我可以解释你等一下”

“嗯，你可以但是我不听”

“啊啊啊啊啊，铭哥，明天有马术，我要教他们马术”

“无妨，我叫人替你”

“别”

绫罗帐下一夜旖旎，意料之中的第二日马术课上的小夫子没有上马，由将军带领新入营的小愣头青们训练，其中就有陆安年，陆安年无所谓谁带都可以，尤其是自幼便学习骑射，撘剑拉弓举手投足间甚得佩铭心，尤其是来检查的各营军官们，带过陆安年的都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鬼知道这群人大半的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怎么萌生的这种想法

“喂，你挺不错啊，厉害”

来人穿着军营的武服黑红衣衫紧贴在身上进显出少年英气

“谢谢，你是？”

“奥，我啊，一名向往战场的雄狮！”

眼神那么认真，只是这张脸蛋略显青涩稚嫩，还挺可爱的

“哦？雄狮大人，战场上什么样呢？

”

少年似乎很兴奋，一双眼睛迸射出精光来，只是憨头憨脑的

“金鼓连天狼烟四起铁甲锐士破敌城，骁勇男儿所过之处皆无败绩，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英豪辈出，我也会成为那样的英雄”

“你认为的战场是这样的？”

“对啊”

“你想不想听听我眼中的战场”

“好啊！”

“金鼓连天狼烟四起之时，必将血流成河马革裹尸战火纷飞肉簿骨并，你们见过战后一个村庄家家缟素，失去丈夫的妻子和失去儿子的父母，嗷嗷待哺的幼儿啼哭凄厉，衣不解带的士兵，枕戈寝甲的将领，即无败绩是用成千上万的人失去生命换来的，这也是战场”

俩人并立，无声了许久，直到轮到他们再次翻身上马，箭无虚发正中靶心，绕着沙场开始第二次搭弓，俩人总是齐头并进且尤其默契，直到大颗的汗珠一粒接一粒的滚落，这一上午才算结束

“喂！”

刚刚将马儿送回马厩，就被人叫住了，马儿正欢快的补充体力，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鸣叫，陆安年抬眼看了一眼来人，发现是上午那位对战场无限向往的小公子

“有什么事吗？”

“战争是为和平而生的，纵使有一日马革裹尸我想我也愿意，我的最后一滴血都是为了我的家人而流，只有我奔赴在前线上，才能为我身后的人换来十几年或者百十年的安稳日子”

陆安年在这个同他年岁相同的人身上，看见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坚毅，北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也许陆安年在这之前还不了解，可今日这个人倒是给陆安年上了一课，忠诚是将士的职责，如同甬道上的一百一十八位暗卫，如同困于涧谷内十日战死的大哥哥，也如同当时逃亡路上的暗卫，他们保护陆安年也是使命是职责，可是人是为他死去的，他依旧说服不了自己，少恨一些

“嗯，你说的对”

站在马厩外的两位少年，一位朝气蓬勃一位温柔雅致都是最好的模样

“我叫贺池旭，三水池，旭日的旭

”

“陆安年”

得到了回应，贺池旭十分热忱的往前进一步，就如同昔日老友一般，将胳膊搭在陆安年肩膀上，很自然的拥着人往外走

“对了，你的骑射非常棒，以前老听兄长念叨你，北疆王府的小公子世无双，嗯，今日看来你挺特别的”

“那往日对我有什么别的看法？”

“你不应该好奇我哥哥是谁吗”

“锦字营的将军，贺啸凡”

贺池旭手肘轻轻提了一下，刚好怼到他腰窝，陆安年抬头递出一个疑惑的眼神，正好得到一个爽朗的笑容满目的崇拜

“冲锋的少将，兄长是最敦厚的威武将军，知道吗，兄长那回马枪曾经挑下对方将领十多人，强壮又怎样，照样败在哥哥枪下，等我再长大些，你看着我会像兄长一样厉害的”

就这么听着一小话唠在耳边絮絮叨叨的也挺不错的，突然小话唠又拿手肘怼了他一下

“兄长说，你以后也会是将军，我们一起，或者我给你当前锋，你弓箭用的那么好，肯定能给我打好掩护，行不行”

“行，不让乱箭伤你”

“嘿嘿，我也不会让前方的兵士向后行一步”

俩人初见面，就定好了未来一辈子的事，陆安年不禁的摇头轻笑，有朋友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俩人到伙房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殊待遇，就直接坐在伙房外面解决了午饭

此刻瞭望台上倒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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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折腾的过了火，早知道当时矜持一下了，不成婚绝对不允许佩铭进来住，今天早上钰琪被身上的不适磋磨醒了，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半夜王上突然进了屋子，然后自己说错了话就被混蛋东西拖上了床，这样也就是说，当年偷偷逛花楼的事被发现了不说，如今俩人日日夜夜都粘在一起的事也被王上知道了，未行礼未拜天地的，可羞死个人了，干脆就装哑巴半天都没理让他身子不适的老混蛋，正是正午时分入了夏，热的很，但看台上有遮阳棚，微风轻轻的拂过不干不燥的也是喜人，看着刚刚成为朋友的两位少年，钰琪打心眼儿里高兴，总算是让这小东西慢慢恢复正轨了

“琪儿”

“干嘛！”

身上还难堪着，应对那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脾气，却忽略了那人语气中不显的担忧

“圆月环佩会给陆安年带来危险的”

听见这话，才后知后觉的朝伙房看去，俩小东西大抵是刚吃完，贺池旭魇足的伸了伸腰如同醒来的猫儿一般阳光可爱，而陆安年依旧淡淡的，如九节青竹般挺立的脊背从后看来清清冷冷，竟平白生出些孤寂来，俩人对比如此鲜明，却入了同一幅画

也许是那块玉佩太过扎眼，哪怕穗子随步调摇晃依旧威严，今日已经有不少的将领或老兵来查看这些尚且稚嫩的新鲜血液，陆安年身上的环佩都被看了去，人群中扶额礼不断，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那是将士们效忠的决心

可一但如此，陆安年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收入眼底，会得到特别的关照，如果他弱小，将士们便要做好防范，如果他强大，便要向尊崇陆浔一样，向其俯首，可是这样一来一但出了军营，他身上那块环佩，便可能成为他致命的伤害，陆浔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可这小家伙身份特殊，别人不知道佩铭最清楚，如果他日，陆安年不顾昔日情分，揭竿而起，一但让他归巢，倒时他若想牵制北疆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王上或许有他的打算”

王上当然有他的打算，可是他是北疆的王，是主宰者，如此孤注一掷，万一落得个丢了夫人还折兵的结果，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琪儿，那块环佩太重了”

“佩铭，你我都知道，环佩的意义，都知道王上对念念存的什么心思，这孩子是纯良之人，断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希望你们没有走眼”

如果有，他会亲手杀了这个令人寒心的白眼狼，至少不能让他成为北疆的威胁，今日军队已经开拔，由贺啸凡带队，亲自围剿戎狄族，荡平那儿，就能在安稳几年，俩小东西吃完饭便进了校场，佩铭眼光悠悠随俩人身影的消失变得出神，至少别辜负王上的一番苦心

“今日军队开拔了？”

“嗯”

陆浔坐在书房主位上一脸阴沉，眼神死死盯着地图上南边那片地方，戎狄善战，他们是草原上嗜血撕肉当的野兽，这些年北疆戎狄纠缠不清，可戎狄族自打十几年前那一战后也消停了许多，近几年戎狄疯狂扩张实力暴增，将茅头突然转向了大安，这其中必有缘由

“这次要将他们全部清缴”

“不，戎狄族的平民没有地方安置”

药换好了，苏澈元将绷带打好结以后缓缓坐下，脸上出现少有正经脸色，看上去平添了些许稳重

“仡徕炙翎不能死”

“什么？”

陆浔像是有些不解一样，随即缓缓摇头

“我的军队得到的命令，是杀掉戎狄的新首领，牧清野，那蛊师对牧清野很看重”

“仡徕渝铭最善使毒，苗人敦厚，恩是恩，过是过，最是睚眦必报，他在学会蛊术时，就在身体里给自己种了蛊，他一死，我们北疆的战士也会活不成，所以活捉牧清野，把他带回来，我来处置”

癔症除去，金漓也已经恢复正轨，可北疆境内可不止一个江州金漓，东至辽东西到高昌北为蒙古而他们所呆的地方就是中州，将北疆和大安戎狄等其他较小部落等极具威胁性的敌人隔开，可北疆位于最外层，不建城墙不拦外商，就将北疆的防御能力降低了几许，攘外必先安内，趁着癔症之时，蒙古的一些小部落间发生内斗，短短一月契丹族以更迭三位首领，突厥部落依然不依不饶仍在进攻，之所以派贺啸凡带队围剿戎狄，就是因为陆浔要去解决窝里斗的事

每日辰时，陆安年便穿戴整齐，说来也怪，陆浔一走小东西就好像戒掉了赖床一样，日日踏着晨光奔赴营场，也不曾坐过马车走在路上汲取着一天的能量，小东西总是安安静静的，叫钰琪都有些担心，每一日都仿佛被上了发条的机械般，射箭打靶训练骑术，跟师傅训得拳脚功夫都是防身的本事

贺啸凡一走，贺池旭仿佛脱缰的野马，家中老幺父母惯会溺爱，唯独怕那个拳头足以击断一颗碗口粗壮成年柳树的兄长，这下趁着家中无人压制，混吝的性子都爆发出来了

第一日便偷偷翻进了王府，与陆安年坐在屋顶上喝了一个时辰的酒，宿在王府里，醉酒后的少年眉眼眨眨映出黑夜中稀稀落落的繁星成片，靠在知己肩膀上诉说着来日，以及未成的梦想，他是要做大将军的人，像哥哥一样厉害的将军，陆安年拍拍他的手臂回他，你会比你哥哥还厉害，他便笑傻乎乎的露出一小排规整白洁玉齿来，他说一定要讨苗疆王那位小公主来做妻子，那么漂亮的人，灿如朗星

陆安年便听着能有多漂亮呢？随即脑海中便显现出一位牵着马儿来寻他的男子，鼻蜂挺立，一双剑眉尽显英气漂亮的眼睛里映着成片的粉紫色蔷薇掺杂着几根摇曳的狗尾巴草，令陆安年痴迷，可看进瞳孔去那哪有花海，全然倒影着自己的影子，那人眉眼弯弯，深邃的眉眼间尽是柔情，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去远方，那有巍峨的高山，他们住在山脚下，山脚下有一方池塘里面种满了莲花，漫山的的桃树，三四月时宛如人间仙境，空气都是甜的，他们住进去春赏桃花冬看雪，等到住腻了便同乘一匹马下山来，走遍天涯海角，共赏人间四时，时光交替可呼吸的空间中只有彼此，陆安年被打动了，便轻轻开口

“柏舟，我愿”

“嗯，对，要有一匹漂亮的马，一匹千里驹”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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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已经醉倒了，流淌的血液里是永不泯灭的是纯挚朝气，有了酒精助兴俩人念念叨叨知道失去意识，可依旧没有陷入黑暗，平稳的烛光依旧昏暗却也足够抵御心魔的严寒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过一眨眼间便过两月，这一日陆安年贺池旭如往常一般结束训练，只是天色尚早，俩人默契的狠，贺池旭递个眼神陆安年便从高高的看台上跃下来身资轻盈宛如蝴蝶般优雅

“今日去哪？”

“我们去看沙盘吧，哥哥出兵都已经走了两月了，不就是个戎狄吗，早该完事了”

“你想他了”

相处这些日子，陆安年吧贺池旭脾气秉性摸了个透，活活的一恋家且黏人的大狗狗，偏偏军营里的大男子主义叫他学了几分，面皮子有时薄的很，这话一听，陆安年就知道人什么意思，果不其然大哥哥不好意思的蜷蜷手指随即挠了挠后脑勺，俊逸的小脸上平添几分不好意思的羞臊姿态，扭扭捏捏的样子看的陆安年不忍直视

“啊，没有，还好吧”

“想念至亲是人之常情”

陆安年好脾气的替他解围，这人间百般七苦三喜种种情绪交织才组成一个人，不过思念大抵是最难割舍也最难熬的感情，这两月里陆安年日日夜夜的训练，用劳累麻痹自己，可到了晚上还是睡不好，梦也做的勤了，不全是噩梦，但每一个梦里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笑魇，怒视，宽慰，哄诱，质问，都是他，陆安年不禁的思考，这是世人常说的相思无解吗？随即便惊慌于自己这种想法，红着耳尖摇头，推翻自己，只是思念至亲罢了

一连几日的失神还是被发现了，钰琪知道孩子心思细，也看出来这是想念自己主上了，便干脆搬来与陆安年睡了几日，第一日钰琪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第二日这小哥哥把陆安年抱在怀里骑了一夜，第三日俩人刚睡着钰琪就被佩铭偷偷抱走了，临走前还好心的往陆安年怀里塞了个枕头，结果早上差点把这小东西吓死，连床底都翻了，没找到人，慌慌张张的去佩铭那院，才发现没心没肺的小哥哥睡得正香，第四日陆安年毅然决然的拒绝了钰琪的陪睡

“念念”

俩人还没来的及拐个弯，就被迎面而来的钰琪叫过去，他笑着朝陆安年挥手示意他过来，随即便将两个小孩子带进了军帐，帐中坐着两位长相一模一样同样妖冶眼神勾人身着苗族服饰的男子，看的贺池旭喉头滚动不禁的瞪大了眼睛，他们苗族人都是这么漂亮的吗？陆安年自然是见过世面，微微颔首礼貌极了，这俩人是仡徕的心腹，看的出来的，上次见过的，是他们来接的人，椅子上的人看见陆安年随即眼波一转，这么娇嫩漂亮的小东西看的人心痒痒，比自己家主子那位小冰山可强多了，魍魉按耐不住了，随即跨过去，葱白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豆腐似的脸颊，柔和的肉脸蛋弹性十足，指尖触碰的地方摁出个小圆坑来，娇憨及了见人没有反应只是大眼睛盯着他，滴溜溜的，随即没忍住又捏了捏，弯下眼睛笑的媚人额骨上刺的红色曼陀显得更加娇艳，百鬼不忍的扶额，无奈的摇头，这玩意儿又犯花痴了，魍魉将脖子上的银铃项圈解下来挂在陆安年脖子上

“小东西，你很漂亮，我喜欢你，这个送你”

“谢谢”

陆安年大方的接受叫魍魉很是受用，随即一蹦一跳的去拍钰琪的头

“真可怜，小家伙儿，有更漂亮的了，我不喜欢你了”

钰琪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随即后退一大步

“谢谢熬！”

“哼！”

俩人似乎很是熟络，这位苗疆少年看上去也很调皮，陆安年看的出来他很危险



“小公子，我们小夫人想见见你”

俩人长相一样，但性格天差地别，如果说魍魉是深山中调皮邪恶的狐狸精，那么百鬼便是寒冰下镇压的无情雪妖，令人看一眼便退避三舍

“哥哥来了吗”

还是稚嫩了些，藏不住语气里的欣喜与期盼

“七天前，主人给北疆王写过信，昨日北疆王允许您前往苗疆，所以派我们来接您”

陆安年转头看向钰琪，得到一个点头，想想确实也是自上次匆匆一别，俩人也两月没见了，想肯定是想的，不过……，陆安年看了一眼旁边失去玩伴而垂头丧气的大狗狗，心下不忍

“我可以带朋友吗”

“您请便”

身边的人眼神唰的就亮起来了，雀跃的盯着陆安年，陆安年刚一看他，便得到了迫不及待的点头，线条流畅的下颚随着点头紧绷起来，陆安年不由的轻笑，这样深邃的眼睛长在贺池旭这张脸上真是屈才

七月份天气还热的很，钰琪便往包裹里多塞了几身衣服，惹得魍魉不屑的哼气



“我们苗族的衣服给他备了几套，都是上好的冰蚕丝，宽袖单衣，凉爽舒服的很，你这些棉被似的东西就别装了”

“不能穿冰蚕，念念畏寒”

钰琪被佩铭养的很好，自己的衣穿住行都搞不定，日常迷迷糊糊的，偏偏来了个更小一点的陆安年，这不，啥都给人打点好了还怕委屈着，送俩孩子出门时，一阵唠叨，什么不能贪凉，莫要懈怠了功夫，不要乱跑要听话，看的佩铭额头直突突，不住的咽口水，自己家这小孩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啧，那岂不是更加软和好亲近了，慈父光辉笼罩的小孩，啧啧啧，此刻被臆想的人哪知道，小嘴还叭叭个不停，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小巧水润勾人的紧，勾的佩铭眸色又暗了暗，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



“念念，要记得乖，记得想我”

“好，琪哥，等哥哥要回来的时候，记得叫人给我捎信，我会提前回来的”

钰琪：……

几人慢慢悠悠的骑着马晃出北疆，一出边境贺池旭的野性彻底爆发，策马狂奔起来，追逐寻枝的青鸟，跨进河里与溪水欢鸣，放生大笑仿佛置身于天地之外，魍魉也被勾起了玩闹的心思，骑着马去寻他俩人绕着竹林边跑了一圈又一圈才转回来，牵着缰绳弄得马儿高高抬起前腿，在原地转圈圈继而发出欢快的嘶鸣，百鬼悠悠的骑着马掏出玉笛来吹奏着他听不懂的旋律前面的魍魉没听一会儿，便哼起苗歌附和着他，夕阳落下，一行人哼着悠悠小调踏着金色的光，驶向目的地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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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蒙边的第三天，陆浔就碰上了突厥最后一次对契丹的冲锋，朗朗白日下硝烟四起，推倒的营帐火苗舔舐的战旗，战旗于风中飞扬裹了火油的剑擦过迎着风烧的残暴起来，火势顺风而起，升腾着浓浓黑烟，于马儿嘶鸣中掺杂着几声凄厉的女子哭叫和男人放荡狂野的笑声，幼儿啼哭老叟呛泪，而始作俑者，这一切的挑起者大马金刀的坐在战车上，猥亵的欣赏他的战利品，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契丹的那位新首领，是这部落最后一个拥有纯正血液的孩子，他的父亲和两位哥哥都因保护部落而战死，此刻被逼到绝境，仇恨蒙蔽着他的双眼，兽皮斜披在身上，露出小麦色健壮的膀子，鲜血飞溅着落在他的脸上臂膀上，顺着弯刀流到地上，他仿佛不知疲倦挥舞着钢刀频繁杀死进犯他家园的恶种，野性的面孔上一双眼睛杀的猩红，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

陆浔眸子定了定，取过身边兵士手中的长矛，高高举起小臂绷起随着惯力胸部前倾，手背筋骨暴凸长矛随即飞出去，破开阻拦的风响起一声凶狠的鸣叫，那头战车上正在拉弓的突厥首领便被直接钉在了身后的靠背上，血液染脏了柔顺的虎皮，战车上的奴隶受了惊吓，纷纷慌张的跑下战车，惊慌大叫，那位新的首领感觉到身边攻击的溃败，便下意识的睁着一双浅灰色的狼眸寻找，此刻陆浔胯下一用力，直接跨上了战车，踩到尸体上，当着突厥契丹两族人的面拔出长矛，将未凉的尸体踢下车去，随即兵士高声呼喊，北疆王军迅速出击包抄了所有混战中的士兵将他们如困兽般控制在包围圈中

“突厥首领已死于王上枪下，众人立刻停止抵抗”

高声呼喊血海

“任何人妄想破坏我北疆和平，都只能以死来祭我北疆战旗”

陆浔屹立于马车上，身后的黑烟还在翻腾，黑色的织锦衣摆被风撩动的呼呼作响，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阴沉一片，带着杀伐气，看的战败的突厥人不敢抬头，冷冽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他命令到

“所有士兵下马，打扫战场安置老弱妇孺，擎字营分出三小队压解突厥人会部落，重新选举新的首领”

将斗狠的萌芽掐死在摇篮里，北疆来之不易的安定和平决不允许有人敢来釜底抽薪

抬腿一跃利索的跨下战车，陆浔路过那位契丹新首领时安抚般拍拍他的肩膀，那人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进了一个还没遭到破坏毡帐中

砰的一声，尚在陆浔意料之中，他转回身去看此刻跪在营帐中间的人，他的膝盖下是被神化的狼图腾，陆浔没有拦他，睨着眼下跪在地上依旧高大的到他胸口的人，这人是为枭雄，是契丹的热血，一位真正的勇士

“我的王，耶律.赫尔将永远带领您的子民，契丹族会像追随勇敢伟大的太阳一样追随您”

粗壮的大臂还都是敌军尚未干涸的鲜血，长袍也已不覆光彩，皮毛搭在左臂打着绺，他无暇顾及，他要向挽救了契丹的王臣服，永远臣服

“耶律.赫尔，你是你父亲最后一个儿子，耶律家族的勇士”

粗犷的声音豪迈，有几分释然，契丹族的儿女天生重情，父兄死去的打击对他很大，可大仇以报，他没什么可伤感的，草原的儿女最后都会回归草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契丹伤了根基，战死的战士们需要料理后事，而这样一来，对本就以游牧为生他们来无疑是致命的，还有不过四月时间便要进行一次新的迁移，而这次战争的原因，便是契丹和突厥族迁移时产生的领地争抢问题，契丹族所到达的这片草原，与之前他们居住的地方相隔甚远，需要过一片雪山，而那山上野狼群数不胜数，被惊扰的野兽便下山攻击人群，和真正成群的野兽较量，即便是聪明善战的人类也占不到什么好处，所以赫尔的父亲于这次迁徙中不幸被狼群围殴，受了重伤，而野狼群死伤惨重也被打会了山里，水草丰美的地盘谁都想要，于是这块肥肉便被突厥首领盯上了，便一在攻击准备将契丹族轰走，可战争中那位首领又恬不知耻的打上了耶律家小女儿的主义，在突厥族女人相当于奴隶，可在契丹不一样，女子神圣高洁，她们身上特有的母性光辉，致使她们被契丹的男人小心呵护，被爱着的人漂亮是自然而然的，可那位首领已经死在了陆浔的枪下



突厥族自然而然的换主，人选还未确定，陆浔目前也没有要去看的意思，这次出来他身为统领一方的王，自然是要巡视他的领土，慰藉他的子民，还要同苗疆大安进行礼貌上的往来，如果牧清野没有那么胆大包天的来打陆安年的主义，此次也还是要去戎狄一趟的

光是从中州到达蒙边，赶路便赶了五天，到达突厥的第三天陆浔就坐不住了，好似百爪挠肝一般他想就算火活生生的炙烤他的面皮都没有那么难耐，他开始想念陆安年

夜晚的篝火下，人们欢声笑语纵情唱着欢快的歌谣，不分民族，人们手牵手的交织在一起成为巨大的圆环围绕着跳跃的火苗起舞，陆浔与耶律.赫尔坐在最尊贵的位置，赫尔被浓烈的喜悦包裹着，并没有感受到被相思所折磨之人的难耐

陆浔想着，如果陆安年在这他一定要牵着他的手同他们一同玩乐，他的心肝会穿着契丹族的特有的长袍灰色的狐裘会搭在细窄劲瘦的肩上，左耳坠着红色的玛瑙耳环，站在旺盛炙热的篝火前朝他笑，露出一口瓷白的小牙，朝他伸出手轻声唤他柏舟，自己若是笑着不应小东西就会扑上来，晃着手臂糯糯的喊着哥哥，眼光闪闪将自己的神智溺死在里面，身心都随了他去，如果自己伸出手去，娇软的小手会攥住满是拉弓舞刀时磨出簿茧的手，不自觉的摩挲凸起的骨节，将自己拉到最热闹的地方去，分享给自己他的欢乐，这样娇憨的陆安年是陆浔一句话一句话哄出来的，一下一下轻轻拍抚出来的，是三百个日夜里用无微不至的爱浸染出来的，所以这样的陆安年只有陆浔能看，只有陆浔配拥有

“王上”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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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陆浔侧过去欣喜的去看唤自己人，发觉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人时怔愣了一瞬，随即红了耳朵，低笑着摇头，轻叹自己没出息才分开十几日就想的魔怔了，再说了，那小东西一向是娇惯坏了的什么时候规规矩矩的唤过王上，要是真唤了，陆浔说不定早就气的掀桌子摔碗了

“王上”

她是耶律家族的小女儿，是契丹最美的女子，契丹儿女爽朗向来敢爱敢恨她眼中的喜欢从不掩饰直勾勾的全都洒向陆浔，哪怕从来没有被回应却也甘之如饴，仿佛这样勇武潇洒品貌非凡的男子就应该得到可人的喜爱

“怎么了”

再一次被拉回思绪，陆浔才正视面前的女子，耶律家的小女儿，女孩儿头发微微发红，这是娘胎里带的，契丹族的人都认为这小女孩是天神的赐福，是火神祝融送给契丹的光明，是吉祥的火种，此刻面前的小女孩，黑黝黝的大眼睛正盯着他，其中崇拜之情居多

“王上，芷溪仰慕您，想要做您的妻子，可以吗”



被如此直白的告白激的微微发愣，随即陆浔便勾起嘴角，爽朗一笑

“芷溪是很可爱的女孩儿，但是不可以，我已经觅得良人”

小姑娘的眼神逐渐迷惑，明媚的脸上充斥着不解，陆浔这样便向她开口解释



“觅得良人，便是找到了相守一生的人，也就是你们契丹经过定亲、会亲、亲迎、拜奥，告知天神后在一个毡帐里生活直到老去的人”

少女黝黑的大眼睛刷唰的眨了两下，陆浔低低一笑垂眸不在看她，鸦羽般的睫毛落下掩盖住他眼中浓浓的思念

“是妻子吗”

明明汉语生涩，小丫头偏偏固执的非要用汉语跟他交流，他便悠悠开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不是妻子，是小郎君，我是他的夫郎，他亦是我的郎君”

说完这话，陆浔便向后仰躺去，用手肘支着半边身体，慵懒的样子像一只吃饱了懒懒的大猫，陆浔看那小姑娘低着头不在说话，便不自觉的想起理亏时跟自己没理搅三分的小崽子，那叉着腰胡搅蛮缠的小模样可爱极了，张牙舞爪不过是个要摸摸的小猫咪

“王上，他好看吗？是怎样的人呢？可以告诉芷溪吗？”

他是怎样的人？



“目如朗星面若冠玉朗朗少年温润如玉？这些词太簿了些，描述不出他的相貌，他啊，只要眉眼弯弯我便觉得这山河四时人间美景都不如他，明明是只黏人的小猫，娇憨不自知非要装成大人模样，成日里扳个小脸儿，看的我心疼，又似小狐狸，狡猾的样子勾人着呢，他要不讲理起来敢将挂着的圆月盘都说成方的，我还要顺着他，不然这小东西瞎寻思该以为我不偏他了”

陆浔刚才还紧绷的脸此刻十分柔和，火光温暖柔和衬得他笑意更浓，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看的耶律.芷溪直慌神，红了脸庞，许久才听得陆浔又开口

“他啊，大抵是这时间最好的人了，可能我前世是位常伴青灯古佛的僧人，不曾沾过七情六欲，所以这一世才神佛派他来与我做伴”

陆浔本不信神佛，但是陆安年的出现让他觉得是神的馈赠

人们依旧在欢歌夹杂着篝火噼里啪啦声，陆浔听见耶律.芷溪再说契丹语，他依稀能懂的那些契丹语的意思



“请草原神赐福给王上与他的恋人”



陆浔满足的仰在草地上，望着高悬着的圆月，如此的洁白无瑕那夜他好似看见了他的小神仙蹦蹦跳跳的从月亮上走下来要他抱，那晚随着军情到的北疆王府的还有一封家书

“欲将相思寄信笺，望思念离苦莫闹吾爱”

那封家书的回信有些特殊，特殊就特殊在所有要说的话都化做红霞浮在陆安年的脸上，随即那封信便被压在枕头夜夜翻出来，展平了折痕都压的不知道浅了几许



六月初毡帐重新修好，牛羊从山里赶了出来，亡魂后事也已经安排妥当，皆以入土为安，陆浔便准被带着王军巡查边界，巡视各个部落的情况，顺便清扫一些不安分的苗头，于清晨时出发，契丹族窈窕的女子数不胜数，就应该配骁勇善战的男儿，于是有不少的兵士都准备留在契丹，陆浔向来不管这些，况且契丹战死的男子太多，连自身的安全都难以保证，北疆王军的每一位战士都是百炼成钢，留在这也可以保护契丹的安全，北疆王军镇守也代表了陆浔，这样也会免去许多不重要的麻烦

“王上！”

今日那姑娘的红发编起来扭在一侧发尾系着绿松石发扣，赤红色的长袍交领，绣着雪莲图样，显得腰身窈窕，她叫住陆浔，这次她是来送祝福的，陆浔是保护了契丹的勇士，带给他们平安与庇佑应该得到神的祝福

“何事？”

一只脚已经搭在脚蹬，又被迫撤了下来，陆浔站在马前，身着黑色烫金云纹大袖衫，紫金腰带上画着蓝眼狼王，腰身劲挺宽肩契阔，五官挺拓俊逸非凡，还是看的耶律.芷莲面孔微微发红，陆浔微微欠身低着头去看这个小姑娘，芷溪将手抬起摸到脑后，额上上的玛瑙额链就落在了手中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王上的夫郎应该是个很好的人，芷莲没能见过，但是，心里喜欢”

“这个，要送给我的小夫郎？”

芷莲的眼神亮了亮，便将手中的玛瑙额链一股脑塞进了陆浔手里，还没等陆浔开口她便又说到



“族人说我是神女，我的东西是有福气的所以希望能够把福气带给你的小夫郎”



芷溪喜欢陆浔，她便觉得陆浔喜欢的人一定是个顶好的人，额链顶在天灵盖上，在最纯洁的地方，她觉得那位小夫郎应该不会缺什么，就送给他祝福好了

“我替念念谢谢你，等明年这时，我会带他来，叫你看看他”

“念念？”

“我的小夫郎”

芷溪眉眼弯了弯，用力的点了点头，便和哥哥一同将王上送走，他们站在草原深处目送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草原，比狼群还要坚韧有秩序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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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一月便走走停停将蒙边各个部落都巡视一番，该打压的打压该帮助的帮助，一个月时间也足够了，下一站便是离蒙边远些的苗疆，陆浔寻思着，去苗疆的话路过疆内到达中州也不是太远，就等路上军队歇脚的时候，回王府一趟看看那没良心的小家伙，竟是一封信都不给自己来，亏的自己日夜惦念都瘦了不少呢，当着一众亲卫的面，陆浔不自觉委屈的嘟了嘟嘴

众亲卫？？！！？？！！

正当陆浔暗自恼火的时候，账外传来消息蛊师侍从求见，陆浔抽了抽嘴角，仡徕向来没什么好消息带给他，但是人来都来了又不能不见，陆浔便先打发了众亲卫下去，叫人进来，冷面的百鬼，陆浔知道这人，仡徕的血仆这人一般都是猫在虫谷里与他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弟弟也没来，闹得陆浔不禁的皱眉，开始烦躁仡徕这犊子又给自己找事了

“王上，我家主子说，小夫人思念至亲，想邀小公子去苗疆玩上几日”

“姚清苡的意思？”

“是”

“你家主子何时学会的迁就顺从”

陆浔不是傻子，年前他就知道姚清苡，当时仡徕的意思是捡了一个相貌上乘的血仆，亦是床宠儿，虽说上次见面时，就已经知道那没出息东西陷进去了，当时并不知道姚清苡是陆安年的哥哥，仡徕虽说行为举止都没有太出格的，但陆浔跟他多年的交情，自然了解，那小孩儿身子骨太弱，盈盈步态弱不禁风

看陆安年的反应，陆浔知道那小孩儿以前定然不是那样，能在短时间内把人折磨成这样，仡徕定然没少下功夫，如今这是怎么了？心软了？陷进去了？陆浔不得而知，本来不想叫陆安年踏入那湿寒之地但是转念一向，陆安年应该是高兴见到他的，没准能让小崽子释怀一些，不在整日做些思想折磨，陷进牛角尖里去便松了口答应了

于是百鬼魍魉去接陆安年的时候，陆浔也启程了，去苗疆不需武力镇压，便将军队留在了蒙边吩咐众人明日启程，带了十几个近卫一行人踏着月色出发

又是在第一次进入苗疆时的竹林，陆安年被迫停住了脚步，湿湿冷冷还阴森森的林子，弄的贺池旭直打喷嚏，六月了林中的蝴蝶都活了过来，只是苗疆的蝴蝶略有不同，翅膀似成人手掌一般大，忽闪忽暗的膀子上爬满了蓝色红色紫色的会亮的暗纹，在黑夜中飞舞蛊惑又邪魅，刚来时空中只盘旋了一两只蝴蝶如今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大片大片的蝴蝶落在枝干上像准备觅食的蜘蛛却又忌惮着什么不敢过来，连神经大条的贺池旭都发现了空中奇怪的发光蝴蝶，陆安年自然也看见了

“怕了？”

魍魉声音清冷不夹一丝情绪，在本就阴森的林中格外怕人，吓得贺池旭背后一冷，出了一手的冷汗，魍魉发现了这大男孩的恐惧故意做了鬼脸吓他，吓得贺池旭条件反射的挥舞拳头，还好躲得及时，魍魉后怕的摸了摸鼻子，不在逗他

“看见了吗，这些会发光的东西可不是蝴蝶，是蛊虫，吃人血肉的蛊虫”

贺池旭和陆安年共同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密密麻麻闪着的微光，贺池旭不禁头皮发麻

“吃人血肉？”

“对，吃活人，他们可挑了，嫌死人不新鲜”

“那我们会不会”

贺池旭想了想那画面不禁的咽了咽口水，不行啊，自己还没上过战场要是在这喂了蝴蝶那也太丢脸了吧，会被营中同期的子弟笑掉大牙吧

“不会，他们怕我和百鬼，不敢过来”

“那他们为什么不走？”

“自然是这有着吸引他们的东西”

贺池旭以为是这些蝴蝶是饿的不行了，单纯的想吃掉自己，就没在多问，可苗疆的蛊虫怎么会缺少食物

陆安年知道吸引他们的正是自己，风鸢咬过的自己

“你和他为什么会起这么奇怪的名字，寓意多不好”

魍魉顿了顿，情绪顿时一落千丈随即便释然的开口

“这不是我们的名字，巫蛊师的血仆世代都叫这个名字，我们活下来才有资格被人这样叫

“啊？那你叫什么”

“魍魉”

贺池旭还想在问，被陆安年拉住不解的强行闭了嘴，另一边的百鬼神色如常，依旧闭眼小憩，只是魍魉散发出了浓浓的哀伤，情绪低落瞳孔中埋藏着深深的恐惧

陆安年看了看便偏过头去，仡徕是不会让他和贺池旭清醒着进去的，他总在若有若无的防着自己，就连上次出苗疆时的路也是走了一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是进时的路，走到头他也没能看见这片林子，那条路大概也是能进不能出，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个哥哥的关系了？所以才藏着掖着的，那又是为什么冒险把哥哥带出来？

陆安年不得而知，干脆闭上了眼果然没过一个时辰，就被人背在肩上了，陆安年嗅着那人身上的药香可以分辨出，这人应该是百鬼，那么贺池旭应该在魍魉身上，可实际上贺池旭睡着后被魍魉催眠了，自己走进去，魍魉扭头看着撞在树上后还没自觉的往前走的贺池旭，因为树的阻力却又动弹不得原地踏步，翻了个白眼牵动手中的红线，帮那小虎犊儿似的人恢复了路线，可没走两步那人又踩到个树坑，摔了个狗啃泥，魍魉人认命的扶了扶额，去把他拎上来，刚站直了就往前走给魍魉撞了个大跟头气的魍魉站起来抬腿就是一脚，结果还没站稳的人直接又扑树上了，魍魉干脆用傀儡线绑了他牵着往林子里面走

而竹屋内是中午就到了了的陆浔，他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连近卫都没被允许追着他走也不知道为什么驾着马的时候就是异常兴奋，亢奋的睡不着觉

到了竹屋内见了仡徕才感觉骨子里翻滚的血液平息了些，那人乌黑的眸子下乌青一片，连平日里最看重的乌发都随意的束在一起发尾有些枯燥，额边竟坠下了两缕青丝面色苍白，一向果断刚毅的他此刻竟像个被抛弃的布娃娃般无措，陆浔这次没忍住不问，短短时间内仡徕这样，只能是姚清苡出事了，但这个时候叫陆安年来，陆浔心中警铃大震，可他也明白，他的这位挚友是把自己搭进去了，不帮不行，更何况要是姚清苡的事，陆浔拦不住陆安年

“你自己说”

“苡儿他蛊毒发作了”

面前的人颓唐的歪在椅子里，此刻姣好的面容笼盖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平日里邪魅的眼神都收起换成了无助

“谁给他下的蛊”

“我”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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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攥紧，露出来的骨节都被紧紧绷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陆浔咬着牙开口

“叫陆安年来做什么”

“他能救他”

陆浔再也忍不住，犹如出笼的野兽四周笼罩的戾气看得瘆人，一把揪住仡徕的衣领

“你作的狠了，舍不得了，凭什么要我的念念来帮你擦屁股”

陆浔最了解这人，他的那些变态的手段，逼人就犯的强硬，无一不是把自己推向死路的助力，姚清苡刚来苗疆时陆浔便的信，说蛊师带回虫谷一位中原男子，陆浔见过仡徕调弄床伴，那时仡徕十八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没碰那人，就弄死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貌似比他大一些更魁梧些，可死相分明是攀登了极致快感的高峰，满足的神情微张的嘴角潮红面庞迷离眼神，就连纱衣下都是粉白的躯体可腰腹胳膊上青紫的鞭痕都依稀可见，那人就死在仡徕在北疆的别苑里

“陆柏舟，我长这么大没求过你，这次我求你，叫陆安年救救他，往后血海地狱任你驱使，我的命抵给你”

“闭嘴，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仡徕自嘲的笑笑，干涸的嘴唇直接咧开，渗出淡淡的血丝来，染着唇，倒是给苍白的脸上增添了几分血气

“我割了腕放了一半的血给他，可那蛊虫太刁我控制不了他，我只能将他引离他的心脏，没办法生生拔出来他，陆安年可以，陆安年的血那虫子吃过，我会一直看在他们身边，绝对不会让那虫子进去陆安年的身体的，好不好，陆浔，好不好”

越说越激动语气中的慌乱再也掩盖不住，苗疆最尊贵的巫蛊师掉下了神坛，他长久维护的诡秘形象全都破碎，此刻劳劳抓住陆浔的手臂，他在祈求，祈求陆浔也祈求姚清苡不要死去，不要抛弃他，是从小到大的挚友是互相的拐杖，是双方的支撑

仡徕渝铭自小骄傲，比陆浔这个北疆王还要高傲，他自诩纯血尊贵，狂妄的要命，此刻竟然这般低三下四的求他，当年仡徕渝铭面临家族内斗，父母被残害致死，他都未曾如此慌乱，只是提了刀去报仇

那日仡徕家族除了不更事的孩童全部被挑了手筋脚筋在地下匍匐着睁大眼睛流血流死，陆安年带人赶到的时候，仡徕一身煞气，身上脸上沾的全是殷红粘稠的血液，弯刀上往下滴滴答答的流着血，像是来阳间索命的厉鬼，陆浔挡住了苗疆王的旨意，抗下了他们给仡徕安的罪名，将人带回了虫谷，这些年了，明着暗着仡徕站稳了脚跟，俩人背靠背的交情，陆浔不善于表达感情，此刻的让步说明了一切

“他若愿意我不多言，但是你要把他完完全全的还给我”

“好”

颓废的人动了动筋骨，逼迫自己扯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两只大手交叠在一起仡徕握紧他抓在自己衣襟上的手眼神一对上，仡徕感觉到了莫名的心安，他刚要起身就又被摁回在了椅子里

“还有你，把那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永远骄傲的仡徕渝铭还给我”

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微微水润，无措的转动了两下，状似轻松的推开了陆浔

“行了，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俩人没在多言，仡徕出了竹屋去往东苑，可到了门前他却不敢再往里踏入一步，看着锁在榻上日渐消瘦的人，仡徕僵住了身子，榻上的姚清苡只着一身素白轻纱胸口大敞都是抓痕，那是疼的失了神智时自己抓的，锁在脚腕上的扣链又大了一圈，白纱下笼罩着清瘦的脚踝骨节依稀可见

那日，是姚清苡来到虫谷的第三十天，性子安稳了下来，对仡徕也放下了敌意，他知道这人不会伤他，只是挂在嘴边的混话还是经常闹得他红了脸颊

对此仡徕得出了个结论中原人脸皮薄，蛊虫到了该破茧的日子，仡徕便安顿好了姚清苡留下几个侍奉的带着百鬼魍魉去蛊洞里帮着蛊虫破茧，顺便清杀那些练坏了蛊，往往那些东西都是不听主子使唤的了，及其危险，超出掌控范围便只有死路一条，这一去便是半月

等仡徕出来的时候姚清苡已经被苗王的那位小公主带走了，那人娇纵成性是苗王捧在手心的宝贝，只要是她想要的便什么都能得到，除了仡徕，仡徕烦她厌她，但是哪怕每次来都不会给那小公主好脸色，她还是不厌其烦的贴上来，她自诩蛊师夫人，可那一日一进虫谷便听见仡徕的侍从称呼姚清苡小夫人，那是仡徕吩咐的，是为了臊他，单纯看他红脸羞怯的样子，没想到却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那小公主派人给他传话，如果仡徕愿意进大殿向苗王求亲，她就将姚清苡放回来，那时仡徕只是笑，回了句随她

第二日小公主又来传话说，不求亲也罢，写封婚书她便嫁他将姚清苡还他，那天仡徕没有原因的烦躁，压制性子平淡的打发人回去，依旧是随他

第三日小公主又来传话说仡徕若不来见她一面便给姚清苡下蛊，最毒的蛊，那是候仡徕已经整整两个日夜不曾睡过好觉，他总是觉得身边缺了什么，时常想起那个面皮薄的小孩儿

可那时的他是怎样的高贵，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姚清苡拿住了心性，便一直拖着，直到第五日好不容易醉酒歇下了，梦里的姚清苡只看了他一眼便背过身去，他怎么都抓不住，惊醒后便没来由的心慌，策马赶去王宫，在小公主偏殿的水牢里寻到了污水里泡着的奄奄一息的人，那是仡徕父母故去后第一次慌神，第一次感觉到灵魂和身体被剥离，那个时候的姚清苡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浑身冰冷，没有一点生机手腕大腿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那是蛊，新炼制的蛊，仡徕没来的及多想，将人带了回来便给他中了新的蛊，也就是阴阳蛊，他能控制的了那蛊虫的，但是阴阳蛊在姚清苡体内吞噬了另一只蛊虫便不受他的控制，藏进了姚清苡的血液深处，吞食他的精血，所以被夺了营养的姚清苡一年多身子并没有生长，偶尔还会回到孩童心智哭闹不止，谁也不认识只认识仡徕，只是神智混沌时也会断断续续的唤着念念，所以仡徕才想起来去查，这才想到北疆王府的小公子乳名也叫念念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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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家忌讳不想让看，陆安年就乖乖的眯着眼睛装睡，佛在宽厚的肩膀上稳稳当当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倒是真的让他有了积几分困意，过了许久，才有光亮照射在和着的眼皮上，刺的陆安年微微皱眉，不过很快他就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随即周遭便静了下来，脸侧贴上温润的肌肤，轻轻在脸上蹭了蹭随即便把下巴压在陆安年不算宽阔但也足够禁得住他的肩膀上，温声细语从右耳传来

“宝贝，睁眼吧，我知晓你没睡的”

陆安年浅笑，想要从他怀里出来看一看俩月没见想急了的脸，可陆浔死死篐着他把人窝在怀里还用下巴压着陆安年的肩膀稳稳当当靠着他，陆安年不知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便将小手轻轻拍抚在那宽厚的脊背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这只需要舔舐伤口的成年大灰狼，一想到这陆安年就笑出来了，陆浔要是长了大尾巴摇摇晃晃的那该是什么样子

“你都不想我”

陆浔委委屈屈的语气瓮声瓮气的，陆安年非常好奇这只大笨狼脸上的表情，可是被死死扣在怀里，动弹不得，陆安年好笑的哄他，连语气里都带了笑意

“怎么不想呢，念念最想哥哥了，整日一个睡，夜间睡的浅辰时醒的早，想的紧了呢”

“为何不给我回信”

“吾易思君，非面见不能合缓，相思已成疾，非君不可解”

陆浔猛地把陆安年从怀里拔出来，捧着人的脸去看他的眼睛，看的那样的仔细，好似得了一件珍宝，百看不厌，陆浔睁圆了眼睛眼底的欢喜丝毫不掩饰，开口都有些颤抖

“你说什么成疾”

“相思，陆安年思念陆浔想的要死掉了，茶饭不思无心睡眠，只在想我的好哥哥什么时候回家”

现在的陆浔不过就是个需要哄哄的大狗狗，那就顺着他便罢了，陆浔听见这话果不其然高兴的直接抱着怀里的陆安年转圈圈，转的陆安年直迷糊，才拍了拍陆浔的肩膀叫他停下来，感受到陆安年的不适，陆浔才抱着他又坐回到了椅子里，欢喜不言而喻嘴角控制不住的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陆安年伸出手去轻轻的挤压陆浔的脸蛋，把人的脸蛋压成各种形状都没挤掉那脸上的笑意

“不是在蒙边吗，怎么来这儿了”

扬起的嘴角忽然就怔在脸上，随即眼角微垂，要是陆浔真的长了尾巴，孤寂也该耷拉到地上了，陆安年一看陆浔这倒霉相，实在是没忍住，又使劲揉了揉，对上他的眼睛，可怜唧唧的，这个一向坚不可摧冰山脸的北疆王只在他面前露出软乎乎的肚皮，陆安年的心底不知怎么的就软成了一汪水

“怎么了，呃？好哥哥，怎么了”

“姚清苡……”

面对自己兄弟犯下的错，陆浔并没能开口讲给陆安年听，只是劳劳攥住他的手，带领他穿过静谧的竹林，来到别苑，月光扑洒而下，陆安年看着门前那熟悉的身影竟有些陌生，那是仡徕，好像消瘦了些，仡徕的背影怎么会看上去那么脆弱，陆安年霉头一皱，手中的力气不自觉重了些，自顾自的往前走，径直走到仡徕身边

“来了”

声音清冷夹杂着几分无力，仡徕身子侧了侧退了几步站到门缝旁边去，陆安年吐了口气，定了定身，逼着自己站到门口去，纠结的抬起头来往里看，姚清苡已经醒了身上细细密密的往外冒汗珠儿，如墨染的长发披散下来，肌肤如雪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蛊疼折磨的姚清苡难耐的微微抬头，似垂死的天鹅般凄凉美丽，玉节般的长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簿锦，圆润的脚趾也难耐的弯曲着，双手双脚都被细细的金链束缚着泛着不正常的红，陆安年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盼着姚清苡回头，渴望他能回头朝自己笑一笑，可姚清苡始终没有回头，陆安年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抖下一片铺在身上的月光，破碎又残忍，陆浔大步上前，欲将陆安年挽在怀里，可他抓不动他，陆安年身子僵硬，陆浔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偏执的想要给他顺气安心，陆安年还是僵硬的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陆浔顺气的手肌肉都有些不可控的抽搐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

陆安年似猛兽般疯狂，一拳一脚毫无章法只是都用尽了全力，如雨滴般频繁密集的落在仡徕的脸上身上，嘴角青紫，溢出血来，等陆安年打累了，陆浔才把人抱过来捂在怀里，用双手捂住流着眼泪猩红着的眼睛，帮他合上，陆安年还在抖，不可控的躲

“没事了，没事了，好了好了好了”

怀里的幼兽遭到了极大的刺激，身心俱损，只有陆浔的宽厚的臂膀能帮他抵挡住外界，捂住他的眼睛耳朵让他听不见看不着，不哭不闹

“怎么办，柏舟，怎么办，哥哥，我们带哥哥走，送他走好不好，送他走”

“念念听话，乖，不怕，不怕，我在呢，哥哥在呢”

陆安年安静下来，手还死死扣着陆浔坚实的小手臂，恶狠狠的看向仡徕，他连嘴角的血都来不及擦，颤着脚步，偏执的走到陆安年面前，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扑通一声跪在陆安年的面前

“求你，救他”

他矜贵高傲是苗疆尊贵的巫蛊师，是高高在上不缈凡尘的孔雀，唯独姚清苡，让他慌乱，让他为他低头，此刻仡徕知道他在做什么，不止是求陆安年救他更是求陆安年不要带他走，不要把姚清苡带走，留他一人，把如今鸟语花香的山谷又变成那苦寒死寂的蛊窟

“怎么救，我的血对吗”

即便做好了心里准备，陆浔指尖还是微不可查的紧了紧，陆安年一但安静下来，就睿智的瘆人，陆浔早就发现这一点了，陆安年自然也知道姚清苡那是怎么了，更何况上次俩人呆在屋子里说了什么别人不得而知

“是”

“他是我的哥哥，但我们上次说好，等下次见面就让我带他走”

仡徕低着的头更加泛白，红肿的嘴角还残留着血痕，此刻嘴唇更是毫无血色，指节攥的发白，他不说话，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几乎击穿他的心脏

“如果我救了他但还是把他留在你这，无非就是在度将他推进深渊，所以你不放我情愿他死在这，也好过活着受苦”

“我放，让他跟你走，你救他”

“好”

仡徕身子仿佛被抽空般失力，脊背在不挺直，指尖扣着地撑着自己爬起来，手心扣烂的指痕里浸满了泥土，堵住了想要流出的血液，但丝毫镇不住钻心的痛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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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相融之时，淡蓝色的眸子发出微微幽光，雪白的皮肤姣好的面容蓝色的双眸在这间中规中矩的屋子里，无疑是最特殊的存在，仡徕带着俩人进来时，发出些声响，引得姚清苡转过头来，陆安年唰的愣住了，哥哥那双黑灰色的眸子竟变成了蓝色，此刻似一潭池水般潋滟，眼中没有情绪却深不见底

蛊虫的折磨令姚清苡彻底失去神智，照这种情况不出五日就会彻底变成一副没有温度的完美躯壳，陆安年来不及在跟仡徕置气，血缘的本能催促着他往前迈步，走过去到哥哥那去，可姚清苡脸上笑容阴狠诡异似暗夜盛开的白色曼陀罗，勾人又致命，仡徕拦住了他，只掏出一把刻了密密麻麻符文的黑色匕首，匕首尖指着床上的姚清苡，才不过走了一步，床上那性子速来温和清冷的人就像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细小锁链也因剧烈振动发出叮当响声，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陆安年，过来”

挣扎间蛊虫操控着姚清苡妄图咬舌自尽，从而直接破体而出，仡徕将手臂抵到姚清苡口中，随即便被狠狠咬住红润的嘴唇紧紧贴在手臂上殷红的血液混合着涎水从嘴角流下顺着尖尖的下颚淌进颈窝，仡徕压抑着声音嘶哑着低吼一声，他有些失控，那只该死的东西居然妄图控制姚清苡自杀，他再也等不到明日阴天乌云避月了

一天的时间，要是没看住的话

仡徕赌不起，陆安年快速过来将身子蹲下委在床下，陆浔两步赶上来抓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上面将陆安年控在怀里，仡徕跪在姚清苡床榻边，用银针封住大穴，心脏以及最重要的经脉，那虫子被控制住，但姚清苡胳膊上的黑络快速蔓延只不过几秒钟就从浅浅的几条变得黑粗，快速的攀爬上纤细白嫩大臂，仡徕恳求的看了陆浔一眼，没等回应便快速用小刀隔开两人手腕，同时对向床上的银碗中，陆安年的血液鲜红，可姚清苡流出来的却是黑紫色的血液，随着鲜血滚滚，陆安年眉头一皱，姚清苡则发出了凄厉的哀鸣，听得陆安年后背发颤，颤抖着想要摸一摸哥哥的脸庞，可手还没来的及伸出去，姚清苡的脸上便勾起了诡异的笑容，诡异到表情扭曲，突然剧烈挣扎，链子直直的绷起来，手腕晃动让血液四溅，床上发出稀稀疏疏的响动，陆安年低头看去那流出的黑紫色血液竟全变成了扭动的虫子缠在一起，每一个都有一柱香那么粗

陆浔捂着陆安年的眼睛掐住肘间的大脉，快速往后撤，不知何时守在外面的百鬼魍魉冲了进来两人一脸严肃，魍魉终究是护主心切，拔出弯刀差点便划上姚清苡的颈子，被仡徕抬臂一挡，鲜血迸出，床上地上的虫子更加兴奋，百鬼迅速推倒了蜡烛，火种噼啪作响虫子全然变成灰烬，血液的流出使得姚清苡眸子中的幽光不复，仡徕眼色亮了亮大臂上的纹路也消下去只留下细细密密的红痕

“陆安年！”

陆安年还被陆浔捂着眼睛抱在怀里，听见叫自己，下意识的去抓陆浔的手臂，随即得到了安抚的顺背，陆浔抱着他重新坐会椅子上

百鬼是血仆，不是巫蛊师的血仆，是供养着蛊虫的血仆，便也走上前将手指割破，血液通红更加暗淡几分的通红流进打翻的银碗中，仡徕抓住陆安年的手腕，正准备去抓姚清苡的手腕

“把他平平安安的还给我”

仡徕顿了顿，随即快速将两个伤口交接在一起，陆安年是姚清苡的血亲，更是风鸢咬过的纯灵血液，姚清苡腕中流下的在不是黑红的血液，而是恢复了正常颜色的血液，陆安年则感觉腕上一阵剧痛，似有虫蛇啃咬般，黑色的脉络在俩人手腕上蔓延着，交接着

魍魉解下手指间拴着的傀儡线死死绑紧在陆安年小臂上，姚清苡渐渐恢复清明，眸中蓝色也变浅，只是未曾褪去，看见陆安年那一瞬间，姚清苡便觉得五脏六腑皲裂般的疼痛袭来，他娇贵的小弟弟同他一样，腕上冒着鲜血，手腕上步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脉络，那样的丑陋瘆人，额头也细细密密的冒着汗珠，他下意识的想抽回自己的手腕却被仡徕死死拉住动弹不得，浅蓝的瞳孔中满是恨意，都是要将仡徕拆吃入腹的恨意，仡徕能感觉到但是始终跪在榻上，只露个头顶应对那满满的恨意，他捧着俩人的手，似虔诚的信徒在向神使许愿，可并不是，他在赎罪，向唯一的爱人赎罪，恳求他的生命留在人间

最后一丝痛感被剥离，仡徕迅速放开了姚清苡的手，用黑色的弯刀拦住想要爬到陆安年体内会蠕动的红色血液，魍魉端起银碗递到陆安年伤口处，随即那滴鲜血像是有了生命般滑落下去，调入银碗中鲜红的血液翻起涟漪，百鬼端走银碗将未灭的烛火丢进碗中燃烧，火焰翻腾的那一刻陆安年腕上的黑络也全都化为须有，只不过留下了淡粉色的脉络痕迹，陆浔送了一口气，轻轻揉了揉陆安年的眼皮，缓缓挪开手掌，小东西眼神迷离额头上还留着细密的汗珠，陆浔低头蹭了蹭

“没事了，没事了”

短短三个字，却一直被重复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本就赶了那么长时间路，又放了那么多血，现在都凌晨了，听着陆浔的安抚，便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姚清苡身子没恢复还虚弱着，看见陆安年睡着了就想把人拽上榻来，让这小东西好好歇一歇，陆浔察觉到了姚清苡准备抱陆安年的手，就是在久别重逢在舍不得，也不能阻止，抿了抿唇便想将陆安年搁置在榻上，结果被仡徕拦了一下，便又把人劳劳实实的拢在怀里，轻轻又蹭了蹭

“你还……身子没恢复”

“滚开”

显然是怕吵醒陆安年，姚清苡压抑着声音，但怒气丝毫未减，仡徕明明答应过他，只要姚清苡乖乖听话，就不会打陆安年的主意，更不会让他陷入危险，可他食言了，陆安年还是被搅进来了，仡徕没在说话，只是躲了躲，给陆安年让地，一看这种情况，姚清苡尚虚弱，陆浔便又蹭了蹭陆安年的小脸，不舍的将他放在姚清苡的身边，随即盖上被子，掖好被角，趴在床边端详了好一会，榻上铺的软和，枕头也是软枕，被子够厚不会着凉，才念念不舍的退出去，熟门熟路的找房间睡觉去了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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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清苡抱着陆安年睡了，这一觉就直接睡到第二日正午，仡徕在俩人都睡了以后便小心翼翼的去处理已经不出血的纱布，小心翼翼的包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打结的时候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眼泪不可控的滚落下来，滴在靠外的陆安年胸膛上，晕染开来

他握着姚清苡的手守了一夜，就只是看着他的睡颜，一夜未眠，期间就连他也忘了冰凉的手掌隔着锦被感受到炙热的心跳时，他是怎样仓皇，委屈倒失声，红着眼睛感受掌心有规律的搏动，仡徕倚在榻前呜咽到胸闷着说不出来话，姚清苡睁眼时，还没清醒过来迷迷茫茫的看见仡徕下意识的伸手要抱，仡徕自然对姚清苡这反应受宠若惊，慌忙站起身来就要把人拥入怀中，可他一动身后刺眼的阳光就照射进了榻上，正好刺到了斜躺着的的姚清苡眼睛上，他猛地回过神来，缩回了手，警惕的盯着仡徕，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直勾勾的盯着面前沧桑的人，仡徕维持着伸出的手和不自觉露出的笑意僵住了

“蛊师大人这是做甚”

伸出的手慌忙收回侧了侧身挡住刺眼的阳光，狠狠低下头去不去看他，榻上的人亦如初见般摄人心魂，只是自己在不如初见般平静，如果再一次将他禁锢在虫谷里，仡徕也能做到，倒是姚清苡怕是会恨他恨到死，再也不笑了罢，仡徕承认他骗了姚清苡一而再，再而三，囚住了本该于天地间翱翔的金鸟，本该如昙花般惊人的美，他是掠夺者而姚清苡不过是被他所带累的沉沦者，姚清苡不该是这样的，不该，仡徕拼命压制下脑子里的邪念，又对上那双纯净的眸子，心跳依旧微不可查的漏了一拍

“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我去准备”

昏迷期间姚清苡神智不清，全然忘了仡徕的衣不解带，夜夜难熬时的细细哄慰，清晨的白粥，午间的肉汤，小屋内一天一换的白色粉色的马蹄莲，永远在炉上小火温着的药汤，他只记得神智清明时的恶语威逼，冰凉细小的锁链，毫无感情的彻底侵占还有恢复神智时，靠在陆浔怀里虚弱的陆安年

姚清苡低下头去看依旧睡着的陆安年，手腕上同他一样缠了厚厚的绷带，哪张稚嫩的小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有几分锐利了，小东西睡的安稳，姚清苡不知道陆安年经历了什么但也猜个大概，这小崽子的命好，那位北疆王应该是将他养的精细，不然怎么经历昨夜那样的事还能睡的如此安稳，嘴角噙着几分笑意，这是梦见什么了，还是他姚清苡的那个小屁孩，在装的老道，也是小孩子，他还记得上次陆安年一脸严肃坚定要将他偷偷送走的小模样呢，有几分君主说一不二的气势，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去搭在陆安年额间的碎发，望着这张脸思绪飘向了远方，那远方里什么都有，红墙绿瓦，荒野疆土，意气风发的郡王，天真烂漫的小太子

“哥哥”

肩膀上冒出不安分的手，胸膛里顶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刚睡醒的人下意识的撒娇，逗的姚清苡笑意深了几分，笃定了刚刚的猜想，他的念念一贯被精细养着，那位北疆王也是娇惯着他的，眼底便涌出一层笑意来

“醒了，起床吧，日头都照屁股了”

“额，在睡会儿”

许是昨日累的狠了，也许是姚清苡在旁白让他感到心安，陆安年今日格外的恋床

“呵，念念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同小娃娃般闹觉呢”

绕是陆安年惯会撒娇，听见哥哥取笑也还是面皮子突然就薄了起来，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好好端详了一把姚清苡，突然就开怀的笑了伸长手臂，如未断奶的幼猫一般撞进姚清苡怀里，撞的年纪长一岁的小哥哥猛地歪倒床榻里去，却还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护住陆安年乱动的脑袋，姚清苡这一趔趄虽说是歪倒在床上，也是急毁了门外犹豫着不敢进来的人，还没等陆安年说话，砰！的一声，门被从外破开，姚清苡慌忙摁住陆安年，起身挡在床榻边，警惕的看向闯进来的人，下意识横起挡着的长臂那样纤细无力，眼神却又那样凶狠，像极了和饲主闹脾气举爪的小狐狸

“你来做甚？”

“我？我！那个……那个饭菜弄好了，你”

“现在不需要，你出去！”

“那……那你的药，对，药熬好了，吃一些”

“多谢，待会儿会吃”

房内又恢复了寂静，床榻里躺着的陆安年已经无聊到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两只小手垫在脑后，肆意又张扬的点着脚尖，睨向屋内站着的人，依旧是身气派华贵的蛊师服饰，头发编起两束同散发一起被银链铃铛高高束起，脸上冒出来的胡茬也清理干净了，这次脖子上也佩戴着银质项圈，只不过比魍魉送自己那个要细一点坠饰多一些，银色神秘给仡徕哪张本就蛊惑的脸上又增添几分媚态，此刻那苗疆蛊师站在屋中不语，什么动作表情都没有俨然美的像画一样

啧啧啧像极了发情的孔雀，陆安年故意使坏翻身将头埋在锦被里，伸长手臂挽在姚清苡腰上白皙的手背正好搭在白纱笼盖的小腹上，瓮声瓮气的开口

“哥哥，我冷”

姚清苡随即安抚般的拍了拍陆安年的手背，拧着眉头盯着一脸黑线又不敢发作的人，看着他攥紧了拳头扭过身子僵硬的去关门，陆安年在榻上都能看见他凸起的咬肌，啧啧啧那一口银牙受委屈了，仡徕并没有出去关上了门看着姚清苡轻声细语的哄诱陆安年起床，仡徕下意识的腻咕到了榻边，悄悄歪着头看姚清苡慢慢揉陆安年的头，下意识的把手打到脑后自己给自己顺毛，不过一会就被姚清苡发现了赏赐一个眼刀，仡徕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姚清苡瞥了他一眼，既然看见他了，又没有轰他，那是不是自己凑过去也不会惹他生气，听着姚清苡温柔的能掐出水来的语气，仡徕大胆的一屁股坐到了床边，丝毫没注意到斜歪着的陆安年小脚丫在床边

“嘶！啊！”

脚骨被突如其来的重力碾压惹的陆安年没忍住痛呼出声，一个反弹就坐起来，往脚边扑，仡徕还没反应过来，来叫陆安年起床的陆浔便推门而入，入眼就是陆安年疼的呲牙咧嘴的可怜模样，姚清苡一脸蒙的伸手拦在榻边，仡徕理所当然的一屁股坐在陆安年的脚上

坐！在！陆！安！年！脚！上！！


【作者有话说：陆浔：我老婆最乖了，给贴贴给抱抱，还让我亲亲

仡徕：我老婆打人可狠了，哼！】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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仡徕只看到姚清苡伸出来的手，一脸激动的就要握上去，指尖还没碰到，就被急急忙忙的陆浔拎起来丢到地上了，小心的捧起压红的嫩足揉了两下，又哄了几声，拿外衣裹了了陆安年就抱走用午饭去了，路过仡徕时看他那一脸懵样，陆浔实在是没忍住，上去就是一脚

“滚蛋！”

那矜贵的蛊师大人，委屈的偷偷看了看姚清苡，那人依旧板着脸，便耷拉着脑袋，手掌支着地，挪着屁股往旁边蹭了蹭，上好的云锦衣摆犹如抹布一样在地上蹭来蹭去，陆浔又没忍住，抬腿又是一脚，才气哄哄的离开了，见陆浔走了，瞥了瞥已经下床的姚清苡，仡徕殷勤的跑到门口去关门，姚清苡却在门栓上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发抖，面色也有些苍白，纤纤玉指抓着床栏青筋浮起，仡徕亦是到了什么慌张的打开门

“苡儿，不怕，不怕，我不在关着你了，不关着你了”

颤抖温润的身子被猛地揽入更为宽大的胸膛里，耳边低语如魔咒般疯狂侵入姚清苡的脑海，随即不受控制般将仡徕推开，眼看着那人一脸惊诧的坐在地上，眼中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哀伤，姚清苡别过脸去不在看他

“蛊师大人，你说过等蛊毒好了，什么都依我，断不会说话不算数”

那是姚清苡被蛊毒缠身时候，死活不肯用药，那实在是太疼了，抽筋吸髓般的疼痛，仡徕险些摁不住疯狂挣扎哭着躲避的姚清苡，哪张令他臣服的脸蛋上肆意流淌着使他心碎的眼泪，他怎么哄都止不住的眼泪，为了安抚他，仡徕许诺等蛊毒除了，姚清苡要怎样都依着他

地上的人抿了抿唇，微微点头

“不会”

“好，请蛊师大人不要在屈尊降贵降临在我面前，永远不要”

“我们带哥哥走吧”

陆浔挑完最后一跟刺，将那口软嫩的鱼肉塞进陆安年嘴里，才放下筷子

“仡徕许诺过你，会放你哥哥走的”

“嗯，我带他离开这好不好”

“去哪？”

“哪都行，反正不在这”

陆浔沉思许久，久到陆安年都耐不住性子，伸出手去晃他

“念念，我给你讲讲仡徕吧”

陆安年心一沉，眼光躲闪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九岁时我第一次见他，那个时候他比现在可爱多了，你不知道十足小奶包子一个，那时苗疆更朝换代也就是现在的苗疆王篡位”

一听到篡位，陆安年下意识的低了低头，陆浔自然是发现了他这举动，不动声色的小出了口气，又继续说

“他的母亲也就是苗疆第十五代纯灵蛊师，实在是不忍心让他小小年纪就见识到那般血雨腥风，便把他送了出来，他的父亲是他母亲的血仆，曾经大安响彻一时的暗卫鬼啸，他被送来时钰琪和佩铭比他小，钰琪足足小他四岁，挨欺负了便会找我告状，那时我还没有继位，年纪太小，叔父便带着我们四个孩子教习武艺书法骑术，带着我们学习沙盘亲自演练兵法，仡徕是被苗疆当巫蛊师培养又有那么厉害的父亲，混迹我北疆军营也是出类拔萃，但是他太调皮，王军将士待他就像待你一样，他十一岁那年苗疆彻底稳定下来，但是他的父母还是将他留在了北疆气的他大哭，后来又生了场病足足烧了两天，十四岁那年我带着钰琪佩铭进入军营，他也被接回苗疆，他虽嘴上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他舍不得，第一个月他就骑着马跑了回来，与我们在军营同吃同住，十六岁那年我继位，被叔父丢在白狼窟里，我身上的齿痕就是白狼撕扯而来，那日流了许多的血我几乎以为我要死了，狼窟外围了百十号人都是各营的将领，自然还有叔父，没有一人进来救我，我看不见他们，眼前只有绿瞳白毛似牛犊般大的白狼王，那头狼正壮年，我被它咬住肩膀，突然一只凤凰翎飞插在我腿侧，我拔下翎箭，刺穿了那狼的眼睛拼死杀了它，从窟内爬出来，那凤凰翎是仡徕的，后来我顶着一身伤顶上天台，点香继位成了真正的北疆王，两个月后苗疆传来消息，仡徕家族内斗，进洞练蛊的第十五代蛊师仡徕冥壹与他的血仆夫君被斜性蛊虫咬死在洞里，我带着军队到苗疆的时候仡徕浑身是血，仡徕家族生来蓝瞳，只是喂养蛊虫耗费元气蓝瞳才会淡化成黑灰色瞳孔，那一日仡徕的蓝瞳显露了，他从血海中走出来弯刀上残留的鲜血滴在地上，混合着他自己的，我带着将士拦住了要将他赶尽杀绝的新任苗疆王，将他带回虫谷，这以前是他爸妈生存的地方，我以为他会大哭甚至大病可他没有，镇定的不像他，第二年他杀死了苗疆王扶异性王上位，他变得冷血弑杀，他能为了一时的痛快活生生的折磨死一个刚及笄的少年，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么怕黑的一个人，他父母死的时候将他藏在了最里面的山洞里，阴冷黑暗他没水没饭在里面呆了三天眼睁睁看着他的父母让被操控的蛊虫啃的只剩白骨，后来还是叔父把他从被仡徕家族血仆包围的山谷中抱出来，他没得到过多少爱，他能感受的爱意便是孩童时父母偶尔在的日子，和在北疆的那些日子，他喜欢鲜血的味道，喜欢蛊虫的啃食声，除此之外，现在还喜欢姚清苡”

“他凄惨的过去很值得同情，可并不代表他的凄惨要我哥哥来弥补”

陆安年听懂了陆浔的意思，他是在替仡徕要姚清苡留下来，可陆安年怎么可能愿意，姚清苡奄奄一息疯癫发狂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我没有要姚清苡来弥补他，仡徕这个人是嫡系巫蛊师，是苗疆最高贵的血统，经历过生死的人，非但没看淡生死，反而把自己的生命看的越来越重，你知道吗，他割了自己的血给姚清苡续命，倒了一大半的血液，几乎撑不下去，如果你就真的把姚清苡带走，他又会怎么样？”

其实陆安年很想说，怎么样随便他，但是一想到昨天仡徕那副颓废样，又看了看陆浔一脸希冀的模样，只是说

“我不会把哥哥藏起来，但是会把他带走，我不能他在落入昨天那样的境地”

陆浔脸色喜了喜，还没来得及点头，陆安年脸色便又黑了几分

“死也不能！”

陆浔抬手捂住了这小东西的嘴，连忙呸呸呸，又抓着陆安年的手去拍木桌，这副样子整的陆安年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别人的事我们不多管就是了，你这儿死啊活啊的是要做什么”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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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苗疆呆的这两日累的贺池旭脸红脖子粗的，王上说，在外也不能懈怠营训练，不懈怠是不懈怠，加练是怎么回事啊，连提了六大缸水，说是训练耐力，绕着山谷跑了整整两日，贺池旭反而乐在其中，还傻乎乎的告诉陆安年这是王上对他的磨练，王上觉得他是可造之材，陆安年看着太阳光照射下的汗珠晶莹剔透，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落，滴在衣襟上，衣袍掖在腰带上，长靴上沾着泥渍，扯着大大的笑脸，露出小虎牙来，傻里傻气的，陆安年实在不忍打击他，便把这傻小子留在这继续提水

“你这样捉弄他做什么”

“谁捉弄他了，这是看中”

陆安年看陆浔这义正言辞的模样，实在是没忍住气笑了

“我的王上，你这不就是吃醋吗，都整整两日了，明日可还要赴宴，你不能让北疆的小郡主一副灰头土脸的吧，更何况他还是以后的小将军呢”

“这样当着我的面替别人求情，成何体统，嗯？”

佯装嗔怒的模样，确实是有几分瘆人，可陆安年不怕他，反倒进了一步揽住陆浔的腰身，软了语气开口，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哥哥这是吃醋了”

“又叫哥哥”

“柏舟，柏舟，我的好柏舟，不要在作弄他了，傻乎乎的”

“好，依你”

目的得逞，陆安年松手就要拉开距离，反倒被长臂篐在身上，黝黑的眸子里倒影的全是陆安年的模样，沾染了几分情欲

“小夫人，怎么过河就拆桥呢，这番无情，可伤的本王心肝儿疼”

“我不疼”

“嗯？”

“我不是柏舟的心肝吗”

白皙的指节弯在陆浔心口上一下一下转着圈圈，挠的陆浔心里痒痒，低头印在那张吐出要命话的红唇上，旖旎到陆安年眼神空洞，胸口大幅度起伏不定，陆浔一离开，陆安年便大口大口的换气，大手拍抚在窄小的腰背上，一下一下给这小东西顺气，这两日二人日日腻在一起，这事不知做了多少回，小东西还是不会换气

“又要做甚”

这是第十二次，窗台上那盆蓝风铃第十二次被仡徕摆在桌子上又搬回去，姚清苡假装看书，其实早就看不下去了，这人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愈发黏人，刚醒来的时候姚清苡故意冷着脸，仡徕就厚脸皮的站在屋外远远的看着他，给姚清苡盯的浑身不自在，才开了门默许仡徕进来，照样是不被烦到顶端不搭理仡徕

“明日，宴会……你能陪我去吗？”

说话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不自在的抓着桌布垂下的穗子，生怕姚清苡拒绝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可是没什么用

“不能”

“为什么？”

“我不想去”

“不行”

手中的书合上，缓缓放置桌面，窗上射进来的光影照在书上也洒在姚清苡手上，仡徕看见他抓了一把光攥在手里朝他走过来，清冷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蛊师大人，既然如此强势，又何必来问我的意见，这儿，是你的地盘，你想把我怎么样不都是你说了算吗”

虽是舞象之年可身上气势汹汹，到底是皇室血脉哪怕拔了一身的龙鳞，也掩盖不住身体里滚动的血脉，这一清醒就是不一样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仡徕纵使在错，纵使再爱，这两日的低眉顺眼已然折断他所有傲骨，他算摸清了这姚清苡如今软硬不吃，反正明日他必须在场，绑也要绑到当场去

“那既然如此，请蛊师大人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午饭没吃，你就要歇息”

衣袖一转，单只手背到身后去，一股浓郁的药香铺面而来，这是姚清苡蛊毒缠身时整日泡在药浴里的杰作，那时魍魉还总嫌弃被腌入味的姚清苡，现在这股药香倒是让仡徕心情微微放平了些，该算的的帐还是要算，仡徕怎么可能让这小东西白受罪

“怎么，您出尔反尔也就罢了，权当您是闭塞之地从未教过您遵诺一事，现在连睡觉您都要管”

凤眸微微上挑，泄露出几分不屑来，仡徕一起身还是引得姚清苡下意识后退，既然这样干脆就不装了，微微勾唇，姚清苡下意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手腕劳劳被控制在大手中反剪在背后，仡徕怕他疼，卸了力换手揽住他纤细的腰

“宝贝儿，人总会犯错的，犯了错误也要给个改正机会不是，让你受了苦我的错，委屈了你也是我的错，心肝儿就算不依不饶一辈子我反倒甘之如饴，可你不该总板着脸推拒我啊”

“放开”

不知是手腕疼，还是气着了，怀中人眉头紧皱，仡徕低着头注视着暴躁的小狐狸，大手摁住了额头，强硬的抚平了姚清苡紧皱的眉头

“乖，不闹，让我放开做甚”

姚清苡依据挣扎，仡徕干脆双手穿过腋下轻松举起怀里人来，如抱孩子般拖住屁股抱在臂弯，让姚清苡与他视线齐平

“我知晓你恨我，可你不能一直恨我，我亏你欠你，会拿余生补给你，往后的日子都对你好，再不屈你”

“不需要”

“都给你”

“我恨死你了”

“我爱死你了”

“仡徕渝铭，你就是个无赖”

“嗯，无赖就无赖吧，夫人比面子矜贵”

姚清苡恶狠狠的盯着眼前人，气的几乎要头冒青烟，偏偏这人还好死不死的拿那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来蹭他，气的姚清苡伸手就揍，专挑脆弱的地方打，小臂一挥就挥到了仡徕后腰上，趴在肩上的人闷哼一声，眼色晦暗的抓住了姚清苡尚在发作的手

“你要消气，便打，给你打，可不能打那处，打坏了，以后伺候不好你，你又要怪罪”

“仡徕渝铭你要不要脸！”

“我要夫人”

已经把人气的脸色发红，在气的受不住了伤了身子可不行，仡徕很有眼力见的放下怀中人，待人安稳落地照着仡徕面部就是一圈，被人堪堪接住，捂在手心里

“明日你必须去”

“我倘若说不呢！”

“说吧，绑你去”

“你……无耻”

无耻就无耻被，仡徕笑眼眯眯，随着姚清苡闹，脾气总是要发出来的，只要姚清苡好好的，无病无灾的怎样都行，蛊毒发作时姚清苡卧在榻上大口大口咳血的样子始终萦绕在脑海中不散去，在加上这几日姚清苡一直晾着他，弄得他也是不上不下的夹着尾巴生怕惹着人，可今天还是没忍住

“苡儿，好心肝儿，求你，求你，再不会了，再不会了”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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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百般姿态，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谁能影响到谁呢，彼此相爱的除外，贺池旭醒的早还没纳闷自己为什么一睡觉就到了陌生地方，一下床膝盖和屁股就跟遭受了酷刑一般又麻又疼的，眼角也有些青紫，百鬼一进来就看见他蹲坐在地上撩开衣裤检查自己的疼痛源，见进来人了，一脸无辜的抬头看去，那双眼睛那样的深邃此刻蒙了层委屈倒有几分可怜大狗狗的模样，百鬼一想到昨日魍魉那番作弄人家，连微微上挑的眼角都遭到了粗树干的蹂躏，是竹子还是树干来着百鬼也记不太清了

“这是怎么弄的啊？”

贺池旭是贺家的小儿子，娇生惯养的养出一脑子大条神经和娇嫩的皮肉，唯独那双手上的老茧不衬他娇生惯养的身份

“昨日你睡着了，主人出来接我们进林子时，你从马上摔下来了”

“睡着了？骑马？”

“魍魉带着你，你还手舞足蹈的给了他两拳”

这谎扯的是脸不红心不跳，昨日贺池旭可是结结实实挨了魍魉两脚，但作为哥哥要替弟弟的不道德行为打掩护，百鬼已经斥责过魍魉这不是苗疆的待客之道了，所以他俩扯平了

“啊，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我记得我不梦游啊”

粗神经的大男孩儿虽然顽皮，可家教极好他的世界里就不存在谎言这一说儿，所以他宁愿承认自己可能会梦游，也没想过眼前这人可能骗他，因为没有必要啊，看着贺池旭不好意思的挠头，羞赫的声音越来越小演变成了咕哝，百鬼反倒乐见其成，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

“没关系，魍魉没生气”

昨日那结结实实的两脚，加上贺池旭一身青紫魍魉在大的脸也不能还生气啊

叫醒贺池旭带着贺池旭绕着山谷景色还可以的地方，呆了一会儿，这人太粘人了，吃完早饭就要找陆安年，那能让他见吗，陆安年和姚清苡睡在一处，主子蹲在床前守了一夜，这要是放贺池旭进去不就成主子撒气的活靶子了吗，可他也没想到这北疆来的大狗狗这么没见过世面，看见温泉只会咧着嘴笑，试探着不敢下，不就是二七眼泉眼贯通自然形成的矿石泉眼会变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一上午贺池旭追了林子里的鹿群险些被撞飞，惊走了半个林子里的鸟儿，掰了两颗山洞里的石头，不小心弄塌了洞口，堵住了金矿脉，百鬼看着这人攥着石头手足无措的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刚才轰隆一声惊走了另一半的林中鸟

“那个我会北疆以后会送钱来赔的”

“不用”

“你相信我，我第一时间送钱回来”

“你赔不起”

“别小看我，我家中田产铺子还是有几处的，没关系的，就是一个山洞”

“那是金矿”

“而已……”

金矿！！！！也就是说那里面的东西是金子，那自己手里这也是金子？？

贺池旭眼看着手中那漂亮的石头，幽紫色的石头怎么可能是金子呢，百鬼瞥了瞥贺池旭眼看着那人张着嘴眼珠子都要瞪出在那块晶石上了，被这副傻样子雷到了抽了抽嘴角无奈的开口

“这不是金石，是脉矿外打断的石髓里露出来的紫水晶，比金子金贵”

“呜，啊啊啊啊啊！”

突然的嚎叫再一次吓跑了刚刚才落在树上的鸟儿，看着惊起的鸟群，百鬼不禁懊恼，为什么昨日要拦下魍魉这人应该在撞一下直接昏过去一觉睡到晚上

“闭嘴！”

大狗狗听话的抬手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一副等候发落的样子，看百鬼面色平淡，随即耷拉了眼角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百鬼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金矿，那么大还有紫水晶我赔不起！”

语气哀怨，倒真是欠了百鬼多少钱一样，相反看百鬼面色轻松，到没有很在意这么大一片金矿的损失

“这样的金矿主人有几十个，这是主人最不值钱的东西，你是北疆来的客人，他不会怪罪你的”

几十座！！！最不值钱？？？？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贺池旭家境优沃，自小也是锦衣玉食的，但但也没有人告诉过他金矿不值钱啊！这谷的主人是个大地主吧！

“念念我们要在苗疆待几天，这次我过来是苗疆王邀请的，每年都会走一遭的，表示苗疆北疆交好，明日鹤字营也会过来，等大后天走过了流程我们就走”

“我也要去吗？”

“去，我北疆王府的小公子，怎么就连区区一个面疆的宴会都去不得”

就只是苗疆王府的小公子吗

嘴角一勾，眼里多了几分促狭的陆浔微微侧头将下巴搁置陆安年肩膀上，鼻尖萦绕上一股清冽悠扬的月麟香，舒服的陆浔微微歪头冰凉的嘴唇蹭上陆安年敏感的耳垂儿，感受唇下的的热意越来越盛，得逞的勾出一个邪肆笑容

“也好让人提前巴结巴结我北疆王妃”

“谁，谁是你北疆王妃”

这话宛如一股电流从从头顶激流到脚尖转了一圈又直击心脏，激的陆安年外焦里嫩，面色绯红，手上都没了力气，晕乎乎的去推这个面皮越来越不懂羞臊的人，反而被骨节突出的大手劳劳握在手里，感受陆浔身上特有的坚定有力

“你啊，陆安年，我的好念念，我的小王妃”

陆安年当然是宝贝，姚千郅不是，一闪而过的失落也没躲过陆浔的眼睛，挪开搭在纤细小腰上的手掰过陆安年与他四目相对，大手轻轻搓揉手中娇软的小手，陆浔微微有些错愕，低头翻过手中本该稚嫩的小手

“怎么弄得”

才不过两月，娇嫩的小手便覆上了一层簿茧，那是日日拉弓练枪弄得，两月时间一套长矛叫陆安年练得有了三分力道，整日牵缰绳自然是长了一小层簿茧

“我可没有一日懈怠，这两月日日训练呢”

“你”

“陆安年啊！我跟你说，这谷里好多好玩的地方等下午咱俩去逛逛啊，那个……”

这贺家的小公子是怎么养的，怎么和贺啸凡的脾气秉性差了这么多，一个内敛庄重一个跟个小皮猴似

“熬，你哥来了奥”

我好像还是你贺池旭的君主你们家王上

“嗯，我哥哥”

陆浔脸色微微一边盯着陆安年微微挑眉

“哦？”

“陆浔，陆浔！王上！”

叉着双腿支着腰的贺池旭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陆浔好像是自家王上来着，扭了身子就站起来行礼，一胳膊没稳住手肘磕到桌子边，磕的呲牙咧嘴的，从椅子上跌下去，陆安年离得近下意识的就去扶，拉着手就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自觉的去拍沾上的尘灰卷起的衣摆

“小心些啊你”

“嘿嘿，没事的”

俩人丝毫没注意一脸黑线的陆浔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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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身着青色金织祥龙服，腰间挂着圆月配，纱质的衣摆绣着祥龙纹垂感极好，陆浔有心思今日的服饰，一袭黑衣绣的是同样的祥龙纹，贺池旭穿的较随意一些，却也掩盖不住骨子里散发的华贵之气，一身红衣配上那张大大的笑脸，小太阳一样，少年气汹涌热烈，陆安年觉得贺池旭天生就应该是将军，策马疆场，一身的力气使不完，陆安年想入迷了，淡淡的笑意掩盖不住，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贺池旭看，看的贺池旭不好意思的挠头，整理衣衫，看的陆浔寻思回军营以后给贺池旭加练

“念念”

“哥哥，你这？”

姚清苡没穿中原服饰，实在是受不了仡徕粘糊他，便穿上了苗服，和仡徕一样，只是以往用来束发的银铃发链替换下了仡徕腕间的蛊链，劳劳系在仡徕腕子上，姚清苡早上看见这衣服的时候，就强忍住翻白眼连人带衣服都扔出去的冲动，瞪着仡徕，谁料那人笑眯眯的抖搂开一件内搭

“日后我会帮陆安年了，无论什么事”

心里咯噔一下，看向仡徕的眼神舒缓空洞了几分，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之后便由着仡徕给他穿好了衣服，苗服比中原服饰好穿些，腰身勾勒的更加细致，宝蓝色布料祥云纹路摸上去手感极好，漏出白嫩的颈子纤细的手腕子，这衣服换的仡徕当然是满足了，这笑脸一起勾着的嘴角都落不下去，陆浔没看见过仡徕这副笑的几近痴傻的模样，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拉住了陆安年的胳膊，与俩人保持距离，姚清苡没注意到陆安年被拉住，自顾自的往俩人那儿走，仡徕在后跟着，瞅着姚清苡侧脸笑，被人瞪了也不恼，笑容又扯开了些，一旁的贺池旭倒是有几分痴傻，他没见过仡徕，总觉得人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笑的像级了勾人摄魂的狐狸精，好像这一屋子五个人就自己最丑

苗族大殿坐落在葱郁深山中，依山傍水，九道殿门威严屹立一层高过一层，高耸入云气势磅礴，重楼叠宇七彩流光飞檐琉瓦犹如天上的宫殿一般，连门口的震石都是如门头高盘在一起的挺立巨蛇，一层殿中央摆放大型神柱，似是白玉材质，身着彩衣的苗疆少女容貌艳丽与殿前旋转起舞，银饰叮当作响，绽放如花般笑容，这山间瀑布宣泄声与殿内乐声融合在一起，美轮美奂

面前的人已然向自己伸出手来，这座宫殿是姚清苡恐惧的来源，曾经他就被禁于三层殿中，冰冷的水牢，强迫他吃下蠕虫的画面历历在目，如同昨日般清晰，仡徕依旧在等他，伸着手就那么望着他，不说话，一旁的陆浔下了撵就直奔九层殿去，丝毫没注意到这边僵持的俩人，姚清苡闭目凝神，深深的吐了口气，看也没看仡徕伸出的手，踩着脚垫下去，刚走一步，身体陡然被搂在怀里，一阵天旋地转稳稳落地，仡徕将姚清苡放置在地上，不顾人的抗拒，麻利的将银铃系在姚清苡束起的乌发上

“又做甚？”

外界的恐惧加上仡徕不可拒绝的亲密触碰，此刻姚清苡语气中的恼怒丝毫不掩饰，横着眼睛瞪人，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脑后，这副样子在仡徕眼里就是撒娇，气愤的小狐狸举爪想要攻击饲主又不敢的小模样可招人疼了

“不做甚，怕你摔倒”

“我竟柔弱到如此地步了，可真是劳烦蛊师大人费心了！”

“不劳烦，甘之如饴”

呸，无耻，姚清苡没在跟面前这人耽误，直接大步往前走，发上坠的银链随着姚清苡的步调跟着乌发一晃一晃的，淡蓝色的双眸引得门口苗族人纷纷停下动作，对着姚清苡和仡徕行礼，形态虔诚可有的没来得及收回眼神中有的是不可思议有的是惧怕，姚清苡不知道苗族人只要确定伴侣了，那么头发高高束起不说，会在发上别上成对的束发链，仡徕的银铃铛坠在编好的发尾上十分显眼，俩人还穿着成套的婚服，姚清苡不太了解苗族那些繁琐的服饰礼节，而且仡徕以前从未给他穿过苗服，他自然没意识到，此刻身上穿着的苗服衣袖处绣的彩凤和仡徕身上那只本是眷侣，这俩身衣服本就是婚服

仡徕跟在姚清苡身后过了第二道殿门，冷冷的看向第三道正中央吊脚楼里的身影，突然快步上前揽住姚清苡的肩膀，不顾人的抗拒将他带上了三殿门，姚清苡感觉踩在脚下的石阶一阵空旋，当时就是在这被那小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命人扒光了衣服，无力感袭来，恨意陡然而生

“你说你们苗疆的小公主若在大典之时被人扒光衣服，丢在九重殿上会怎样”

“不知道，待会我们试试”

浅蓝色的眸子已然变成幽蓝，配上那张冷冷淡淡的脸，邪恶又美丽，像是没料到仡徕会这么说，眼皮轻轻挑起，纤长的睫毛似小扇般起落，对上仡徕那双同样幽蓝的双眸，苗疆殿内无需在掩盖这双尊贵的蓝瞳，这么漂亮的蓝色就应该让人嫉妒并且惧怕，仡徕放下搭在姚清苡肩膀上的手，转而劳劳抓住手掌，直奔九层殿去，过往的苗族人见到两位蓝瞳皆是一惊，而后后觉的俯身行礼

“浔王”

来人应该是苗疆王，看上去年纪大了些微有些大腹便便，看上去有几分亲和

“殿下”

陆浔微微颔首以示尊敬，苗疆王舒缓了笑容，侧身抬手示意陆浔进入内殿，俩人应该是有什么要事相商，陆安年没在任由陆浔拉着，反而拍拍那只大手示意陆浔松开，对着苗疆王行扶额礼

“我就不去了，苗疆大殿如此壮美我想四处转一转，你去，不用管我”

看了看一旁的苗疆王，陆浔放开了手，四处寻找，没有看见贺池旭的影子，咽回了那句让贺池旭跟着的话，祝福陆安年就在第九层待着，不要乱跑，见陆安年乖巧答应了，才放心跟着苗疆王进入殿内

看着逐渐远去直到隐没在殿门中那令他安心的背影，陆安年眼色一暗收起了乖巧的表情，随即下到八层殿转身进入了殿内，殿中人身着苗疆服饰只不过衣服上绣的是类似于符文的图腾，半张脸都待着金色镂空面罩，堪堪遮住一半的面容，看见陆安年进来关好殿门，双膝跪地

“太子殿下”

“带了多少人来”

“五百人，全部埋伏在山谷中”

“近日派出去的密探可有收获”

“贺啸凡并没有抓到牧清野，反倒是被我大安的军队绊住了脚步，戎狄犹如有神助一般，本被包围的军队突然反扑与一波不知名的骑军里应外合，反扑了贺啸凡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等贺啸凡一众北疆王军被逼到了山谷里，贺啸凡受了很中的伤不知死活”

掩在宽大袖筒里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想起那张总是咧着嘴笑的笑脸，贺池旭带给了他热烈的光，不应该被抹杀希冀的向往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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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传信，命令埋伏在戎狄附近的杀手们，掩面行动贺啸凡不能死，传信给北疆王府的渝铭将军，以贺啸凡的身份”

“是”

“牧清野不知所踪？”

“我们的暗探传来消息，牧清野被身边人一路带到了苗疆，我们的人无法进入，而且牧清野貌似是神智不清，一路昏迷”

“知道了，那队骑兵是什么人”

许久没得到回应，陆安年看着面前的威严又谦卑的人

心下错愕自己不过才十六岁的年纪，什么时候已经长到能带领一个庞大军队了地步了

“殿下，那队骑兵是迦南王曾经趋势的王骑”

“大哥哥？”

“留给小……不，留给当今圣上的王骑”

“让开，你敢把他带来存心羞辱我，本公主就非要在这儿弄死他”

“殿下，殿下”

外面乱哄哄的叫喊声由上面传下来，貌似是九层殿上

陆安年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屋内人行了行礼

陆安年便开门出去，顺着内殿小路上了九层殿，大典中尽是打翻的糕点美酒，琉璃彩杯碎了一地，

陆安年偷偷进入了还未被轰散开的人群，在人群后面总算是看见了那个苗疆的小公主，的确有几分姿色，贺池旭眼光不错

“让开”

殿中的仡徕脊背劲挺，锋利的侧脸线条也紧绷起来，虽然看不见正脸，陆安年知道他定然是愤怒到极点了，附近的苗族人都微微低头动不敢动看不看的

“凭什么？你是巫蛊师，是苗族的人神，我是苗王的小公主，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凭什么和这个下贱的中原人行结发礼”

“蝶诺，你说谁下贱”

陆安年仰面抱臂挑着眼看仡徕，这个劳什子小公主算什么东西，敢这样糟蹋姚清苡

如果这样仡徕还没有什么彻底动作，那姚清苡倒是真应该直接跟暗卫们走

“他，我说他，下贱的中原人，被我剥光衣服丢在黑水泡了四天四夜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仡徕扼住了咽喉，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已然掩盖不住眼底汹涌的怒意和悔恨

仡徕此行的目的就是报仇，睚眦必报是他的信条，这辈子唯一犯的错就是当时没护住身后的姚清苡

蝶诺双脚已被提起离地，两只小手抓住仡徕有力的手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殿中的苗族人皆被吓到齐刷刷跪了一地，却连话都不敢说

陆安年轻蔑一笑，这是无行的压力，不自觉的歪了头想看看仡徕接下来的被逼无奈，姚清苡冷着一张脸，虽满目恨意可那好歹也是个女孩

“贱人应该是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当上公主的吗，勾栏女所诞的下贱坯子，我能扶你父王上位，赏给你个公主身份，自然也能收回我的赏赐”



手微微松劲，蝶诺直接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中皆是不甘，身后的仆人手脚并用的爬向蝶诺，妄图拉住自家主子切莫以卵击石

可蝶诺哪有那想法，他是苗疆王唯一的女儿，偏得宠爱自然没有得不到的，放了傀儡线就冲向姚清苡，仡徕勾了勾指尖那傀儡线立马转了方向将蝶诺缠了个严严实实

傀儡线看似柔软实则是冰蚕丝淬毒编织而成，上好的苗锦已被割开大大小小的口子，仡徕笑了笑微微将手抬起，两指一撵，刺啦声刺耳，

蝶诺一身锦服全部破碎只剩贴身的亵衣，漂亮的小脸表情已然狰狞的吓人，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口中咆哮出声

“你怎么敢！”

“为何不敢，苗疆族法蛊师配偶，与蛊师同在，共若一体，共享神灵，我与姚清苡已然礼成，蝶诺不顾族法，残害我夫，出言侮辱，应该如何处置”

“依照族法，百倍偿还”

人群中传来声音

“听清了吗”

并没有动用私刑的打算对待一个自命高贵的人，就是碾碎她以引为傲的一切，骄傲的公主殿下也该看一看地狱的模样

“你敢，我是”

话还没说完，口中便滑进了什么东西，蝶诺下意识的掐住自己的脖子不过已经晚了，她吞食进了一只蛊虫

“你给我吃了什么？”

全然不顾形象的嘶吼只引来了始作俑者的嗤笑，仡徕站在殿前，光铺洒在他脚边，却引得身上的云锦闪着光泽与光芒相呼应，俊逸的面容上绽放着摄人的笑容，如果眼神不那狠戾的话，会引得多少人不管不顾的扑上来，他幽幽开口

“百倍偿还！替身蛊往后我夫人若有病痛全部转移到你身上来，你若是死了就转移到你的尸身上，你若是有后代，就要替你受过，既然当时做了孽，这孽根就要你来守，守得要守，守不得也要守”

蝶诺恨恨抬头，看向仡徕阳光刺眼只能看见锋利的下颚，突然发起疯来想要绕过仡徕去够姚清苡，既然这样那便一起下地狱吧

“你找死！”

手中的扇子已经打开，那边的仡徕一抬腿将人直接从殿上踹下去，顺着台阶滚落，用力何其大直接从九层殿上掉下六层再也爬不上来，陆安年悻悻收起折扇塞回袖子里

一旁的仆人抓紧去捞一动不动的小公主，隐忍惧怕的哭声在那一小片地方响起，仡徕挥手示意众人散开，转头笑眯眯的去看姚清苡，只剩两步的时候，自然停下了脚步

刚才的事情多少有些晦气，仡徕不愿意再过去，姚清苡表情依旧冷冷的，绕是超逸似仙看着高不可攀对上仡徕的时候不自觉有些恼怒

“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想看吗，我给你看”

“为什么这么做”

“我愿意，你消气”

“如果那日你来了，或许以后的事都不会发生”

心下疼了一阵，他又何尝不后悔，如果自己可以放下架子，真心的看看自己的心，姚清苡何以至于如此受苦呢

“我知道你怪我”

“我不怪你，你怎样做是你的事，只不过刚才的事，让我想起了当日可怜的自己，可我不是圣人，看她那样我理应高兴，可是你说当场景重现的时候，你仡徕渝铭羞辱的又是谁呢

？”

“你知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你是在表达你的歉意，可我更加难过”

“苡儿”

“蛊师大人，我想您该履行承诺放我离开”

一听这话，仡徕几乎不可控的走上前将，但只是走了一步两只手紧紧抓住衣摆才忍住没碰到他

“请放我离开”

“姚清苡！”

一步的距离刚好够陆安年插进来，手中的扇子已然展开，扇骨是锋利的利刃抵住仡徕的胸膛，将他控制在原地

“仡徕渝铭，你答应过我，不能在逼迫哥哥”

“带上我！”

“什么？”

哪怕利器抵在胸前，仡徕依旧向前直勾勾的看着姚清苡

“你走，带上我！”



扇子没来的及收回，胸膛已经见了血，见姚清苡不回应，仡徕着急的又进一步，这一次铁扇收回，冒出的鲜血将白色的云纹染红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请欣赏仡徕渝铭正确追妻火葬场】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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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仡徕渝铭！”

这是在苗疆该有的体面必须要有，不管他的族人是惧怕他还是尊敬他也好，这是仡徕自己的事情，身为外人陆浔不能插手，自然也不能在宴会上佛他面子，俩人很快就对上，手肘抵上向前倾的肩膀，陆浔刻意压低声音，示意陆安年后退

“这是大殿，你这是做什么”

眼神瞟过墨玉石阶，台阶下的女子衣不蔽体白玉似的酮体血痕显眼可见，仡徕不语眼神偏执的死盯着姚清苡，甚至能看见幽蓝瞳孔中那一抹倒影，陆浔蹙眉，侧身挡住身后的苗疆王，在度压低了声音

“别在这闹，这样逼他，你还想让他再死一次”

“他在逼我，是他不要我，他不要我”

一口银牙死死咬着，那压抑的声音像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仡徕不耐的歪下头，舌头将本来流畅的侧脸顶出一个小包鼓动几下，便收回视线继而看向陆浔

“我都不敢伤他，我看看谁敢让他死”

“是你求着念念救他”

“我知道啊，可是你的好弟弟要送他走”

“你答应过不是吗”

陆浔看仡徕逃避似的侧目，回头看了一眼像护崽子一样将比他还高半头的姚清苡护在身后的陆安年，本就宽大的袖筒应该是看不出里面藏着东西，可陆浔是谁看看那只露出手背上三个骨节的小手，心下了然，不禁得太阳穴秃秃跳了两下

“所以送我一起走”

闻听此言，陆浔猛地回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恶狠狠的轻跺脚

“仡徕渝铭，你怎么愈发的不要脸？”

被骂的人好脾气的挑眉，不置可否，他承认了！

俩人在那边丝毫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自己应该离他远一点，至少不应该再见面，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又和仡徕同在一个屋檐下待了两天，魍魉告诉他，他身体里流着仡徕的血，可能是这个原因才能允许仡徕坐在他的椅子上，晚上睡在他的榻上吧，不然姚清苡自己都没有理由说服自己，如果自己真的销声匿迹了仡徕会闹得更凶吧，那时会不会闹得整个苗疆都不得安宁，意识到这种想法姚清苡猛地清醒过来，嘲笑自己瞎想什么，那人不过是被奉承惯了，头一次遇上忤逆的心下产生压制心理，以及男人那点劣根性，面对不臣服于自己的东西产生的驯服意味

稚嫩的手心感觉有硬物侵入，姚清苡微微低头，翻开手心竟然是一块令牌，刻着龙纹的古铜色令牌，黑色的坠子上刻着姚字，姚清苡了然于胸，面色依旧沉稳，声音微不可查

“军队？”

“哥哥，你听我说，我们羽翼尚未丰满，我还做不到光明正大的将你带走，所以只能偷偷离开，仡徕渝铭太过难缠，甚至”

咽回了后半段话，他无法开口告诉姚清苡甚至陆浔都在给他说和，要姚清苡留在仡徕身边，陆安年偏私，帮理不帮亲，姚清苡那日那个样子陆安年没派人暗杀了他就是及其的大度，但他还没大度到做顺水人情做到把自小一起长大的至亲哥哥搭进去

“明日我们的人会乔装过来装作贩卖苗氏器具的互市商人，他们会将你送回广陵，在那你依旧是尊贵的郴王殿下，我……”

“念念，我不想活成累赘”

陆安年顿了一下，将手递向了有些凉意的手掌，寻摸了一会劳劳握住，一凉一热交握互相汲取能量，汲取能站在一起的能量

“哥哥，我们是姚家子孙，生来便是龙凤，是一众人群中的佼佼者，可是现在只剩下彼此了，哥哥你不是累赘，是念念活下去的支撑”

手中的温热源源不断的传来顺着手掌直奔心脏，随着滚烫的血液翻滚，温热逐渐变得炙热，眼前的孩子还是当年大安皇宫里千娇万宠的小殿下，还是那个站在自己身侧骄傲温暖的少年，沉重的打击并没有压垮他，反而赋予他理智和能量，姚清苡欣慰一笑，可那边站在一起的俩人如此扎眼不可忽视

“可仡徕渝铭”

“你放心走，有陆浔在，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你跟陆浔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眼下的弟弟没有回复他，直到那边的俩人走过来，陆安年才窃窃开口

“可能陆安年和陆浔是相爱的”

哥哥冰雪聪明怎么可能不理解他的意思，陆安年和陆浔可能是相爱的，但姚千郅永远跟陆浔没有关系，甚至陆浔都不知道姚千郅是谁，不知道当年那场大火没有烧死的那位小太子何种相貌

姚清苡走了，像片雪花一样好似消融在人世间，宿醉的仡徕下意识醒来后探向身侧，并未寻到热源后马上清醒，瞪大了眼睛命令人将九重殿翻过来，也没找到人，带着一身煞气踢开了陆安年的门，陆浔起的早此刻正坐在桌前喝茶

“你发什么疯！”

“姚清苡呢，姚清苡不见了”

“人没了你就去找啊，来这……”

后半句没在张口，他瞥了一眼榻上看似还在安睡的小人，心下叹了口气，眼前人处于暴怒状态像是随时能掀了这个大人，一个两个的这是造的什么孽

“陆安年！”

榻上的人已经起身理了理衣袍，双脚踩在床蹬上岔着腿，两手搁在膝盖上，摆出威风凛凛的姿势来，双眸微眯像是挑衅一般看着仡徕

“人是在你屋丢的，昨日你俩一起回的屋，人丢了，你来找我，蛊师大人你好不公平”

“别跟我打呵呵，没心思应付，人呢，人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陆浔看着俩人一来一回插不进去话，索性直接伸出腿侧着身子挡着俩人，大早上的一个个的火药味都这么重，自认命苦罢

“你告诉我人在哪”

“我不知道”

“我保证不出现在他眼前”

“我不知道”

“以后，这样以后他不愿意我什么都不做”

“我不知道”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看陆安年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仡徕料定人是昨日入夜走的何况今日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屋子里那熏香也有问题，原来早就谋划好了，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真是好手段，仡徕猛地冲到床边，弓下身子

“太子殿下”

错愕过后，陆安年在抬头去看仡徕已经被陆浔压着后退好几步，眼神里的不甘很快熏红了那对漂亮的眸子，可看向陆安年的眼神又有几分威逼祈求之意

“仡徕渝铭！你要是再在这发疯，我也把你丢下九重殿去”

“你叫他开口啊，让他告诉我姚清苡去哪了，我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沟渠之水，随波逐流人人弃之如敝履的残叶，如今我寻的一方不属于人间的清泉泉想要在那安身立命，洗净铅华后发现那泉眼干涸，你们怎么，怎么就非要和我抢呢”

仡徕情绪及其不稳定开口就是嘶吼，丝毫不压制，表情扭曲一点子矜贵高傲的劲儿都没有了，吼完了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委在椅子上，抽去了筋骨一般仰躺，透着一股悲凉

“哥哥说他不想见你”

这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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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年终究是没开口，仡徕记得他在那人毒发时答应过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食言了，否则会更被厌恶的吧，明明这两日亲近了些的

那如同牡丹般矜贵的人儿也如牡丹般娇贵，迎了一场凄厉寒冷的霜雪后也打的他低下头去，可与生俱来的傲气强撑着他下了大殿，陆安年还记得初见仡徕时，似狐妖般邪魅，又如神仙般俊美，通身的气派璀璨夺目何其扎眼，可如今怎么看上去竟如此单薄了，像是两句狠话都经不起的飘落浮萍

好似连光都背着他，却将下行的身影拉的老长，如此失魂落魄的倒霉没有，陆浔第二次对挚友生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还没到秋季呢，怎么飘下落叶了呢，嫩绿的叶子大概是被风生卷下来的，蝉鸣声嘶哑聒噪恼人的很，相貌身形如出一辙的俩个人，默默的躲在暗处跟着，魍魉恨得牙痒痒

“主子早就知道他要走，我俩昨日派着人跟着，只要主子回头问问不就得了，至于这副死了老婆的样子吗”

“已隔千山却无共读，实在悲哀”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我于深渊中肆意妄为认为天下人都同我一般何来净土，可你的出现好似将我的黑暗铺了晨光，最蓬勃的晨阳，暖烘烘的，几乎将我溺死在里面，你怎么就敢釜底抽薪走了呢，将我一个人甩在这儿，好不道理

仡徕怎么不知道，回头啊，一个眼神就知道姚清苡的下落，可他不想见你，原以为走的人没那么绝情，哪怕留下的话是各自安好，仡徕都干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什么都没有有姚清苡重要，可心尖尖上暖着的人留下的话是

“他不想再见到你”

无疑是把一颗砰砰跳的心禁锢起来，用烧红的钝刀子一刀一刀戳的带劲儿

“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寒冰浴体烈火焚烧，仡徕都认了，姚清苡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就不要我了，怎么敢”

九层殿下通往大路的甬道上，凉风卷裹着嫩绿，侵袭着强装镇定的躯体百般裹挟，他没撑住一口鲜血涌出，腥甜的气味直冲鼻腔，好在四周无人没人看到他的窘迫，仡徕这么想着眼神却空空荡荡的躺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没人来拉他一把，也没有力气撑着起来

“死在夏末的凉风里，无疑不是一件幸事”

他没等到百鬼仡徕过来扶起他就已经失去的意识，悻悻的想，这样也好死前不用受苦了

正午用完饭，陆浔带着陆安年和贺池旭向苗疆王辞行，陆浔没心情在这个地方呆下午，景色宜人人心险恶，可谓是有长有短，倒是贺池旭眼神早就飘出去了像是在寻找什么人，陆安年早就发现了从昨日晚宴上，这人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像还夹带着点春心萌动的羞涩，陆安年想过那个苗疆的小公主？可这苗王只有蝶诺那一个女儿，昨日那种情况贺池旭没见着，早看不到人影了，难不成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在找什么？”

“没，没什么……”

看他支支吾吾不肯说，陆安年也没在逼问

“此一别不知道下次何时再相见，要是有什么舍不得倒不如请你家王上给你做个保”

“这”

看着一向神经大条的贺池旭像个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陆安年还真是不习惯，就又怂恿般的用手肘捅了捅贺池旭的腰窝，这一捅直接给人捅出去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北疆贺氏，贺家小儿请苗疆王下嫁羽泉郡主，助良缘遂缔，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陆安年看着这人后脑勺竟然有些后悔，没事激这大傻蛋干什么，空气仿佛凝结了般静谧，苗王脸上都皱纹都肉眼可见的堆在了一起，陆浔背过手低头打量贺池旭，太阳穴一阵抽搐，暗暗道贺啸凡这弟弟养的七魂六魄什么的绝对缺了点啥

“贺公子快快请起，嗯羽泉郡主尚未到适婚年龄，你也年纪尚小，更何况这郡主是本王兄长留在世间的遗孤，唯一的血脉，本王也不舍得就如此送她出嫁，还是等她大些看她的心思”

贺池旭还没来的及说可以等就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蛮力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提起来，可回头一看身后人竟是陆安年，陆浔看他起身，直接将他甩上了马，草草拜别苗王，连往年的过场都没走，拖着陆安年上马就直接离开了苗疆，一行人刚走苗疆王脸色便阴沉发狠

“速速将羽泉送进蝶诺房间，事成之后将人送往大安”

当年那足矣让年幼的贺池旭一眼沦陷的会是个蛇蝎，前任苗王的嫡女，羽泉郡主，当年那场暴乱仡徕并没有赶尽杀绝，留下了唯一的子嗣，昨日一入苗疆贺池旭便在小桌上一眼就认出了梦中所唤之人，良好的教养并没有让他直接进入女眷桌内认人，就是管不住眼神，一直黏糊糊的跟着人家也不自知，还是人家小郡主发觉了这炙热的目光，主动上前来问话，公子是在看我吗，少年时那惊鸿一瞥全盘脱出，这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彻底沦陷

身后的队伍拉的老长，陆浔无心赶路，便吩咐队伍放慢脚步，欣赏一下这人间蓬莱的美景，往年他可没这心思，不过今日不同

“念念，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想了，劳心伤身的，看看这的景色，比北疆怎样”

身旁的人虽面上轻快，叫旁人看不出来，可陆浔不是傻子，知道这人一经姚清苡的事又把自己绕进去了，这不是又要钻牛角尖的节奏吗，再不打个岔还了得

“定是不如北疆的”

拉扯缰绳的手掌饶了一圈，松开了手中的缰绳，揽过身侧人的腰身，大臂一用力把人扯到自己马上抱了个满怀，几近痴迷的蹭了蹭束起的乌发，闻着人身上淡淡的清香，感觉浑身舒爽，身后的贺池旭还处在阴霾中，耷拉着脑袋谁也不理，那乌云好像罩他头上，用细细密密冰凉彻骨的小雨浇着他，陆安年心虚的瞥了一样后边伤心的青年人

“怎么不如”

道路两旁花木繁盛，葱郁的林草放肆生长却生的板正，好似有人搭理一般，各色的花儿夹杂其中，连空气中都掺杂几丝微弱的香气，云光做衬，泼天的湛蓝为底悬挂着几朵蓬松的云，彩蝶倚花落，鸟鸣传尔道，这等景色不比相较于干燥的北疆好的多吗，倒是怎么个不如法了

“北疆有我挂念之人，这苗疆再好也只是个舒心醒神的地界罢了，对我来说当然不如北疆”

“我的好念念，北疆你挂念着谁呢，嗯？”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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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那么大，足以让陆安年挂念的还有谁，听了这说法心里喜滋滋的，痒的要命，暗自对比了仡徕，陆浔更是喜不自禁，低声问出来的话都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生怕吓到陆安年一样，随着几个字吐出，身后可靠的胸膛轻轻颤动，陆安年眼波流转，含着笑意，只是看着前方陆浔看不见而已

“嗯，那惦记的人可多了，给我买糖葫芦的钰琪哥哥，教我骑射的佩铭哥哥，总爱给我留糖糕仲叔，军营里的几位将军，还有同期训练的子弟，嗯，王府里给我挂兔儿灯的禾儿苗儿”

呵，脑袋瓜不大你惦记的人倒不少，陆浔肉眼可见的不开心，刚刚还忽闪忽闪的睫毛低低的垂落着，本就坚毅的面庞此刻在陆安年后方柔和的尽显委屈

“哦”

“所念之人，就在身侧”

“什么”

“我所惦念之人此刻就在身侧，不求神不许愿，此刻就在我身后劳劳的拥我在怀”

“我的小公子何时这样会讲话了呢，嗯？”

陆安年轻笑，松了手中缰绳将自己小一号的手塞入安全的大掌中去，放松身子躺倒在陆浔怀中，猫儿似的倦怠到让陆浔很受用，听着路边欢快的鸟鸣声，放眼望去云卷云舒听鸟鸣，风来风往嗅花香，怀中人正是心中所想，实在是人生幸事，被遗忘的贺池旭在心底暗暗发誓，等到金甲庇身定要去三媒六聘大张旗鼓的迎娶羽泉，最好声势浩大到天下皆知

陆安年睡的安稳，自打陆浔回来以后这是睡的最安稳的一次，无梦无人搅乱，许是马儿步调悠扬垫的舒服极了，当日没能返回王府，便找了家驿站打尖，这一行人包了半个驿站，陆安年扔出钱袋子那一刻陆浔有些肉疼，白花花的三十两雪花银，住店十两吃食二十两，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陆安年是被讨价还价的声音惊扰起来的，陆安年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堂堂一个北疆王因为二十两银子跟老板争论，陆安年嘴角一阵抽搐，直接扯了荷包丢下三十两银子扯着陆浔上楼了

“我的好哥哥哟，至于吗，不就是三十两银子吗”

“你啊，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陆浔知晓这小东西是在揶揄他，他又不像仡徕那般家大业大随随便便就黄金满地的，北疆富户是多税收充裕国库充足，可练兵修路发晌赈灾哪个不需要钱，所以啊北疆王混了十六代，连个宫殿都没修上

“那你给我讲讲，这柴米怎么个贵法儿？”

怎么个贵法，王府进项全靠田产，和那家绸缎庄，索性花销不大，到底也不是骄奢无度的人，还真没有什么可贵的

“嗯，多大的开销都花在军营里了，兵士的响钱，修筑训练场买进马匹粮草，我们到花的没多少”

“可是这些不都是大商户富农们上交的税钱流转着吗……”

陆安年并不是什么经商奇才，可当年孩童时在宫中名下就有几家商户给他弄着玩，姚清苡自小聪慧，俩做游戏似的将那几处商户搞得生龙活虎的银钱进项都留做私房钱赏赐宫里的嬷嬷宫女，再加上这一年半广陵那边每日几千两进项，多时要到上万两，陆安年虽说只是过目，但最初时的提点也算开了经商的窍，看陆浔这副羞涩难言的样子，陆安年猜了个大概虽是不信，但还是开了口

“王府可有商户铺子”

“只有一家布庄”

“那可有田产别苑？”

“十六处田产皆是百亩富饶土地，别苑三处都是母亲的嫁妆”

想必陆浔这一身的锦绣缎子都是自己布庄里做的，陆浔斜靠在桌子上，眼神飘忽陆安年心下一澟

“可有外债？”

虽是压低了声音，但还是看那人俊脸一僵，高颧骨上的肉都绷起来了，支支吾吾的打着哈哈不肯回答，陆安年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总得让他知道欠多少吧，便开口问了一遍，怕陆浔在跟他打岔这回凑近了些，紧紧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眸，陆浔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两手下意识搅在一起，怯怯开口

“四千两”

陆安年嘴角肉眼可见的抽了抽，偌大的北疆王府，就穷成这样了，平常没显现出来来，眼眸转动，难不成钰琪佩铭至今还住在府中，是因为买不起房？随即想想佩铭那点响银都叫钰琪哥哥吃了，买不起房情有可原

“欠谁的”

“仡徕”

陆浔不好意思的挠头，偷偷瞥着陆安年的表情，看他表情依旧淡然才敢在开口

“你别怕，亏谁也不会亏着你的，我养的起你的”

许是欠着债的原因，陆浔平常在外面端着那股子威严劲早就不知道甩哪去了，细声细语的给陆安年做保证倒是给人逗乐了，四千两不过是广陵一日的进账而已，陆安年当然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但是眼前人认真许诺的样子让陆安年欢喜

“我不怕，哥哥何时亏过我，你信我吗？”

“当然”

“将王府上所有的银钱交给我，王上敢吗？”

绕是陆浔也感觉到了面上有几分羞臊，北疆大地幅员辽阔辖地数不盛数处处富饶，倒是他们的王上还欠着一屁股外债，这上哪说理去

“都给你，你拿去！”

不过是银钱而已身外之物陆安年要就都给他，全然没有刚才那副讨价还价的样子，慷慨的很，陆安年不禁的逗他

“你不怕我卷了你的银子跑路啊”

“啊，没关系，记得带着我，我给你拎着，那么多钱呢，沉”

陆安年笑起来，红润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口银牙，叫陆浔逗的眉眼弯弯亮晶晶的闪着光，身子颤动了两下腰肢肩膀轻轻颤动，似沾了晨露的抖动花蕊，看的陆浔喉结滚动

“我帮你还债，给你赚钱，等以后你花钱的时候就没顾及了”

“那也不行，只能给你花没顾及”

该省省该画画，陆浔活的是糙了些可陆安年他养的精细，这就足够了，陆安年就是陆浔的宝贝刀刃儿，该不该的都得怼给他，天色已晚，陆浔捞了人就上床睡觉，陆安年给他讲这两个月北疆发生的事，谁和谁训练时不对付吵架了，钰琪哥哥一口气吃了六块枣泥糕，什么苏澈元带走风鸢去养了，陆浔合眼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没一会有序的呼吸声便响起，轻轻的挠人耳畔，陆安年在马上睡过了应该是不困的伸着小手描摹着陆浔脸部线条，轻轻的挠过鼻尖，摁在陆浔凸起的圆润唇珠上

“柏舟，好梦”

店内小屋温馨连路过的晚风都不舍得轻敲窗棂搅醒了交颈而眠的鸳鸯，在北疆与苗疆交界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驿馆中，陆安年认真打算了和陆浔以后的日子，已伴侣的身份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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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浔醒的早，陆安年倒还睡的踏实，也不着急赶路没什么要紧的事儿，陆浔就由着他睡

贺池旭睡了一晚调整好了心态，就牵了马儿在这边疆地绕了绕

本就是边疆地互市的民族商客多不胜数，奇异的服饰绕是贺池旭也没见过，吐蕃的女子妖娆响驼铃声声悠扬妩媚，外番的男子裸露半边臂膀，露出小麦色的胸阔肌凿着石臼里白米，磨出甜浆来掺着酒卖，开屏的白色孔雀，凶狠的老虎在人的指引下过圈撒娇，等贺池旭玩够回来了，陆安年也醒了

出发之时吃了贺池旭带回来的糯米稞，香甜可口口齿间游离着耐人寻味的米香，一个稞子就给陆安年提了神，转头去问，才知道边境这互市地繁荣的很

只是疆外都如此，那如果北疆内有互市的商业街呢，广陵姑娘用的东西要较北疆这细致许多，就连生活中细小的物品摆件都精致了不少，北疆缺少广陵的鲜灵儿水果，广陵那边谷物粮食总是涝的收成少

两方虽不和可商人利益往来大安总不能就直接给堵死，想着想着就回到了王府

远远的就看府门口迎着的钰琪，那小哥哥惯喜赤色，今日也不例外，赤色的内袍外褂绣着纯白的雪莲，更衬得笑魇如花，陆安年下了马就扑倒钰琪怀里去，蹭了蹭

许是他顶替了最小的身份，钰琪疼他疼的像眼珠子一样，陆安年也喜欢他，俩人一向不顾旁人亲昵，反倒惹别人吃了不少飞醋

一入中州人就都散去了，陆浔准了将士们的探亲假，认出贺池旭的人告诉他，贺将军受暗算重伤，刚刚回城，贺池旭调转了方向回了贺府

这一路上陆浔都黑着脸，贺啸凡是他麾下一员猛将，比佩铭还要骁勇，甚至是放眼三军无人能敌，能率领三千骑兵将女真一万多大军打的后退十里，比陆浔还要年长几岁，自参军来从无败绩，这样一员猛将居然受了重伤

可见戎狄一族是真的不能再留，陆安年知晓他在想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的确，树大招风”

戎狄与北疆相互牵制，女真不敢横插一脚，就连大安也只敢遥遥观望，有仡徕在苗疆永远与北疆共存亡

可几百年来的平衡机制，只要一旦打破，凶猛野兽出笼怎么可能看着鲜美的羔羊落入旁人手中，必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每一个魂殉国土的将士，都是因为有人不要命的想打破这种机制

陆浔传信给佩铭，要他带人将戎狄老弱妇孺迁往北地百里之外，其余妄图在战之人就地绞杀

这样一来半月后佩铭带领王军凯旋，贺啸凡的剑伤很重，但好在治疗及时，修养些时日没什么大碍，旁的人都是高兴的

可陆安年心中五味杂陈，陆浔手掌心那道深深疤痕，就如同丑陋不见底的沟壑横在陆安年心里，陆浔虽从来未曾提过，但是陆安年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搭過弓了

随着天凉下来，最近这人过了燥热期也开始不安的躁动

陆浔已经连续泡在军营四天，据说的南边又出了乱子，前些日子疆内发大水，又要安排人去赈灾救人，又要解决战乱，还要安抚惶惶人心，可即便是这样，陆浔也会在每日忙完了的深夜赶回王府，抱着睡的不安稳的人修整一会儿，天不亮就又走了，陆安年睡眠轻又给养出了毛病，只在陆浔怀里睡的才舒服，自然知道陆浔其实每晚都回来，只是他不知道这副身体比他还要依赖陆浔，一挨到温热结实的躯体，就手脚并用的拱到人怀里小脑袋蹭到胳膊下边，找到合适的姿势舒服的直哼哼

这些日子陆安年也没闲着回了王府，陆浔就吩咐仲叔把王府里所有的田产银钱都交到陆安年手上，即使是仲叔为操劳了一辈子，把那还不道二百两白银叫的陆安年手里的时候，敦厚的脸上也满满堆了不好意思的神情，爬满了皱纹的双手曲着扣在红木桌盒上，有些手足无措，陆安年见过陆浔砍价的大世面，只是微微一笑

靠近城中心的那片土地够大，作为互市的场所，陆安年传信给广陵采买供给军营的人，将粮食蔬菜定在北疆，大片大片的成块土地的采买，都是做生意，一举两得肥水不留外人田，从南方引进新式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最新款的衣服样式，吸引了半个中州的小姐夫人，不仅如此粗布衣裙也做了最新款式，打开了苗疆与大安间生意往来的第一通要道，吸引下过路富商，带进了陶瓷鲜果各式各样的日常用品，原本的枯槁土地如今一片繁荣景象，没两个月陆安年就还清了外债陆浔瞪圆了眼睛都没想明白钱是陆安年赚的？陆安年赚的四千两？自己已经沦落到花媳妇赚的钱了？陆安年没察觉到陆浔那点一闪而逝的忧伤，因为下一秒陆浔就真心觉得自己求到宝了

第四天，刚下训的陆安年掰了掰手指，脑门上的汗还没来的及擦

贺池旭在水缸旁灌满肚子的凉水，摆着脑袋找人的时候就看见陆安年在那颗百年槐树下低着头好像在念叨什么，红润的嘴唇轻微张合，白皙的脸庞上映着树影，遮挡住了小半张脸，可阳光也透过缝隙落在束起的乌发上，同银白的八宝束发冠闪硕着，修长的腿肆意横在那，一条腿屈起搭着手肘掩盖着劲瘦的腰肢，淡青色的演武服生生被这副慵懒的姿态衬得有几分矜贵来，贺池旭连水都忘了咽，猛然想起哥哥那日形容陆安年

“恰似仙子渡凡尘”

恰当恰当

贺池旭看着那人起身，美景被打破，才回过神来，摸摸自己的腰健壮的小腿，又看了看俩人身上一样的武服，没错啊，都是俩腿只个肚子，咋差那么多

“边界无故动乱，蹊跷的很，盯紧了苗疆，发现仡徕炙翎，牧清野的动向，直接绞杀，最近大安那个摄政王也不安分，吩咐人盯紧了”

“哥哥”

帐外传来的声音正是陆浔几日想听都听不到的，刚才还沉重的表情不禁柔和了几分，还想继续开口一双小手就掀开了暗红色的军帐，探进来个小脑袋蹭着帐帘，噙着笑意看向陆浔，桌后的人微微蹙眉，抬起手臂朝人蜷了两下手指

“脏，过来”

众将士：两天一换哪里脏了

“你们在忙？我先出去你们说正事”

“不忙，没有正事”

众将士：合着我们一天天的都在不务正业喽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带了几包麒麟苑的糕点，哥哥们留下一起吃吗”

“他们不爱吃这些”

众将领：我们告诉你的？


【作者有话说：众将领：我们也想捡个漂亮可爱听话会赚钱的乖宝贝，QAQ】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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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领神会全都退出军帐，最后还贴心的拉好了帐帘，陆安年把糕点随意搁置在陆浔面前的桌子上，自己则在方桌前绕过去，按住了陆浔想要起身的肩膀

没防备这一摁身子跌坐在圈椅中，头顶随即传来酥酥麻麻的过点感，绕着头骨点着表面舒缓疲劳的穴位，随着手指旋转打圈陆浔的身子也放松下来慢慢的竟合眼惬意的躺在圈椅中，双腿交叠，两臂搭在椅把上

“辛苦了”

陆浔愣了一下随即便笑开了，三个字像一块小石激起小泉中阵阵涟漪，干涸的心田再一次被滋润，奄奄的花草朝气蓬勃起来

“不辛苦，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今天训练累不累”

“累呀，可累坏我了”

突如其来的娇嗔打了个陆浔措手不及，侧过了身子长臂一伸拦腰把人捂在了怀里，大手摁在陆安年发顶上缓缓的抓摁酥酥痒痒的

想说咱累就不练了，可一想想他至今也没开口说真实身份，想必还是放不下什么，又想起每每有关大安外敌内乱的时候，那双暗流涌动的眸子，哪怕刻意遮掩眼神总是骗不了人了

酝酿了半天陆浔还是没开口，看着陆浔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陆安年只当他是在心疼自己，可能寻思训练太重了些？

感受到腰腹处轻轻的扯动，陆浔低下头去看，葱白的食指中指指节卡在纹龙的蟒皮腰带上轻轻扯动

“你还忙不忙啦”

陆浔还低着头，也不知是欣赏那两节嵌在腰带中的还是在出神想着什么，没得到回应的人不满的晃着小腿扭动身子妄图吸引注意力，可还没等到人说话，就被劳劳抱紧了，这一蹭给陆浔蹭的青筋暴起呼吸都乱了拍子，强硬的告诉自己，念念还小念念还小

“宝贝儿，别动，让我抱抱”

“那”

“乖，别说话让我抱抱”

一只大手横在腰间，另一只揽在腰窝上，下巴还轻轻搁在陆安年头顶上，呼吸也沉重了些，陆安年倒是听话一不让说话就真的噤了声，还以为是陆浔突然想起什么烦心事了，就反着手轻轻顺着凸起的脊骨

感受到头顶的脑袋动了一下，顺着脸侧就搭在了肩膀上，脊骨又弯了些递到陆安年手心里，享受着带有温度安抚，陆浔又进了一分将嘴唇轻轻印在侧颊上，感受到凸起的柔软陆安年翁的僵住了，立马红透了耳朵尖，偏偏那人的呼吸还不依不饶的打在陆安年白皙的鹅颈上，直接染红了半边脸

“不忙了，都陪你”

“什么，什么叫都陪我，我成霍乱你朝政的狐狸精了”

“那狐狸精远不如我的念念矜贵漂亮”

“真的不忙了吗？”

“不忙，我北疆以武治国何来朝政一说？自然是都处理好的，后人说我是昏君还倒罢了，怎么也不能诟病我的心肝儿是狐狸精”

“你跟谁学的这样油嘴滑舌的？”

怀里的小东西露出软软的肚皮来跟他撒娇眼尾一落拿不悦的小眼神瞥他，嗔怪的小模样娇的陆浔眼框都热了，我的月亮把在阴天时划开乌云光赐给我了

“好心肝儿，你怎么这样好，好的我飘飘乎乎的有些不真实”

闻言陆安年回抱住他，抱紧了些

“真实了吗”

抱紧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身子劳劳贴在他胸膛上，抬起小脸儿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眸问他，瞧啊，他的月亮怕他冷抢来太阳光尽数拢住他

“嗯，真实”

得了回应的人笑得更加肆意，侧脸的小酒窝也甜了几分

“走啦，我们去看看现在属于你的东西”

就是他媳妇给他赚的家当，陆浔十分不想动，可能是骨子里自带的大男子主义，觉得让陆安年给他赚钱还账很不合适

可谁能抵抗的住晃着袖子跟他撒娇糯糯的求他，说去吧去吧去看看吧的心肝儿宝贝呢

陆浔百般无奈的被人拽着到了两月前还是田地，如今就已经是小贩富商流连的富庶市坊，陆安年告诉他这只出租划地出租

俩人下午无事干脆在逛了所有陆浔名下的商户，曾经的布庄已经扩大面积，供应外商的同时并且新开了四个成衣店，送往金漓，金漓横过中州的土地上，大大小小都有专门运往苗疆和大安的粮战，和接受货物的仓库

太远了陆安年暂时不想带着陆浔去看，逛过了中州最大的酒楼，两个月前陆安年就看好了地方，赚了钱马上就开了这家酒楼，转个弯就是市坊过往的商队和消遣的少爷小姐都喜欢到这来坐一坐，三楼的包间常常是不断人的

“哥哥，都是你的”

说话的人坐在矮脚桌前点起小炉支起火来，白瓷细口瓶里热着酒

陆浔不喜欢喝茶只有在需要彻夜熬着的时候才会沏上一杯浓茶

事了了茶净了他总是要因为过度疲劳头疼上好久，他不喜茶就像厌烦头疼一样

可陆安年喜欢烹茶，腕转指撵间一杯清茶注如杯中茶汤翻滚舒展开嫩绿的春天，被茶香热气萦绕着的翩翩公子才是真正引人入胜的，抬手转头都儒雅随和令人置身其中忘记挂心的闲事

“给我做什么”

扑着小扇轻轻煽动簇起的炉火，升腾起滚滚热气将那张小脸掩的朦胧

“嫁妆”

“你……念念说什么”

陆浔肉眼可见的坐不住，语气都有些急躁，开口就磕巴起来，陆安年盯着炉火的双眸淡淡瞥他一眼

“后日钰琪大婚，你忘了？”

“哦，没忘”

“虽说同时男子，但该有的都要有，钰琪哥哥无人坐高堂，你坐了，就自然也要准备嫁妆，王府的喜事，更何况放出了二公子的身份，既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四方贺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一样都不能少”

陆浔看他认真的小模样，不禁的转于他的身旁席地而坐，抓着他的手轻轻摇晃小扇，丝毫不掩眼中情愫，腰间挂着的元月蹭到他黑色袍子上，犹如幽深潭水中映出的一轮明月



“一生一世一双人，一阳出动，两姓和谐，庆三多，俱四羡，五世其昌征凤卜，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凑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羡鸾和，此证。北疆王陆浔求小公子垂怜，永驻鸾俦，共盟鸳蝶”

“王上可能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许”

“王上可能允我白头永结，咏海古石烂天做案”

陆浔轻笑，看向人的眼神满是宠溺

“允”

“身家性命全权交付与我，永不猜忌？”

“好”

陆安年蹭到他怀里，轻声唤他，这样娇纵说你就不怕我真成妖妃

“不怕，我只与你做昏君”


【作者有话说：谁能拒绝一个又甜又乖的念念宝贝】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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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窝在炙热宽厚的怀抱里，陆安年不禁想如果自己愿意甘愿放弃滔天的恨意，什么王权富贵又怎么足够吸引他离开身后人，羽翼尚未丰满之时陆安年有陆浔庇护，可有一日陆浔若落难自己却没能力拉他一把，那岂不是莫大的悲哀，陆安年就应该是陆浔命定的王妃，姚千郅就应该爬出深渊回到属于他的高巅之上俯瞰众生，有庇护陆浔和陆安年白头偕老的能力

拿出已经热好的酒，陆安年分装在白玉鸳鸯细口被中，轻轻推动两杯磕了一下，如果有那日，来不及的话，这酒就算合霽酒，这簇簇生生不息的炉火便是我们的证人，满室的酒香热气是我们誓言的见证者，陆浔，这便算我姚千郅嫁你一次了

递过手中的热酒，陆浔不懂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此刻与心上人共饮便是莫大的幸福，俩人在茶楼中坐了半个下午，从金漓的泉水聊到大安的鲜荔枝，从北疆的黄土讲到千年前建立北疆的第一位王，白狼窟里的狼王，都挡不住揉碎的闲言碎语的浓浓爱意，夜幕降临比黑夜还要深邃的是对方的眼眸，比繁星还要灿烂的是勾起的嘴角，还是陆安年先起身拽着陆浔出了茶楼边赏月便聊天，看赶回家的孩童，出夜摊的小贩，花楼门口倩倩挥手的女子，酒楼窗扇上倒影的觥筹交错

“做甚？”

陆安年拉着陆浔进了布庄，老板一看是王上来了，起身相迎行了个大礼被陆浔扶起来，笑着迎俩人进内室，一进门就看见两件大红色的喜袍被支起挂这，大红色的喜袍用的是暗纹锦缎，另一件小两号的衣袍上细心的添了暗纱，赤红色的纱修的金纹相贴合圆领窄袖，两件喜袍都是男式较小那件前襟绣着并蒂莲另一件以桑叶为衬取得连理枝的谐意，两件衣服胸前和下摆的主绣都是龙纹只是一件盘龙一件则是祥云笼罩的纹路，陆浔不禁伸手划过面料，触手轻柔细腻丝丝凉意，料子极佳

“登对，后日琪哥大婚一定要万众瞩目”

陆浔看着那件身形较小的婚服没忍住拿起来往陆安年身上比量，被人瞪了一眼后小心交给老板吩咐收起来，老板笑吟吟的接过来

“少将军和二公子却是良人相伴，属实登对啊”

“我们也登对，也是良人”

“王上您说什么”

“他说，请你包一下”

“好的，小公子稍等”

陆安年回头睨了一眼碎碎念的人，陆浔一脸认真的靠近他，将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从怀里拿出一串红色的细珠串，绕了三圈戴在他手上

“这是什么？”

“喜庆东西，好好收着”

陆安年抬起胳膊去看珠子做功精细，像是玉种又像是朱砂，可以看清里面的细纹正面有一颗翠绿的珠子，当着是红绿配的喜庆，老板拎着锦盒出来时，正好看见陆安年端详腕上的珠串，脚步一顿看向陆浔，随即笑意更浓，转身在一旁的货架里拿下一个盒子，笑吟吟的一同递给陆安年

“这是什么”

“小公子，这个啊，是喜庆东西送您的王上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要给他喜庆东西，陆安年道了谢，老板笑着行礼转身离开，盒子一打开只不过是两颗红豆被细细的红线穿起，精致的很

“为什么要送这个”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红豆寄相思，不知道吗”

盒子一打开陆浔眼里的暖意就遮不住的溢出来，全都留在那两颗小小的豆子上，红线很长陆浔捻出一根系在左手上打了个死结，又捻出另一跟，将陆安年抱到桌子上脱掉鞋袜系在脚踝上同样打了个死结，怕是不牢固似的又紧了紧，白皙的的脚腕瞬间与鲜红色的红豆融为一体，朱砂痣似的诉说着对爱人的忠贞，陆浔看着红豆眼热，抬起陆浔的小脚，轻吻上去惹得人一激灵撤着脚就要躲

“脏”

“不脏，我的念念最干净了”

“滚开，都给朕滚开”

琉璃盏白玉杯红珊瑚摆件碎了一地，铺了锦缎的宫殿内都是破碎的金尊玉贵，大安朝年仅十二岁的的小皇帝被几个不知名的小太监禁锢着，传出去都出去贻笑大方，可这小皇帝明显不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明晃晃的龙袍因为主人的过度挣扎撕碎了衣襟龙纹断裂露出里面柔和的黄色内袍，宫女太监在殿外殿内跪了一地，可也只是低着头不敢去看一眼他们可怜的皇帝，毕竟是姚氏子孙才十二岁相貌便无可挑剔锋芒毕露，可以遇见成年后是是怎样玉树临风

“陛下，陛下还是莫要乱动了，让奴才服侍您吧，您轻快些，奴才也好交差”

因为姚驰康不停的挣动，那宦官一边死命摁着他踢动的双腿一面用身子挡着他前倾的身子，开口说话本就哑着嗓子又因为用力呼哧呼哧的咬着牙喘气，一个没注意就被一拳击倒在地，鼻子涌出的血弄脏了明黄的锦布

“腌赞的腌货，你是谁的奴才，你要向谁交差，放开朕，朕杀了你们，灭你们九族”

孩子的体力自然不比成人，几人的压制下没一会儿挣动就弱了下来，银碗中的药汤黑乎乎的对比鲜明，一端到姚驰康嘴边就被突然的抗拒打翻龙袍上沾了污掩盖了威严的龙纹，一旁端碗的小宫女是早上才分配过来的了，没见过这世面当场被吓得跪着匍匐在地上发抖

沉重的步伐声传来，越来越近小皇帝像受惊的猛兽不管不顾的挣动，来人身着黑色蟒袍烫金腰带成分界线身形健硕，冷着脸不怒自威，一双丹凤眼睨着眼前的闹剧

“姚琛，你不得好死”

“嗯，在乎死法做什么”

言外之意便是总归都要死，你也不例外

“放开朕”

“我的陛下好大的龙威”

姚琛挥挥手示意人都出去，随着身体被放开，姚驰康苦涩一笑，当今天子连阉奴都控制不了，仰人鼻息的活着，殿门阖上挡住了正灿烂明媚的阳光

“过来”

“呸”

姚琛进一步姚驰康就退一步，明目张胆的闪躲彻底激怒了暴戾的人，快步上去把还是孩子的姚驰康拧着脖颈提起来

“你应该感激我让你活下来”

双脚离地的人因为缺氧而眼圈泛红，却也固执的不肯服软，垂着的双手丝毫没有起伏像是求死，看着眼前的少年双目猩红逐渐失去光彩才将人甩在地上，捏着鼻子将一碗温热的苦药灌下去，看着人匍匐在地上呛的不住的咳嗽，才缓缓收起目光

“你们都厌恶我，恨我，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掌握在我手里，哦，对了你的两位叔叔还活着，你那嫡亲的小叔叔就在广陵，你若在想寻死我就把他抓回来替你”

“禽兽，枉为人子！”

“你流着与我同出一脉同样的血”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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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琛，你不怕吗，百年以后你要以和面目去见我皇室先人，以何身份入我皇陵”

“呵，陛下，您想的当真是远”

不过几秒钟时间，就忘记差点在他手中终结的事，少年当真赤胆，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姚琛惯不会手下留情，拿出怀中的手帕细细的擦拭过每一跟手指和指缝，随后将那一方白巾丢在一片狼藉中，冷哼一声离开，沉重的大门关上将这个国家名义上的主人锁在殿中

“看好殿下，有异况就来禀报，告诉太医院候着，殿下若在病情反复，就送那些太医伺候死人”

“诺”

姚琛走了几步一顿突然转身，冷冽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吓得殿门口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

“刚刚以下犯上的自己去领罚”

“诺”

几名太监颤颤巍巍的回应，姚琛才一甩袖转过身去，大步走出玄武殿

殿内的小皇帝手肘扶地撑着自己起身，移动到里屋榻上，小心翼翼的的摸出怀里的绢帕，浅青色的帕子上绣着康字

他的小叔叔还活着，除了那头豺狼还有亲人存于世，三年了，还有亲人在，莫名的归属感让姚驰康卸掉了强撑起的铠甲嚎啕大哭，丝毫不用顾及的嚎啕大哭

他的父亲是镇南王三王爷的嫡长子，可与戎狄一站陷入包围万箭穿心而死，棺椁回京那日母亲一袭白衣推开棺盖自刎追随而去

留下年仅九岁的他在灵堂跪了三天三夜，等在次睁眼的时候，皇帝暴毙而亡皇后抑郁成疾不及离世，太子殿下宫中起火活活烧死在殿中，他的小叔叔勾结戎狄流放千里外蛮荒之地，姚驰康怎么懂其中的门道，他被皇爷爷，他父亲的六皇叔实则比他父亲还要小一岁的姚琛养在王府中

两天后牵到九龙阶上，指着明晃晃的龙椅要他坐上去，那龙椅太高他穿着碍事的朝服费劲的往上爬，连朝冠都蹭歪了，还是险些要掉落下来，大概那个地方是不能属于他的，皇叔教他兵法谋略，治国理政，只是逼着他吃苦药，那时的皇叔只是他的亲人，相依为命的亲人

后来毒发了他昏昏沉沉的听着一向庄严的人咆哮着救他，地上颤颤巍巍的跪了一地太医，迷蒙间他听见了他的父亲是怎样万箭穿心受谁陷害，皇叔是怎样暴毙，他的小叔叔如何被冤枉，太子殿下的宫殿是怎样平白起火，他唯一的亲人是将他变成孤家寡人的罪魁祸首

他还小，他的母亲还没来的及好好教导他，他的个子没有长到父亲那么高，肩膀没有那么宽，他撑不起皇家的天，甚至没有勇气长成父亲那样，可他的两位小叔叔还活着，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勇敢一些，在大一点小叔叔就会回家了

白衣少年手持竹扇负手而立，手指紧紧的抓着扇骨好似紧张又好似在疏解什么，过了许久久到夜幕降临，早上派出去的人站在楼下朝他轻轻点头，本就是遗憾，姚清苡反倒松开紧篐着扇骨的手，转身离开，消息送出去了，人还在就够了

大婚当日，佩铭钰琪都是战场遗孤，没有高堂在上，就朝陆浔行了扶额礼，陆浔点点头，陆安年拿过一旁备好的犀牛角梳，将长长的红穗拂过，为钰琪梳头

“一梳梳到发尾%3B二梳白发齐眉%3B三梳儿孙满地%3B四梳永谐连理%3B五梳和顺翁娌%3B六梳福临家地%3B七梳吉逄祸避%3B八梳一本万利%3B九梳乐膳百味%3B十梳百无禁忌”

钰琪穿着大红喜袍，衣襟上粉白色的并蒂莲娇俏的很，本就是男儿身，没有那么多俗礼约束

佩铭也心疼人折腾一天会难受，减掉了许多跪跪拜拜的麻烦，增加了个巡城，所谓巡城就是新婚夫夫坐在的轿撵上给百姓散喜糖喜饼和喜钱，佩铭非要给人戴上红盖头，两层红纱打底正中间插入苏绣的鸳鸯戏水落在头顶上，

红纱轻薄能看清外面，可外人就看不清被红纱蒙住的新嫁夫，整个王府都被大红色覆盖，原本庄重的红砖青瓦红木竹都挂满了大红色的帐幔，陆安年和陆浔没在出去，并肩看着佩铭将钰琪拦腰抱起，如待珍宝般将人隔着在铺了狐皮的软榻间

正面红纱落下遮住俩人正脸，轿撵是仡徕送来在的贺礼，红梅木镶金丝边，轿顶一对金龙金凤的浮雕四颗夜明珠镶嵌做眼睛，甚至连前头的纱幔都是压了金边的，白玉雕的鸳鸯足足十六对簇拥在龙凤身边

佩铭翻身上撵倚在钰琪身边咬耳朵，得到人轻飘飘的一拳，笑开了把已成礼的结发人捂在怀里，唢呐锣鼓吹打起来长长的喜队延长到半个街，贺家兄弟骑着高头大马给这对夫夫开路，讨糖吃的孩童接了一波又一波的喜糖，祝福声夹杂着儿童清脆的笑声，好不喜庆

“走”

“去哪儿”

“后院”

“我们不去观礼了吗？”

“不去，没什么好看的，绕一圈分分喜气，我们还有我们的事做呢”

陆安年任由陆浔拽着他往后院走，过第一个拱门的时候，陆安年突然想起了什么，站住了顺带拉扯了一下陆浔

“怎么了？”

“仡徕渝铭没有来？他没来？”

陆浔心下一凛，翻来覆去的把仡徕骂了一遭，飞快的在大脑里把人鞭尸一顿

“人没来没来呗，礼到了就行”

想起那做功精细金玉堆砌的红梅红漆木的轿撵，和那一对和田玉内芯的金丝枕头陆安年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嘴角，还真是礼到了

“不应该啊，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大婚这件事……”

“他死不了，不用管他”

“我觉得不对劲，你要不要派人去苗疆看看”

“派人去过了，回报说他没兴趣”

“那”

陆浔脑门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又把仡徕翻过来覆过去的鞭尸了两遭，将拽着陆安年的手往前带了带，大手捂住人的眼睛，睫毛扫过手心中那道狰狞疤痕的时候，陆安年噤了声另一只手附在腰上半推半抱的进了后院

鼻尖萦绕着花朵在开放的时候散发的香味，那是是一种幽香，十分浓郁，陆安年轻轻吸了吸鼻子，感受到覆盖在眼前的大手轻微动了一下从指尖漏进来些光亮，等了会儿大手才挪开

原本堪称是荒芜的后院此刻生机盎然，满院子的白色玉兰花，最中间还有一颗稚嫩的梧桐树，被夹在枝繁叶茂的玉兰林中可怜兮兮缩着头，九月的玉兰？怎么弄来的九月玉兰，陆安年带着一脸疑惑去看陆浔，得到了一个极致温柔还有些羞涩的笑，美好绚烂

啪嗒，陆安年听见他的心跳漏掉一拍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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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都九月中旬了，将以入寒怎么还有这样繁盛的玉兰”

“玉兰花在每年的2月~3月的时候就会开放，春季这个时候正好开春回暖，所以就会先开花，而一些品种因为气候原因，也会一年开两次，到了夏末秋初，7月到9月的时候也会再开一次花”

“哦？所以这些玉兰从哪弄来的”

“黄河以南”

手指轻轻挑起那人低垂的俊逸容颜，双眼对上之时，陆安年微微挑眉

“所以我的柏舟真的做了昏君？劳民伤财的指使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的挖来了玉兰，又悄悄种在这？”

“没，没有，这是南方那边今年交好送来的礼物”

“礼品？”

“对”

黄河以南不就是变向的大安地界吗，那边有多富庶陆安年最了解不过，可那边的多年来重利崇文，更何况有一半的兵力掌握在自己手里，在暗处相比与北疆人国家至上的团结，那边商人人更注重自身得失，北疆市坊一起，想过来的商人肯定不少，可怎么可能只送一院子玉兰

“本来该是什么？”

“啊？”

“哥哥拿什么换了这一院子玉兰？嗯？”

陆浔本来以为可以瞒一阵子，等日后陆安年上心喜欢上这些玉兰来，发起脾气来也好哄

“黄金百两，锦缎六石，两车……不知名的玉器”

“你用这些换了一院子玉兰”

陆安年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和，丝毫听不出起伏，可那颗心却好像有了意识拼命震碎所有禁锢着他的屏障，万物瞬间回春冰河破裂，所有都开始偏向陆浔

那个三十两都舍不得花的陆浔，用黄金百两给他换了一院子幽香的玉兰，只因他不经意透出的喜欢

陆浔心下窃喜，陆安年没气，没气就好，随即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的将手背到身后去，挺起胸膛陆安年轻笑，怎么这么像求偶的孔雀呢

“净若清荷尘不染，色如白云美若仙，微风轻拂香四溢，亭亭玉立倚栏杆，吾妻死之年手植，今以……”

后知后觉的噤了声，陆安年在一旁憋笑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声来，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失态，手搭在陆浔的肩膀上，笑的弯着腰捂着肚子直不起来，眼里都笑出泪花来了，这两年日夜朝夕相处，陆安年才明白陆浔之所以在外面总是冷脸一副雷厉风行不好惹的样子，实则是因为他不会说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会说话，一说话就露怯，比如刚刚，吾妻死之年手植

陆浔年少失怙，北疆的重担压在稚嫩的肩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每日训练锻炼，校场马场，巡守边地，哪有时间看书，还是叔父实在看不下去了，请的先生，陆浔每日累死累活的哪有时间学三年时间也只是认字写字，除了兵书其余书一概没读过

言多必失，总之不说话就不会丢人就这个道理谙熟于心，于是外界便传出来北疆王上心狠手辣，面若冰山，眸似寒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甚至说他青面獠牙成了夜间孩童吵闹止哭的利器

“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我不会说话，呸呸呸，呸呸呸，勿怪，天神勿怪，呸呸呸”

陆安年捂着肚子，擦着眼泪上去揉他的脸，揪着两遍耳朵跟他对视

“你不是不信鬼神”

“事关你的，谨慎些没坏处”

打扮庄重的北疆王一袭黑红蟒袍，袍子边都因今日别人的大婚压了金边，配上那张严肃的脸，庄严尊贵，当然如果他不双手合十弓着身子碎碎念的话，就更加有威慑力

陆安年扒着陆浔的肩膀微微点脚，身子一起，嘴唇印在陆浔的下巴上，看着那人从下颚红到脖子后，然后按下他的肩膀，羞得背过身子去快步上前伸手吧啦开的正好的花瓣，陆安年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花瓣，拽住了陆浔作乱的手

做什么，怎么这么羞

“你，你以后不可以在这样，等，等你在大，大一些……大一些才好”

陆安年觉得好笑，却一本正经的问他为什么，明明是陆浔老喜欢这样的

“你还小，不……不符合体统，污……污你清名，我也是克制不住实在喜欢的紧了，才才会那样”

“我也会克制不住，喜欢的紧呀”

天知道陆浔一颗心都要蹦出来，却还要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他还小，就好好被爱就行，等大一些在爱他，这样以后长大就不会为以后的年幼无知后悔

“我在哥哥眼中就是如此始乱终弃之人吗？”

“不是，你……你比玉兰还纯洁，我想说那首诗应该是形容你的，纯洁，纯洁、高尚、安静，都应该是你”

包括我纯洁的爱，都是你的

陆安年不说话只是伸手扶正了被陆浔磋磨歪了的玉兰花瓣，陆浔忽然就有些不安，一张脸青白交加的再陆安年转头的一瞬间陆浔偏过头去，俩人就这样错开，陆安年站在身后看他圆圆的后脑勺，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怪不得陆浔老是喜欢摸他脑袋，手感可能一样好吧

“你嫌弃我了”

“什么”

陆浔咬着嘴，不去看他语气里竟然露出几分委屈来，陆安年抓住他袖子轻轻摇晃，企图得到正视，可陆浔就是梗着脖子不去理他

“我没文化，只会打打杀杀，还凶还还没有钱，比别人都穷，仡徕动不动就金矿银矿的，我动不动就借钱，你嫌弃我了”

“谁说的，柏舟现在可是有权有钱的，比仡徕强好多”

“怎么呢，怎么会比他强呢，他白净还还好看，你说他是小神仙，不像我年老色衰的，你看都不看”

“谁说你年老色衰了”

“你看他不看我”

依旧不回头，梗着脖子低着头，这是还在吃味第一次看见仡徕自己那目不转睛的样子呢，陆浔这人醋劲大记性好，最擅长秋后算账了，这不就来了吗

陆安年松开袖子转而抱胸含笑看着那委屈的后脑勺

嗜血凶兽收起利爪狼牙，委屈巴巴的只朝他露出肚皮，可怜兮兮的控诉，要自己摸摸那柔软的肚皮

“我再不看他了，他好看没我的柏舟好看，我的柏舟天下第一好看，陆安年只和陆浔天下第一好，好不好，嗯？”

陆浔这才缓缓扭过头来，一向沉着冷静的的凤眸，此刻蒙着光灿灿的看着他眨啊眨，欲扬的眉眼暴露了主人此刻的佯装镇定

“可是我没文化嗳，可是我大你五岁嗳，会比你老的快的”

“嗯，我就喜欢你没文化还贼深情的模样”

陆浔……

“那我比你老呢”

“你只是先我一些降临人世，比我早些长大然后转过头来保护我啊”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就要到两年后了呦，要开始大虐了，仡徕和苡儿也会甜甜的恋爱】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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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嗯”

听见回应，陆浔的心放的踏实了，这就足够了，爱是放任是恰到好处的约束，而不是以爱的名义绑架对方，那不是爱，是以爱为名的自私裹挟，陆浔只是叫他，只是低低的唤着他的名字听他回应就够了

“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奉奉萋萋，雍雍喈喈，只盼我的梧桐足够高大繁盛，足够吸引我骄傲的凤凰”

“不需要，我就是你的凤凰”

对啊，陆浔种下梧桐盼他长大，就是希望可以吸引来他的凤凰，可他不止种了梧桐，等到他的凤凰涅槃之日，他会寸步不离

陆浔抱着他，嗅着满园玉兰香，共同期盼那株梧桐幼苗长大，那句诗他是不会背的，可那日去买树苗的时候卖苗的老翁随口念了一句他便记下来，天知道他有多渴求，陆安年与他坦诚相待

告诉他我是大安太子，就这就足够了，他会集结好北疆王军悉数交于他，归他麾下就连自己都是他麾下一员将士，臣服于他，不管不顾的替他夺来他想要的一切，可陆安年终究不会告诉他

“我不筑高台只栽梧桐”

“什么”

身后的人在呢喃，哪怕近在咫尺陆安年也还是没听清陆浔在呢喃什么

“我心悦你”

“我亦心悦君”

陆浔还是没告诉他，哪怕心知肚明也要装傻，何等苦涩

礼成时已是夜晚了，钰琪坐在轿撵上踢掉的鞋袜，拿喜袍盖住白嫩的脚丫，竖着眉毛拧佩铭的腰

“哎呦，我的祖宗啊，可不能胡乱的拧，这儿被你掐坏了，我还怎么伺候你”

抬撵的人这是换的第三拨了，也是乏及了也是

钰琪听见这话不动声色的伸了脚丫去踢他，脚腕被抓住，白嫩的脚丫被舒缓的揉搓了两下，又被找着穴位顶了顶，舒服的钰琪像猫儿似的直哼唧，等轿撵稳稳的在王府门前落下的时候，佩铭先翻身下去给了轿夫好大一包喜钱，自然的拎过脱下的大红色鞋袜，任由鞋尖上的珍珠链摇晃，红纱覆面，将软榻上的人抱下来

“做什么，放我下来羞不羞”

“你我行过大礼，拜过天地，告知祖宗，明媒正娶羞什么羞呢”

“明媒正娶，你要叫我一声相公吗”

佩铭轻笑出声，看来这人还是没学乖，但人都到手了，只能循循善诱教导一番喽

“琪儿，你唤我一声，我也唤你，好不好”

怀里的人虽被红纱覆着姣好的面庞，依然能看出羞中带怯的表情，大眼睛眨啊眨的不好意思的乱转却也舍不得将目光移开，感受到人的注视，佩铭低头去看，红纱下的小人儿竟流露出少见的娇羞来，面若桃花开，透着红晕，手臂用力把人颠起来亲亲额头，纱面粗糙硌的嘴巴痒痒的，痒意直达心底

“相公”

“嗳”

柔柔的声音砸进耳道中，一向在他面前骄横的小猫显少如此温柔，看着前方的拱门，佩铭第一次嫌这路如此长，嫌这王府过于大了，路过后院的时候一股幽香萦绕在俩人身边

身上燥热更加难耐，守了十几年好吃好喝伺候着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今后永远是他的了，生死如何结发后再不能分开

一脚蹬开红木漆的门，踏进去顺便勾上，才将人稳稳放置在床榻上，借着明晃晃暖洋洋的烛光去看他的心上人

“做什么”

钰琪瞥见了桃木托盘上的金玉樽，想着还是要喝交杯酒了，就弯着身子去够摆放在脚踏上的鞋子，被人抵住胳膊制止了，佩铭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将白嫩的脚丫塞进放着栗子花生红枣大红喜被中去，起身拿过交杯酒，放到榻上来，双臂勾着眉目传情如丝丝缕缕的丝线将二人连接在一起，喝过了就佩铭随手将托盘放置在脚踏上，蹬掉了鞋上床去亲了亲红润的嘴唇

“琪儿，结发礼成那句话再说一次给我听好不好”

佩铭抓着他的手蹭啊蹭，又翻过来亲他同样细嫩的指节，热意痒意一同传来，叫钰琪有些招架不住的去推人

“说嘛，说给我听吗”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佩铭突然将他塞进怀里，感受着人强劲的心跳，和不规律的颤抖佩铭有些慌神儿，急忙就要看看是怎么了，挣了两下反而被搂的更紧，脸上一股温热的湿意弄得人更加慌

“怎么了，铭哥，怎么了，怎么了”

“十三年，我守了你十三年，十三年才守得云开见月明，每次上战场拼命厮杀后，想起明晃晃的刀剑我都后怕，我的琪儿还没长大，他或许还不知道我的心意，那样贪吃的小馋猫，没了我谁会给他酿酒喝，会有谁带他去吃凤凰楼的芙蓉糕，李家枣子铺的枣花馍呢，我在想我要是死了以后就要你冲在前面，最危险的地方，杀七进七出筋疲力尽，胆小的小东西还要安慰别人，我都怕啊，怕的不行”

窝在人怀里听着这样诚挚的话，绕是钰琪这样神经大条的也红着眼眶，默默把人抱紧了些，其实一样的煎熬他以为他这七年时间都是单相思，没想到所爱之人比他还要早的默默守护了他六年都得不到回应，他的情窦初开是他，热恋是他，归于平淡也是他，自然日后相守相知也是他，两个互相惦记互相爱慕的人，竟深深掩藏互相的的爱意长达十余年，若不是意外醉酒，谁又能剖析谁的真心，这份诚挚的爱也许会尘封到对方娶妻生子化为黄土枯骨，还好还好来的急

勇敢一些，反正人不会活着离世，爱而不得什么的太悲惨了，何必给短短几十年光阴在掺些苦涩

“什么人！”

眼前人一身夜行衣，面上戴着类似于纯金的面罩只露出一对眼睛皮质的手套将手背包的严丝合缝甚至包住手指只露出骨节以上，来人并不是大安人，金色面罩上好似是符文亦或是镂空的图腾像是龙又像是蛇，就算镂空底下垫了一层银色镂空花纹也看不出皮肤

警惕的将手中银色的短匕首向上压了压，抵上人的喉咙，那人看见那把匕首眼神闪过丝微不可查的雀跃，但姚清苡处于警惕状态丝毫没注意到

他从怀里好像掏出了什么东西，想递给姚清苡，随即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将手悬在半空中四指一张，那枚平安扣掉落下来，由于坠落的惯性和绳子的拉力，带着平安扣剧烈摇晃了两下才看清

“念念”


【作者有话说：恋爱要甜】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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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站在熟悉的地方，踩着脚下的红瓦重檐，姚清苡甚至有些恍惚，皇宫大安的皇宫阔别三年的地方，红梅变成了绿竹，只有屋檐上的龙雕貔貅依旧镇守，看上去依旧庄严肃穆可这冷冰冰宫殿里曾经长听的笑声再听不见

终究回首不见故人，已是物是人非

这人虽是腿脚不利索可轻功了得，抱着姚清苡一路飞到大安皇宫里，那平安扣是当年姚清苡和陆浔一人一个皇嫂在寺庙虔诚求来的，所以一看见那平安扣姚清苡不疑有他，当场断定这人是陆安年派来的，可他怎么会突然带他会皇宫，陆安年没告诉他最近有什么事

只能是陆安年也惦念困在皇宫里的姚驰康只是这人的怀抱怎么熟悉，这感觉怎么这么像……

随即姚清苡自嘲般笑笑，那人那么骄傲怎么可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更何况这人不仅是个跛子还是个哑巴，只会点头摇头，倒是老实

“来这做什么？”

那人在怀里拿出一块锦布，这色泽，手感，以及上面的织金走龙，这是龙袍！！！截断的并不规整，像是撕下来的

“驰康？”

得到那人点头，随即身子一轻那人带着他一路躲过了禁军，暗卫，摸到了当朝天子的寝殿，这人的能耐太大不禁让姚清苡生疑，诺大的军营里能人异士的确不少，但是暗暗训练能达到这种地步的实在不多，他气息沉稳中气十足，甚至身上若有若无的有些傲气，好像那个人当时和陆浔对峙时周身不自觉凝结的也是这种气势

“谁在那？”

来不及多想听见这声音，姚清苡转身向内殿跑去，几近踉跄的步伐险些摔倒，只隔一层纱幔，只隔一层纱幔，姚清苡不敢伸手掀开，他的小侄子啊，年仅十二岁的小侄子该是承欢膝下的年纪，父亲战死母亲殉情两位叔叔飘零在外，谁来疼他，谁又能疼他

那尚小的身躯微微弯身在靴筒上拔下一把匕首，烛火映照下闪着寒光也反衬着尚且稚嫩的脸庞，姚清苡能感觉到，那孩子身形疲惫极度警惕，那双本应清澈的眼睛里更多的是戒备竟没有丝毫害怕，怎么会不怕，怎么会有如此习以为常的警惕

“康康”

肉眼可见那幼小的身形僵硬逐渐颤抖，姚清苡拂过纱幔整个人站在姚驰康的眼前，要他看个清楚，他的小叔叔长高了，看上去更加沉稳冷静，面上流漏的浓浓心疼丝毫不遮掩将这十二岁的孩子笼罩起来

长时间没感受到过温度的人，一但被心疼，便不可控的陷进去，企图得到所有应得的爱

“小叔叔”

叮当！

匕首落地，姚驰康拖着威严的龙袍泪流满面，委屈的扁嘴却不敢大哭，压抑的声音从怀里传出，落在姚清苡耳朵里是足矣撕碎他的嘶哑声音

“父亲母亲没了，康康没有父母了”

这句话像是导火索，虽磕巴不清晰但也足够炸死两个被哀伤包围的人，他们的家散了家人死了，全都没了，绕是尊贵，富贵，万人之上又有什么用，没人疼他们了，两个人还能拥在一起，可远在北疆的陆安年只能日日夜夜被仇恨折磨，被庞大的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谁能渡给他们足够支撑着他们活下去的爱呢

“父亲母亲一次都没有来过我的梦里，奶娘说看见星星许愿父亲母亲就会来的，我许了九百多个愿望，他们都没有来，阴天的时候我盼星星，晴天的时候盼望父亲母亲，小叔叔我好疼，好难过他们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叔侄俩跪坐在地上哭成一团，姚清苡红着眼眶生憋着眼泪，姚驰康好不容易找到宣泄口，大肆释放着快要杀死他的悲伤情绪，他才多大他当然想念父母，这儿没人爱他

明晃晃的金丝龙袍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这对于傀儡皇帝来说只是禁锢，要命的压抑，姚琛说如果姚驰康死了，他就把他父亲先皇死守的百年基业化为泡影，反正姚琛死后不入皇陵，就是入了也是姚氏皇族欠着他的

小孩哭够了，揪着他的袖子担心他的安慰

“小叔叔怎么进来的，姚琛把皇宫看的极严，你这样进来有没有遇见人阻拦，有没有被值夜的宫人发现？”

“没有，你放心，我全须全尾的站在这呢，别怕”

“郅叔叔，郅叔叔呢，他还好吗，我早就接到郅叔叔的消息，他还活着的”

“他很好，你不必劳心他，你郅叔叔在你身边安插了人，你知道吗，如果嗅到危险，就让他们带你走”

“小叔叔”

已经好久没有人会担心他可能有危险，担心他可能过的不开心，最是无情帝王家，亲兄弟都已反目，何况血脉不近的荒唐爷孙

“康康我们的财力军队就在姚琛眼皮子底下培养起来，且逐渐庞大，要不了多久你郅叔叔和我就会站在这手刃狗贼，但在这之前你必须好好活着，这世间亲近的只有我们彼此了”

“小叔叔”

“答应我”

小孩努力咽了咽口水，可开口还是止不住的哽咽

“好”

俩人没有多留，姚驰康看见自家小叔叔身边跟着的人时连舍不得都忘了，一个高低肩戴金片面罩的绝世高手？怔怔的望着那身形高大的人自然揽过姚清苡的腰身，借着窗棂的高度纵身一跃跃上了两米多高的宫墙，而且这期间只有衣摆随风飘飞发出的飕飕声，他眼睁睁看着一黑一白隐没在浓郁夜色重叠深宫，直到身子发凉才回过神来

好冷，不是梦，还有亲人再世，还有家

“你……轻功很棒”

这句话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改善静谧到尴尬的环境，反而更尴尬了，明知道他不会说话，姚清苡一个自认冷淡的人就莫名的想跟他搭话，可能挺欠儿的吧，人会说话的他不愿理，这不会说话的莫名想跟他亲近，被抱在怀里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好像……好像那时意识不清醒时的感觉，很踏实很安全

“你冷不冷”

身后的人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篐在腰间篐的劳实，生怕他会掉下去一般，宽大的袖子成了累赘，现在已是深秋入了夜天气更凉，看见腰间冻的有些青白的指节，姚清苡鬼使神差的将手覆上去捂住，入手是冰块般的寒凉冰的姚清苡一个错愕，随即失重感袭来俩人一个翻身就跌在地上，姚清苡下意识去扒墙壁，没想到身后人猛地翻身将身子垫在姚清苡底下，种种的砸在巷子墙上闷哼一声，被护在怀里的姚清苡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劲的冲击力，更何况直接撞在墙壁上的人

“你怎么样”

来不及去问怎么会摔下来，姚清苡知道他肯定很疼，可那人固执的扶墙站起来，姚清苡赶忙拉住他


【作者有话说：要猜一猜这人是谁吗】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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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你别在乱动，出来了没有任何危险了，我们可以慢慢走回去”

姚清苡一手抓着的胳膊一手虚拢在另一侧腰间像是生怕人跑了似的，姚清苡的心思都在那人可能受重伤的后背上，忽视了含笑的眼眸，和面具下掩盖的勾起的嘴角

那人向前一步伸手又想揽过姚清苡，反被抓住手腕放在略窄小的肩膀上，拖着他一步一步缓慢的往前移动，后背丝丝拉拉的疼估计是淤青破皮了，身子疼的厉害心里甜丝丝的舒服，但是还是收了劲儿，怕把姚清苡本就没几两肉的身子压坏了

“我带你去医馆，可太晚了该关门了”

感受到小手在身后若即若离的摸了一把，像是怕弄疼他似的没用力，姚清苡感觉身边人身子一僵随即很快又软了下来压了他一趔趄，马上又收了力，姚清苡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伤口，想把力气分过来些省的在用力崩开，一时间自责的额头都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身子绷着僵硬的狠

“嗯，没关系，你别乱动”

还是身上靠着的人帮他擦去了汗珠，微凉手掌掠过汗珠，舒服又熟悉

最后姚清苡还是硬扶着人回了自己府上，一处摆在明面上的庄子，表面上异地客商买的宅子，实则是陆安年置办的众多宅子中的一处，这处宅子在衙门登记过底子干净面上清白，隐蔽低调不说附近住的都是自己人，陆安年放心

“你……，我帮你上药啊”

都是男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大块头怎么如此扭捏，说什么也不让他脱衣服，姚清苡也有些着急，就算是派来保护自己的也是因为自己受的伤良心不安是肯定的

“松手啊”

那人呼吸一滞，松开了捂着衣领的手，任由姚清苡一次一次的剥开他身上的衣服，外袍内衣亵衣一件件脱落，后背的伤口的确不轻青紫一片还有大块的浴瘀血隐隐有破皮的趋势

“你忍着些，我帮你推开”

其实姚清苡没处理过这种伤口，以前在宫里没人敢让他受伤，除了淘气的念念，后来到了苗疆，仡徕虽然凶也从来没有让一身白嫩的皮肉留下过这么严重的痕迹

随着药酒弥散开来，那人突然有些不爽

鼻尖清新的药香被浓烈的药酒味掩盖了

“呼～”

姚清苡第一次没经验照猫画虎，放轻了力度瘀血揉不开，用力了那人腰间的肌肉紧绷像疼的紧了，揉着揉着姚清苡就蹲下身子一边轻轻吹着伤口一边使劲揉搓瘀血

“呼～”

等姚清苡扶着腰站起来吐气，那人的目光早已晦暗的盯着卡在腰间的小手，喉头不自觉滚动一下，气氛有些奇怪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微微抬起头来看他，金色面具下的眸子眼波深邃有神盯着姚清苡浅蓝色的双眸看了一会，便低下了头，那眼神竟有些委屈

忘记这人不会说话了，自己这么问应该是勾起人家的伤心事了，姚清苡赶忙转过身去拿过纸笔狼毫吸收的墨汁过于多了，不堪重负的掉落下来，将雪白的纸张染黑

“写给我看吧，我得知道你的名字不然这太不礼貌了”

那人看他一眼便拿起笔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即缓缓落笔，一手瘦金体写的漂亮甚至可以说有些秀气，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字迹竟如此娟秀，不像那人长的人模人样的写的字蜘蛛爬的一样

姚清苡怎么知道那张药方，是自己昏迷时仡徕匆匆写下的，他吐血吐的昏死过去，仡徕哪还有心思研究字迹

“项恭？！”

那人反应激烈，猛地点头，要不是面罩篐的劳，估计该砸脚面上了，姚清苡怕他在受伤拍了拍他额头那块的面具

“项恭，今天谢谢你，你就歇在这吧，先养好伤”

那人轻轻点点头，可姚清苡总感觉他莫名的兴奋，好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吁～”

当年的鲜衣怒马一向热忱少年已经长大，如今按他少时期许的那样可独挡一面，成了北疆王军中最年轻的参将，像他哥哥一样勇猛，战无败绩，凯旋而归

“接着”

陆安年每次都与他一同出征俩人经过两年的磨合现在是最默契的搭档，一个利剑一个剑盾是人才辈出的北疆军中瞩目的薪火，只是这次驱赶女真陆安年临行前被闹着在大河里洗了澡，一个没注意当年的寒毒挑起来侵了身子，苏澈元熬了一天一夜给人压制，指着顶着乌眼青陆浔的骂了一天一夜，才临阵给贺池旭换了人

“斯哈～，铭哥酿的桃花酒，还是老酒”

以烈酒洗去铅华，洗去血腥气，这是王军出征归来的传统，一身金红色的铠甲还没脱就着急的灌了口酒，才翻身下马那匹枣红色的千里驹从小马驹就开始带，跟了贺池旭两年了，等贺池旭下来颠颠哼鸣着的自己回马厩了

“没良心的”

“跟你出去这一个月，人红枫任劳任怨的陪你出生入死的，好不容易回来了，就说人没良心？”

面对陆安年的打趣贺池旭嘿嘿一笑，跟当年那个傻憨傻憨提十六缸水还得意的贺池旭没有一点出入，摘下风翅头盔塞到陆安年怀里，胳膊一甩自然搭在陆安年肩膀上边讲这一月发生的趣事，哪个兵士非常勇猛，敌军进军时如何被他们反逼退三里，如何将敌军将领击落下马，讲到有趣时在陆安年耳边放声大笑，还不忘问问身子好没好，得到一击有力的肘击后，贺池旭肆意的笑开了，陆安年也开心，这小太阳永远有活力

“额，拜见王上”

“嗯，不必行这些虚礼”

贺池旭还是如以往崇拜他哥那样崇拜他的王上，可有时候还是怕居多，比如他家王上刚才好像看见他拉着陆安年还连搂带抱的，

两年了绕是傻憨如贺池旭也看出来了

挚友某一天可能就变成王妃了

“你刚刚回来他不会罚你的”

明显感觉到贺池旭有些僵硬的身子，陆安年当着陆浔面轻轻用手肘碰他一下，贺池旭半信半疑的抬头他家王上面色柔和不错，可这眼神怎么看着这么让人心慌慌

“贺参将”

完了，要发作了，陆浔叫他从来都是笨小子，傻孩子，呆头，一称呼官名不是要生气就是有大事，可现在显然没有军事活动

“在”

硬着头皮应下

“参将凯旋归来，该沐浴一番去去浊气了，大河总是不能去了，容易受寒，你说是不是”

完了，秋后算账，去大河洗澡这茬子是自己提的来着，陆安年伤寒罪魁祸首也是自己来着怎么就忘了呢，贺池旭咬着嘴唇看像陆安年那人恍若未见般朝他笑笑，在对上陆浔一副似笑非笑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贺池旭一咬牙一跺脚

“王上，时间紧急山上的狼最近扰人的很，我请命……捕狼！”

“前些日子清过了”

“那，去去去驯马？”

“训过了”

贺池旭绷紧了身子猛地呼气

“训练新晋军士？”

“嗯，这倒没人来”

一群娇生惯养的皮孩子，又闹又凶的小家伙贺池旭太阳穴直秃秃，被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折磨两年

“是”


【作者有话说：猜出来了吗】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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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皮猴子，可气死我了”

一身枣红色的窄袖武服衣摆沾了尘土，衣襟上混杂着汗水和贺池旭正在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着露出来的水，陆安年万分不解贺啸凡在不拘小节也没像贺池旭这样啊，仰着头大张着嘴手把着葫芦水瓢咕咚咕咚的灌凉水，这没人说谁知道是个世家公子

“你行了，别灌那么多凉水”

“嘶，没那娇气，又不是小姑娘”

说着抬手抹抹嘴，衣袖上蹭的都是水，还好不是沾的油，陆安年莫名的心疼贺池旭的衣服，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

突然下扎双腿大开弓步呈平行状态，一套拳打下来身形未颤拳风强劲流畅，贺池旭猛地弹跳起来长出一口气做收尾动作

“不错”

“那当然了我说第三没人敢说第二”

贺池旭拍拍胸脯脸上闪烁着自信骄傲

“第一呢？”

“得了得了，你呗，也就奇了怪了，身子看着那么若不禁凤都没几两肉，怎么身手那么厉害”

纵使是贺池旭受哥哥熏陶自小练武，一身腱子肉近身搏斗六七个中翘楚围攻他，都能杀个片甲不留，可一到陆安年这贺池旭根本就近不了他身，纵使怎么努力，不过三招必被陆安年破解顺便给他致命一击，俩人这两年没少切磋不是贺池旭与大地亲密接触，就是根本抓不着陆安年，对此陆安年只是笑笑

“哎呦，你就别笑了，看那群小崽子看着你都愣神了”

两年了，在一起两年了，同样是一起训练，贺池旭晒得肤色偏深都有些小麦色了，连五官都变的愈发锐利起来，看着凶的很，偏偏陆安年越来越白皙细嫩，五官俊朗愈发的柔和，令人看着都心神荡漾的，如果翱翔九天的凤化作人形，陆安年也不会比其逊色几分

贺池旭觉得陆安年骨子里有一股傲骨竹无仰面花的舒适感，亲近

“马步扎稳了，在动一下，等会去跑马场，追马跑”

老老实实蹲在阴凉底下脚扎马步头顶水坛的少年们一脸生无可恋的扎稳了马步

“德行，我们当年多听话，看看这群皮孩子”

“我们当年是贺将军亲自带的，你敢不听话”

“哼，我们当年都是站在大太阳底下顶着水坛脚踩木桩的，他们站在平地阴凉里，还不知足”

绕是陆安年也听不下去了

“是你，受罚”

贺池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推着人就往外走，这人在这就是拆他台，长的这么乖巧，嘴毒死了

“赶紧回去，去去去”

贺池旭在身后推着他双肩给他推出校场，陆安年看着刺目的太阳，也是时候回家吃饭了，不然陆浔该找了

“我回府了，明日在教习他们马术，不要训得太狠，免得明日上马腿使不上劲儿”

“知道了，知道了”

如果正在扎马步那群孩子听见前半句肯定一蹦三尺高，听见后半句就得耷拉着脑袋求放过，贺池旭摆摆手赶紧给人轰走了，不然待会他家王上来找人，看见他拖着陆安年不叫人回去吃午饭还在大太阳底下晒着，那就真的上大河里游两圈了

街头巷尾的人都少了，看这时间应该是都回家吃饭了，只有寥寥可数的商贩，和身后跟着的人，陆安年体内寒毒未轻练不了轻功就把所有精力都压在弓箭等远程攻击上，自然训练听力和敏捷性身后有人跟着他，陆安年不懂声色的瞥了一眼身边可以藏身的地方，他搭弓百分百安全可近身搏斗只能凭借敏捷撑住三招，

现下这种情况只能先藏起来，陆安年装作不经意转进小巷随即放开了跑隐没在外侧甬道最里侧的院墙死角内，拔出筒靴里的匕首，警惕的看着外面，始终没有人过来

忽然鼻尖窜过来一股猛烈的香气，像是盛开到糜烂花香，身子被凤鸢咬过，就算是麻药也对他来说无效，可身子逐渐昏沉，不受控的歪斜，陆安年凭借着残存的意志使劲扣着棱形的墙角，企图用疼痛清醒，晃动着脑袋视线逐渐模糊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形，拼命瞪圆了眼睛去看却也只看到个模糊的面部轮廓，他感受到那人很用力的捏着他的下巴，摆正他的脑袋躬下身子

“两年不见，我的小公子出落的愈发媚人儿了”

“牧……清野！”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牧清野他没死！

身子骨不听使唤手脚都动不了，这是陆安年清醒以后第一个想法，他呆的地方此刻周围一片静谧，陆安年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刻着狼头图腾的毡帐顶兽毛堆砌在房顶的六个棱角上，牧清野！这是戎狄的部落

“醒了”

陆安年斜过眼睛去看，那人坐在兽毛堆砌的软榻上，烛火亮着将那人烘的面部暖洋洋的只是面中斜着一道不可忽视的刀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从左脸眉头到右脸嘴角，可鼻峰依旧挺立像是没收到过什么伤害，给那张脸增添了几分野性，大腿大啦啦的敞开朝向他只穿了一件红色的亵衣

“目的”

“什么？”

“绑我的目的”

陆安年不在斜视，不像是问句倒像是陈述句，他倒不慌不忙冷冷清清

“啧，太子殿下永远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上次他也是这样平静的与自己周旋，一时间陷进了他的语言陷阱，反倒没能带回来人，不过这次不怕，这是强大后戎狄部落，他的地盘，除了他没人能在这撒野

牧清野是有几分喜欢这样的陆安年，一身傲气永远心里有数胜券在握的样子，牧清野不介意多和他聊几句

“目的”

“啧，目的啊，就是和你成亲，大安和戎狄联姻，我知道你在暗自培养自己的势力，早些年突然就没了踪迹的虎符和走失的一半将士都在你的手里”

“嗯，可这跟你没关系”

“殿下，北疆王可不知道他捡回来的小崽子是匹恶狼”

“这样跟你没关系，你只说你想做什么”

陆安年只能听见牧清野下榻和沉重短促的脚步声，随后那人坐在他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睨视他，陆安年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殿下，我可肖想你好久了”

“床奴”

“那是什么低贱的词汇，我的小殿下看见我脸上这道疤了吗，是你王府上那个将军留下的，陆浔警告我不要对你有任何心思，他想要我的命，他将你藏的越紧，我就越想靠近你”

“你是变态”

“哈哈哈哈，好”

牧清野猛地压下身子胸膛贴着胸膛，抓起陆安年不能动的手抚摸自己脸上那道瘆人的伤疤脸上流漏出贪念

“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我不能因为你得了这道伤疤险些赔了命，甚至我的部落被驱赶然后还得不到你”

“那我希望你死不瞑目”

“我敢把你带到这来就势在必得”

陆安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就是这样平静的看着他都让牧清野觉得他在藐视自己像看一条恶心的臭虫，敢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只有陆安年一个人

“两年前苗族九层殿就是这样，你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站在第九层宫殿上向下俯视，那么奢侈浮华到让人嗤之以鼻的地方，我的小殿下站在那就好像给那地方镀了金，像是南天门上的仙子”

“你见过南天门？”

这是在嘲讽他是不是死过，那又什么呢牧清野本来就死过一次了，他并不恼，那次他也在被仡徕炙翎在佩铭贺啸凡手里抢出来带到苗疆宫殿养伤，他在侧殿的阁楼上注视着一袭青衣气质如兰的少年，哪怕脸上火辣辣的疼，哪怕刚刚还在赌咒发誓一定要血屠了整个北疆王府，看见陆安年那一瞬间所有暴戾全部压制，他的眼睛一直跟着陆安年，他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对蓬莱少年起了欲念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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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告诉陆安年这两年他像犯了魔怔一样，跑去可能让他丧命的北疆只是远远看着他，他嫉妒北疆王府后院那一院子的玉兰和逐渐茂盛的梧桐，陆安年总爱泡在里面和陆浔一起，他像发狂一样嫉妒每一个可以出现在陆安年身边的人

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向往的，可他不知何时起对陆安年生了执念，于是顺藤摸瓜两月前在他不懈努力下，才知道陆安年就是姚千郅那个早就烧死了的大安太子，那个女人的儿子，牧清野激动到发狂，他的父亲再世时曾向大安陛下请求给自己订婚，对象就是尚在腹中的陆安年，可后来生了个男孩子，再后来他总是能在皇宫见到那温婉貌美的女子，陆安年的母亲，一次也没见过和他定了娃娃亲的小太子，这是命中注定的，不管是陆安年还是姚千郅都得是牧清野的不然怎么会让他发现他，并且一次一次的和他扯上关系

陆安年没心思想牧清野在想什么，内心苦涩连牧清野想知道都能顺藤摸瓜知道他在做什么，唯独陆浔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而不知道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不想让他知道

见人出神，牧清野伸手攀上那日思夜想到疯魔的面孔，心下的狂喜止不住，终于是他的了

这样的场景他不止一次的想过，那人就在他身侧，接受他积压许久汹涌的爱意，虽然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但是只要人在就够了，没人会知道陆安年在这，陆浔永远不会找到他

仡徕炙翎会给他催眠洗去关于陆浔的所有记忆，哪怕他是小偷，是顶替者牧清野也认，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人，他要他，等以后自己会帮陆安年攻陷大安，把那傀儡皇帝从龙椅上拉下来，诛杀那个害他飘零的摄政王，如果不是那个逆贼，他和陆安年说不定会有很好的因果，而不是被傀儡线绑在这

“如果要谈判，那至少应该是平等的，不说座上宾也不是像个死人一样被你绑在这儿”

这样平静毫无波澜就像被绑在这的人不是他一样，牧清野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半压在陆安年身上，突然向上抬了抬身子，堵住了说出那无毫无温度话语的嘴唇，陆安年牙关紧闭，任由牧清野啃咬舔舐，眼神依旧平淡面无表情的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疯狗

他故意弄出响动来，蹭的唇色红润乏着淡淡的水光，哪怕陆安年不回应不回应他，也依旧表现出痴迷的姿态

“都这样了，你还能这么平静我的宝贝，跟我说说那陆浔对你都做过什么！”

两颗瞳仁像锥子一般锐刺刺的，紧紧盯着陆安年那毫无温度的面庞，眼里散发出几近嘶吼的怨毒，像是陆安年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来就能撕碎了他一样

陆安年内心烦躁，这人怕是真有点毛病不过见过两次，第一次强制喂药误打误撞的还不算救了他一命，人自己有解药，第二次险些被陆浔打死甚至灭族，这玩意儿有受虐倾向吧，拼命压下心里的火气，就算陆安年再懒得理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陆浔不会逼我做什么”

陆安年终于肯看向他，可那眼神里只有不屑，北疆不需研究政法，朝堂治国理政什么的在北疆不存在，没有人妄图挑衅他们的统治者，可就是这样陆浔依据给他请来一位名师

大安前朝的宰相，陆浔不知道这人本就是陆安年的师傅，不过是书法古文的师傅，教习文化，可陆浔请他是来教陆安年治国理政平天下的

陆浔说多学一些没害处，其实心里想的是趁现在你小把路都给你铺平了

看着牧清野一瞬间眸色不明，陆安年踏下心他是故意的，识人之术是他上的第一课，并且学的十分细致入微，就比如现在他是故意的，至少验证了牧清野说的喜欢他是真的，虽然不知道自己哪招上了牧清野，倒也总算是没什么危险

“我不是陆浔，把你带到这来自有我的打算，你老老实实呆在这，傀儡线不会给你解，解开你会跑，后天祭天，大婚！”

“你疯了，你神经有问题？我是男子”

一听见大婚，陆安年脑子一下空白了，大婚，他一个男子要被逼成婚？如果是陆浔那当他没说，可眼前这突然出现该死没死的疯子将他，抓到这儿来要跟他大婚，跟何况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陆浔该找疯了，情绪一下爆发，语气强硬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能和陆浔进祠堂，不能跟我祭天大婚？跟他在一起怎么没想到你是男子呢？北疆开放南风盛行戎狄不行？我是戎狄的首领，没人敢说你什么”

“我！不！愿！意！”

身子动不了气的陆安年几乎是目眦欲裂，咬着牙一字一句，牧清野看他这样反倒笑了，近在咫尺的距离猛地拉开，揪着陆安年的衣襟把人拽起来，提到眼前四目相对

“我只是通知你”

言外之意你在我这，没人能来救你只有我能掌控的了你，必须大婚，你陆安年必须跟牧清野结婚

陆安年按耐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拼命告诉自己寄人篱下寄人篱下，望着帐顶出神，陆浔现在该急坏了吧

“你觉得陆浔知道了你的宏图霸业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浓情蜜意吗？堂堂北疆王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啧啧啧”

陆安年面上再过平静听见这话也是咯噔一下，心里震颤

今年自己十八岁已成人，举事在即皇室内乱必当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血雨腥风，自己的身份再也瞒不住，倒时这五年恩情爱意有算作什么呢

想起应是金漓一事陆浔动情，可他不知道金漓本就是解毒的一钩鱼饵，到那时一切浮出水面，陆浔该憎恨极了他

看着榻上人脸色不明，只是自暴自弃的紧紧闭阖了双眼流漏出几分委屈脆弱来，牧清野心下抽痛，他恨，恨这仅有的反应不是因为自己而来，他在度趴下身子只是这一次用手肘撑着榻边和陆安年保持距离，用几近恳求的语气开口

“我知道的，你的一切一切我都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厌烦你，身份一样的，嫁给他或者嫁给我都是王妃，等我们大婚后我戎狄的勇士悉数归你差遣，我会亲自披上甲胄替你杀回大安去，拥你坐上皇位”

皇位？他陆安年何时想要过皇位，陆安年猛的睁眼，对啊他陆安年何时想要过皇位，支撑他活到现在的是滔天的仇恨和在腐肉中肆意生长的鲜花那是陆浔温柔的爱

过了许久，陆安年依据不语牧清野便被人叫出去了，俩人在帐外不知谈论什么，最后以牧清野一句戎狄语结束，像是气急了，从胸腔发出带着气音，话语声停止脚步声远去，随着帐帘在掀开时刺进来一股橘黄色的光，帐外应该是黄昏，看来自己已经到这一下午了，随后一具人影便将那光挡住放下帘子朝他走来

“终于醒了”

仡徕炙翎，来人是仡徕炙翎随着人来的还有一股奇异靡瓅的花香味儿，令人头脑昏沉的味道，两年前那场打斗他隐约在那人身上闻到过

“你们弄昏迷我多久”

“昨日下午到现在”

“你想借助我的兵力杀了仡徕渝铭”

那股花香越逼越近，然后身子一下子轻盈了，陆安年试着动动看来是他解开了傀儡线，可身子一轻快，脑子便昏沉了，他坐起身子撑着榻边试探着抬起手腕动弹两下，不由得嗤笑

“你是有多怕我跑了”

那人同他一样坐在榻上，斜倚在床尾围栏上，闭上双眼轻轻揉动太阳穴，露出一半的侧脸来，侧脸上的疤痕被和百鬼脸上如出一辙的彼岸花取代，唯一不同的是他脸上的是蓝色幽暗的蓝色，显得整个人似鬼魅般

“请你来一趟可不容易呢，两年了今天是你第一次身边没人守着，陆浔看你看的可紧身边总有一个两个高手守着”

那彼岸花颤动一下，仡徕炙翎睁开眼睛看他

“还有你自己偷偷养的死士”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两个人才能知道的秘密，可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那就不叫秘密

“怪我疏忽，才让你们得逞”

“小殿下可真是说笑了，殿下绝顶聪明，可我要的可不止是仡徕渝铭的命”

“你还要什么”

“你的救命恩人，苏澈元”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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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吗”

“没，一点踪迹都没有”

眼里的希冀在度暗淡下去，一天一夜一下午，人没了找不到，诺大的北疆竟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姚清苡那边也没有吗”

佩铭摇摇头，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陆安年平白无故没了踪迹陆浔到现在都没合眼，满目的红血丝神色凝重周身环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势，无能者狂怒这句话是他从小就谙熟于心的，天大的事都是生顶，久而久之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冰块，高兴悲伤还是愤怒都在他脸上看不出来，陆安年一出现所有情绪便又不受控的显现出来

“戎狄部落那边传来消息牧清野回去了，正在整顿兵马”

“派人过去围剿就地诛杀”

就是陆浔想给他留条活路，可这次就当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这时妄想挑事，就送他去阎罗殿翻腾，看他能不能在底下翻出花来

“王上，这次集结兵马，是因为牧清野要成婚，观瞻祭天大礼，与他成婚的是是一位小公子”

如佩铭所料，他家王上果然坐不住了，大手紧紧攥住白玉茶杯，手骨骨节混圆坚硬突出来

“他何时回去的”

停顿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只是声音平静倒和刚才怒极的样子截然不同

“昨日晚上，身边还跟着那个苗疆人”

“仡徕炙翎！”“仡徕炙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随着的还有陆浔手中那雕着玉兰的白玉茶盏破裂的声音，破碎的玉石相当锋利刺破了手掌，浓稠的鲜红血液混合乳白的玉石，陆浔缓缓张开手连手掌中交错杂乱的掌纹里都浸染了鲜红，像是贫瘠的土地盛开了最耀眼的玫瑰，讽刺又真实

“念念最喜欢的”

望着一手的残骸，陆浔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顾伤口还冒着血，不知在哪摸出一个锦盒来，那个装着店主送的红绳的锦盒，陆浔稳稳当当的装好破碎的玉盏，才抬眼看想苏澈元

“你知道念念在哪”

“戎狄”

那人长吐了一口气幽幽开口，随即身子一歪趔趄在摇椅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如释重负的样子

“风鸢这小东西认主，就是被我养着也只认陆安年，昨日小蛇突然躁动，通体赤红一下午时间过去了才奄奄一息变回了绿色，能让他这样的就只是陆安年出事了”

陆浔已经平静下来，面上不易在看出情绪，那手指丝毫没有规律的胡乱敲打还是能看出依旧不安稳，深邃的眸子盯着苏澈元如同狼看见危险保护幼崽时的模样

“你是北疆王，第十六代北疆狼王，先是北疆后才是你！”

这句话无疑是镇定剂一道惊雷，将陆浔劈的不知所措，苦涩的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无奈的样子令人看了心疼

“就算我昨日救了他，那又如何，仡徕炙翎想要苗疆，要报仇，姚千郅要大安，也要报仇，广陵势力越发强大，他的羽翼丰满爪牙锋利你养了他五年，既然给他铺好了路为什么又怕他走这条路”

“我也能帮他，他想要的我也能给他，为什么非让他和苗疆掺和在一起，仡徕不会让仡徕炙翎有好下场的，你我都知道的！”

拳头砸在黄花梨桌面上，震的笔架振动几只狼毫小笔散落，苏澈元周身的气氛瞬间掉了下来，目光阴冷

“不会，他死不了”

“哼，你就那么笃定，仡徕渝铭的性子你比我要了解”

看着陆浔的背影，苏澈元坐在椅子上抚摸光滑的扶手，两年前仡徕渝铭就已经不是无懈可击，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那姚清苡应该从逆鳞进化成软肋了吧，苏澈元慢悠悠的起身抖抖衣摆向前迈出一步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北疆的小医仙，自是称为医仙也是有一副侠肝义胆慈悲心肠，可世人不知救人治病难治心魔，渡人渡世难渡己，眼前在浮现那个身影苏澈元自嘲般的摇头笑笑，满目悲凉，爱恨相交为何放不下苦大深仇，奔赴令人沦陷的温柔，拉着拉着竟将自己卷了进来磨练成了这副模样，愧对授业恩师

“传我命令，锦字华字暮字营今夜集结准备粮草，磨好刀剑，明日随本王出征”

看着佩铭转过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家中那挺着八月孕妇的小孕夫，陆浔眼皮突突一跳

“佩铭，你别去了，在家里陪着钰琪，等着我们回家”

佩铭扭过头来，高高束起的头发甩在陆浔脸上，扫过眼睛激的双眸不可控制的眨动，坚毅的眉眼松动有些泛红，大手微曲盖不住手心狰狞的伤疤，纵使佩铭有些不可置信面色一冷，随即歪头查看揉眼的陆浔几秒，迟疑过后还是张开双臂给了人一个拥抱，上次这么抱抱还是五岁自己成孤儿那年，陆浔这个略长几岁的哥哥从来没有哄过孩子，看见两个哭得皱皱巴巴的小东西及其僵硬的给了个拥抱，强硬的止住了俩小孩儿的哭声

七岁的陆浔对五岁的佩铭和钰琪说，以后我是你们的家人，我也会保护你们

如今二十三岁的佩铭抱住二十四岁的陆浔不知道安慰些什么，哄媳妇手到擒来，哥哥还真没哄过，陆浔也有些微怔，随即舒缓的暖意由内而外将他包裹

“哥，别哭”

简直都要气笑了，小古板长大了成了大古板，多大了还拍着自己宽厚的脊背像哄小孩一样哄慰着，说，别哭

可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摩挲两下像他一样宽厚健壮的脊背，佩铭早熟经历的多，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没保护好这孩子，一晃十几年这孩子七八年没叫过自己哥哥了，永远都是恭恭敬敬的一声王上，连私下里也不肯再叫迂腐的很，不像家里揣着崽子那个，都要当爹爹了还一副娇憨态动不动都要撒个娇，连念念都要哄着他

如果不是佩铭长成了这副言行有度毕恭毕敬城府颇深的样子，钰琪哪能娇憨的像只不谙世事的小兔子，陆浔恍然大悟，想明白了这点，眼里也有了几分暖意，随即暗淡下来又有些失落，自己长了陆安年足足五岁，先他这些年出生也没守的出陆安年平淡快活，反而是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磨牙搓爪愈发的锋利起来，到底他是不愿意相信自己

“哥，今日别在营中睡了，钰琪午间的时候派人传话，叫咱俩回家吃饭，炖了银耳雪梨滋养润肺”

“好”

还有个地方让他回，那是他的家，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相互搀扶但也不失温情的家

“带念念早点回来，我们在家等你俩”

这话说的有些扭捏，语气里却是不置可否的温柔，佩铭何其聪明本来一听说牧清野带回戎狄个男子准备大婚就心道不好，苏澈元只有在碰上陆安年的事儿才会主动来军营，听了个大概，照他想的无异

“好好照顾琪琪别让他动胎气，平日里俩人最要好，这个时候琪琪正到了紧要关头，可伺候好了”

一说到钰琪，佩铭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面上满足俨然一副慈父模样，整个一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喜庆样子

“嗯，琪儿身子安定了，等孩子出来了，哥哥给起名”

“你们的宝宝，要自己起名，我这书读的还不如你呢，起个小名吧”

新生命的力量是无限的，盎然生机的喜庆，渲染了俩人原本低沉的气氛，一路走回了王府，如果佩铭细心点就可以发现，从军营到王府有两条路，陆浔走的远路只因为那酒楼和布庄都在这条路上，陆安年也总喜欢走这条回家

陆安年一丢，佩铭为了稳住钰琪就告诉他，这次陆安年做使和贺池旭一起去苗疆了，顺便看看仡徕渝铭，稳住了钰琪，生子药这东西后劲大，男子受孕何其的危险，这还有俩月钰琪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这时候确实也是离不开人，只不过所有人都忘了，钰琪只是养的乖不是傻了，昨日那么大的阵仗整个王府人都出去了，虽然半夜回来特意绕过了他的院子，也是知道个大概，再加上陆安年这时候突然去苗疆了，他才不是傻的，只不过念念这么大的事，只是不想让人在担心他，多余分神罢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念念是皇子，太子殿下总要继承皇位

呜呜文笔不好，写不出那种没有血缘的细腻亲情，总之亲情和爱情的双向奔赴都令人动容】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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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疼的慌吗？”

怀里人抬起头来，殷红的小舌舔过湿润的嘴角，两手绕过已经隆起圆润的孕肚，将松松垮垮的肚兜系在窄小的腰身上，轻轻附上鼓起的肚皮上，目光缱绻目光温柔的流出水儿来，

钰琪仰着身子面色红润，小眼睛乱转都不敢看眼前人，引的人轻笑靠在榻上，将小人儿抱过来拢在怀里轻轻呼噜发顶

“我的琪儿都要做爹爹了，怎么越发怕羞了，等我们的小宝出来了，琪儿面皮那样薄还能喂奶吗”

“能，能的，小宝，已经起好小名了吗”

怀里的人还有些不耐的轻喘，佩铭见状，握上小鼓包轻轻揉捏，给人舒缓，突然发育想必疼的很，佩铭没打算让钰琪奶孩子，实在是太受罪了，二次发育对身子想必有很大的刺激，还让人魔魔怔怔的忧心忡忡好几日都没好好睡过觉，还是苏澈元说钰琪身子底子好，没问题连带着心肝儿坚持，才百般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什么小名，你是宝宝他当然是小宝了”

“都要当父亲了，还没个正形”

“怎么，放心，小东西听不见的”

一说到这，一只温热的小手紧忙捂住了他的嘴，生怕溢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词汇，察觉到佩铭不打算再说了，将两手举过头顶捂住双颊揉了揉，把那张嘴挤的撅出来像个小金鱼，眼里的宠溺无边，钰琪一看见他这模样逗的也笑起来，更放肆的揪了揪耳朵，佩铭也配合他顶起鼻子伸舌头，像个小猪头逗的人更加开心

“宝贝夜深了～”

在这间温馨的屋子外左转进入小巷拐进后院，时节不对玉兰还没开树枝光秃秃的围绕在茂盛的梧桐周围，落差及其明显说不出的感觉，陆浔就站在拱门前，沉重的向前走了几步拽了拽秋千绳，轻轻晃动了几下

“你还装，你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装成这副模样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姚清苡愤恨的盯着眼前依旧不语的人，看着他高低不平的肩膀愈发生气，恨不得扑上去撕下他的面具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那二两肉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两年了，整整两年了，姚清苡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那人为什么在炎炎夏日也穿的一身黑，黑袍看不出里边是怎样的光景，怪不得怪不得每次就算伤到筋骨也都躲着他自己上药，苗族的刺青可不是得遮好了吗

“仡徕渝铭，要么说话要么滚！”

只要一遇上这人，姚清苡的理智就会崩塌所有脾气不受控制的飞出来，连带这手心里我着的平安扣，那跛子此刻双腿笔直没有任何毛病，看着飞出来的平安扣，眸色暗淡转身拾起，手指轻轻抚过擦拭像对待珍宝一般，眼前这人骗了他两年如今这副可怜样子做给谁看，姚清苡顿感气血翻涌，大步迈上去就要抢夺

“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

“你将它送我了”

“我反悔了”

俩人双目对上之时，一个固执一个怒气滔天，被愚弄掌控的感觉让姚清苡感到无力感到害怕

“苡儿，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我一出现你再没做过噩梦夜间惊醒不是吗？”

“那是安神香的作用！”

眼神坚定，语气不善，仡徕轻轻摇头摘下金色面具露出姚清苡久违熟悉的容颜，那双眸子像是带着龙卷风的深渊妄图将他拉进去

“你可知道你有梦呓的毛病，你可知道每日夜里叫的都是仡徕，你恨也罢，爱也罢，总之你也忘不了我不是吗？为什么就是死咬着不放呢”

姚清苡眼神闪躲，只是怒意更胜

“你怎么知道我梦呓！”

“我怕你睡不好，每日从窗子翻进来睡在你身侧，你起来之前回去”

这话就想是陈述一件平常的小事，像是再告诉别人午饭吃的什么一样平常，丝毫没有波澜

“蛊师大人真是舍得啊连自己的肩膀都下得去手”

不想搭理这脸皮厚的却也不想让自己落了下风，可姚清苡心里想问的明明是肩膀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离开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可一张口就是这样刻薄的一句话，姚清苡也有些不可置信，可一想这两年发生的事随即便安慰自己都是仡徕渝铭气的

那人偏过头去看自己低沉的有些歪扭着像里扣的肩膀微微蹙眉，抬起另一侧的手臂摁上肩窝处，拇指和食指中指一用力，闷闷的骨骼错动声传来，咯吱一下姚清苡鬼使神差的抬手去摸，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仡徕看见他这表情，心脏也像遭受了一击重拳，语气也软了下来

“苡儿，我知道你恨我，我这样呆在你身边好不好，什么都不做就让你开心好不好，我就看着你，看着你就好了，好不好”

还什么都不做谁半夜翻他窗户上他床榻，盖他被子还拥着他睡，察觉到自己的手不知到什么时候攀上了那人的肩膀，姚清苡不耐的扭过头，收回手时恢复了那冷冰冰的表情，只是手被一只大掌包住，劳劳抓在手心，手掌的温度和眼神一样炙热，烫的姚清苡脑仁疼，淡蓝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分泌出腺液来莹润了瞳仁

“我要是一直发现不了呢”

语气里是难以言表的委屈，这一下子更让仡徕疼的跟什么似的，想好好揽过来哄一哄还是不敢使劲攥着拳头压制劲儿垂在大腿两侧，生怕一个多余的动作再给人推开

“我压根没想让你发现”

“长时间装跛，不说话，肩骨错位你就不怕真的毁了，真的变成……那样”

还是说不出来哑巴残废这样的话，只能用那个代替

“那样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啊，还当我是项恭好不好，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真的不会在惹你生气，让你心烦了”

姚清苡低下头去神情晦暗，平安扣那一节褐色的编绳还垂在外面绳结头系着和田玉的小颗珠子，因为主人的颤抖也跟着细微的晃动

“回去吧，回苗疆吧”

那人不说话，姚清苡此刻如果抬头就能看见他因为死抿着而发白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颚，可他没有抬头，只是抓过那只大手，一根一根掰着紧攥的手指，生拉开第一根

“还骗我，当我不知项恭是什么”

当时还纳闷这名字怎么起的这样拗口项恭项恭可不就是相公吗，自己被连哄带骗的叫了三年，第一年在苗疆哄，后两年直接骗

“我说过不想在见到你”

生拉开第二根，露出圆润的玉石边来

“你骗我，又一次骗我”

生拉开第三根整个扣眼漏出来，当时把他送给项恭的时候也是攥得这样紧

“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的念念陷入危险中，这次他是被你苗疆人，呵，还是你的堂弟带走的”

一提起这个仡徕脸腾的阴郁起来，眼里的恨意几乎遮挡不住，仡徕炙翎当时若不是苏澈元以性命做保，拼死相抵他怎么可能留他一条命让他在人间当祸害

如今人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走他父亲的老路做起了搅屎棍子，将苗疆弄得鸡飞狗跳不说，还掺和进来了陆安年生把大安和北疆都扯进来，长本事了，真是长本事了，不是那个一个人闯他虫谷的小畜生了

平安扣在落地之前被姚清苡接到手心里，手里的温润的玉石化为空气，抓不住心里空落落的

“尊贵的蛊师大人还是别留在我这小地方做自轻自贱的事儿了，庙下供不下您这尊尊贵的大佛，还是请便吧”

看着他冷淡的面孔，无力感再一次袭来，两年前他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和自己划清界线，威胁自己不要碰他弟弟一根手指头，他当时趁着夜色离开他的时候想必也是这般无情

可这两年内，他见到了这清冷身子底下封存的热忱，见到属于项恭的温柔细心无微不至，他也不是天生冷淡，锋利的刺下是柔软暖烘烘的肚皮，仡徕渝铭越陷越深越走越远，他不想回头也不想清醒

“别，我不是，我谁都不是，我是项恭，你的随从你的手下，你的侍卫，我我哪都不去，我就在你身边，我把面具戴上好不好，没有人来找过我，你你什么也没听见好不好”

在冷淡眸子的注视下，激动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发不出声来

“求求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懂得都懂】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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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我，好不好，我给你捏肩治你的头疼，给你守夜，杀光那些所有对你不利的人，留下我，留下我，求你了，苡儿，殿下”

他看见那人转过身去，连身后的衣摆都丝毫不留情面的打在他的膝盖上，啪嗒一声那么渺小的声音却被他清晰的捕捉，好像又不止是衣摆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

“离开这”

“我不走，我不要”

“仡徕渝铭，你要不要脸，你的尊严呢，你的面子呢，我让你滚，滚开，你听不懂吗”

啪！

一声清脆在耳边炸响，连带着一阵带着药香掌风，将仡徕打的偏过头去，一阵耳鸣，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清醒的意识到时隔两年他再次被抛弃，两年温存两年的感情没有改变任何东西，他仡徕渝铭没有得到姚清苡的原谅，再一次被丢弃，这次唯一不同的是他听见那人恶狠狠的告诉他

我不要你

哪怕他的姿态放的再低，姚清苡不要他，就是不要他

面具倒扣在地上，姚清苡看着仡徕渝铭僵硬的背过身子去，一步一步迈的沉重，像是被控制般拉开门，还有一步，就消失在他眼前，袖筒下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在仡徕的身后，他惦念了许久的漂亮眸子，如他以前梦见的那样紧紧盯着他，只是眸子赤红瞪的眼瞳像放大了一圈一样，只是他没回头，怎么能看见姚清苡这副模样

黑色衣袍转动被红漆木雕门框挡的死死的，入目是夹杂着月色烛火杂乱的黑，姚清苡卸了力气，跌坐在地上，一滴清泪划过面颊

他是姚清苡，是深宫里长大的人儿，虽有人庇佑可自小便一个人过活，心思何其缜密，他怎么能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救他囚他伤他爱他之人，他想过荒缪，可被人放在手心里宠了足足三年，有些习惯一但养成就违背了他的心，或者是顺从了他的心

之所以留下仡徕渝铭，明白他那点心思还唤他项恭，也不过是圆了自己的心事，自从离开苗疆，刚来广陵那日他总是出神，出神想着的总是在苗疆那一点一滴的小事，惨败的枯叶，淡粉的蝴蝶，永远看不见开花的昙花，和带他游山玩水，吃遍珍馐美味，游走街头巷尾的仡徕渝铭，他把他锁在榻上，调戏到脖颈连着耳朵根都是红的，看着自己羞得受不住才舍得哄睡，后来他慢慢记起了中蛊毒那段时日，仡徕比他还要受煎熬，抱着他挨过一个个深夜的是仡徕渝铭，一口一口喂药的是仡徕渝铭，他打碎了药碗发狂划破了仡徕渝铭的脖颈胳膊蹭到了下颚，那人没有暴怒过甚至不耐都没有只是眼眶发红，把他轻轻揉在怀里，揉着他幽蓝眼睛下的黑眼圈

“乖乖，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乖乖听话，吃了药就不难过了，吃了药就不难过了”

一想到这儿，姚清苡自嘲的笑笑，眼角又一次流下眼泪划过面颊滴在白袍上沽湿一片，砸出一片水花来，说来也怪那个时候神智不清醒，仡徕渝铭说的话他听，让他抱还知道摸摸他疲惫的面孔叫他不要难过，怎么清醒过来了就像只炸毛的狮子一样不受控制

姚清苡恨仡徕渝铭吗？不恨的吧，是他救了他的命又当宝贝一样疼了三年，就算自己因为他那不愿意放下的面子遭了罪那又有什么呢，仡徕渝铭不也扔了半条命救他吗

这两年那人装的辛苦，他看着也酸酸溜溜的，不自觉的在那疯子身边装起了傻子

他怎么没想过就这样过下去，等哪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没准也能说开像念念和陆浔那样好好过日子

可就在刚才他撞见了百鬼，苗疆动乱仡徕炙翎企图谋反勾结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妄想举事，将陆安年掳走的也是他，企图和陆安年结盟，顺带扰乱整个北疆和大安，可仡徕渝铭只是告诉他

“苗疆和我怎样没有关系，仡徕炙翎没那么大胆子不敢到虫谷来，想要王位就让他去抢，我不在苡儿身边，他会睡不好”

仡徕家族和苗疆之间那点事，姚清苡也不是不知道，不知道到最后是为了陆安年还是仡徕他还是拆穿了，让他回去，他既然是巫蛊师总有他要承担的责任，如果事了了，他还来找他，就都放下吧，好好聊一聊，人生本就苦短，何必多添萧瑟

可姚清苡没想到，他连仡徕渝铭转身的背影都受不了

苗疆一但动乱，念念的身份也该藏不住了，他们的动作也要快一些了，强迫自己撑起身子

“来人”

仡徕炙翎要的不止是那王位，还有仡徕家族第十七代巫蛊师的身份，他要的仡徕渝铭的命和他的虫谷，单凭他的力量太过渺小，投奔戎狄，给牧清野做护位蛰伏七年，一但让他起势到时候威胁的就不止是苗疆，而是所有国家，北疆大安戎狄女真到时整个天下都会搅入一番水火之中，百姓民不聊生，他们这些没能揽住他的人都是天下的罪人

百鬼还是在府外等来了他家主上，这一次仡徕渝铭怒气更盛比两年前还有过之无不及，百鬼想上前拉住他，主仆有别关系再好他只是一个复刻的血仆而已

此刻魍魉正在守着虫谷，苗疆王在废物也是王，是个男人一位父亲，人吗总是护犊子的，并且有自己的一定之规，每一个犯错的人都在认为自己是对的，不然不会那么坚持，只是苗疆王忘记了，他的王位是仡徕渝铭施舍的他的女儿所有的尊贵也是仡徕渝铭施舍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咬主人的狗摇尾撒欢

“我答应你”

“小殿下智谋无双，上次交手我就领教过了，你放心昨日给你闻的只是卸力的迷香，风鸢可是宝贝灵蛇，它认你，我的东西就都伤不了你”

陆安年斜靠在床榻边，屁股下坐着脚踏，动了动手指，还是无力，两天了现在已是正午，牧清野一次也没有再来过，帐外隐约能听见欢快的声音，外面人说的都是戎狄语陆安年听不懂，只是仡徕炙翎进来时难免掀起帐帘蓝天白云绿草和吃绿草的马儿，帐外欢喜忙碌的人都引得陆安年皱眉，喜庆的红色看的瘆人，他不明白牧清野为什么非要娶他，大婚？八成是个闹剧

如今已经距离自己丢失两日半了，陆浔还没找过来就很蹊跷，蹊跷的背后又藏着什么呢，陆安年有预感陆浔就在这附近离他很近，仡徕炙翎不知道给他闻了什么东西，弄得他浑身没力气，被魍魉线绑着的时候一直昏迷没吃些什么，被松开了身上卸了力更拿不起什么东西吃，两天半的时间陆安年只喝了两碗羊奶，叫陆浔知道了估计要掀了这片帐篷窝

陆安年想到陆浔当着一众将士压抑不住情绪骂骂咧咧的掀人家帐篷不解气估计要把这边的牛羊都给轰走，然后睁着俩大眼睛委委屈屈的靠过来拱他颈窝，两年时间陆浔别的长进没有倒是也学会撒娇了

陆安年低低的笑起来，头发只是胡乱的束在背后，还有几绺散落的搭在肩上，身上穿着仡徕炙翎的紫色紫色衣袍更是慵懒散漫，此刻低着头笑，眼里闪亮亮的诡异又邪魅

笑的仡徕炙翎头皮发麻，紧忙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无异常才放心坐下来

“你在笑什么”


【作者有话说：快来跟我说说话呀】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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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仡徕炙翎，你信不信这顶帐篷很快就会坍塌”

“这是毡帐”

“嗯，很快就会坍塌”

姚清苡终于肯正眼看他，满脸的自信在仡徕炙翎看上去就是挑衅，又想起来在他身上搜出来的凤凰翎，仡徕炙翎阴沉下来，想起那个明明比他小几岁皮的很还总是敲着他脑袋像长辈一样嘱咐他，要多读医术的人来

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你的凤凰翎是谁给你的”

“乘风哥哥”

那张俊美的面容露出狡猾的笑容来，看着仡徕炙翎一脸黑连灰眸都放大了几分，有几根发丝都竖3起来了，像是争抢领地的成年雄狮

“你怎么叫他的字，还唤他哥！哥！”

哥哥两个字咬的很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安年扳回一局有些幼稚笑的开朗

陆浔跟他说过，苏澈元让陆浔留仡徕炙翎一条性命，等他日后真的作孽，仡徕炙翎就算死也要他苏澈元亲自来，死在他手里还痛快些

那凤凰翎才不是苏澈元给他的，是他钰琪哥哥看着那东西精致漂亮，撒泼打滚耍无赖跟苏澈元那抢来的，让人摁着头揉了好几下，佩铭吃了好几天飞醋换来的，一想到钰琪陆安年又笑起来，除了陆浔，最疼他的钰钰肚子里还有个小宝贝，那是一个即将降世的珍宝，会像钰琪一样柔软可爱，像他两位爹爹一样漂亮，肯定是个粉雕玉琢的精致宝贝，在他几位叔叔伯伯几近于宠溺的爱下长大，六个月的时候郎中说过那是个小姑娘

一个如星辰般明朗，如昙花般美丽在爱的浇灌下长大的小姑娘

此刻王府内，钰琪正在坐在床前阳光沐浴下给他未出世的小宝贝缝制虎头鞋

“嘶！”

手指被快速抽出，粉白的指尖上渗出鲜红的血珠，钰琪看着那个小小的刺眼的红怔怔出神，一旁的佩铭眼疾手快的抓起手指放在口中轻轻吸允，唾液消毒永远有效，佩铭干脆拿开针线盒和虎头鞋，轻轻对着小眼吹气

“呼呼就不疼了，给宝贝呼呼”

“铭哥”

“嗯”

“王上和念念什么时候回来”

自小的默契，让佩铭微怔一下但还是明白他在想什么，把人整个拥在怀里前胸贴后背两颗心频率相同的跳动

望着窗外被风扬起又落下，独自辗转的柳条，明知道钰琪看不见他开始坚定的点点头，随即轻声呢喃

“会回来的，会回来的，马上就回家了”

明显答非所问，钰琪问的是什么时候回来，他告诉他会回来的

谁能不回家呢

总有人把自己当做这世界的累赘，连被阳光照耀的时候都会不自觉低下头走路，每个人都是独立体可没人能独活，每一个独当一面的人也会渴望有人替他遮风挡雨，每一个能在这世界上生存的的人必然有属于他的牵绊，或将他当做牵绊的人

人世无情，两个寒冷的人靠在一起也是暖和的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哪怕出现一个人都是显而易见的，何况陆浔身后这一只杀气腾腾的队伍

“别动，衣领都翘起来了像什么样子”

陆浔身后是整个北疆王军，身侧是贺家兄弟，贺池旭正耷拉个脑袋挨训，原因是因为甲胄里的衣领没压好，兽皮子磨红了锁骨以上的位置，贺啸凡板着个脸弓起手指敲他头一下，凶巴巴的把马上的人，揪着领子拉过来，两三下铺垫平了领子，拍了拍耷拉的脑袋

“哥，我好歹也是个参将了，你，你给我留些面子啊”

听见这话陆浔凝重的神色也有些松动，掩饰的抹了抹嘴角，直接给贺啸凡气乐了，呦，小兔崽子知道要面子了，谁一个月前还光着屁股蛋下河游泳，叫风鸢吓炸毛了一口气爬那军营里百年老槐树上去磨坏了裤裆，贺啸凡想笑但贺啸凡憋住了，揪揪耷拉的小脑袋

“没人听见，再说了你就是当了将军我也是你哥，长兄如父，老子管你天经地义的”

贺池旭这才抬起头来左右扫视一下，露出一脸有道理的表情来，贺啸凡看着自家小呆子又想起另一个孩子来

“王上，何时进攻”

“不急，牧清野明日大婚，听说还要祭天，绑了我的人，不邀请我是不是不合规矩呢”

“那念念……，小公子怎么”

在贺啸凡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陆浔刀削似的侧脸线条鸦羽般的浓密长睫，虽看不见陆浔眼里浓浓的杀意，贺啸凡也能感觉到他家王上周身环绕的气势

猛兽是天生的主宰者是上位者，没有陆安年的日子陆浔永远高高在上杀伐果断无坚不摧甚至在外人看来有些冷血无情，可这五年时间陆安年的存在像改造了陆浔的某些设定，甚至不熟悉他的人也能感受到那些从指缝间不小心流漏出来的温柔，相比较之下陆安年就是一条细小甚至脆弱但柔软的绿色藤蔓，藤蔓上开满了各色名为爱的小花控制住了容易暴怒的猛兽，看似囚身实则缚心，两个人相互搀扶相互牵制成为了对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贺啸凡认为陆安年身上有一种气质，很从容的气质，那是天生的，足够和陆浔相辅相成的气质

贺池旭还是不开心，到底是有哥哥的小朋友，外表在健壮内心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没人知道他在懊恼什么，但贺啸凡知道这小屁孩子耷拉着脑袋揪揪马耳朵拽拽鬃毛，小力的对着空气来两拳，这是在钻牛角尖

贺池旭答应过陆安年，他们是搭档只要贺啸凡还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敌人越过他碰到陆安年一分一毫，陆安年有时搭弓有时是那把漂亮的凤凰翎骑着马儿站在他身后，不管敌人攻势多么猛烈，贺池旭方圆十米之内不会飞过一只箭矢，可是他还活着好好的站在这陆安年被抓走了

越想越悔不当初，如果当时跟着陆安年呢，或者去王府蹭顿饭呢，再不济缠着他不让他走，可那日是还推他出去，想着想着连眉头都不自觉的皱起来，挥起手也是无意识的，直到陆浔抓住了他的手腕，贺池旭抬起头来正对上自家王上略显严厉的表情，尴尬的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放，像只犯了错的大狗狗耷拉着耳朵眼皮，尾巴都抬不起来

“今天晚上你去，看看念念在哪个帐篷里”

肉眼可见的大狗狗眼睛亮起来耳朵竖起来，又恢复了振奋的模样，陆浔原本是想自己去的他太想见到人了，足足的两日半，五年来俩人分离最长时间不过十个时辰，如今两日半都抓心挠肝的难受，日后陆安年走了……

陆浔不敢在想下去，旁边的孩子肉眼可见的内疚，他叹了口气抓住那准备打上侧脸的大手，让他去吧，贺池旭在皮，心思却也细腻俩小孩感情深厚，让他去吧，也省着自己又一次失态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浔没在说话，贺池旭下马脱了甲胄，一身深紫色武服利落干净，勾勒出少年青涩健壮的身躯，贺啸凡瞥了一眼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还偷摸咬牙？

把脚伸出马蹬子，照着屁股就来了一脚

“别冒冒失失的，找到人先查看有无伤势，身体情况，别被发现然后赶紧回来听见了没”

作为兄长，孩子长在大都得操着老父亲的心，陆浔感受着愈发下坠的太阳，昏昏沉沉的暮光，挥了挥手示意后退安营扎寨


【作者有话说：贺池旭永远是忠诚炙热的小太阳】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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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未落月亮就以升起，橘黄和莹白渲染着同一片天空，晚霞的美丽更胜一筹鹜鸟成群飞过带走了将落不落的夕阳，只剩皎洁的月亮操控着黑暗的世界

身后的将士已经后退安营扎寨，贺池旭的身影也消失在前方，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只有一人一马翘首以盼，盼的是他未归的爱人

“殿下”

这人实在烦人的狠，陆安年抬头瞥他一眼，他撂下手中的托盘手把羊肉还冒着热气，奶茶和奶豆腐还有几块金黄的点心，像是炸过的豆皮表面洒了一层白色的颗粒，细雪落麦田的视觉效果

“你这样叫我，还真是坦荡”

自打凤凰翎一事后，仡徕炙翎幼稚的很，话语上总要揶揄他几句，陆浔不在身边陆安年也不是个舍得吃亏的，俩人隔一会说几句隔一会说几句总是要把对方噎住，最好咯噔一下说不出话来才好，不过一般被怼的都是仡徕炙翎，打蛇打七寸，命中要害这个道理陆安年懂并且运用的惟妙惟俏，他总拿苏澈元噎他

“北疆王就是北疆王来的还真快”

“那你们还悠哉悠哉的准备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式”

陆安年挑眉睨向帐帘，外面闹腾的很，还夹杂着燃火的噼啪声与胡琴声，高亢的歌谣是由不同的嗓音组成，不难想象外面有多热闹

“他们怎么会知道呢，只有我知道”

仡徕炙翎笑的倒是坦荡，陆安年一抬眼

“你连自己的主子都算计”

勾起的嘴角明显僵了一下，恢复本该有的弧度，那张嘴唇那么薄，当真薄情！陆安年嗤笑

“殿下还有心思关心我，真是让我不胜荣幸，您的小侄子那位小皇帝可经不起你这样拖延”

“要说就把话说清楚”

陆安年语气平淡就像这件事与他无关一样，仡徕炙翎也不急，拿起一旁的小刀搁下一片羊肉放进口中慢慢咀嚼

“好膻”

陆安年不看他，低头把玩儿着胸前的压襟

“听说大安的小皇帝今年刚好十四岁，再过两月便可自理朝政，批阅奏折，你说你真正那掌权的叔叔舍得交还吗？”

一把将小刀扎在羊肉上，刀柄上的绿松石正对着陆安年，仡徕炙翎偏过头去看他

“你安插在大安皇宫的密探都死绝了吧，得有两月每曾给你穿过消息了吧”

陆安年微眯双眼，眼中迸射寒光死死盯着仡徕炙翎，这些事情何其隐秘，仡徕炙翎若知道那便是大安皇宫内也有他的人，姚琛这个废物居然让那么多方势力混进皇宫内院，真是废物点心

仡徕炙翎野心真的好大，这盘棋下了许久吧

“小皇帝抱病不能招风垂帘听政已有十七天，可你怎么知道那帘子后边就是你的小侄子了”

身子向后靠斜靠在矮凳上，捋平了衣摆，抬手摁上了托盘里的糕点，仡徕炙翎笑着看他一下摁碎了两块炸奶皮

“把我的人送进大安皇宫，叫你在那儿的人听命于我，万事以姚驰康为先，我帮你夺权入主苗疆”

“殿下，你搞错了，我要的首先是仡徕渝铭的贱命”

“你俩的私人恩怨我可管不了，你要人，我助力就好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陆安年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仡徕炙翎看着特来气就好像这世间没啥能触动的了他的

“啧，明日我会帮你闯出去，你只管走你的，牧清野被我下了药，明日不会有什么力气的”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两边不得罪，下次想找我谈判尽管来就是了，不用非得借牧清野的手堵我”

仡徕炙翎嗤笑一声，伸手捋了捋陆安年散落的额发，亲密的像多年好友，陆安年依旧目不斜视，只是看着那托盘里的一抹金黄色，仡徕炙翎端到他面前便又摇摇头

“他倒是个痴情种子，见你一眼就情根深种了，有一次他酒后念叨过，你还在他肚子就给他做了媳妇？渊源不浅啊！”

“这样无聊，话唠成这样你和乘风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出笼的雀儿？”

语气里的促狭毫不遮掩，仡徕炙翎轻哼一声，摸上了凤凰翎，摩挲来摩挲去撵着凤凰羽毛，一根根的拨拉过，再不出声，俩人对坐在一起，各有各的的念头谁也不理谁空气难得安静下来

陆安年突然看向仡徕炙翎与此同时那人难得的默契一次也看向他，陆安年礼貌笑笑，仡徕炙翎拋给他一个我懂的表情，用口型告诉陆安年

“要遵守承诺”

随即低下眉眼，用舌头将侧脸顶起个小鼓包又磨了磨，坏笑一声施施然起身，

啧，娇柔造作了些

仡徕炙翎看懂了这个略微嫌弃的表情，随即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那么深邃的丹凤眼含了几分水汽撇撇嘴竟委屈了起来，就连那朵曼陀罗都脆弱了起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小公子何必如此羞辱我，奴本就是替主子过来说和明日大婚之事，主子的决定奴也干预不得啊～”

看着仡徕炙翎这副可怜模样跟刚才威逼利诱胡搅蛮缠的人简直是俩人，要不是这人一直在眼皮子底下，陆安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双生兄弟，这些年那牧清野被他骗的不轻啊！都让人牵着鼻子走了，还给人当好孩子呢，陆安年啧啧两声摇摇头，仡徕炙翎瞪他一眼，很快收敛起笑意，将矮桌上的东西都扫向仡徕炙翎，那杯烧奶茶扑到衣服上更显得可怜几分，整个一受气包

“滚！”

身子里的药性没解这个狡猾的东西，警惕性够强的，刚才那一下子用力过猛，无力感袭来浑身乏力，弄得陆安年浑身不舒服，刻意爆发的声音显得怒气十足，陆安年真的有些生气，仡徕炙翎弯下身子跪在地上，抽泣着收拾一地残骸，一滴清亮的泪滑过泪痣要落不落坠在下巴上，看的陆安年目瞪口呆

牧清野这几年过的挺难啊！

苏澈元玩的挺开啊！

此刻这俩陆安年脑子里只有这俩念头，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学来了有机会逗逗陆浔也是不错的

仡徕炙翎总算演够了退出去，一出去就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军师先生”

门外两名看守的士兵朝他行礼，仡徕炙翎微微点头

“记住了，除了我和王谁都不准许进入这间帐子，若有人硬闯就地绞杀！”

“遵命”

两名看守恭恭敬敬的行礼，仡徕炙翎整整长袍不自觉皱眉，这衣服太麻烦了兽毛痒的他颈子不束缚，长袍也沉的很坠的人不舒服，不过很快收敛了情绪，像篝火处走去，牧清野在主位喝酒，为了保证明天万无一失，得去给他下点猛料

苗疆一但动乱，北疆定会出兵援助，到那时自己胜算不大，可北疆若是也被牵制住了，那可就不一样了，明日的大婚，祭天大礼就是关键点，是北疆和戎狄开战名正言顺的原因，陆安年则是大安掺和进来和戎狄一同牵制住北疆的导火索

牧清野还不能死，但可以稍微死过去一会儿，仡徕炙翎笑笑端起铜制酒壶往酒杯里倒酒，在火光映衬下晶晶亮亮闪烁着红色光芒，水柱激起点点酒花，牧清野板着连神色昏暗不明眼神哀伤，一饮而尽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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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人刚走没多久贺池旭就鬼鬼祟祟钻进来了，看那人略显呆傻的左顾右盼陆安年一咬牙狠狠心闭上眼睛，内心诽腹陆浔训他训得对，太傻了这人

耳边传来类似于狮子老虎的哼哼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那种呼噜声，吵得陆安年凝眉，一睁眼还没来得急开口就被熊抱了个瓷实

“对不起”

喉咙里压出委屈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呜咽，陆安年只缓冲了一秒就安抚的摸上这孩子的后脑勺，呼噜两把，想必贺池旭是在因为少时的承诺而悔恨，这是再委屈他没能挡住危险

“呼噜呼噜毛儿，吓不着，呼噜呼噜毛儿，吓不着”

每一个人面对比自己小的人都总是有耐心的，贺池旭哼唧了两声，陆安年勾了勾嘴角拍了拍比他要宽厚的脊背，暗笑孩子心性

贺池旭紧绷了两天的弦儿，在见到陆安年那一刻马上就松了下来，没履行承诺的愧疚感，推陆安年出军营的烦躁，还有对这个搭档发自内心的担忧全都倾泄而出，他怕，怕极了陆安年真的什么事，像以往共同出征的将士们一样再也回不来见不到化作一缕承载着万千思念的黄土

况且陆安年是被贼人掳走的，正面战场上千百敌军都没能伤他，让人暗算了，多冤啊！

“念念，你怕不怕？”

贺池旭掰着他的头检查身上情况，衣服真丑，颜色好老，这是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陆安年没受什么伤，连点擦痕都没有衣服整洁，贺池旭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是来掳陆安年结婚的，未经人事的青涩少年一时间又是气愤又是羞恼，他不知道怎么问陆安年，怕一个口无遮拦闹得俩人都尴尬，换来的是陆安年绕有兴趣的盯着他眉眼含笑，笑的贺池旭愈发的不好意思，陆安年哪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就是看着人红着的脸蛋儿好笑极了，怎么比大姑娘还怕羞

“你说呢？嗯？”

“那，那个他们，他们是来掳你结婚的，你你你要要害怕我今天晚上就偷偷带你走，省的省的你明日明日受苦，这戎狄男子男子之间婚俗更更麻烦，那牧清野才不像佩铭哥哥那么疼人，注意分寸你你”

“你在想什么啊，我是被抓过来的，要你这么说好像我真要嫁给他，你嘛，像与我私奔的小相公”

陆安年有心笑话他，这么两句话贺池旭反倒不慌张了，摸了摸脑门，还是忘不了刚才过来时听见俩个老嬷的交谈，贺池旭自小跟着贺啸凡哪都跑，戎狄话苗话都能听得懂那两个老嬷说

“那新嫁娘，咱们的王妃是个小公子，还是个不从的，若要行房事孕育子嗣，就要灌些猛药，明早喂些生子药”

俩人还端着药罐子，让半大小子听见讨论这事儿，第一反应就是陆安年会不会很疼，想了些有的没得，爬在毡帐旁的草地里懊恼了好些时候，暗骂自己是畜牲，陆安年都没找到呢，王上就在不远处，自己这是操的哪门子心呢！

“你明日，他们给你端过来什么都不要喝，那……那都是不好的东西我听见了的。”

想起刚刚仡徕炙翎提醒过自己，又看看贺池旭这未消散的红脸蛋儿，陆安年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随即想起这好在是贺池旭来了，若是陆浔非得打晕了熬药的嬷嬷，看看那是什么好东西

“柏舟可有让你带给我什么话”

“啊，哦，王上叫我告诉你山河远阔，人间星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这才几天，这是想我了，愈发的黏人了

贺池旭不懂为什么王上半路追上他非要告诉他这么一句话，原地背了五六遍，确保真的记下来了，才被放走，贺池旭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啊，真的夜色浓重，即便有月光也只能看见脸庞的轮廓，但那一记白眼，贺池旭看的可是清清楚楚，十分嫌弃的一道白眼

现在后脑勺还疼呢，陆浔揪起他的耳朵拽偏了脸，听见人求饶喊疼才放手，不解气的照后脑勺又来了一下，他家王上说，真的是疏于管教了，连这都听不懂语气别提有多的得意了，贺池旭揉着耳朵想顶嘴，叫剜来的眼刀吓得噤了声，屁股挨了一脚抓紧跑走了

陆浔才不会告诉他，这一字一句都是陆安年一个字一个字教给他，叫他记牢了的，陆安年说陆浔这么完美的一张脸，就得说这么含情脉脉的话才合适，陆浔望着天上的一弯明月，心道，我们在同一片草地上看同一个月亮，一只没分开过可看不见你心里空落落的

只照着我的月亮啊，你听见了吗，我想你了了

贺池旭一离开，陆安年就撑着身子掀开的帐帘，门外的守卫以为他是被篝火晚会吸引了，想要去扶他，被他微笑着拒绝了，随即不自觉的眨了眨眼，退回到守卫的地方去了，用戎狄话说着陆安年听不懂的东西

“我们的可敦好漂亮，比南边女子还要漂亮”

“祭司说，可敦气运非常厉害是天神赐的礼物，可祭司说可敦并不属于戎狄，我们的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打了军师一巴掌”

他们在说什么呢，陆安年听不懂也不想听，索性就将嘈杂化为流水，守着自己的岛，看着自己的月亮，月亮不可能只是照着一个人，可当你看向那被繁星簇拥的皎洁时，他至少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帐帘应该是某一种兽的皮子，裁制的棕褐色画着繁琐的图腾粗糙的很，陆安年身子没有力气可他固执的不让人扶他，只是仰着头望着月亮沉思

贺池旭说陆浔就在不远处牵着马儿，一个人等着他回去，狼一般悲伤或快乐都会啸月，将情绪寄托给月亮

陆安年想他会望着月亮，然后傻乎乎的告诉月亮，我有在想他啊，你要帮我告诉他吗，这一夜，草地微风繁星皎月，都是二人之间的媒介互通着对方的心意，心念卿卿

全身的力气都压在手上，白嫩的手心藏的一层簿茧都红肿了起来，陆安年像是没什么察觉，直到仡徕炙翎半托半抗着无任何行动力的牧清野离开篝火处，朝对面的帐子走去，陆安年才松了手，鼻尖抵着棕褐色的帐帘，长出一口气，帐帘浮动几下又贴回鼻尖还有些扫到额头

帐外篝火噼啪，歌声绵长伴着欢快的马鸣和铜铃声，帐内人思虑远方的亲人又舍不下挚爱的人，人类的悲欢有时并不相通

“康儿，在等些时日坚持下去，叔叔很快就回去，很快的”

明明知道那孩子不可能听见，陆安年还是呢喃出来，他有了感情，本该逃亡的旅途被人小心呵护，习惯了温暖的人开始眷恋，牵绊他的人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陆安年就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可他依旧向往陆浔给予他的爱意，足够直白足够深陷

“可真够吵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足够烦人，自打来了戎狄陆安年离了陆浔就没睡过好觉，除非被下药的时候，就比如昨夜，这一晚上睡的陆安年精力充沛，大早上起来就发脾气，剑眉挺立圆眼微瞪脸上寒意更深，也许是真把陆安年当可敦了，一屋子的人呢瞬间大气不敢出，全都把头低下去埋的深深的，躲起来当鸵鸟，这群鸵鸟可不包括仡徕炙翎，他现在的样子活像雄赳赳的大公鸡

“小公子，发什么脾气呢，今天可是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山河远阔人间星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出自枕上诗书】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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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看了他一眼，最后实在是眼睛不堪重负，陆安年扭过头去，那人身形本就高大，可能今天祭天的原因，他也穿上了特制的衣服，像是羽衣，除了腰间和右臂的兽毛，衣摆竖领的地方都是羽毛，竖领的地方像是公孔雀的翎毛，竖起围着脖颈，衣摆没那么讲究全是乌紫色闪着在阳光下霞光的羽毛，手腕处扣着两块金色护腕，那朵曼陀罗更加妖冶了



好看是好看的，可太花了，陆安年觉得一只成年公孔雀成精了，并且在跟他聊天，这实在让他潜意识里有些反感

托盘上拖着暗红色的不了，布料上有些玄纹看的出来用心，仡徕炙翎很明显没有感觉到陆安年这种想法，只是拖着托盘规规矩矩摆在陆安年面前，见陆安年十分嫌弃的用食指挑了挑，勾起衣角又丢回去，仡徕炙翎突然想起牧清野递给他这东西时按耐住的雀跃，甚至还有些羞涩？

不知想到了谁，心里苦了几分，面上仍旧不显，仡徕炙翎挥挥手散了一帐的仆从

“你总要装装样子吧”

陆安年睨他一眼，不屑轻哼

“你和戎狄族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叫陆浔看见我穿这东西和牧清野站在他们的祭台上，可就不只是掀帐篷这么简单了”

“可你不穿这衣服，连帐子都出不去”

陆安年身上穿着的现在还都是仡徕炙翎的紫袍，头发轻轻拢在后脑勺，刚刚睡醒的原因连鞋袜都没穿，露出盈盈一握的白皙脚踝来，慵懒斜在榻上，勾人的很

“那就不出去好了，他会来接我”

陆安年不以为意，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有几分贪图享乐风流纨绔的意思

“得罪了”

陆安年力气恢复了几分早就猜到仡徕炙翎不会安安稳稳的放他走，苦肉计什么的可是这家伙强项，陆安年接了他两下用束腰的带子反手勒住了他纤长的颈子，孔雀毛扫过鼻尖弄得他想打喷嚏

“仡徕炙翎，你真当我陆安年是任人宰割的肉，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劝你不要的寸进尺，惹恼了我我照样废了你！”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突然腰腹一疼，本就没有多少力气的陆安年因为这一击卸了力，仡徕炙翎攥住他的手腕击打前胸，猛地擒制住尖尖下颚手掌一挥略蹭过鼻尖，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仡徕炙翎一松手陆安年就仰躺在床上手指都动弹不得

“殿下，同样是盟友，我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牧清野待会比你用的药还重一些呢，你配合一点免吃苦头”

“给你当盟友真是倒了血霉！”

仡徕炙翎淡淡一笑，眸间狡谲

“这是说的什么话，各取所需啊殿下”

陆安年抗拒的厉害，大有仡徕炙翎脱他里衣便破罐子破摔与他同归于尽一样，红着眼眶要咬死他的模样，令仡徕炙翎心悸，感叹了一句还是太小，随即又为他庆幸，终究是没让人折了傲骨，哪怕身在异国也依旧让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了，不像他

最后只得套上了一件大红喜袍，应付过牧清野算了，陆安年算着时辰，最多不过一个时辰，陆浔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今年自己十九岁了，钰琪穿上喜袍的时候才十八岁吧，仡徕炙翎一出去一行仆人就进来跪了一地，陆安年不抬眼瞧他们，红袍子带子系的松散，垮在腰间松松垮垮的，陆安年神思恍惚跟本无暇顾及，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手腕还被控制着动弹不得，陆安年歪过脑袋就想开骂，却发现控制着他的是几名老嬷嬷，陆安年皱了皱眉，轻轻扯动手腕，感觉到被拽的更紧了，陆安年心下烦躁，仡徕炙翎啊，你真是好样儿的！！！

“您这是要做什么”

老嬷嬷一副恭谦的样子跪在身侧，有些细微皱纹略显浮肿双手的双手还抓着他白皙的手腕，陆安年不忍心再扯动，可看到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还是不耐烦的的蹙眉

“小公子，这是您的药”

“我没病”

“您自然是没病，可可这这是补药，您您喝了吧”

虽然这是个男子，可比女子还要谦逊温婉哪怕对待他们这群奴隶都甚有礼貌，这药副作用大的很，想必灌下去，被迫挑起来的情潮就能让这虚弱的小公子去了半条命，她们只是奴隶连说话都要看主子心情的奴隶，怎敢置谇主子的事儿

再不过一盏茶陆浔就该沉不住气了，外头震天的鼓声响起，铜铃声掺杂在其中吵的陆安年耳膜疼，待会金角声鸣，差不多了，陆安年算算时间，依旧偏过头去紧闭牙关，只是他没想到刚才还唯唯诺诺跪了一地的人，竟然托起了他，生捏着鼻子把那碗褐色清亮汤药往嘴里灌，陆安年瞪着眼睛攥拳，灌完了药这群人又跪了一地，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等候发落，好家伙，还有两幅面孔呢

陆安年咳了两声尽量，金角长鸣，牛皮鼓响的激荡沉闷，伴随着破阵马鸣声，随即传来的便是刀剑摩擦的欻欻声，人声鼎沸，陆安年扣着两指一下一下敲击侧边的梨花床板，屋内跪着的一众奴仆，肉眼可见的开始颤抖，不知了多久，马儿哀鸣战鼓声渐渐衰弱，陆安年听着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停止手上动作，帘子被大力掀开，陆浔探着身子微微低头，阳光打在沾了血污的坚毅侧脸上，剑眉拧着，看见榻上散乱的人，扯下了钉子钉着的兽皮帐帘，光照进去给他火红的凤凰渡了层金光，帐外仍在厮杀，陆浔身上戾气更盛，下意识抓起身后火红的披风胡乱擦拭一把身上的血污，无视身边跪着的人，朝着榻上走去，抱起此刻美的不正常的人

“不气不气，拍一拍，生气飞走啦”

明明被抱在怀里是他，却还下意识的摇着手腕轻轻拍抚陆浔的胸膛，听着类似哄骗幼童的话，陆浔竟奇迹般的安定下来，把人颠了颠往帐外走，陆安年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胸口，说着类似哄小孩的话

“呼呼呼，痛痛飞走喽”

“不怕，我没受伤”

他当然知道陆浔没受伤，陆安年指的痛，是陆浔手心那道狰狞的伤疤，和他无能为力的心痛贺池旭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俩人身边，将陆安年一直戴着，却被牧清野收走的剑簪推到他怀里

陆安年一抬眼就对上那人弯弯的眉眼，笑的洒脱，放心你不拉弓照样没人能近你身，我在怀里的人回报给搭档一个同样温暖的微笑

我相信你

再一次打掉一枚近身的箭矢，贺池旭转过身去背对着陆安年正好露出手臂后划破的衣料两三处还渗着血丝，陆安年凝眉想要下去与他并肩作战，可手肘使不上力，那平日里轻盈的剑簪只能堪堪握住，簪穗摇摇晃晃的抓不住，

戎狄族今日聚集齐了，陆浔带来的两千王军只是刚开始打了个措手不及占了上风，如今渐渐抵挡不住如狼似虎的猛扑，埋伏在外的两只小队全部加入战斗，刀光剑影间一片血肉模糊，牧清野一直没露面，没有领导者戎狄部族之间也有些力不从心陆浔下令撤退

被托着上马，身后是陆浔宽阔的胸膛，身侧是贺池旭拎着刀杀气腾腾的护在身侧，可陆安年就是心慌的厉害

抬头一看仡徕炙翎站在毡帐棚顶上，身旁的五彩经幡飞扬连带着祭祀的华裳羽衣都浮动起来，陆安年恶狠狠的瞪着他，强憋了口气暗暗转动手中的剑簪，那人仿佛看见了他的动作，背在身后的手抵在唇前，做出闭嘴的手势来，

那个神态像是睥睨天下不屑降世的邪神，飞快的拿出另一只手端直了，冲着陆安年邪魅一笑飞出一只凤凰翎来


【作者有话说：能跟我说说这本小说人物给你们的感觉吗，呜呜呜要没有思路辽】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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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年走的时候也决绝匆忙，竟然连好好道别都没有，牧清野内心复杂，摸近虫谷才发现外面整装待发的士兵，只敢在外面围着，不敢进来，这时姚清苡才想起，那人一遍一遍的带着他走过的地方，竟然是虫谷最坚韧隐秘的武器，虫谷毒虫居多，贸然闯入会让那些毒物吃的渣子都不剩，腰上隐隐作痛似乎就在昨日受的疼，可姚清苡清楚的记得，腰上纹着一只幽蓝色的蝴蝶，是沾着蛊虫的血液一针一针扎出来的

那年他十七岁刚从水牢出来仡徕炙翎不顾他的嘶哑求饶哭泣抵抗，强硬的将他抵在床榻上刺了这只蝴蝶，那时他不知道这蝴蝶的纹液是最阴狠的蛊虫，纹了上去最毒的虫子都进不了他的身，仡徕渝铭早就给他想好了退路，那时做好了护他周全的准备，是他姚清苡不肯在相信他了

记忆中的小路尤其清晰，姚清苡将人安顿在外，孤身一人回了世人避如蛇蝎的毒窟，踏着脚下的盎然的春色，吃人血肉的蓝纹蝴蝶在月光下振翅，却忌惮着不敢靠近，只敢幽幽的观望着另一个主人，走向深处，百鬼魍魉一直坐在树上，若有人进来便一击毙命，如若不敌以身殉主，他们是血仆，保护巫蛊师是他们活着的作用，除了仡徕渝铭这个本应该践踏他们的人，将他们当做家人，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在世人眼里他们都是被憎恶的，是污点

趁着月色，那人身着最正统的蛊师服侍，颈子上的银项圈闪耀着光泽，在墨绿的竹林前负手而立，姚清苡能看见苗疆上盛开的粉紫色的花，那人并未回头身形高大挺立，一身的傲气，只是此刻孤身一人略显萧瑟，像是面对鬣狗的雄狮，压迫感十足却孤立无援，哪怕他不需要

可姚清苡就是觉得有些难过，怎么会这样呢，高高在上的尊贵巫蛊师，当众侮辱践踏苗疆的公主，自那时起就给他埋下祸根了吧

“来了，你长大了，确实比当年强了，就在前天我还在想，见到你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一定，可现在我无比庆幸当年留了你一条命，随便什么东西吧，取了我的性命，巫蛊师的位置是你的了”

那语气平淡如水，听得姚清苡心脏抽疼，他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要叫人来取他性命了呢，姚清苡又多了些难过，那人没得到回应也没生气，连头都不肯回头看看，看看身后站的到底是谁

“嗯，到底是成年了，沉得住气了，你说有那样一个人，看着面上冷，跟个小冰山似的，那颗心比谁都热乎，总是个沉不住气的，嗨就是心软，不像你”

语气里听不出来揶揄，倒是真真正正的羡慕，仡徕渝铭在想那人要是心狠一点的话，自己还能死在他手里，这算不算他还对我有些情谊

“翎儿，好久了八年了，八年没有这么叫过你了”

他还在那头喃喃自语，突然笑出声来，寂寥又苍白，他没有三年前那般洒脱也不入项恭沉稳，有些脆弱还有些疯癫可姚清苡鬼使神差的想去抱抱他，这一刻在他眼前的人才是有血有肉的仡徕渝铭

“你说啊，他那么心软，对谁都好，他拿命威胁我不要伤害他弟弟，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他小侄子身上，去酒楼给小厮的打赏都是递进人手心里，经常说谢谢会跟卖不完菜的阿嬷说不客气，他不肯跟我说没关系，他不肯，他要我滚”

“翎儿，说起来你还要谢谢他，如果他跟我说没关系，如果他不让我滚，不让我再出现在他面前，那我肯定舍不得死，你今天都没命站在这儿”

“行了，动手吧，看在我没反抗的份儿上，饶了百鬼和魍魉别杀他们，驱逐放流都行，咱们家族的规矩就是这样不公平，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所以啊我死了就让他们好好活”

“翎儿啊，我的那间小木屋跟我一同去了吧那地方他日日夜夜住在那里，我给他摇扇他给我养花，带着冰碴儿的酥酪，刚出锅的芋泥酥饼都是他愿意吃的，罢了罢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动手吧，痛快点别让我流太多血死的不好看，省的偷偷出现在他梦里会吓到他”

“难道你想跟我过两招？”

很显然这下仡徕渝铭有些生气，语气生冷的转过身子，满目的怒火在看见眼前人的时候已经全部熄灭，满眼的不可置信，姚清苡看着他抬手使劲的搓揉眼睛，然后努力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神情，嗓子里传来两声嘶哑的呼噜声，他想朝他慢慢过来，刚迈出腿就又迟疑的收了回去，双肩紧绷胸口剧烈起伏身子颤动，瞪着眼睛看他，身子僵硬仿佛动一下眼前的人就飞走了就是不敢靠过来

“你来杀我的吗，也好，也好死在你手里我倒也安心”

等了许久姚清苡也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他站在黑暗里看着姚清苡眼神里是不可描述的痴迷状态，看他不说话，仡徕渝铭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我我自己了断，你别看了会会做噩梦”

他想不到姚清苡那日那么愤恨的赶走他，今日来到这是为了拦住别人伤害他

姚清苡也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就非他不可了呢，可能是当日他从酒楼将自己抱出来，可能是自己拿了他一半的血，要了他半条命，是他放下身段两年日夜相守也可能是仡徕渝铭说用这辈子来赔罪，但好像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关系”

“什，什么，你说说什么”

“没关系”

仡徕渝铭有些错愕随即反应过来便有些怯懦他害怕是自己一厢情愿，他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短短几个字竟然也磕巴了起来，他想过去想看着他的眼睛确认内心的想法，可他害怕要是自己会错了意，姚清苡一下杀了他，以后会真的做噩梦

“仡徕渝铭，我说没关系，以前的那些都没关系了，抵了都抵了，现在我们都好好活着就可以了”

“你是说你不爱我也不恨我，就跟我真的没关系了是吗，你来这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忘记我了？”

那还不如刚才动作快一点，自己死的痛快一点，听不见这番话爱也罢恨也罢，只要姚清苡还记的他就不会被世界遗忘，他或许变成灵魂的时候也可以安慰自己，你看他还记得我

他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小兽，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断姚清苡的脖子带他一起走，可仡徕渝铭随即推翻了这种想法，他的人生要比自己的美好的多，

这个世界有惦念他的人也有他惦念的人

哪怕是黑夜，他也穿着一袭白衣干净的不染尘埃，他的脚下是生生不息的绿色生命，拖着他素白的衣袍，仡徕渝铭怎么知道他是急得差点从二人常坐的的阁楼转梯上摔下来，哪还记得换夜行衣

姚清苡向他走过来，他便往后退，下意识的惧怕那张形状好看的嫣红薄唇吐出让他无法接受的话，直到身子抵上竹子再也无法后退，胸腔里的怒火突然烧起来，可还没来的及发作，面前的人便勾上了他的脖颈，将他微微往下拉，脑子立马就空了，顺着姚清苡的力气往下趴，额头被轻轻吻住，他的眼前是一片白嫩的皮肉，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香

“我说没关系，过去的都没关系，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过，但不要彼此再说没关系了，要被对得起”

仡徕渝铭愣住了，直到下巴上传来一股湿哒哒的感觉他才醒过神来，他哭了趴在姚清苡身上无助的哭了

听完姚清苡说话，他才感觉他真真正正的活了过来，那具随父母葬在冢里的灵魂才活了过来，抱着姚清苡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我本是世间浮躁飘荡的游魂，而你赐予我温暖接我入世】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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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凤凰翎陆浔在熟悉不过，此刻陆浔正在对付周身欲取他性命邀功的敌军，分不出身了发现这只速度极快的凤凰翎，陆安年飞出剑簪，可身子太过无力剑簪偏了没能挡住，陆安年努力抬起身子可还是有些晚

那凤凰翎扎穿了红色锦袍，半根没入陆浔的左肩，陆安年因震怒抖着肩膀，双目猩红嘴角微颤陆浔只是闷哼一声，快速驾着马不管不顾的冲出去，身后的贺家兄弟断后，带着王军杀出重围扬长而去，没人注意到陆安年此刻的不寻常，早上吃的药像是发作了，身子里热的很，骨头酥酥痒痒的，像是千万只蚂蚁再爬

仡徕炙翎！我！要！你！死！

红着眼眶神智混沌的陆安年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便是这个，手上的动作都是冲着陆浔的伤口去的，所谓凤凰翎就是微端镶嵌着凤凰翎毛的小臂长的刚针，陆安年拔下钢针仔细瞧了瞧，是跟光针，没有淬毒的光针，心里才松了口气，马儿过度颠簸，颠散了了系着红袍，将那布料柔软的袍子呼到陆浔大腿上，受了伤的人，用无法发力的那只手捂住陆安年肚脐部分，省的招风，回头又该生病了

“不能在如此吓我了”

“疼不疼”

俩人一同开口，沉默了一会，天知道陆浔这三天余四个时辰是怎么过的，掰着手指头算时间，超过十分钟的休息都没有过，他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提心吊胆的熬着，哪怕死亡尽在咫尺，被群狼围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空荡这样不安过

“好”

“我不疼”

又是同时开口

陆安年不信他，可身子实在使不上力，一个歪斜就扎在了陆浔肘窝，身子轻微战栗，嗓子里轻哼出声，手心死死攥着马儿鬃毛

“念念，你怎么了，念念”

马儿慢下来，身子不在颠簸撞击，陆安年轻扯陆浔衣袖

“别……别耽搁，他们他们给我下了药……动动情的药，快走”

陆浔心脏狂跳，伤口还在流血疼的厉害，他也感受不到了，他的心上人面上潮红，呈现出情动的模样，陆浔气急了，恨的牙痒痒，怎么就没杀了牧清野这个王八蛋

“苏澈元！去他那”

“做做什么去他那，柏舟你，只有你你能解我情毒”

不论身心，情毒入骨，只有你才可解

陆浔把怀里身子揽了揽，双腿夹紧马腿，将马儿驾的飞快，将贺家兄弟一众王军都甩在屁股后边甩了老远

“呼，没有追兵了，王上跑那么快做什么，还想和念念说说话呢”

抬手照后脑勺来了一下，贺啸凡就后悔了，没准就是自己从小到大这样打，才把贺池旭打傻的，人家夫夫自然有人家的事儿，一点不会看眼色，英雄救美的好故事，这个没长眼的凑过去充什么大头，不怪王上整治他，竟干那个坏人好事的事

“言多必失！”

满地的狼藉，当真是连祭台都给掀了，至于那顶毡帐，不过是陆安年拽了拽陆浔的衣袖，活人无辜

仡徕炙翎摩挲着手中的凤凰翎，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此刻的牧清野应该还处在昏迷中，下药的人是陆浔，带走陆安年的人也是陆浔，而仡徕炙翎不过是挽大厦之将倾，欲力挽狂澜而实力不允许的忠臣

纵使快马加鞭，可马儿颠簸撞击刺激的陆安年几乎失了神智，甚至忘记了陆浔身上的伤口，目眦欲裂扯着陆浔从马上滚下去，乌云踏雪是匹好马，危机时刻前膝跪地才没把俩人彻底摔迷糊了，陆浔是护着陆安年跌下来的，一睁眼就看那小东西跨坐在自己腰上，大红喜袍胡乱蹬开，里衣扯的歪七扭八露出一片锁骨，还是没撑到回王府，陆安年眼尾嫣红胡乱在陆浔身上摸，不得章法，反倒点起一片火来，他扯着陆浔的衣领把人上身仰着揪起来，胡乱啃咬着陆浔的嘴唇，像只啃食美味的小兽

掰过身上人的肩窝，陆浔同样红的眼睛对上已被情欲渲染的双眸

“看我是谁！”

不知是伤口太疼还是怎么了，声音暗沉略有些嘶哑

“柏舟，我的柏舟”

他认识他，哪怕神智不轻甚至有些看不清楚面前俊脸的五官，但靠近就让他安心的本事好像是陆浔天生的

陆安年哪怕看不见听不见，他也能找到他的爱人，陆浔说这是独有的默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陆浔一手按住在胸膛上乱摸的小手，一手垫起人儿的下巴

“行礼，合欢礼，我要柏舟，梧桐，凤凰，圆月盘，我的陆柏舟”

梧桐，凤凰，圆月盘，他懂他都懂，他懂得陆浔的言外之意，懂得陆浔明目张胆的偏爱，任何礼节都无所谓了，没有什么能关住他们呼之欲出的爱

“念念”

陆浔将人翻身压在身下，轻轻亲吻额头，双腿跪坐在人身子的两侧，形色虔诚如获至宝

“哦吼，删减内容想看可以去爱发电”

他的凤凰自小便长在他的林间

他在呼气陆浔便在吸气，汲取着来自对方的呼吸他们在露天环境下坦诚相对

风啊，尽情的游走吧，将这一刻的爱意传给花草，传给鸟兽，传给天上糖葫芦，鸢尾花各种形状的云彩，陆浔终守得云开见月明

“嘶，我疼”

“啊，你你哪疼”

小麦色的健壮上身打着赤膊，露出大大小小新旧交叠的伤疤，最近那一处还泛着血渍，陆浔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撕了贴身的里衣，将那地方包扎好，只是流下的血渍干涸，没有水擦不掉

陆安年身后是陆浔的衣袍，衣袍后边是乌青的山时，一头的乌发全部披散开来小瀑布似的落在后面，大红的喜袍陆浔没有丢，哄着陆安年穿在身上，他说你嫁我一次了

陆安年睨他一眼，反问为什么不是你嫁我，他扑上来护着陆安年的腰轻轻揉捏，将脑袋蹭在颈窝乱蹭，陆安年无奈摇头，好似刚才那个凶巴巴要取人项上首级的不是他一样

“我嫁你也好啊，那好夫君可要好好疼我”

陆浔眨着眼睛跟他卖乖，可眼睛里色神色激动又害怕，高高在上的北疆王，哪怕快被白狼撕碎的时候也没漏出一点害怕的样子来

“那你多跌面呀，我的王上”

陆安年有心活跃气氛，却没料到陆浔捧着他的脸叭叭亲了两下

“错了，我是你的柏舟，只是你的，只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就不吃亏”

这下轮到陆安年脸红羞涩，可他没有只是心下苦涩，勾了勾小拇指将手指递到那人手心勾住小拇指拎起来，在二人眼前小拇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相印

“好，拉勾，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们彼此隐藏，并不坦诚可没什么能影响他们此刻毫不遮掩的情谊，坦荡热烈

能悬浮被窥探的永远是表面，仡徕炙翎深知这个道理，当他在毡帐里施针给牧清野解毒时，苗疆的军队应该包围住了仡徕渝铭的虫谷，

第一针刺入颈部以下，唤醒风池穴大安皇宫内乱，小皇帝彻底软禁摄政王慢性中毒，朝堂动荡

第二针刺入手指腹部十宣穴，手指轻颤，陆安年作引北疆戎狄结下仇怨，蛛丝勾结难舍难分

第三针刺入中指中冲穴，牧清野眼皮微颤，神色痛苦，大安遗孤终将显露，动荡王朝牵制全盛北疆，血脉至亲足够将两个还未成事的小殿下釜底抽薪

最后一针刺入头顶百会穴，剧烈疼痛从头顶穿到脚底，牧清野被强制扎醒，苗疆军队包围缩小，报信送到北疆，陆浔未归群龙无首，彻底搅弄风云

一朝蛰伏，潜底七年，他拉整个天下下马，给他的父母和他的七年陪葬

只可惜仡徕炙翎心机算进，还是下错了一步棋，万万不该将苗疆内乱的消息散播出去，还散到大安那为公子的耳朵里，毕竟情爱这种事连当事人都控制不住，何况外人

在陆浔接到消息之前，姚清苡安插在苗疆的暗探便传来话来，仡徕渝铭一回虫谷就被团团围住，足足两天情况不明

等姚清苡彻底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带领最亲近的侍卫到达苗疆边境，并拿出令牌起了百余人，趁着夜色摸进虫谷


【作者有话说：昨天忙活下一本小说，就没来得及更】


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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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不美好的深夜，世人纷纷畏惧的毒蝎庇身之地，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汲取对方带来的爱意，付出身体的温度和灵魂的终一

姚清苡第一次以爱人的身份抱住仡徕渝铭，他问他

“以后还拽的二五八万的吗？”

“什么都听你的了，你让我打狗我肯定不往西”

刚哭过的人还有些哽咽，嗓子里传出来的声音也有些哑哑的，此刻承诺的话语都显得软和极了

“还骗我吗”

“再也不敢了”

“还把我绑起来吗？”

“那你就抽我大嘴巴”

姚清苡笑了，笑骂他就你这脾气，我抽你还了得，仡徕渝铭才委委屈屈开口，坐在刚冒头成堆的竹笋头上仰着头看他，此刻的眸子因为激动化为幽蓝色，还含着水光毫不可怜

“我从来没打过你的，谷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送到你手里，你不喜欢我就带你出去，游山玩儿水的，可你后来那么怕我，见我就缩就躲，难受死我了的”

他抬着头控诉姚清苡，很显然他是忘了他自己做的那些好事了，偏偏那种事姚清苡也没办法拿到明面上来说，兀自羞红了脸不说，还得好言好语的哄着

“我那时神智不清，认不得人的”

听了这话，又瞥见月光下淡粉的耳垂，仡徕渝铭才好心眼儿的不再提，好不容易哄回来的人可不能在闹的狠了，便低着头用脸颊去蹭那有些微凉的手心，大手抓住另一只往飞着九尾彩凤的胸襟里塞，冰的那块肉颤了一下笑眯眯的接着蹭

“仡徕渝铭”

“嗯”

在姚清苡看不见的地方，那人低着头有些后怕的瞪大了眼睛，手里搓动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只是脸颊更用力的去蹭他的手心，他怕极了眼前这人跟他翻旧账，毕竟在广陵呆的那两年他做的亏心事可不少

“外面好多人围着，你不会真就想跟我合葬在这吧”

被一把火烧透了，烧的血肉骨头都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就连投胎俩人都能一起也不错，可不行！那是下辈子的事，这辈子刚活的有盼头了，先把这辈子过够了算

“我不点头，谁敢拿走我的命”

他笑着告诉姚清苡，就好像在叙述一件日常的小事，哪怕被围攻，哪怕可能孤立无援，哪怕一把火烧起来，他们就能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可他依旧泰然自若，甚至抱紧了姚清苡的腰得寸进尺的亲了亲人的嘴角，换来额头上的轻拍

“别闹”

姚清苡没有质问，他选择相信他

陆浔带着陆安年回到王府的时候，被告知昨日夜里带出去的王军就回来，贺池旭一听这俩人还没回来，当下就要点兵出去找，被贺啸凡一脚踹熄火了回家拿大顶去了

陆浔和陆安年相视一笑，说实话陆安年有些心疼但一想想那傻孩子，都这么大了这脑子还是这么不活泛，教育教育也好

库房里去年耶律赫尔送来的上好的雪狐皮子，陆浔半月前就吩咐人给钰琪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做了小襁褓等在大一些添两张皮子改个床垫，让小孩学着翻身坐立也挺好，陆浔和佩铭俩人常年在军营里泡着还真没想过怎么带孩子，如今都已经细致到这份上，连孩子一周以后的事情都给规划好了

钰琪扶着肚子出来，看见陆安年笑就收不回去，脑袋身子都缩在绣着并蒂莲的奶黄色披风里，招手叫人过去，陆安年腰上不得劲儿，想动又不敢只能气哄哄的去掐陆浔的腰，把人掐的皱眉头，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揉着他的腰，讨好的傻笑，突然把人抓起来抱过去，一众丫鬟婆媳看的羞怯，小厮们傻乎乎的看着笑仲叔笑的褶子都舒展不开

钰琪伸出去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念念腰疼，都是我的错，俩位重点保护对象可得瞧好了脚下的路，悠着点”

钰琪一下就明白了言外之意，拍了拍陆安年的肩膀，给人臊的就差一脚给陆浔踢出去，推着陆浔跟佩铭走让他去处理一下慌乱中匆忙处理的伤口，看他这两下动作应该也是没什么大事

不过到底是伤在肩膀上，手掌就足够陆安年心悸好多年了还是注意些好

笑着被人推过身子，迎面对上佩铭潮流涌动的双眼，陆浔便冷了脸，俩人不动声色的去了书房，苏澈元正站在窗前欣赏瓶中插了几日玉兰花，都有些泛黄了，要凋零了，晃了晃瓷瓶，花瓣尽数掉落，只留下不那么直流的花枝，孤零零的在那

人一进来，苏澈元就放弃欺负手中的的枯枝，撇撇嘴做出一副他自己掉的不怪我我的表情，要不是陆浔看见了没准就真信了

“啧啧啧，你还真成长江里的石头了，经过风浪”

“别没屁格愣嗓子，赶紧过来给我抹药，疼死我了”

俩人谁不知道谁啊，苏澈元坦诚陆浔也没跟他装，自己脱了外衣呲牙咧嘴的又要去碰绷带，叫苏澈元制止了，那绷带下的情形实在没法恭维，翎箭穿过的地方正在两块骨头之间的肉窝处，此刻伤口外翻四周青紫血液冒出来沾在皮肤上有些泛黑，苏澈元啧啧咋舌

“你俩至于难舍难分到这种地步吗？啧啧啧，身残志坚的，就怕成这样？”

“咱俩谁也别说谁，唉唉唉别扔，拿来”

一把抢过过了苏澈元手里那带血的布料，紧紧攥在手心里，盯着看了一会露出一副痴汉模样来笑出声，苏澈元忍了，可没忍住

“你不至于吧”

那块布料是撕碎了的，看的出来不是专用的绷带，倒像是衣服布料，看陆浔这副傻子捡了西瓜一样的表情苏澈元也猜了个大概

“念念的里！衣！”

里衣两个字咬的特别重，就好像生怕苏澈元听不见似的，人家听见了嘴角抽搐还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陆浔脑门上，气狠狠的骂了声老变态，陆浔不搭理他傻乎乎的笑，等苏澈元重新给他上完药包扎好了以后，他才歪在椅子里正视苏澈元，吊儿郎当的像谁家总去喝花酒的纨绔子弟，偏偏那表情又十分正经，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消息挺快啊”

“仡徕炙翎没在苗疆”

苏澈元摆弄着桌子上散落的药品绷带，连头都没抬

“可这次是他挑的事不是吗？”

“他不在苗疆”

陆浔眼神凶狠了几分，这人一向聪明怎么一碰到那个混蛋就总是拎不清呢！

“你当时跟仡徕那把他带走的时候可付出了很大代价，你答应过他仡徕炙翎只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活着，你食言了，那人野心更大了，你掌控不了了”

“他不在苗疆”

不管陆浔说什么苏澈元都用这一句话来堵他，陆浔也不恼，只是将手中那块带血的衣料整理好，叠成四四方方的形状塞进袖子里，没过一会儿又拿出来塞进衣襟里

“他当然不在苗疆，昨日我在戎狄见过他，不过今日他正在准备往大安赶吧！乘风你的面子很大大到兜住了仡徕家族百十口子性命，可还没大到你能卖个面子就弥补他犯下的所有错！”

陆浔字字珠玑，如刀剑一般一件一件劈开苏澈元筑起的屏障，让他亲眼看看

他们比谁都心知肚明，八年时间都没释怀，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愁怨越来越深连仡徕炙翎都控制不住，仡徕炙翎想做的事很大，大到可能超出他们能接受的范围，如果那样就只能让他死

“如果那样，我亲手了结他”


【作者有话说：哦吼，今天爆更一下吧】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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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里的玉兰长的愈发粗壮，甚至超过了一片片层叠的青瓦，而最高的那枝玉兰叉上，站了一只灰色的信鸽，陆安年在花梨小窗旁看那只灰鸽久久不离去，便扶着钰琪坐下，哪怕面前人都要当爹爹了还一副娇憨的模样，脸皮更薄了些，估计都是佩铭锻炼出来的

“念念”

陆安年扶着人坐好，拽平了因两人动作而褶皱的桌布耷拉下来的一角

“嗯，在呢，怎么了”

几年的习惯了改不了了，陆安年只要一和钰琪亲近就要拉着人的手，一下一下的弯曲折动右手食指的第一根指节，不管何时何地，现在陆安年就坐在钰琪眼前看上去一门心思的弯动那一节葱白的指节，其实心思早漂出去，钰琪看不懂他的心不在焉，更何况一个新手小孕夫陆安年也舍不得让他看懂

“念念，这些日子都不要出去了，陪着我好不好”

低着的小脑袋突然抬了起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像是没料到会说到这种话，俩人在要好也没到分不开的地步，钰琪抿抿嘴有些不知所措，陆安年装作漫不经心的低下头去，他又想起了最高的玉兰枝上那只灰鸽

“孩子八月了，我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

语气里不自然的流露出恳求来，陆安年很想告诉他，钰琪哥哥不适合撒谎，撒谎的话太容易被人戳穿了，不过他没说，他的钰琪哥哥是为他好

陆浔征伐戎狄的那天晚上，佩铭就收到的仡徕渝铭的消息，苗疆不稳，苗王的下了道密令，派人围住了虫谷，佩铭当下就要点兵去救人，可仡徕渝铭信上最后一句话是

“死后不要给我收尸，我会让自己死在竹屋里，擎一把火烧了我和我的屋子，记得救走百鬼和魍魉他们还是孩子该去体会体会世间美好”

俩人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大婚时仡徕送来的花轿头冠还摆在小屋里，佩铭当场就要压不住，来送信的百鬼单膝跪地，告诉他们仡徕说我决心如此，俩人没在坚持什么，直到百鬼走了，佩铭红着眼没憋住力气一掌拍裂了香檀木的老书案，又想起身后的人，一转头钰琪哆嗦着身子眼里浓浓的伤感，心疼了一大把才去哄人，俩人因为陆浔和陆安年本来就揪起来的心，现在又要分出一半去心疼仡徕，不禁感叹太苦难了，他们都太苦难了

结果这三位可好，俩人办了事浓情蜜意的回来了，在俩人回来前脚仡徕便派人递出信来

“安好，不欲死，派人来救我！”

气的佩铭翻了个白眼儿，当场就要翻过去，挑着眼角问来人，他怎么又不死了呢，死了多好啊，死了吃嘛嘛香了就，那人只是告诉他谷内多了个清风明月玉润冰清的小公子，想起来竹屋里曾经住过的人，佩铭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气的牙根儿疼

我说他怎么突然想死，还非要死那屋子里，感情是这码回事

可报信的前脚刚走，后脚陆浔俩人就回来了，陆安年对那个小哥哥的重视程度可见一般，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是拦不住的，现在正处于多事之秋苗疆内乱戎狄又虎视眈眈，陆安年此刻去了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可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总不能让他置身事外，这才俩人商量好了让钰琪绊住他

陆安年心里也有些打鼓，他察觉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仡徕炙翎非要射陆浔那一箭，他想绊住他们，也就是说仡徕炙翎提前动手了，所以现在到底是大安那边还是苗疆那边他总得弄明白了，答应了钰琪以后，肉眼可见的面前人放松了下来

陆安年找借口出了屋子，在王府内大致绕了一圈，进了后院，坐在秋千上摇晃起来，脚尖点地，心里默默查数，够了三下秋千便被他止住不在动了，面前跪了一人依旧戴着面罩，那人跪在陆安年面前说了几句话，便又没于蹭蹭屋檐中，只寥寥数语便气的陆安年原地转了两圈，因他起来的动作太大，秋千咯吱咯吱的晃

姚清苡在虫谷里，姚清苡在虫谷里

他脑子里只听见了这一句话，仡徕炙翎果然动手了，困住了仡徕渝铭不说还困住了他的兄长，陆安年一心以为仡徕渝铭给姚清苡下了蛊毒，不然怎么把人骗到虫谷去了，一心一意的想要亲手给仡徕渝铭一剑，扎穿了他，最好，反而忘记了这世上最纠葛不清恩怨难解的便是情债，自然想不到两情相悦这一说

从后院走出去走过两个小路，四个拱门一个小池塘，边走边看风景一盏茶的时间也就到陆浔的书房了，陆安年没心思欣赏风景，由于走的太快飞起来的衣摆还刮倒了小路边的粉色月季花

“是”

“即刻启程，记住瞒着陆安年，还有你家那小崽子”

“是”

陆浔还欲在说些什么，可刚张嘴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书房里的三个人纷纷向门口看去，贺啸凡眨了眨眼，一脸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让陆浔和陆安年视线相接

看到那质问的眼神以后，陆浔也有些头皮发麻，瞪了贺啸凡一眼，那人明显察觉到了，身子僵硬死活不敢抬头，正鼓捣茶盏碎片的苏澈元一看见陆安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和陆浔都心知肚明这小祖宗早晚都得知道，谁也拦不住他，只是陆浔跟他一个舍得一个舍不得罢了

“瞒着我什么，现在我竟然长成连什么事都要瞒着我的地步了？”

“能瞒着你什么？”

“那就是我耳朵出了毛病成了废物了，话都听不清了，还是哥哥觉得我本身就是废物了，有什么事都不愿意告诉我了”

“没，别闹，来过来”

陆浔站在书案里朝他招手，陆安年就踩在门槛上与他视线齐平，背着手看他，书房里隆绕这尴尬的气氛，除了苏澈元与众不同，翘着脚眯着眼咧着嘴打量着俩人，要不是气氛实在不合适他还得哼出小调儿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拿湿了的手绢擦着白玉碎片上凝结了的黑色血迹

“来，过来”

“叫我过去做什么呢，本来就是我路过不小心听见了，误了你们的事，哥哥现在要罚我了吗”

陆安年一点台阶都不给他留，气的陆浔恶狠狠的剜了一眼面上带笑的苏澈元，都是你给我带坏了

谢谢夸奖苏澈元骄傲的回给他一个眼神

“啸凡，你先出去”

眼看着这人是不可能善罢甘休了，今天怎么着也得豁出老脸去哄一哄，只怕是一整张脸都扔地上踩两脚这祖宗也不肯给他面子

贺啸凡想要出去，奈何陆安年站在门槛上，关着半扇门手还死死攥着，刚才还如蒙大赦的贺啸凡回头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了一眼陆浔求救，接收到消息的陆浔刚从书案后面绕了出来，陆安年就抬着头用下巴指他，连眼神都冷了几分踩在门槛上活像个冷门神

“我要去苗疆”

这句话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倒像是通知，贺啸凡为难的抿了抿唇也不敢回应他，陆浔脸色也拉了下来不说话，倒是苏澈元一副预料倒了的样子，收拾起一小盒擦的干干净净的碎片塞到陆浔怀里

“弄不好了，回头找几个匠人镶上金子做个漂亮的金镶玉盏，不过只能看不能用徒有其表罢了”

陆浔瞪他，苏澈元意有所指连贺啸凡都听出来了一门心思想出门奈何陆安年挡的牢实，

一个王上一个铁打的王妃他惹了谁行啊！

“想去就去，我陪你你去”

这话一出，陆浔立马就黑了脸，斩钉截铁的来了句不行

书房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作者有话说：陆浔的爱不能坦坦荡荡的，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呜呜呜妈妈可怜的好大儿，心疼浔浔】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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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修好了那玉盏他也只是个观赏的物件，也只能你一个人观赏，有了裂纹的东西你敢在放到明面上吗？”

“求之不得”

陆浔不甘示弱，狠戾的眼神砸着苏澈元的瞳孔，像是要将他看穿了一般，俩人对视一会儿，苏澈元率先躲开，蹦哒到了陆安年身边一伸胳膊揽住了肩膀，把人从门槛上生拉了下来，力度大的不容反抗，贺啸凡趁机赶紧跑了了出去，生怕谁能叫住他一样一溜烟就窜没影了，陆安年没在意同样看着陆浔，两双乌溜溜眼睛同时盯着他，一个质问一个坦诚不掺杂任何杂质，看的陆浔偏头

“那你也要看看那碎片愿不愿意让你修，又有没有匠人让你修不是”

陆安年被人揽住，也不说话，背对着正午的太阳，光太强烈烫的他后背像烧起来一样，苏澈元像是察觉到了，展开那副雾缭泰山图的扇子，右手攥着绕到后背一下一下的给他扇风，似笑非笑的瞧着陆浔

“念念，你听话”

“我的哥哥在那是不是，姚清苡在那是不是，让我去我要见他”

陆浔既然拦着他不让他去，是怕半路出事而又怕他自己去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姚清苡在苗疆，陆安年只是压了个筹码，但很显然这一子棋下的太险

簌簌的风声止住了，苏澈元收起了扇子，偏过头去尽量不看陆安年，到是陆浔瞬间平静了下来，退了一步

“你去吧，带着贺池旭把贺啸凡换下来”

陆安年有些惊喜，喜到大步迈开走到陆浔身边扑了个满怀，他在他耳边说谢谢，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互相感知心跳，陆安年转过身离开，丝毫没注意到僵在半空中的手，陆浔眼里沉静的犹如一潭死水，望着陆安年的背影直到消失也不肯收回视线，苏澈元没说话只是默默关上了门

“乘风，他长大了”

“嗯”

“该飞走了，该回家了”

“会回来的”

俩人相视一笑，只不过苏澈元笑的坦然，陆浔笑的牵强，俩人一个比一个清楚，刚才再书房的谈话半个姚清苡都没提，就连佩铭说仡徕身边那小公子是姚清苡，都是猜的，陆安年如此却笃定，消息来的这样快，不过是暗桩罢了，他的小凤凰啊，羽翼丰满爪牙尖利怕是要飞走了

可走的但凡有一丝迟疑，陆浔都会舍不的放人，早在送他进军营的时候陆浔就陪他搭上了身家性命，可他的小凤凰不肯信他

收起手中的小锦盒，陆浔把他压在书案外面最深的格子里，劳劳实实的放了起来谁也不给看，那是陆安年最爱的白玉茶盏

陆安年那匹浪里白花是和陆浔那匹乌云踏雪凑了对儿的，此刻正在马厩里温存呢，叫陆安年硬生生给打断了，牵出来好一会儿了，白色马耳还向后背起，睁着鼻孔喘粗气，但陆安年递过手来，又温驯的去蹭乖巧极了

这一幕看的陆浔眼热，连马儿都懂得蒹葭相思，不长心的小东西用完他就不管他的死活，提上裤子就走人好不绝情

“你都不跟我说说话”

四周的人都散去了，校场在集结兵士，贺池旭在贺府睡着，也派人去叫了，佩铭在王府照顾钰琪，一想起中午答应钰琪的事儿，陆安年就脸热，总觉得对不起小哥哥了，便没准备在占用佩铭的时间，陆安年前脚到军营，陆浔后脚就跟来了，穿的还是中午那件衣服，还留着血渍，想起那混乱的一夜中午还那样让人下不来台陆安年就臊的慌，偏偏陆浔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惹他心疼

“怎么呢，怎么不跟你说话呢，嗯？”

伸手去揉他耳朵，只是这人把着脾气不肯低头，陆安年就垫着脚伸长了胳膊去撮弄那软乎乎的耳朵

“柏舟可听闻坊间传言，男子耳软定是要迎娶悍妻，担不起把家权，给人做出气筒”

“哦？那你彪悍吗，可一点没有夜叉样儿”

听了这话，陆浔微微低头，把耳朵送进小手里给人撮弄，还能回两句话调戏人

“哥哥不知晓吗，念念可比寻常女子都要凶，而且倘若我嫁你之后王府里的大事小情都要我来管，可就比那一般的妇女都手段强一些”

“嗯，你管，王妃啊，你要怎么管呢”

两只白嫩修长双手，提起陆浔的耳朵轻轻拉扯

“先将你府中俊俏的丫鬟小厮都打发到偏院去，省得扰了我的清净”

陆浔低笑出声，知晓他是玩笑话，却正了正神色，端起架子来，还真有点嫌弃糟糠之妻的意思来

“还没拜堂，就如此做派日后成了妒妇了该”

小人抬起下巴仰头睨他，别有一番娇俏

“妒妇怎样？”

“我成你裙下之臣，北疆王给你做裙下风流鬼，成不成”

语气里是将将要溢出来的宠溺，逗的陆安年转过身去笑骂他想的美，可陆浔突然揽住他的腰将人又带了回来

“我会想你，伤口疼，早卸甲，早归家，日日于望台上盼你”

“今日这是怎么了”

面对今日陆浔的反常，陆安年也有些怔愣

“我等你回家，早些回来，莫在路上耽搁了，别在被人掳去了，我是你真正的夫君了，不可负我，知道吗”

那人微微颔首，用下巴尖儿蹭人肩颈，惹的陆安年笑着微微歪头，眯着眼躲了几下又被抱进怀里，亲了亲额头

“嗯？怎么了，今日怎么这样娇气呢？”

炸毛的成年狼也怕顺毛摸，陆安年埋在他的胸口，揪着衣襟轻轻的晃啊晃，晃的陆浔胸膛跟着颤动全然忘记了午间的不愉快，男子汉大丈夫娇气就娇气，恃宠而骄吗

“疼的慌，你给我我揉揉”

抓着陆安年的手放到胸膛处，两只大手绕到陆安年后腰上，一轻一重舒缓有度的给人揉着，午间的时候钰琪给揉了揉，早就没什么事了，但是被人这么捏着舒服的毛孔都张开了，就任由人捏捏屁股摸摸肚肚占便宜的行为

“呼呼呼，吹一吹痛痛飞走喽”

“呵，你这是哄小孩的”

“娇气包，可不就是小孩儿吗，比小孩还娇气”

难得看见陆浔脸红的彻底，俩人在一起什么混话没说过，陆浔那脸皮厚的很，总是给他弄得脸红心跳的，今日这模样屈指可数，陆安年对这意外收获很满意

“整军，列阵！”

四个字掷地有声，在校场内传来，陆浔身上的衣服沾着血迹，面色也不太好，陆安年没准备让陆浔露面，照着下巴轻轻亲了一口，就把人往军帐方向推，他是王上，受了伤多多少少会对将士们得心里有一定影响，陆安年是这样想的，可他不知道那影响是激起将士们好胜的雄心，一但出击势必猛烈，登顶夺旗取敌将项上首级

“念念，早些回来，我在盼你”

“嗯，好”

陆安年，你定不可负我

面前的少年一离开他的笼罩，好像突然身子健壮高大起来，像是有无限释放不出来的能力，意气风发比起当年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挽发的依旧是那柄剑簪，贺池旭在乱斗中再次帮他捡了回来，那剑簪就如同陆安年一样，掩其锋芒，而后出其不意，他亲手带大的小东西长成了他最爱的模样，占据了一整颗心，也可帮他顶起半边天

陆浔不缺这些，也不想要这些，他甚至有一段时间偏执的想养废了陆安年最好，最好一辈子都只能做朵漂亮的菟丝花只能依附他存活，可那人惯会撒娇，他每次一有这种想法那人只要在他面前晃一晃，他就舍不得了，他怕极了陆安年日后后悔，露出哀哀切切的表情来

陆安年，姚千郅，谁都好谁都罢，你定不可负了北疆中州陆柏舟，他是整个疆域的王只做你一人裙下臣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子们的投喂，3jfqjele，9bj44n8n++，masa45c1，亚男3，vrqxjwzk+，小海豚，helen宝，金连崽，咖啡豆91.东风谷孤情，宝贝们的投喂

也谢谢大家的收藏和推荐and月票，很开心被你们喜欢，我的荣幸】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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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风太大，卷的黄土落叶飘飘洋洋的，卷的北疆紧绷起来，这次陆安年能带走的人只有一支三百人的锦字营，其他的将士都压在边境之外，与贺啸凡同期的各将领悉数压在边境，剩余的人都在女真作乱的地方护卫，北疆不太平总归是怪这风来的太急，起的太大，蒙住了一些人的眼，让人看不清以为局势扑朔

陆浔没告诉陆安年是抽调的人去的戎狄，他做了什么是他的事，是他应该做的陆安年没必要知道，很显然陆安年这次也不知道他这支锦字营是怎么抽调出来的

原本还歪歪斜斜一副困顿的模样，当眼神看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铠甲，贺池旭立马清醒了，利落的抖落开甲衣套上就上了马，俩人带着队伍走的潇洒，就如同以往平定叛乱，驱赶入侵者一般，可这次俩人谁也没想到，再回北疆的心悸，如果可以重来，贺池旭无论如何都不会披上甲胄

太阳落了山，橘黄的的光影扑洒在金色甲衣上，少年出征的背影坚定，马鞭在空中飞舞簌簌作响，连少年人自己都忘了自己才不过十九岁，连生辰都没过的十九岁

“这次去苗疆完了事儿，你放我出去几个时辰”

“做甚”

“去找人，答应了娶她的”

“她不在苗疆”

儿时只匆匆一眼叫贺池旭憧憬了整个青葱时岁，后来苗疆那日私下许了诺，便是真的定了终身

他的心上人娇嫩可过的并不太好

陆安年知晓他说的是谁，养在苗疆九层殿中的那个前王的小公主，如今的羽泉郡主，并非那嚣张跋扈还没有脑子的蝶诺

可两年前那一次，探子来报过那小郡主自他们走后就被苗疆王秘密送进了大安皇宫，而羽泉郡主的府邸来了一遭狸猫换太子，鸠占鹊巢的正是那苗王的小女儿蝶诺，据说那蛊毒曾有人想给她强解，反倒在身体里中下了毒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关在郡主府里，陆安年向来护短想起姚清苡那淡蓝色的眸子他就一点都不心疼那个作死的女人，可贺池旭不一样

“他在”

“我答应过的帮你找她，我何曾对你食言，羽泉郡主不在苗疆，你去了也是多给苗王添个把柄”

苗王怎会突然逆反，巫蛊师在苗疆是什么样的地位，就是爱女心切一时昏了头苗王若是真的杀了仡徕渝铭估计自己也会引起民愤被做成人彘点天灯，除非仡徕家族内乱，有新的巫蛊师顶替，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陆安年冷笑，扬起马鞭戳了戳思虑飘远了的人

“我会把羽泉郡主带给你，绝不食言！”

俩人认识这么多年，谁都了解彼此，贺池旭明白这种多事之秋他只要落了把柄，就势必会被有心人抓住利用，甚至牵制北疆，而陆安年向来言出必行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不会许诺，于是这次像以往在战场上将性命交托那样相信陆安年，他现在怎么也想不到这次见面是天人永隔

黎明时，队伍靠近苗疆，陆安年将人分成三拨，避开正面包围的苗军，命人从侧翼见缝插针摸进虫谷，以烟花为信只管找好地方藏住自己，而他则和贺池旭一同进了记忆中的林子，俩人借着蒙蒙亮的晨光走进了林子中央就在动弹不得

这林子里烟雾四起，更显得朦胧模糊了视线，林外火光闪烁看不清人只能看见那火红的火把摇曳游离，这是按耐不住了准备烧了虫谷，四周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俩人背贴着背以不动应万变

一条拇指粗的火红长蛇正对着贺池旭面中袭来张着大嘴，毒牙尖利仿佛能看见里面涌动的毒液，，贺池旭快速抬起手来一刀砍掉了蛇头，而那边的陆安年脚边血腥不看截断了还在蠕动的蛇身死死盯着二人的蛇头，他没注意被咬住了手臂，手起刀落快速斩断那条紫色环纹蛇，他被风鸢咬过他当然没事，可贺池旭不行万一一个没注意就得交代在这儿，陆安年赌不起，把住树干拽着人一荡贺池旭借力蹦上了附近最高的树干，立马蹲下身子拽他将陆安年甩上更高的树干，陆安年凭借着脑子里姚清苡当年跟他描绘过的方向，果然发现了一片火红，成片生长的曼珠沙华丛中间种植了一颗海棠树，连发三箭，射中树干，一箭穿刺另一箭重新扎进树干中，最后一枝箭将两颗箭头全部封在树干里连箭头也没入，那颗成人小腿粗壮的海棠从中间劈裂开

翻身拔下发上剑簪直冲着贺池旭奔来，将一尾画蛇钉死在树干上，俩人互相借力攀上了别的树干，四周涌来的毒蛇越来越多，林外的火光愈发明显聚集，清灵的悠扬笛声传来夹在着几声蛊惑的银铃声，窸窣声逐渐平复，雾慢慢散去

浓重的雾里有俩个如出一辙的轮廓，陆安年没好气的闭了闭眼

“哎呦，我当是哪个不开眼的想找死，没想到啊，傻瓜蛋和小漂亮也”

“小公子贺小公子”

百鬼魍魉正在地面瞧着俩人，一个戏谑一个不咸不淡的瞧着俩人气的贺池旭翻了个大白眼儿，这哪有一点被围困的样子啊，气定神闲的四个人一对比彻底调换了，救援的成被救的了，丢死人了

贺池旭下意识叉腰，手一松开树干身子就歪斜出去，失去平衡前后摇晃伴随着两声惨叫树下的魍魉嗤笑声，贺池旭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烦的脸都皱成小包子了，陆安年抓住手掌帮他恢复平衡，随即抓住手肘间，两人束腕搭在一起两臂共同用力，互相借力离开树干定定站在百鬼魍魉跟前

“小崽子，你怎么竟长个子不长脑子呢”

魍魉调笑着敲贺池旭的脑门，这人长的实在漂亮，顶着那样一张脸即便欠欠儿的，贺池旭也下不去手揍他，气红了脸，却也只是挥着健硕的胳膊在空中胡乱快速的挠了两下，不服的反驳

“我聪明着呢”

“成，成，你是大聪明行了吧，哈哈哈哈”

揶揄完还不顾人气红的脸蛋，真真儿的笑了个前仰后合，实在是欠揍的很，给贺池旭气的鼻孔都放大了喘着粗气，俩人身边站着的陆安年和百鬼没心思看俩人斗嘴，一前一后往林子深处走去，见陆安年离开贺池旭冲着魍魉呲了呲牙，攥起拳头在空中晃了两下吓唬人，便立马跟了上去，只留抱胸斜视的魍魉站在原地

林外的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聚集，魍魉侧脸上的曼陀罗花好像也愈发红艳，比喷涌的鲜血还要红上几分，机械的转动了两下脖颈，取下背上的弯刀，眼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意

血仆只为他的主人而生，在苗人眼里巫蛊师是天连接人间的神，那么血仆就是神将罪恶送往地狱的押解者，血仆本身就代表邪恶与罪孽，人人避之不及，他像一条进攻的眼镜蛇身影迅速的淹没在黑夜里，林外的火把灭了大半，可落地的火种没能引着一颗草木，尽数熄灭，惨叫与哀嚎声不绝于耳，甚至只有开头的几声刀剑声还被黎明的风声掩盖，贺池旭听见声音警惕的想要回头看，被陆安年一把拉住，往前带了几步

巫蛊师的血仆，早就不是本意上的人了，这对儿双胞胎更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双生子】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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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人这两年来大大小小的仗打过不知道多少次，战场上无非是疼痛的哀嚎声，和冲锋的怒吼声，而身后的声音让贺池旭听得毛骨悚然，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哀嚎声了而是嘶鸣像是人体在遇见极大的刺激因为恐惧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而那声音多是不完整的只匆匆一声便被斩断可从未断过，贺池旭听得头皮发麻身后冷汗冒了一层，陆安年情况不比他好多少脸色苍白，嘴唇不住的微微颤抖，十分痛苦，可就是死死拉着他手腕将他往前扯，力道大的出奇，像是要捏断他的手腕，扯的他几步都是踉跄的

身后的声音纵然可怖，可全不及五年前那场王室内乱，那场空前浩劫死伤近万人，可陆安年知道除了当日的刽子手上到他父王母妃，下到前日新入宫的宫女太监除了他和姚清苡无一生还，从小伺候他的福禄寿也在那一日将他推进后殿，中箭身亡，真正的苏家四少爷代替他变成了一具连面目都分不清尸体，红梅园烧了个干干净净，白玉石阶干涸的血渍擦都擦不掉，没有任何一场雨能冲洗干净甬路上的怨气，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现在束缚着近万的亡魂，十四岁之前所有的美好都被尘封起来，姚千郅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代替他活下来的是陆安年，死掉一半儿的陆安年

竹园里还如当初那分模样，贺池旭挑过水的那口缸越发锃亮，缸口连细小的裂痕都没有

只是多了两颗粗壮的红色海棠，正开的的旺盛，树下摆着一方用竹子编制的茶桌，仡徕渝铭正坐在矮凳上狗腿的给躺椅里小憩的人扇风，那张线条柔和的脸只露出一半侧脸来，高挺秀丽的鼻峰线条，长长的睫毛落下，红色花瓣落在他白色衣衫上，在那一方花影里美的令人窒息

那边俩人一个小憩，一个沉溺于这种狗腿生活傻乐不可自拔，丝毫没发现身后院门站着的三人，陆安年见到这一幕恶狠狠的咬了咬呀，眼神凶狠的盯着仡徕渝铭的背影，又看上姚清苡的睡颜鼻头一酸，他很难过，突然就很难过，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在姚清苡怀里放肆撒娇的小朋友了，他的哥哥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无所不能，两个人现在好像都很脆弱，可他下意识的想要他小时候的英雄重新过来拍拍他的背，告诉他睡一觉就好了

努力的吸吸鼻子，但发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陆安年放轻脚步，两年前的事让他心有余悸他不知道姚清苡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又被下了怎样的蛊毒，总之保住哥哥是他唯一的念头

扇子还在轻轻摇晃，送出一缕缕的微风舒适的很，仡徕渝铭意识到身后有人时，陆安年已经揪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拽起来，小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弄醒了小憩的人，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出拳，可一看清面前的人时仡徕止住了动作，还没来的及笑起来就被毫无保留的一拳掼倒在地上，陆安年骑在仡徕渝铭身上左右开弓，那人任他打不还手也不躲像是个死人一样，百鬼冲上来抱住陆安年的腰往外拉，仡徕渝铭摆摆手，示意他躲开，得了令百鬼一脸怨恨的瞧着姚清苡，姚清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要去拉开两人可陆安年打红了眼，胡乱的挣动力道大的出奇

“陆安年，别闹！”

贺池旭也拽住他的一只手臂，另一只胳膊横在他腰间俩人用蛮力将陆安年从仡徕拉下来，可刚分开，仡徕渝铭一坐起来陆安年就红着眼疯了一样往上扑，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有哥哥了，只有哥哥一个人了，仡徕渝铭偏偏就是咬着不放，非要糟蹋他哥哥

“念念乖，念念乖，拍拍背顺顺气，没事了，没事了，拍拍背顺顺气没事了”

陆安年被俩人钳制着，但身子往前冲就顺着惯力单膝跪在地上，姚清苡立马在他身前蹲下接住了他前倾的身子，两人的膝盖磕在一起，姚清苡像小时候那样将他半个身子抱在怀里，轻轻的给他拍背一下一下摸着他背上僵硬的脊骨，这怀抱太温暖太熟悉，陆安年反应过来他哥哥正常并没有被下蛊的时候，鼻涕眼泪已经把姚清苡的肩膀蹭了个一塌糊涂，仡徕渝铭蹲在俩人身前拿着帕子给他擦脸上的鼻涕眼泪，叹了口气露出了一种像是心疼自家受了委屈孩子的表情

“好了，不哭了”

“仡徕渝铭，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在出现在我哥哥面前，就算你救了我哥哥，你关了他三年，差点害死他，该还的我们都还清了了，你还要怎样！”

陆安年那一秒钟的怔愣，随即被愤怒替代，他越被姚清苡抱着他越恨，恨自己没保护好哥哥，恨仡徕渝铭曾施加在这副温暖身躯上的苦难，仡徕渝铭妖冶的面孔露出痛苦的表情，瞬间像霜打了的茄子低着头，闷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道歉，陆安年立马把姚清苡的衣袖拽的更紧了，拧着眉要把姚清苡拽起来带走

“念念，愿意听我说说吗？”

“哥”

陆安年想过这种可能，可一想起仡徕渝铭做过的事他就不愿意相信，可在拉不动姚清苡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此刻他哥要跟他谈他立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跌在姚清苡怀里

“我的念念一直都很聪明的”

姚清苡轻拍着他的脊背，他瞪了仡徕渝铭两眼，那被打肿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着实不怎么好看，还想冲他笑笑，他哼了一声，偏头不看，身后的贺池旭只能看见陆安年，眼里也只有陆安年，北疆王军一向护短他看陆安年哭的伤心，心里急躁愤怒的不行，贺池旭不知道三人有什么纠葛，只知道陆安年现在很伤心，很难过还不想看见仡徕，一瞬间什么尊卑什么礼节都忘了，立定到陆安年身边将仡徕渝铭提起来推出去，不光仡徕渝铭没想到，连陆安年都愣了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额！”

这一幕被刚回来的魍魉看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脚踹在贺池旭的膝窝处，将人踹到在地，这人显然是杀红了眼，周身凝聚着一股浓重腥气的人血味儿，两手各拎着一把银白的弯刀，刀头上雕刻成蛇头模样刀尖上还残存着血液滴在地上聚集了一小堆，冷着活像阿婆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没大没小”

听着像是训责，可在场的人全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杀意，陆安年将贺池旭拽到身后以矮一截的方式抬头看向魍魉，起势丝毫不弱甚至更加强势

“魍魉！”

“念念”

仡徕渝铭一叫他，魍魉立马收了刀抖了抖一尘不染的衣摆，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无所谓的撅了撅嘴蹭到百鬼身边给他散着的乌发编小辫去了，他刚才一个人解决了一半的包围除了弯刀，身上一点脏污都没沾，这就是仡徕渝铭处于绝境之地的泰然自若的底气

“我们分开了两年，念念可能没办法跟你解释那么多，但是皇婶婶曾经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我想仡徕就是我那令一个人，过去的都过去了，是不是”

“哥哥”

陆安年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他的小指，不愿意看他，姚清苡知道这是他表示不安的反应，他在害怕

“哥哥答应过你，会永远在你身边，你不要怕，我不会在受伤，不会在被危险，你永远都不需要一个人面对恐惧”

“哥，他能保护你吗”

小孩抬起头来，眼神明亮希冀像小时候指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发誓要摘给他一样

“你哥哥从来不是废物”

姚清苡轻笑着回应他，陆安年眼眸微动动摇了，算了人活一世爱而不得什么的太难过了，他就这一个哥哥了，姚清苡过的好比什么都强，既然他哥都放下了，他也没必要揪着不放，如果以后仡徕渝铭再敢欺负姚清苡，就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绑在马后活活拖死他算了，陆安年又白了仡徕渝铭一眼，那人很会看眼色看陆安年表情松动立马凑过来保证，结果脖子上挂着那个平安扣叫陆安年看见了，微眯着眼睛打量，仡徕渝铭讪讪一笑在想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你个老王八蛋！”

几乎是咬着牙缝骂出来的，仡徕渝铭难得的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妄图掩盖什么

“陆浔比我还大一岁呢”

陆安年咬着牙眯起眼睛看他

“我只解决了围谷的一半人，大批的队伍正在往这边赶来，他们没有理由放过我们”

“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货！”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们，我不理解，为什么突然就没有宝贝们看文了呢，什么刷新都没有了，呜呜呜】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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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越围越多，但被魍魉刚才那一遭震慑住了，只敢围着不敢轻举妄动，仡徕拉着陆安年做在藤椅旁想当初

“你见我第一面就看呆了，现在怎么对我这种表情，真让人难过呀”

陆安年当即翻了个白眼，就差没把一盏茶泼他身上，陆安年要是知道他日后能对姚清苡做那种事，拼上一条命也结果了他

现在六人都在竹屋中，屋外的情况无人知晓，越过桦叶林在穿过竹林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人着实让人烦躁不怕贼偷还怕贼惦记，一壶茶刚刚冲泡好滤了茶叶冲进茶盏里，盖子还没盖上，陆安年突然伸手去拿，一不小心蹭到了滚烫的茶壶底，受刺激一缩手蹭到了茶杯，茶水全都洒到有些刺痛的手背上，瞬间红肿起来出了两三个瘆人的水泡

姚清苡抓着他的手，满脸的心疼，陆安年倒是冷静的很，冲着仡徕渝铭抬了抬下巴

“疼”

“我看看”

仡徕接过陆安年的手就将所有人甩在原地，姚清苡想跟上，被陆安年揽住了

“哥哥，我想尝一尝这茶，再沏一壶吧，没什么大碍的”

冲着姚清苡晃了晃受伤的手背，姚清苡担忧的瞧了两眼便听话的重新烹茶，陆安年便跟着仡徕进了竹屋

“你倒是好本事”

“比起你来差远了”

陆安年向来是不肯吃亏的，他这番动作如此明显就是想跟仡徕单独解决些事，他哥聪明能察觉到什么，自然也会配合，仡徕看出来了也不奇怪

“我前日还在戎狄的大帐中，等着人给我梳洗打扮做王妃”

仡徕没说话，只是研磨药粉的力度大了些

“做事真的是不利落，心软泛滥成灾不是什么好事，仡徕炙翎跟我做了个交易，他要你的命”

“嗯，你答应了？”

“当然”

顺手拿起了药舂旁的小刀，胡乱洒了些荷花酒消消毒，仡徕看着他大方倒酒的动作一阵肝疼，姚清苡最爱这种清香回味无穷的酒，这东西在他酒窖里藏了三年，昨日才取出来想尝个鲜没尝成都献给地板了

“会留疤”

“我改主义了，兵不厌诈这个道理你的好弟弟应该比我明白，外面那群人都是你苗疆正儿八经的将士吧，仡徕渝铭你成了你那好弟弟的强弩之末了”

“你话一向不多的，看来今日是被气狠了”

碾中的药粉倒入小碗中，兑了些清水弄成褐色的糊糊像泥土一样，卖相实在不怎么样，仡徕渝铭抬着手朝他笑，那张妖媚的脸笑的露出了虎牙，倒有了几分稚气

“哼”

“小舅兄，莫要生气吗，我都道过歉了不是吗，以后我在有什么你看不过眼的行为直接来杀我就好，我绝无二话”

“不知廉耻的骗子”

到底是正经王室的子孙，跟他哥哥一样气的再狠那份子骨子里的傲气也丢不掉，翻来覆去的就那两句骂人的话，左右也翻不出天去，仡徕渝还处在姚清苡肯爱他肯跟他悖逆常伦的幸福里，就是陆安年真给他一刀他也乐意别说就嘴上吃点亏了，那都无所谓

“仡徕炙翎我会处理好的”

“你现在还拉着我哥哥跟你一起被重兵包围，你拿什么处理”

平静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可仡徕渝铭从来不是正常人

“你想做什么”

“好好活着，让我哥哥一直快乐幸福下去，让他后半生无风无浪，无病无灾，无痴无怨，平安顺遂”

陆安年的手腕被仡徕渝铭攥在手里，俩人四目相对皆是坦然和笃定，仡徕渝铭收起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回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陆安年舒了口气没在说什么

“你的身份其实并不是秘密”

这句话如同空中炸雷，再次炸了陆安年个措手不及，陆安年当然知道他的身份不是秘密，他这些年出于私心总是一点一点的给陆浔一些暗示，希望他知晓又怕他知晓，这点隐秘的心思缠了他整整五年，可陆浔就如同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让陆安年都渐渐相信了，陆浔是真的傻了点，可仡徕渝铭能这么说，就是陆浔一直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在这场爱的洪流中，自欺欺人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陆安年只是苦涩的笑笑，另一只手垂下去摸摸腰间触感极好的圆月盘，那玉有灵气沾染了他身上的体温，像是活物一样触手安心

轰隆！

脚下的土地突然震动，俩人对视一眼迅速向屋外跑去，竹屋晃动的厉害，院子中的不知留下的是百鬼还是魍魉，贺池旭也不在，姚清苡正向竹屋走来眼中的焦虑掩盖不住

仡徕渝铭瞪大了眼睛朝他扑过去把他扑在地上，陆安年一个翻身也落了地，竹屋轰然倒塌，外面的人被逼急了突然猛烈进攻并使用了火药，爆炸声在耳边轰鸣，陆安年有些庆幸，还好陆浔没有跟来

炸响的不止是空中伤人的火药，还有一直压抑的怒火，轰然倒塌的竹屋埋葬了回忆，也埋葬了少年人那点可怜见的悲悯

陆安年眼神突然狠戾，身手更加迅速穿过声声炸响，将姚清苡连带着仡徕渝铭拉起来，两人迅速会意姚清苡扯下碍人的袍子只留下贴身的衣服，仡徕望着废墟火光中那一抹纯白神色阴狠，三人分散位置，陆安年甩给姚清苡头上的剑簪俩人朝林外跑去，仡徕拽过百鬼，向谷内更深处跑去，四人身影迅速

情况紧急，紧急到陆安年姚清苡都忘记了虫谷内的林子不是一般林子，竹林中的毒蛇蝎子蜈蚣以及圈养在这林子中以人脑为食的虫子受了惊吓，全部处于惊慌状态，无差别攻击见到活物，竹根处乱斗的蝎子蜈蚣，互相撕咬的毒蛇还有杀红了眼吞食自己的蟒蛇，那黄金蟒盘旋在竹上，金黄的身子拖在青绿的竹节上吞食着自己的尾巴，将自己系在竹子上成了环，看的陆安年一阵作呕，姚清苡也看傻了眼，呆滞的劈死迎面而来呲着獠牙的毒蛇，身子一大幅度动作，垂在发尾的银铃铛，铃铃的发出响动，瞬间吸引了正在互相残杀的毒虫蛇蚁全部像他攻击过来，一波一波的向他围过去，将姚清苡困在原地几乎招架不住，陆安年跑到远处回头一看，姚清苡正在砍杀一条迎面的拇指粗的红蛇，而忽略了身后跃跃欲试扬着螯针的毒蝎

那只蝎子黑的瘆人，即便隔的远陆安年也能清楚的看见那高高抬起的刺，像尖利的刀子一样扎的眼球生疼，他不敢喊，姚清苡前面是毒蛇后面是毒蝎，只能拔起腿往回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不断响起的火药爆炸声，丝毫没有停留呛的他喉咙沙哑耳膜震痛

眼里逐渐清晰大脑却模糊的只剩下躲开两个字，他跑的再快也不及那只近在咫尺的蝎子，就在那蝎子靠近姚清苡准备刺入皮肤的那一刻，陆安年双目几乎失去焦距巨大的恐惧袭来，失去的绝望挡住了他在深渊中仰望的一道光

一阵急促尖利的骨哨声响起，魍魉带着贺池旭赶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陆安年，还没来的及过去那人就拔腿飞奔，林子中到处都是躁动的毒物，魍魉立刻明了，吹动骨哨蛊惑住毒虫卸去其攻击性，而在陆安年清醒过来那一刻看清姚清苡的面庞，霎时间红了眼眶，想都没想就要扑过去，仡徕渝铭动作比他快一些，率先将姚清苡带离了危险地带，一身宝蓝的云锦沾上了脏污，粘稠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往下淌

再迈进深谷的那一刻，仡徕渝铭想起了林子自己放养的毒物，心脏几乎冻结，将百鬼推进深谷中去放蛊虫，自己便立马跑了回来，几乎是横冲直撞连飞起的石子打伤了脆弱的额头他都没有感觉，后腰貌似也被炸伤了，抱住姚清苡那一刻，他感知到了身后模糊的痛感

魍魉带着贺池旭去查看林外情况，结果刚靠近，就看见架起的弩车与投石机，粗长的弩箭上绑的是火药，投石车的凹槽里安装的全是火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魍魉眯起眼睛玩味的舔了舔上牙膛，外面围着的苗军显然是他看见的四五倍不止，将虫谷真真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们杀不出去，退回去！往深谷退！”

魍魉快速解下了项圈戴在陆安年脖子上，又扯下手链绑在贺池旭手腕上，一手一个抓起来就往深谷处跑去


【作者有话说：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为了责任世代沿袭+，也没有人会记住他们，直到他们想起自己真正的名字】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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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路跑到深谷处时，那口本该黑暗的谷口散发着幽蓝奇异的光，似乎有什么吸引人的魔力，仡徕渝铭牵起姚清苡的手放在掌心处捏了捏，拉着人走了进去，这就是他仡徕家族世代相传的禁地是整个苗疆最神圣的地方，相传非蛊师与夫人不能入内，擅自闯入者将成为蛊虫的食物，意识清醒的被蚕食殆尽

这口谷曾经陆浔给陆安年讲过，他知道不能进这里面没准有什么禁忌，可他还没来的及叫住姚清苡，仡徕渝铭率先回头

“跟上”

这人一贯作风放浪不羁，总没什么正经样子，可一到这谷附近竟难得的威严起来，透着不可侵犯的架势，身后的火药声已经逐渐小了起来，只是断断续续的一直在响，摸了摸怀中的烟花筒，陆安年快步跟了上去，

谷里清凉，应该是有水脉的，这谷中除了回荡的脚步声，还有清晰的水滴声，整个岩壁爬满了杂乱的纹路透着幽幽的蓝光，将每个人的脸庞衬得都是幽蓝色，陆安年走一步，要上的玉盘就跟着他晃动毫不客气的敲击他的胯骨

此刻陆浔正站在中州军营校场最高的瞭望台上负手而立，欣赏他的江山，双手交握着，左手拇指一下一下击打右手手背，校场上训练的孩子们只能看见被阴影笼罩下露出的下巴，尖利的侵略气息十足，他就站在高处被阴影笼罩，平淡冷静的外表根本盖不住骨子里十分嚣张的戾气

陆浔平视着远方，他能看见最辽阔的平原却看不见他真正盼望的人，以前总是盼望着能够光明正大的死在平原上，黄土覆盖他的尸骨，像陆家每一位狼王那样鲜血祭旗，灵魂永远护佑他的子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身边多了个会哭会闹不省心的小东西，他开始贪恋那小东西身上的温度，想着等他长的足够强大了，强大到不需要他拍背顺毛的那一天再死去，慢慢的小东西长大了，他也发现了身边孩子的秘密，陆安年那么聪明那么机灵身上明显贵气，骨子里自带的娇矜都在时时刻刻提醒陆浔他从来不是需要你庇护的小东西，陆浔发现了陆安年自带上位者的掠夺气势的时候他已经贪恋起怀里的温度

陆浔在帮他，同时也在自欺欺人，在这场豪赌里陆浔压上了尊严和性命，赌他的爱人不是狠心人

仡徕渝铭连夜前往大安的时候陆浔就接到了消息，那时陆安年睡的踏实，餍足的小模样像猫儿一样慵懒乖巧，他正自己掀起伤口，用火烧过的匕首剜出一块又一块乌黑的软体，匕首丢进铜盆泛起红，像丝带一样飘扬在水中，他能暗暗感觉到那翎箭不简单，伤在他肩膀上他比谁都清楚，只是陆安年都没看出来的毒就真的不一般，还是别让他忧心了

那晚陆安年在榻上睡的踏实，殊不知北疆的人已经早仡徕炙翎一步潜入大安皇宫，去救他们未来王妃的小侄子

陆浔认为陆安年该是草原上翱翔的雄鹰，雄鹰还是幼崽时就会被母亲摔下山崖，等到青年时要亲自磕掉尖檖和利爪，锋利的岩石留下雄鹰的鲜血，陡峭的高峰将见证他的重生，如果自己会死掉就帮他站在想站的地方，等陆浔真的变成游魂也好在熙熙攘攘的众生间一眼见他

“你不可负我”

望着空无人言的平原，陆浔喃喃出声，肩膀上钻心的疼手掌也丝毫使不上力气虽有些颓然仍风姿挺秀，苏澈元这两日反常的很，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弄得陆浔总是笑骂他

“老子命硬着呢，死不了”

而入夜后仓皇掩盖咳声，生怕惊醒了谁只是榻边一片冰凉，苏澈元背着他拉着黑脸熬药，他喝的难过总是想起那白皙手掌里攥着的冰凉酸甜糖葫芦，这是陆安年走的第三天

世道愈发的不太平了

几人藏进深谷中怎么也有三天了，陆安年迷迷糊糊的又一觉睡醒过来，他总觉得进了这地方莫名的困倦，一睡就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间总感觉这谷中惊奇的瘆人，等陆安年揉了揉迷蒙的双眼，四周扫视一番，才发现贺池旭比他睡的还要死，魍魉和百鬼依偎在一起一个缩在另一个怀里，背靠着墙角看不清表情，陆安年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仡徕和姚清苡的身影

等到支撑着身子坐起来，陆安年才看清自己是在在什么东西上面睡着了，一个不规则圆形玉石面，剔透的如同冰面，能看清地面的颜色和里面棉絮一般紫色的层纹，一块上好的巨大原石，触手升温，陆安年轻手轻脚的爬下去，将贺池旭耷拉着的手臂塞回去，推他一翻身才发现贺池旭身下也是一块巨大的原石，不过这水头这颜色，绕是陆安年在不了解也知道这是一块巨大的翡翠，比人高能容纳两个人睡在上面的翡翠原石

自从几人一进来，就失去好似意识一般，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不得不说这山谷中隔音贼好，简直就像个巨大的真空屏障，让几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既然这样那外面人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那锦字营的人呢，那陆浔呢，第几天了那人第几天收不到自己的消息了，陆安年掐了掐掌心，顺着蜿蜒的谷道摸索，好在谷壁上的幽幽蓝光给陆安年照亮，没让人摔倒

可这谷道有内有外，这条道向内蜿蜒，他与光亮背道而驰

直到陆安年快要放弃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电，他撑着墙壁向着那个光点靠近，到了尽头才发现这个光电是一个更加隐蔽的洞穴，这洞穴古怪的很大大小小的画着许多奇怪的图腾，和鲜红的古老文字，看的时间久了让人愈发的心悸，这口洞穴明亮的很不知点了多少跟蜡烛，洞口便是两束巨大的火焰在盆中熊熊燃烧不知疲倦，洞中有一个和刚才的玉床如出一辙的东西，那东西发黑包边的是未经人工打磨依旧圆润的石头表面，那床上睡着的是一个穿着苗疆服侍的男子，只是那身形怎么如此梳洗，陆安年快步走过去，那火红云锦包裹的轻微起伏的胸膛，正是姚清苡

“哥哥，哥哥”

陆安年伸手探了探鼻息，确定温热扑洒在手指上才安心，不知叫了多少声摇晃了姚清苡多久，在如此静谧的条件下，陆安年莫名恐慌，在醒来之后第九十六次想念那坚实的怀抱，安稳的心跳

终于在陆安年有些呼吸不稳的时候姚清苡缓慢的睁开双眼，眼尾泛红略有些呆滞，俩人对视了一会姚清苡才错愕开口

“念念？你怎么在这，我这嘶”

下意识的伸手扶腰才感觉两条腿不听使唤了，等记忆彻底回笼的时候，姚清苡的腾的起了一片红晕，此刻陆安年的双眼咪起盯着姚清苡扶腰的手，暗暗磨牙，他们兄弟俩咋一个争气的都没有，怎么怎么一个主导的都没有，基因关系？不，一定是年龄压制，一定是这样

“仡徕呢，他去哪呢了”

“他不在这，我一进来他就不在这”

姚清苡难耐的蹙眉，轻轻摔了甩头，起身往外走

他还记得一进谷中，陆安年和贺池旭就像被蛊惑了一般动作机械的朝石床走去，百鬼和魍魉跟在俩人身后，他想开口叫住俩人就被仡徕捂住了嘴，俩人对视之间，那双眼睛幽蓝直直砸进他心里，他被人带到了这，迷迷糊糊的换上了大红色的苗锦，织金的布料沉重华贵，他还嘟囔了几句，密切又急躁的吻将他击了个头晕眼花

仡徕渝铭同穿大红喜袍，郑重的为他系上发链，那条银铃铛发链，仡徕渝铭告诉他苗疆的习俗，一但束发同带一条银链上截断出的发链，便是天地都认定的良人，生同寝死同穴，姚清苡记得他五年前刚到苗疆，那人就以占有的名义强硬的给他带上发链

那年的心口不一后来的言不由衷耽误了俩人好多好多年

仡徕渝铭跪在图腾前，虔诚又骄傲，像是得到了主神恩泽的信徒，而姚清苡站在他身后，仡徕说他皮肤娇嫩还是莫要跪了，

红袍褪下，一时间天昏地暗颠鸾倒凤，毒蛇攀上神位，将高贵的神扯下神袛，合欢缠绕，风声压过喘息，整个神袛充斥毒蛇危险的气息，被亵渎的神甘之如饴，浑身上下浸染被涂满的毒蛇的毒液，神色妩媚张开双臂接受毒蛇拆吃入腹

仡徕渝铭与姚清苡做成了真夫妻，巫蛊师带着他的夫人，在世人惧怕苗人尊崇的神袛与世俗背道而驰，离经叛道的行使最原始的人类欲望


【作者有话说：苡儿也幸福到了哦

快来看看咱们好大儿吧】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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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滚开，滚！”

牧清野冷着脸推开了围上来的中原舞姬，都是大安人一片土地上孕育出来的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那日夜间醉酒醒来后好像抽调了他半个灵魂，他一醒来便是满目疮痍，戎狄的帐篷几乎毁了一半，他善战的勇士全都精疲力尽，看见他后下意识的躲开像是在逃避什么，仡徕炙翎跟昨晚那与他推杯换盏的轻松模样也烟消云散此刻满面愁容

祭台已毁，金鼓已破遍地扯断的经幡，他向天神祷告，要见证姚千郅与他相守的经幡，他一笔一划准备了两年的经幡，此刻沾污衰败的碾进泥土，他的期待破碎后变得有些扭曲，一向冷静的人钻进曾经最嗤之以鼻的圈套中

他认为真正的勇士应该决斗，情敌也是，为了争夺爱战争不可避免，可他倾慕的人并不给他平等决斗的机会，那还等什么呢，抢吧，抢来的绑起来拴在自己身边，更何况他以前也只是想把陆安年栓在榻上，当个奴隶的，他等着通红的双，盯着舞姬摇曳离去的背影，浓重的脂粉气熏的他脑仁疼，戎狄的王几乎两年时间都住在北疆，觊觎别人的恋人，可笑至极，他自嘲的笑笑发狠的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灌到视线模糊，看不清面前站立的人，牧清野眯起双眸，嘴角轻佻轻哼一声

“这几日去哪了”

仡徕炙翎不自觉的皱眉挥挥手，妄图挥开鼻里乱窜的难闻气味，酒气油气脂粉气在这间帐篷里回荡了三天久久无法消去，仡徕炙翎居高临下的睨着牧清野，看的牧清野有些恍惚，朝他晃了晃酒瓶子

对啊，陆安年一走他就这副模样呆了整整三天，此去大安仡徕炙翎没能见到那小皇帝，倒是见到了那摄政王，陆安年的六皇叔那人令他摸不透，几番试探也没能探听虚实，仡徕炙翎有些烦躁，他惧怕无法掌控的感觉，姚琛却给了他这种感觉，对症下药投其所好，姚琛像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连姚氏皇族守护了几千年的江山都不在意，仡徕炙翎能感受到他甚至更倾向于颠覆大安，可是又忌惮着什么，或者说有些更在意的东西束缚着他

“怎么喝这么多酒”

“陆安年在苗疆，是吗”

牧清野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烦躁的丢在一边，那可怜的铜制酒壶不知道磕在什么上面，发出一声脆响，俩人间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姚琛这个不确定因素搅和的仡徕炙翎不上不下，更没理由对这个醉鬼好脾气，

功高盖主向来都是忌讳，到了仡徕炙翎这反倒洒脱，他越过牧清野掌握了大半个戎狄，抓住了牧清野的七寸，只是蠢蛋被情爱眯了眼，到现在也没发现，仡徕炙翎对此嗤之以鼻，情啊爱啊到底是抓不住的东西，何必呢劳劳掌握在手里的才有安全感不是吗

可他忘了若不是令他嗤之以鼻的情爱，他早就被仡徕渝铭丢进深谷喂虫子了，何来立场指责，他毕竟也是博弈者

“我们即刻启程去苗疆”

仡徕炙翎走过去捡起那可怜的酒壶，一步步走向他对他说了这句话

那对迷蒙的双眼生出光亮来，不过很快就暗淡下来，变得灰扑扑的只是恶意不减

“好啊，苗疆是你的地盘，可不要伤了我戎狄的可敦”

牧清野恢复几分清明，收起那副情种的造孽的德行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舔舔唇长腿一抬一脚踢开了面前的矮桌，扯过软榻边褐色的兽皮斜搭在肩膀和腰中间，突然想起那人被兽毛蹭到不耐烦的模样，又烦躁的丢开，起身欲要离开，路过仡徕炙翎的时候，那人正低着头呈恭敬臣服姿态，可牧清野没走两步头就昏昏沉沉身子使不上劲

“我的王，您喝醉了”

牧清野失去意识前被人扶住，听见这最后一句话就沉沉的睡去

这时候去太早了，时候没到呢，在等一日等到虫谷被夷为平地，等到藏进深谷中的人按耐不住出来，等到那小皇帝的消息，等到陆浔毒发，到那时我的王再出场，将捻好的火药引绳一把点燃，我们在爆炸声中欢歌，到那时候你就可以把陆安年关起来，好好磋磨

折一折世间清高之人的傲骨，拔下反者逆鳞，戳碎坚硬的反骨，到那时出现坐拥整个天下，我们便是救世主

“嗯，你的确长大了”

仡徕渝铭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表弟，竟有一种奇怪的归属感，着实给仡徕渝铭吓了一跳，才二十四岁正当年龄呢，果然是跟陆浔呆的多了，眼前这孩子戾气很重比当年还重，他不禁蹙眉，看来苏澈元也没教好他

“兄长，何必装样子呢，这又没有外人，你那娇滴滴的小公子也不在这，你装什么？！”

看见仡徕渝铭，仡徕炙翎就忍不住发火，不管在什么时候他这个哥哥都要比他突出，就连名字都是被给予重望，被祝福的，什么都要压他一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仡徕渝铭索命恶鬼的模样他记住了，便开始学，唯独这个，青出于蓝，仡徕炙翎轻笑出声

“巫蛊师的位置归你了，从明天起你就是苗疆的巫蛊师”

仡徕渝铭站在他面前将他此刻的荣耀如同施舍一般赠送给他，仡徕炙翎攥紧了手又松开又攥紧，最终还是没忍住揪起仡徕渝铭的衣领，他看见他的兄长皱眉，心里的怒气更盛，你不在乎！不在乎还要争抢，还要杀我父母，为了这名号将你我二人于世间牵绊都斩断，无归处无来处化做瀚海漂荡的浮萍，你不在乎！你居然不在乎

装模做样了这么久，仡徕炙翎此刻面容表情恨的都扭曲了，揪着仡徕渝铭衣领的手臂青筋暴起

“如此云淡风轻？你倒是洒脱啊！”

“不然呢，你还要什么，蛰伏八年不就是为了将我拽下去吗，你要这位置，就给你呗”

仡徕渝铭无所谓的耸耸肩，气的仡徕炙翎几乎发狂，胸腔里哼泄出来的声音都呼呼的响

“仡徕渝铭，你虚伪死了，要是这么不在乎，你杀我父母毁我家庭，我唯一拥有的都被你摧毁殆尽，现在说给我，你早干嘛去了”

“你太小，不适合”

仡徕渝铭没有说谎，他也不惜的为了区区一个身份骗人，巫蛊师对别人来说是高贵，是站在巅峰，可仡徕渝铭不喜欢，这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无形的束缚，就算在不愿意也要在其位谋其事，

他自小向往山间野鹤般的生活也眷恋长风流水，他的确没想弄死仡徕炙翎甚至知道这孩子日后长成会寻他报仇，也许自己也会死的很难看，他也没想过杀了这孩子，刚好苏澈元来找他

那时他还不懂为什么苏澈元甘愿为了仡徕炙翎废了一身好根骨，又在二人身上中下同根蛊，以命换命，以命抵命，那蛊毒一但中下中蛊的二人便生死相连，一人死去另一人也无法再活，那日下北疆大雪连天，苏澈元将人带走后他也在身后跟了许久，仡徕渝铭那时好奇的很，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让那一向坦然随意的大师兄做到愿与阎罗为敌，愿死后百虫噬体，炼其血肉永坠地狱，宁用灵魂干涸也要将仡徕炙翎这个累赘绑在身边，现在置身其中他总算明白

“我太小，既然念着我太小你怎么没给我留个家人呢？嗯！我尊敬的兄长大人”

仡徕渝铭看着眼前的仡徕炙翎再也无法将他同幼时撒娇的孩童重合，反倒和深谷墙壁上那捕食猎物的毒蛇相重合，此刻那尖利的毒牙正威险的挑衅他

“兄长大人，我在外飘荡这么久，臣服于他人膝下，可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让了就做数的，我劝你好好的跟我斗一斗，我若开心了，或觉得无味了就让你那镂月裁云的小公子与你做对亡命鸳鸯，可好啊”

仡徕炙翎轻笑着，贴近兄长的耳朵食指撩拨过仡徕渝铭发尾上的的铃铛发链，声声清脆

“中原人的滋味儿都不错呢”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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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苏澈元知道吗？”

“我的好兄长是真的色令智昏了吗，师兄怎会管我们兄弟私事”

仡徕炙翎侧过头，将两只胳膊都搭在仡徕渝铭的肩膀上，歪着头用下巴轻轻蹭仡徕渝的腮帮子，像小时候那样，此刻他们亲近又疏离

他不管？苏澈元怎么会不管，你俩连命都栓在一起了，直觉告诉仡徕渝铭有一些事肯定是仡徕炙翎不知道的，那人没有告诉他的

“仡徕”

姚清苡一身火红的苗锦衬得面容艳丽，刚见到光的眼睛还有些不适应抬起手来轻轻挡住，光芒顺着指缝流到俊美的脸上，幽蓝的眸子艳红的眉间痣，美的雌雄莫辨，陆安年站在一旁都略显稚气

“兄长，我的小嫂子好像一朵红色的鸢尾花”

仡徕炙翎还站在他身后，此刻像幽魂一样把头压在他肩膀上，脸上刺的曼陀罗花几乎要贴在他脸上，轻佻出声

仡徕渝铭朝着姚清苡笑笑，对着冷脸的陆安年使眼色，等到陆安年微侧到姚清苡前面，挡住光线也挡住姚清苡的视线，突然转身从护腕中顺出一根钢针凶狠的插在仡徕炙翎的左肩，把人扎的闷哼一声，猛地将钢针一拔出来冒出几滴血珠，疼的仡徕炙翎脸色有些发白，朝着仡徕渝铭一笑，表情僵硬眼神疯狂，他喜欢这种人被逼急了的感觉，能够掌控别人的情绪，令仡徕炙翎享受

越过仡徕渝铭朝身后人眨眨眼，邪肆挑眉，陆安年也看到他的小动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表示不屑

“仡徕炙翎，我好好给你，你若是不接着，那就别留着这条命了，既然不会利用留着他做什么呢”

“那你拿去好了”

仡徕炙翎耸耸肩，真不愧是他弟弟比他还脸皮厚，仡徕家这基因到他俩这一辈是出了什么岔子，一个比一个脸皮厚一个比一个疯癫

“我嫂子那亲亲小侄子，可是好久都没又消息了吧”

“关你屁事儿！”

“你猜陆浔跟陆安年几乎寸步不离怎么舍得让他自己来援你呢”

仡徕炙翎低着头转转手腕，突然将仡徕渝铭手中的钢针抢过来，那钢针几乎是扎进他的掌心直接将手背扎穿，就着这个姿势仡徕炙翎流的血顺着钢针流到仡徕渝铭的手上，而他也攥上了仡徕渝铭握紧的手上，与猛抬头的仡徕渝铭四目相对，那人眼里的错愕让仡徕炙翎心情烦闷，便幽幽开口

“我还没玩够，十八层地狱八年前我就走过了，这人间的苦也吃的够多的，索性快乐一把，我看上的东西都得归我，大安苗疆北疆女真戎狄，你当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只会哭求的孩子，兄长别太天真，那样的你没有挑战性，我会玩腻的”

仡徕炙翎眨着眼睛微仰着敲他，娇嗔的话语像是撒娇，一字一句表达的意思却又如此恶毒，他在玩，他在拿人命做取悦享乐的物件，仡徕渝铭生平第二次后悔，便是当年怎么没能狠心结果了他，上位者的心善往往是将他们脱下深渊的恶鬼

“不可救药”

“拜你所赐”

“哦，对了兄长，建议你快一些带着人冲出去，最好一刀结果了那老废物，不然你的小舅兄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爱人喽，我的小嫂子说不定也会在失去一个亲人，比如总被你摸头的小侄子”

仡徕炙翎拍拍仡徕渝铭的肩膀做出调皮的表情，举起双手来做出投降的模样，一步一步往后退，用口型和他交流

“博弈开始”

便踩着一地的废墟没入竹林中，仡徕炙翎在引他出去，并且这两年他一直处在被监视状态中，仡徕渝铭还在思考仡徕炙翎说话的可信度，陆安年便已经扶着姚清苡轻轻一推送进仡徕渝铭的怀里，被撞的一趔趄，低头一看姚清苡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仡徕渝铭伸手探了探，才发现这人已经发起了低热，而深谷里的三人也出来了，在背后看着他们，谁也没先理谁

“我出去杀了他”

“不行你不能杀他，等会我们出去，我拖住他们，你抓紧时间带着贺池旭回苗疆”

为什么这么突然，莫非是……，陆安年心跳都漏了一拍，几乎是扑到仡徕渝铭身边一把抓住那人手腕与他对峙，那人眼神有些闪躲，陆安年脸色一冷，下手真是快啊

“大安也卷进来了，你最好有些准备”

仡徕渝铭瞥了一眼身后的姚清苡，眼里是浓浓的眷恋与不舍，只是匆匆一眼便快速收回，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恳求

“我知道你们那小侄子很重要，大局未定之前我会助你，只要你提我都去办，只是苡儿留在我这儿吧，我这……”

“你这更安全，麻烦你照顾好我哥哥”

仡徕渝铭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感激的情绪，苡儿，他的爱人被他的亲人亲自交付给他，爱与被爱，信任与被信任都是感情赋予的翅膀，足够让人广阔翱翔

“谢谢”

陆安年拍了拍仡徕渝铭示意他向后看，姚清苡正于身后看着俩人，仡徕渝铭努了努嘴动了动脸上僵硬的肌肉，扭头看向姚清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眼神缱绻似水柔情，那表情活像求撸的大狗

看的陆安年抽了抽嘴角，秒变脸？呸！真能装

仡徕渝铭向前走了两步褪下姚清苡身上的重刺绣外袍，扔给身后的魍魉

“收好了，这可是我们的婚服，勾丝了我抽你”

“主人，你真是够了”

魍魉翻了个白眼，朝着仡徕渝铭做了个鬼脸，老老实实的把那大红锦袍收起来，这东西看着轻薄，结果比他那两把弯刀还要沉重一些，手忙脚乱的收了袖子领口又翻出去，收了领口衣摆又卷起来，百鬼看不下去拎起喜袍衣领两边对折，又从中间一勾来回两次，就收拾的四四方方，竹屋已经被火药变成了残骸，飞身一越将四四方方的喜服安安稳稳放置在了海棠树最粗的枝丫上

陆安年跟贺池旭前后脚出了竹林，俩人刚进入桦树林，猛地后退一步退回竹林，面前的脚下斜插了一拍箭矢，一半没入土地中，陆安年恶狠狠瞥向桦树林外黑压压包围的人群，与贺池旭对视一眼向后撤一步做出进攻姿态，身体前倾黑压压的箭雨再次袭来铺天盖地的冲向几人，仡徕渝铭下意识将姚清苡掩在身后，却被抓住了手臂，姚清苡向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身后的百鬼魍魉身形迅速向前冲一个跨越起身瞪着竹身飞上桦树枝干，贺池旭陆安年在树林中穿梭，俩人在树顶上尽量吸引视线将攻击全部向一点吸引，互相靠近，却又保持距离，尽量控制箭雨，林外的苗军又替换了一波

陆安年粗略看了一眼，大概有三拨弩箭军一批八九十人，交替时间迅速，但也有几可成，弩箭军前方护着一层遁地甲，四人只要迅速抓住换岗时机，近身杀入弩箭军打乱部署，胜算不小

轰！！！

一人抱的桦树轰然倒地，根部开裂足足裂了三颗，陆安年被贺池旭扑到在地，连翻两圈，后背磕在树上，贺池旭脸色泛白额头冒出细汗，陆安年心道不好伸手向后探去沾了一手的湿润，陆安年爬起来钳住人的肩膀，将人放在树的后面，一道惨烈的擦伤，背部的伤口有小臂长短伤口最深处小拇指指节一般深度，一向灿烂的少年脸上此刻疼的眉头紧皱，浅色的嘴唇微微颤抖，不然那一人高的弩箭势必将他击穿

“可真她妈的疼，这回，嘶看那群小子还说不说我没有男子气概”

“疼不疼”

这么些年，俩人并肩作战，贺池旭没让人进过他身，他也没让一根箭矢划过贺池旭周遭，这短短几天，把俩人的不言说的规矩全都拆了个彻底

撕拉

扯下贺池旭内衣，躲避着蹭过来的箭矢，草草包扎止住流血，双手环住贺池旭的腰间，一手勒过后颈，一个翻身贴着地将贺池旭送到更加粗壮的桦树后边，刚才那棵树被射成了筛子，俩人一走坚持不住，倒在地上，正好掩住身形做个屏障

“池旭，在这等我”

陆安年起身要走，贺池旭一把拉住他垂下的手腕咬着牙要借力站起来

耳边飞过一直箭矢，凛冽的风声在耳道回响，陆安年一个闪躲又蹲下身子，将贺池旭摁在原地，即便在控制力道贺池旭后背也受到了冲击

“北疆王军，以身殉土”

“贺池旭这不是北疆！你现在也不是贺参将！你是我的朋友，来给我帮忙的朋友，我得把你安安全全带回去！”

说着便将手中的烟花筒塞到贺池旭怀中

“这次换你在后面保护我”

“你的身子不适合近战！支撑不住”

隐忍的嘶吼在身后传来，又被强烈的箭雨刷刷声淹没，陆安年一狠心硬着头皮往前冲，刷刷声戛然而止，陆安年抬头扫视，仡徕渝铭趁着混战，带姚清苡出了竹林


【作者有话说：亲们，跟我说说话吧，呜呜呜】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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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激战的苗军一见到仡徕渝铭，似乎直接忘记了军令，停下手中动作，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魍魉百鬼迅速钻出桦树林，陆安年紧随其后，魍魉率先挡在姚清苡前方，睨视面前一众苗军，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缠绕着柔软的红色丝线，朝着苗军最后方马车上的那个大腹便便一脸横肉的苗疆王，晃了晃手中丝线，警告意味十足

他不喜欢姚清苡，魍魉觉得这人太过冷淡了些，仡徕渝铭为他做的那些犹如失心疯的事，更让护主的孩子咋舌，但当危险冲他们张牙舞爪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护住了他，他知道这清清冷冷的小公子成了他家主人的反骨，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仡徕渝铭无后顾之忧

那苗疆王一见到仡徕渝铭就如同患了失心疯一样

“给本王射箭，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在铺了狐皮的马车上大喊大叫，疯狂咆哮，仡徕炙翎倚在圈椅上一脸不屑，鄙夷的扫视上下扫视一番，一脚踹在那肉墩子膝窝处，把人踹的跪扑在地上，撅起屁股重心不稳的模样实在滑稽

仡徕炙翎举起手中金樽，朝着仡徕渝铭晃了晃，用口型交流眼神轻佻的扫视姚清苡

“当真漂亮”

随后放肆一笑，将金樽掷在地上，大喝一声

“放箭！”

陆安年率先反应过来，纵身一跃扑进遁甲中，靴中匕首划过遁甲军颈上动脉，鲜血如柱喷涌，呲了他半边脸，哀嚎声在封闭遁甲中响起，青铜色的盾染着浓稠的赤红，看的人血脉喷张，仡徕渝铭下意识要去挡姚清苡视线，被人一抬臂拦住了，魍魉也控制不住碾了碾手中傀儡线便飞射出去，那柔软的线此刻比钢铁还要坚硬，如绞杀的刑具，将人和长矛拦腰斩断，还有几张尚未放下的弓

一时间包围圈前方成了屠宰场，哀嚎声反抗声，攻击声，陆安年挑要害下手，几乎不会让那些士兵受二遍苦，魍魉就不一样了，他像是故意的，狡断的手臂，大腿，拦腰斩断的人，当场被疼死的还有趴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这一幕无疑不冲击着还活着的士兵，那本就赤红的丝线直直绷着，轻微颤动都会有鲜血流下，砸进地上的花草，或积聚成一个小的血泊，一时间惨不忍睹

陆安年踢开一块盾盘，纵身跃出，迎面的弩箭军仓皇搭弓，他翻身夹住最近的一人，生生扭断了那士兵的脖子，那人连一句救命都没能叫出，就没了呼吸

“念念，他……”

“苡儿，吓到了吗？不要看了”

“应该是我在前面护着他的”

姚清苡看着陆安年熟练凶残的动作，即骄傲又心疼，他的弟弟现在能独挡一面了，长成了别人眼中期盼的大人，很显然成绩斐然，可是谁又在乎那孩子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鹰若强必承换骨脱胎之痛，凤凰涅槃经烈火焚身之苦，那他的念念呢，是不是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掉了层皮，这世道愈发暗淡，愈发的不公平

姚清苡只是一出神，战局霎时逆转，陆安年逐渐体力不支，渐渐在近身打斗中落了下风，贺池旭拖着身子从桦树林踉跄出来，强撑的脊背禁受不住这种刺激，随着动作泛白肉的伤口惨淡的渗出血丝来，魍魉手中持着傀儡线，颈子上束缚一道银丝，弄得他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在动，百鬼刚想上前，那银白的丝线圈紧了些泛起红痕，本就上挑的狐狸眼染了嫣红，看样子有些穿不上气来，见百鬼着急的模样，还是调动全身力量与那及其锋利的丝线作斗争，微微歪头明媚一笑

看那紧绷的丝线百鬼整个人都僵硬了，一向冷淡的他第一次如此惊慌失措

“别动！”

百鬼使出手中傀儡线，攀住那银丝，可还没来的急动一下，魍魉娇俏的脸庞已经憋的通红，百鬼心跳一滞，迅速收回了傀儡丝，如同干涸垂死的鱼

“兄长的血仆就这样弱吗，感情太坏事了，对吗？”

“听说双生子心灵相同，那么阴阳相隔的话感觉一定不错”

“你是魍魉还是百鬼，还是谁你记得的，还记得你的名字吗，低贱的奴仆，明明就是仡徕家族的牺牲品，装什么忠诚”

仡徕炙翎一只脚踩在马车头上，微微俯下身子将手肘垫在膝盖上，嘴角微挑满目的玩味，陆安年体力明显不支，姚清苡冲进人群出手狠辣招招毙命，将陆安年旋身带出来，扶着人站稳了，检查无较重的伤势，就把陆安年递到贺池旭身边，贺池旭粗重的呼吸在抓到陆安年那一刻平息下来，如蚊呐般喃喃出声

“陆安年，活着回家！”

陆安年气喘吁吁的抬头一看，正对上贺池旭悔恨不安的眼神，心下更加烦躁，北疆的情况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北疆的将士没能守护自家的疆土，无论是对他对贺池旭还是带出来的锦字营来说都将是一辈子过不去的坎，他得把这些人带回去，得带他们回家

勇士要为家园而战，男人要保护妻儿

“小公子，又见面了”

陆安年抬头望去，仡徕炙翎挺起身子炫耀般的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凤凰翎，一手一个很明显有一个是他的，真幼稚，你会死于不成熟

“池旭，待会我们要拼一拼，你受的住吗？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

北疆现在对二人来说就是一个未知数，他们能得到的消息还是那个欠欠的仡徕炙翎透漏的

陆安年此刻简直心乱如麻，大安的情况，姚驰康的状态北疆和陆浔又怎么样了，这些不确定因素几乎压的他快要断气，现在随便哪个出了问题他感觉都能就地爆炸，这次没人能救他，他会被压的破破烂烂

而此刻北疆的情况的确不佳，像是提前预谋好的一样，贺啸凡被女真绊住，原本后退的女真突然反击，将贺啸凡一行班师回朝的王军堵在刃刀峡谷，之所以以叫刃刀就是因为栈道十分险峻建立在陡峭高山的崖壁上，被更加险峻的活石山包围，稍有不慎山上活石滚落就能将人砸死一半，还好贺啸凡察觉到四周鸟兽纷乱，未进山谷，不然就真的着了道，可谷内乱石砸下已经将路堵死，拦住了他们回北疆的路，佩铭惦记有孕的钰琪，率先回了北疆

而北疆此刻已被牧清野带着围堵住边界处，两翼小队从中州后方武胜关率先插旗，准备占领要地它大概位于信阳的南部大别山和桐柏山的交汇处，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这样一来一但占领就等于切断中州与北疆其他要地的沟通，这样一来等别地接受到消息，中州已经沦陷，而陆浔以及他战无不胜的北疆王军，应该已经被围剿殆尽，实在阴狠

仡徕炙翎手中捏着一块方巾，很明显的朝着陆安年和姚清苡示意，俩人对视一眼立即会意，那是姚驰康贴身的东西，北疆布庄出来的料子送到大安，姚清苡命绣娘绣上蔷薇，辗转送到姚驰康手里，不管怎样，康康还活着

趁仡徕炙翎正分神的时候，仡徕渝铭伸手划断了束缚着魍魉的丝线，一没了禁锢僵硬的人瞬间软了下来，如丝绸般滑落在地，百鬼一把揽住较细瘦的腰身，把人揽在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把人充实起来，百鬼一瞬间感觉体温心跳全都恢复了，板着魍魉的双肩晃动两下看人视线逐渐清明，与他如出一辙的脸上又扯出一个笑容来安慰他，他的弟弟向来比他看的开看的辽阔，甚至看淡生死，可他虽然年长，却好似什么都没思考过，他的小太阳与他一同坠入深渊，血海里滚了一圈，依旧炙热不遗余力将他温暖

血仆自打为仆那天起，就失去了自由，为奴为仆，可因为活命的本事又比一般的奴仆高了一截，又因为蛊虫本身的阴邪神秘，而被人惧怕，他们以血肉为寂，维护着族人仰望的神灵，而永远不会被人接受，相依为命做茫茫世间空荡的幽魂

“兄长还真是懂得疼人呢”

陆安年打量了一下四周，人来的是不少但他看出来了，这苗军不管是军队还是将士个人都多少有些忌惮仡徕渝铭，巫蛊师在苗疆的存在犹如神灵，不管是尊敬还是惧怕，这些人都不会对仡徕渝铭动手，很显然仡徕渝铭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站在那，面色凌厉便是无声警告

“我说了，你若要我便给你，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考虑”

“哦，那兄长禅位就彻底一点吧，把你的小夫人留下，只不过我可不屑于让男子霸占蛊师夫人的位置，看他漂漂亮亮的做个暖床的也勉强可以”

仡徕炙翎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此刻仡徕渝铭是真的被激怒了，他向前一走，前方阻碍的苗军自觉为他让出一条路来，谦卑低头，以示尊敬与臣服

在仡徕渝铭将要靠近马车时，仡徕炙翎便将身子前倾刻意拉进俩人距离，陆安年紧紧盯着俩人细微的动作，在仡徕炙翎举起凤凰翎时，陆安年手中的信号烟花也正冲着天空

千钧一发之际

仡徕炙翎突然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从马车上跌落在地，突然的情况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仡徕域名都收回了脚步，盯着仡徕炙翎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神色极其痛苦，俊美的脸庞此刻皱皱巴巴的，浅色的嘴唇咬出血丝来

百鬼几乎一下子反应过来将魍魉推给姚清苡，跃身而上，尖刀距离仡徕炙翎只有一臂之时，被仡徕渝铭拉住另一只手腕拖了回来，只一瞬间就来不及了，仡徕炙翎身后突然涌出一股人，身着红袍，头带铜制镂空面罩只露出个下巴尖，将脱力的仡徕炙翎代离人群扔到马上，护着人扬长而去

姚清苡陆安年不约而同的眯起眼睛，打量着那群人的服饰

“禁军！”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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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如同饿狼盯肉一样，紧紧盯着仡徕炙翎因为不清醒在一名禁军金狮吞肩上歪出来的脑袋，乌黑发跟着马儿颠簸也甩动几下，仡徕渝铭死死拉住时刻都准备追上去给予致命一击的百鬼，掰正他的身子，大手钳住下颚，示意百鬼看向魍魉

那人脖子上的伤势倒是无大碍，可长时间的缺氧也够他受的，侧脸上刺的曼珠沙华红的诡异更衬的面色苍白，姚清苡将人搂在怀中让人靠着他的胸膛，一向跳脱的人此刻就像个破布娃娃一般任人摆弄，百鬼挣动了几下手臂无力的晃动，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咕噜声，仡徕渝铭才放开他

双生子心灵相同，跟何况已成为血仆的双生子他们用血肉滋养蛊虫，拉进与对方的关系提高默契，一个死掉另一个就算活下来也就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仡徕渝铭要他看，要他记住，就是希望百鬼明白，他若出了什么事儿，那么魍魉也就离死不远了

“你有分寸的，他现在最需要你”

百鬼动了动肩膀什么话也没说，一步一步的朝魍魉走去，那人在姚清苡的拍抚下，呼吸逐渐畅快，被百鬼拦腰抱起往桦树林深处走去

他们脚下都是鲜嫩的绿色，而绿色四周是折断的桦树遍地的箭矢，毒虫蛇蚁的尸体，却因二人走过而自觉让路，他们前往更加遭乱的废墟，前往火药摧毁的故土

“别动”

贺池旭伤势太重，外翻的皮肉四周看起来还有些泥土草梗，不难看出贺池旭拖着一身伤挣扎出来站在他的身边经历了怎样的痛处，姚清苡好歹在虫谷里呆了三年，知道该用什么药，可这伤口太深几乎露骨，他也不知到怎样处理，更何况竹屋已经被炸成了废墟，里面的药材定然也是全毁了的，贺池旭不知道扭着什么劲儿，死活不愿意让陆安年看他后背的伤势

疼的都快翻白眼了，四月的气候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的往下低，陆安年转一下他躲一下，动一下就牵动着伤口疼，给陆安年逼得没招了，哪还有心思注意魍魉百鬼的情况

多年来的骑射训练，蒙眼听声锻炼了陆安年的好听力，几乎是弓声一响便警惕起来，脚尖勾起最近的一张弓，三只箭同时搭弓，与弓声来源对抗，姚清苡站在贺池旭身后处理外翻的皮肉，总要先将泥土杂草清理干净，一但感染起了高热，现在这种草药拮据的情况贺池旭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啊！”

哀嚎一声，昔日尊贵的苗疆王被仡徕渝铭卸掉了手臂，扑在地上那一刻，弓箭扎穿了他的腹部，此刻如同准备炙烤的猪肉一样匍匐在地

“仡徕渝铭，你不得好死！你和你那中原的姘头……啊！”

趴在地上的人目眦欲裂，口中不干不净的诅咒着，原本端正的五官被身体重量挤压在地，一脸横肉挤的表情扭曲，鼻尖压在嘴唇上依然咄咄不休，像是诅咒就能挽回什么，被仡徕渝铭一脚翻了身，腹内的长弓挤压弹出，弓线上都是浓稠鲜红的血液，剧烈的疼痛让他回过神来

“你不得好死！还有他！”

“我知道你在恨什么，装作慈爱的父亲吗？蝶诺无故伤他，我没要她的命就是给足了你面子，你竟然如此不知死活”

“我的女儿有什么错！她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都是你害的！”

那人在地上沽涌，肥胖的手掌挥动着拼命想要抓住仡徕的衣摆妄图将他拖下来，被一脚踢开

“子不教父之过，你不敢待她受过干我何事，我本来就是要下地狱的，这次还是劳烦你先走替我探探虚实”

“你，你敢，我是苗疆王，来人啊，来人救驾”

一众苗疆军事全部听着他们的王在地上咒骂嘶吼，大喊救驾无一人赶上前听令救驾，低着头等候仡徕渝铭发落

“老子是苗疆第十六来代纯灵蛊师，掌管整个苗疆气运，你的王位爷能给你，自然也能收回，你说我有何不敢！”

“你！你！仡徕渝铭你不得好报！”

那人躺在地上，双目赤红努力仰起脖子，做最后的反抗，仡徕渝铭抬起手臂颠了两下，将宽大的祥云托彩凤花纹的苗锦华服袖子弯在臂弯，长臂一挥，号令全军

“来啊，我苗疆众将士听令恭送吾王！殡天！”

天震地骇的吼声响起，苗王不甘的嘶吼声被掩盖在恭送吾王殡天的口号中，还没来的及挣扎，就被仡徕渝铭掐断了脖子

仡徕渝铭站起身来，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管苗疆的王是谁，王能决断什么，只有他仡徕渝铭能决定苗疆的走势，能决定那个王是何人，他命令带队的将领撤出虫谷，加急战报阻断已派出北疆的苗军，要他们听命于陆浔，苗王余孽那几个已成年的王子全部斩杀，其余势力派兵镇压，明日仡徕渝铭带着姚清苡前往大殿，另立新王

“陆安年，带我回家！”

俩人相处这么久，贺池旭的性子又是惯会撒娇的孩子心性，平时都唤念念或者插科打诨的叫陆安年小公子小绵羊，贺池旭说他是北疆沃土上的驻守狼，而陆安年也是他领地里需要守护的小绵羊，全须全尾的叫全名屈指可数

“带你回家”

“我要跟你一同回去”

“不行，你的伤口太严重了，我们不能这么冒险”贺池旭急得去抓陆安年向他身后伸展的手臂，妄图这样附着在人身上

“两年前，我们从苗疆回去前脚刚抵达中州，后脚便有军士告知哥哥受了重伤，我哥是北疆最骁勇的将军向来战无败绩，我不信可一回家爹掩面娘啜泣，整个家里都是低气压，你知道吗，那次本该是我和哥哥一同去戎狄如果我去，哥哥就不会出事！”

那时的贺池旭不过也是孩子，是这两年强度极高的训练给他上了一身钢筋铁骨，那时便是贺池旭跟去，面对戎狄那群自小在草原上驰骋战斗的猛兽，也帮不了什么忙

可贺池旭家国情怀极强，他就认为是自己的错，每次训练发狠把自己往死往死练也都是因为这个

北疆养大他是为了有朝一日狼崽子变成强壮的雄狼站在北疆最脆弱的地方用血肉之躯守护家园

而他的哥哥教育他，王军培养他也不是为了让他做一只缩头王八

“你听我说”

陆安年尽量安抚他，他现在也心焦的很，他最知道仡徕炙翎的意图，将他们牵制在苗疆，真正的目的在北疆，虽然陆安年察觉出来了什么，也提起调出崇安掩藏的军队悄悄靠近北疆，以备不时之属，可现在他一点消息都没收到，那就是北疆还有他的兵马都出了事，况且带走仡徕炙翎的该是姚驰康的禁军，很显然大安也卷进来了

而姚驰康的禁军别人无法调动，哪怕是姚琛

“我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可你这么惊慌失措连手心里都是冷汗，你要我活着回家我就察觉出来不对了，念念你告诉我是不是北疆又出了什么事”

“是”

面对贺池旭恳求的眼神，陆安年没办法说谎，面对每一个北疆王军都是如此，家园是他们不可侵犯的圣地，陆浔更甚

仡徕渝铭已经安排好一切，走到姚清苡身边，查看了一下贺池旭的伤势，弩箭击力太大箭头又都是细密的反刺，后背伤势不轻可未伤其筋骨，深度不浅好在无毒，仡徕渝铭晃动手腕，从四周破败的残骸里飞出几只美丽的蓝色蝴蝶，翅膀上带着幽蓝色的暗纹，这是常年在桦树林中圈养的蛊虫，那几只蝴蝶覆盖住贺池旭的伤口啃食坏死的皮肉，啃食过后露出肉粉色来，仡徕渝铭勾勾手指，那几只蝴蝶便落在他修长的指尖，讨好的扑闪蓝翅

顺从的被碾成蓝色肉泥，抹在伤口最深处

“别多费口舌了，带他回去吧，死不了”

仡徕渝铭弹弹指尖，贺池旭将信将疑的动动肩膀，后背没传出令他难耐的剧痛，朝陆安年投去一个惊喜的眼神，陆安年眯着眼瞧着仡徕渝铭，那人烦躁的翻个白眼

“不愧是陆浔带大的崽子，跟他一个德行，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真是，没给他下蛊，我那虫子老珍贵了，你当谁都能用？”

陆安年无奈的动动眼皮，用手指了指自己，仡徕渝铭额头青筋凸跳了两下，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

“风鸢是灵蛇，你体内的寒毒可以治的”

“嗯，对不能根治”

实在是姚清苡还在身边，仡徕渝铭虚的厉害，又再次拿出来一个小瓶，那是蛇毒炼制出来的上好上药，活血生肉不在话下，毫不心疼的给贺池旭上了药，又将整瓶塞到贺池旭手里，陆安年才撇撇嘴没在拆他的台，将怀中信号烟花点燃，不一会马蹄咯噔声便由远及近，陆安年看了看姚清苡发上和仡徕渝铭一样的铃铛发链，没在说什么

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仡徕渝铭，马儿跑来便拉着贺池旭上了马，俩人同乘一匹，勤换马就好了，陆安年还是担心

“仡徕渝铭，照顾好我哥”

俩人视线一对视，便就笑开了，陆安年逆着光连额头上的绒毛都亮着光芒

我会的，这是无声的承诺，往后的日子里姚清苡便是比他本身都珍贵的存在，以前也是

只是姚清苡望着尚且稚涩的背影心下隐隐不安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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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越跑越快，仡徕的药就算在有奇效，也不能阻止肌肉拉伸撕裂带来的疼痛，陆安年注意到贺池旭对疼痛的隐忍，一向话唠的人此刻双眸微阖，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着，陆安年注意到贺池旭面色异常，想要慢下来可手下力道不听使唤似的

马鞭甩起划破风声，身后的的锦字营将士虽没得得到陆安年的正面指使，但将士的天性让他们服从，丝毫没有怨言的跟着陆安年一路奔袭，哪怕将近十六个时辰未曾合眼，也没见谁掉队

一行人挑了最近的路，可小路泥泞险峻，不知马蹄淌过了多少条小河，陆安年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亢奋状态，带着贺池旭连换了三匹马，千里奔袭

“池旭你”

“我撑得住，又不是纸片糊的，你走你的”

陆安年没在说什么，只是身子向前倾将全部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大腿夹紧马背让贺池旭靠在自己身上，他青色的衣袍早就裹在贺池旭身上了，马儿跑的太快，路过的风太大，受了伤的人轻易撑不住

我回来了，答应过的我回来了，陆柏舟我未曾负你，你要完完整整的等着我，等我回去，一回中州我们就成婚，你娶也好嫁我也罢，在中州城内摆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大红的喜帐绵延整个北疆，你我的情谊我要天下皆知，你等我，等我回家

此刻的北疆境内，陆浔突然毒发神智不轻，像是中了什么奇特的毒，发狂自残，用手指扣开结痂的伤疤，锋利的短匕划过坚实的胸膛，鎏金小马，墨玉砚台全都摔了个粉碎，整个屋子里犹如狂风过境一般，只是床榻上奇怪极了，飘飘洒洒堆满的布料，走进一看竟全部都是陆安年的衣裳，清一色的青色衣衫掺杂着两件素雅白衣和重工黑袍

浓重的熏香味儿熏的苏澈元，标准的眉形一拧，眉峰转折处皱起的纹路都要撞在一起，陆浔显然有些神智不清，此刻念念叨叨的在嘴里不知到叨咕什么，只能听出来两个字

念念

浑身的衣物都被扯下，只穿着里衣腰间绑带还宽宽散散的要落不落，健硕的腹肌若隐若现，坐在地上双手环膝微仰着头，下颚紧绷出流利的线条有棱有角，一双明眸此刻涣散无神水蒙蒙眼角嫣红嘴唇也出奇的嫣红，似乎刚哭过！！？？

陆浔的长相本就属于刚毅冷冽生人勿近的那种，此刻这副我见尤怜的模样出奇的带劲儿，苏澈元意识到自己想什么以后抓紧朝脑门来了一下，暗暗咋舌，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脑补陆浔又凶又傻没文化还喜欢边洗澡边抠脚，一刀劈死仨悍匪，等到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眼前这小可怜是陆浔的时候，才转身将忧心忡忡的仲叔推出去

“您叫人熬两盅燕窝雪梨，等熬好了我俩就出去”

将门拴好，提起药箱三步并两步走到陆浔身边，率先抓起床上散落的衣服丢给陆浔让他怀里抱着，才开使施针

凤凰翎有毒是在陆安年走后的那天夜里发现的，本就睡不着的陆浔下意识的拐到后院，去欣赏只有干枝的玉兰花，夜班时一口黑血喷出才察觉到不对劲，命府内小厮去叫苏澈元来，俩人折腾了一夜才确认这是一种新淬炼的毒，苏澈元一直黑着脸，接连三日寸步不离，才研究出来这是一种慢性毒药麻痹神经，侵袭大脑，发病期极其不稳定，如果陆安年没有去苗疆或者现在回来一定会看到陆浔这副模样，看着他饱受折磨不得解脱

好一个杀人诛心，牧清野这招真是阴毒

苏澈元并不这么认为，陆安年被牧清野掳走情况紧急，况且他不认为牧清野只与陆安年见过两面，就什么暗许终生的说辞，这一切与其说是牧清野为爱作孽，不如说是仡徕炙翎蛰伏反扑

八年的时间太久，久到热血少年心性臣服，久到初心磨灭，久到老叟已逝时光不续，况且仡徕炙翎一时间从天堂坠落到地狱，吃尽苦头卧薪尝胆呢

“为何，为何不肯信我？你勾勾手指就好啊，什么什么我都能完完整整的奉上”

陆浔此刻脑子里都是极度惧怕所营造的幻境，在那里陆安年一身明黄端坐高台之上，九龙盘旋的座椅只衔着这一颗皎洁的明珠，他俯瞰天下白玉石阶下副首八方来臣，四面进贡的使节恭敬见礼，周身凝聚着强大的掌控气势，他俯瞰众生，同样俯瞰他

陆浔只能看见他的恋人留给他冷淡的眼神，陆安年于明堂高台之上，他深陷囫囵深渊几乎要窒息，他看见陆安年手执印玺一副开明君主做派，子孙绕膝而来，大安盛世开明，一切祥和唯独他，他被陆安年抛下了，天亮了他的月亮离去了

太阳穴一阵刺痛，陆浔神智回笼瞬间惊醒苏澈元指尖轻碾将银针拔出，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什么”

陆浔愣怔开口，苏澈元清抬下巴他才想起低头去看，两只大手青筋暴起死死蹂躏着手中的青色外袍，那是陆安年最喜欢穿的，这件青色袍子的衣摆上绣着淡雅的玉兰花

骨节分明的大手抚平自己留下的痕迹，又觉得不够似的轻轻的抻开，眼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依恋

暖白的光线从未阖紧的雕花小窗泄露进来，打在陆浔线条流畅的侧脸上，连额顶上的绒毛都烘上了暖烘烘的光

“他该回来了”

声音是那样轻柔，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苏澈元听，亦或是说给这件屋子里沾染上陆安年气息的每一个物件听，他一向强大只要他在北疆王军永远所向披靡永远战无不胜，以往就算真的受了伤也是一声不吭，从未如此失神过，从未如此的让人心疼过

砰！！！

俩人瞬间从地上向两边延地翻滚，避开了从窗内射进来的箭，和破碎的小窗，窗口被破开，将整个梨木窗子从中间一脚劈开

接着几名大汉鱼贯而入，他们身形要比中原人大上许多，裸露在外的臂膀胸膛都是坚实的肌肉，未曾掩面，额上颈上耳边的饰品多是绿松石和较小的玛瑙看装束应该戎狄人

陆浔单膝撑地，和姚清苡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向前扑去，双手勾住窗棂，腰腹发力，将挡在窗口的一名大汉顺势踹出去，随即跟着翻滚出屋，屋内的人一见叫陆浔逃脱当即大喝一声

“勇士们，捉拿狗贼祭天！”

陆浔嗤笑一声，回身站立肩膀处隐隐作痛，令他不得不正式眼前来的人，一想到戎狄如此冥顽不灵屡教不改，面漏凶光，眼里风云将至而屋内人的注意力都在陆浔身上，等反应过来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时，同行的两个人已经被抹了脖子，剩下人怒急反扑苏澈元腰身一转破门而出

俩人一会合，苏澈元就发现陆浔肩上的伤口有些渗血，边带着身子前倾与陆浔未受伤的右肩挨了一下，算无声的问候，哪成想那人刚系好腰带便一脸哀怨的瞧着他

“那扇门你要赔我”

那是他家念念前年在过往商队里淘换出来，说是杨木的还挺稀罕的呢

苏澈元当即朝人后腰不轻不重的来了一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

“怎么不疼死你呢”

从屋顶上又下来了一波人，看样子还是戎狄人，而仲叔等一众家丁也听见了主院打斗的声音，抄着府里的农具家伙就从拱门处涌了进来，陆安年他俩一向不苛待下人，王府里面又没什么繁重的体力活，说这群孩子手无缚鸡之力都不为过，这群家丁对上训练有素吃手扒牛羊肉与野牛斗狠的戎狄人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退下，都不许过来”

仲叔抄着扁担充耳不闻还要往前冲，陆浔看着仲叔这几步踩的稳当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

一狠心就把身边的苏澈元推了出去，苏澈元那双手是施针救人的，既称仙何干人间事，再说就苏澈元那两把刷子他比谁都清楚，于是在苏澈元卧槽一声后，伴着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狠心一咬牙，快冲几步踩着矮凳翻身登上房顶，几步便翻出了王府，身后的戎狄人一看陆浔跑了也快步跟了出去

“卧槽！你个犊子玩意儿”

看着好友以身犯险而苏澈元却什么都做不了，一种强大无力感愧疚感袭来，他刚转身想要追上去，最后落尾的戎狄人突然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他，俩人一对视空气都弥漫着紧张气氛，苏澈渝一扭身可已经晚了，那人朝他甩出一把长刀，强大的冲击力与后脑疼痛感让思绪回神，当他反应过来寻找痛源时，耳边是仲叔焦急的关切，和一众家丁凌乱的求救喧闹声，好像突然就乱做一团，他努力摇了摇头定睛去看，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穿过胸口将他定在青石墙，手指堪堪动了两下，扯了扯嘴角终究是没说出陆浔两个字，就陷入了混迷

晕过去前最后一个念想就是

能跟野猪打架的真他娘的劲儿大，疼死老子了

仡徕炙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子替你挡那么多伤轮也该轮到你了

好像于谷底深渊浓密的黑暗如墨扑下笼罩整个中州


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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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起的突然，百姓们还未来得及撤离，卖糕的老翁还在等待出征的小公子回来买糕，他们约好了的在柳叶抽条之前归家来买喷香的米糕，茶楼中说书人情情爱爱的故事换成了激昂高歌的战绩，溪边浣衣女着荆钗布裙未出征的夫郎洗涤衣物只等儿郎凯旋，城外战事已起，百姓无一慌乱只是默默的祈祷替北疆的战士求个平安

陆浔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生出了莫大的勇气，拖着溢血的伤口朝白狼窟跑去，现在北疆所有的兵里都被佩铭带领着压在边界，他看大的小小少年如今腹中孕育着更加幼小的生命，那是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决不能出任何差错，城中多是妇孺老叟更不能在城中打起来，一旦交手误伤到任何人都是无法原谅的罪孽，况且这些人断然不是从前线摸进来的，多一半是早就潜伏在后方各个城里

白狼窟里都是未曾受训的白狼，只要将这些人引进去，那些凶猛的兽会为保护领地妻儿将这些人撕成碎片

眼看前方的山谷脉络越来越清晰，近在咫尺，可陆浔却感觉无比吃力，山谷风阴冷冲的肩膀麻木钝痛，后面的戎狄人咬的死紧，好在那些人没拿弓箭，不然该给他射成骰子，陆浔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那些人将手中钢刀挥舞起来，口中欢呼咆哮好像真的取得胜利将他逼入绝境一样

呡紧嘴唇，舌尖撑着上牙膛，左右瞧了瞧两边山壁的碎石杂木，于断亘之上歪歪斜斜的扭着一颗枣树，树根处无乱石底下应该是死土，陆浔双腿一蹬，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借着惯性拉住了粗壮枣树垂下的一根树杈，肩膀受到强大冲击差点就是使不住力，陆浔一咬牙无法吃力的手掌向下一坠手腕使劲勾住树杈翻身越来上去，等在断壁处站稳以后，才将脱臼的手腕复位

“在那！杀了他北疆的土地钱财，养在楼里细皮嫩肉的小美妞都是我戎狄的了！哈哈哈哈”

睨视着谷内发出癫笑的人，那张牙舞爪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生厌烦

“不对，这谷里怎么这么静！”

终于有聪明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声声悠长凶狠的狼啸炸响起给整个幽静的谷内平添了一股肃杀气息，谷里的戎狄人头皮发麻草原上长大的汉子免不了要和野狼斗争，可广阔的草原就如同给他们开了后门，可当下再闭塞的谷内他们只能躲，不能进攻，这地方两边都是山塬狼攻击了他们跳到山壁上进行下一次攻击用不了几轮就会被撕碎

而另一边的陆浔显然目的达成已经顺着枣树后的乱石杂草开始往谷顶上爬，白狼越聚越多阻断了全部出路，后方的人明显有些慌乱准备破罐子破摔，可还没来得挥动马鞭两下，就被扑上来的母狼咬断动脉，睁大着眼呜咽什么，血沫从口中流出眼神逐渐暗淡

“快向山塬上爬！”

领头人率先反应过来，命令人赶紧逃生，可见了血的凶兽就如同神力加持一般渴望获取更多食物，逐渐的更多的狼铺上来，整个谷内响彻咒骂求救与哀嚎，陆浔身上的伤口因为肩膀过度使用造成二次撕裂，这谷对他来说不算陌生他十六岁那年在这差点拖着几乎半残的身体爬出去过一次

可那次对他意欲攻击的头狼被他杀死，而这次那只头狼正与深谷内虎视眈眈的瞧着他张大了贪婪的獠牙，眼中满是对食物的掠夺，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朝他伸出利爪，就在触碰到尽头的那一刻陆浔身旁一热，那匹雪白的银狼正用深绿色的眸子打量着他，空中的涎水打湿的颈部的毛发，

陆浔突然松手身子飘荡下去劳劳实实的撞在涯壁上，磕的他闷哼一声那白狼一下扑了空正是恼怒的时候，翻身欲再来一次就被自上而下砸的一块大石砸的四仰八叉跌向深谷，陆浔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抬头去看竟是应该守在边界的佩铭随即眼色恢复如常，随从的兵士将他从谷内拉上来

“你怎么回来了，前方战况如何”

“前方战况突然松缓，再不像昨日夜里一般焦灼，正当我们都纳闷的时候，后方传来消息，有一股戎狄人一个时辰前摸进了中州，我们几个商量过后，我便带着一小播人赶了回来，正遇见报信的家丁一路跟过来，还好不算太晚”

“见到牧清野了吗？”

“昨日夜里便是他带着冲锋”

佩铭眼中杀意波动丝毫不掩饰，陆浔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佩铭已经注意到他渗血的伤口，着手包扎上了，看陆浔一身亵衣又准备脱下外袍，被陆浔按住了

抬眼往深谷内看去，雪白的狼群身下是黑红的血液和不辨面目的烂肉，一群狼崽子围着尸身啃咬的欢快，血糜将褐色的土地染色，聚堆的碎石里也是这种景象，看的陆浔胃里一阵翻涌有些头昏眼花，佩铭几乎下意识伸手拦住前倾的肩膀，幽幽开口

“你看不得这些的”

语气中尽然是外露的责备与心疼

“放出风去，陆浔掉进白狼窟生死未卜”

“王上”

“别人费劲心机送进来的人就算是废物，咱也跟着做做戏，别让人几年的心血白费”

他们既然这个时候动了杀心，就说明什么都算计好了的，只是牧清野没想到北疆的生活太过富足，将善战的戎狄勇士吃成了流油的废物

此刻北疆边境外蓄势待发的不只只是被利用的苗疆还有戎狄以及大安，三方势力黑压压的围堵在战线外，北疆王军时刻警惕将战线拉的老长

陆安年对此嗤之以鼻，大安王朝荣平盛世，好文恶武，真是当家人废物的不得了，才叫人牵着鼻子当枪使，真真儿的是没了礼仪廉耻

一众锦字营将士早在感受到威胁的时候，便一个个热血沸腾怒火滔天，此刻突袭将较薄弱的地方撕出缺口来不说，还能精准打击一翻，叫他们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对北疆亮爪子，此刻的确是绝佳的机会

正打量那一侧较薄弱的时候，敌军的金鼓响了，而手执锦旗站上高台之人正是牧清野，戎装加身号令三军，陆安年冷笑一声，接过弓箭对准那人高昂的头颅，心下默叹，真是好不气派，可惜了！

“你军早已成了没了主心骨，还如此拼死抵抗做什么，你们的后路统统被斩断，若是现在下马受降，便饶你们不死好了”

拉满的弓瞬间卸了，脑袋嗡的一声震颤，陆安年脱手撤回壕中，没了主心骨？陆浔的，陆浔呢，他还好好的怎么会没了主心骨，王军里血气方刚的汉子受不了贼人如此羞辱，长矛磕地的咚咚声连成一片响彻整个边界，震气翻腾的黄土承受着将士们无处宣泄的怒火，没有军令北疆的每一个男人都如同戴上了口衔的凶兽

“呸！宵小狗贼你放的是哪家子的屁”

“你们的北疆王已被我戎狄勇士逼下白狼窟生死不明，啧啧啧，一代战神喂了牲口真是可惜了”

牧清野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两方战旗在风中呼呼作响像是进入鏖战也要分出胜负的样子

白狼窟！白狼窟！

在日下的白光中，牧清野的嘴唇一张一合好似都迟缓了些，陆安年此刻耳边犹如环绕播放，白狼窟，白狼窟，白狼窟，

他的陆柏舟被人逼进了白狼窟不知生死，入侵的贼子还压在他的疆地折辱他的士兵妄图攻下他的城池糟蹋他的百姓以斩断他的生机，不光是自己，连身边卧着的一众锦字营将士都铁拳紧握，现在冲出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是最好的时机

“战旗右边最是薄弱，从两翼包抄过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一行人得了令迅速腾起，跨上战马或直接倚仗双腿，一行队伍排列紧密如同离弦的箭直穿对方心脏，另一边的李将军率先发现锦字营，未响战鼓率先出发直接攻击，打了牧清野一个措手不及，正当前方陷入胶着之时，锦字营将后方撕出缺口前后夹击，贺池旭带着重伤将敌军战旗拦腰斩断，马蹄践踏过庄严的战旗如同迎面给领头人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记巴掌火辣辣的，打的牧清野咬牙切齿，大手一挥指挥着最近的那只队伍前去支援，身边一空，李将军驭胯下马提长刀赶来，

“嗐”

破风的大刀锋利见光，迎面劈下，牧清野随手捡过一柄长枪挡过，巨大的冲击力震的他手臂钝痛，刀锋突然撤离，牧清野还没来的极收手，一支箭穿过手背只剩下箭羽，可见拉弓人用力多深，顺着箭尾方向望过去，陆安年跨坐马背之上，随着骏马起伏衣袂纷飞，如玉的姿容，倾世的风采令所过硝烟之处也沉淀下来，万物惊心一如初见时那般模样，一袭青衫掩不住倾世的容华，只是那杏圆目中没有他曾借着月光窥见的柔情，满目的恨意令他胆寒心冷

陆安年挑准了时机，陆浔几乎被废的手是横亘在他心尖的一根长刺，以牙还牙是陆浔受了伤的那一秒陆安年就惦记好了的，只不过平白托了些日子而已

“啊！！！！”

再一次躲过刀锋，拔出手中深插的箭矢，粗糙坚硬的羽毛擦过鲜嫩的血肉，意识到陆安年无心恋战，心下扭曲的占有欲一瞬间爆棚，牧清野牵过最近跨上的战马，不管不顾的朝陆安年奔袭而去

“给我拦住他！！给本王拦住他！！！”

“姚千郅，你给我站住！！！”

陆安年快速解决拦路人，拨开重围朝王军防线奔去，重重围绕的士兵立刻会意，将陆安年放进去，贺池旭看着陆安年远去的背影心下舒了一口气，快速解决眼前的残局与锦字营的同僚们于晨阳下的硝烟中归队

“给本王进攻，给我打！”

被自家士兵拦在外围的人凶狠的咆哮着，只是被人拦腰住手脚无法多动，手肘慌乱中向后击打，耳边闷哼声不断响起，那少年骑马远去的背影逐渐模糊在他瞪直的视线中慢慢的变成一个一个黑点，再也抓不住

“姚千郅，你是……我的……我的可敦我的人姚千郅”


【作者有话说：前文中有提到的，牧清野小时候是参加过大安的国宴的，他被念念妈妈的容颜惊艳到了，闹着要讨漂亮阿姨做媳妇，结果被念念的爸爸笑话了，然后告诉牧清野漂亮阿姨肚子里有个漂亮宝贝以后给他做媳妇，其实就是大人间应酬随意开的玩笑，但小小的牧清野就当真了，一只盼着漂亮宝贝长大（哪怕没见过面），哪怕后来他以为念念在皇宫里被烧死了，可依旧给他留着可敦的位置，初见陆安年只想绑他做床%40奴，后来受伤了仡徕炙翎告诉他陆安年就是他那个漂亮宝贝，所以他跑去北疆守了陆安年两年，天天瞧着心上人跟别人浓情蜜意的谁也受不了，所以就这样la

但是念念当时还在肚子里他不知道这段渊源，然后小牧一个人痴恋，但是我不会让默默守护的人太过悲惨的

可是亲爱的们，怎么就突然不喜欢我的文了呢】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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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又深又黑你不要去看，冷的怕人

“我当然也有怕的呀，我是人也，况且神灵也应该有怕的东西”“你怕什么”“我怕念念不开心，怕白狼窟内血漫天”

“当时钰琪十四岁，佩铭才十五岁，他们站在悬崖边看着我，与他们一同的还有几个自小练武的孩子，我被狼咬死了，他们就会被送下来”

“杀死白狼王的才能被称作北疆王”

“它咬我的时候尖牙扎进肉里，我能听见他喉咙里的呼哧声在耳边响，震的我头疼”

“怎么这么多齿痕”“狼咬的”

曾被陆浔当做玩笑讲给他的话此刻像过电影一样，在他耳边眼前一帧一帧的滚动，那些戏谑的调笑的带着后怕的语气萦绕着他

“是仡徕一只凤凰翎穿进了那畜牲眼里，我才杀了他”

可现在仡徕炙翎不在北疆，陆浔还带着肩上，此刻不知道正面临着什么，一想到那带血的獠牙熏人的气味，暗绿色虎视眈眈的兽瞳陆安年就如同撕裂了一般疼，胯下的马儿跑的快要跑的飞起来，陆安年还是觉得不够，一想到陆浔可能躺在冰冷的谷底身旁围着一群嗜血的畜牲，陆安年就如同正在承受凌迟一般

“你要与我纠葛生生世世，你说与我成亲要拜天地祖宗的，我回来了，平平安安的回来了等着我啊，等着我啊，陆柏舟你不准，不准出事！”

胯下的马儿跑的飞快好似听懂了陆安年的话，又或者感受到了他的悲伤也许是坠落的眼泪太过灼烫烧的马儿不得不跑，贺池旭好不容易看见了陆安年的身影，不过一瞬便转了个弯没影了，后背上的伤本来就没好利落，连夜的颠簸震的肌肉都是松的使不上力气，豆大的汗珠承串的滚落

迎面山塬上下来的一行人直接给他拦住，几乎是一下子刹在原地，马儿前腿扬起高高的站立起来，身子不可控的前倾胸膛撞上马背，撞的他眼冒金星，马儿受惊被围堵着在原地转了两下，一只冰凉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

“喂，呆小子，小呆瓜，醒醒嗳”

眼前的俊脸不断放大直至清晰，贺池旭才反应过来，伸直了手臂直喘粗气就是说不出来话，陆浔狐疑的瞧着他指着的山坳里瞧了一眼连只鸟都没发现过一过

“怎么了，倒霉孩子！先顺顺气不着急”

胯下的战马都有些不耐烦，陆浔莫名感觉乌云踏雪有些烦躁，马蹄铛铛点地连凿了好几下，颠的他直皱眉，伸手拍拍马儿强壮的脖颈贺池旭咽了一口唾沫嗓子拉的生疼

“陆安年，白狼窟！救你！去！”

顷刻心间警铃大震，身子率先一步反应过来，乌云踏雪犹如一道闪电一般冲出去，到底是千里驹，在陆浔头皮发麻之时看见了那熟悉的背影，同他一样奔驰，如同他一般焦急

“陆安年！陆安年！”

“念念”

速度太快，他一张口冷冽的风灌了他一嗓子，带着焦急的声音飘向后方，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陆浔双耳，整个山林，包括山中鸟兽都听见了，唯独陆安年听不见，陆浔看见陆安年几乎进了狼群还未散去的白狼窟，便发了疯般加快了速度

从马上踉跄着摔下去，风还没来的及吹散血腥味以及令人窒息的杀戮的气息，地上是残存的衣料碎片，大大小小的血谭内脏碎片，陆安年浑身僵硬连手指末梢都失去了温度，僵硬的移动寻找他希望看到的人，耳边回荡着那句话

“我的梧桐要引我的金凤”

一下一下清扣他的心灵，他想哭想嘶吼可是没有力气支撑他做出这种举动来，一瞬间成了提线木偶，游走在深谷内，不小的动静吸引来了未散尽的狼群

狼啸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他盯着这群大大小小的畜牲突然就忘记了惧怕忘记了反抗，就这样被吃掉吧，被撕碎被融合，感受一下他的痛苦与他当时的绝望感同身受，当最后一滴眼泪流进右眼，他的黎明会到来两个人的身躯彻底融合，让灵魂拥抱，生生世世生生死死都不能将他们分离，下一世相伴着长大，平平淡淡的活着，度过一个又一个百年就好了，他以赴死的心态快步走向狼群，他的柏舟在等他

“陆安年！！！”

听啊，柏舟的声音那样焦急，他在害怕，要去陪他的，地狱太冷清总要有人相伴而行

“陆安年！！念念！！”

陆浔快要原地爆炸，他看见陆安年手中无任何武器，走向危险的狼群，他没想到陆安年要同他殉情，快要失去的巨大恐惧将他包围，他嘶吼着出声，凄厉的喊声震颤整个山谷，陆安年顿了一下木纳回头，陆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疾驰，那张柔美可爱的脸上全然已经被泪模糊了，他家念念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素来喜爱的青色衣衫上沾满了土渍，此刻那瘦弱的脊背摇摇欲坠，看的陆浔心疼不已

“柏舟？”

陆安年迟疑出声，连声音都是喉咙里生挤出来，颤抖的

“躲开！！！”

人就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全须全影的，连肩膀处的血渍都是鲜红刺眼的陆安年反倒不敢认，呆愣在原地，仿佛心跳都静止了他在细致端详那人因着急而起伏的胸膛恨不得看穿里面搏动的鲜红心脏，好像只有那样他才能确定陆浔还活着，陆安年看见陆浔向他跑来面上惶恐至极好像怕到的极致，陆安年快要难过死了，他在想陆浔被白狼撕咬甩弄的时候要比这个表情还要绝望，他该有多痛啊

“陆安年！！！！！”

被叫的人想张口回应，可身子一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撞上一块巨石尖利的边角额上的鲜血流下来，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陆安年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却都是模糊的赤红

几只白狼崽子没按耐住，率先蹭过去咬破了陆安年的小腿，血液合着唾液流进喉管几秒之后，那小狼崽子发出几声痛苦的呜咽，僵硬了身子倒在地上，母狼觉得情况不对，天生的母性爆发将晃神儿中的陆安年撞了出去，陆浔只差一点就能抓住他的衣袖将人拽回来，可就差了那一点儿，将他捧在心肝儿上的撞了个头破血流，陆浔一回眸眼里的狠戾毫不掩饰，母狼也在失去孩子的悲怆中，先被陆浔一使劲儿骑在背上生生拧断了脖子，一声强烈的呜咽声过后，将还未散去的狼群重新吸引过来，包括那只头狼

未经训化的群狼野性未消，只听从头狼号令，而另一边的佩铭一行人还没赶上来，就算赶上来也会被狼群围攻，陆浔扫视一眼，躲避扑上来的母狼，双腿后撤，前胸离地一臂之遥，猛的扑上去，那只狼好像明白些什么一直观察着陆浔的动向，此刻见人类先攻击过来也扑了出来

雪白的银狼的高大的男人扭打在一起，陆安年被一群母狼围着时不时拍上一爪子，像是忌惮着什么不敢过去，但是爪子锋利很快划破衣衫前胸和肩膀，伸着舌头张着血盆大口看着陆安年流血，不敢轻举妄动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一爪子一爪子的拍打，拍的陆安年身子晃荡，头像爆炸一样疼，火辣辣的疼，长睫毛上沾着血珠，视线也被血迹模糊，一狼一人扭打在离他较远跟窄小的谷隙，那人抄起一块尖利的石头插进白狼绿色的眼瞳中，一声凄厉的狼啸响彻整个白狼窟，贺池旭佩铭还没来的及下马就被扑来的白狼们步步紧逼逼退出了山谷

贺池旭看着带血的陆安年和身形迅速到模糊的陆浔心急如焚，他又一次违背了诺言，没能保护北疆，也没能站在陆安年身边，侧肩躲过扑来的白狼，找准空隙向前跑几步便又被堵住，恨得贺池旭牙根痒痒

“等小爷有时间了，把你们都抓起来！训死你们这群小畜牲！”

“啊！”

一个不慎，陆浔被白狼一爪子拍中了肩膀，冷汗立马留下来捎带着动作迟缓，食肉猛兽的耐力的力气都比人类强了不少呗，陆浔一个没注意就被咬住了肩膀

陆安年在模糊的红色中分辨出了陆浔的脸，温度从手指末梢开始回拢，可他被狼群围着中间近身不得，陆浔隐忍的叫喊声一下穿透了他的耳膜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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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柏舟！！！”

那头银狼的牙齿锋利，尖利的两颗狼牙中间夹着整齐有序的小尖牙，粘稠的口水甩在陆浔背上，浸湿了本就单薄的亵衣，透出背部的肌肉和脊骨，本来健壮的脊背此刻在那强有力的摆动下脆弱的像是雨打的蔷薇

不知是身子里哪来的力量，陆安年一拳狠狠的打在一头挡路的杂毛狼面门上，一拳头给那头狼砸的四爪虚浮，随即快速反应过来一般一口咬上攻击他的手臂，直接蹬了两下腿儿咽气了，这一场景无非是对狼群的另类震慑，周围围着的狼只敢盯着围堵陆安年年，不敢在靠近

“主上！”

陆浔已经被那头狼甩在一旁的峭壁上，脊柱磕在僵硬的石面上身子几乎对折过去，本就受伤的肩膀上被撕咬的惨不忍睹，之前那些老旧淡化的伤疤爬满了新鲜的血液，皮肤表面坑坑洼洼粗糙模糊，辨不清那块是好皮肉，狼群不敢扑陆安年，可贺池旭这群人身体里可没有风鸢的至清之毒，狼群几乎杀红了眼，士兵们身上多少都有些伤口，贺池旭佩铭身上更鲜明，他们冲在最前面，不要命的往前移，而后又被猛扑上来的狼群逼退几步，再次前进，闹了一身的破破烂烂，一股强大的无力感袭来将贺池旭整个人包围山谷风太硬吹红了少年人的眼眶

“啊！”

那白狼朝陆浔慢悠悠的踱步过去，像是在炫耀着什么，陆安年趁此俯下身子快步猛冲，飞身骑在白狼身上，那畜牲察觉到危险扭着身子剧烈晃动，想要将陆安年整个人甩下去而起双手握住剑簪，一个用力憋红了脸庞，太阳穴都快爆出青筋，俊美的脸上此刻表情接近狰狞

“吼！”

“去死吧！”

狼啸声惨烈悲切，陆安年此刻脑子里都是狼牙咬合在陆浔那足矣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肩膀上时的画面，那么高大伟岸的的臂膀也是凡人血肉之躯，不然凛冬深夜的温暖从何而来，双腿绞住白狼的脖子，剑簪从眼球里拔出来滋出来的血液溅到陆浔的腿侧，陆安年骑在那头狼身上，如当时拼死一搏的自己如出一辙，陆浔杀死了头狼，成为了新的北疆王，陆安年也杀死了头狼救下了心上人

腿下禁锢的兽身不在反抗，只是依旧在抽搐陆安年拔出脖颈中的剑簪，再次狠狠戳进脖子，头狼呜咽一声便彻底不动了，微凉的山谷风吹动茂密的绒毛，吹出一条类似于峡谷的缝隙，陆安年呆坐在头狼身上，小腿压在狼身子下被压麻了都没有反应，狼群无首况且贺池旭一行人越站越狠，狼群很识时务的互相掩护着慢慢退下去

这一幕如此熟悉佩铭早在十五岁时就见过，只不过骑在头狼身上的是伤痕累累的陆浔，他和钰琪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孩童一起站在更高的涯顶上，像观赏斗兽一样看着十六岁的陆浔同野兽扭打，佩铭罕见的急出了哭腔，安抚好已经吓傻了的钰琪就要下去被一马鞭抽在背上抽出了眼泪

他还记得叔父说想要一起死就滚下去别在这碍我眼，想让他活就老老实实的站在这看，看着他活

那天的太阳火辣辣的，可阳光照不进斜着的山谷，谷里很暗，十六岁的少年不怎么会掩饰疼痛，还是努力压制不让呻吟外泄，可佩铭趴在悬崖上还是瞧见了紧皱的眉头呡紧的唇纹，陆浔没有食言，他杀死了那只头狼成为了明正言顺的北疆王，众人全都沉浸在陆浔成功的骄傲和拥有新王的喜悦中，全然没顾及到一旁心思沉重的孩子，等陆浔修养数月以后才发现身边的两个孩子，一个本就不爱笑的更加沉稳了些，做事麻利甚至有些狠辣，而另一个好像被娇养起来一样，像是替另一个把该露出来的笑容漏了个便，孩子再不叫他哥，只唤他王上，长成了他能独当一面的少将军

“念念，咳咳，念念”

试探性的动了动手指，好在还能动，陆浔面部自然带着扯动了下嘴角，又蜷动了下手指，受伤的肩膀钻心般的疼痛，想必又是一道深疤，不过陆浔现在没心思去管，陆安年就在离他不过八尺距离，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看不清陆安年的表情，身子也动不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到把自己封闭起来的陆安年

一行人向他跑过来，佩铭手里抓过了刚才和狼打斗时甩掉的外衣，贺池旭还没靠近陆安年就被陆浔制止住了

“别碰他！！”

“念念，念念”

尽量放柔了声音去唤他，这样免得再次吓到他，佩铭手臂绕开陆浔身上繁多杂乱的伤口，轻手轻脚的将外衣给人裹住，没人注意到他此刻颤抖的指尖，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陆浔又将声音放平常了些，克制住嗓子里溢出来的颤抖唤了两声念念，那人终于抬起头来

陆浔看到了陆安年猩红的双眼都是茫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手足无措，心下更难过，努力将身子前倾强忍着撕裂的疼痛抬起手来，像以前一样朝陆安年勾勾手指

“念念，念念乖，到哥哥这儿来，来啊，哥哥抱”

“哥哥……”

陆安年呢喃出声

“嗯，哥哥，哥哥在呢”

“哥哥，柏舟……”

“对，柏舟，我在到我这来，过来”

血液皱起的小脸蛋鼻头吸动一下，确认的打量了陆浔两眼，便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滑落沾在下巴尖上，楚楚可怜，使劲抽动的两下小腿无果，委屈的呜咽起来，整个山谷里除了风声就是陆安年委屈害怕的哭腔，听的几个大老爷们儿心里涩的跟六月的柿子一样

手抱住大腿关节往外抽，上半身不受控制的蜷动一鼓一鼓的，将腿拔了出来，陆安年连站都没站起来就朝着陆浔快速爬过去，像是个没断奶的孩子在外面受到了危险一样焦急的寻找安心的怀抱

“不着急，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肩膀被咬穿了伤到了筋骨，手能抬起来已经是意念支撑了，陆浔真是做不到抱着陆安年顺气了，只是用虚弱的气音哄着陆安年，陆安年看着翻开的皮肉，没敢抱他俩人间隔着一圈的距离，陆浔的手虚拢在陆安年身边

“乖，没事了，没事了，过去了”

“柏舟”

“嗳，在呢”

在呢，在呢他还在呢，也不知到是哪来的力气，陆安年拢住陆浔的腰腹将人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身子上，两颗心脏隔着胸膛相互触碰，他以抱小孩的姿势将陆浔捞起来，拖住屁股避开肩膀上的伤口，抱着人上了马，可骑马实在太过颠簸，出了山谷，陆安年就命令一行人先行回去，去请苏澈元，备好伤药剪子纱布热水，佩铭要护送俩人，被陆安年以前方战况胶着太过劳累会吃不消的理由劝了回去，带着贺池旭先行回去处理后背上的伤，陆安年抱着陆浔步步稳当也没慢下来多少，比一行人晚了半柱香的时间到王府

伤药热水都备齐了，陆安年有些虚脱，在发现大夫不是苏澈元时，就要起身，被仲叔按着又灌了些温热的蜂蜜水润嗓子恢复体力才放起来

“澈元哥哥呢？”

“苏先生，在王上引贼人出府时中箭了，现在还没清醒过来”

“伤势怎么样？”

“请了大夫过来看，取出了箭头，伤在胸口上，大夫说离心脏只有一指距离，可苏先生状态很好，脉搏规律强劲根本无碍，只是依旧在昏迷”

胸口？怎么都是胸口，仡徕炙翎也是突然捂着胸口从马车上摔下来的，看样子仡徕渝铭也很意外很明显他不知情，那么谁还能害仡徕炙翎

一盆一盆血水从房里端出来，在换了干净的进去，一波一波的丫鬟小厮繁多而有秩序，陆安年想动，仲叔不让，自己跑进去又跑出来，绕着大夫和陆浔焦急的瞧着又不敢说话，人多在这都是乱，陆安年还是起了身朝客房走去

果然，一个人躺在榻上床幔下有个模糊的人影，陆安年走进去掀起帘子，除了胸口处围了一圈厚厚的纱布还真看不出来这人刚收过箭伤，胸口有规律的起伏面色红润毫无异常，与睡着了无二异

“念念”

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袭来，陆安年猛地回头去看


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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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有些单薄，身着暖黄色锻面白莲绣倒大袖衫，肚子隆起一个弧度少年的身子没生出肉来，到显得有些孱弱，看上去好像那光若是在强烈些就能将他照透，钰琪单手拖着孕肚另一只手朝陆安年摇摇唤他过来，周身洋溢着温柔的母性气息，有了身子的人愈发的懒怠，不习惯别人侍弄，佩铭在前方忙的紧，他不忍心他太劳累的

长发在颈后着束带松散绑在一起鬓边还垂落几根，陆安年忌惮着一身的血腥气犹犹豫豫的没有走过去

男子诞育犹如天方夜谭，偏偏北疆第一代狼王的王妃便是一位貌比潘安气质如兰的男子，那王妃性子倔一心想要个属于俩人的血脉，便一头扎到当时一座山中，山中隐士高人便是王妃的师傅，想了些法子，在度开拓男子的身子，令男子有孕，不过男子毕竟不敌女子一生只有这一次机会，那生子药便被当时北疆名医研究翻版一直留到今日

俩人为了这孩子受了多少折腾陆安年最是明白不过，可钰琪嘴角勾着眼神温柔如同一汪温热的泉水

“念念来，不怕的坐足了月份，不怕了”

“哥……”

“来啊，不怕的”

一手扶住肚子，另一只手在肚皮上打着圈抚摸肚皮，里面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雌父的召唤，肚皮上鼓动了两下连衣服都顶起来来，钰琪低着头笑面色红润，眉眼弯弯的比陆安年还要显小几分

“小宝又闹你了吗”

不知是没抵挡住对生命的好奇，还是被钰琪劝动了，陆安年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鼓动的肚皮，钰琪闻言一愣，随即又笑开了

“铭哥也叫他小宝，哥也叫他小宝，贺参将和你也叫他小宝，等着孩子出来了就叫他小宝”

钰琪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轻柔隐隐期待着什么，又有些微不可查的哀伤，侧着头眼神里是暖眼的情绪，那是初为人母的欣喜与不安

“小宝，对啊，那大名呢，想好了吗”

“想好了，等琪哥打完仗，一切都平定凯旋了让琪哥来定”

“那我这小侄子叫什么名字”

钰琪一笑，嘴角勾的更高，把手摁在陆安年头上，像小时候那样，只不过这次快了些，给人顺滑的头发揉的乱蓬蓬的有些鼓起

“我的念念是当小叔的人了，安定，让他承你的安，好不好”

北疆人起名字一向讲究，简短利落的两三个字一向是由长者挑选出字，请人看过八字属相，五行才最终确定下来，送到宗祠上族谱正式敲定，等足够年龄了些要有字

“承我的安”

陆安年有些虚心有些苦涩，郅字取郅隆极大昌盛的意思，千郅也是面上意思，他的名字是皇爷爷取的，他父亲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有了他，一有他皇爷爷立马退位荣登太上皇后宫中颐养天年不问政事，并传令是男孩儿就立太子，日后一登大统，是女子便立为大长公主等成年后行使藩王权利，何等荣宠，千郅千郅，千般昌盛，他的国未在他的手中富足起来，反倒连他自己也一夜间成了孤家寡人大否受过

辗转到了北疆，顺了母亲的生愿安年，到搅的北疆不得安宁，大乱小反不断，陆浔因为他多次涉险，贺池旭受重伤，姚清苡也坎坷苦难，就连苏澈元都昏迷不醒，承他的安他有何安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安歌既寓意吉祥，承这个安吧”

钰琪知道他在想什么，歪头朝榻上人看了一眼，看床幔下的人还安静的睡着没有要醒来的意思，钰琪拉住陆安年的手腕便将他带出去了

“小骗子，说好了陪着我的，这一走就是五天，这下哪也不去了吧”

被骗了的人不满的撅着嘴，语气里满是嗔怪，陆安年在身后虚扶住人的腰身，表情故意的娇气的很，陆安年抿抿嘴没说话

“你答应了我的”

“前方……战事”

“我北疆儿郎多数压在前方，不缺你一个毛孩子，老老实实的在家陪我”

“哥……”

“念念，听话”

陆安年没答话沉默了下来，一时间空气里只有缓慢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钰琪知道陆安年又是在敷衍他，有意的躲着什么

“念念，我知道你有你的事要做，可你在北疆生活了五年，我们把你疼宠了五年，我去看过哥了，他伤的很重如果……他醒来见不到你……”

钰琪今天跟他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他什么都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要做的事，陆安年本来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从一开始他就叫姚清苡哥哥，大安养在深宫里的郴王殿下只有一个弟弟，那就是大安的太子，只要他们想知道自然会知道，他没有命人抹去那些线索，当然只对北疆人如此只要想查便都能查出来

可他没想到陆浔一下子骗了自己五年，而他也就当陆浔不知道，如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反倒释然了

“念念，我知道大安多数兵力都压在我北疆境外，你若想…此刻夺权是最佳机会，可哥……”

“琪哥，我不会走的，如果真的离开王府身披铠甲冲锋陷阵也不会是在大安，我会替他守护他的辖境，等他醒来全数交还给他，我们拜了宗祠，行了夫妻之礼，我得替我夫守住家底儿”

钰琪也笑了，拉住他的手抚摸自己的肚皮，这下陆安年真的感觉到了那个小生命，不知道是小手还是小脚正激动的跟他打招呼，不过动了两下便性质缺缺的不在理他，陆安年轻笑

“小家伙，这样懂得撩拨还了得”

“让他姓陆，我和铭哥儿商量好了，我们俩的名字在陆氏族谱里，跟在哥的名字后头，让他也姓陆好了，就叫陆安定”

“陆安年，陆安定，我可是他小叔叔，这他多占便宜”

轻轻用手骨节敲了敲肚皮

“在你爹爹的肚子里安生些，你父亲最疼你爹爹了小心他回来打你屁股”

“念念”

“嗯，在呢”

“等哥醒了，就没人拦你了，记得回家……那一院子的玉兰没人惦记会开的落寞”

“好”

原先钰琪也想过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反正人在北疆大不了……大不了什么呢，这孩子心里那么沉重，既然老天谁都不挑就把他送达北疆来了，养在身边长的这么大，这样的出色，何苦欺负了他，折断人的羽翼还要人感恩戴德这种事最缺德，况且是就养在身边的孩子呢

主院里已经静了下来，仲叔靠在红墙上弯了身子，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弓着，仲叔已经快要五十岁了，一张脸上永远都是面对小辈的祥和，他当自己是奴才可陆浔从来都当他是长辈，府里的大小事都是仲叔做主，精明又能干而现在弯折的脊背满面的愁容看上去好像一下就衰老，鬓边藏着的几根银丝也都自己显露的出来，窝在墙角显得那样无助

伤口清理过了，大夫就嫌人多碍手碍脚的，把一众人都轰了出来只留下两个手脚麻利的给他递药递剪刀，仲叔没心思怒也没心思说话，一颗心都揪在陆浔身上，双手合十念念叨叨

“王爷王妃我陆家祖宗在天之灵保佑，保佑浔……保佑北疆战乱平息，保佑小王爷平安无事，保佑我陆家香火绵延”

陆安年脚步一顿，快速向屋内走去，陆浔的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肩膀上肉都翻开利齿咬合后的痕迹不忍直视，后腰上还有一段抓痕一直拉到腹侧，陆安年蹲下身子查看陆浔的肩膀心脏一阵抽疼，脑海里都是陆浔被白狼咬住甩弄的场景，那样的无力，陆浔带着无法发力的手掌和肩膀，用一身的血肉再一次为他筑起了护盾，而代价就是昏迷不醒，陆安年心痛到窒息

他没能让他殉情，如果日后真的有什么不侧，他一定要用龙吟把自己和陆浔死死穿在一起，同去投胎，下辈子投个平淡身世，真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可要是他先死了，那就不要陆浔和穿在一起了，那样的话陆浔会太疼了，找一块好地方，葬在一起就够了

接过小厮手中的绷带，利落的给陆浔缠上肩膀，最后打了个蝴蝶结，避开伤口抬起陆浔的手臂一根一根掰开手指食指相扣，骨节和骨节挨在一起

“柏舟，我回来了”

陆浔能听见他说话想动却怎样都动不了，他直达他回来了，他的念念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他想抱抱他，想亲亲他，小家伙一定吓坏了，那该死的狼崽子们，一定吓坏了他的念念，该被抱抱的，可陆浔动不了，心里那样难过，以至于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留下

抬手逝去，陆安年低下身子跪在陆浔的床边，将耳朵贴近陆浔的胸膛，隔着厚厚的纱布去听他的心跳声

他想

留在你身边好多好多年才好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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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降下帷幕，天地间如墨泼一般黑沉下来，与黑暗一同降临的还有夜的静谧

一连几日都战事激烈的边境，也在早些时候鸣金收兵将士们已然一脸疲色，依旧枕戈寝甲无一退缩，自陆浔昏迷后牧清野像发了疯一样猛攻不断，刚开始的时候全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要命的打法，佩铭在前线盯着恨牧清野恨的牙痒痒，前日两军交战之时一箭射穿了牧清野手腕，谁知道那人杀红了眼反倒下令猛攻，将箭矢直接折在手腕里，作战半个时辰后，两方损失都不少，函谷关截断的人，仡徕渝铭处理苗疆的事，带着姚清苡迅速干了过来，将姚清苡送去王府，自己去解决了

床上躺着的人已经昏睡五天了，失血太多，而且从钰琪那知道仡徕炙翎那支凤凰翎是淬了毒的，陆安年怒火中烧，非常后悔没趁他掉下马车那一刻给他来一箭直接送走

苏澈元也没有要醒的迹象，陆安年干脆命人又搬进来一张床榻，摆在陆浔旁边，俩人身边都需要人照顾，而钰琪眼看着要到日子了，估计还有个十天左右就该临盆了，家里面大大小小的事，人都得需要陆安年照料，当姚清苡被魍魉竖眉毛瞪眼一脸烦躁的送到王府以后，陆安年眼底的乌青显得整个人都颓唐了起来，一身青色衣衫似乎是好久没换过来，浑身都是药汤的苦涩味儿，衣袖大摆上也蹭着药渍，本就清瘦的体型又好似小了几圈，腰身间的衣服松垮了些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姚清苡最是知晓自家这个弟弟什么性情，向来什么都井井有条，凡事求个至美，有自己的一套规章还轻微的有些洁癖，最是烦憎那些苦涩的令人鼻头颤抖翻白眼的气味，心里实在心疼，忍不住询问

陆安年摸摸鼻子，朝姚清苡讪讪一笑，蹭到姚清苡身边，双手勾着姚清苡肩膀，将整个身子压在姚清苡身上，放空了两秒

“挺乐意的”

“乐意些什么”

陆安年鼻头一酸，用额头拱拱姚清苡颈窝

“照顾他啊，以前都是他照顾我的”

“念念，哥哥在呢”

难过了就哭出来吧，哥哥在呢，跟家人示弱不丢人，陆安年只是吸吸鼻子

“我大安将南风之好唤做断袖之癖，谁能想到堂堂的太子殿下和郴王都是如此呢，我不想回大安了，回了那，没法跟他大婚，我的男人会被我的百姓戳脊梁骨”

“那就不回去”

“父亲和娘亲在想我……”

“念念皇叔和皇婶婶既然送你出宫保你性命，就是想许你个平安日子，你虽是太子，那又如何，皇叔和皇婶一生琴瑟和鸣鸳鸯眷侣，他们向往了一辈子自由自在的生活，被身份和宫墙束缚住，不得其果，他们就真的愿意让你回去吗”

“我是……太子……”

“在世人眼中，大安的太子殿下早就殒命，被火火烧死在深宫中，而你活下来后，便是你自己了”

“可该活下来的是苏家的小少爷，从文从文，父兄疼爱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因与我身形相仿便白白送了命，他的三位兄长父亲皆是为我而死，为我皇家尽忠，我……早就不是为我一个人而活了”

说话的气息有些不稳，胸膛小幅度起伏着，他在隐忍着什么，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那些为他赴死的人，一张张面孔是那样清晰，在他脑海中永远无法抹去，陆安年没能见到苏家父子五人死前的模样，可他能想到同他一般年岁的苏家小少爷，人千恩万宠长大的眼珠子心肝肉，代替他化做一具焦黑的尸体，分辨不出模样，却没能代替他进皇陵，连死后都没能安宁，苏丞相以死名智，用性命做嘱托，自刎于三子尸身前，只求陆浔能伸手给他姚千郅一条活路，而他那三个儿子，大儿子苏伯颜，是当年的状元郎前途似锦，到了都没能回家，埋在北疆境外与忠骨长眠，推他出门的福禄寿，新进宫连模样的没记住的小宫女，活生生的人都变得死气沉沉的，他会在夜里自虐一般的回想他们的面容，巨大的愧疚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只有十四岁的陆安年身上，一压就是五年，压的他眼冒金星真真儿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想就是死，也要先杀了姚琛，拉他垫背，不然以何颜面面对忘川亡魂

“他们若是想让你活下去呢，不带仇恨平安快乐的活下去，我的念念长成现在的模样，我应该感谢北疆王，他将你看顾的很好比我这个真正的哥哥还要称职”

“他……他自愿看顾我……”

“他爱你，想你，念你，仡徕同我说了，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仡徕劝他查过，他只回复我看的出来的，念念大安现在很好……王室争端与百姓无关，姚琛掌握朝政可不打理，据我所知康……皇帝并不是无实权的皇帝，姚琛在有意无意的向陛下放权，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你不甘心，不愿意前朝衷心老臣不清不白被扣上帽子，可你若杀回去战事四起倒是不只是天子脚下，大安的百姓都会受战事所绕！”

“那康康呢，他还那么小，一个人，他一个人在那豺狼虎豹密集的地方熬了五年，谁有曾看顾他了！”

“念念！”

“咳咳…咳咳”

许是俩人动静太大，屋内喑哑的咳嗽声响起，陆安年立刻反应过来，推门进去，苏澈元率先醒了过来，正在挣扎着下床，陆安年过去将他扶起来，又递过来一杯温水，水是常备着的，清水，所有人都在盼着这俩人醒过来，只是昏迷中的人尚不知道

“陆浔？？”

在床榻左侧明显并立了一张床榻，而那榻上之人此刻面色苍白，除了胸膛有点小起伏以外简直没有什么活着的迹象，苏澈元接过陆安年递过来的的水一饮而尽，又上了床跪坐在自己床上，去探陆浔脉搏，随着时间越久那眉头越紧，等把手拿开的时候干脆就系成了了个疙瘩

“他……后来又去哪了”

“白狼窟”

说着便撕开了苏澈元的衣襟，果然受过箭伤的胸膛一点伤疤的痕迹都没有，昨日陆安年还看过还有一道肉粉色的伤疤，不动声色的理好他衣服，陆安年撤到另一侧，蹲在陆浔的脑袋前，用眼神描摹他脸上弧度

“你们两个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我们昏睡了几日？钰琪怎么样了？”

“五日，琪哥没事，还有十天呢，哥你先去吧，也好叫他看看陆浔的伤势”

姚清苡点点头转身出去，姚清苡一走，苏澈元脸色便暗淡下来，蒙照着一层阴云

“仡徕炙翎最好草药阴毒，治病救人的草药他也能研制出要命的毒来，陆浔受翎伤时，包扎的时候我也没看出来，你走以后他才感到身体不适，这才知道”

“解药呢”

陆安年连头都没抬，可后颈僵硬连转动都无法支撑

“我没能研究出来，只知道那药的作用应该是一种麻痹毒药侵入血脉，慢慢的腐蚀到心脉，最后将人变成废人，苟延残喘的活着”

“不致死？”

陆安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猛地抬头，可瞬间便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面如死灰，陆浔武艺那么好，如果让他像个废人一样活着再也不能拿刀执剑马上征战，那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那时候他会很痛苦吧

“杀了仡徕炙翎取解药”

“没用的，他制毒从来不做解药，他的毒也都不致死，也无药可解，如果……”

“什么？”

“陆浔动了武，毒早已入侵肺腑，仡徕渝铭若是在北疆，我俩人合力可以一试试，当然这只有一半的可能性”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心脉破裂而死”

“我去前线替他”

“不行”

陆安年将陆浔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动，活络后又塞回被子里躲避伤口一寸一寸的按压陆浔的肌肉，专心致志连头都没抬

“为什么”

“你的心头血…”

“现在取吧，取完了便替他回来”

风鸢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从陆安年手腕上爬下来，盘在陆安年胸口上，挺直了身子看着陆安年，大眼睛乌溜溜的水汪汪的，看的陆安年心情一好，伸出手指轻点风鸢脑门儿，小蛇惯会顺杆爬，半个身子都在陆安年手边蹭，讨赏般跟他撒娇

“风鸢叫你养的愈发灵气了”

“他是你的蛇与你心灵相通，风鸢是知晓你难过的”

“身子……没什么大碍吧”

“没”

俩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会，苏澈元看着陆安年的后脑失神了好一会，纠结过后他还是开口了

“我醒了……仡徕炙翎也该醒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更一把，嘿嘿】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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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保他吗？”

陆安年扭过头来看他，眼神清明不夹杂任何情绪静静的的瞧着他，反倒让苏澈元有些呆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两人视线相交可就是如此清澈的眼神叫苏澈元无地自容，他为了一己私情，为了那点羞于开口的情情爱爱放任仡徕炙翎作乱，陆安年看他暗暗攥拳便明白了

“留他一命吧，我带他走，归隐山林四海为家，废了他的武功，除去他的记忆，让他……活着”

如果八年前苏澈元可以说叫他快乐活着，那时的仡徕炙翎太可怜，一夜之间便从仡徕家族的神坛上跌落，而杀他父母毁他希望的是他的亲堂哥，他自小当目标看齐的亲堂哥，苏澈元赶到的的时候，他的小师弟被他师兄用铁链子绑着身子上倒是没受伤，却目睹了亲人皆数倒在他面前，连见他后唤的那声师兄都是有气无力的，可想而知之前嗓子过度使用的程度，苏澈元记得就是那天，苗疆的温度冷的瘆人，他当着仡徕渝铭的面给他和仡徕炙翎下了蛊，

性命与性命就这样栓在一起，也许是仡徕渝铭没想过杀他，就真的放俩人离开了，但那天丘堂仙人的三个关门弟子彻底分道扬镳，苗疆的一月空气又湿又凉，憋的他喘不过气来浑身难受，好不容易进了北疆，北疆微微飘起了雪，雪落在眼睛里流出来化成了眼泪，背上的少年与他胸膛相贴，呼吸匀称，还安安稳稳的睡在他背上，后来他没能一直陪着他的少年，以至于那孩子犯了错，都是他的过失，他愿意赔罪愿意弥补，可孩子当然会犯错，改了就好了，苏澈元一向看的开阔，从不后悔什么，尤其是在血泊中背出了他的少年，一步一个脚印的给人踩出了一条开阔的路，他不后悔，过错吗，他来弥补就好了

苏澈元并不后悔，什么名利什么恩怨，这世间青山灼灼，秋雨淅淅，晚风慢慢，星光杳杳皆数不如一个桃花园中央他酿酒的小师弟



长剑低起高落，红缨浴血染甲胄，将士们拼死抵抗怎能让敌军铁蹄染我北疆清秋，身后便是家国锦绣父老妻儿，他们的血泼洒在北疆边境，就算是死也要化为厉鬼哪怕灰飞烟灭也要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决心昭示在铁骨铮铮的每一位战士脸上，战旗高高飞扬，带着风声呼呼作响，战旗不会蒙羞，北疆王军誓死不退，烈烈朝辉铺洒在凝结了鲜血的土地上，背水的战士将不回还

又是一场新的冲锋，这次冲锋的是一名戎狄的将军，叫什么乎郎，生的膀大腰圆一身的腱子肉，人高六尺，绕是陆浔在这也得微抬着头看他，两只大手合成拳，当真是砂锅大的拳头，能将一百斤重的双锤舞的生风，只是这人一贯候在仡徕炙翎身侧，两军大大小小交战数十次，这人就是看着自家兵士败下阵来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从未离开牧清野半步，昨日夜里戎狄军帐里似乎又来了什么人，华丽的一队马车声势浩荡，光是护卫便有整整四十名铁骑，生怕谁不知晓似的，浩浩荡荡的入了戎狄军营，这两日大安派来的人，和苗疆人多被牧清野派着打头阵，损失惨重，军队里早就起了二心，仡徕渝铭一来直接拿着军令，指挥着苗军里应外合来了个反水，给嚣张的戎狄好好放了一回血，佩铭等一众将领正欲这几日反击，晚间正商量拟订作战计划时，便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个人前脚入敌军主帐中，刚发起新的冲锋，后脚陆安年便来了他们这，这巧不巧

晚间冲锋实乃不失一良计，更何况来人是那么一个从来不曾与他们交手的人，贺池旭带着人便出去应战，骑着战马与陆安年迎面而过没来得及打个招呼

“主上他……”

“他没事的……他一向不会让我们失望，铭哥儿你不和仡徕一起回去看看琪哥吗”

“不了”嘴上说着不了，将手里歪歪扭扭绣着并蒂莲的平安福摩挲了一便又一便，出征前一日，他的心肝儿将这平安符塞到他手里，郑重的告诉他

“平安符是我前日佛前跪拜求来的，保你平安，并蒂莲一茎双生，一个出了差错另一个也活不成的”

他的爱人是在告诉他，尽管做你的事，尽你的终，不要怕，倘若真的地狱苦寒，那便两个人一同去吧，会暖的

仡徕渝铭在军营里呆了两天，百无聊赖的，收复函谷关后佩铭一直不放心让他出去应战，他就这看着这群将领们拟订一个计划然后在被推翻，期间少不了面红耳赤捶胸顿足一个个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偏偏佩铭还不让他走，气的仡徕渝铭趁着没人的时候照着屁股给来他来上好几脚，百鬼好心的站在帐帘前，给俩人忘风以保证少年将军拍屁股的模样不被人看去，魍魉靠在百鬼身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茎，笑眯眯的瞧着俩人，顺带落井下石的补刀

“主人，小铭子长大了你都踹不动他了，都长成屁股蛋儿硌脚的男人喽”

佩铭当即甩给他一眼刀，魍魉冲他挑挑眉，该！让你一见面就说我脖子上吊未遂，深闺怨妇才好哭哭啼啼上吊呢，我魍魉可是俊逸少年郎

俊逸少年郎被俊逸少年郎的双生哥哥提着后脖颈，提溜到了另一边原因是因为，帐内照明用的是火盆，此刻魍魉的两边脸，一边白嫩一边烤得火辣辣的红的像喝醉一般，好不瘆人

陆安年说明来意，仡徕照佩铭的后脑勺来了一下，丢下一脸怨恨的魍魉美滋滋的就走了，人找媳妇儿去了，不带属下的那种

“贺池旭去干嘛了”

“敌军冲锋，他带人应战去了”



瞥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拿下魍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脑袋向后仰推开那张积极调戏他妖艳俊脸

“这么晚？冲锋？谁”

“牧清野身边的人，一个叫乎郎的莽雄”

乎郎？在戎狄呆那两天除了仡徕炙翎和牧清野没在见过任何生面孔，这么一个人陆安年努力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想起来，不过他也听说了，几次交战打前站的不是大安的兵就是苗疆的，戎狄人多断尾或者补替，这么晚冲锋本就可疑还是由他戎狄的人打前站就不得不令人重视了

“一个时辰前，敌军主帐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直奔牧清野军帐，结果刚刚就发起冲锋了”

“一群人，什么装扮”

“一队铁骑，大安的装扮”

大安的装扮，铁骑！禁卫军！仡徕炙翎！

“快，给我一队人全部戴上面罩，不要让任何皮肤裸露在外，跟我出去接应贺池旭！快不然不然该来不及了！”

“什么？”

“魍魉百鬼跟我走！”

这孩子还没独自领兵上过战场，不是不相信陆安年的能力，有贺池旭在从没让陆安年孤身涉嫌

今日的暮色有些阴沉，狂风刮动着尚未酿成芽孢的嫩枝呼呼作响，给本就不平静的夜晚又蒙上了一层瘆人的音调，狂风卷疾起边疆的黄土，打在江南的竹身上，妄图催折嫩绿的劲挺

一趟战马跨过，连拦门的栅栏都来的的急撤，敏捷的战士们操纵者矫健的马儿越过带刺的脊栏

戎狄人自小在草原上长大，辽阔草原上的冬风都奈何不了他们，更何况这掺杂了黄土的春风，披风卷的响成一团，翻出边角露出里面的红底来，与身上金黄的铠甲映照，在黑暗里隐秘又被皎洁的月亮赋予新的光芒，贺池旭的脸庞在月光下镀上一层银白，皎洁如圣子长长的睫毛倒落下一片阴影，遮住眼中的锋芒，一向跳脱的儿郎学着父辈兄长的模样，手执长枪站在边境保卫心中的净土

杨柳抽条从根处成长，树冠粗壮时荫蔽脚下的生长汲取的土壤

新生命长大的意义便是接替继续薪火相传

“呼”

陆安年透过阴影看向不远处的人，以及在空中摇曳的红色狼头军旗，才算将一颗揪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鸣金收兵！”

收兵号角突然想起，贺池旭一瞬错愕，顺着声音寻去，正瞧见陆安年骑着马向他赶来，连盔甲都没穿，就敢上战场！

“快，撤军！”


【作者有话说：六尺是两米哦，咱们家鲟龙鱼才一米八六，所以仰着头仰着头吧】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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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按兵不动，于敌方阵营遥遥相望，故意摆出不屑姿态等着贺池旭带着人自投罗网的乎郎，一听角声响起，脸色立马就变了，提前启动了计划，贺池旭的马儿向后刚退两步，于他们面前的土地上由地底向上扎出了一拍人高的铁制棘刺，那速度足矣将战马穿透，当马儿受惊身子歪斜马上的人也会掉进埋伏圈，这是什么时候布下的陷阱，在北疆边境步下如此阴毒的陷阱，他们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

“按照来时路线撤军！控制好马的方向”

马儿还在行进，贺池旭回头一看，陆安年站在马背上双手搭弓，一如往常般利落霸气，箭指向他，贺池旭立刻调转马头，朝着陆安年过去，一只箭矢擦着贺池旭的左耳过去，闷哼一声马儿惊鸣，肉体落地贺池旭回头瞥一眼是追上来的戎狄人

“给我拦住他们！”

粗厉的声音响起，在刀光剑影厮杀声中显得格外突出，贺池旭利落的操纵着马儿在距离陆安年两人远的距离调转马头，停在陆安年身前，做他第一道防线，而陆安年依旧稳稳站在马背上吸引视线，单手执攻做贺池旭的屏障

“这是怎么回事？”

“牧清野有一个军师你还有印象吗，苗疆人”



“上次见过，脸上纹着一个蓝色油纸伞的那个？”

陆安年……那是曼珠沙华

“他那日在苗疆受伤离开，一个时辰前抵达敌军主帐，然后乎郎趁夜袭击事出反常必有妖，看见了吗，地底下突然长出来的铁刺，多一半都得是他的手笔”

一箭飞出去，射杀了踏进边境线的第一名戎狄士兵，边疆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那条线在陆安年心里，但凡是有妄图踏过那条线的人，陆安年一箭毙命，陆浔告诉他，陆氏每一位战死的狼王都被埋在边境线，包括苏家三父子，牧清野想要侵占北疆这一想法便是在挑衅陆安年的底线，陆浔因他昏迷，他就得把陆浔在乎的都守住了，谁想在这时候背后捅刀子都是一个死！

箭矢前端被绑上火油布，三箭齐发，中箭的人立刻变成了移动的火球，灼热烧的人哀嚎惨叫胡乱逃窜，火势立刻起来，哀嚎声连成一片，在北疆边界外连成一片火墙，拦住了妄图进攻的强盗

贺池旭回头看向陆安年，只见到被火光照耀的忽明忽暗的流畅下颚线，看不清神色，一袭黑色衣衫，显得十九岁的少年更加静默，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将士们撤的差不多了，贺池旭抽动马鞭，刺耳的破风声引得陆安年垂眸瞧他，目光里隐秘着微微的哀伤，修长的双腿一卸力，清瘦的身子稳稳落于马背上，向身后驶去

背后的火苗越窜越高拦住了敌人追上来的路，在黑暗中为他们照明回家的路，胯下战马飞驰夜风于耳畔作响，眼神在黑夜中坚定又明亮，先放下吧，抛弃一段时间，在陆浔醒来之前，他就是陆安年，陆浔一手带大的陆安年，

未来的北疆王妃，陆浔府上的另一位当家人

火起的快灭的也快，乎郎头次出战闹得个灰头土脸的，满地的战士尸骨，还没来得及交手便损失一半的人，怒气上头的人不管不顾的便想追上去，被赶来的仡徕炙翎拦住了，一脸丧气的带领队伍回营了

“你没来吗”

四周已在无人烟，黄土覆盖的火星再难自燃彻底被掐灭了生机，仡徕炙翎捂着仍旧钝痛的胸口喃喃出声，他早便察觉自从八年前那个夜晚之后，不管受的怎样重的伤都只是当时一时能感受到疼痛，多慎人的伤口也是自愈能力出奇，他出生时赶上苗疆大雨，雷声大的出奇，惊到了他的母亲，造成了早产好在母子平安，可也因此落下了病根自小体弱，八年前那一场浩劫之后竟然连换季时的感冒也少有，五日前的突然昏迷，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胸口处的疼痛是皮肉生生撕裂的痛感，这无疑是一种蛊术，那人对蛊术向来不看好，可却背着师父偷偷摸摸的学了这一种

那人蹲坐在颜色迤逦的曼陀罗花丛中，衬得气质出尘脸色嫩白，那时他且年幼，一向护他的师兄笑盈盈的同他讲

“小翎总要长大的，师兄也不能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跟着你，到时候再想知道你什么事可就难了，听说这蛊术可让人心意相通，到时候给你下了蛊，你调皮捣蛋师兄全都知道”

再后来他就只记得那人对自己满脸的失望，他也曾伸出手去却连那人的衣摆都没能抓住

“你又骗我，倘若真的是你，我怎还不知晓你的心意”

在黑暗中待久了，见到那一点光芒都会拼命攥紧，可如果那光芒从未离开他呢，化作不知名的火种一直环绕着他呢？仡徕炙翎隐约知道了什么，可是不敢面对，如果苏澈元当真不曾抛弃过他，那他又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承受了多少

这一夜仡徕炙翎望着北疆的方向看了一夜，看到眼眶酸涩身后的火种在升腾不起一丝烟雾，看到破晓之时晨光初升撒便整个大地，看穿过往二十三年在回忆中寻觅那人的身影，

竟是一夜过去了，连俩人上山的头一天都没回忆完

按照计划，今日是要进行总攻，仡徕炙翎连军营都没回，牧清野带着军队抵达边境第一件事就是上下扫了仡徕炙翎一眼，俩人眼神一对上，也就没什么客气可言了

“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找了你一早上”

“北疆的风很硬，刮的人脸疼”

声音不像平常那般不着调，竟然有些冷清萧瑟，牧清野没在说什么，只是递给他军令示意他先行回营，仡徕炙翎这几年愈发不喜欢这样血腥的场面，牧清野本来也没打算留他，但是这人今天出奇的反常，推回来古铜色令牌，翻身越入马上，驱使着到达了战鼓旁，捡起鼓槌一下一下敲击着战鼓，彻底将尚未清醒的金乌唤起，明媚的阳光扑洒下整个大地像迅速拉开的帷幕

“苏澈元，你该给我个交代的”

眸中风云将至隐晦的光芒透漏出主人期待着什么，而又很快消逝，随着振聋发聩的鼓声飘向远方未曾回还

“操！没完了还！真是惯毛病了，非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池旭，别轻举妄动”

佩铭先一步拦了贺池旭一把，那人已然翻身上马，飘扬的斗篷随着惯性落下砸在佩铭的手背上，陆安年脸色沉了下来，还没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不是吧，铭哥，怕他们做什么，我们北疆的儿郎千百年来都不曾有过畏战一说，他们敢打上门来，屡次三番的挑衅，我们就该拿出态度来，打他们个落花流水，让他们回草原老老实实的放羊去，再不敢瞎出来得瑟”

少年跨坐在马背上，脊背挺直说出的话质地有声张扬而不狂悖，以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家园，男儿本色尽数显露

“你背上的伤还没……”

“可别跟我婆婆妈妈的，男人身上就该有一两道伤疤才显得气概，你放心好的差不多了”

这次还真不是贺池旭逞强，仡徕渝铭的蛊虫可畏奇珍，尽数抹在伤口上止血祛腐快速生长血肉，今日是第六天背上的伤口处已经融合成淡粉色的伤疤，仡徕渝铭替他看过了，还直嫌弃要不是邦硬的铠甲整日穿在身上时不时磨到伤口，早就该好的差不多了

“你先下来”

一声一声的邀战鼓声传来，无疑不是将士们昂扬斗志的良药，连战马都跃跃欲试的原地踏步着急起来，佩铭听着激昂的鼓声再也说不出要贺池旭先下来的话

“报！”

报信的士兵由帐外跑来，单膝撑地指向边境方向鼓声传来的地界被北疆王军挡住看不清只能望见黑压压的一片，以及人群踢踏出来的滚滚尘埃，深黄的雾霭染脏了湛蓝的天空

“敌房军队尽数集结并且不断行进，已经压至我北疆境线！”

“北疆王军何在！”

“在！在！在！”

儿郎们回应雄阔响彻整个边境盖住了声声不断的鼓声

“随我出征御敌！”

陆安年没来的急阻拦，贺池旭腰身一用力便纵马冲到阵前，点过兵后冲着陆安年一抬下巴，满脸的自信，朝他眨眨眼陆安年便回复了一个轻笑，随即点头，多年来的默契让俩人之间不必多言

破晓的寒气逼人，纵使晨光铺地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陆安年最惧寒气，此刻青白的手掌被刻意背向身后，配上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倘若陆浔在这便该察觉到他身子不适了

“时辰差不多了”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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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军营前，陆安年去了钰琪的院子，那人正拿着针线歪歪扭扭的缝制一对小老虎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恍惚间一出神，绣花针扎破了指尖，冒出血珠来，轻呼了一声便放入唇中吮去了，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陆安年赶忙接了过来那对小鞋子，枣红色喜庆极了，一对乌黑的眼球炯炯有神，只是这形状颜色都熟悉极了

“怎么不叫人来弄？”

“没什么东西可送给安定的，你们这些叔叔伯伯把什么项圈平安扣长命锁金玉物件弄了一堆，我没准备什么总是觉得怠慢了这小东西”

陆安年一转身到钰琪身后将披落的黑发重新拆开，在度束起来，钰琪的簪子大多都是隐藏的暗器，入了月份身子不方便，佩铭怕伤到他就不顾本人的反对尽数都给收了起来

“你带他来这人间走一遭便是最好的礼物了，琪哥……尽几日北疆动乱……”

“你还是要出去是吗？”

钰琪先他一步说出来，陆安年只回答是，没在多言那人轻轻点头，扶上隆起孕肚的动作并不怪异反而温馨极了，看的陆安年几分呆愣

“念念记着了，你身上的圆月玉盘从来就不只是个配件儿，他在北疆象征权力，北疆王军见圆月盘如同北疆王亲临，这玉盘是第一代男王妃的物件，是第一代北疆王亲手雕刻的信物”

这东西是那年金漓癔症，陆浔给他说是保平安祈福的，四年了戴着它大摇大摆出入军营殿堂竟没一人告诉过他这东西的特殊，陆浔究竟在他身后偷偷做了些什么竟将身家性命都暗自托付了

“哥醒了以后，我们一起等你回来”

听见这话，陆安年眼神立刻明亮了几分，他现在都不曾知道，只要是他想做的总会有几个人不问缘由的支持，钰琪便是其中一个

“好，安定出生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门外陪着你”

这样一句承诺未经大脑便从嘴里吐了出来不知道怎么的陆安年就是想给他一个承诺，就当是新生命对他们平安的祝福好了

凯旋平安四个字在平常不过，可却是此刻每一个出征战士以及家人最渴望的，求神拜佛许下的俗愿

“好”

后院的玉兰还没开，这群家伙叫陆安年养的娇气的很不进七月不肯吐露一片花苞

“殿下”

“将崇安山内军队集结尽数调往北疆”

“可那样我们会暴露的，大安如今……”

“如今康……皇帝被逆贼要挟生死未卜，沉底五年如果连皇帝我们都保不住，到最后拿什么安抚前朝老臣，又拿什么稳固我大安江山”

“您才是太子殿下，如今皇帝只是一个傀儡”

“康康是我姚家子孙这皇位他与我不管谁坐都无二异，无需多言我心意已决”

这次该轮到他了，就让陆浔劳劳实实的被他挡在身后一次吧，做一次英雄，只做一次他的英雄好了

“池旭，贺将军突破重围，正在往家赶呢”

消息昨夜晚间就传来了，贺池旭那时候已经睡着了，佩铭怕这孩子知道兄长要归来的消息睡不着觉

更何况贺啸凡并不是凯旋而归，而是突围出来，带出去的兄弟折了一半在峡谷口，女真被堵在谷口不敢过来就朝他们放箭，贺啸凡带着人断后，险些没出来是一位中箭的小士兵将他推出来，谷中尖利的碎石块上密布温热的尸体，突围发起前还在身边的兄弟怎么就变成了一具动弹不得的尸身呢，剩余的千百人竟没几个敢回头向谷里看一眼，怕是看一眼便再也走不动了，贺啸凡也想冲回去将死去的兄弟背出来，可和北疆断了联系已经六天，死去的兄弟也不希望他们回头，混着血泥污渍的大手胡乱撸了一下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回家！”

北疆热血的男儿不能回还，有些还是十六七岁的孩子，脸庞尚且稚嫩面对强大的敌人也不曾退缩毅然决然选择赴死，本该是承欢膝下的年纪可他们的躯体留在远离家乡的一个不知名峡谷里无处悼念，无处寄托哀思

“兄长会回来的，我也不会让他失望”

穿戴好的将领纷纷跨上马去，与贺池旭陆安年的马头并齐，他们的身后是北疆骁勇善战的王军，就算只有八万人面对戎狄十六万人也不曾退缩，各地的王军领了军令正在向边境拼命赶来，陆陆续续会和最晚天黑之前也会全部到齐，仡徕炙翎猜测如果他醒了那么真的是苏澈元苏澈元也该醒了，他下在陆浔身上麻痹神经的药估计也该发作了，如果这个时候苏澈元和仡徕渝铭都在那么陆浔平安醒来的几率会占大一半儿，而现在北疆王军士气还不曾打压下去，陆安年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现在进攻是最佳机会

牧清野一听陆安年也在，那眼神立马就变了，看着跟狼看见肉似的刷刷直冒绿光，仡徕炙翎看着身边痴汉一样的的人，非常想告诉他你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人心里想着别人呢，但是在牧清野第十六遍整理左肩上那块狐狸皮，一脸认真的问他怎么样的时候，他只点点头不想再说什么，心说你那块皮子比狐狸他娘舔的都顺溜都光滑

两军对弈，牧清野的视线全部都放在陆安年身上，他当着两军近二十万人面前笑的那叫一个爽朗，就跟刚四十老头娶了十八大姑娘那模样一个德行

“都给我看清了，那个银袍小将，手执角弓最是意气风发俊朗的小少年，是你们的可敦主母，哪个不长眼的伤了我的宝贝儿，军法伺候”

贺池旭一个没忍住破口大骂

“你个杂碎东西，要不要脸啊！抢人家男子做媳妇儿，你们戎狄没有姑娘了吗？还是你没见过长的漂亮的人，男子都不放过！”

陆安年非常庆幸贺啸凡没在这儿，不然就冲他这么骂高低得给他来上一脚

“不放过男子有什么问题吗，男子和男子不能在结发吗？”

佩铭幽幽开口，贺池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愣是头都没敢偏一下，陆浔是有仇当场就报，佩铭不一样他是记着慢慢来

“那个……那个铭哥我没说你，你别”

“哦，那是我对号入座自做多情了？我是不是要跟你赔个罪？”

“那个，那个……哥你别妄自菲薄”

陆安年……众将领……

“等战后我检查检查你的骑射”

贺池旭……

面对佩铭的淫威，贺池旭超小小声的碎叨了一句

“才不给你这个机会”

“胡说什么，呸呸呸”

结果被陆安年听去了，将手里的弓箭塞到他手里叫他握着，啪叽一下拍他大腿上了，强迫他呸呸呸两声，他还笑话陆安年太过迷信

“小心一些总没坏处”

不知道是他太过敏感还是大战前过于担忧了，怎么总觉得这气氛不对劲儿，跟佩铭传递了个眼神，那人来回查看一番，好像也没发现什么，冲着陆安年点点头，难得的摸了摸他的头

“别想太多，贺将军正在往回赶，后方军队即将越过函谷关，天黑之前必定能到达，敌军已经全部军力都压在这，我们只要拖住就能逼退或全歼他们，永绝后患，不怕”

佩铭不喜多言，除了钰琪以外哪怕是陆浔他都不愿意多说几句话，就跟儿子和爹的相处方式一样，孩子长大了沉稳了便疏离了些，其实不然，佩铭有好多想和陆浔说的可苦于不知道怎么开口，慢慢的竟然憋了好多的话，扯不出个话头儿来干脆就将全都付诸行动

“小心”

傲人的听力让陆安年总能先敢知到危险，角弓一抬顺势在手中转了个圈，弓弦缠绕住尖利的箭矢，在紧绷的弦上露出的一截箭头，陆安年手臂顺势向前一丢，弓箭转回正常角度，那根特质箭矢丢在地上发生清脆的一声



“离他远一点”

牧清野在战车上面单臂扶着挡头的栏杆，用口型说出这句话，弓箭还拿在手中，弓峰对着佩铭手指拨动弓弦挑衅的一弹，这一挑衅陆安年立马就想起来陆浔被逼到白狼窟的是，双眼微眯，拎起马背上的箭矢对准牧清野的眉心三箭齐发，皆数被躲闪开，只是最后一根剑同头顶穿过去划断了飘起的棕黑长发，缓缓落下，那人一挑眉露出一截红舌来舔舐上唇，冲着陆安年意味不明的微微歪头，眼里满是贪婪的占有欲

一箭射在蓝色军旗上，牧清野望着陆安年的眼神立刻变了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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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战的阵面已经摆好，陆安年这一箭无疑是激怒敌军的一个引星，两军对垒之时哪一方率先沉不住气哪一方吃亏

戎狄阵前铺平一队遁甲军，两张遁甲摞在一起，掩盖住了后面的羽箭军，箭矢从缝隙飞射出来对准北疆前排一众主将北疆对此早有准备，佩铭一挥手战车上巨大的毡布被骑兵拎住两头以跑马的方式拉开

毡布接触到地面升腾起巨大烟尘将整个北疆阵营笼罩住，待烟雾散去棕红的毡布犹如一面巨大的城墙将整个北疆军包裹起来只剩下飘扬的赤红狼头战旗

陆安年贺池旭对视一眼，于马背上前倾身子压低尽量贴近马背

敌军的箭矢犹如雨点一般袭来皆数被毡布拦住，跑过松油的毡布何其柔软，再锋利的箭矢遇见如此柔软的东西也失去的速度与锋芒，悉数卷落在毡布卷边铺地下密密麻麻的落了一层箭羽

时间计算好了什么都不成问题，戎狄人的羽箭军很快就准备替换下一波，佩铭眯着眼查看敌军动向，看着敌军有些迟钝之时手臂便高高抬起，两股队伍交替之时，狠狠落下

“放！”

骑兵拉起的毡布突然落下，庞大的北疆王军队伍如戏台上武将亮相一般显露出来，黑压压一片分不清谁是谁

毡布裹住成堆的箭矢形成一个小坡，陆安年贺池旭犹如脱弦的利箭带着骑兵冲出去，直冲敌方遁甲军，大军两翼散开四只小队犹如尖刀出鞘直叉敌军薄弱两侧

戎狄对此丝毫不示弱，备战的遁甲军迅速摆好队形顶上前去将阵型加固，两侧士兵多是步兵，与骑兵交战并不占上风，推出三床弓弩车来，人高的弩箭发射将北疆的骑兵阵型打散

贺池旭很快冲到前方，抓过马背上长矛刺入遁甲缝隙中去，陆安年与贺池旭身后保驾护航，在马背上直起身子脊背挺直更便于发力，突起的狂风将乌黑亮丽发丝吹得飞扬发尾包裹住流畅的侧脸线条，在暴天黄土中那双乌黑的杏眸微眯三箭齐发顺着遁甲的缝隙杀死给贺池旭带来威胁的人，风起势大的很，遁甲受力面积大很快便出现了缺口，还没来的急堵上就被贺池旭破开硬生生的撕开了个缺口，自己连带着战马的半个身子都没入敌军阵营，长枪大刀胡乱砍来，贺池旭躲闪不及陆安年快持弓挡住冲着贺池旭面门刺去的长枪

“嘿嘿，还得是你”

“逞什么强！”

“犯我疆土，势必诛杀！”

又一把钢刀被震到脱手，陆安年下手毫不客气，处处杀招，贺池旭更不用说杀红了眼的打法，虽毫无章法但命中率极高，俩人本来就存着怨气这下都发泄在戎狄军身上了，阵前哀嚎声不断，牧清野反而突然改变了阵型，两边抵抗的床弩从各六架变成了十二架，一时间牵制住了两边的北疆军，位于后方的骑兵快速包抄上来，逐渐缩小包围圈将陆安年贺池旭困在其中，两人正酣战，等反应过来包围圈已经形成，佩铭派来的解酒的队伍被拦在包围圈外，陆安年与贺池旭快速解决身前的士兵，向后突围迎面砍来的大刀将两人击的后退两步险些扎在冲着两人竖起的枪头上

“牧清野！”

“怎么一见我就这副模样啊？我炸你皇陵了吗，我怎么不记得，嗯？”

牧清野身后的骑兵又增加了一层，遁甲军围在前方包裹着里面的人往军队后方撤，陆安年眼看着两军距离越拉越远，明白不能在动，可两人交过手近身战斗他绝对没有胜算，贺池旭两人背贴着战斗，如果贺池旭跟他分开距离对准俩人的长枪会把他捅成筛子，陆安年冒不起这个险，贺池旭念叨了一句皇室，似乎是不太明白俩人在说什么，但此刻与他身陷囫囵的是陆安年，因为自己的莽撞有些愧疚

“我们谈个条件？”

“谈个条件？宝贝儿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我已经将你劳劳抓在手心，我戎狄勇士将再无畏惧，不过一个时辰便能撕破你们的防线，打的你们溃不成军！”

“你放屁！戎狄算什么东西！”

贺池旭年纪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打打杀杀的惯了，就算被贺啸凡关着唬着上了几天私塾还是磨不掉骨子里自带的戾气，属于将士的戾气，可此刻说这话无疑会激怒牧清野，以及一众戎狄士兵，果然有人没沉住气一枪向贺池旭胸口刺来，贺池旭闪躲瞬间抓着陆安年手臂翻身两人躲过，陆安年身子一侧后退两步，将欲收回去的长枪抢过来，调转方向刺回去，一枪封喉，那人呜咽一声倒地身亡，围着的人心有怒气却也忌惮着交战前牧清野下的指令，

这个暴躁狠戾的男子是他们的可敦，一个凶巴巴的中原可敦！

“我警告你，别对他动手，否则就试试同归于尽”

陆安年阴沉开口，深陷重围竟一点都不惊慌，牧清野不禁有些心疼，当时大安内乱他也听闻一二，并不知道陆安年早就在内宫拜了师傅和姚清苡一同偷练武艺，只一味的以为那深宫中书香礼义浸染着他漂亮的童养媳，小时候还怕给他教出来个规规矩矩的书呆子，陆安年这般身手他领教过，这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他也见过，于是就脑补出了陆浔疯狂加练陆安年的模样，甚至连小细胳膊上的淤青都幻想出来了，陆浔在他这就变成了骗人骗心骗效忠的不讲道理的老头子，看向陆安年的眼神那叫一个心疼，一双丹凤眼凝聚的痴情看的贺池旭都发愣，大敌当前小贺参将非常不合时宜的挠了挠脑袋，露出十分不解的呆愣模样

陆安年十分恨铁不成钢的背对着掐了一下贺池旭的屁股，那人惊叫一声恢复正常表情，看在牧清野眼里就是贺池旭觊觎他的小媳妇儿

“怎么样，我你做什么！”

牧清野突然攻击，打了陆安年一个措手不及，连忙拽住贺池旭转身，被牧清野拦住，一把将贺池旭推出去后退几步，陆安年被牧清野划到身后修长的脖颈暴露在他面前，顺手拔下发簪朝牧清野颈部刺去，包围的戎狄军自当保护牧清野，伸长的长枪拦住了陆安年的剑簪，牧清野也反应过来回身，给陆安年留出空隙，贺池旭与他快速配合从人群中向外剥离胡乱砍杀，在外营救的王军骑兵看见俩人也加大了攻势，想要帮助两人突围，一时间在度陷入激战，牧清野身形一顿看见陆安年背影那一刻再也装不下去，赤手空拳便混入战斗与陆安年交上手丝毫没留情面，招招狠辣

“你又要去哪！”

这句话几乎是贴着陆安年的耳朵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臂被仡徕渝铭制住，堂堂一个主帅闲的没事跟他这争斗什么，陆安年反手一劈，击在牧清野左胸护甲上，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将牧清野击的后退两步，那一双眼睛犹如顶紧猎物的恶狼，陆安年几乎是无视他的话，反抗不要紧面上的憎恶丝毫不掩饰

“该死！”

他讲这一切都怪罪在陆浔身上，全是他将陆安年养歪了，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人家陆安年压根儿不知道跟他那点往事，更别说他的臆想

“从前面冲出去，弓掉了，我们必须快速解决，回到队伍里，不然就算出去了，没有弓箭在手，也平白做了活靶子”

“你保存体力”

贺池旭扫视过一圈，找到最是薄弱的一个缺口，短时间内只需要杀死十几人便可以迅速破开包围，手中钢刀卷了刃，手腕一用力刀尖顺势刺入士兵胸膛中，飞身一脚踹在摇摇欲坠身体腹部施加一鼓蛮力，还没死透的士兵瞪大双眼身子一轻便砸向后方，砸倒了身后两三人，从早晨到现在被围将近两个时辰，寒冷的晨雾交替着狂暴的大风，冷的瘆人又耗费了这般多的体力，此刻惧寒陆安年明显支撑不住，好在戎狄士兵只敢拿兵器对准围住他，给他了些喘息的时间，贺池旭一把捞过陆安年，另一边牧清野也抓住了陆安年的手臂，两人目光一对上便是一阵电光火石

贺池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添了不少，虎头吞肩都被削去了半个脑袋，身子上沾着不知是谁的鲜血，已然凝固看上去有些狼狈，迎面劈来的弯刀迅猛，贺池旭躲闪后还是被砍中的肩膀，掼倒在地

两声闷哼声同时响起，陆安年的剑簪插进了牧清野的肩胛骨，直接贯穿，该死的寒毒什么时候发作不好，陆安年瞥一眼仡徕炙翎，那人就看着他将剑簪插进牧清野的身体，提醒都没有？

“你……你怎么……”

陆安年没空理惊愕愣神的牧清野，自然也没看见他脸上受伤的神情，与贺池旭两手交握，将人拉起来，冲着撕出的缺口向外跑去

“戎狄勇士听令，血洗中州！片甲不留！”

“是”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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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斜劈，直接将铠甲一刀两半，豁开皮肉露血淋淋的伤口

“快，贺参将和小公子出来了”

“挡住敌军，势必送参将和公子回营！”

陆安年嘴唇泛白，晃悠着脑袋身形踉跄，贺池旭大大小小的伤数都数不清，肩膀上的伤口更厉害，估计是伤到了骨头陆安年扯着人一路跑出来跌跌撞撞，伤口更加刺激着他的神经，疼痛扯的贺池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强撑着跟着陆安年，可潜意识里他知道陆安年此刻情况也不好，多半是寒毒发作了，仍旧拖着残破的身体，为陆安年扫清身侧敌人

陆安年双臂一伸，扣着贺池旭腰将人往被上一推，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单薄的被上，甲胄表面粗糙坚硬，互相卡在一起，贺池旭瞳孔放大挣动了一下被陆安年喝止住了

“你越动我就越重，越不好走”

脑袋斜靠在陆安年肩膀上正好可以看见有些苍白的嘴唇，和略带涣散的双瞳，便听话的不在动了，佩铭带着兵正面冲过来营救，多一半的士兵都派了出来，剩余的队伍从两侧包抄，然后陆安年就眼睁睁看着越来越近的人走过他们走过的土地，陷进去了一半

他们踏过的坚硬厚实的土地，此刻深深的凹陷下去，刺出一片又以一片的足有人高的铁刺，昔日朝夕相处的兵士，昨日还绽放的笑脸就在那一刻失去光彩，佩铭身手利索，躲过了铁刺棘，还没喘口气就被坑洞边缘埋伏的戎狄军包围起来，一些受重伤的士兵连哼声都没能做到，便被钢刀长矛刺穿身体与世诀别

“让我下去”

“别动”

贺池旭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他动不了，陆安年双臂扣着他的身子，他的士兵需要他，他的搭档也需要他，可他无能为力，就是无能为力，愧疚与自责险些将他撕碎，陆安年突然改变的方向，瞪视着仡徕炙翎那人站在战车上，华丽的彩衣将他包裹住，一身苗疆的华服让他穿的像地狱来的阎罗恶鬼，可眼神中的期待掩盖不了，他也瞧见了陆安年，递过来的眼神不屑，姿态挑衅像是再说你还是输了不是吗？

“你该死！”

“你只会说大话吗？小朋友，每次见面都是这样的不愉快不是吗，我现在心情可不好，没空搭理你，劝你不要惹我生气”

仡徕炙翎在跟他对口型说话，可直说了一句，陆安年背着贺池旭跑走了，仡徕炙翎悠悠说完剩下的话后，甩了一句

“真没礼貌！”

“怎么了？”

贺池旭突然闷哼一声，身子重力突然增加，像是一股推力，压的陆安年踉跄一下

“没，没什么，快走”

如果不是四周太乱，刀剑声摩擦混杂着喧嚣的的风声，陆安年能听见耳边微弱的闷哼声

才刚出了包围圈，陆安年迅速将贺池旭放到接应的战马上，人从背上下来的时候，陆安年才看见后胸上扎着的箭矢，没入三分之一，在眼神对上贺池旭苍白的脸庞时，那人一如往常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果不是面色太过难看陆安年倒愿意相信那箭没伤到他，陆安年把贺池旭背到背上这一个动作彻底激怒了身后的牧清野，连弓箭都没用，拔下不知那具尸体上的箭矢，拼劲全力带着噬人的怒气掷出去，直接锋利的箭矢被赋予强劲的力量，没入后胸，一股一股的鲜血往外淌，直淌的他脸色苍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迟，为什么还没到，佩铭还被包围着贺池旭情况不好，还是摇摇手推他出去

“保护好贺参将，带他回营”

不顾那人皱起的眉头，不满的表情，陆安年转身离去，眼角的滚烫热泪顺着流畅的面部线条滑进颈窝，没事的会没事的，牧清野还在加大攻势，佩铭带着人从坑里反杀出来，周遭都是血腥气，浓重的杀意弥漫整个边境大地，刀光剑影之间掺杂着极其痛苦的哀嚎，以往清净的大地肝髓流野一时间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倒下的战士永驻境线，将用不屈的灵魂永远捍卫战旗守护子孙后代

陆安年佩铭带着剩余的一半人返回军营，期间没忍住回头去看，满目凄凉横着竖着誓死不愿倒下的战士映入眼帘，连过境的风都不忍在欺辱他们，慢了下来，只是轻轻卷动衣角拍打同样身边散落的冷兵器

“柏舟……”

陆安年没能保护陆浔，也同样没能护住他的王军，他悍勇的将士一半都折在了这儿，通红的眼眶好像丧失了眨眼的能力，就歪着身子死死盯着身后的景象，直到眼泪留出灼热风打过的脸庞

巨大的轰隆声带着土地一同震颤，从戎狄两侧包抄过来的大军看上去要有数十万人，悉数举着前朝大安的军旗，随着队伍前进飘扬

“放他们过去！”

“仡徕炙翎你疯了不是，你看不见吗？那是大安前朝的士兵，是来支援北疆的”

“你以为你现在能拦的住他们吗？把刀放下现在退兵”

“戎狄战士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包抄过来的精锐骑兵快速挡在陆安年的队伍前面，横插的军旗像是挑衅一半冲着牧清野晃个不停

“贺池旭，我带你回家，走！回家，到家就好了，别，别闭眼”

“念念我没有食言吧，我护住你了……”

“闭嘴，军医，军医呢！铭哥叫军医……军医！”

贺池旭被陆安年面对面抱着，后胸口上的箭矢扎的太深，没人敢轻举妄动，贺池旭脸上没了血色，只是喃呐的叫着冷，佩铭偏过头去，那箭矢太深，位置太凶险流血过多，时间耽搁太久已经来不及了，围着一旁的将领气氛压抑，经过一站皆是精疲力尽的战损模样，看见贺池旭这副样子气压都很低，隐隐还有从喉头发出来的哽咽声，陆安年犹如被关进笼子的幼兽般凶狠却又无措，像极了孤立无援的浮萍，怀中的温度渐渐消散，他只得将人抱紧，抱得再紧一点

“哥哥，哥哥回来了吗”

气弱游丝

“贺将军马上就回来了，你别说话，别说话，军医，军医呢！”

军医提着药箱踉跄着跑来，可一看箭的位置和贺池旭苍白的脸色又无力的后退一步，退到佩铭身边不知到说了什么，陆安年手扶着贺池旭的腰，手心泛着一层一层的冷汗，连指节都是哆嗦的，瞥了军医一眼，满脸的惋惜足够刺痛，他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百鬼？魍魉呢，百鬼魍魉呢？仡徕渝铭，去找仡徕渝铭，巫蛊师，苗疆巫蛊师”

说出来的话已经不连贯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到底在叨咕些什么，但他好像就是知道，他们是能救命的

“我成了一名真正的战士对吗？念念，我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了，哥哥可以以为为荣了对吗”

“你是，你是战士，北疆的战士，我们，我们都以你为荣”

贺池旭的声音逐渐变小如蚊呐一般，陆安年哆嗦着帮他把没能发出来的声音喊出来，躲在一旁的将领背过身去，单手掩面擦拭着什么

“不要……难过，念念，哥哥说过战死的将士不会远去灵魂会永远驻守在北疆的边地……而我也是如此……在壮年时化做北疆的黄土，不要忘了我，铭哥的桃花酿最是好喝了……代我告诉羽泉我食言了……不要怪……”

肩膀上的脑袋突然歪斜，磕上了陆安年的太阳穴，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贺池旭！贺池旭！”

怀里最后一点温度好像溜走了，陆安年僵硬着手臂在贺池旭身上胡乱摩挲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搔痒，那人安安静静的趴在他肩膀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的眼角都泛红，捂着肚子央着陆安年饶了他，也没有起来跟他撞肩膀揽着他说着哪听来的趣事，就这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连个气音都没有，陆安年再也坚持不住

“啊！啊！”

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嘶鸣声，悲怆至极甚至盖过了还未收回的战鼓声，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内心，给他送来温暖的小太阳陨落了，他炙热的少年离开了他，封闭了曾经给予过的阳光，那一角心脏被生生剥离，他再也做不了陆安年，那个与他并肩的没跟他告别就悉数剥离他的世界一点温度都没有留下

牧清野手腕一抖，猛地抬头去看被黑压压的士兵挡住视线，讪讪收回，他好像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百鬼魍魉怎么会不在？仡徕渝铭的话就等于是死命令，二人那么听从他的话，突然离开不打招呼，就只能是仡徕渝铭本身有危险，而他在王府……，情况不对，陆安年猛然抬头，刚才好像一只没见仡徕炙翎那跟来的一队大安铁骑


【作者有话说：虐完就好了，就甜甜的过日子了】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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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年将佩铭双手搭在肩上带着全身的力量，将人扶抱起来，一手扯下腰间的圆月玉环，高举过头顶，质感极好的玉泛出的光泽映照在每个将士的眼眸中，幻化成坚毅不改的眼神

“众将士何在，今朝我已陆安年身份，以你北疆王妃的名义号令全军，守卫北疆，寸土不让，谁敢过我北疆境线悉数诛杀！”

清冽的五官流漏的表情决绝坚定，语气中不可控的带着怒火

“是！”

将士们激昂的在回应他，每一个人都好像是滚烫水锅里的一滴水，随便哪一滴都能将蠢蠢欲动的家伙烫的皮开肉绽或乍起红痕，哪怕水痕干涸热血永不凝固

“殿下”

前方的军士清一色的搭配，身着暗红鳞羽甲胄，白金雕华的护腕，内撘的武服样式斜领是大安的服侍，除了佩铭以外的一众将领都从悲伤中拔出神来，被迫警惕起来，见一人身披黑袍，半边脸覆着金色孔雀纹的面罩，腰间配剑剑柄上的紫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人从迅速筑起的人墙中间退下来，走向陆安年，众将领看他一个人来只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有鹤字营的将领右手已经笼罩在刀柄上

将士们的声音才褪去，随着风越过筑起的人墙砸进跃跃欲试的戎狄人耳中，也拉回了他们主君游离的神智，神色落寞的瞧了一眼那密布透风的人墙，那人朝着陆安年走来单膝跪地，解下腰间的配剑横托过头顶，看向陆安年的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只那一瞬便低下头去朝着陆安年恭恭敬敬的行礼

“云啸参见殿下，安朝将士集结完毕，悉数再次听从殿下号令”

“我与北疆王陆浔大礼已成，北疆与我安朝今后当属一家，今日过胆敢过北疆边境者诛！”

十九岁的少年眸中风云汹涌，跪拜他的臣下俯下身子，深深的应了声是，陆安年将贺池旭从怀里剥出到手肘间，在视线触及贺池旭发白的面色后，睫毛微不可查的抖了抖，将怀中炙热的少年交给，贺啸凡最亲近的兄弟

“他……要在这等贺将军”

随即没在多瞧，猛的转过身子跨上最近的战马，点了一队人朝疆内驶去，他的小马驹也死在了这场战役中，一人一马一同走的，也会好过些，轮回路能不在那么阴冷，滚烫的水珠才溢出眼角，就被反方向的的过路风带走了，甚至没能凝结成眼泪

进入北疆以后看到那熟悉的红瓦大院，陆安年没有心安，反而是心里咯噔一下王府的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镶嵌的铜狮子头大张着嘴衔着抠门环的大口张着，露出尖利的獠牙，好似在嘲笑陆安年的无能，贺池旭的离开让他变得心里脆弱，紧绷的弦发出嗡嗡的警告声，他抬手拦下身后的一小队人，翻身下马，迅速摸到两人高的院墙旁边，从后侧翻上院墙，王府中各个小屋的门都紧闭着，这下面住的都是王府的仆从，白天门一般都是不关的

压下内心不好的预感，每一步都走的急促稳健，在绕到主院的圆拱门前陆安年怔住了，陆浔醒了，他醒了，此刻跪坐在地上，发丝散乱同那日一样只穿着单薄的亵衣，背对着他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人，宽阔的背膀微微颤抖，像只折翼的雄鹰苍白又可怜，左腿下流出一摊鲜红的液体，魍魉侧跪在一旁的地上，手中掐着一截白皙的手腕，眉头紧皱，百鬼站在他身后嘴角的血痕还没褪去，仡徕渝铭同样面色苍白，与姚清苡并肩站着斜靠在人身上，苏澈元坐在前面眼眶通红，目光涣散呢喃着什么，在正院另一侧的门前站着几个面覆铁罩的人，姚驰康的铁骑

人……人都在的，都在的，佩铭还没有回来，琪哥哥许是还没醒，对一定是在……在偏苑睡着，孕期嗜睡肯定在补觉……

“念念”

那声轻柔熟悉的呼唤，彻底打破了他的心底防线，顷刻之间寒毒带来的身体上的疼痛混杂着贺池旭离去的巨大哀伤，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他想叫想哭想杀人，可是他只能脱力跪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盯着那染脏暖黄衣袍的殷红撕扯胸腔，魍魉摇摇头给没出世的孩子彻底判了死刑

承他的安，他从未平安过，从未，甚至这像咒怨一般的字带走琪哥的小宝，那个所有人都期盼的粉嫩娃娃

“我福薄留不住他，他只是喜欢我，同我亲近几个月便又走了，不要难过……不要难过，我在心里听他叫过我好多次爹爹了”

钰琪歪在陆浔身上安慰着一大一小，他能感受到他哥胸膛剧烈的起伏，那是在怕，比白狼撕咬他的时候还要怕，可钰琪又有些庆幸的，陆浔好好的在呢，未出世的孩子……这孩子来这一遭是来报恩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陆安年疯魔的把手挪到钰琪的肚子上，从青灰地板上蹭到了些粘稠的血液，殷红色化作挑动回忆的拨片，父亲母亲福禄寿宋家父子，贺池旭小安定全都没了，全都没了再也看不见摸不着，本来九天后会有个皱巴巴的小孩出生，一出生就拥有无尽的爱意，可现在没有了，都是因为他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陆浔眼眶涩涩的闭不上，在他睁大的凤眸中淅淅沥沥不知落下了多少水珠，汩湿了怀中弟弟暖黄衣衫上那朵盛放白莲，他上次这么抱佩铭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还是钰琪刚刚来到王府，叔父一手一个小朋友，领着孩子告诉他这是北疆王军的孩子，他便明白了，没了父母的孩子都是北疆王军的孩子，每一个士兵都是他们的亲人，那个时候钰琪和佩铭才来，小家伙初到陌生的环境害怕的不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像个肿起来的小核桃，于是当天晚上，就在小家伙的门口撞见了同样踟蹰的娃娃，佩铭和他一同进了房间，可哭声会传染，哪怕佩铭忍着，眼眶也红了，他一边揽着一个，告诉他们

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哥会永远保护你们，北疆王军也会永远保护你们不要害怕

三个人一同长大后来多了个仡徕渝铭，又多了个苏澈元，好像就是在他当了北疆王以后，佩铭突然成长了，长成了他能堪大任的心腹，并且照顾很好的小钰琪

今天清晨，他才醒过来眼神都没聚焦，耳边突然清晰的打斗声令一个战士清醒，床榻边的的仡徕渝铭脸色惨白，手腕处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一见他醒了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白他一眼，虚弱中的淡蓝色眼瞳都快翻出天去了

“哼，瞅你那出息吧”

“谢了”

“救你一命俩字给我打发了”

妖冶的脸庞苍白，唇色艳红侵略性极强的眉毛上挑，纵使虚弱神情依旧是那副欠揍样儿，这副所有都不放在眼里的不羁模样，才是仡徕渝铭只是眼中多少藏着些柔情，属于沉浸在爱中人独有的，俩人眼神突变，仡徕渝铭捂着手腕率先贴近门前，苏澈元摁住陆浔，站在门的另一侧，苏澈元挥挥手，陆浔便下了床，两人齐齐往后退一步，木门被破开，陆浔翻了个白眼，苏澈元突然出来在左侧利落的拧断了一人的脖子，还没进来的人退出去，三人也跟着出了屋子，打量着来的几十人，看装束应该是戎狄人和大安人，一齐的有二三十人，正当一行人剑拔弩张对视时，姚清苡从前院赶来过来，白袍上的血污直晃眼，仡徕渝铭藏在袖子里的大手微不可查的捻动，幽蓝的粉末沾满五指，在暗色的袍子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可面覆铁罩之人突然反水将身边的戎狄人杀了干净，离得较远的人反应过来黝黑的面孔全是不可置信，和背叛的怒火

“你们反水？狡猾的中原人最不可信，连你们君王的话都不听？！”

“殿下”

领头的黑袍男子朝姚清苡行礼，众人才反应过来，仡徕渝铭手中的蓝色粉末无声离去，可此刻内心多少有些煎熬，铁骑是姚驰康唯一的牌，一直锋利的尖刀，被姚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连铁骑都来了，并彻底暴露了姚清苡的身份，这样看来陆安年是准备反扑了，也就是说这场战役结束后，做为郴王的姚清苡也会穿上铠甲随军而行

几名戎狄人一看情况不好，想要逃走，被莲花锁正中额头，钰琪站在拱门出，手中的暗器正是金色莲花锁，花瓣处全部被打磨的尖利，被钰琪在手中抛来抛去的把玩，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三个人，犹如困兽，可没想到他们意志那么坚定，死不投降困兽一般齐齐朝大着肚子钰琪扑去

鲜血流出的那一刻，什么都迟了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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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疼的额头都泛出了细汗，一向晶亮的圆眼被浓密长睫毛盖住分辨不出感情，陆浔知道这孩子心里最坚强了，外表的柔弱可爱都是佩铭强行娇惯出来的，九个月零二十一天，每一天他都是期盼的，府里最闹腾的小孩，为了这个没出世的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足足在府里关了八个月，每一日的期盼，眉眼都带着欣喜，渲染了府里的每一个人，这个小家伙被所有人期盼，成套成套的小衣服堆满了柜子，攒起来了雪狐裘

就连仡徕渝铭都早早得了信给这孩子划了一座离北疆较劲的金矿，送来的如意也是早几年西域搜罗来的宝贝，府里上上下下的眼睛都笑眯眯的期盼在圆滚滚的肚皮上

可现在这小家伙没了，钰琪说他没有没有福分，怎么就没有没有福分了呢！

陆浔想过如果这孩子是个男孩，佩铭俩人愿意的话，就传位给他，当然了在那之前他会亲自训化白狼窟所有白狼，挑一只狼崽子送他，男孩子总得有点血性的，九天啊，就差九天，小家伙就该出世了，脾气一定要像钰琪，那样才可爱

“这么晚……这么晚……哈哈哈哈什么都晚了，衷心耿耿至死方休哈哈哈哈，你们怎么这么晚都是死人吗！”

陆浔也是才醒过来，身上没什么力气，魍魉比女人还要柔美的那张白皙脸蛋上有了别样的情绪，可惜又心疼，他将钰琪在陆浔怀里抱出来和百鬼对了眼神，转身离去

看着隐没在院墙背后一下消失的身影，陆安年突然的情绪失控，那股失去的恐惧感强压他整整五年一直都没有放过他，铺天盖地的悲伤一下将他淹没，这一瞬间全部涌了出来

他望向一侧直挺站立的大安铁骑，呆呆的想，当年怎么就只救出来他了呢，诺是再来的早一些呢，早一些呢

铜色的虎符从袖口掉落出来，砸在小血泊里，迸溅起来的血滴狠狠灼痛了陆安年的眼睛

一时间甬路上一个摞一个的尸体，病痛中面色青灰不甘撒手的父亲，母亲大红色绣着金凤的裙摆，烧焦的孩童躯体，宋家父子四人齐齐围在他周围向他伸手，近在咫尺却只能无助的伸手，他疯了一样扑向他们，碰到谁谁便化做一缕阳光彻底离开

猛地抓起那只虎符砸向站立的铁骑，虎符磕在面罩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反弹到青色石板上，在地上滚动两下便不动了，刚刚还挺身站立的几人迅速跪在地上，头埋的深深的只是背脊依旧挺直，如青竹般笔挺

无声息的承受着陆安年的怒火

伴随着清脆的那一身响，陆安年眼前的阴云立刻消散，贺池旭在他眼前笑的明媚，那张笑脸刻在陆安年脑海中好多好多年

“我会是你的第一道防线，永远站在你身前”

可他不需要，他不需要别人为他去死，因为他遭遇不好的是，为什么，凭什么！他有什么值得让别人为他付出的，好好过自己的就好，不要管他，不要管他，他要的是接近他的人都能平安顺遂，而不是替他抗下什么不该遭受的苦难，那令他喘不过气来，压的他身心俱疲

“对不起，对不起，起来，起来啊！起来”

“念念，念念”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陆安年猛的扑上去揪着跪在地上的人企图将人拉起来，可跪在地上的人纹丝不动，陆安年的状态不对，突如其来的噩耗将他仅存的理智摧毁，他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陆浔去抱他，被他挥着手臂胡乱砍打开

“放开我，谁要你们管我，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啊！谁的命不是命！我不愿意，不愿意！”

“乖，没事了，是我，是我啊，念念，看看我是我，没事了，没事了”

陆浔自己的声音也是沙哑哽咽的猩红的眼眶安抚不了陆安年，受伤的手臂也圈不住他，陆浔看着眼前发狂的小家伙，再一次感到了无力，可他还是在抱他，融化他猛烈的反抗，承受他的痛苦，慢慢等他回神

姚清苡快步走到陆安年身便，原本靠在他身上的仡徕渝铭，没了支撑点猛地栽倒在地，

“嗳！卧槽！”

看着姚清苡的急促背影，满脸呆滞，伤心的神色立刻被不可置信代替，看着陆安年胡乱挥臂朝他媳妇砸了两拳，暗暗磨搓手指，随即在瞥到姚清苡那焦急的神色以后，独自熄了火，坐在地上烦躁的蹬了蹬腿

百鬼面无表情的瞧着他，他立刻盘腿，深呼吸装作运气的模样，从胸口压下一口气，然后在地上爬起来

如此慌乱的情况下，没人注意到，院中少了一个人

“陆浔，我们成婚，成婚！我服生子药，我们生，我们生，生个，叫小宝，就叫陆小宝好不好，成婚，对成婚！”

陆安年白皙劲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都泛着粉红色，揪着陆浔混乱中被撕扯开的衣襟，死死拧着不松手，圆润的眼眸中都是彻骨的恨意

“好，我们成婚，大婚大婚！”

“柏舟”

陆安年呆滞一会儿愣愣开口

“我在呢，柏舟在呢”

“池旭没了，池旭没了，他就趴在我的背上中的箭，在我怀里没了呼吸，人没了，我抱着他，挠他痒痒，他不理我，贺将军还没回来，他没了，他没了……”

姚清苡双手僵硬在空中，看着陆安年这副样子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陆浔一下下的拍着瘦弱起伏的的背脊，那不断颤抖的蝴蝶骨

“他是王军将士，捍卫北疆是责任，在战场上离开，是每个战士的荣誉，不是你的错”

“他没了……”

“他在，不屈的灵魂永远矗立在北疆的边境线上”

陆安年在陆浔怀里呜咽了两声，又一下戛然而止，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不姓宋，不是宋家小四”

陆浔没说话，姚清苡只是柔和了眼神瞧着他也没有制止，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是大安的太子，前朝太子，没被烧死在太子寝宫里，那天数不清的人因我断送了性命，比梅园落下红梅花瓣还要多，我叫姚千郅，字承锦乳名念念”

陆安年抬起头来看着陆浔，他安静下来，俩人只是对视，眼神碰撞上的那一刻，一股清流洗刷掉了周身沾染的血腥气，陆浔只是柔柔的望着他，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憎恶与被欺骗的怒火，更多的是心疼和不舍

“你要回去了吗？”

“我……”

“我的念念，长大了，我们成婚，等击退戎狄我们便成婚，只到祭台上拜祭天地，我便随你一同回去，礼成以后，我和北疆三十万王军都是你的底气，只管做你的事，我守着你”

“前线”

陆安年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浔打断

“仡徕带着人破了函谷关，看这时辰，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待击退戎狄，我随你一同去大安”

“你不恼我骗你……”

“不恼，我不恼，佩铭琪儿也不恼，都不恼你做什么都好，不恼的”

陆安年看着陆浔，健康的麦色皮肤偏白刀削似的俊逸五官本该冷冽，可面对他从来都是出奇的柔和，甚至有些放纵他的，不管他做什么

仡徕渝铭这个时候蹭到姚清苡身后突然揽住他，压低嗓子幽幽的说

“我也一直守着你”

听的姚清苡汗毛都立起来了，直冒冷汗，偏偏那人还在他耳边蹭个不停，瞟见那摊血迹突然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条人命，他仡徕炙翎要拿命来抵

“舍得来见我了”

苏澈元一路上失魂落魄的，孩子没了，孩子没了，他一直帮着安胎的娃娃，还有九天便降世了，马儿一路颠簸着到了边境线，佩铭迎他进来，他连头都不敢抬，穿过了一众士兵又，穿过了大安士兵筑起来的那道人墙，身后的人都用极其疑惑的一种眼神看着他，可没人拦得住他，这几步距离他走的异常迟缓，来拽他的北疆将士都被他甩开，唯独佩铭拦他，他没有动手，只是绕过去，低着的头颅都是哀嘁的

“你怎么敢的，谁教的你如此心狠手辣！”

“师兄，怎么现在才嫌弃我心狠手辣了呢，当初他仡徕渝铭屠尽我仡徕一族，你跟师傅谁又拦过！怎么到我这！做什么都是孽呢？”

那是张跟仡徕渝铭三分像的脸，不过没那么妖媚，反而更清秀些，连五官都是柔和的，不具侵略性，此刻秀丽的脸上被强压的怒火逼得扭曲

苏澈元努力的回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单纯善良一心想着治病救人走遍天下的小师弟何时被仇恨禁锢成这副模样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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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许拦他”

明晃晃的钢刀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苏澈元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他瞧，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仡徕炙翎好像在那双瑞凤眼里看到些许水光

叮当！孔雀翎打落了拦着苏澈元的钢刀

他亲自开拓了苏澈元走向他的路

“下来！”

“你说什么？我的好师兄，你当你在跟谁说话，你又凭什么？”

仡徕炙翎挥开战车旁边矗立的勇士，一步一步踩着垫脚走到苏澈元身边，那张清秀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哦，是略微有些得意的

啪！

一巴掌带着掌风一点都没留情面，将那张欠揍的脸一巴掌呼歪过去，仡徕炙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下意识的撅嘴，眼匡里含着一汪水委屈巴巴，可怜极了，可看到苏澈元带着怒意的眼神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强压下唇，圆润的唇珠都紧绷起来

“你打我！你凭什……”

“仡徕炙翎，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要做多少孽，一个孩子，一个还有九天就降世的孩子胎死腹中！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边闹成一团，苏澈元天大的怒火尽数倾泄在仡徕炙翎身上，而那人只是盯着他的脸颊眼神懵懂，像是初生的小受好奇着又惧怕着

“你的脸上……当年是你强把我救出来的对不对，是你，是你对不对，你下了同心蛊是不是，是不是”

仡徕炙翎盯着他的眼神近乎疯魔，急切的抬起手臂又无措的放下，反复了三四次，终于攀上了他的肩膀，死死扣住肩窝

“你说啊，你说啊！”

他将他摇的昏沉，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说啊，说啊还有人是在意他的，你是在意他的

“是我，小翎，我救你出来，用同心蛊绑着你，换了种方式护着你，同心蛊让我性情大变，总是呆傻的笑出生来，性子变的跳脱，我越不羁就证明你将你自己束缚的越疯狂，也许是同心蛊的作用，让你钻死牛角尖，然后看着你越走越远，越走越偏离轨道，是不是师兄错了”

苏澈元哭了，胸膛里像卡住了一口气镇的胸腔生疼，低头的一瞬间他瞧见仡徕炙翎手中那不同的金色孔雀翎柄身，孔雀羽尾鲜艳夺目，保管的极好

“阿翎，这孔雀翎与寻常的不同，我改动过了，可塞进十六根翎针，有他在就算师兄师父都不在身边，你也不用怕，这东西会护你周全，让它做你十六岁的生辰礼”

一把挥开那金色的器枪，磕在战车的车轴上，摔了个粉碎，十六根翎针有几根蹦出来掉落在地上

“坏了他坏了你怎么把他弄坏了是是师兄送我的生辰礼”

孔雀翎摔碎的那一瞬间，仡徕炙翎所有的回忆全都破碎了，好的坏的，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是什么来着，报仇？报仇吗？报谁的愁，他是师父和师兄和仡徕渝铭带大的来着……

那是为了什么呢，一夜之间他被所有人抛弃了，下了山的人不能再回去，这是奇药门的规矩

他哥哥一人屠了整个仡徕家，他是仡徕家族尊贵的蛊师，而他断了所有血亲，唯一一个亲人是他的弑父母的仇人，苏澈元……，不要他了，苏澈元也不要他了

孔雀翎碎了，他也碎了，碎成了人间飘荡的游魂

牧清野站在阵前，可并未与大安的将领对视，他的脑袋里都是陆安年那一声伤极的悲鸣声，他望着这片大地脑海空洞，他的战士都是人，有血有肉的人，如今大势已去，北疆后方赶来的军队压在大安军队的后方，此刻再进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族中的妇孺还在等远征的男儿回还

陆安年……该恨极了他了

他指挥着军队后退十里，脱下坚硬的铠甲，厚重的皮毛肩搭，未佩戴任何武器，走向黑压压的人墙，每走一步便释怀一步，没什么可争的了，那人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你走，我以为你只是需要换个环境，却没想到我是能陪着你的，我应该陪你一起走的”

“没人要了，你摔了我的孔雀翎”

可那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苏澈元扳起那张小脸儿，才发现眼泪已经在面部肆意流淌，滑进他一张一合的口中，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这时才和苏澈元脑海中那小小少年重合

“没人要了，没人要了，都是这样，都是这样你们都是骗子，都是混蛋，谁又真心的为我想过，我是爹娘的傀儡！是他们争夺荣耀的工具，仡徕渝铭不要我，师父不要我，连你连你也不要我！怎么呢，怎么就偏偏是我呢！”

仡徕炙翎不管不顾的冲着苏澈元大喊大叫，这八年的苦楚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宣泄点，他不是奴隶，也不是杀人害命的鬼魅他还奇药门最受宠的小师弟，是仡徕家族的预备蛊师，尊贵的血脉，看到了那年，他没有背井离乡，大人的恩怨也没有卷到他，他的父母不那么偏执非要得到虫谷，非要当那个巫蛊师，光是仡徕这个姓氏，就足够庇护他快快乐乐的成年

眼泪不管不顾的跑出来，砸在地上，将他也砸在地上，他无助的望着那破碎的孔雀翎，白皙的面孔憋的潮红，鼻翼颤动，红润的薄唇合不上，念念叨叨不知到在说些什么，苏澈元俯下身子才听他小声念叨的是师兄

“师兄，师兄等翎儿长大了，我们游历天下，救治天下苦命人”

“师兄师兄，苗疆的大山里草药多的数不清，同我回苗疆吧！”

“师兄师兄，我们去西域瞧一瞧，看看师父说的美人，到底有多美，能有师兄美吗”

“师兄，师兄”

苏澈元突然觉得，前半生规规矩矩惯了，后来脾气暴躁了性子反倒不羁起来，其实这样也好，爱谁谁罢了，他苏澈元治病救人这么久，在阎王手里抢人这活儿，足够积德了，抵一回也没什么，抵一回吧，既然是仡徕炙翎犯下的错，那他苏澈元来抵也没什么不可

“翎儿，翎儿，师兄错了，是师兄的错，同师兄走好不好，苗疆深山，西域大漠天下山水间哪一出都好，同师兄走好不好”

“师兄？”

仡徕炙翎回过神来，眼中受伤过后显露的懵懂褪去，瞪大眼睛，几近疯狂

“你说过的我造了孽，北疆的人不会放过我，苗疆的人也不会放过我，那就让他们来吧！哈哈哈”

他想要爬起来，被苏澈元按住了肩膀被迫与他对视

“跟我走吧，这一次没人在动的了你了，包括我，好不好”

望进他眼睛里的眼神是那样诚恳，不知怎么仡徕炙翎就点了头，然后他看见苏澈元掏出一把短刀，他扯了下嘴角苦笑一声闭上眼睛，想见的人见到了，想问的事问清了，没有被丢下就好

如果被葬在奇药门的山脚下，那一定是最好的，死在他手中也算是解脱了

心口被轻点一下，那人封住了他的血脉，穴道，他睁眼正对上那人堵住他的唇，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面颊，搔的他一阵呆滞大脑陷入天昏地暗的掠夺中，那人从他唇上离开时，亲吻他光洁的额头

“同心蛊将我们连成一体，犯了错不要紧我来承担”

那把匕首刺穿他的胸膛，离心脏两指的距离，苏澈元喷出一口鲜血便栽倒在他怀中，同心蛊封住血脉后，只得反噬另一人，而相对于于另一人只是解开心脉的封锁而已

仡徕炙翎下意识的接住苏澈元，那刀尖明明在他体内拔出，可受伤的竟然是苏澈元，双倍的疼痛，疼的他牙关打颤，可还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按住那红润发颤的薄唇，帮他顺手抹去嘴角的泪滴

“翎儿，师兄替你弥补过了，同我走吧……”

苏澈元看见他的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涕泪横飞，实在是丑的打紧，可他还是劳劳抱着他，生怕这丑东西反悔似的

仡徕炙翎勾住他腿弯将他打横抱起，身上的蛊师华服颜色艳丽，过于繁重了，繁重到束缚了他的行动，仡徕炙翎偏着头蹭蹭苏澈元苍白的面颊，好比觅食归巢的幼兽一般

扯下束发的九宝莲花冠，他只能看见牧清野的背影，那人一个人进了北疆，以王的身份带着戎狄臣服，归顺北疆，只求他的勇士平安回还，再见他一眼好了，从后终生不在僭越

仡徕炙翎下令要戎狄士兵后退三十里，带着苏澈元去了十六七岁时就想去的万水千山，忠此一人


【作者有话说：额，凤凰翎，跟孔雀翎是一样的宝贝们，在这本书里，凤凰翎是金色，孔雀翎是金彩色的那种，类似与短弩一样，】


第八十九章（大结局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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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狄退兵，牧清野愿意臣服于北疆，保全戎狄勇士，戎狄人便可重新进入北疆扎寨，生活，戎狄为北疆提供外围保护，投诚千年

北疆安定下来，仡徕渝铭救陆浔放的血，呆在王府里七日很快就补回来了，连带着疗养陆浔的身子，变着法子的喊着身子不舒服，占尽了姚清苡的身子，钰琪这一次动了根基孩子没了以后昏迷了两日，佩铭就在身边衣不解带的守了两日，寸步不离，连打水的小事都不愿意假手于人

一日晚间钰琪醒了过来，面色平成无欢喜相也无悲相，只是夜深了围着的人都散去休息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夫夫两人，才传来小声的啜泣声，佩铭一把把人捂在怀里抱的很紧，那人才小声呜咽起来

“铭哥儿，没了，小宝没了，我们的小宝没了”

当日佩铭哄着，那人才敢放声大哭那样的悲切，孩子没了，明明再过九日就能与他见面的孩子没了，陆浔抱着陆安年坐在屋顶上，一颗一颗的数着星星，祈求在赐给王府一个小娃娃，陆浔望着那扇亮着光的窗子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凌晨想必是蜡烛烧完了，才想起来该歇息了，怀里陆安年的眼睛红肿得如一颗李子，不知道无声的哭了多久，此刻眼神空洞，瞧着欲亮不亮的天空

他们渴求的新生命衰竭了

钰琪身子好些了便催着俩人成婚，闹着要吃喜糖，他也想沾沾喜气，没准小家伙会愿意回来呢

大婚前一日闹了不痛快，陆家各路分支宗族得了信，不知哪来的消息说陆安年是大安前朝遗孤，存了些恶心心思，要霸占他们整个北疆，气的陆浔直接杀到明面祠堂去，当着一种表亲叔伯的面，将姚千郅三个字一笔一划的添在族谱，陆氏主母的位置上，刻了名牌以北疆王王妃的身份，送进北疆祭台旁的注名册上去，将一众人怼的哑口无言

“放你们的屁，陆安年是我陆浔许了十六抬的鸾驾，以万山做聘，邀星月为媒，朝向大安三拜九叩后写进族谱的王妃，我陆浔的爱人，拜了崇安山，抄过佛经才求来的，看见了吗，泣血珠劳劳拴着我们俩人，我是他的夫，他永生永世都与纠葛不轻血骨相融

不管他是谁，待事平定他都得高高调调的进我王府，我若那一日死在战场上，他得披麻戴孝为我服丧”

陆安年将号令王军的圆月玉环，留在了陆氏族堂

“他在，我便不需要别人来保护我”

大婚如期举行，比当年钰琪佩铭的还要声势浩大，各个族部都来拜见

当日夜间，一杯合暨酒下肚，蒸腾着两颗靠近的心，陆浔虎牙尖尖磨着他殷红的耳垂

“是，你不是杨柳柔情，我也非春凤绨袍，可我就像要你，就得是我们般配，就是死我也得死你手里才安心”

陆安年斥他，什么死啊活啊的，可两人经历了太对陆安年最是懂他，于是回了他一句

我会永远在，陪你生老病死

陪你永远以时间压底的都是是最美的誓言

“我予你做利刃，亦是铠甲，倘若他日你刀兵向我，自后退十里，只求殿下垂怜，莫要于我始乱终弃”

“今日还请王上疼惜”

喜烛红光轻摇，遂得一室暖光窃窃语，覆下绫罗真丝的纱，飘两飘，甚好甚好

“两年了这棵梧桐树愈发粗壮起来了，如今这枝干也可撑的住你在上边斜躺侧卧了”

陆安年坐在陆浔为他劈的秋千上脚尖点地一下一下的晃着，神情轻快，猫儿似的不知餍足陆浔爱极了他这股娇憨不自知的劲儿，从身后伸手握住他把在秋千上的手一用力，让那秋千晃起来带着人一起

“嗯，撑得住了，再过两月玉兰也该开花了，发兵好了”

陆浔一怔，随即便笑开了，笑他的不遮掩，笑他的肯托付

“出兵，回家，这一次你可以斜卧梧桐树

上，在最高的枝上看着你的男人为你金戈踏入贼子乡，铁马抬举忠士魂，你莫怕了，这次我在，无人能近你身的”

陆安年只是笑笑，还是那句话，他得处理完了自己身上的事，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去爱陆浔，做为他的结发人，陆浔只需要看着他就好看着他就足够了

而陆浔不这么想他偏要张扬，要着天下都知道北疆王妃是北疆王拿命才求来的宝贝，是三十六万北疆王军甘愿臣服忠诚的小殿下，存的这般心思，让天下人都知道他陆安年是谁的人

半月后，陆安年姚清苡重新重新披上甲胄，发兵大安，陆浔仡徕渝铭一同前去，北疆的兵力雄厚，可陆安年没要，只是带着陆浔一同去，他说大安是我的家，北疆也是，不能真的刀兵相见，陆浔不愿意，有些耍小性子，他又说，你得同我回家，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的，顺便见见公婆，陆安年当夜就得了教训险些耽误了行程，反倒是陆浔胯下高头大马，神情气爽，虎虎生风

“池旭，我把羽泉郡主带回来给你”

车帘拉下那一顺眼，陆安年狠狠的闭了一下眼，贺啸凡隐忍的模样，他现在都记得，失去至亲的痛苦最是磨人念想，可将士的气节只让他尊重敬畏，只有回到家脱下一身战袍来，才敢放声大哭他自幼带大的弟弟同前辈一同，保卫他们的家乡去了，往后便不能再见，无人同他撒娇，要那柳条枝一下一下搓出来的柳笛，也无人再同他调皮捣蛋松泛他紧绷的神经

他贺啸凡再也不是谁的兄长了

大安共有三十二座城池，陆安年拿着虎符与皇帝玉玺一路顺风顺水，哪些城池像是根本没接到拦截他的命令，放进去一支时刻都在作战状态的大批军队，就好像放进去卖菜的阿翁一般

心里越来越空寥寥的，不仅是陆安年，还有姚清苡，兄弟俩人心照不宣，大批军队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广陵城

越离那皇城近，陆安年心越慌，一个月了，一个月都没有康康发来的信笺了，俩人心乱如麻之时，皇城内出来人传话

摄政王要见两位殿下，只见俩人，仡徕渝铭和陆浔脸比墨水还深，看着都要扑上去直接撕碎了那传信的

“发兵，直接打进去！”

陆浔气昏了头，这话一出得了陆安年一个眼神老老实实的闭上嘴，蹭到陆安年身边，一口一个念念哄着不要去

眼看着马都牵出来了，陆安年还没改口

仡徕渝铭什么话也没说，就是贴着姚清苡寸步不离，摆明了你去哪我去哪，谁也别想碰他媳妇，巴不得都给毒死

“你若是不听我的话，就将平安扣还给我，也不领你拜祭兄嫂去了”

仡徕渝铭气的牙根直痒痒，被丢下的俩人站在广陵驿站拴马的木桩前，低头耷拉脑袋，一副跑了老婆的倒霉模样，给陆安年逗乐了，拍拍陆浔的俊脸，亲上一口

“回家给我包汤圆吃”

“嗷”

他会平安回来吃他的汤圆，仡徕渝铭眼巴巴的瞧着姚清苡，那水润眼眸里的倒影只有他一人，妖艳邪魅的桀骜蛊师只为他一人俯首，展现出柔弱的一面

“等事了了，我们也成婚，要虫谷的万千生灵做你我的媒人”

“你要穿苗疆华服，戴额链项圈”

仡徕渝铭眼睛亮起来，连语气都是激动的，像得了糖的小孩儿

“好”

“我我得保护你”

“好”

俩人骑着高头大马，向前行使目的地是承载了他们前半生苦与乐的地方，一朝脱身，一朝平定


第九十章（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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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楼阁一如往昔模样，延长到各宫各殿的交错大小路当年又平铺了多少忠义亡魂，这一条又一条的路，俩人早在幼时便经了无数遍，只是当时同他们一同笑闹的人，如干涸大地龟裂般散去，一片一片残破的记忆拼凑不起来一个两人想要的结果

亡人怎知生者多惦念

两人屏退众人，带路的太监应当是姚驰康贴身伺候的大太监，一见面就被陆安年身上那不疾不徐也能让人心底敬畏的气势震慑住了，陆安年一发话便如同领了圣旨一般散去了一路上的宫女太监，给俩人辟出来一条清净的路

姚琛谋权篡位一朝得势把持朝政多年，皇帝对外抱病修养已有一个月有余，摄政王消息压的严，谁也不知到那陛下寝宫内是个什么光景，皇家内里的事谁也说不清楚，变换只在一朝一夕间，算一算姚琛掌权已经足足五年了

如今回来两位殿下，还有一位是前朝正统太子，安朝玉玺号令三军的虎符都在人手中，背后还站着北疆这棵大树，姚琛又一日比一日消沉颓废，他们这些伺候的都得把眼睛擦亮了，毕竟身份低位在这内宫里命如草芥，谁也不想做落马者的陪葬

“你怎么回事？取了媳妇儿真给你养的娇贵了？愈发的没用”

被怼的人不甘示弱，恶狠狠的踩了一把脚下红瓦，骂道

“你放屁！谁不如你个残废了破穷鬼了，老子身子好着呢！”

陆浔一听这话眉毛一挑

“我可没摔，我们家念念是大安太子坐拥七横八纵水商富路，比你苗疆那几座土框强多了，一脑们的生意经我们有钱着呢！”

仡徕渝铭让这人生生的给气笑了，这人怎么愈发的脸皮厚，这翘着脚抱胸的倒霉模样吧，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关键是他越这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仡徕渝铭越想气他

“靠媳妇儿发家，你这不是吃软饭吗？”

陆浔不理他反倒笑意更深，仡徕渝铭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浔，又瞧了瞧不远处还没有发现他们的俩人，陆安年青衣素雅出尘安安静静的不怒自威，自己这兄弟这五官立体如刀削，俊逸非常人所级，要是说俊美，看看那丹凤眼也不是不可，脑子呆傻，如今受了伤，行动也有些迟缓，让人占了便宜都无力反抗，仡徕渝铭脑中警铃大作，恨铁不成钢的锤了一下陆浔没受伤的另一侧肩膀

“是你是媳妇，还是他是媳妇？”

这话一出来，陆浔笑容就僵了，眼神懵懂了几秒钟，在仡徕渝铭眼里就是老友被戳破床上那点事的尴尬，讪讪的撇了撇嘴，扭过头去，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陆浔健壮的身形，暗暗到，白长这大块儿了

陆安年一身轻功极好，骑射出众仡徕渝铭是知道的，想必腰腹力量也是很强，那速度应该也是极快的……

陆浔没长那七窍玲珑心，那点细心都用在陆安年身上了，面对仡徕渝铭的疑问，陆浔没有过多想法，他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陆安年在他叫媳妇的时候应呢

甬路上的两位正统殿下已经进了皇帝书房，陆安年姚清苡对这最是熟悉，小时候不知道欣赏过多少副名人字画，身旁是笑意盈盈的亲人，玩累了睡去就好第二日醒来，一定是舒爽的躺在自己榻上，那温馨场面历历在目，不过美好的回忆很快就被打破了

“长到这么大了，你是有些本事的，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还好好的活到这么大了”

一身金绣黑袍，周身气势凛冽又凄凉，看上去有些感伤，说来好笑陆安年小时候被看的紧，竟是第一次看他这位六皇叔正面，那个他父亲一提起来就满目荣耀的六皇叔，如今一想何不是讽刺

“对啊，让皇叔失望了！”

皇叔两个字咬的极重，讽刺意味明显，姚琛只是笑笑，将腰上黑金束带解下来，仍在一旁的书案上，看向陆安年的眼神坦然了些

“再叫一声皇叔吧”

语气恳求

“姚琛！你演这出有什么用，如今你大势已去如丧家之犬！想起来血脉温情了？你害死我父皇母后，将镇南王你的亲侄子，困死在战场上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啊！康康呢，姚驰康呢，把康康交出来留你一具全尸”

姚琛想笑笑可面部无力又笑不出来，木木的盯着站在身前的两个侄子，一个是大哥的嫡长子，一个是四哥的二子，好像这几年他盲目追逐的都是笑话，他拼了命想要的东西，一直都在身边

“康康吃过药…睡下了，念念……殿下我命不久矣，我会自缢不会脏了你们的眼睛，等我死后叫人将我埋在”

话还没说完便被陆安年打断了，那人的每一句请求在陆安年看来都是失心疯，他怎么敢，怎么敢跟他提出这种要求的，要不是他，父亲母亲早就带自己隐居，抛下这江山归隐山林和和美美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人永隔，这副可怜忏悔的样子做给谁看的，连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姚清苡都气的胸膛起伏，眼眶猩红

瞧啊，恶人好像在忏悔，那死去的人呢，因为忏悔便能生还吗

“你做什么梦？我父皇母后呢，他们的尸身被你弄到哪里去了？那是你亲兄长，一母所诞的兄长，你害死了人，竟然连皇陵都不让入，你不知道死者为大吗！”

这一番话几乎是陆安年在嗓子里咆哮出来的，姚琛三十三岁，自长成后十几年手段狠戾此刻居然露出了孩童般可怜神色

“凭什么入皇陵呢，那里冰冰冷冷的一点生气都没有，压的人喘不过来气的，父皇母妃在那，可父皇的各路妃子都在那，陪葬的宫女太监被迫殉葬，怨气太重了，哥哥不能去那，他要跟我在一起，死后也要埋在一起，他该是属于我的”

姚琛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些，阴鸷的眼神中全是偏执，陆安年和姚清苡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姚清苡突然想起两年前的仡徕渝铭也有过这种眼神，偏执到近乎狰狞

“父皇四处留情，母妃诞育四子一女最后只剩我和哥哥，他比那池里的莲花都要干净，我怎舍得让他沾上人命官司，那东西太脏的，不能平白污了他，我替他扫清障碍归拢皇室，收复失地，我擎着他，他的地位越来越稳，可我没想到太子登基第一件事就是立皇后，将我撒在边地不能回还，他洞房花烛我在苦寒之地饱受相思之苦，你八岁的时候我才回来……”

“你，你你怎么会？”

陆安年气的身子颤抖，指着姚琛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我就是喜欢我的哥哥，亲哥哥，哪怕父皇不传位给他，只要他想要我也可以帮他夺来的，他要的我都能给，可是你母亲出现了，都是她，她不该出现的”

姚琛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讲述一件不关己的小事

“哈哈哈哈哈哈，哼你可知父亲说六皇叔是忠贞不二之氏殊不知六叔谋逆篡位弑兄后又逼死自己的亲嫂嫂

父亲说六皇叔是翩翩君子中的佼佼者殊不知国哀后那滚滚黑烟由皇室内院而起

父亲还说六皇叔无妻无子自也没有那番心思，要我在他百年之后对我的叔叔如同侍奉双亲般，却不知他幼的儿子差点烧死于中秋月圆夜下，团圆的日子，多讽刺，你爱他，你还是害死了他不是吗？”

陆安年说到这，仿佛戳到了姚琛的痛脚他立刻反驳

“我没有害死他，我没有，他只是生了病，不愿意……听了我的话……他气死了，活活的气死了哈哈哈竟然气死了”

他的皇兄，那么信任他，千方百计的力排众议将他从边疆弄回来，没过几年便得知弟弟的这种心思竟然活活气死了，而那个女人妄想和他哥哥合棺，做梦哥哥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你这个疯子！”

“我就是疯子，你的母亲在皇陵里，她欠我的，我服了毒药，会有人把我带走，这江山这天下我才不惜得要呢，康姚驰康这一月都在治病，身子先天亏损已经治好了，让他平平安安活下去”

代替哥哥代替自己，他早就发现了哥哥的让位诏书，他替自己谋化好了，自己从来都没有被哥哥抛弃，也没有忘记在他策划的未来里给自己留出一席之地，姚琛开始后悔，他开始想，哥哥那唯一的孩子，当时放走的小东西是不是同哥哥一样呢，他后悔了

如今看见陆安年姚琛放心了像哥哥，和自己也有几分像，就算他死了，这世上也有人惦记哥哥，就足够了

“姚琛，别脏了我的眼！”

陆安年甩下这么一句没有温度的话就离开了，他好像隐秘的知道了什么，可那有什么用，那泣血的红梅，凋零的绝代佳人正是他的母亲，姚琛那隐秘的爱毁了多少人，葬送了多少人，凭什么原谅，姚清苡看了一眼那周身华贵面色颓唐的男子，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怎么可能不恨，留他个全尸就好了

五月的大雨说来就来，仡徕陆浔被浇成落汤鸡跑进皇帝寝宫的时候，三个人正在床榻上说着体己的话，这几年的艰辛苦了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俩人看着才不过十六岁的小家伙，感触颇多，小皇帝感受到血缘的亲近也不在沉默寡言找到了依靠，暖暖的烛光烘的往日冰凉的整个寝宫都是暖烘烘的

俩人一进来，弄脏了丝质针绣地毯，乌黑的长发沾在脸上，陆浔被打湿了半边肩膀，仡徕渝铭更惨，整个身子都是湿的，浇的那一双眸子都显出幽蓝色来，脸色黑的能滴水，看见姚清苡眼神立马就变了水蒙蒙的打了个喷嚏，陆浔已经自顾自的脱起衣服了，仡徕渝铭还傻站着直愣愣的瞧着姚清苡，看见那人抱着薄被从榻上下来才，冲陆浔抬抬下巴，人陆浔早就脱了衣服被陆安年披着被子抱住面对面搓手做到了软榻上

仡徕嘴角一抽，给人当媳妇就是舒服啊！姚清苡把湿衣服给他扒下来，裹好被子，拿帕子给他清理沾湿的黑发，他突然就不觉得当媳妇好了，还是有个温柔的媳妇好，嘿嘿

姚驰康是个懂事的孩子，叫屋外守夜的搬进来几扇屏风，寝殿内四处软榻，足够住了，他实在是渴望这股人气儿，在叫御膳房煮些姜汤，送几床被子来，规规矩矩的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小叔夫们好”

这一叫，空气都凝固了，陆浔仡徕反应过来肉眼可见的开心，得亏是现在年轻，这要是再过几年还得笑出一脸褶子来

陆浔大方的很，被这声小叔夫叫的找不着北，直接许了北疆大安永世交好，定立盟约，北疆将以同盟国身份出兵平定外番叛乱，保卫大安安定，佩铭没什么可给的，随手扔给姚驰康一个令牌，苗疆十座金矿一个金脉都是他姚驰康的了，虽然姚驰康不缺钱，但大安国库非常需要

陆浔仡徕一晚上都笑眯眯的，姚驰康只要一开口就一脸的慈父像，那孩子多多少少和姚清苡有几分像，身上那股劲儿和陆安年一模一样，俩人稀罕的不得了，看那模样做梦都得是甜的

姚琛于当日服毒自尽，尸首当夜于停尸房丢失，陆安年姚清苡什么都没说当无事发生，只是姚驰康面上不显露可十足消沉了两日，陆安年没要那皇位，虚无身外之物罢了，玉玺虎符悉数交给姚驰康，小家伙一听俩人又要走，泪眼婆娑的模样如今大仇已报，皇陵内做了前朝皇后的衣冠冢，灵位摆在正堂之上，五人一同拜祭，将婚事告知长辈

又是一年春天，钰琪怀里抱着三岁的奶娃娃，小娃娃白瓷般的面容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足够忽悠去一颗心了，小娃娃还嘬着手指懵懂的看着一脸苦相的爹爹

钰琪拉着陆安年的衣角怎么都不放开，陆浔抱臂看着俩人，用眼神搞怪逗弄小家伙，逗的小东西嘬着手指咯咯笑

“安定，不许吃手”

佩铭把啃的水光锃亮的手从奶娃娃手里拿下来，轻轻点点白嫩的小额头，小安定嘟着嘴咕哝一下就转过头去扑到钰琪怀里，还没待够就被他父亲抱走了，扑腾两下小手小脚没什么用，就放弃了，老老实实窝在父亲怀里

“念念，你别走啊，你在呆几年，呆几年，等安定长大了会叫叔叔……”

“薯薯，嘿嘿，薯薯”

陆浔捞过陆安年，把人从钰琪的熊抱里解救出来，笑道

“安定已经会叫叔叔喽，不要在耍赖啦”

俩人早就想游山玩水一番，好好松快松快，结果当时大安内朝紊乱，姚清苡陆安年两地跑看的仡徕陆浔心疼的不行，干脆直接搬到大安住了一年，等大安事情结束了，钰琪来信又有孕了，孩子生了陆安年倒舍不得走了，一直等到小家伙三岁

“琪哥，我们只是玩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骗人，当初仡徕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三年没着家了”

白狼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唔了一声，原地打了个滚，陆浔拍拍它的头，被驯服的小狼崽子很识趣的先跑开了，陆浔和佩铭对了个眼神，二话不说揽着陆安年就上了马，白狼在前方引路朝日出的方向去了，钰琪在原地跺了跺脚喊到

“没带钱啊！没钱拿什么浪迹天涯啊！”

佩铭把张牙舞爪的人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小宝宝蹬着小腿儿要爹爹抱

“在外面饿了，他们知道找吃的，不用操心”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更堵的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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