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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虐文里我戏精附体
作者：归鞘

文案：
江余穿成了狗血文学里被豪门大佬圈养的卑微替身。
原文里，大佬是个怀揣白月光的狗渣男，不仅对替身pua一条龙， 还把替身的命用去给白月光治病，可怜的小替身到死也不知道，他本该是某豪门的真少爷，而把他送给大佬的人，是霸占了他家人与宠爱的假少爷。
穿来之后——
渣男大佬：
［不要肖想你不该拥有的，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学得更像他一点。］
江余：嗯嗯嗯！（手上小本子开始划拉）
［我送你去娱乐圈是让你磨练演技，谁允许你出人头地？］
江余：嗯嗯嗯！（手上小本子继续划拉）
［他就要回来了，你给我滚远一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房间。］
江余：嗯嗯嗯！（手上小本子疯狂划拉）
［你的血型跟他配得上，这次允许你提个要求，说吧，想要什么？］
江余：我什么都不要，只希望要是能活下来还要留在你身边！（手上小本子划得癫狂至极）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替身舔狗到连大佬的每一句话都要记下来，然而江余——
渣男大佬正跟白月光在机场上演拉拉扯扯的狗血大戏，大佬深情发誓：我的心里真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江余坐后头，嗖嗖给本子添了一行话：但是他的炕上有一个连。
在江余的奋发努力下，大佬的心终于松动了，他望着江余干净的眼眸，第一次语气温和了点：行吧，等他病好了，我允许你继续留在我身边。
江余当场翻脸，把黑卡拍在了他脸上：“给你一千万，离开我的白月光！”
大佬：???
那不是我的吗？
——谁也不知道江余穿来的第一天，就看见了那位白月光。
他疏离又淡漠的身影缓缓显现，就真如月光一般，温温凉凉的，照在了狼狈的江余身上。
馋死了，得想个办法把人抢过来。江余心想。
后来，江余站在白月光面前，把［渣男实记］小本子杵给他，努力挺了挺自己并不结实的胸膛：我比那个渣男有钱，选他还是选我？
白月光浅淡一笑，温柔极了。
后来的后来，手撕假少爷走上人生巅峰的江余从白月光被窝里腰酸背痛地爬起来：不对啊？
【优雅疏离白切黑攻×超级记仇一肚子坏水戏精受】
沙雕文。
1.白月光攻其实比渣男家和受家都壕。
2.双c。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打脸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余 ┃ 配角：秦淮，墨宋临 ┃ 其它：专栏求预收

一句话简介：抱起白月光我就一个百米冲刺~

立意：尊重他人意愿，学做守法公民。



第01章 渣男谁爱要谁要
这是江余穿越到书里的第二个月了。
他坐在客厅里的长沙发一头，望着宽敞的客厅中，佣人们来来往往搬着家具。
“你们在干嘛？”江余问道。
没人理他。
江余又坐了一会儿，悄悄从腰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记事本，又摸出支笔，在本子上悄悄记道：十月十五号，墨宋临跟李家小姐出去吃饭，一夜未归，括号：什么吃饭，肯定是约炮。
江余靠主观臆断记完了这行字，把厚厚的小本子塞回口袋里，略有成就感地轻轻一拍，大门滴了一声，男人推门走进来。
他一身剪裁合身的手工西装，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身上披着黑色长风衣，身量修长，脚上皮鞋一尘不染地泛着光，五官同杂志封面一般英气刚毅。
这人就是墨宋临，狗血替身文学里的男主，而江余则穿成了书里的男配——被墨宋临圈养的舔狗替身，自古渣男怀月光，墨宋临这个狗渣男的白月光是他高中同学，而江余凑巧长得有六七分像白月光的少年版本，就被他弄了回来。
而这个替身童年缺爱，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只能高中辍学打工，被墨宋临圈养以后，他就把偶尔从指缝里施舍一点温暖的墨宋临当成了大恩人，被囚禁被虐待都不知道反抗，最后傻乎乎给原主的白月光送了命，还以为这样就能让墨宋临正眼瞧他。
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本该有个温暖的家庭，平坦的未来，他是莫氏集团的小少爷，却在出生时被保姆用自己的孩子掉了包，而侵占了他位置的假少爷，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份，还动用手段，让人把他送进了这个据说“时常玩残床上的人”的墨宋临手里，希望他能就此消失。
可惜他长得太像白月光的少年版了，像到墨宋临这种渣男，居然生出了奇怪的处子情结，不愿意对“年幼的白月光”出手，就这么一直养着，无论春冬，墨宋临要求原主每天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原主房间的暖气通道堵了很久，只能白天去客厅取暖，晚上在房间冻得打颤。
吃食用度上墨宋临倒是不管，但在墨宋临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下，别墅里的佣人也跟着对原主没好气，墨宋临不在，原主就没饭吃，厨房被佣人们锁了不允许他进，原主就抱着偶尔藏的一点东西干啃，这么过着过着，原主瘦成了一把骨头，墨宋临见原主骨相明显了许多，反倒更高兴了。
——这穿着白衣削瘦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他那抹青葱时节的白月光。
“在家还听话吗？”男人走过来，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像摸一只小狗。
江余不敢应声，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太过清脆干净，音色和墨宋临的白月光有些对不上，墨宋临不喜欢他开口说话。
“进来吧。”男人又回头对着门口道。
门外又进来了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青年，个子跟江余差不多高，模样却差得远，五官只能勉强算清秀，眉眼间还有点尖嘴猴腮的感觉，他讷讷地看着沙发上的江余，开口的声音带着种温和儒雅之意，跟他的面相有些不搭：“墨先生，这个人是谁呀？”
江余还没抬头就闻见声音，心想：得，又是一个要被霍霍的可怜替身。
这声音和墨宋临的白月光声色有五分相像，江余穿来以后偷偷摸摸去墨宋临屋里听过好几回他保存的白月光录音带，一听就听出来了。
墨宋临解下外套，随口道：“不用管他。”
“可是…”
墨宋临背过身去，江余正巧一抬头，就看见新来的那个小替身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嘴上却小心翼翼地问着：“不跟那个哥哥打招呼，是不是不太好啊？”
墨宋临动作一顿，偏过头来，眉宇微蹙：“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新替身瞬间噤了声，脸色苍白，磕磕绊绊道：“对、对不起。”
“说话大方一点。”墨宋临又松了松领带，看他一眼后走进书房。
新替身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又瞪了沙发上窝着的江余一眼。
江余：“？”他坐这儿坐得好好的，招谁惹谁了？
旁边的真皮沙发一陷，江余一瞥眼，新替身还在他旁边坐下了，他不想搭理，默默往沙发边上挪了挪。
紧接着旁边就响起一声不屑的嗤鼻，完全不符合语气的温润嗓音响起：“你就是那个跟了墨先生四年的江余吧？”
江余惜字如金：“怎？”
“哼。”新替身轻蔑一笑：“我还以为长得多勾人呢，结果也不怎么样嘛。”
话刚飘进江余耳朵里，本来在沙发里窝着的江余突然撑起腰，把腿放下沙发，赤.裸的脚在空中晃了晃，塞进了拖鞋里。
新替身警惕地绷起身子，又怂又嘚瑟：“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江余靠在沙发上，上半身套着一件雪白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起，明明已经是二十岁的人，看上去就跟十六七似的，眉眼干净又温润，还带着一种学生气，看起来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这是江余本来的样貌，但是他十七八时候的模样，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才让他穿进了这本角色跟他同名同姓甚至同一张脸的书里，可江余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人嫌弃他长得不怎么样。
笑话，他江余是那么在意脸面的男人吗？当然。
江余扭过脸，把对面的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锐利的目光仿佛医院的x光。
“瞎——就去看看眼科。”
“你！”新替身狠狠一咬牙，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五官顿时挤在了一起。
江余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怼人，真爽。
他穿来前是个活在社会主义阳光下的优秀富二代，放进这狗血文学里也能被叫句少爷那种，但同书里花天酒地的少爷不一样，他睁眼学习闭眼学习没事还要学各种私教课，化身内卷卷了整整十八年，终于凭自己本事考上了国内的top大学，结果临到毕业，他被查出了有家族遗传病，治不好那种。
而上辈子的互联网对他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二代生活格外关注，他某次被意外曝光了长相，因为长得不输明星，往后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很容易被媒体注意，他每日战战兢兢，在家里对着父兄装，在外面对着媒体装，一直装到二十多岁，他躺在医院里默默倒数生命，才发觉，他过得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装了一辈子家人眼中，网友眼中的“优秀继承人”“真学霸少爷”，他从来没有当过一天自己，甚至连自己的性向都不敢说出来。
江余在最后的几个月放纵了一把，打游戏，看小说，甚至让人在病房里贴满了美男图，然后他盯着满墙肌肉爆表，人高马壮的健美男性海报，委婉道：“妈……你找的这些型号是不是看起来不太对？”
我是个1啊！我想看的是温良淑雅的小美0啊！
他当了一辈子精英女性的母亲眼中含泪，痴痴地看着他：“别说了，儿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倔强的小0！”
江余：“……”
结果眼一闭一睁，他就穿进了前一阵把他气得半死的狗血小说里，穿来第一天，他就想，去他娘的狗血替身，装了一辈子了，他要放飞自我！他才不干这么憋屈的角色！
然后下一秒，江余就看见了，那个墨宋临的白月光从缓缓下降的车玻璃后露出真容，那清冷的五官，那沉静的面容，那苍白又不失英气的下颌线，直直地勾进了正在花园里瘫着晒太阳的江余心里。
好温，好凉，那抹剪影就像天台上苍凉的月光。江余当场就垂死病中惊坐起，痴汉般隔着花园的铁栏杆往门外的公路上望。
妈，勿挂，勿念，儿媳妇我在另一个世界帮你找到了。
只可惜，那辆车在公路旁停留了一会儿，就载着白月光走了。
——江余的心也一起被载车上开走了。
当晚，本来准备跟墨宋临鱼死网破的江余瘫成了一条鱼饼。
白月光是吧？
谁抢到就是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求收藏呀~
装模作样了一辈子的单身狗小鱼同志这个世界要放飞自我了——
另：江余是活过一辈子的人，穿进书里这辈子权当老天送他体验卡来玩的，不要带脑子看文，江余有没有脑子不知道，反正作者没有（理直气壮叉腰）。


第02章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江余在沙发上又窝了一会儿，一旁过来个佣人，低声跟坐他旁边的新替身说了句话，新替身立即趾高气扬站起来：“我去看看墨先生精、心为我准备的房间。”
见人走了，江余缓缓回忆起书中内容。
这段他记得，原文里墨宋临让这个新替身入住了这栋别墅，新替身是个小网红，自己攀上墨宋临的，但他跟原主都不知道墨宋临能选中他的原因是因为跟白月光相像。
新替身以为自己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在别墅里处处欺负没脾气的原主，又给原主灌输墨宋临早就看腻你了的思想，搞得原主真以为墨宋临不要他了，日日摆出一副担惊受怕的可怜样，惹得墨宋临心生厌烦，在送小网红资源的同时，一起把他扔进了娱乐圈，让他去练练演技。
为什么要练演技，墨宋临没说，原主以为墨宋临是希望他出来自己闯荡一下，锻炼锻炼自己，乖乖去了。
——被关了四年的原主这才重见了天日。
然后原主运气爆表，混着混着居然小火了一把，不少小资源主动联系他，照片在网络上满天飞，墨宋临顿时恼了，直接动用关系把原主的消息都封杀了，然后把原主关回别墅，到死也没让他再出过门，原因只有一条：墨宋临看见自己的“白月光”被网上那么多人瞧见，不舒服了。
从墨宋临手下得到次自由的机会可不容易，江余盘算着，这次可能会是他翻身的好机会，他也该主动去找墨宋临，诉诉苦了。
诶嘿嘿嘿到他飚演技的时候了。
他自打穿来都对着镜子练了两个月微表情了，不拉出来试试效果，他心里痒痒。
江余浑身打满鸡血从沙发上弹起来，雄赳赳气昂昂，走到墨宋临的书房门口时，气势又顿时蔫下来，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他轻轻敲了敲门，屋里传出墨宋临的声音：“进。”
江余小心翼翼地拧开门，走了进去。
墨宋临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原主被他关了四年，对墨宋临百依百顺，毫无反抗精神，已经得到了墨宋临八.九成的信任，因此他做事并不怎么避着江余，在他眼里，江余就是一条挨了饿，挨了打，哼唧两声就会再次摇着尾巴凑上来示好的小狗。
“怎么了？”墨宋临从电脑上挪开眼，望着桌前蹙着眉，欲言又止的江余。
江余捏着手指头，垂眼不说话，眼圈红红的——他进门前特意揉的。
墨宋临望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心里有一点不耐——他的白月光可从来不会做出这种表情。
“有话就说。”墨宋临加重了语气。
江余又顿了顿，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清脆又带着少年感的嗓音被故意压得很软：“那个人是谁啊？”
“那个人？”墨宋临怔了怔：“哦，我一个朋友，过来住一阵子——你管这些干什么？”
他养的这个小东西，真是越来越能管些闲事了。
“可是、可是那个人跟我说……说他……”江余拼命地眨起眼，晶莹的泪花挂在通红的眼眶上，像是在艰难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可恶，哭不出来！江余果断放弃了，继续道：“说我长得难看，说、说……”
不对，他好像来早了，那哥们啥都没跟他说。
要不我提前剧透一下？江余正要往下接，墨宋临脸色一变，怒道：“谁跟你说你长得难看？”
江余闭了嘴，像是被吓住了，眼巴巴地看着墨宋临，像只乖巧可人的白兔。
墨宋临心又软了，他站起来，又揉了揉江余的脑袋，温声道：“别听他们的，你长得很好看，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你这么多年，对吗？”
男人略带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江余心中冷笑，原主就是被他这一套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这时，门外又被敲了敲，佣人道：“先生，饭做好了。”
“好了，别闹了，吃饭去吧。”墨宋临拍了拍他后背，看起来就像个温柔的好爱人。
墨宋临事务繁忙，像今天这样能回来吃顿饭是少有的，桌上摆了一桌子好菜，江余盘算着，今天再加把火，膈应墨宋临赶紧把他送走，就不用提前准备墨宋临不在时候的口粮了。
江余拉开椅子，刚坐下，新替身就从楼上房间里下来了，看见墨宋临出来，他远远地叫了声：“墨先生——”
墨宋临坐在长桌尽头，淡淡道：“随便坐吧。”
新替身立马挨着墨宋临坐下，笑眯眯道：“能跟墨先生一起吃饭，我好幸福啊——”
江余坐的位置离他俩远远的，闻言就牙疼地捂住了腮帮子。
大概是墨宋临在，新替身没有朝江余发作，吃饭的功夫，江余得知了，这个在原文里戏份少到连个姓名都没有的新替身叫冯秋，文里隐晦地提过其他替身的结局，除江余以外，其他的不是被玩残了就是被玩腻了的墨宋临扔了。
墨宋临：“房间里还要添点什么东西吗？”
冯秋娇嗔着：“墨先生您对我也太好了~我哪好意思挑剔什么啊，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墨先生能不能不要叫我全名，叫我小名呀？”
“你小名是什么？”
“秋秋，你叫一声嘛。”
“秋…”
“呕——”
饭桌上，正腻腻歪歪的两人转过头，望向桌子那边的江余，墨宋临：“你怎么了？”
江余被恶心得面色苍白，哆哆嗦嗦放下筷子：“我、我情难自禁…不是，我怀孕了，不对不对，我……”江余咽下最后一口饭，沉声道：“我吃饱了。”
说完，他默默转身上楼，给墨宋临留下一个孤独，又决绝的背影。
冯秋瞪他一眼，转头娇嗔：“墨先生你看他——”
墨宋临没说话。
晚上，江余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同佣人们给冯秋安排的屋子不知道差了多少倍。墨宋临貌似明天下午要去出差，留给他的时间只剩明天一上午了，正想着，房门外响起一点动静，门突然打开，来人连门都不敲，直接走了进来。
来了来了！原著诚不欺我！新替身主动来找茬了！
来人是冯秋，他看着缩在床头，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衣准备睡觉的江余，白眼立马就翻上了天，嗓音也比白天时候尖锐许多，但还是压低了些分贝：“呦呦呦，这就准备睡了？睡得真早~”
江余脑子里自动播放起语音：呦呦呦，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他哑着嗓子，讷讷地回道：“你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我可不是要来欺负你。”冯秋脸上写着“我不欺负你谁欺负你”，得意道：“毕竟再过一阵，你可能都不能在这里呆了呢！”
“你什么意思！”江余掀起被子坐起来，眼神透着一丝惊恐。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冯秋昂着下巴，笑容轻蔑：“墨先生心里的位置就那么大，哪能放下两个人呢？”
可不咋滴，他那鸡眼大的心都用来放我的白月光了，呸。
“别瞪我呀，你瞪我也没用。”说着，冯秋缓缓朝江余走了过来，凑到江余耳边，声音轻柔：“他心里放下了我——你这个被玩腻的，当然就应该被清出去喽~”
他手指在江余心口轻轻一戳，江余如遭重创，脸色青白地缩起身子，嘴唇哆嗦着：“你、你骗我的……”
冯秋直起腰：“我可没有骗你，墨先生给我安排了好资源，要送我去娱乐圈演戏呢——你就没有被墨先生送过礼物吧？真可怜。”
江余鸦羽般的睫毛瞬间垂落下去，是啊，他跟了墨宋临四年，吃不饱，穿不暖，他都忍了，可他连一个吻都没有得到过，他、他……
他江余给自己编心理建设实在编不下去了！
冯秋见这人眼里的星光一点一点熄灭下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败之气，心中得意极了，这就是他想看到的，没想到这人如此好对付，说个三言两句就把他击垮了。
然而上一秒颓败地快要凋零的江余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推开堵在门前的冯秋，气势猛如虎：“我问问墨先生去！！！”
房门咣当一声砸在墙上，被大力推了个懵逼的冯秋：“？？？”你他妈别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冯秋，一个时时刻刻将自己代入后宫争宠文妃子的短期小反派，请大家不要带脑子看他，因为作者就是没脑子（震声）！
推推预收《一篇沙雕总裁文》文名之后会改——
【古早狗血剧情线大乱炖，沙雕文】
做了十一个世界霸总任务的晏寻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这一世，他只要走完最后一个剧本，就可以获得健康，恢复自由，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可谁来告诉他，这次的剧本为什么这么多？
1：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他中了他的情毒，病入膏肓。
晏寻：我逃？
：不，你追，狠狠地追。
2：你不过是个替代品，永远都不可能是他。
晏寻：我…
：对没错，你说的。
3：为了家族的利益，作精炮灰/豪门真少爷小可怜/替姐出嫁病美人必须跟那位大佬联姻，来换得让企业起死回生的钱。
晏寻：
：别问了，你是大佬。
晏寻：……你看我是像收破烂的还是像搞慈善的？
4：死对头早晚会真香（电竞）。
晏寻：我在键盘上撒把米，鸡打得都比我好。
：没事，砸钱就行，实在不行你就去死对头家门外嚎“给你二百万明天比赛不准赢！”
5：一胎三宝，总裁夫人找上门。
晏寻：…………
：夫人已发出，请尽快接收。
……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快穿人士，晏寻咬了咬牙接了：好吧，先从哪个本开始？
：当然是一起。
晏寻：……好吧。
派世界线任务的缺德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已经习惯了…才怪！
一三五，他化身偏执大佬撵着人家小白花满城跑；二四六，他对着小白花念经：你不过是个替身不过是个替身不过是个替身…
周日小白花放假，晏寻不放假，他要随时提防作精炮灰/豪门真少爷/替姐出嫁病美人来爬他的床，以及每晚都要上线游戏以中二病身份跟电竞死对头互怼：有本事来干我啊！菜鸡！
结果死对头真的来了，他牵着三个长得跟晏寻半点不像的瓜娃子，顶着小白花的脸，邪魅一笑，敲开了晏寻家的门：孩子归你，你归我。
晏寻：归个头！
高亮：
1.沙雕文，轻松一笑，剧情玩梗，受是豪气霸总，攻（的身份）是绿茶小狼狗/电竞大神死对头/病弱美人/作精炮灰/女装小可怜/狗血替身/一胎三宝等等等等←全是装的，无生子。
2.开文前部分剧本可能增加或者删减，暂定这几个。主角名乱起的，可能会改。
4.无系统无灵异，暂定都耽吧，如果我实在圆不过来就幻耽见。


第03章 月光宝窟
已经晚上十点了，墨宋临还在书房里办公。江余从楼上噌噌冲下去，如离弦之箭般敲开了书房的门。
墨宋临从电脑屏幕后蹙起眉头，应该是觉得他有点吵：“不去睡觉，过来干什么？”话音刚落，他看见了江余湿润发红的眼眶。
江余站在桌前，抽抽噎噎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墨宋临不耐：“你知道什么了？”
“你、你送他礼物，还要带他去娱乐圈，你是不是已经、已经厌恶我了？”江余一边委屈地憋泪，一边观察墨宋临脸色，果然，墨宋临的眉头越蹙越紧，美人垂泪的画面到了他眼里，没能让他怜香惜玉，反而让他觉得这张脸越发不像他心头的那抹白月光。
江余立马又添了把火，委屈地瘪起了嘴：“你心里真的装着我吗？那个人说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我是不是马上就要被你赶出去了？”
快把我赶出去快把我赶出去！
墨宋临的脸色阴沉下来：“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只是不明白、不明白……”江余望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色，毅然决然道：“我到底哪点不如他？！”
墨宋临一把扣上了笔记本电脑，阴沉的脸正对着江余，江余顿时又一副做错了什么的样子，吓得缩了缩脑袋，神色惶惶。
墨宋临看着他这畏畏缩缩的举止，和他心中那个举止优雅的白月光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哪点不如他？
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
墨宋临盯着江余想，这么好的一张脸，怎么就不能再像他的白月光一些呢？
“你想要什么？”墨宋临缓缓问。
江余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墨宋临两眼，怯懦道：“我也、我也想要……礼物……”
“我明天去国外出差，”墨宋临转了下身后的椅子，仰躺着没有看他：“可能一两周都不回来，你要是想去娱乐圈，市里有拍摄点，这几天让管家送你过去玩玩吧。”
江余心中一喜，成了。
“那，那个人呢？”江余小声问道。
“我让他呆在家里，你们两个好好相处相处。”
江余蹙着眉，像是不太满意，但还是点点头，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您还要赶飞机，早点睡，晚安。”
“晚安晚安。”墨宋临冲他挥挥手，脸上大写的不耐烦。
江余柔和地朝他笑笑，走了出去。
刚合上门，江余的嘴角就咧到了耳后。
嘿嘿，嘿嘿嘿。
爷自由了！
“你笑啥？”楼梯上突然传来冯秋的声音。
江余抬头，冯秋正趴在楼梯护栏上，惴惴不安地打量着他：“墨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江余一秒收住表情，酝酿了一下，又适时露出几分娇羞：“才不告诉你~”
冯秋：“……”
第二天，江余在别墅门口嘘寒问暖地送走了要去机场的墨宋临，然后立马回屋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准备出发了。
他装着以前跟着墨宋临时帮墨宋临买烟剩的一点儿零钱，也没叫管家送，自己坐着公交直奔郊外的国际影城去了。
自由的空气格外清新，江余在站点下了车，往影城附近走去，影城外有专门收群演的地方，原文里，江余最开始似乎也是从群演开始的。
今天影城外格外热闹，有个地方聚了一大堆的人，江余走过去，看见人群里好像有个人拿着大喇叭在喊什么。
江余往人群里挤，边挤边探头：“这是在干什么？”
旁边有人回了他句：“挑演员呢，说是要得急，今晚前就得挑出来。”
“好家伙那人不会是王导吧？怎么亲自跑来挑群演？”
“什么群演，人家找替身演员呢，不过他身后那个明星我怎么没见过？”
江余挤进去，见一灰马甲的中年男子拿着大喇叭：“身高180-185啊，年龄二十二以下，长得老的也别来啊，符合的都过来领一下报名表——”
说完，中年男子放下喇叭，喘了口气，对身后太阳伞底下躺在躺椅上跟沙滩度假似的人道：“诶呦我滴大少爷哦，你赶紧起来挑挑，找个差不多的就得了哪有那么像的，这些都得靠后期补妆！”
躺椅上的人撑起身，摘下架在高挺鼻梁上的墨镜，墨镜后的一双凤眼淡雅疏离，那张脸俊美到找不出一丝瑕疵。
人群里，刚挤到前排的江余呆住了，他的眼神黏在了那个大太阳伞底下被阴影挡住的人身上。
那俊秀又英气，英气又淡然，淡然又高贵，高贵又冷漠的脸……不是他的白月光吗？！
江余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心想白月光怎么会在这儿？看着看着，只见他的白月光站起身，从阴影下走出来，身形修长，气质非凡，江余顿时放弃思考。
——妈，你儿媳妇真好看。
秦淮从太阳伞底下走出来，冷脸往那儿一摆，他比周围人高了一截，身高大概有将近一米九，他刚要抬眼，就感觉到一股灼灼的目光从人群中投射出来。
“？”秦淮扫了两眼，目光锁定在人群中一个半大青年身上。
那青年模样温润，明亮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这边，眼里满是澄澈的爱意。
等等，爱意？秦淮刚愣了下，眼尖的王导立马拨开人群走了过去：“哎这个小年轻你过来一下！”
人群往两边分开，江余依依不舍地从秦淮身上挪开了目光，望向朝他走过来的王导，指指自己：“我吗？”
“对对对，就你。”王导走近了，看见这个半大青年的样貌，顿时眼里冒光，一把抓住他胳膊，像是怕他跑了，又从兜里摸出张照片对着他比划：“这个不错，这个不错。”
江余侧头一看，这不就是白月光少年时代的照片吗？墨宋临家里有一大摞。
“哎别动别动。”那人给他掰正了脸，又把他拉过去跟秦淮道：“你瞅瞅这个，满意不？今天可以收工了！”
秦淮缓缓偏头，看了江余几眼，这么几眼，就看得江余眼里滋滋冒粉红爱心。
妈，你儿媳妇真好看。
秦淮：“……”忽略掉这个人奇怪的态度的话……
“的确是挺不错的。”秦淮道。
王导立即哥俩好地拉着江余往太阳伞后边的板房里走，江余的两眼黏在秦淮身上拔不下来，直到板房的门关上，屋里一亮，他才回过神，望着面前的王导：“？”
王导搓了搓手，笑容跟拉人传.销的似的：“小年轻，来混娱乐圈啊？”
江余点点头：“我来接个群演的活儿，想锻炼锻炼，演啥都…”
王导一把攥住了他：“群演什么群演，我们这里有个纪录片正缺人呢！我看你就挺合适，待遇丰厚工期短暂，怎么样，现在就签合同吧？”
江余：“啊？”
王导立即苦了脸：“放心，又不会坑你们年轻人，你还不认得我吗？就去拍七八天，不过今晚就得走。”
江余连连点头附和，脸上却写着“你谁？”，板房门一开，秦淮低头走进来，一身冷气：“安排好了么？”
“就快了就快了。”王导继续攥着江余的手，正要接着说，江余却偏过头，直勾勾地望着正背对着他们倒水的秦淮，眼里又冒起了奇怪的粉红爱心。
王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下立断：“跟这位帅哥一起拍纪录片，你来不来吧？！”
江余浑身一颤，如大梦出醒般缓缓转回头，反手就攥住了王导的双手，紧紧地握了握，临终遗言般的声音从牙缝里挣扎着挤出来：“来……”
管他是不是传.销窝子，只要有他的白月光那就叫月光宝窟！
临到签合同时候，江余被白月光的美貌短暂震飞出去的智商终于缓缓回笼，他坐在桌前，望着桌上的合同，再三跟旁边的工作人员确认：“你们要拍的是个私人订制的纪录片，然后要在国外拍摄，为期十天以内是吧？”
“那个，你们要拍的内容是？”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搬门外的躺椅，听见声音一大哥十分热情地回过头来：“哎呀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是正经剧组，不会拉着你跟人家拍A.V的！”
江余咽了咽口水：“我跟谁？”
“就那个大帅哥啊。”大哥用下巴指了指门外站着的秦淮。
“那、那拍A.V……可以吗？”江余又咽了咽口水。
大哥：“？？？”
“搞定没有？”王导走过来。
工作人员：“还缺个身份证复印件，等会儿我把合同存档，小兄弟，你身份证带了吧？”
江余点点头，从裤兜里摸出张从管家那里要来的身份证，这是原主高中办的，一直被管家收着，看上去崭新崭新的。
四年的囚禁时光，终于换取了墨宋临对他的完全信任，但依旧没能换来墨宋临的真心。
江余把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被王导半路截了，王导看了眼身份证：“江余，这名还挺好记。”
“什么？”刚从门外走进来的秦淮身形猛然滞住，狭长的双眼微微睁大，声音冷淡中带着一丝厉意：“谁是江余？”
板房里的工作人员停下动作，齐齐往江余这边望过来。
江余转过头，对上了秦淮略带阴郁的目光：“？”


第04章 我好心疼墨先生
昨天，是秦淮这辈子过得最离奇的一天。
晚上六点半，他从公司出来，坐在车后座上打盹——这两天忙于找导演，定剧本的事，一直没怎么合眼。
司机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您困了就先睡一会儿吧，到家我叫您。”
秦淮没应声，车座前的小台子上放着杯茶水，盖子没合严，氤氲的茶香弥漫在车中。
过了几分钟，他闭上眼，小阖了一会。
然后就做了一个非常离谱的梦。
梦里，他是一本男男小说的男主之一，而小说另一位男主，就是那个一直对他死缠烂打的高中同学——墨宋临。
小说里，墨宋临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用尽各种手段去追他，未果，墨宋临满腔爱意找不到发泄的地方，竟然找了几个替身来纾解欲.望。
而有个叫江余的替身，对墨宋临似乎爱得深沉，在这你爱我我爱他的三角恋中，江余疯狂地阻拦墨宋临继续追求他，成功扮演了大半本书的恶毒反派——专门阻拦两位主角在一起。
一直到书的后半部分，对墨宋临爱而不得的江余凄惨退场，销声匿迹，没有了反派阻挠，墨宋临终于和……
和他秦淮在一起了……
“终于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书中的墨宋临对他深情告白。
呕。
秦淮梦到这里，已经忍不住要气醒了。
这都些什么玩意？他秦淮眼光再烂，也不至于跟墨宋临那个私生活混乱的在一起，偏偏书里还把墨宋临描绘得多么痴情多么专一。
专一的人会一边追人一边跟各种替身、网红、小鲜肉上.床吗？
显然不会。
结果这还不算完，小说里，他和墨宋临在一起之后，墨宋临因为得到了就不愿再珍惜，又屡屡出轨，书里的秦淮多次劝阻无果后，忍无可忍，跳河了。
秦淮：……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活了二十五年，秦淮对自己的认知定位都十分清楚。
——跳河是不可能跳河的，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送对方去跳河。
而爱人身死之后，墨宋临终于大彻大悟，领悟自己渣男本质，痛改前非，可时日已晚，爱人的生命已经随着流水逝去。小说的大结局，已经悔悟的墨宋临继承了爱人的遗产，然后从此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我再也不会遇到一个，这么爱的人了。”大结局中的墨宋临坐在苍白的墓碑前，手温柔地拂过墓碑上的刻字，仿佛那是爱人温柔的脸，然后他微微抬起头，目光飘向了远方缓缓落下的夕阳。
一直忍到了大结局，秦淮终于气醒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梦里的人物剧情实在太过离谱，秦淮一口郁气闷在嗓子眼，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心想跟个梦有什么可生气的？
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面前小台子上突然多出来的一本封面颜色艳丽的书籍——
《绝爱霸总与他的月光爱人》
秦淮：“……”
车还在行驶中，秦淮面无表情地打开车窗，拿起台子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小说，对准窗外滑过的垃圾桶，精准地丢了进去。
“砰”的一声，路旁垃圾桶被飞快的车速甩在了后面。
司机微微偏头，自顾自嘟囔了句：“什么东西……”
秦淮关上车窗，动作一气呵成，缓缓躺回车里，抽了张纸擦擦手：“扔个垃圾，不用在意。”
秦淮从回忆里甩脱，望着眼前这个跟他少年时期的脸有五六分像的江余，细看的话，五官是有些像，神韵却不像，江余的眼睛比那时候的秦淮还大许多，眼型也不一样，江余有点杏眼的感觉，还总是湿漉漉的，看上去稚气许多，是长辈们都会喜欢的乖巧模样。
秦淮又从王导手里拿过身份证，身份证上清清楚楚印着两个字：江余。
——和那本小说里对墨宋临爱而不得的舔狗替身一模一样。
秦淮不由得又看了江余几眼，看得江余浑身上下冒起了粉红泡泡。
王导：“怎么样，这个不错吧？长得是今天这些人里最像的，就是矮了点，不过单拍也不怎么看得出身高，不用担心。”
秦淮微微抬了抬嘴角，鸦羽阻挡下的眼神不由得有几分锐利。
可不是长得像么……墨宋临找来的替身，能不像吗？
“再找找吧。”秦淮把身份证塞给王导，往外走去。
“诶？”王导脸色一变，连忙追上去：“我滴个姑老爷诶，明天都要开拍了！这个多合适啊哪里不好你倒是说啊！”
秦淮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那个叫江余的小替身站在桌边，惴惴不安地望着这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里写满了惶恐和无措，可他又像是被抛弃惯了似的，没有一丝挣扎和反抗的意思，只是眼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了下去，连带着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生机。
江余此时内心：完了完了白月光没挑中我我不能跟白月光拍A.V了啊啊啊啊怎么办啊！
秦淮想起了，书里这个小替身好像在墨宋临身边过得并不好。
明明看着挺乖的，怎么就瞎了眼看上墨宋临呢？
秦淮又看了他一眼，那单薄的白衬衣包裹着江余细瘦的肩膀，看上去越发有几分可怜。
“算了。”秦淮站在门口，撇开了眼：“就他吧。”
“哎呦这才对嘛！”王导顿时笑开了，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来来来准备收工啊，你把这身份证复印一下去。”
江余眼一亮，怎么又成了？
“谢……谢谢王导！”江余连忙鞠了个躬。
“哎不用谢不用谢。”王导喜滋滋地拿起江余填的合同信息瞧，看样子这几天被折磨得不轻。
“我可以先跟家里人打个电话说一下吗？”江余问道。
王导：“去吧。”
江余推门走出来，看见白月光正站在门口，脚步顿时放轻了不少，白月光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拿着个什么，江余以为是打火机，定睛一看，是盒清口糖。
这么近距离看上去，秦淮修长的侧影就像一副画似的。
江余心中的小鹿砰砰乱撞，不愧是书里的人物，长得就是好看。
他想了想，没打招呼，往几十米外公路旁的电话亭走去，秦淮忽的转过头：“你去干什么？”
江余莫名心虚，转身道：“我去电话亭给家里打个电话……”
秦淮蹙起眉，冰冷的目光上下扫了一眼江余：“你连手机都没有？”
“咳……”江余心说我兜里就三十五，本来想混几天群演得了工资去营业厅买个一百五的老年机来着。
可怜我江余上辈子也是个富二代的命，这辈子却连个老年机都……
一只手指修长的手伸过来，拿着只已经解锁的新款手机。
江余缓缓抬头，只见秦淮眼里透着点零星的不耐烦，还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打吧。”
江余轻轻吸了口气，克制住眼里开始翻涌的粉红爱心，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手机。
他站在秦淮身旁，按下了墨宋临的号码，电话嘟了几下，被那边挂断了。
秦淮看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
江余又按下了回拨，电话再一次被挂断了。
不接他电话……
江余又拨回去，心想这次你还不接我可就权当跟你通知过了，结果电话突然通了，里面传来男人沉重又压抑的呼吸声，还伴着不知男女的娇嗔，墨宋临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不耐烦：“干什么？”
好、好家伙……
江余握紧手机，略带激动往秦淮身边靠了靠。
秦淮：“？”
江余默默按下免提，压抑的呼吸声伴着黏腻的水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江余有点恶心，飞快对着手机道：“墨先生，我找了个剧组的活，可能要跟着剧组呆上一个周左右才能…”
对面直接打断了他：“这种事不用告诉我。”说着，墨宋临就挂断了。
江余磨了磨牙根，行啊，玩得挺花啊……
“打完了？”秦淮偏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古怪：“刚才那是……”
江余双手将手机递了回去，心说墨宋临啊墨宋临，这可是你送我的机会。
“打完了，墨先生……我家里人他大概是同意了。”江余垂下眼，这本是该高兴的事，他却显得闷闷不乐的。
秦淮想起刚才那手机里传出来的动静，脸色微变：“你这个墨先生他叫……”
“叫墨宋临呀，您认得他？”
秦淮眉头一压，没说话。
江余心想白月光还挺淡定，难道刚才手机里那些动静他没听懂？
有可能，他的白月光一看就是不近情.色的。
江余想了想，又茶言茶语地补充道：“墨先生对我可好了，就是有时候我会想，要是他只对我一个人那么好，该多好啊……”
秦淮：“他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
上钩了上钩了！江余心中狂喜，墨宋临啊墨宋临，白月光可只有一个，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看我黑不死你！
江余清清嗓子，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哀怨：“是啊，墨先生他温柔又大方，对身边每个人都很好，那些人有的是直播网红，有的是T台模特，有的是夜店歌手，有的……”
秦淮越听越不对味。
说着，江余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含着失落与无奈：“不像我，什么也不能帮墨先生做，就连他的…他的阳.痿都没办法帮他治好，我真的好心疼墨先生……”
“啪嗒”一声，秦淮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微微睁大的双眼震惊地望着江余。
江余停下话头帮他去捡，正要弯腰，秦淮一把抓住了他，按着他肩膀，手上不自觉用力，眼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悲戚。
江余：“？”
秦淮顿了顿，像是刚刚艰难地消化了什么：“那你……对他是……”
江余还没忘记要保持自己现在的舔狗替身身份，深吸了口气，义正严词道：“爱他，当然要包容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秦淮：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想不开看上墨宋临了呢？（点烟.jpg）
江余：好好的白月光，怎么就想不开看上墨宋临了呢？（点烟.jpg）
被黑成煤球的墨宋临：？


第05章 潜规则
过了一会儿，王导出来了，拿着江余的合同和身份证复印件，对秦淮道：“成了，领着人走吧。”
江余跟着他们上了路边的大巴车，路上，他了解到，他要拍的这个纪录片并不会上映，是雇主拿去自己收藏着看的。而拍得都是些平时生活中常有的简单镜头，连对手戏和台词都没怎么有，行程又赶得急，所以剧组挑中了他也没有让他试试镜。
不过江余对自己倒是挺有信心的。
这拍摄纪录片的事他好像没在原著里看见过，但剧组给钱又多，还有佳人在旁，江余怎么也不想放弃这机会。
至于那位要为白月光拍奇怪纪录片的雇主……
江余趴在车背上，偷偷摸摸往前面隔了三四排的位置上望。秦淮的背影在其他人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那脖颈与肩之间优雅的弧度，那随性又清爽的秀发。
看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秦淮的后脑勺快被他的目光烧穿了，江余终于满意地缩回头。
哎~我的眼光真好~
江余又寻思了半路，实在想不出来原著里关于这个纪录片的情节，这个时间点上，白月光应该是还没有登场，至于他那时候在干什么，原著里对白月光身世背景的描述很少，只知道是大多数时间在国外，或许是还在念书。
大巴车很快到了机场附近，剧组出手非常阔绰，包了架飞机，只不过仍要尊重预约的时间，似乎是时间快到了，电话那头的人给王导打了夺命连环催，一众人过了安检，火急火燎地上了飞机。
直到飞机缓缓起飞，江余望着窗外的建筑物逐渐缩小，模糊，他才有了几分已经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真实感。
飞机平稳以后，大家开始嘻嘻哈哈地聊天，分小零食，有人问江余：“小江是生面孔啊，啥时候来影城这边的？”
江余被塞了一怀的小点心，一边道谢一边带着笑：“刚来没多久，哪能想到碰巧赶上了。”
王导从过道走过来，接了杯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嘛，不过你以前没在这边演过戏？”
江余想了想，实话实说：“没有。”
王导皱了皱眉：“哎呦，那得赶紧磨合磨合，等我再催催编剧那边，让他落地前把剧本整出来，争取到了就能开拍。”
“好的王导！”众人齐声道。
王导：“你也别有太大压力，咱这个嘴上说是纪录片，其实就是把主角的日常生活给‘演’一遍，像什么吃饭啊睡觉啊……你到时候跟平时一样，自然一点就ok。”
江余脸色微变，大大的眼睛里似乎含着一点不安。
可恶，谁这么不要脸定制他白月光的生活片拿去收藏？
“哎你别怕啊，我都不怕你演技拉胯你怕啥？放心吧水平要求很低的。”王导扶着椅背站在江余前面，用大拇指往后对着坐在远处的秦淮一指：“对了，咱们雇主就那位，可别得罪了那大爷。”
秦淮挑了挑眉，没理他们。
江余微微睁大眼。
白月光定制自己的生活片？这是在干什么？
王导：“那大爷叫秦淮，夜泊秦淮近酒家的秦淮，毛病可多着呢，你不要惹到他，他这次也会参与一部分的戏。”
江余状似认真地点了点头，心想应该不会是自恋吧……
将近十二个小时以后，飞机缓缓在Y国的首都机场落地，下了飞机，已经有几辆豪华轿车等在了机场外，江余瞟了一眼，自觉跟一帮化妆师和打光师坐在后一辆车上，车还没启动，周围路人频频看过来，江余感觉自己就像进了洗.钱窝子似的。
两个化妆师小姐姐坐在后排，主动让了个地方给他，江余刚上去，就见一人摸出个粉色的拍立得，跟旁边的人激动攥手：“快到了快到了嘿嘿嘿！”
江余看了她俩一眼，立即被回了一个“你不懂”的眼神，一位化妆师小姐姐道：“你知道咱今晚住哪儿吗？”
“酒……店？”
“欧式古堡啊！”
“欧式古堡？”
“对啊，咱们这一周都要在那儿拍呢。”小姐姐激动地擦了擦拍立得：“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在古堡里住呢，到时候可得多照几张留念。”
江余：“……？”
是他想象的那种阴森森的，挂着荆棘和爬墙虎的古堡吗？这不是拍恐怖片的地方吗……
很快江余就得到了答案，轿车一路载着他们向西进发，穿过了荒野，麦田，巨大的金属栏杆门向内打开，门旁两根石柱上刻着狮子、长箭与王冠，以及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两个化妆师小姐姐激动地拿出手机狂拍，车缓缓开进庄园里，两旁修建精美的景观植物飞快向后退，灰白的城堡逐渐出现在视野里，黑顶，白墙，高高低低的城堡连接在一起，背后是墨绿的森林，像童话一般，却比童话中多了一种厚重的历史感。
车直接停到了城堡主殿气势磅礴的大门前，江余下了车，往头顶一望，这片巨大的城堡遮天蔽日，恍惚中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王导走过来：“对了，小江你是不是没拿手机啊？先用这个吧，这是给工作人员用的，刚才剧本发过来了，还有一些辅助视频，都传到这手机里了，今天不拍，你抽时间看看，尤其是那些视频哈——”
“谢谢王导。”江余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行了，你跟着他们去找个房间休息吧，这地我也没来过，有啥事你去问秦淮，别问我啊。”
远处，秦淮正在跟门口的两个女仆装佣人说着什么，惹得江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秦淮的背影挺拔，像是受过什么形体训练似的，没有一丝颓感，让江余一眼就锁定到了他。
到底是来这儿拍什么？江余抱着疑问，打开了王导给他的手机。
通知里有条蓝牙接收的文件包，他点开，解压缩，里面是一个TXT，和一大堆编了号的视频。
江余挑了一个视频点开，视频有些模糊，貌似背景是在教室里，一个白衬衣少年站在窗边，小提琴架在肩上，他垂着眼，动作流畅而优雅，模糊的乐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江余睁大了眼，这不是秦淮高中音乐课的录像吗？！
他又点了几个别的视频，视频中无一例外都是秦淮的身影，有他上体育课打篮球，有他在烹饪课上整理食材，五花八门简直什么都有。
江余感到一股熟悉的后背发凉，仿佛他偷偷摸摸打开了墨宋临给白月光在电脑上建的那个文件夹似的。
“小江，发什么呆呢，分房间了。”前面的工作人员叫了他声。
“哦哦好！”江余将手机塞回兜里，快步跟上去。
走廊里，江余看着墙上古旧的白蜡灯。
“这一排都是客房啊，刚才管家跟我说你们随便挑，一个人住两个人住都随便你们，那个，小江是吧，王导让你到楼上住去，上楼左拐，门口插着把钥匙的就是你房间。”
江余点点头，顺着旋转的楼梯往上走，快到三楼时，他扶着楼梯把手往下望了一眼，底下金碧辉煌的，水晶灯的光闪得他眼疼。
这一年的维护费得多少啊……江余真心诚意地帮城堡主心疼了一会儿。
三楼走廊里没人，走廊灯也不太明亮，他往里走，楼下的说话声逐渐小下去，走廊两旁每隔几步就挂着张巨大的油画。
他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油画，金发碧眼的人像轮廓有些模糊，江余盯着那张画像，周围昏暗的气氛一衬托，他脑子里立马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一茬又一茶的鬼片情节。
阴暗的古堡走廊，模糊的画像，四周寂静无人……
江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慌慌张张往周围房门一扫，见一门上挂着把钥匙，立马大步走过去，拧开房门就闷头往里冲，还没走两步，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什么身上，撞得他倒退两步。
“？”江余抬起头，看见上半身赤.裸，头发湿漉漉的秦淮站在他面前，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真白啊……江余的视线缓缓从对面人的脸上往下挪，弧线优美的锁骨，结实饱满的胸肌，令人犯罪的腰线……等等，咋这么壮实捏？
江余猛地挪开眼，没话找话道：“你、你不冷吗？”
“……你的房间在隔壁。”⑦
江余咽了咽口水，脸上写着“非礼忽视”，目光却做贼心虚一般乱飘：“你为什么不关门？”
“正要关。”
“哦……”江余沉默了一会儿：“那、那我走了。”
江余轻轻挥挥手，转身走到门边，又想起来什么，突然回头：“我不是想找你潜规则哈——”
“……”秦淮冷漠地看着他。
“我走了。”江余心中幽幽叹了口气，拐去了隔壁房间，打开门，屋子里是典型的欧式风格，暖色调的软包和沙发，还有厚厚的米色地毯，江余顾不上欣赏，他一把拉开洗手间的门，对着里面的半身镜挺了挺胸口，心中感到一丝不太妙。
白月光看着瘦削，怎么感觉脱了衣服比他壮一圈呢？
压得过么……
江余为自己的未来感到了一丝淡淡的担忧。
算了，自古弱1爱猛0，管他呢。
江余走出洗手间，同时摸出手机。
一夜过去了，他也该给墨宋临打个电话了。


第06章 不准拍了
片刻后，江余趴在松软的布艺沙发上，腿翘在空中一晃一晃，他拨下了墨宋临的号码，脑子里寻思着要说个什么开场白。
——墨先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外面的世界好可怕，我好想快点回去陪着墨先生~
不行，太假。
——傻逼，爷现在跟白月光你侬我侬如胶似漆，你接着浪呗，看我在不在白月光面前黑你就完事。
这个也不行，太发自肺腑。
正想着，电话通了，墨宋临的声音传出来：“喂？”
声音非常正常，没有噪杂或者奇怪的背景音。
江余非常遗憾地把刚掏出来的小本本和笔塞回裤兜里。他酝酿了一下，轻轻叫了声：“墨先生，是我。”
对面的人静了一下，语气瞬间不善起来：“管家说你昨晚没回去，怎么回事？放你出去一天就翅膀硬了？”
江余心想我昨天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
看来总裁到了二十五不秃顶一定是有什么别的毛病，比如老年痴呆提前发作。
“我……墨先生……我……”
墨宋临冷声打断他：“你现在在哪儿？”
“在剧组…”江余像是听出了墨宋临的不高兴，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剧组在哪儿？你哪来的手机？”
“手机……是剧组借我用的。”
“把定位发我手机。”
“——好。”
说完，对面一下子挂了电话。江余长舒一口气，他就知道墨宋临要翻脸不认人，不过他都跑来Y国了，墨宋临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拿他怎样，至于回去之后……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江余乐得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心里自动播放起动漫里的中二病言论：人生啊，果然要充满了波澜才有趣。
滚着滚着，他就滚到了沙发前的地毯上，小本本从兜里掉出来，他动作一顿，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捡起来，又吹了两下，拇指一抿，纸页哗哗翻开，前面十几页都密密麻麻陈列着墨宋临的“罪行”。
某年某月，渣男把两人带回别墅3.p，次日早，某位被佣人抬去了私人医院。
某年某月，渣男恶意商业竞争，盗取某方商业机密，并做出重要发言：他的那个小蜜是我送去的，都是被我玩剩下的，他竟然还当作了宝贝，好笑。
某年某月，渣男看见电视上的金马影帝，眉宇间与白月光有一丝相像，大震，让人去打听影帝底细，却被告知影帝背景深厚，渣男难以下手，遂抓耳挠腮，怒火丛生，死伤……划掉，受伤家佣十数人，受害碗碟及电视百余个。（ps：此条待继续统计。）
江余合上小本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一开始选择把这些记在本子上是因为没有手机，又怕哪天用得上时候自己又忘记，于是就找了个本，纸张这种薄薄的东西一张一张叠加起来，聚成厚厚的一叠，能给人一种特别的成就感。
等这个本子记满了，里面的内容应该就足够让被渣男蒙蔽双眼的白月光回心转意吧？
江余把本子按在心口，越想越高兴，不由得在地毯上又滚了两下。
刚滚了一百八十度，手机铃声嘀铃铃地响了起来。江余拿过来一看，怎么又是墨宋临？
“喂……墨先生？”
电话里有呼呼的风声和关车门声，“出来，我在这个什么圣奥本斯古堡外。”
江余呼吸一滞：“墨、墨先生，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少废话，出来，限你五分钟。”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江余放下电话，心脏砰砰响，这好巧不巧的，墨宋临竟然就是在Y国出差吗？！
他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推门跑出去，穿过秦淮的房间时，江余猛然刹车，深吸口气，轻轻叩了叩门。
秦淮温润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稍等。”
门打开，穿着白色珊瑚绒家居服的秦淮从门后露出来，雪白柔软的衣料把他映得整个人都温柔极了，他周身却总是带着一股淡漠疏离的冷意，和这温柔的气质矛盾又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
江余晃了下神，心想这就是钓系美人吗？
秦淮：“有事？”
“咳，那个，墨先生……我家里人来看我，我可以稍微出去一会儿吗？”
“？”秦淮微一蹙眉：“这种事没必要跟我特意说一下吧？”
真是，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
话音未落，他面前的江余突然满脸欣喜与感激，对着房门连连鞠躬：“谢谢秦先生！秦先生真好！谢谢谢谢！”
秦淮一怔，后知后觉从这个小替身的脸上看到了隐藏在感激与欣喜下那颗敏感的心脏。这种人卑微又脆弱，一旦被人施舍一点点好，就会感激得不能自已，实在是……
怪不得他会像疯了一样的追逐墨宋临，墨宋临那跟养狗一样的施舍法，可能对他来说，已经是不能忘怀的温暖了吧。
望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秦淮突然想伸手揉一揉，他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但怜悯心此刻也不由得作祟起来，引得他缓缓把手伸向了那颗看起来发丝松软又好揉的脑袋——
然后脑袋就从他手下溜走了，江余头也不回道：“我家人还在城堡门那里等我，我先走啦——”
秦淮收回手，修长的手指握了握，听着那愉快又轻松的语气，总有种哪里被诈骗了的感觉。
古堡隧道口。
墨宋临一身灰色的长风衣，靠在敞篷车上，目光落在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上，他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两下表盘，表针一秒一秒地往下挪着，他眉间的沟壑也越来越深。
“墨先生——”隧道中远远传来青年欣喜的喊叫声。
紧接着，隧道口人影闪过，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青年飞快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温热的身体扑进他怀里，墨宋临微微一愣，“墨先生，我好想你啊——”，青年柔软的声音带着微微鼻音，发丝在他怀里乱蹭。
墨宋临烧起来的火一瞬间熄灭了，他低头看着青年微红的鼻头，心中痒得厉害。
墨宋临板着脸：“你怎么跑来这种地方？”
青年从他怀里蹭起来，不情不愿地站直身子：“这里是拍戏的取景地，导演说要在这里拍一周…”
墨宋临打断他：“你接的什么戏？”
青年背着手，忸怩了两下，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好像是个角色的小替身……”
听见“替身”二字，墨宋临的眉头猛地跳动了一下：“不准接这种戏，当个群演还不够你玩的吗？跟我回去。”说着，他拉开车门，又伸手拽住江余的胳膊肘：“走。”
“墨、墨先生，可是合同都签了……”江余暗暗跟他使劲，脑子疯狂转动：“我拍的这个不上电视的！我拍完就马上回去！”
“你以为这是你说了算的吗？”
察觉到他的不配合，墨宋临剑眉一横，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小东西才放出来一天，居然敢不听他的话了，要是照这样发展下去，往后岂不是……岂不是……
一想到这张酷似秦淮的脸出现在荧幕上，或是跟什么别的人站在一起，他心里就生起一团火，烧得他心焦眼炽，那个人只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墨宋临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他一手撑在门框上，一手拽着江余狠狠用力往车后座里一扔。
那力道足以把江余纤瘦的腕骨掐折，可墨宋临在气头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然后他准备关门开车走人，忽然感觉手感有点不对。
车后座里空空荡荡。
墨宋临僵硬地扭过头，看着衣衫单薄、弱不禁风的江余正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歪了歪头，乖巧的小表情仿佛在嘲讽他。
怎么……没拽动？墨宋临的意识空白了一秒，才眨了眨眼，厉声找补道：“给我滚上去！”
江余瞬间瘪了脸，眼圈通红，姿态放得低极了，他反手抓着墨宋临的胳膊，轻轻摇晃：“求你了墨先生，我真的很珍惜这个机会，我想让自己变得对您有用一点，我知道您可能不在乎我怎样，可我、可我想让墨先生看到我更好的一面，而不是在家里当一个衣食无忧的米虫……”说着说着，他狠狠吸了吸鼻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墨宋临张了张嘴，被堵得一时无言，刚想说什么，隧道那边又响起脚步声。
来人从隧道的阴影中走出来，即使被阴影沐浴着，他周身也像是披了一层浅淡的白辉似的，他像是匆匆赶来，发丝略微零乱，穿着休闲的v领白色上衣，面料一看就很柔软，他朝车边的二人走来，温柔不达眼底，笑意却已至嘴角：“原来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江余：傻了吧，爷三岁学跆拳道五岁学柔道七岁学散打，你撂得动爷？
江余：这样，咱俩比划比划，我赢了白月光归我，你输了白月光归我。
墨宋临：点烟.jpg


第07章 我也想抱
听见声音，正在拉扯的江余和墨宋临齐齐转头。
那熟悉的身影映进墨宋临眼里的一刹那，他猛地甩开了江余的手，做贼心虚似的左顾右盼起来。
秦淮走到他们两个面前，礼貌地笑着：“我说小江一口一个的墨先生是谁呢，你怎么在这儿？”
墨宋临目光欣喜，刚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江余还在这儿，又脸色一变，自顾自地跟秦淮解释道：“这个是……我亲戚家的小孩，这几天吵着要来娱乐圈玩玩，阿淮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个称呼，秦淮蹙了下眉，笑意略淡：“正巧，我也来娱乐圈玩玩，不过我不打算久呆，来体验一下过把瘾就行了。”
“好，好。”墨宋临连连点头：“你来玩玩就玩玩，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种书香门第的不应该随随便便上荧幕——我在娱乐圈里认得几个人，他们资源都不错，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不用了。我拍了手上这个过把瘾就走。”
墨宋临往古堡隧道里望了望：“你们这拍得是什么啊？”
“一个小成本的纪录片，估计不会上映。”
墨宋临暗自松了口气：“那你好好拍，需要什么就告诉我。”他不放心地看了在一旁乖巧不语的江余一眼：“你好好跟这位哥哥学学。”
跟一个没演过戏的能学什么？
江余没拆他台，乐呵呵地应着：“知道了！墨先生，我一定努力跟前辈们学习！”
墨宋临眉头舒展开，正要跟秦淮再寒暄两句，秦淮抬起手腕看了眼：“剧组里午饭的时间到了，先走了。”
“墨先生再见！墨先生也要好好吃饭！”江余挥挥手忙不迭地跟着秦淮跑了。
墨宋临站在冷风中，看着转眼就空荡荡的古堡口：“？？？”
午餐是被佣人用餐车推着分到各自房间里的，江余想象中的跟白月光共进午餐……划掉，跟大家圆桌聚餐的场景完全破灭，他端着餐盘到沙发前坐下。
今天的午餐是惠灵顿牛肉，烤至三四分熟的菲力牛排涂上一层厚厚的鹅肝酱，再裹上一层酥皮和蛋液，烤制过后，金黄的酥皮被层层切开，鲜嫩的肉汁立即就流了出来，盘子旁边配了一些软糯的土豆泥和水煮西蓝花，还给了一小杯布丁当甜点。
江余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一边摸出手机，单手点开王导发给他的剧本文档。
场景一：白日，主堡外花坛。
人物：少年秦淮（江余饰）、家仆A。
内容：少年秦淮在花坛旁俯身浇水，家仆A背后登场：【少爷，我来吧。】
少年秦淮直起腰，转头一笑（注:笑容参考视频9），将花壶递给家仆A。
？？
这就完了？
江余退出去，又点开标着9号的视频，里面是一段秦淮在学校颁奖台上的视频，秦淮手里拿着奥数竞赛的奖杯和证书，对着台下的观众腼腆地笑了笑，台下立即响起一阵阵的鼓掌和欢呼。
看来白月光当年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视频不知道被压缩过多少次，底下还带着某学校平台的水印，根本看不清秦淮的笑容和手里的证书是什么。江余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墨宋临电脑里有高清完整版。
这也太简单了。江余把手机一关，对着屏幕立即做了个微笑脸，那腼腆又明媚的笑容，简直和视频中的秦淮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余穿来以后的这两个月可不是白过的，有次墨宋临走前把一个没插卡的平板丢在了沙发上，被江余找借口拿去玩了几天，趁着那几天，蓄谋已久的他偷偷拿平板拷贝了墨宋临电脑里的白月光文件夹，欣赏少年白月光美貌的同时，他又对着镜子练习白月光的一些小表情。
江余的这张脸现在还在十七八岁的模样上，五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开始产生变化了，估计再过一两年，他的脸就会回到他上一世二十二岁时的模样，到时候跟白月光的相似度就低得可怜了，墨宋临已经开始对他的脸有些不满了，不过每次都会被他“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点同白月光相像的神态给忽悠过去。
他没想到的是，本为了蒙蔽墨宋临才刻意去学习的一些表情，现在居然能用在演戏里。
江余抽了张纸擦擦嘴，放下手机，一下子扑倒到沙发上，怀疑人生地望着天花板。
戏里是替身，戏外也是替身，我江余不会这辈子都是当替身的命了吧？
江余皱着眉把嘴撅得老高，想了一会儿，觉得这账算得不对，既然有付出那也得有回报啊。
这样，平衡一下，我给白月光当替身，白月光给我当老婆，嘿，嘿，嘿。
他一瞬间有了干劲，弹坐起来，接着刚才的剧本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的眼神就逐渐迷茫了起来。
场景二：白日，主堡外西侧道路。
人物：少年秦淮（江余饰）。
内容：少年秦淮走路。
江余盯着那六个字，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飞快地往下翻。
场景三：秦淮吃饭。
场景四：秦淮刷牙。
场景五：秦淮弹钢琴。
场景六……
江余翻着翻着，剧本已经到了头。
什么情况？他开始今天的第二次怀疑人生，心想他来这里时候点了什么简单模式的外挂吗？
难道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或者冥冥之中有个沉默的系统在助他过关？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房门开了一条缝，江余刚望过去，一个黑影嗖的从门缝里穿过，扑上沙发来：“秦淮哥哥！”
江余被扑了满怀：“？？？”
他低下头，一个黑发黑眼的小孩儿瞪着睫毛卷翘的大眼睛看着他，五官一看就是混了西方血统。
他还没说话，小孩儿先道：“你是谁？你也是秦淮哥哥的弟弟？”
……不巧，我是你哥替身，是你未来的哥夫。
在车上时候他听其他人提过一嘴，说还有一个小演员会来扮演秦淮的幼年形象，是秦淮从亲戚家里叫来的小孩儿。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心虚了！”小孩儿从他身上爬起来，两眼瞪得浑圆，指着江余鼻尖：“你你你，你想独占我哥哥！”
？？！你怎么知道？！
江余惊恐地摸了摸脸。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门外传来秦淮的声音：“小诺——”
江余立即把小孩儿拎着腰送出去，生怕这小子再看出什么不该看的。小孩儿不乐意地蹬着腿：“你想对我哥图谋不轨！你不检点！放开我！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人类！”
心中警铃咣咣地响，江余怀里如抱了块烫手山药，他快步走出去，把小孩放到走廊里：“嘘！嘘！”
“小诺，你在这儿。”秦淮走过来，看见江余讪笑着蹲在小孩儿身旁。
“他跑进你房间里了啊……”
“哼。”小孩儿见秦淮来了，一脸高冷地昂起下巴。
“他是……”
“米开诺斯奇·埃塞尔·帕特里克·圣奥本斯。”
江余表情空白：“啊？”
秦淮温和一笑，那俊美的笑颜晃得江余睁不开眼：“中文名叫秦诺。”
“哼。”
“哦——诺诺，这么小就会拍戏了，小童星啊，他也有剧本吗？”
“当然有，只不过很简单。”
江余心想还有比他那个更简单的剧本吗？
秦淮站起身，把秦诺拉到身边，秦诺一下子就抱住了他的小腿，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江余对他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你已经看过剧本了吗？”秦淮温和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不明白的地方可多了……
江余：“咱们三人的剧本内容不一样吗？”
“不一样，发你那个是单人本，我这里还有总的，你要看看吗？”
江余期待地点点头，余光又撇到了秦淮腿边那只树袋熊上。
真好啊——
我也想抱。
“那换一下微信号吧，一会儿加好友给你发过去。”
江余从沉醉中猛地惊醒：“我我我马上就下个微信！我先记下你的！”
秦淮调出账号页面：“喏，拍个照吧。”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江余打开相机对着秦淮的微信号拍了张照片，克制住把手机按在心口的欲望：“好……好了。”
“那我带着小诺先回去了，你看看剧本。”
江余抱着手机，目送着他进了隔壁房间，心中的小鹿已经有节奏地开始蹦迪。
白月光居然主动给了他微信号……
江余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
四舍五入一下——
妈，你儿媳妇问我三胎叫啥名！


第08章 狐狸精
屋里，江余刚把软件下载好，试探着登了一下自己上辈子的社交账号。
【用户不存在。】
江余有些落寞地垂下眼，想了想，原主以前应该也是有账号的，不过一时半会儿他也弄不到，还是新建一个吧。
弄好了，他调出刚才的截图页面，珍之又重地按下了那行账号，那认真又虔诚的样子，好像婚礼上为爱人带上戒指的新娘……郎。
一个用户页面弹出来，昵称是“淮”，头像是一小盆半透的玉露，浅绿色的玉露叶子肥嘟嘟的，在白色小石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爱。
江余的心化了。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养的植物跟人一样都那么可爱，不弄个情侣头像和情侣昵称简直太可惜了。
于是几分钟后，正在教秦诺剧本内容的秦淮手机一响，他拿起来一看。
【好友提示：“余”向您发来了好友申请，是否通过？】
秦淮点进去，头上长绿草的白瓷小人头像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小人貌似是个样式别致的花盆，头顶上不知是什么植物，翠绿的茎叶挤在一起，又细又长密密麻麻，配上小人微笑的表情，显得十分辣眼。
秦淮的手指悬在接受上，一时之间竟怎么也不忍心按下去。
站在旁边的秦诺看见了，也不知怎么认出那是江余来的，指着屏幕惊得快要蹦起来了：“秦淮哥！这个人！这个人！他心怀不轨！他不检点！”
“？”秦淮：“你这都哪里学来的词？不是上了好几年中文班了吗？”
秦诺自信地把小脸一扬：“爹地教的。”
“唔——”秦淮不甚在意道：“不要乱用形容词，否则罚你改三十个句式当作业。”
秦诺包子一样肉嘟嘟的小脸顿时煞白煞白的：“哦我的上帝啊——哥你的心简直和我家隔壁珊迪阿姨做的苹果派一样硬，我敢打赌那家伙一定是看上了你的屁股。”
秦淮：“？？？”
片刻后，房间内传来了秦诺杀猪般的嚎叫。
江余正在对着白月光的聊天框思索要不要趁机打个招呼，就听见房门又被敲了敲。
“进——”
门外没动静。
江余疑惑抬头，走过去拉开了房门，就见秦诺那小孩儿站在门口，双手捂着自己屁股，一脸悲愤地看着他。
“？”
“你这个狐媚惑主的狐狸精。”秦诺捂着屁股，步伐僵硬地挪进江余房间：“都赖你，害得我哥把我撵出来。”
“？？？”
“今天我就在这里睡了，你给我小心点，把狐狸尾巴可藏好喽，要是被我看出什么，呵，我就让我哥也打你屁股。”秦诺走到屋里，扭回头，一手捂屁股，一手指着江余，眼神睥睨。
“？？？”江余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从哪句开始吐槽：“我这儿……没有两张床。”
秦诺羞答答地抿嘴一笑：“当然你搂着我睡。”
“我对小孩儿过敏。”
“你！你竟敢口出狂言！我告诉my brother去！”
“楼下有很多空房间，你怎么不去？”
秦诺脸色一变，表情忸怩起来：“给你个面子而、而已，又不是我自己睡会害怕……”
“……”
“你什么表情！”
江余关上门，向秦诺走过来，脸色阴沉。
“youyouyou想干什么？”
秦诺连连倒退，却见江余从他身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朝秦诺勾了勾手：“过来，告诉江哥哥，你哥为什么揍你？”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套出我的话了吗，呵，愚蠢。”
“……”这孩子还真是霸总的好苗子。
“这样，你把原因告诉我，今晚咱俩一起睡，怎么样？”
“——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
话音刚落，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江余立即拿起手机，见秦淮给他发来了剧本总文档。
正要说话的秦诺见他的注意力被秦淮的聊天框吸引走，大惊：“好啊你果然对我哥心怀不轨！”
？？？
“我只是收个文件。”
“胡说！你肯定想借着收文件跟我哥聊骚！”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咳，”江余有点心虚：“怎么可能，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只有一男一女才能……”
“你的思想so狭隘诶，不论性别不论国界的爱情才叫爱情，你纠结这么多，一看就是不诚心！”
“……”好有道理。
秦诺说着，小心翼翼地抬起屁股坐到沙发上，然后立即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听说你是个新人呀，我给你讲讲剧本？”
“你知道你哥为什么要拍这种东西吗？”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当然是因为……”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秦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江，他又跑你那里去了吗？”
秦诺脸色一变，飞快从沙发上跳下来，往沙发后面躲，并对江余比口型道：“别告诉他！”
江余点点头，在小屁孩和白月光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扬声道：“在这儿呢——”
秦淮阴着脸推门走进来，冲沙发上的江余淡淡一笑，拎起快要钻进沙发底下的秦诺就走：“打扰。”
江余送走他们，摸出手机继续看剧本总文档，主要角色只有他、秦淮、秦诺三个人，秦淮的剧本里好歹有几句跟古堡里佣人说话的台词，他和秦诺就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场景。
这是在拍什么？
手机又响了下。
【好友“淮”为您推送好友名片：恭喜发财】
【好友“淮”发来消息：王导。】
江余刚加上王导，立马被拉进了剧组群，几条欢迎消息过后，道具组陈哥@他：拍戏用的衣服晚上给你拿过去，明天记得换上。
王导：@全体成员，明天八点楼下花圃旁集合。
江余回了句收到，对着剧本和镜子提前温习起来。
第二天，江余提前半个多小时便在楼外的长椅上等着了，早晨的阳光照在人身上额外温和，他穿着剧组给他准备的戏服——其实是些贵牌的老款衣服，似乎不是全新的，但也熨烫保养得很好。江余不由得怀疑这些就是白月光高中时候的衣服，但为免控制不住脸上的高兴劲被当成变态，他没敢找人问。
他晒了一会儿太阳，设备组的人就从堡里出来，抬着一些打光板和滑轨，开始布置机位。
“呦，小江，来这么早？”摄影大哥扛着设备从他面前走过。
“赵哥早，还缺人手吗？我正好闲着。”
“那可别，弄脏了衣服就不好了，你在这儿坐着等一会儿，小杨她们就快吃完早饭了，等会儿就——哎！小杨！这边这边。”
两个化妆师小姐姐推着化妆箱过来，跟江余打了声招呼，便仔细地端详起他的脸，一边端详，一边互相嘟囔着江余听不懂的话。
“那边阴影打高点。”
“眼窝得加深一下。”
“还用遮瑕吗？”
“甭了吧，二十岁的小年轻可真嫩啊——”
如扫描仪一般的目光在他脸上游来游去，两人打开化妆箱，让江余闭上眼。
“小江没什么过敏的吧？”
下巴被按着抬高张不开嘴，江余正要摇头，“哎别动！”，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脸上刷来刷去，弄得他直发痒。
“坚持坚持啊，还早着呢。”
刷子在化妆箱沿上敲了敲，抖下云雾般的白色散粉。
半个多小时过去，妆化好了，化妆师对着江余苦哈哈的脸看来看去，终于是满意了：“行了，你看看吧。”
江余接过折叠的方镜，一照，镜子里，一张几乎与少年版白月光一模一样的脸正回望着他。
江余瞪大了眼，镜子里的白月光也瞪大了眼。
“怎么样，我俩技术不错吧？”
江余目光呆滞地点点头。
哦我的上帝——这可绝对不能让墨宋临瞧见。
“来来来，各机位准备啊——action！”
镜头里，温暖明媚的阳光下，穿着白衬衫和米色毛衣背心的半大青年提着花壶，侧身对着镜头，发梢和侧脸被金色浸透，俊秀的脸像是镀上了一层温和的滤镜，他的神情安静认真，水滴落在翠绿的枝叶上，叶子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饰演家佣的人很快登场，走到青年身后：“少爷，我来吧。”
王导蹲在摄像机旁，拿起卷成筒的卡纸：“来三二一准备转身啊！”
“三，二，一——”
青年缓慢转过头，朝身后的人轻轻一笑，刹那间，他琥珀般的瞳孔被阳光照亮，笑意浸满了他金色的瞳孔，四周的花草仿佛褪去了颜色，那个青年周身沉静的气势因为这个笑突然变得灵动起来，连带着镜头中的画面都亮了几分似的。
江余的笑容保持了一会儿，却怎么也听不见王导喊停，他又坚持了一会儿，脸开始发僵，温柔的笑容快变成了苦笑，他忍无可忍地往王导那边看去。
你倒是喊卡啊！！！
王导手里拿着那个纸筒，纸筒已经被他攥得变了形，他呆呆地看着这边，旁边管主机位的摄影大哥不住地用胳膊肘戳他，他才瞪着眼缓缓道：“我滴个姑老爷真是见了鬼了……这咋一模一样呢……”
“卡卡卡！”王导二话不说扭过头去看主机位的摄像机录屏。
江余松了口气，揉了揉笑僵了的腮帮子。
一旁的两个化妆师小姐姐坐在路边石上看热闹，脸上也很惊讶，一人拿着手机，上面正播放着秦淮的那些表情参考视频，她俩看看手机又看看江余，又看看手机又看看江余。
江余：“？”
“像啊，真像啊——你干这行不是头一遭了吧？”
江余讪讪笑了笑：“都是妆画得好。”
正巧，秦淮姗姗来迟，他一身黑色卫衣，灰色牛仔裤，穿得非常休闲，却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比T台模特的气势还高冷。今早上没安排他的戏，所以他也是来看个热闹。
王导从摄像机里抬起头，看着刚走过来的秦淮：“啧啧，啧啧啧，那年头多可爱的个小孩，咋就长成这么个逼样了捏？”
秦淮冷眼一扫：“？”
王导蹲在摄像机前，神神秘秘地朝他勾了勾手：“来得正好，过来过来，给你看个东西，我怀疑你爹妈偷偷生了二胎没告诉你。”
秦淮：“？？？”


第09章 回去
片刻后，秦淮看完了摄像机里的录制画面，陷入沉思。
王导喜滋滋的：“怎么样，我这挑人的眼光没问题吧，一挑一个准，配上这加了阴影的妆简直了，你瞅瞅这笑的，跟你小时候分毫不差，看得我都以为我这把老骨头穿越了。”
一旁，江余假意在棚子底下喝水，边捏着矿泉水瓶边偷偷摸摸往这里瞧。
“嗯……还不错。”秦淮内心有些惊叹，这小替身的业务能力居然这么强。
可他现在……好像不知道自己被那个墨宋临当做了替身吧？
秦淮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喝水的江余立马撇开头。
秦淮心中轻叹口气，虽说演技好，但江余这种敏感又脆弱的性格显然是在长期压榨中扭曲形成的，也不知道墨宋临用了什么手段把他忽悠成这样，或许潜移默化中他已经被灌输了一些替身的想法。
哪天找他问问吧——如果以后还遇得上的话。
接下来几场戏，江余都发挥得非常稳，虽然有时会因为站位出点错，但表演上简直如行云流水，云是秦岭上飘着的云，水是淮河里流淌的水，几场戏下来，王导乐得连连拍手，江余也被片场上围观的人加了个外号叫“小秦淮”。
“这模仿能力绝了啊！不行，我得跟模仿秀那个综艺的老赵打个电话。”
秦淮木着脸坐在旁边椅子上，一把普通的木椅子竟然被他坐出了真皮豪华沙发的感觉。
墨宋临这狗绝对给这个小替身灌输过什么特别的东西。秦淮心想。
一次是巧合就算了，每一次都学得那么像，可他又不认得自己，说明墨宋临没有给他看过照片什么的让他去模仿。
不会是打出来的吧？
墨宋临的私生活一向很混乱，听说被他玩残的也不少，秦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瘦弱的小替身被锁链拷着吊在墙上，浑身伤痕累累。
墨宋临提着鞭子：“今天你笑得弧度太大了，明天笑容要保持嘴角在十五度上，记住了吗？”
“啪”的一声，鞭子抽在瘦弱的小替身身上，血痕从肮脏的衬衫底下浸透出来。
秦淮有些不太舒服，用手背压了压嘴唇。
刚拍完戏的江余刚巧走过来拿棚子底下放的矿泉水，眼神忽的一亮。
想呕？怀孕了？
我的？
不是我的？
墨宋……我呸！
就是我的！
“咳咳。”江余清清嗓子，正义凛然的大步走了过去，看上去就像一个关心同事身体的好演员，他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关切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怀了？
对了，他看得这本小说能不能生子来着？
好像……不能。
江余语气突然变得非常遗憾：“是不是被太阳晒得中暑了？”
秦淮：“？？？”我中暑你不爽什么？
秦淮接了水过去，道了句谢，他知道江余这种敏感脆弱的人，主动示好时不能轻易拒绝，否则可能会对本人产生巨大打击，甚至彻底自闭也说不定。
看在这人演戏演得不错的份儿上，就勉强照顾一下他的情绪吧。
江余可不知道自己被编排成了什么样，他借着递水赖在秦淮身边不走，顺便还偷偷摸摸往那边靠了靠，然后打开另一瓶水喝了起来。
不经意间，秦淮修长的腿跟他的衣摆蹭到了一下，衣料的摩擦感非常微弱。
江余两眼一亮，屯屯屯喝了三大口水来掩饰内心的激动。
嘿嘿嘿，我跟白月光贴贴。
江余和白月光一坐一站，靠在一起看着夕阳渐落，金红色余光成了雪白古堡的背景色，恢宏庞大的古堡同火烧云画在一起，成了一副温暖又和谐的油画。
虽然再过十多分钟导演就要喊他们彻底收工了，可江余望着白月光那俊美如画的容颜，恍惚中看见，他们经历了相识，相知，相爱，已经白首与共过完一辈子了。
啊……原来人生是这么的简单又美好。
“你们两个，走了！”摄影师大哥一巴掌拍在江余背上，有奇怪的瓦碎声响起——那是母胎单身狗美梦破碎的声音。
他惊醒过来，秦淮已经先一步走了，这边的设备什么的也都被工作人员拆下来收走了，王导走在前面，乐呵呵跟旁边人聊天：“这样看来咱不用七天，四五天就足够拍完素材了，今天还多拍了三条呢。”
接下来几天跟王导预料的一样顺利。
秦诺的戏份是最少也是最简单的，拍了半天就结束了，小孩儿拍完了戏便哭丧着脸被领走了——听说他要赶去上新报的中文班。
临走前，他狠狠瞪了江余几眼：“都怪你！你这惑国媚君的鱼精！”
“？”江余什么也不知道，江余当时正在吃西瓜。于是他想了想，不解地问一旁的秦淮道：“他都快上小学了才去一个辅导班？这个年纪不应该报速算班奥数基础班跆拳道班法德意语班吗？为什么？是报不起吗？”
秦诺大惊失色逃走了。
秦淮的戏份也不多，他在镜头前非常自然，或许是本来演得就是他自己，王导几乎没让他重拍过。秦淮拍摄用了一整天的时间，那一天只有江余的一条，他拍完了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但他怎么能放过这欣赏白月光美貌的机会？
如果他的目光有能量传递的话——那一天，江余十分激动地用目光把他的白月光烤成了月饼。
秦淮拍完以后也走了，说是还有事，江余依依不舍地跟他分别以后，成了棵霜打的白菜。
化妆师小姐姐：“今天怎么没什么精神，水土不服？”
江余笑了笑：“没事。”
“你瞧你这脸色，苍白苍白的，给你上点腮红提提气色，来。”
另一化妆师担心道：“不会是病了吧？”
江余：“嗯。”
“？！”
俩小姐姐还没问，江余就道：“相思病。”
“？？？”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
俩小姐姐一对视，一个道：“相信呀。”
另一个道：“看脸吧？”
江余立马激动地握住了后者手里的腮红刷，英雄所见略同：“你怎么知道，他长得真的是——太太太好看了反正我一眼就相中了！”
“是吧是吧我也是！我跟你讲我跟着王导看了一大堆圈里的帅哥那叫一个真帅啊都自带磨皮的连点毛孔粗大都没有我相中了好几个！”
江余语气悲伤：“可他瞎了眼看上渣男了。”
小姐姐：“可他们瞎了眼也看不上我。”
两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另一位化妆师小姐姐露出了怀疑人生的目光。
又过了两天，拍摄彻底结束，剧组功成身退，离开了这座古堡，江余也被送回了墨宋临的别墅外。
跟剧组分别时，王导把这部手机和卡一道送给了他，又督促他去开银行卡，等过一阵子片酬会直接打进他的卡里。
将近六位数，对他一个没有任何履历的小演员已经是很丰厚的待遇了。江余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去用这些钱。
不过现在……江余把手机往兜里使劲塞了塞，确保看不出来以后，才往别墅大门走去，外门是雕花的铁栏门，里面上了锁，旁边门卫室里的门卫见了他，愣了一会儿，没开门，拿起桌上座机给里面打起了电话。
看来墨宋临今天恰巧在家。
江余心里数了一下，他离开这儿正好第七天了，这七天里，墨宋临除了刚开始给他打过电话，往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墨宋临在害怕。
可他怕的显然不是自己，他是怕自己找替身的事情暴露在白月光面前，玷污了他口里那自诩对白月光“单纯又干净”的爱情。可他不敢在白月光的注视下把自己强行带走，那样会显得越发刻意，所以他只敢逃避，然后等他回来了以后好冲他撒气。
真懦弱。江余心里呸了一口。
就不像我，可以跟白月光贴贴。
门卫打完了电话，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过来打开了大门，冷眼瞧着江余：“进去吧，先生找你呢。”
江余点点头，刚走进去，就听铁门关上的同时，门卫不屑地“切”了一声。
“……”
江余没理他，墨宋临别墅这边的佣人都一个德行，也不知道这可怜的小替身是哪里招惹过他们。
他接着往前走，走到别墅房门前，按下指纹，门滴的一声开了。
屋子里灯光通明，惨白的光从门里泄出来。
江余顿了顿，推门走进去。


第10章 浪够了？
“浪够了，知道回来了？”
江余刚走两步，就看见墨宋临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好似能滴下水来，冯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又是得意，又是害怕得离满脸风雨欲来的墨宋临保持了一点距离。
江余慢吞吞走过去，有些害怕似的缩了缩，语气却带着欣喜：“墨先生，我很想您。”
“我怎么看不出来？”墨宋临冷冷地看着他，漆黑的眸色毫无温度，声音也像结了冰似的：“我看你玩得挺开心啊？”
江余愣住了。
他眼里的那一点欣喜瞬间熄灭，涌上来的无数的酸涩与委屈：“我、我不开心……”
“不开心？”墨宋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你未经允许跑国外去，你是在试图挑衅我的……”
“就是不开心！”江余猛地打断了他的施法。
“没有墨先生我就不开心！我想日日夜夜同墨先生呆在一起，每天晚上我都好想跟墨先生打电话，可那、那是剧组的手机，而且墨先生也不来看我……”
墨宋临漆黑的脸被这漆黑的大锅一扣，瞬间更黑了。
这小东西居然敢埋怨起他？
冯秋把脸一扬，帮腔道：“那墨先生要接你回来你为什么反抗？我看你就是…”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软声软气的江余突然杏眼怒瞪，抬高了三十分贝：“我才不想跟你一样游手好闲吃墨先生的白饭！”
“？？？”冯秋被一口黑锅噎进了嗓子眼，张着嘴说不出话，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鸡：“我我我我没有……”
“别吵了。”墨宋临黑着脸对冯秋道：“你回你房间去。”
冯秋没好气地看了江余一眼：一会儿有你受的！
冯秋上楼了，墨宋临一脸阴沉地转过身，继续看着江余，目光令人胆寒。
真不愧是原著里“腹黑阴郁”的大佬攻，这眼神，这脸色，啧啧啧。江余心中感慨：这色儿跟外边的沥青路似的。
“认得剧组里一个叫秦淮的吗？”
得，这是准备审他了。
江余一怔，有些迷茫地小声说：“——谁？”
还没等墨宋临判断他话的真假，他又恍然大悟：“哦——是墨先生让我好好学习的那个前辈。”
墨宋临脸色刚要变，江余又有些激动地往这里靠了两步，欣喜道：“剧组里的摄影叔叔教了我好多技巧，那个秦先生也很优秀，可惜他拍了一天就有事走了，我没能跟他搭上几句话……”
墨宋临锁着的眉心略微宽了宽，他又坐下来：“是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听您的话！虽然没能跟秦先生学到什么，但我一直在跟摄影叔叔和化妆师姐姐请教，我还学会了弹钢琴，我弹给您听。”江余欣喜地跑到客厅角落的钢琴上，有些生疏地打开钢琴，然后一手伸出一根拇指，哆哆嗦嗦地按了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首单句循环的老年帕金森版本的《小星星》缓缓从琴键之间挤出来，这几十万的钢琴在江余手里硬生生被玩成了某宝九块九包邮的儿童玩具。
墨宋临漆黑的脸被这涤荡灵魂的声音逐渐洗刷得由黑转红，再由红转绿，再由绿转黄。墨宋临顶着一张蜡黄蜡黄的霸总脸，终于变成了人形红绿灯。
他的声音不再冷得透骨，而是变成了大限将至的悲叹：“可以……了……”
一曲终了，江余擦了擦手，心想我这专业水准的钢琴家给你演奏，你竟然还不懂欣赏。
他定了定神，从琴凳上转过头，朝沙发上直发呆的墨宋临露出一个温柔又略带一点腼腆的笑容。
那笑容映进墨宋临眼里，只一刹那，他整个人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高一，音乐课。
流畅的琴音从那人手下流淌出来，时而像泠泠细流，时而像磅礴江水，所有人都陶醉在如梦如幻的琴音之中，只有他，呆呆地望着琴凳上的那个白衣少年，看直了眼。
一曲终了，周围响起如雷般的掌声，可他听不见，他看见了，那个少年转头颔首，朝这个方向轻轻一笑，七分温柔，三分腼腆，从此就那么刻在了他的心头。
而那个笑容——同眼前一模一样！
墨宋临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到踢到了茶几一角，杯水四翻，他大步走到还未起身的江余面前，按住他的肩膀厉声道：“这是谁教你的？！”
江余似乎是被他忽然的举动吓到了，笑意顿时没了，缩着头愣愣地不敢说话。
墨宋临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缓声道：“你在剧组里……有人教过你这么笑吗？”
江余瑟缩了下，讷讷道：“是……很难看吗？”
“不，”墨宋临眼神灼热：“很好看，你很适合这个笑容。”
江余闻言，睫毛颤了颤，抿着嘴又笑开了，很高兴道：“导演说当演员要注重表情管理，不能总是太激动，让我控制控制表情，可我看见墨先生就想笑嘛……”
“然后摄影叔叔教了我一些技巧，比如可以对着镜子练习笑不露齿，找个最适合自己的弧度——虽然我总是有些控制不住，我以后多练练，一定可以把最好看的一面展现给墨先生！”
“很好——”墨宋临松开他，目光却直勾勾地挂在他身上，片刻后，他又重复道：“很好。”
只不过是让他演了几天戏，竟然有这么大的改变——那让他再多练练，以后找机会让他去模仿那个人的神态，岂不是……
“你做得很好。”墨宋临嘴角多了几分扭曲的笑意：“原来你在演戏上这么有天赋，我不该担心你在外面受挫折。”
江余小声又坚定地道：“墨先生，我不怕挫折！”
“嗯，真乖。”墨宋临揉了揉他的脑袋：“要是还喜欢就接着去玩玩吧，不过以后可不准不打招呼跑那么远了。”
江余乖巧点头。看来目的达成了。
总算是让墨宋临尝到甜头了。
“对了，冯秋他明天正好要进组，你跟着他去吧。”
江余乖巧的笑容一僵。
跟冯秋？不行不行，王导临走前可是向他抛来了橄榄枝呢。
这怎么也得想办法叼着。
“怎么了？还跟他生气？”墨宋临看他脸色不对，问道。
“没有……”江余抿着嘴，蹙着眉，像是在艰难地体谅：“墨先生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啦——”
“真乖。”墨宋临的眼里漾开笑意。
第二天上午，冯秋意气风发地站在别墅前，指挥司机把别墅里配备的豪车开到门前，好送他去剧组。门在他身后“滴”了一声打开，冯秋回头，见江余走出来，声音尖锐：“怎么？你也来送我？”
“墨先生让我跟你一块去。”江余淡淡解释道。
“什么？！”冯秋睁大了眼，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口，他也顾不得上去，扭头开门回屋，门缝里传来冯秋不满地喊叫：“墨先生！您那个男二号的资源明明说好了是给我的！”
江余懒得进去，就把门开得大了点，靠在门边上听。
墨宋临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喊什么？又没说不是你的。”
“可他非说要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就一起去，你去跟导演问问，有别的小角色就给他一个，没有就打发他当群演，不就行了吗？赶紧出去，别打扰我办公。”
冯秋回来了，趾高气扬地看着门边的江余：“听见了吗？墨先生可没给你资源呢~”
“哦。”江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扭头钻进了豪车的副驾驶里。
“哎你……”
冯秋气得鼻歪眼斜。那是他想坐的位置啊！！！
墨宋临塞给冯秋的资源是个小成本古装剧的男二号，是个不知什么朝代的五皇子。剧组在国际影城里，司机把他们放到外面就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影城，一路上冯秋对他灌输了一大堆逻辑感人的思想——可惜江余一个字也没记住。
“哎，导演，我来了！”看见前面棚区的几个人，冯秋突然加快脚步，热情地朝一个黑色马甲的干瘦中年男子挥了挥手。
马甲男闻声往这里看了一眼，不怎么热切道：“来了啊……先坐会儿吧。”
他看见跟在身后的江余，脸色一变，不太高兴道：“这是谁啊？”
冯秋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扭头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了，还翘起了二郎腿：“嗐，来腆着脸要饭的，非要缠着我们墨先生给他资源，这样，我不是那什么五皇子么，就让他来演我宫里的奴才，怎么样，也不占什么戏份是不是？”
导演愣了一下，表情更不好了，他没什么底气道：“我商量一下……”他跟剧组几个人聚在不远处，窃窃自语起什么。
过了一会儿，导演走过来，对江余的排斥之意更甚：“不行，我们剧组没有那么多位置给插关系走后门的，更何况……”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冯秋和江余一眼，声音中气不足：“当初说好了就塞一个的，你们这么弄把我们好好的戏都搅得乌烟瘴气的……我想拍出我心中的故事……不是让你们胡乱演。”说完，他目光暗含鄙夷地看着冯秋和江余一眼。
冯秋顿时炸锅了：“你什么意思啊？！要不是墨先生给你投资你这戏还能拍得起来？！你不感激墨先生还指责起来了？！你好意思吗？！”
“哎我哪儿指责他了？我就是想好好拍个故事！”
乱糟糟中，江余神定气闲地坐下来，摸出兜里的手机。


第11章 影帝
“墨先生给你赞助了多少钱？！你没赞助你拍得起吗？！”
争吵还在继续，冯秋和黑马甲导演就像两只伸长了脖子的斗鸡，气势汹汹地对持着。
只是干瘦的黑马甲导演倒是先一步败下阵来，他就像被掐住了脖子，面红耳赤地瞪着他那对耷拉着的三角眼：“拉赞助又怎么了？你们这些天天坐在云端上的，以为追逐梦想不需要花钱吗……”
江余一边玩消消乐，一边抬眼瞥了一眼，这导演的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他明明已经昧着良心拿了墨宋临的投资，却又觉得冯秋和他来拍戏会脏了他的剧本似的，他又想要钱，又想显得自己还是个“干净”的艺术家，这种人要是跑来拉投资，上辈子的江余绝对扭头就让助理给拉黑。
连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就弄不明白，能弄明白拍出来的片子吗？
那边导演彻底败下阵来，在冯秋虎视眈眈的目光中，他脸色有些颓败，目光里仍旧藏着不易察觉的埋怨：“行了，也不说了，说再多也没意思，你继续演你的五皇子，剧本一会儿就给你，至于他……”
江余刚放下手机，就接收到了导演近似怨毒的目光。
？
怎么又把火烧到他身上了？
“剧组里真的没位置了。”黑马甲一摊手：“你看着办吧，之前说好的也是只有你过来的。”
冯秋把眉头挑得老高：“我就说让他演我宫里的奴才就行了嘛——要不演个公公？”
一众人等的目光聚在江余身上，有鄙夷的，有揣测的，有估量的。
冯秋：“我记得古装剧里有那种给人当板凳的奴才吧？我看他演那个就挺……”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欢快的铃声打断了冯秋的话，伴随着振动和魔性的音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江余旁边亮起来的手机上。
那上面有个备注：王导。
当着众人的面，江余拿起手机，腼腆一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说着，他也把这儿当了自家沙发，腿一搭，举起手机：“喂，王导。”
四周很静，即使没有打开免提，电话里的声音也清晰地传了出来。
对面的人声音好像有些不满：“小江啊，怎么回事？来不来你倒是给我个准信啊，我这都到剧组了，你们这小年轻咋一点都不会办事捏？”
江余抿嘴一笑，声音轻快：“王导，您愿意给我机会我当然要来，我已经到影城了，马上就过去。”
“哎呦，来了啊，这还差不多，快点快点过来，剧组在18号影棚，给你介绍个大明星认识。”那边嘟嘟囔囔地挂了电话。
江余站起来，把手机塞回兜里，手也插在兜里，扭头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道：“你们剧组没角色给我是吧？”
十几双眼睛傻愣愣地看着他。
“皇子连个奴才都没有，真抠。”江余嘟囔了一句，插着兜，哼着歌，慢吞吞走了。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影棚里静了半天，导演愣愣道：“18号影棚……是哪个剧组？”
“影帝的剧组……”旁边一工作人员回过神来，低声道：“那个王导啊，就那个，王诃！”
导演颓败的脸色顿时又添了几分苍白。
“他哪来的这种本事……”冯秋的手死死按在椅背上，指关节青白：“欺人太甚……我要告诉墨先生去。”
那边，江余已经溜溜达达走到了18号影棚。
影棚的门虚掩着，他象征性敲了两下，隔着玻璃见里面人都在忙碌，压根没人理这边，就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哎，小江来了啊。”
迎面碰上的就是上回跟江余拍戏时候的摄影大哥，江余笑着打了个招呼：“赵哥好。”
江余往影棚里看了眼，几个摄影师和打光师站在那里，正对着白幕前的一个人拍着什么。
“他们这是在干嘛呢？”
“拍几张写真，剧组还没开机，闲着也是闲着。”摄影大哥往那边指了指：“王导在那边屋里，你去找他吧。”
江余却还在盯着那边拍写真的男人瞧。这个人……怎么看着轮廓有一点眼熟呢？
“看傻了啊？”摄影大哥笑呵呵的：“你也是傅大影帝的粉丝？”
“影帝？”江余微微睁大了眼。
“那可不，我们真的是大剧组，没忽悠你，你这小子是不会成天寻思着我们不务正业私下里偷摸拍小黄片呢吧？”
“那倒好呢。”江余嘟囔了句。
“啊？”
“我瞧两眼去。”江余望着那边影棚里，眨了眨眼。
“去吧去吧，你们这些粉丝啊……我帮你跟王导说一声去。”
“谢了赵哥。”
江余迈着小碎步跑到那些摄像师后头，踮着脚往前面看。
白幕前的男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个子很高，身材修长挺拔，五官非常英气端正，眉眼带着几分凌厉，是众多妹子都会喜欢的“高冷男神”那一类的。
——江余也挺喜欢。
可他的心是白月光一个人的！指甲盖大的地方也甭想挤出来！甭想！
想着想着，白月光那俊美至极的脸又浮现在江余脑海里，然后轮廓与白幕前影帝的脸逐渐重合……
诶，怎么好像有点像？
说像也不是特别像，只是眉眼间隐隐能看出一丝端倪，江余愣了下，又看了几眼。
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让墨宋临砸了三个电视一百三十个餐盘的吗？
就这么一点儿的像也能让墨宋临看出来，江余着实有些佩服了。
“咋样，帅不？”王导冷不丁从江余背后冒了出来：“再帅你也不能跟上回那样光瞪着眼瞅了，小傅的演技可不是一般的好，没事就多去跟人家讨教讨教。”


第12章 进组
“王导好——”江余转过头来，笑嘻嘻地打招呼。
“来来来，过来换件衣服，让我瞧瞧怎么样，”王导朝他招招手，往另一个屋子走，对一旁工作人员道：“小许，把那套戏服拿出来。”
工作人员打开门，在屋里一排排的衣架上摘下一大坨衣服，塞给一脸懵逼的江余：“喏，小江，我给你讲讲啊，这个是穿最里面的，这个是中间的，这个是外面的，你先套上去，把腰那边的绳自己系上，一会儿出来我给你绑腰带。”
江余从怀里的一大堆衣服里挤出脑袋，木着脸抱着这些床单似的的古装进换衣间了。
王导要开拍的新戏是个古装权谋剧，筹备了很长时间，主演现在定得差不多了，只等剧组筹备完善和敲定其他角色以后，就能开拍了。
这部戏风头很盛，王导曾在多次采访中都提到过自己的团队在用心筹备着，有金牌导演和优秀的制作团队，戏还没开拍就被关注着了，各路狗仔发了疯都想挖出点料，剧组选角是开放试镜的模式，小到十八线，大到一二线，只要符合条件的几乎都来报了个名。
最热闹的一阵，演艺圈里逢人就道：“王导的试镜，你去了不？”
这么一圈下来，男主被影帝傅清旭稳稳拿下，其他主演也都是娱乐圈里的实力派演员。
然而有一个角色，王导却始终没有找到人选。
试衣间里，江余耐着性子，一件一件的把这些繁琐的衣物往身上套，一边回想着王导当时给他描述的。
“我要的这个角色吧，我想象的是……他首先长得需要干净、稚气一些，因为他才十五六是吧？然后得和他这个高人的身份形成反差，他性子不爱动弹，浑身是病，而且心思还深沉，平常就坐在那里观局，但是他还是个孩子啊，所以他应该……应该……”
“应该有颗滚烫炙热的赤子心？”
王导一拍手，赞赏地瞧着他：“我就知道你懂我意思。”
“反正这个角色就是这样啊，你懂了吧？”
江余当时点了点头：“他长得又嫩又老成，他又心思深沉又天真活泼。”
王导乐得直拍手：“精辟精辟！你怎么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了，色彩要丰富，对比要强烈，颜色要五彩斑斓的黑，字体放大的同时再缩小一点嘛，他以前作为乙方的大老板时候也没少干过这种缺德事。
一报还一报啊——
江余穿完衣服，推门走出去，工作人员正在外面等着他：“来来来，哎呦这衣服大小还挺合适，不用找人裁了。”
工作人员帮他系上腰带，又把一圈圈繁复的衣饰挂上去，围着他转了一圈：“你再等等，靴子先不穿了，我给你找个假发套带上看看效果。”
工作人员跟他又鼓捣了半天，才把衣服和发型勉强弄好。
“来，再披个大氅，你这病美人的气势就有了。”工作人员把厚厚的雪狐毛大氅抱过来，繁复的银绣透着股华贵。
披上这个，江余的肩头顿时又重了几斤，他对着落地镜里瞧，镜中的人，身披黑底银纹的拖地大氅，长发并未竖冠，只是松松垮垮地在头后绑了几缕小辫，干净稚嫩的五官被脖间的黑色毛领一映，显得多了几分苍白，又多了几分不属于那稚嫩五官的稳重。
这个角色他必须拿下，对墨宋临的所有哄骗都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墨宋临早晚会朝他发作，只有在这之前想办法飞得够高，飞到墨宋临伸手触不到的地方，他才能重新拾得自由。
“换好了？”王导推门走进来：“转过来我瞅瞅。”
江余酝酿了一下，缓缓转身，平静地看着王导，微蹙着眉的同时，翘起嘴角笑了笑。
那表情中带着一点无奈和随和，瞬间让人脑补出一部恩仇大戏。
王导眼神一亮：“挺合适啊，转个圈我瞧瞧。”
旁边的工作人员忙过来制止他们：“衣服要拖脏了！”
“好好好那不转了，熨件衣服不容易。”王导好脾气道。
江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导的神色，见他没有什么挑剔之意，乘胜追击道：“王导，我再试试镜吧。”
“试什么镜？”王导露出满意的表情：“我挑的人，还能有错？”
江余腼腆一笑，成了。
门开了，傅影帝走进来，被发胶定住的大背头显得他整个人都不苟言笑似的，他见服装室里这么多人，怔了怔：“这位是……”
王导拍了拍江余后背：“这是小江，我拉来的。”
“傅影帝您好，我是江余，长江的江，余光的余。”
“你好，我是傅清旭。”对方看了江余一眼，目光疑惑了一瞬间，又很快压下去。
“这小子没正经拍过戏，小傅，你带带他啊，小江，大好的学习机会我可送你眼前来了，好好珍惜啊，咱这个戏跟上回那吃饭睡觉的可不一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余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竭尽所能。”
“行了行了，你俩都换衣服去吧，小吴，你待会儿给小江他量量身材，把数据报给服装组，跟他们说，人选好了。”
又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江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有人看见他：“小江，大门外有个人找你。”
“？”
江余走出去，见冯秋站在玻璃门外，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一见江余出来了，他两眼瞬间冒红光，火急火燎推开门，一把将江余拉了出来：“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在哪儿管你啥事？
“跟我到那边剧组去，墨先生早就说让我带你到那里演戏。”
“可那里不是没有能给我的角色吗？”
“没有角色你不会跑龙套啊？！”
江余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欢迎我？”
冯秋哽了一下，他又不瞎，那个剧组里不光不欢迎江余，连他这个本来就说好了要来的也一并不欢迎。
可他冯秋努力了那么久才拿到那点资源，这个江余凭什么一上来就能抱上金牌导演的大腿？
肯定是背着墨先生干过什么不能见人的勾当了……
“……你的手机是哪儿来的？你不是没有手机吗？”冯秋看着他，眼里的嫉恨压根藏不住。
江余蹙起眉：“导演给的，怎么了？”
“你果然跟那个导演有……”冯秋咬着牙：“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些事都告诉墨先生？”
“我的什么事？”江余佯装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别以为你装蒜就能躲过！墨先生早就不喜欢你了！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出去拍戏的那周墨先生身边就已经带上别人了！”
江余猛地顿住了。
“是、是谁？”
冯秋看着他表情突然僵住，整个人像是被这个消息吓蒙了，心里顿时畅快极了：“傻了吧？是扬乐酒吧的一个小歌手，人长得可比你好看多了，声音也不知道你比甜了多少倍呢~”
江余的表情更呆滞了：“那他、那他出差是……”
“当然是跟小歌手去度假啦~”
江余脸色苍白，如遭重击。
冯秋笑意扭曲，心中畅快淋漓。
哭啊，怎么不装可怜了？知道人家玩腻了你，傻眼了吧？
冯秋正盯着他，只见江余猛地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语气兴奋极了：“等等等等，你先别说了，我记一下，从……十月十六号开始，墨先生去度假的，我没记错吧？”
冯秋：？？？
好像哪里不对？
“那就十六号到二十二号……十七号他去剧组看过我，那就姑且放过这天给他个便宜算五天吧，然后对象是……”
冯秋：？？？这是在干什么？
记着记着，江余突然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冯秋：“你保证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冯秋愣了愣，眼一瞪：“当然是真的！”
江余看他一眼，低下头看看本子，又看他一眼。
“那你……对墨先生是真心喜欢吗？”
冯秋回答得很快：“当然是真心喜欢！你又想搞什么鬼主意？！”
“不是……这不对啊……”江余把小本子收起来，叉着腰，欲言又止地看着冯秋：“那你语气这么骄傲地给我讲这些……”江余顿了顿。
冯秋隐约察觉这后头好像没好话。
果不其然，江余：“你不觉得你有点绿吗，秋子？”
作者有话要说：
秋子：你礼貌吗？


第13章 体检
“你……”冯秋的五官逐渐走位，发出震天地的咆哮：“你才绿呢！！！”
“绿点好，想要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嘛秋子，哎不跟你说了，今天降温怎么降得这么厉害，早知道多穿点了……”江余搓了搓冻白了的脸：“拜拜~”
“你——！”
江余脚底抹油扭头就回屋子暖和去了。
进去时候，那边拍摄棚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几个工作人员拿着一摞摞表，四处分发，江余走过去：“赵哥，这是干嘛呢？”
“喔，发体检表，明天剧组安排人员体检，你是演员，不归……”
王导正巧走过来：“给他张，等带着他一起去，这小子连个经纪人都没有，我说，你家里怎么放你出来的？听小秦说你是他个什么同学家里的？”
江余接了表：“那个……算是吧，对了，剧组禁止恋爱吗？”
“那倒无所谓，只要你们别整些幺蛾子，我们是正经剧组。”王导在“正经”俩字上加重了语气，又道：“合同我叫人准备去了，过几天咱就要开机了，你有微博吗？没有就开一个，到时候跟组里人互关上，等在群里说了，你就按着说的去转发，配合宣传啊。”
说着，王导摆摆手去另一边了，江余盯着体检表看，突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打开秦淮的聊天框。
他竟然把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给忘了。
他记得书里好像说，白月光在书后半段检查出了什么绝症，命不久矣，具体是什么病书里没有给出，但描述之凶险，情况之危急，让当时看书的江余又急又气，他上辈子也是绝症走的，知道那看着命一点一点倒数的滋味，他可不想让秦淮也受一次，哪怕这里只是一本书。
江余想着，心里就不由自主焦急起来，等他回过神去，信息已经发了出去。
【明天体检，约吗？】
江余惊恐地看着这条由自己亲手送出去的信息，呆滞了三秒，手颤颤巍巍要去撤回，却看见顶上昵称底下突然闪动起来，并大有抽风之态。
【对方正在输入中——】这行字出现几秒，又迅速消失，过了一会儿，又再次出现，又再次消失。
江余惊恐地把手机拿远了点，又想起来要撤回，他屏气凝神，哆哆嗦嗦点开那条信息，半卡不卡的手机磨叽着弹出选项框，他刚点上撤回，就见提示消息弹出来：该消息发出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与此同时，对面终于发来消息：？
江余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一会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抱歉，打错了，我是说，一起体检吗？】
对面半天没理他。
江余想了想，觉得面子里子无所谓，白月光健康才最重要，于是他干脆豁了脸皮，直接道：【我觉得你气色不太好，去医院看看呗？】
对面还是不理他。
江余丧气地放下手机。
今天剧组里没江余什么事，他趁机去外面商业街上找家银行开了卡，又把电话号挂靠到自己身份证下，又把各种账号都弄好了，才坐着公交，回了墨宋临的别墅。
今天墨宋临不在，冯秋也还没回来，别墅里的佣人看见他，纷纷当看不见似的，大概是冯秋入住的缘故，厨房今个倒是没锁，但两个轮班的厨师看见他想往那个方向走脸色就难看得厉害，生怕他脏了厨房的食材似的，江余也不愿自讨没趣，径直回屋，从衣柜底下摸出包他藏的点心给啃了起来。
——刚才在影城外点了炸鸡和奶茶，有点腻，就想念这干巴巴的味道。
江余边啃着边刷手机，正好刷到一条：吃炸鸡应该配啤酒还是可乐？
他以前被家里管得严，三餐营养均衡，饭桌上绝不会出现这些快餐小食，他也不会特意去点外卖，还真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底下人为个喝的打得热火朝天，还有人喊：反正配什么都不能配奶茶！
江余咂了咂嘴，给这人点了个赞。
确实，第一次没经验，以后吸取教训。
脑子里灵光一闪，江余又点开白月光的聊天框，消息还停留在他让秦淮去医院看看那里，江余看着那条消息，很快就原谅了秦淮不回他，因为他自己看都觉得自己那时候脑子有坑。
【喜欢喝奶茶不？】江余又发了一条。
剧组的人好像都挺喜欢喝奶茶的，但这种高糖高脂的东西，喝多了也没多少好处。
江余想着，秦淮可能会说“还行”，然后他就把那些“震惊！燕阳一小伙连点奶茶一个月竟出现这种症状！”的博文转发给他，再有理有据地劝他去查查血糖，顺便做个全身体检。
结果对面想也不想：【不喜欢。】
？
真难伺候……不对！
江余轻轻给了自己一下，唾弃道：你瞧瞧你，学什么不好跟墨宋临学渣？那可是白月光，人家就应该喝花露食仙草长大！
门外传来叩门声，江余竖起耳朵，听着那蹦蹦跶跶的上楼声，应该是冯秋回来了。
冯秋正哼着小调往楼上走，一边对管家道：“王叔，晚上不用给我做饭啦，我在外面吃了，一会儿只准备饭后甜点就可以了~”
他抱着杯热乎乎的奶茶，手揣到兜里去摸手机，刚走上楼梯拐了个弯，就看见走廊尽头的房间开着门，一人影站在那里，幽幽地望着他。
冯秋一个急刹车，手里的奶茶差点吓掉了，看清是江余，他才惊魂未定地继续往前走：“你站这儿干什么？”
江余看着他手里的奶茶若有所思：“你喜欢喝奶茶吗？”
“一、一般般吧，喝了会胖的，不好减——关你屁事？！”冯秋反应过来，瞪了江余一眼就要走，又摇了摇手里的奶茶，喜滋滋道：“羡慕吧？你没有吧？”
江余无动于衷，眼神直勾勾的：“你说，请一个不喜欢喝奶茶的人喝奶茶，怎么样才能把那个人喝进医院啊？”
“？？？”冯秋看了看手里的奶茶，缓缓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江余苦恼地挠挠头：“不想干嘛啊……就想送他进医院。”
“……？”冯秋又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咽了咽口水。
这里面…应该……没下毒吧……
江余还想说什么，刚张开口，冯秋抱着奶茶连连倒退，连滚带爬地跑一楼沙发上去了，还不忘隔着一层楼跟江余叫嚣：“别以为墨先生不在就没人能治得了你！！！”
？？？
江余只想跟他聊聊天而已，江余发四。
片刻后，隔着江余房间那不怎么厚实的小破门，他听见冯秋哼哼唧唧地跟谁打起了电话，应该是墨宋临。
那夹杂着娇嗔和发嗲声的语调拐了十八个弯，比那盘山公路还曲折：“墨先生~你快管管他嘛~他不听您的安排，自己跑去别的剧组接戏就算了，今天还威胁我~说我要是告诉了您他就要送我进医院呢~太欺负人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有病
“而且而且，他还让导演送了他手机，不知道是想干什么呢！”
江余坐在屋里，静静听着冯秋告状，心里叹了一口气。
晚上九点多钟，墨宋临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亮着灯，佣人们闻声出来，就见江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下了楼，窝在沙发上玩着什么。
墨宋临刚换了鞋，就见江余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墨先生晚上好。”
墨宋临看着他手里亮着屏幕的手机，目光不动：“你在干什么？”
正问着，江余就低下了头，目光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一手在上面点来点去。
墨宋临：“？”
江余愣了下才抬起头，抿嘴一笑：“墨先生，这个游戏好好玩。”
墨宋临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偏头去看江余手里的手机。
页面上无数花花绿绿的小方块，江余对着那些方块点来点去。
……消消乐。
墨宋临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
“墨先生，我们来对战吧？”页面上的倒计时结束了，江余重新打开新的模式，兴奋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墨宋临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看着他仰着头笑得明亮。
终究还是个孩子。
“……听说，你去了别的剧组？”
一听见这个，江余的笑容顿时没了，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蹙着眉像是在生气。
“又怎么了？跟冯秋吵架了？”今晚的墨宋临看起来特别有耐心。
江余摇摇头。
“那你鼓着脸干什么？”
江余往沙发里缩了缩，垂着眼，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头：“墨先生……那个，那是墨先生朋友开的剧组吗？”
“算也不算吧，他们惹你生气了？”
江余扭开脸，闷闷道：“嗯。”
墨宋临一挑眉：“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江余又摇摇头，欲言又止似的：“我……我回房间休息了，墨先生晚安。”
“？”墨宋临看着他噌噌跑上楼，微微蹙眉。
管家走过来：“先生，他……”
“金瑶传那边的剧组闹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那个导演好像对塞人的事有点不满。”
墨宋临嗤笑一声：“塞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不满，行了，给我弄杯普洱。”
屋里，江余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趴，盯着刚下载下来的一排游戏。
想了想，他又点开白月光的聊天框：【你喜欢打游戏吗？】
江余执着地想着，要是秦淮说“还行”，他就可以把准备好的《震惊！某游戏主播熬夜打游戏猝死家中，点开看打游戏的十项危害…》给秦淮发过去，然后委婉地劝他去医院提前检查检查。
果不其然，等了半天，对面又冷漠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不喜欢。】
“……”
江余盯着那三个字，忍无可忍：【那你喜欢什么？】
对面又不回他了。
后知后觉的，江余扒拉着他和秦淮的聊天记录，感觉到一丝不对。
好像……可能……也许……
该去医院看看的是他自己。
“……”江余蹭地坐直了，自欺欺人地点开游戏大厅下载了几个乙女游戏。
跟攻略对象说话的艺术，看他一晚上学得明明白白的！
第二天一早，江余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对着手机里昨晚保存的游戏进度发呆。
靠，好难。
游戏贴心提供了每个人物的攻略：如果选择的攻略对象是高冷男神，那就要用一颗时时刻刻念着他的心去捂化他，没事在他面前做出点奇葩举动，每达成一次“女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能使攻略对象好感度增五。
每个字江余都认得，连起来就读不懂了。
他退出游戏，思索着，考虑着，用他那聪明的大脑稍一运作，悟了。
【早安，去医院吗？】
前半句展示了他的关心，后半句展示了他的特别，满分答案。
希望白月光能和游戏里的高冷男神一样，就算不好感加五吧，也好歹听他的话去医院看看。
早茶店包间里，秦淮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兜里。
对面，影帝傅清旭抬头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了他眉心的一缕蹙痕：“怎么了？”
“没事。”秦淮往后一倚，拿起勺子搅了搅面前的粥：“周六摆宴，记得早点回去，你那时候就该开始拍戏了吧？”
“等我跟王导提前说说，把戏排开。”
秦淮点了下头，没再说话，两个模样俊美的人安静地吃着饭，连咀嚼声都几乎没有，如果细看，两人眉眼间有着细微的相似，秦淮的凤眼高挑，冷漠中带着一丝凌厉，傅清旭则眼角略低，看着就是副正直俊朗的好相貌。
过了一会儿，傅清旭放下空了的粥碗：“你那个高中同学，墨什么的……还骚扰你呢？”
秦淮咽下一口煎饺，擦了擦嘴，才点点头：“还那样。”
傅清旭一双浓密的剑眉蹙起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怎知道，”秦淮平静的语气像是在叙述一件跟自己不相关的事：“他说他认定了我，一定要跟我在一起，又说我总有一天会喜欢上他。”
“谁给他脸这么……这么……”傅清旭蹙紧了眉，一时半会儿没想出什么形容词：“实在就不行就跟他撕破脸，不知道的以为你好欺负似的，一个洗黑心钱的墨家，怎么还拎不清了……”
“撕破脸也没有用的，能说的我都跟他说过了。”秦淮淡淡道：“他这种人，一旦认定了什么，撞破了南墙也不会省改，不到死到临头的时候，他是不会松手的。”
“不至于吧，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
秦淮垂着眼笑：“我了解他这种人，不过你不用担心——哥，七点五十了。”
“哎呦。”傅清旭看了眼表，匆忙站起来：“那我先去影城了，改日再聊。”
秦淮看着他带上帽子口罩，走出包间，他顿了顿，又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江余最新发来的消息：【刚才我开玩笑的。】
这小替身怎么回事？秦淮迷惑地眯了眯眼。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你知道阳.痿会传染吗？】
秦淮：“？？？”


第15章 好凉凉
正当秦淮忍无可忍想送这个小替身和墨宋临一起去治治脑子的时候，那条消息又撤回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
秦淮用力地把手机塞回兜里，坐车回公司。
手机又响了一下，秦淮的手按在裤兜上，冷着脸冷了半天，令前面开车的司机都频频从后视镜里瞟他，他终于还是把手机抽出来了，屏幕一亮，一条消息：【打错了，不是故意撤回的哈——秦哥工作加油。】
对方估计以为他没看见，否则秦淮可真没有看出那句消息里有哪个字打错了。
奇了怪了，这小替身闲的没事不去缠着墨宋临，来找他乱扯什么？
另一边，江余已经坐上了去影城的公交车，墨宋临一大早就出门了，听着冯秋那哼哼唧唧的意思，估计墨宋临是和他新收的那个酒吧小歌星又去哪儿玩去了，几天内都不会回来。
冯秋一脸哀怨，江余倒是乐得清闲，自己收拾收拾东西就跑了，连车都没蹭。
这几天剧组里忙得很，江余跟着做完体检，剧组的人呼啦呼啦走了一大半，他一问，是王导领着人上山拜佛去了，要给剧组开机搞个佛祖保佑，江余也没闲着，被化妆师们抓着研究定妆照的事，这次剧组的规模比上回大了很多，大部分都是江余不认识的生面孔，好在江余认人快，一口一个王哥赵姐，不一会儿就在剧组里混开了。
一下午的时间，他换了□□套古装，拍了n组照片，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莫得感情的换装娃娃。
到底用哪套还得等王导回来了才能决定，江余在打光板中间摆着工作人员给他定的几个姿势，余光一瞟，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工作人员推开角落里的小门，拿手机对着这里拍了两张。
“哎哎哎干什么的？”立即有人看见他们，边说着那两人就跑了。
江余拍完了，一旁的摄影大哥给他拿了瓶矿泉水，江余往那边看了看，傅清旭也在拍定妆照。
傅清旭一身干练的黑色长袍，头顶银冠，肩宽腿长，像个带着点江湖气的王公贵族似的，养眼得很。江余不由得开始想象秦淮穿上这身是什么样子。
嘶……
白月光那瓷白的皮肤被这黑衣一衬，那纤细的腰身被腰间的银链一勒，再加上那张傲视众生的脸——
江余突然明白了代餐的快乐。
“刚才那两个人是干嘛的？”江余问。
“嗐，偷拍的呗，咱剧组这不是要开拍了，网上各家正撕主演呢。”
“不过没事，现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过两天剧组就公布演员名单了，这一阵正好借他们的手炒炒热度。”
又过了几天，剧组正式开机，租的场地里挂起了红彤彤的鞭炮，各路主演齐聚，官方微博号也放出了主演人选和定妆照，这部以男主视角讲述的权谋剧，风格偏向群像，因此主演有九位，按阵营分下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定妆照，并且@了演员本人。
由于演员阵营的豪华，官方博文刚发出去，各路粉丝就把它一路顶上了热搜，前面还带了个“爆”的字样。
底下评论区以飞快的速度膨胀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我家哥哥上了上了！]
[金鸡奖影帝影后，金鸡奖前影帝影后，其他也都是圈里多年的实力派，这这这这，王导选角狠啊，这是把圈里大牛都挖过去了吧……]
[不愧是王导，大手笔，一个花瓶小鲜肉都没塞进来。]
[楼上眼瞎，谁说没有？往后翻看最后一个。]
被这么一说，很多人才注意到，一摞图的最后一张有个生面孔。
【无阵营：乐安王，李郸（江余饰）。】
这行字印在定妆照上，照片上的人站在青瓦白墙之下，相貌介于十六七之间，清秀的五官像是还没有完全长开，棱角不是很明显，明明是有些稚气的脸，却垂眸微蹙着眉，空荡的眼神不知道望向了哪里，显得深沉许多，再加上他那身畏寒似的的厚重黑披风，整个人透着一股矛盾又和谐的冷淡气质。
这是谁？
疑惑的各家粉丝和路人纷纷点进博文里的@余8866，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微博认证没有，自我介绍没有，连历史微博也没有，粉丝倒是有几百个，不知是不是刚涨的。
于是点进去的所有人目光都凝聚在了那号里除了昵称外唯一的东西上——一个绿油油的，带着灿烂微笑的花瓶小人头像，小人头顶的绿蒜苗占了头像的一大半。
……
好像被嘲讽了怎么办？
剧组里，江余正坐在小马扎上晃悠他的二郎腿，手上正专心致志地玩着他不知从哪儿下的低配乙女游戏。
【霸总李傲天坐在您的副驾驶上，并希望您帮他拧开矿泉水：是or否？】
连个矿泉水都拧不开？惯得他。江余果断点了否。
【霸总李傲天自己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并说：好凉凉。您：主动帮他点奶茶or踩下刹车让他下去？】
喝个屁奶茶，白月光不爱喝奶茶。
江余啪的点下去，游戏顿时灰屏，四个红色的大字跳出来：攻略失败。
底下有个方框写着失败原因：您踩下的刹车使冰冷的矿泉水泼了[霸总李傲天]一脸，[霸总李傲天]的心终于和结了冰的矿泉水一样坠入冰点，好感度清零，请再接再厉。
江余悲痛地放下手机。
三天了！他为这个男人付出了三天的青春啊！看着最开始的高冷霸总莫名其妙变成了粘人小娇妻就算了，这个游戏还没有倒退功能，一旦失败只能从头再来。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不玩了。
江余正想祭奠一下他死去的青春，一抬头就看傅清旭那边下了戏，下下一场有他和傅清旭的对手戏，他们提前要挪到那边不远处的宫殿里去拍。
最近影城那边宫殿建筑群被好几个古装剧组租用着，他们租了下午的半天，过去的时候，上一个剧组刚撤出来，江余披着华贵的狐毛大氅，几个工作人员帮他从后面拎着衣摆，往拍摄场地挪去。
两个剧组在青石板路上交错而过，江余一转头，看见人群里那个黑马甲怪眼熟的，竟然是冯秋那个剧组，他随意扫了一眼，跟在黑马甲后头的冯秋正好抬起头看见他。
摇晃的人影中，冯秋身上穿着劣质的影楼装，银白色的蟒袍上的绣花呲牙咧嘴，而映进他眼里的江余，华衣华冠，气质雍容，厚重的大氅使他瘦弱的模样显得更脆弱了几分，好像有个无形的屏障，将他周身同这里隔开。冯秋停住脚，呆呆地看着那里。
对方好像压根没注意到他，往这边淡淡扫了一眼就走了，可冯秋突然感觉到了无比的屈辱，他好不容易要来的角色，就指着靠它一飞冲天，现在却穿着又硬又像塑料的劣质戏服，连江余一个窝囊废都比不过。
“快走啊，挡在这儿干嘛呢？”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着他。
冯秋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连忙往前走去。
“来来来看镜头啊，小江，你把你那大毛领往下薅薅，挡着嘴了都。”
古色古香的宫殿里，江余坐在桌案前，身上披着厚厚的大氅，手里抱着手炉，桌上的香炉幽幽地冒着白色细烟，四周窗帘都被拉起，屋里比较昏暗。
江余撩开衣服，把领口往下压了压。
“好行了，别动了啊，小傅准备好啊，三、二、一，action！”
珠帘被修长的手指撩起，一身利落黑衣的傅清旭悄无声息滑进来，回头望去的眼神有些警惕，见身后无人追来，他才松了口气，刚转了头，就见昏暗中有一点红光，那是桌案上燃着的香柱，而桌旁，有一少年正抱着手炉，垂着眼如睡觉了一般。
傅清旭饰演的角色屏气凝神，警惕地看着屋子里的人。
那少年呼吸匀称，但又轻极了，是以他逃至此处时还以为这里没人。
他现在正被官府追兵围困，走投无路才入了这乐安王府，听闻乐安王在世时膝下只有一独子，王府里人丁稀少。
他观察了一阵，那少年始终没有动静，便心想：这人莫不是个瞎子？
追兵似乎被他甩脱了，他正要蹑手蹑脚走出去，刚一转身，微凉的目光就落到了他脊背上。
他脊背微僵，就听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客人既来了，为何又要走得如此匆忙？”
他转过身，那满身病气的少年正温和地瞧着他：“你说是吧，宋祉兄？”
话音刚落，冰冷的刀刃横在了少年纤细的脖颈间，锋利的钢刃将领口上的狐毛削断了一大片。
少年不管不顾地微垂下头，抬手接住了飘落下来的狐毛，捧在手里，微蹙着眉有些心疼似的低声嘟囔着：“这可是上好的天岭雪狐毛呢。”
“你是谁？”宋祉警惕地看着他。
“乐安王府里坐着的，还能有谁嘛……”少年温软的声音像是在不满地撒娇。
“乐安王？可你……”
“可我看着比外面传的年纪看着小了些？”少年温和一笑：“可能你听闻的是我大哥，或是我那花心肠的二哥。”
“我听闻乐安王只有一子。”宋祉收了刀，虽仍有些不信任，但毕竟是自己闯进别人府里，抱拳道：“宋祉多有得罪。”
“啊，那事是我叫人传的，子不言父过，我也算是帮父亲构了个清正的好名声嘛，其实我是父亲的第十七个孩子，我娘是乐安王正妃，身子骨不好，生下我便走了。大概是遗传了我娘，我身子也不好，只能整日呆坐在这屋里见不得天日。”
宋祉心想这真是奇了，一路走来，这府里总共就那么三五个下人，哪来的十七个乐安王子嗣？
“那前十六个是…”
“是父亲与名伶所生。”说着，少年垂下眼：“真无聊啊——”
“我是说……”
“都死掉了。”
宋祉一怔。
少年突然抬起脸，温柔又羞涩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一尘不染的，仿佛窗外新下的白雪：“所以我才这么无聊嘛——”
宋祉怔怔地望着他，望见了皑皑白雪下，掩埋的森森尸骨。
他站在尸骨里朝宋祉伸出了手，脸上带着稚嫩又天真的微笑：“听闻——你要摘得那九龙之上的明珠，不如把我用作登天之梯？”
“卡——过过过！”
作者有话要说：
江余眼中的秦淮：小细腰，大长腿，傲娇脸。
秦淮：——
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


第16章 这边！
“小江啊！叫你转发的微博你转发了没有？”
“转转转，这就转。”休息室里，江余被王导的大嗓门猛地一响，差点又点在刹车选项上。
他吓得连忙抱住手机，抽了张旁边小桌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手机，屏幕上，游戏里的高冷霸总正被六月份的矿泉水冻得“好凉凉”，等着江余给他点奶茶。
江余珍之又重地选了“给他点奶茶”这个选项，高冷霸总顿时好感度加五，屏幕上冒出一大片粉红色的小爱心。
江余边摇头边叹气，心中满是唏嘘之意，一杯奶茶就能换来的好感度，太假了，还不如给他一脚刹车。
只见爱心特效过后，游戏又弹出来对话框：【你们到了酒会现场，觥筹交错，你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市面，高兴极了。】
江余觉得有点离谱，为什么是他开车带着高冷霸总去酒会？他是司机吗？
他接着往下点：【高冷霸总李傲天向你递来了高脚杯装的红酒，你：爽快接受or羞答答拒绝并表示自己不会喝酒？】
江余盯着这两个选项，大脑转得比他做高考题时候还快。
他在这个游戏里的人设是个清纯女大学生，手笨脚笨但是心地善良那种，因为某次把九十八度咖啡泼在了高冷霸总脸上而获得了他的注意。
据说看见她的一刹那，霸总的心也升温至了火热的九十八度。
善良清纯的女大学生……应该是后一个选项比较合理些吧？但万一这个霸总喜欢豪爽的……不行上回那一脚刹车直接让好感清零了，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犹豫不决的江余切出游戏，去搜索这里的攻略。
找了半天，这小破游戏只有零星几个评论，都是在骂的，根本就没有做攻略的。
江余郁闷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后一选项。
红色的大字猛地跳出来：攻略失败。
【您拒绝了[高冷霸总李傲天]的红酒，[高冷霸总李傲天]勃然大怒，认为您不喝他的酒是看不起他，摔了酒杯扬长而去，留您在原地懊悔不已。】
“？？！”江余抬手摔了手机……旁边的空矿泉水瓶。
矿泉水瓶咕噜咕噜滚了出去，江余苦大仇深地站起来，又卑微地把瓶子捡了回来。
不玩了，再玩爷是狗。
他点开微博，按照剧组群里发的格式复制了条祝福剧组的话，刚点开消息框，就见一堆小红点戳在他眼前。
“？”
江余的目的性比好奇心强，他淡定划过去，从关注列表里找到剧组微博，点开，翻到之前发的那条官宣微博后，把复制的信息粘贴上，一键转发。
他又往下翻去，剧组微博这两天十分活跃，发了不少图透照片，底下一群粉丝在嚎自家哥哥姐姐的美貌，翻着翻着，他就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不知是有意无意，剧组发上来的照片都是有些模糊，有的干脆是一个剪影，他那张离镜头很远，只能看见他披着厚袍子的背影，和毛领遮掩下的细瘦脖颈。
【啊啊啊啊啊妈妈想淦他！！！】评论区里有一高楼。
“？？？”江余盯着那行字迷惑地歪起头。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几百上千条的回复。
【姐妹，送你上去丢人。】
【全国人民看着你呢不说了我先穿裤子去了。】
【他还是个孩子！！！姐妹这是犯法的！！！】
【你们这些虎狼之人放过我家余余吧！抱走余余，余余不约！】
【借楼，这人是谁？哪个童星吗？】
【回楼上，好像是个新人。】
【回楼上的楼上，好像是傅影帝的弟弟。】
【？？？楼上哪来的谣言？】
【真的，已经有消息传出来了，不信你们去搜“傅影帝弟弟”。】
江余茫然地想了一会儿，打开搜索框，输入了这几个字，一大片相关微博弹了出来。
有傅清旭早年的采访视频，记者问他年少成名，家里是否有给过一定的助力？视频里，傅清旭对着镜头的模样还有些生涩：“算是有吧，家里给过我很多支持。”
记者：“那你是独生子吗？家里是做什么的？”
傅清旭：“是独生子，有一个关系很不错的堂弟，家里……做生意的吧。”
“哦？还有个堂弟？哈哈，堂弟长得帅气吗？他有没有考虑过跟你来娱乐圈？”
“这要看他本人的意愿了。”
还有一些自称路人发的微博：【看了图透，更相信这人是傅影帝的弟弟了，否则一个全网都搜不到一点痕迹的纯新人怎么可能有能力进王导的剧组？楼下放两人对比照。】
底下配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江余，一张是傅清旭，同个角度，都是正脸，江余那张模糊许多，不知道是从哪个路透视频里截出来的，但论五官，两个人确实有一点像。
像是像。江余幽幽叹了口气，可这纯属巧合啊……
消息框突然弹出来，剧组里@了全体主演，让去转发最新的宣传微博。
江余折回去，看见官博在两分钟前刚刚发布了个宣传视频，他点进去，恢宏大气的音乐随着远处接连成山的宫殿群剪影缓缓响起，镜头拉近，青瓦红砖清晰起来，战场上挥枪荡涤四方的将军，寒舍里举灯苦读的儒生，乐坊间载歌载舞的花娘，各方势力逐一登场，九龙玉阶之上的王座空无一人，皇宫的屏风后歌舞连连，另一边，傅清旭饰演的宋祉家族蒙受冤屈被满门抄斩，无数银白的枪尖围成圈将他抵住，他仰起头，却往天上的飞鹰抓去，画面突转，端坐于昏暗中的乐安王李郸朝他伸出手，天真又稚嫩的笑容却像要将他拉入无尽纷争的地狱。
画面定格在江余那张笑得瘆人的脸上，然后黑屏了，江余立马看见了屏幕上倒映着的自己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也不想生无可恋，可弹幕上显示的内容实在是……
【憨憨直男宋祉攻×腹黑病娇李郸受，啊啊啊啊我先磕为敬！！！】
【给姐妹递笔！！！我今晚就要看到他俩的粮！】
【什么神仙爱情啊！他俩还是兄弟，官方按头磕呜呜呜】
【诶？他俩居然是兄弟吗？爱了爱了，兄攻弟受yyds！】
【兄攻弟受yyds！！！】
“……”江余转发了微博，拿着矿泉水的手微微颤抖。
这谣言怎么没一会儿就满天飞了……
江余点开主页，发现已经有三万多人关注了他，他转发的第一条微博底下，也有了九百多条评论。大多都是夸他好看的，还有一些问他年龄，问他到底是不是傅影帝弟弟的。
他想了想，在问他年龄的底下回了句：20了。
——总不能一直让人以为他十六七。
刚想回另一层楼说自己不是傅影帝的弟弟时，宣发部那边的工作人员从微信发来消息，叫他不要回复网上的消息。
江余缩回手。他知道剧组的意思，先吊着几天，等热度上去了再澄清，可以给剧组做一波免费宣传，但他一新来的小演员，白蹭了傅影帝的热度，总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几天，他眼看着“兄弟cp”的热度噌噌地往上涨，很快众多粉丝都被他们的“神仙爱情”吸引过去，微博里建起了他俩的超话，粉丝量和发帖量嗖嗖涨，从花絮里抠出来的他俩那点零星镜头都被拿去剪了一大堆“发糖”视频，视频里动不动还要p上大红的“囍”字。
江余看着那些剪辑视频，越看越“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可越无语越想看，越看越上头，直到傅清旭下了戏坐到他旁边躺椅上，用略带诡异的眼神看着他目光呆滞地正盯着屏幕上的发糖视频瞧。
江余一边看一边哀叹，这上边的人要是换成他跟白月光那该多好啊，突然余光瞥见什么，他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傅、傅哥……”
蹭了人家这么多天热度，他实在是抬不起脸了：“我这、下午、下午就发博澄清。”
傅清旭：“不用，炒炒cp正好给你长点粉，宣发部说再等几天，要是cp粉和唯粉掐得不厉害，就不用澄清了，反正我们也没有认过。”
江余尴尬地笑笑，默默把暂停在红色囍字上的屏幕往身后塞了塞。
傅清旭笑容随和：“你要是觉得占了我便宜的话，就请我喝杯奶茶吧？”
“奶茶喝多不好。”江余想起那死活不听他的话去体检的白月光，小声嘟囔了句。
“啊？”
江余痛快道：“隔壁街新开一家韩餐店，我请傅哥吃饭吧。”
“行，正好也到了饭点了。”傅清旭跟助理打了声招呼，跟江余一起往外走。
新开的韩餐小店装潢很不错，暖黄的灯光透着股温馨，这条街挨着影城，很多艺人下了戏都会来街上吃饭，两人在角落里刚坐下，傅清旭的手机就响起来，他看了眼，江余示意他接就行。
“喂，小淮？”
“？”听见这个称呼，江余眉头一跳。
“啊……我知道，吃了饭我就回老宅，什么？你顺路来接我？一起吃……不行，我这里还有个朋友，你要不先…”
话没说完，傅清旭看着对面的江余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像是逮见猎物的老鹰，双眼幽幽地散着饥渴的绿光。
江余飞快地扑出去，趴在餐馆的玻璃门上，对着街斜对面的豪车边上举着手机人高腿长的秦淮疯狂招呼：“这边这边！这边这边这边！！！”


第17章 堂弟
街边，秦淮从车边起身，看见江余在店门口蹦着高跟他打招呼，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挑了挑眉，紧接着他就看见了玻璃窗里的傅清旭。
秦淮放下手机，往这里走过来，傅清旭见状也起身走到门口，有些无奈地对江余介绍：“这是我堂弟，他叫……”
“秦哥秦哥！快进来快进来！”江余挥舞着的手快到变成了虚影。
秦淮走进来，朝傅清旭点了点头：“你们怎么在一块？”
“我跟小江在这边拍戏——小江，介意多他一个吗？这顿我来…”
请字还没说出来，江余已经两眼放光地推着秦淮走到座位上坐下，把菜单递到他眼前：“随便点！我请了！”
“？？？”傅清旭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江余又想起什么，朝傅清旭挥挥手：“傅哥，站那儿干嘛？来呀来呀。”
“原来傅哥是秦哥的堂哥啊——”江余起身去拿了点饮料：“柠檬汽水还是啤酒？”
“汽水吧，他一会儿还得开车。”傅清旭挨着秦淮坐下来：“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前一阵我拍的那个片子让他演的。”秦淮翻开玻璃杯，那边江余正好启开柠檬汽水的盖子，咕噜咕噜帮他俩倒，清新微辣的柠檬香顿时散开。
傅清旭扫了眼一旁倒饮料的江余：“确实挺像你小时候的，我在剧组里刚见他时候还愣了下。”
“秦哥，傅哥。”江余把倒好的饮料递过去，跟服务员要了店里的招牌套餐，傅清旭道了声谢：“咱们三个倒是还挺有缘的。”
“有缘有缘。”江余认真又敷衍地点了点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秦淮抿了一口汽水，冷不丁来了句：“秦哥，体检了吗？”
“咳…”秦淮呛了一下：“什么？”
“体检呀。”江余一脸谜样的关怀：“六险二金按时交不？每年体检按时做不？”
秦淮：“交，做。”
江余的胳膊压在桌子上，猛地往前探了探身，神神秘秘道：“你知道喝汽水有多不好吗？汽水里面有碳酸，会腐蚀你的牙齿带走你的钙，骨质疏松就算了，听说——”
江余遮着嘴，小声道：“还会杀精。”
秦淮突然就咽不下去这口汽水了。
江余坐回去，高深莫测地看着他，笑了：“所以，早点去做个体检。”
秦淮：“？？？”
“你俩嘀咕什么呢，原来关系这么好。”傅清旭笑看着他们。
秦淮眼角一抽，实在是没好意思把这小子说他气色不好还怀疑他被墨宋临传染了阳痿的事给说出来，忍了又忍：“还行吧。”
江余忽然怔了怔，惊喜地看了他一眼，服务员正巧端着锅走过来，江余掩不住脸上的喜色，帮着服务员把锅抬上来。
这一幕被靠脸和演技为生的傅清旭尽收眼底，他看了看江余眼里冒的粉红泡泡，又看了看对面完全get不到人家心意的铁血直男堂弟，心中了然。
吃完了饭，江余抢着付了钱，高高兴兴地跟他们挥挥手坐车回家了，傅清旭跟秦淮一起走，祖母周末过寿，他俩要提前回老宅探望。
“这两天那人不骚扰你了？”傅清旭坐在副驾驶上，给自己拉上安全带。
秦淮刚开门坐进来，他今天开的是惹眼又低调的银灰色超跑，一听见傅清旭的问话，他眉头一蹙，把油门踩下去，制作优良的发动机顿时发出低沉的怒吼，载着两人扬长而去。
“嗯。”秦淮：“似乎是暂时放过我了。”
“那就好，老是这么缠着你也不是个事，不过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以后的伴侣问题了。”
秦淮瞥他一眼：“你都没找呢，操心我干什么？今年的催婚可落不到我头上。”
“我这不是工作牵扯着嘛，圈里大多都三十多才偷摸结婚呢，我现在二十九，我估摸着，怎么也得再过个三四年，工作室那边才能放我去给你找个嫂子。”
“你要是腻了，可以来帮我打理公司。”
“可饶了我吧。”傅清旭笑道：“我可没有你那脑子，你还是赶紧找个贤内助帮你吧，诶，对了，你觉得那个小江怎么样？”
秦淮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哪个小江？”
“刚才跟咱们吃饭那个啊。”
秦淮缓慢踩下刹车，偏头看了傅清旭一眼，目光奇异：“别开玩笑了。”
他虽然喜欢男人，但怎么也不可能喜欢个墨宋临的男.宠。
“我觉得他不错啊，你俩看着也挺投机的。”
投，机。
这两个字直挺挺地砸进秦淮心里，激起一片片惊涛骇浪，直教人捶胸顿足。
纵使秦淮向来稳重，此刻也一口老血哽在咽喉，恨不得立马在路边停下车，对着夜风，给自己倒一杯八二年的拉菲，然后跟他这老眼昏花的堂哥讲一讲，那阳痿和杀精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得亏秦淮修养好，要是换个人来，对面早就该被问候祖宗十八代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
傅清旭转过头，听出他话里有话。
背后不语人是非，秦淮一向对金融圈里的那些腌臜事闭口不谈，但这回他必须得跟瞎撮合人的傅清旭说清楚：“他是墨宋临的男.宠。”
“啊……？”傅清旭一脸的不敢置信：“怎么会？我看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恨我都来不及呢。”秦淮停下车，远处的大宅灯火通明，“到了，走吧。”
与此同时，江余也回到了墨宋临的别墅。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总有一点不祥的预感。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走进别墅，他低头一看，墨宋临的拖鞋没在鞋架上——墨宋临回来了。
前些日子冯秋跟墨宋临告的那些状都被他不痛不痒挡回去了，这几天他忙着拍戏，也顾不得管冯秋是不是又偷摸编排他了，不过瞧着偶尔遇上时冯秋难看的表情，他这些天被扣的黑锅估计不会少到哪里去。
而归根到底，墨宋临对他也不过是肮脏的占有欲在作祟。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馨的暖黄色光，这确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暖潮之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余换了拖鞋，走到书房外，敲了敲门。
作者有话要说：
汽水杀精是谣言！不要听小余胡咧咧！


第18章 反客为主
门里没动静，不过虚掩着的门被他敲门的动作给推开了，他看见墨宋临背对着这里，正在看着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江余演那电视剧的宣传片。
“能耐了你啊——”墨宋临的手放在桌沿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墨先生……”江余硬着头皮走进去，关上身后的房门。
墨宋临没说话，也不回头，仍是看着电脑里的视频，他用的是电脑版微博，视频播到了头，又自动播了下一条，是一段拍摄模糊的演戏花絮，视频里江余和傅清旭穿着古装，正在场地里比划动作，一旁的打光师在调整光线，背景音噪杂。
“您是几点回来的呀？”
墨宋临盯着屏幕上的两个模糊的人影，江余化过妆的脸似乎又稚嫩了许多，刻意做出来的深沉表情让他的神态和稚嫩的脸有一种并不相符的感觉，可这一切，都像极了墨宋临心中的那个人。
那时候的秦淮，就是这么青涩又带着些同少年人不符的沉稳，一颦一笑，都让墨宋临难以遗忘。
他缓缓直起身，用鼠标点下了暂停键，江余的身影定在屏幕上，他往前坐了坐，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江余的脸看。
屏幕上的江余同傅清旭站在一起，两人一高一矮，一个成熟稳重一个稚嫩活泼，正笑着在说什么，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般配。
墨宋临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高中的那三年时光每分每秒都印在他的心头，他看着那个人就像一抹无法触及的皎洁月光，时时刻刻映在他的眼瞳里，可又从未能够切实触摸到。那个人去体育场，去音乐室，身边总有无数聒噪的声音围绕着，簇拥着，人群中的那个人光彩夺目，可墨宋临只能呆呆地站在人群外，看着所有人都将他夺走，所有人都阻拦在他和那个人之间，那个人的眼里没有他，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想让那个人的眼里只能装着他。
“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墨宋临忽然道。
“啊……”江余怔了一下：“一般般吧——那可是影帝啊，我哪能跟人家论关系……”
墨宋临转过椅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可我听冯秋说，他下了戏去剧组找你，剧组的人说你跟他去外面吃饭去了。”
“我……”江余目光闪了一下：“傅前辈人很好，教了我很多，我…就想着谢谢他，请他吃顿饭……”
墨宋临打量着他，黑色的眼珠里涌动着异样的情绪，他看着这个孩子从十六岁长到现在，他对这个孩子的脾气了如指掌，因此他才敢让他暂时脱离自己的视线，这孩子明明从来不朝他撒谎……
“才出去混了这么几天，就学会朝我耍心思了啊——”墨宋临的声音低沉又缓慢。
江余浑身一僵：“墨、墨先生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墨宋临盯着他，轻笑了一声：“听说你第一次拍戏，就被圈里有名的导演给捡了是吧？”
江余缩了缩头，像是有点害怕，但还是点了头。
“那可真好——”墨宋临的手垂放在桌上，手指一点一点：“我看你明天，还是不用去剧组了。”
江余愣了下，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老实在房间里呆着，明天我让人去跟导演说你不演了。”
“可、可合同都签了，不拍要付违约金的……”
“那点小钱我出了，这些事你不用管了，睡觉去吧。”墨宋临把椅子转回去，不再看他。
房间里迟迟没有响起江余推门出去的声音。
那点小钱……
江余心中好笑，原主被关在这牢笼里四年，墨宋临一个连吃穿都不愿意好好供给的人，舍得给他花的第一笔钱，居然是断送他事业的封口费。
那接下来呢，半路毁约的他得罪了圈中大导，演员之路就再也别想踏上了，更何况以墨宋临的性格，恐怕在他从剧组抽身的第二天，墨宋临就会出钱替他“清洗”身份，将他在网络上的痕迹删得一干二净，到时候他仍被拘在别墅里，没人会再记得他，就算他侥幸逃出来报警，别墅里所有人都会帮墨宋临作证，把他说成脾气古怪的叛逆养子——没人会信那么大的宅子里，连口热汤都没有。
“为什么……”江余喃喃道。
“家里需要你挣这点钱吗？回你房间呆着去！”
“家里……”江余又喃喃起来：“这里是我的家吗？”
墨宋临背影一僵，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以为我努力得到的这一点成果会让你开心……”江余的声音又轻又小，鸦羽般的睫毛逐渐垂落下去：“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我需要你多有本事吗？”墨宋临冷冷道。
“不需要，当然不需要，您只需要我听您的话就行了。”江余垂着眼笑，忽然抬起头，痴痴地看着墨宋临。
——那目光中含着一缕令墨宋临胆寒的怨毒。
墨宋临突然愣住了，他看着乖巧了四年的小替身在三言两语间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爪牙，竟有些不敢置信。
好啊——他墨宋临原来也有看走了眼的时候。
墨宋临拿起桌上座机，这个座机连通着管家室那边：“王叔，叫几个人过来，把江余……”
“你要把我怎样？”江余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墨宋临。
“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吧？”墨宋临冰冷的眼神斜睨过来。
“不知道。”今天的江余仿佛生了什么反骨，脊梁挺得笔直，却随时都要被压折似的：“我一直都很听话，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吧。”
他说着，猛然吸了一口气，压下眼里委屈的泪花，可颤抖的声线轻易地暴露了他的哭腔，他的手垂在身体两边，不住地揉捏着衣角：“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墨宋临缓缓放下电话，看着那张酷似白月光的脸哭得红肿，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江余求助般的望了他一眼，仿佛刚才尖锐的态度都是他虚张声势的外壳，他的内里脆弱又柔软，只需要一句话就能伤得他体无完肤。他又扯了扯嘴角拽出一个难看的笑，立起他尖锐的外壳抗拒着墨宋临：“为什么这么想？不然我还能怎么想？冯秋总对着我说墨先生外面有很多人，说您早就厌倦我了，再过一阵，我就会被您抛弃……”
墨宋临张了张口，忽的有些没来由的慌乱：“他……”
江余突然扬声打断他：“他说的那些，我早就知道了！”


第19章 釜底抽薪
墨宋临猛地睁大了眼。
江余又笑了，他眼上还挂着湿润的泪痕，笑得却无比温顺：“我都跟了墨先生四年了，还用他一个刚来的指点我嘛……”
“我知道墨先生对我好，我也好喜欢、好喜欢墨先生，哪怕王叔他们都看不起我，那些剧组也看不起我，我都不在乎，只要墨先生还愿意要我，什么都可以……”
墨宋临缓了口气，轻声道：“我又不是要把你撵出去。”
江余望着他，目光有些呆呆的：“我知道墨先生心里装着许多人……”
“听冯秋瞎说什么呢？！”
墨宋临刚剑眉一拧，状似要发怒，江余就道：“可你看着我的时候，就像是在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
“你……”墨宋临突然败下阵势，声音也没了底气，像是垂死挣扎道：“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江余垂着眼，神色黯淡：“那个人是叫秦淮吧。”
此话一出，墨宋临整个人都愣住了，像被按下了什么暂停一样，怔怔地看着垂着头的江余。
过了半天，墨宋临才回过神：“谁告诉你的？”
“还用别人告诉我么……我都跟在墨先生身边四年了……墨先生对着电视上的人生气，嘴里说着什么像极了，楼上那个锁着的房间，墨先生珍之又珍的那张班级合影……”江余抿了抿嘴，笑容悲凉：“还有我，也不过是墨先生找来的替身。”
“你在胡说什么？！”
江余低下头，面如死灰：“对不起，我惹您生气了。”
墨宋临使劲抓着座椅扶手，脸色骇人，他锤了两下椅子，猛地站起来：“谁允许你进那个房间的？！”
“我没进去！”江余似乎是委屈极了，眼里红得都掺了几根血丝：“墨先生说的话我一直都好好记得！可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都在告诉我，我只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替身！我再怎么自欺欺人又有什么用？！那个房间里放着您和他的一切！可有我的一寸之地吗……”
他说着说着，缓缓蹲下身，趴伏在自己膝盖上，声音抽抽搭搭：“替、替身又怎样，我一定做得比他们都好，早晚我、我要让您看看，我和他们到底谁更像他……墨先生，您要、要相信我……”
门外传来几人仓促的脚步声，管家带着人推开门，见江余蹲在地上，愣了一下，问坐在旁边满脸愣怔的墨宋临：“先生，他……”
墨宋临抬起头，目光茫然地看了眼管家王叔。
王叔：“？”
墨宋临眨了眨眼，猛地回过神，随即表情变得不耐，朝门外的人挥挥手：“下去下去，谁让你们过来的。”
佣人们：“？”
墨宋临无奈地看着蹲在地上抽噎的江余，俯身把人扶起来，温声道：“好了，这次是我不对。”
江余撇开头，抿着嘴不理他。
墨宋临转头冷冷一扫：“王叔，你好好管管手下的人，听江余说别墅里有佣人欺负他，看不起他，有这回事儿吗？”
王叔讪笑着俯了俯身：“这……哪儿能啊，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们。”
“他晚上是坐公交回来的吧？”
“哎呦，这的确是我们疏忽了，以后一定让司机去接他！”
江余抽了抽鼻子，呆呆地看着墨宋临：“我、我以后还能去演戏吗？”
“当然能，好了，我都帮你说了他们了，别生气了。”墨宋临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王叔，把他送回房间。”
“以后缺什么，就问王叔要，知道了吗？”
江余望着满脸温柔的墨宋临，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江余坐在自己房间床上，呲牙咧嘴地揉搓着自己的大腿根。
雪白的皮肤上一个个乌青的淤痕，看着格外凄惨。
江余一边暗叹着演了那个“稚嫩又成熟，天真又冷血”的变态乐安王就是好，这偏执小替身的人设他都不用想，直接搬过那个来用就行了——就是想挤几滴眼泪得靠特殊手段。
房门被敲了敲。
江余刚拉过被子把自己凄惨的大腿给遮住，还没说请进，门就开了，一佣人端着托盘，将一杯牛奶和几块中式甜点放到屋里的小桌上，对江余道：“王叔让人为您准备的夜宵。”
江余微微睁大了眼，感激涕零地送走了佣人，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他听见转身下楼的佣人喃喃道：“真是邪了门了。”
江余合上门，一秒恢复冷漠：“真是邪了门了。”
管家王叔的态度就代表了墨宋临的态度，江余也没想到这次墨宋临居然被他哄得这么高兴。
待遇是提升了，不过江余也不打算在这里久住了，他和傅清旭的cp在网上的热度正飞速提升着，马上他就有摆脱墨宋临控制的底气了。
墨宋临的地位足以删掉他这个十八线小明星的消息，却删不掉影帝傅清旭的消息，他和傅清旭的视频互动已经越来越多，就算墨宋临现在想要封杀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明天开始，他就找理由住到剧组去。
江余关了灯，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江余被敲门声叫醒，“江先生，江先生，您起来了吗？早餐已经做好了，您下去吃饭吧。”
江余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有些不适应。
以往佣人们都不叫他，非要用的时候就一种不屑的语气把他叫做“那个江余”，“江先生”这个称呼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被佣人叫起床也是第一次。
江余大清早上就被这个称呼膈应得精神抖擞：“知道了——”
他磨磨叽叽套上衣服，洗脸刷牙，然后下楼，长桌上，墨宋临和冯秋竟正在等着他吃饭。
两人都望着他，前者带着一种迷之慈祥的微笑，后者面目狰狞，恨不得活扒了江余。
“怎么这么难叫？”墨宋临声音温柔至极，他拉开身边的椅子，温和地看着江余：“过来，坐我这里。”
江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着头皮走过去：“墨、墨先生早。”
“你们剧组…要求几点到啊？”墨宋临带着笑。
“今天是九点……”
“我送你吧。”墨宋临揉了揉他的脑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煎蛋，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别光吃面包，吃点鸡蛋，补充补充蛋白质。”
“……不麻烦墨先生了。”江余的视线落在盘子里墨宋临夹过来的煎鸡蛋上，艰难地咽下了口里的早餐。
冯秋坐在另一边，嘴里叼着个面包片，对着他二人“你侬我侬”的场面羡妒不已，泪都快要落下来了：“墨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谣言
听见冯秋的声音，墨宋临把脸一板：“小秋，你在剧组多照顾照顾他，别让他被人欺负了，听见了吗？”
冯秋手里的筷子缓缓滑落，掉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他哆嗦着嘴唇，目光呆滞，一脸哀怨：“墨、墨先生，你为什么不叫我秋秋了？我做错了什么？”
江余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站起来：“我吃好了，墨先生，我走了。”
墨宋临朝他温柔挥手：“别忘了叫司机送你。”
江余忙不迭地跑了。
“呦，小江来了，上午没你的戏，你咋来这么早？”片场里，几个布景师朝过来的江余打招呼。
“呆不住了，早点过来早点清静。”
“怎么了，跟家里人吵架了啊？”
江余一脸悲痛地摇摇头：“没有。”
“那你不在家里休息，跑过来干啥啊？”
“没办法，我家里……我家里他们……反正我得早点出来挣钱。”
设备大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声道：“哦——你家里人生病了？”
“没错没错！”江余捧住他的手：“一个老年痴呆，一个发癔症，我实在是不能在那里呆了，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也要被传染了！”
设备大哥愣了一会儿，为这娃子凄惨家境怜悯之余，迷茫道：“哪个病会传染？”
江余掷地有声道：“精神分裂！”
话音落地，一外卖小哥提溜着杯奶茶站在警戒线外：“谁点的芋泥烤奶啊——”
江余连忙走过去：“我的我的！”
他拿着奶茶往回走，突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循着声音看过去，几个造型师和化妆师小姐姐没事可干，搬着小马扎在片场边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手机，上面正播着傅清旭和江余的双人向剪辑，几个人一边看着，一边发出状似姨母的诡异笑声。
嘿嘿，嘿嘿嘿。
“……”
有人听见动静，将要抬起头，江余浑身一震，忙不迭地走了，他边走边掏出手机，搜索“清余”，超话里的粉丝数量已经破了二百万了。
傅影帝的力量竟恐怖如此……
已经足够了，江余颤抖着关掉超话，再炒下去，这个人情多少顿饭都还不起了……
【李组，我跟傅影帝的那个谣言我这边可以澄清了吗？】
宣传组的人秒回：【差不多了，十二点时候傅哥那边发澄清，你到时候跟一下。】
江余长舒一口气。
傅清旭这两天不在剧组，王导去采景地选点去了，也不在，江余自己掐着点，看傅清旭的号在十二点准时发了澄清微博，内容很简短：【不是堂弟，是位很积极认真的小朋友。】
江余一边想着自己要怎么跟，一边点开了评论区看网友反应。
前排几条都是正常的粉丝团在呼吁不信谣不传谣，可稍微往下翻一番，评论的风格就奇怪起来。
【啊啊啊啊所以说不是禁断文学了！】
【说不是兄弟，还要强调对方是积极认真的小朋友，你品，你细品。】
【我的天好宠啊，他们好真！】
【《小朋友》】
？？？
理论满分实践零分的江余没看懂这波操作，这澄清的多正常，怎么半点用都没有？
想了想，江余点开自己已经十几万粉的微博，打下一行话：【傅前辈是很好的老师，教了我很多。我是普通人，已经心有所属，望大家不要误会。】他把编辑页面截图给宣传组那边，宣传组回了个没问题，他就点了发送。
微博刚发出去，评论区就落下轰炸，一群人喊着我不信不信，又有一群好奇的追着他问喜欢的人是谁，江余在太阳伞下吹着小风玩手机，心中不由得浮现出秦淮那高挑的身姿。
一想起白月光，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分享欲，噼里啪啦在回复框里打了一大堆，打到字数提示他超额了，他才稍微冷静些，把那大段大段的彩虹屁赶紧删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回复框，心里也空荡荡的，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不死心，还是打了一句发过去：【反正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到时候我再告诉大家我俩的喜讯。】
网友：？？？谁跟你反正呢？
江余并不知道他发的这句造成了多少误会。
没一会儿，他喜欢男人的事就在网上传遍了，这个世界和江余原来的世界不一样，同性相恋在大家眼里很正常，民政局也早在十多年前就开通了同性婚姻登记的业务。
本该哭着嚎着“我磕的cp塌房了”的超话里因为江余的“公开出柜”话语变得画风逐渐清奇。
各路小侦探纷纷上阵，分析江余和傅清旭的澄清里究竟藏着多少阴谋。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你们听听小鱼说的，什么“总有一天”，什么“堂堂正正”，他跟那个人一定地位差距很大，小鱼心里一定是在自卑所以不敢承认吧？】
【法治社会还有什么地位不地位，非要说地位……果然还是小鱼和傅影帝在娱乐圈的地位吧……】
【完了完了，这不会是单箭头吧？小鱼因为自卑不敢跟傅影帝坦白，咱那大直男傅影帝还基里基气地瞎澄清，这不又伤了小鱼的心，完了完了完了俩人不会be吧？】
【直男装基，天打雷劈！】
【话说傅影帝一直都没有公开过自己性向诶——】
【口是心非受×憨比直男攻，这对急死我了。】
“我说小旭呀，有中意的人了没？”
以暗红为主色调的中式大宅里，两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豪杰，正在老式火炉前，陪着位穿着深红色绣花旗袍，脖挂珠链，气质雍容华贵的老人……嗑瓜子。
傅清旭大咧咧地坐在金丝楠木的……小马扎上，两腿叉开，西装被他蹲坐着的动作挤得起了褶皱，他淡定地把瓜子磕得飞快：“还没呢，奶奶，我还小，再等两年。”
“小什么？不小了！”老人从篓子里抓了把瓜子，递给火炉边另一位。
秦淮也坐在马扎上，托着下巴，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火炉周围上涌的气流顶得飘起来几根，他摆了摆手：“不用，我不吃。”
老人强硬地把瓜子塞进他手里，慈祥地看着他：“吃吧，我看着你吃。”
“……”秦淮坐在小马扎上，用那修长的手指默默开始扒瓜子，那平静的模样总透着一股子委屈似的。
傅清旭淡定地拍了拍秦淮的肩，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奶奶，您要是着急不如帮小淮先挑挑，他前几天还跟我说想给自己找个贤内助呢。”
“还有这事儿？”老人笑得合不拢嘴，直往秦淮手里塞瓜子：“快跟我说说，看上谁家闺女了？小子也行！”
秦淮眼角抽搐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扫了傅清旭一眼：“奶奶，我才二十五。”
“二十五咋了？二十二就能结婚了！”
“是么……”秦淮微微一笑：“可我哥说他想三十二再找。”
话音刚落，傅清旭仿佛被瓜子皮卡了嗓子，剧烈地咳嗦起来：“奶奶，我、我还是不吃了……”
老人眼一瞪，气势汹汹：“三十二怎么行！我听人说最近网上的人都在说你和一个叫江余的小明星关系不错，什么cp还是cd的，说你俩马上就结婚了，民政局他们都要帮你建了，这是真的吗？”
“……不是，”傅清旭又咳嗦了两下：“网上那都是网友开玩笑的，奶奶你别乱信啊！”
“可他们连结婚照都给你俩办出来了。”
“那是p的！p的！”
“还有！江余那小子喜欢的明明是咱家小淮！”


第21章 威胁
这下咳嗦的人换成了秦淮：“哥，别胡说。”
“我真没胡说，那小孩儿一看见你，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都二十了，还小孩儿？”秦淮悄悄把手里瓜子放回篓子里，目光诧异。
“长得小嘛……他性格真的不错的，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可能是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
“你们俩说什么呢？”老人坐在他俩中间，一脸茫然：“你俩到底谁喜欢？”
两人异口同声道：“他！”
“啊？”
傅清旭眼疾手快地拍了拍秦淮肩膀，对着老人打保票：“奶奶，您放心，我一定帮您监督他，让他早点成家，省得天天忙事业。”
秦淮：“……”
老人连连点头：“你也是，不能光顾着演戏，我看跟你一起演戏的有不少漂亮闺女，你多接触接触，争取明年啊，让我也能喝个喜酒什么的，都听见没有？”
两人沉默着点点头，一个比一个面麻心冷，仿佛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几个小时过后，他俩从大宅里出来，傅清旭没开车过来，要蹭秦淮的车回去，他坐在副驾驶，摸出手机玩了一会儿，就把屏幕给正开着车的秦淮看。
秦淮冷着脸，目不斜视：“挡着我开车了，拿走。”
“那我给你念念：我是普通人，已经心有所属，望大家不要误会。”
“？”
“这是江余发的澄清，我俩前些日子在网上炒cp呢，配合剧组宣传，不过现在也宣传的差不多了，就做了澄清。”
“关我什么事？”
“我就说这小孩儿喜欢你吧，他都敢在网上挑明了说，看来是不打算走偶像路线了。”
秦淮皱起眉头，显然是觉得跟傅清旭沟通不能：“他喜欢的是墨宋临。”
“我喜欢的是墨先生！”影城一处暗巷里，江余手里紧握着手机，被冯秋堵在墙角，声嘶力竭道。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不光请那个傅影帝吃饭，还跟他炒cp——能傍上这么大的腕儿，你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吧？你说我要是把你俩炒cp这些事都发给墨先生，他还会像现在这么待你吗？”
冯秋逆光站着，黄昏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尾端正好落到了角落里江余的脚下。
昏黄的霞光一映，江余的五官显得有棱有角的，他往左走一步，冯秋就跟着往左挪，他往右走，冯秋就往右挪。
江余不走了，他开始盘算冯秋这小身板经不经的起他一脚。
临近下班时候他被冯秋从片场里叫出来，本着和谐友爱的态度，他就跟着过去了，谁知道冯秋竟然单枪匹马地对他上演“片场霸凌”！
这也太不专业了，好歹花二百从影城外大马路牙子上雇几个群演过来假装一下社会大哥啊……
江余瞧着冯秋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暗自叹气。
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冯秋这身板一看就不结实，别再让他给踹出毛病来。
冯秋一见他往后缩，顿时来劲了，语调更加尖锐：“你到底给墨先生灌了什么迷魂汤子？！”
江余被他吵得脑子嗡嗡的，连忙又往后缩了缩。
瞧着江余这“懦弱”的模样，冯秋颇有扬眉吐气之感：“我听佣人们说，你来这个家四年，到现在都没得到过墨先生的宠幸吧？”
江余眨了眨眼。
啥？
冯秋扭着胯往前走了两步，得意洋洋地看着江余：“墨先生可是很喜欢我呢，真不知道他留你这么个白吃白喝的饭桶在身边干什么，这个人呐——都喜欢追求刺激和新鲜，像你这种呆得久的，墨先生早就看倦了，你也该懂事一点，自己滚得远远的，才能对得起墨先生，懂吗？”
江余面目呆滞地摇摇头：“你……演得真的是五皇子吗？”
冯秋眼一瞪：“你又想说什么？”
江余欲言又止。
他觉得这哥们不去演个秋贵妃实在是屈才了。
“好啊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现在就把你和那个影帝炒cp的截图发给墨……”
江余从墙下的阴影里走出来：“热搜第一，你念。”
“……啊？”冯秋愣了一下，还真乖乖打开手机，扒拉起热搜。
“影帝傅清旭澄清……”
“热搜第八，你再念。”
“江余澄清……”
冯秋鬼使神差点进去，就看见江余那条微博。
“心有所属……”冯秋看着那四个字，跟见了鬼似的：“你不想要女友粉了？”
江余抿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女友粉算什么，能有墨先生重要吗——你把名气看得这么重？”
“谁谁谁把名气看得那么重了！”冯秋的表情一瞬间不自然起来：“你少污蔑我！我当然也是时时刻刻把墨先生放在第一位了！”
“到底是谁在污蔑谁？”江余又上前两步，笑眯眯地看着冯秋，那温和的笑容看得冯秋心里直发毛。
“编排我跟导演，又编排我跟傅影帝，接下来还想编排什么？”
冯秋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威胁他：“我那天看见你跟傅影帝吃饭，身边还跟了个男人，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
“你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墨先生，到时候该滚出去的就是你了。”江余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秋贵人，你可知那人是谁吗？”
“谁啊？”冯秋愣了一下。
“那可是纯元皇后！皇上亲自册封的！”
“……？”
江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明嘴上说着玩笑话，表情却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冯秋心里忽的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没什么意思。”江余手机响起来，他接了电话：“哎，对，蓝莓多肉，到了？好我这就过去。”
“你不准走！”冯秋一把揪住他胳膊。
江余甩开他，转头，面色冷漠，霞光映在他脸上，也没能使他冷淡的表情添上几分暖意，反而让他半垂的眼眸中含着一汪金红色的灼光，他的气质突然就有些难以接近。
“你仔细想想，那个人的长相，你眼熟吗？”
冯秋惊疑不定地看着像是变了个人的江余，脸色飞快地变化着：“他、他……他好像…有点像你……”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专栏新预收，古耽《请问要来疯点心魔吗？》
[妖艳凉薄心魔受×冷漠神性佛门大佬攻]，强强
文案：
前世，他受尽千人欺辱，万人唾弃，尸骨零落进泥沙中，纵使百般冤屈，无人申辩。阖眼前，他看着一人踏着金云姗姗来迟，千万人痛快的欢呼中，那人只道一声：阿弥陀佛。
佛渡世人，为何不渡我？
五千年后，修真界一魔头横空出世，他没有形态，没有名姓，可他同恐惧如影随形，日日夜夜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听闻你坏事做尽最怕被人瞧见，为此不惜拿你徒弟顶锅，哦，别担心，我不是你徒弟，我就是个娇俏可爱的小心魔~］
魔头出世第一日，修真界数十人走火入魔，自废修为，人人心中德高望重的大宗宗主自曝恶行累累，哀求众人让自己得到应有的制裁。
魔头出世第七日，即将渡劫飞升的天才子弟在劫云底下跪地胡言乱语：我不想成仙！我就想逛青楼！我就想逛青楼！
天雷气得劈了他十条街。
魔头出世第三十日，各家求到了天音寺前，求请那位无上高僧出手降服。
据说那高僧已修出金莲之身，邪魔不侵，只要他心念一动，随时可遁入那不悲不喜的无上之境。
然后高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爱莫能助。
合手垂眼的瞬间，他们看见了那位沐浴在天音寺金光中的佛修眸中闪过邪异的紫光，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恶魔低语：傻了吧，这是爷的，傻了吧，这是爷的，傻了吧，这是爷的……
#佛说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去他娘的阿弥陀佛老子要宝贝贴贴#
攻有头发攻有头发攻头发一大把。


第22章 我悟了！
“那叫有点像我吗？”
江余转回身，眼里透着一丝无奈，一丝落寞，不知怎的，冯秋突然有些害怕，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揭晓，可那件事情注定是悲伤的，是不愿被人提及的，是血淋淋的疮疤。
而这道疮疤，今天就要生生撕裂了。
江余轻声说道：“是我有点像他，你的声音也有点像他，所以墨先生才愿意把我们留下来，那个人……”他轻叹了口气，眼神平静：“墨先生深爱着他，我们都不过是些滥竽充数的替代品罢了，只有那个人……”
冯秋哆嗦了一下，两眼发直：“你、你开什么玩笑……”
江余笑了笑，抬头直直看着脸色发白的冯秋，一字一顿道：“他是墨先生心间的白月光，心头的朱砂痣，墨先生在意的人，只有他。”
“你……骗人……”冯秋的脸色越发苍白，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你骗我……你骗我！我现在就给墨先生打电话，我……”
“二楼楼梯往左第三间屋子，王叔有交代过你不让你进去吧？”
冯秋愣了愣：“那又怎样？”
“你不好奇那里面是什么吗？”江余：“我要是你，现在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快快乐乐地过你的抱大腿日子，你要是非想把事情跟墨先生挑明了——我也不会拦你，你大可以去试试。”
说完，江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走了出去。
接下来一阵子，墨宋临没来别墅，冯秋也破天荒地老实极了，每天回了别墅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江余拍戏忙得厉害，有时候上山采景好几天，也干脆不回去，直接睡在剧组给他分配的一辆保姆车里。
剧组的宣传还在紧张进行着，王导忙得不见人影，被一群媒体追着做访谈，谈拍摄感想，很多人依旧在猜江余的身份，被王导在访谈时候直接挡了回去，夸赞了一顿江余在演戏方面的天赋后，又表示这人是他偶然从影城外收群演的大马路牙子上捡的，激动得网友们纷纷坐着高铁跑来国际影城外的马路边蹲着，就等着自己能被慧眼识珠捡去跟三金影帝们一起拍戏。
天气越来越冷，江余的戏也快要杀青了，某天他睡完午觉，正从保姆车中爬起来准备去拍下午的戏，就看见大老远的树边上，冯秋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瞅着他。
“？”江余假装看不见，正要套衣服，冯秋火急火燎地就迈着小碎步过来了：“你别走！”
江余把戏服外套披上，爱理不理地看他一眼：“你又干嘛？”
“我……”
不过几天没见，冯秋整个人的气质都萎靡了许多，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颓败之息，像是棵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我……”
他肿着眼皮，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看样子这一阵的睡觉效果都不太好：“我趁李姨打扫房间的时候，偷偷溜进那个房间看过了……”
“哦。”江余敷衍地应了一下：“闪闪，挡着我拿东西了。”
冯秋愁眉苦脸地看他一眼，也没有之前那种谁点炸谁的跋扈劲儿了，他躬身往旁边一躲，自顾自坐到保姆车边的小马扎上，托着腮帮子，两眼直勾勾地发呆：“墨先生……他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江余没空听他倒苦水，他正在尝试自己把手里这根华丽丽的腰带缠好，可这个结好像怎么也系不对。
冯秋面目呆滞，恍若痴傻儿般对着空气絮絮叨叨：“原来墨先生喜欢的只是我的声音，怪不得，怪不得我明明不是那批网红里下巴最尖的，他却一眼看重了我，呵呵，呵呵呵……墨先生老是让我说话端庄一点，大气一点，我还以为……”
冯秋说着说着抽噎起来：“我还以为是墨先生为人端正，不太懂这些情侣间的情.趣，原来、原来他只是想我像那个人一样说话，原来他心里根本没有我——”
冯秋鼻涕一把泪一把，越说越来劲：“可怜我还以为墨先生把我带回来是想要收心了！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感情，我连富婆我都不陪了！我这一片真心换来的就是在别墅里守空房啊！”
“你、你冷静点……”
“我怎么能冷静啊！”冯秋的哭腔就像被掐了嗓子的鸡：“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苦啊——”他边嚎边拍自己大腿，嚎得零星几个中午没回去的工作人员都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江余忙制止他：“行了，至于么！来喝口水。”
“你怎么会懂我这种心情！”冯秋一把挥开他拿着矿泉水的手，矿泉水掉在地上，冯秋愣了愣，突然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江余。
“你……”
“？”
冯秋突然俯身把矿泉水捡起来，哆哆嗦嗦地像是做错了什么，他一把抓住江余的衣服，吓得江余连连推阻：“哎哎哎这是戏服你别给我拽脏了救命啊！”
冯秋不松开他，苦着脸一边抽气一边小声道：“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替身的？”
“三四年前吧。”
“是墨先生告诉你的吗？”
江余笑了笑：“他可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在墨宋临眼里，他找替身简直是脏了他对白月光的感情，可他还是做了。
“那你……”冯秋愣愣地看着他：“你就这么在他身边忍了四年，你明知道自己是替身，明知道墨先生不会爱你，你……”
冯秋吸了口气：“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难道你不爱他吗？”
江余默不作声地把衣角从冯秋手里扒拉出来，拍了拍冯秋的肩，一脸的高深莫测：“我爱啊，正是因为我爱他，我爱他爱得痛彻心扉！我愿意包容他的一切！”
冯秋呆呆地睁大了眼。
“可是……可是……这种爱注定没有回应啊……”
“那又怎样？”江余不屑道：“他人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话音未落，冯秋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江余的手，一脸醍醐灌顶之相，声音激动：“姐姐，我、我好像明白了。”
江余：“？”谁是你姐姐？
冯秋紧紧攥着他的手，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入墨门深似海，姐姐，我们怎么才能在那纷争不断的漩涡中生存下去啊……”
江余杏眼轻眯，一身正宫之气：“我只给你一句话：扮演好你该扮演的。”
“姐姐——我悟了！”


第23章 回来了
片场边上，刚下了戏的江余坐在小马扎上，旁边放着外卖小哥给送的三杯奶茶，他拿起一杯，递给身边蹲在地上捧着下巴的冯秋。
“姐姐，你刚才演得那段戏真的好帅哦——傅影帝也好帅哦——”冯秋捧着奶茶，一脸花痴样：“姐姐你好厉害，怪不得能在墨先生身边呆这么多年，妹妹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看不透姐姐的水准，还在姐姐面前玩弄我那三瓜俩枣的破本事，还好姐姐愿意包容我，照顾我，我这条命以后都是姐姐的！”
江余一脸麻木不仁地吸溜着奶茶。
三天了，冯秋已经像这样折磨了他三天了。
他狠狠地嚼着奶茶里的珍珠：“我说，你能不能别叫我姐姐。”
“姐姐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冯秋认真地想了想：“那，哥哥，哥哥咱们明天一起去逛街呗——”
江余：“……马上周六了啊……”
“那可不，墨先生这些天总是出差，估计周末也不会回来陪我们……”冯秋站起来，嘴撅得老高：“鬼知道是不是跟哪个小贱人出去浪去了！”
“……”
“姐……哥哥，你不用劝我了，我都明白，这都是哥哥教得好，我现在的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以后爱谁谁，任他跟谁鬼混去，我就赖死在别墅，哪也不走，我得不到墨先生的心，还得不到墨先生的人吗？到时候咱俩把墨先生找的那些花花柳柳都熬死！然后姐姐一半我一半……”
“……打住，打住。”江余木着脸把奶茶往旁边一放，又拎起没打开的一杯：“你慢慢玩，我还有条没拍完。”
“姐…哥哥加油！等你回去咱再聊哈——”
拍摄场地边缘，傅清旭刚被化妆师补完妆，江余拎着奶茶过去：“傅哥，珍珠烤奶。”
傅清旭刚挑起眉，江余就立即道：“不是无事献殷勤，有事，有事想打听…”
傅清旭接过去：“怎么了？看你高兴的。”
“高兴啥啊……”江余自己拉过个小马扎在旁边坐下了：“那个……秦哥他……真是你堂弟？”
“是啊，想打听他？”傅清旭眼里露出一丝了然：“二十五，性向男，单身，求偶期。”
“那他体检了不？”
“……？”傅清旭缓慢转过头，眼里映着大大的问号。
“咳，我是说……”江余皱着眉，神情严肃，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
实际上，他确实在思索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些天他被墨宋临烦完了又被冯秋烦，拍戏又忙得厉害，他得了空基本倒头就睡，完全没时间思考，这下稍微闲了点，一个疑惑就浮上了心头——白月光这个身份，好像不太对劲啊？
他当时看书的时候，书里剧情都是以墨宋临这个原著男主的视角描述的，对白月光的描述大多都是写他怎么怎么温柔怎么怎么好看，对江余的描述当然就是怎么讨厌怎么来，而其中提到秦淮身份的也只有寥寥几句，大概是从墨宋临嘴里说过他是什么高知家庭，父母都是文化人，秦淮本身也是个知书达礼的“乖乖仔”。
可现在秦淮雇得起圈里大导给他拍私人剧，堂哥是新一代影帝，开的车大多颜色低调，价格却不低调，而且回回被他看见都不重样……
江余仔细一品，越品越觉得不对味。
这和书里讲的不太一样吧？这么算的话——他得挣多少才能让秦淮心甘情愿抱他大腿啊！
傅清旭茫然地看着他：“小江？”
江余猛地回过神，幽幽叹了口气：“你弟他……努力吗？”
“？”
“就是事业上那种，他…他赚钱多吗？沉迷事业吗？”
傅清旭想了想：“前几年挺沉迷的，这两年还行吧，努力……好像也谈不上努不努力的，就那样吧。”
“那他有考虑过不想努力了这条路吗？”
“？？？”傅清旭：“你具体指的是……”
江余摸着自己并不结实的大腿，悲痛地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以后单独问他吧。”
一个半小时以后，江余收工了，他今天没有夜戏，可以直接回去休息，出去时候，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有点冷，江余右手摸出手机刚想点个外卖，左手立马啪的打了右手背一下。
点什么点！挣这点钱还点！到时候拿什么给白月光下聘礼？！
江余把外卖app关了，扭头去影城外买了俩烤地瓜，顶着微凉的毛毛雨，往路边公交站走去。
啊——原来这就是社畜的生活吗？
江余低头啃了口地瓜，嘿，真甜。
正吹着烫嘴的地瓜，兜里手机响了，江余站在公交站的挡雨棚底下，摸出电话。
“喂，墨先生。”
“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回来？”
“我在影城外，马上就回去了——墨先生您出差回来了？”
“嗯，你到哪儿了？”
“在站牌前呢。”
“怎么又坐公交？不是让管家给你派车了吗？”
“我不想麻烦王叔嘛……”
“在那里等着，我去接你。”
“不不不不用了墨先生！车马上就来了，我这就回去啦——”江余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了。
“等着，马上就到了，晚上三廷那里有个酒会，你陪着我去。”
“我……？”江余愣了下，连忙拒绝：“我还是算了吧，我又没什么本事，哪能陪墨先生抛头露面的……多给墨先生丢人啊……”
“别紧张，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去的吗？我也该跟他们介绍介绍你了——”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江余眼前，江余举着手机，看见后排车玻璃降下来，墨宋临的脸露出来，对着他一招手：“上来。”
“……”江余关了电话，当着墨宋临灼灼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拉开车门进去。


第24章 自罚三杯
“手里拿的什么呢？”
车里，墨宋临坐在后座上，对刚上来的江余投以“关怀备至”的目光。
江余关上车门，微微一笑：“在路边买的烤地瓜，可香了，墨先生吃饭了吗？吃个地瓜尝尝吧？”
“我吃了。”墨宋临眼里划过一丝嫌弃，目光又落到江余身上的黑色卫衣上：“你的那些衬衫呢？”
江余低着头拨弄着烤地瓜：“在家里呢，怕把白色弄脏了就没穿。”
“喔——这衣服谁给你买的？看着怎么质量这么差？线头都出来了…”
江余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温柔极了：“能穿就行嘛，我演戏的时候会换戏服的。”
“老李，先去趟我平时去的那家衣服店。”
江余愣了愣，明亮的杏眼里写着一点憧憬和惶恐。
墨宋临看见他这幅神情，把他揽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异常满足。
“这么一想，还从来没带你出来买过衣服呢，今天顺路，先给你去那儿拿几套。”
“墨先生，我…用不着墨先生为我这么费心……”
“你这孩子，脾气要改一改，这么软和在外面受欺负了怎么办？”
江余心想原主这不敢忤逆不敢提要求的脾气不是被你pua出来的吗？这咋还嘘寒问暖上了？他缩了缩，小声道：“我也是想替墨先生省点钱嘛……”
“我还用你省钱？”
墨宋临哼笑了一声，显得更高兴了，他摸着江余的脑袋，眼睛微微眯起来：“真乖。”
……
到了衣服店，墨宋临大手一挥让他随便选，江余打眼一扫，嘴角带着冷笑，专挑贵的试，每换一套就要去墨宋临面前溜一圈：“墨先生，我穿这个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在得到了墨宋临一连串敷衍的“好好好买买买之后”，柜姐一套套的装了起来，江余正要换回自己那套卫衣牛仔裤，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墨宋临突然道：“别换，你就穿这套跟我去酒会。”
得，感情来买衣服是怕他丢人呢。
镜子里的江余穿着套以米白和棕为主调的英伦风服装，风琴褶的衬衫，针织格子小背心，略带宽松的西装裤，裤脚下是他纤细的踝骨，和一双软牛皮的小皮鞋。
这下看上去真就十五六了……江余对这套跟他高中校服有八成像的衣服有些接受不能。
墨宋临看了眼时间：“好了吗？”
“好了好了。”柜姐把大袋小袋都装好递给江余。
“记我账上。”墨宋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门。
酒会在一处私人会所里举行，路上，江余心里稍微有点忐忑，墨宋临有不少狐朋狗友，一个比一个玩得花，这酒会恐怕是干净不到哪里去。
不过江余对自己的酒量非常有信心，来一个他干倒一个，来两个他干倒一双，谁也别想把他灌醉了套出什么，倒是他，可以趁机去打听打听墨宋临都在作什么妖。
“到了，下来吧。”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车在一处其貌不扬的会所前停了下来。
穿过空荡的待客大厅，走廊里静悄悄的，头顶的吸顶灯散发着苍白的光芒，江余咽了咽口水，跟着墨宋临在一个包间大厅的门前停下，随着隔音门缓缓推开，里面喧哗吵闹的声音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花花绿绿的灯光四处飘摇着，一群男男女女在卡座边上伴着前面歌台上的歌声起舞，酒杯相碰时酒水洒落在地，卡座旁的青年们神色癫狂，这里与其说是酒会，不如说是迪厅。
墨宋临拉着他走进去，像是对这景象已经习以为常了。
很好，不愧是渣男。江余心里默默给墨宋临添了一笔——回去就把它写到本子上去！
“墨哥？哎呦墨哥来了！”摇晃的人群中有一个人拿着酒杯晃晃悠悠走过来：“墨哥你来晚了啊——先自罚三杯！”
音乐声小了下去，卡座周围的几个人看见墨宋临来了，纷纷打招呼：“墨哥你怎么才来？！我们都喝了半个多小时了！”
“你再不来都要收场了！”
“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墨宋临清了清嗓子：“我去接了个人，耽误了一会儿。”
说完，他们才看见墨宋临身后还躲着个人。
“哎呦，今天带的是谁啊？”一醉醺醺的平头青年歪着头去看：“我怎么没见过他呢？”
墨宋临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立即有人给他倒上了酒，江余站在桌边，看着有些局促似的。
墨宋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过来。”
“墨总，这带的怎么不是上回那个小歌星了？这个看着可真嫩啊，墨总换口味了？”
江余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酒瓶子，坐到墨宋临旁边，害怕似的往后缩了缩。
墨宋临抿了口酒：“没换口味，你们不要动他。”
“呦——墨哥今天咋还突然怜香惜玉了？”醉醺醺的平头青年扶着沙发背，从沙发后探过身来要去勾江余的下巴，被江余一缩脑袋躲开了。
“这小模样够纯的啊——墨哥在哪儿弄来的小美人？也不给兄弟们开开眼就自己吞了……”
“这不会是那个吧……”另一青年坐到墨宋临对面的沙发上，怀里搂着个脸上的粉厚到掉渣的男生，仔细地端详着江余的脸：“这不会是你那个……那个圈了四年的……”
墨宋临眯了眯眼，旁边的人立马在桌子底下踢了那个青年一脚。
“来来来喝酒！”其他人举起酒杯：“墨哥！来晚了的说好了要自罚三杯呢！你这一杯都没喝呢，可不给面子啊——”
众人起哄着给墨宋临倒了三杯酒。
“墨哥加油，一口气干了它！”
“你要是不喝我们可让小美人替你喝了啊——”
三只高脚杯整整齐齐地摆在墨宋临面前，他端起一杯，轻轻晃了晃，然后拿到面前，低头问身边的江余：“要替我喝吗？”


第25章 玩物
江余一僵，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回以墨宋临一个坚定的眼神：“墨先生加油！墨先生一定可以的！”
墨宋临笑了声，酒杯刚放到嘴边，周围人顿时起哄起来：“墨哥你还真要都干了啊？”
“这可是96年的雪莱枝！好不容易问老板要过来这么两瓶，你舍得灌，我们还舍不得罚呢！”
“这不搞个交杯都对不起这酒！”
“快快快，墨哥和你带过来的小美人来个交杯，你家小美人看着你呢！”
墨宋临转过头，看见江余正瑟瑟地看着他：“墨先生，我不喝酒。”
“在墨哥身边怎么能不喝酒？墨哥，你这小美人调.教得不够好啊，要不要送我那里两天，保管给你治得服服帖帖的。”人群里，一花臂男直勾勾地盯着江余，眼神贪婪又露骨。
江余害怕似的往后缩了缩。
“他很听话的，用不着你教。”墨宋临摇了摇杯子里的酒，递给江余：“尝尝。”
江余还想拒绝，就看见墨宋临的目光含着对他的打量，像是想要测试一下他。
“——”
江余把杯子接过来，皱着眉望了望里面红色的酒液，然后慢吞吞放到嘴边。
包括墨宋临在内的一群人都在紧紧地盯着他，看着他抿了一口酒，喉结微动，状似艰难地咽了下去，众人顿时鼓掌欢呼了起来。
“行啊墨哥，他还真听你的话。”
“还是墨哥把人治得乖巧。”
“那是自然。”墨宋临眉头舒展了些，眼里划过一丝浅显的得意。
台上的音乐换了一曲更加有节奏的，人们端着酒杯聚到舞池中摇晃起来，沙发旁的人少了许多，花臂男在墨宋临对面坐下，拿过墨宋临面前的一杯红酒：“墨哥，敬你一杯。”
端起酒杯的同时，几个穿着暴露的陪酒青年走过来，把江余拉了起来：“小哥，跟我们去玩一玩？”
江余缩在墨宋临身边不说话，墨宋临：“去吧，我这里还有点事。”
江余乖巧点点头，往别的空沙发走去，花臂男看着他的背影，转回头：“墨哥，这就是你关了四年的那个替身啊？”
“嗯。”
“听说他在你南郊的别墅里住了四年，你都没对他开荤？为什么啊？这细皮嫩肉的……你不早点下手，等什么呢？”
“他还小，再等他长长看看吧，我现在还不想碰他。”
花臂男把空了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按：“就一玩物，墨哥你磨磨唧唧地像什么？你不玩给我，我看着他的模样还挺对我口味的，跟只小白兔似的…”
墨宋临的眼刀子猛然刮了过去：“你说什么？”
“开个玩笑——”花臂男打了个哈哈：“我知道他是像墨哥心里那个人，墨哥不舍得玷污自己心头的朱砂痣，可你现在不赶紧玩，过两年他要是长开了，不就不像了吗？那时候再玩还有什么意思？”
墨宋临靠在沙发上，长腿一叠，表情淡淡的：“没事，再看看，要是长歪了再让他整。”
“哎呦，不说我都忘了，你听说没有，咱们市南那个老孟开的整容院，都整死好几个了，有个病人家属不开窍，急眼了，给的钱不收，非要跟老孟打官司！”
“知道，我帮他打点了下关系，现在不闹了，我前两天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花臂男拿过桌上摞着的易拉罐啤酒，单手启开一罐喝了口：“他那公司对这回竞标是势在必得，我故意跟他压价，压得那边的人脸都绿了还要跟呢。”
“他再不接，公司就要彻底垮了，现在当然是能剩一口气都要接着。”墨宋临往远处看了一眼，江余正坐在沙发角落，被几个人围着劝酒。
花臂男笑道：“那几个里头有两个是我带来的，就那个粉衣服和那个白衣服的，墨哥看看顺眼不？要是喜欢今晚就送您屋里去了。”
墨宋临转回头，兴致缺缺：“模样有点差。”
“会所里新来了几个小歌手，在主厅那边唱歌呢，要不我带您过去瞧瞧？”
这下墨宋临有了些兴趣：“长得怎么样？”
“新来的，一个比一个嫩，好看着呢！”
墨宋临站起身：“那就去看看。”
江余那边，几个浓妆艳抹的“大哥哥”正围坐在他身边，轮番劝酒：“小弟弟，喝一杯呗？在墨总身边待遇怎么样呀？”
江余缩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也不伸手，也不说话，模样乖巧中带着点惶恐，看上去很好拿捏的样子。
“别害怕嘛，哥哥们又不是什么坏人。”
“听说墨总金枪不倒啊，怎么样，厉不厉害？”一端着酒杯的粉衣青年又兴奋又好奇地凑过来：“听说他上个月一下子收了那边街上酒吧的两个小歌星呢，出差都领着，真羡慕啊，我也想出国旅游，去金色的沙滩上度假~去碧绿的大草原上骑马~”
江余抬起头，目光里有些诧异：“两个？”
“对啊，你不知道？”
“两个都是酒吧里的歌星？”
“对、对啊，是对双胞胎，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在酒吧里混了有一阵子了，那天被墨总看上就一起收了去，不过他们长得肯定是不如你的……你怎么连这也不知道，我听他们说，你不是在墨总身边呆了好几年了吗？”
江余垂下眼，轻声道：“我很少出来的。”
“喔，确实。”
其他几个人道：“的确是没见你露过面。”
“我们之前听他们提起过你，不过一直没见墨总把你带出来过。”
江余眼神发亮：“那……墨先生怎么跟你们说的我呀？”
“呃……这个嘛……”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迟疑。
“他说你是……呃，他说你什么都听他的……”
“对对，他说你很听话，脾气也好。”
“然后呢？”江余坐直了。
“然后……”粉衣男子面露为难：“然后就再没什么了……”
“他还说你就是个替身。”一旁的黑衣男子突然道。
“瞎说什么呢。”粉衣男子立即打了他一下。
“这有什么？”黑衣男子叠起胳膊：“墨总心里有个白月光这不是咱们圈里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粉衣男子有些担忧地看了江余一眼，却发现江余完全无动于衷，像是早就知道。
“不过那个白月光到底是谁墨总是半个字也不提，听说他前一阵子还想包电视上那个影帝呢，就那个姓傅的……”
“啊……墨总连他都包起的啊？”
正说着，几个人突然噤声，江余一转头，原来是墨宋临经过这里，墨宋临走过来朝他打了个招呼：“我跟人去主厅看看，你在这里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
江余点头：“我在这里等您！”
“嗯。”
墨宋临走远了，几个人又聚起来，刚才那人继续道：“哪能啊，那可是三金影帝，就算是墨总也得掂量掂量，他想包人家还得愿意给这个脸呢，听说……那个傅影帝家里背景不浅，墨总找人打听了一圈也没打听仔细，稍微知道点的都劝他赶紧算了。”
“墨总那个白月光不会就是他吧？”
“这也真说不定，那一阵子墨总心情好像特别不好，哎，你离他离得近，墨总那个白月光，到底是谁啊？”
几个人好奇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到了江余头上。
江余感觉有点口渴，目光在桌上花花绿绿的酒瓶中转了一圈：“有果汁吗？”
黑衣男子不屑道：“都是成年人，哪来的果汁？”
“……”江余淡定地从桌上拿了罐度数不高的果酒，打开喝了两口：“我哪知道墨先生的白月光是谁……”
粉衣男子往他身边一坐：“你都跟了他那么长时间了，也没从墨总口里把那人套出来吗？”
“你们这么关注他那个白月光干什么？”江余眯着眼，气势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众人闻声都有些尴尬，他们这些人，吃了今天没明天，当然都想赶紧找个好下家抱大腿，圈里年轻英俊又多金的非墨宋临莫属，可他们觉得墨宋临口味怪得很，一会儿要热辣带劲的，一会儿又对尖嘴猴腮的来者不拒，听说家里又养着个乖巧的小怂包，众人都摸不明白墨宋临到底是喜欢哪种。
不过他们几个都觉得自己还挺有职业道德的，起码没当着人家小雀儿的面讨论金主口味。
“哎呀，随便问问嘛，要不咱们蹦迪去？”
“走，在这儿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
几个人勾肩搭背走了，粉衣男子却没走，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坐在江余身边也开了个易拉罐：“碰一杯。”
江余没跟他碰，不知怎的，这果酒越喝越口干：“你怎么不过去跟他们一起蹦啊？”
粉衣男子：“再聊聊嘛，你还没告诉我，在墨总身边待遇怎么样呢？”
“想知道啊？”江余放下酒罐，翘起嘴角，任人揉捏的小绵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狡诈的狐狸：“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被灌
粉衣男子凑过来：“什么问题？”
江余笑眯眯地：“墨哥经常过来玩吗？”
粉衣男子想了想：“有时候吧，一个月能瞧见他两三次，怎么了吗？”
“平时是他一个人来吗？他来这边都干什么？”
粉衣男子的眼里露出了然：“噢——”
“你是想查岗吧~”
江余笑眯眯地不说话。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天天泡在这个会所里，咱俩喝几杯，我跟你慢慢聊——”
“喝就喝。”江余从桌上抽出两瓶闷倒驴往面前一摆：“有杯子吗？”
“嚯，玩这么大的？这白酒度数可高着呢，你行么你？”
江余腼腆地笑着：“那要不给我拿个饮料吧。”
“别别别啊，喝饮料多没意思？”粉衣男子捂住酒瓶子，眼里露出一丝算计：“咱就喝这个，喝醉了可不准赖我啊——”
十五分钟过后，粉衣男子趴在桌子上，脸颊通红，醉意朦胧，他手里拿着一只空了的酒瓶子，在桌上晃悠着，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墨、墨总那边待遇……到底怎么样啊……”
一旁，江余端端正正坐着，淡定地咽下最后一口白酒，面皮都不带红的：“白瞎拉倒的。”
“啊……？”粉衣男子趴在桌上往前拱了拱，眼神毫无焦距：“墨总……不是，金枪…不倒吗？”
“屁，他阳痿。”江余转头往周围看了看，从后裤兜里悄悄摸出一个小本子，又摸出笔，开始记录刚才从这个粉衣青年的嘴里套出来的话。
墨宋临在这个会所里不光喝酒滥.交，还经常跟人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据说手段颇为见不得光，但究竟是什么，这个粉衣青年知道的也不多。
江余简单记了几句，黑色的字迹在纸上蔓延，突然，他感觉视野里好像有点模糊，他停住笔，按了按太阳穴，眼前又清楚了起来。
怪了，喝的有点上头了？不应该呀，他才喝了不到三两白酒，以他上辈子的水平，把桌上的人都喝趴下也不带晕的——这都多亏了生意场上那帮天天灌人酒的。
江余晃了晃脑袋，那种迷迷糊糊的感觉又消失了。
主厅中人影摇晃，灯光照耀着的歌台上，一只六七个人组成的乐队站在台上，中央有两个歌手，抱着吉他正在唱歌。
花臂男和墨宋临站在远处，花臂男指着台中央一个金色高马尾的男歌手：“墨哥，瞧瞧那个咋样？一会儿给你带楼上去？”
墨宋临望着那里：“这是谁挑的人？”
“会所老板挑的，他眼光你知道，比我们哥几个大老粗的眼光可是好多了，那小子条顺，模样也不错，说是就想找墨哥您这样的人呢。”
“有过主？”
“没有没有，艺校刚毕业的，干净着呢，刚过来没几天，就是心气挺高，说一定要等到墨哥您过来。”
正说着，台上的那个歌手注意到这边，一歪头，金色的马尾一甩，朝墨宋临抛了个热辣的媚眼。
墨宋临喉结滚了滚：“模样确实不错。”
“那一会儿……”
“你在那酒里放了什么？”墨宋临突然拽了拽自己的领带，脸上有一点焦躁。
“墨哥感觉出来了？嘿嘿嘿，一点新东西，好着呢，当然就要放进好酒里助助兴。”
墨宋临凌厉的眼神扫过去，花臂男立即求饶地举起双手：“别激动，又不是毒.品，一点儿助情剂嘛……劲儿已经上来了？趁这个机会，墨哥尝尝那只小白兔？还是我现在就把这个小歌手给你叫下来？再不然就……”
花臂男猥琐地笑了两声：“让他俩一起？”
墨宋临呼吸略微粗了些：“楼上的房卡呢？”
花臂男立即从兜里摸出来一张递给他：“喏，你常去那个房间。”
墨宋临接过来就往外走，花臂男叫住他：“哎，墨哥，这个小歌手今晚不要了？”
“先让他唱着吧。”墨宋临回过头：“我去看看江余在那边干什么。”
“好嘞~”花臂男咧嘴一笑，大步跟上来：“需要点啥道具不？那个小替身到现在还是个雏儿吧？这不得搞点仪式感？”
“用不着。”墨宋临走出主厅，往那边酒会包间走去。
包间沙发上，江余正在奋笔疾书，而他面前的大理石桌子上，三四个醉醺醺的青年趴在那里，含糊不清地说着醉话。
“小、小江是吧……看哥哥…灌醉你……”
“来……喝！接着喝……”
“墨总身边…的待遇……到底好不好啊……”
江余听到最后一句，笔一停，语气严肃道：“都几遍了怎么还问，那待遇差到简直惨绝人寰！”
粉衣男子扑通一声倒在地毯上，四脚朝天，两眼发直：“可是他……帅……啊……”
“瞎了吧你。”江余没好气道。
这几个人都是陆陆续续来灌他想从他嘴里抠出点墨宋临的喜好或者他在墨宋临身边呆了四年的“秘诀”的，结果几轮酒拼下来，江余脸上只起了一层薄红，他们倒是一个个趴伏在地耍起了酒疯。
借着他们的醉意，江余从他们嘴里问出了不少墨宋临干的“好事”，以及一帮子跟墨宋临蛇鼠一窝的“好兄弟”。
今天收获颇丰，小本子能再添三页！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江余越发口渴起来，喝下肚的那些酒在胃里有些灼热之感，烧得他口干舌燥，人也有些烦闷。
他把小本子压在膝盖上，抬手拿过桌上之前他喝剩下的半罐果酒——包间里没有水和饮料，他只能拿这低度数的果酒解解渴了。
墨宋临不知去哪里去了老半天，江余寻思着，他要是再不回来，他就借着找墨宋临这个理由溜出去，然后去隔壁街逛夜市去。
正想着，夹在小本子上的中性笔滑落下去，掉在地上，江余正要弯下腰去捡，一只手突然从沙发后伸了过来，抓向江余夹在膝盖上的小本子。
与此同时，花臂男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呦，墨哥，你瞧他在这里记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


第27章 逃脱
江余顾不得笔，连忙去抓小本子，对方却先一步把本子抽走了，江余转过头，沙发后，墨宋临和花臂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墨宋临望着沙发周围的几个醉汉，又看了眼江余：“他们灌你酒了？”
“没、没怎么灌……”
花臂男拿着那巴掌大的小本子翻看起来：“这是什么？”
江余一下子扑过去：“还我！”
花臂男倒退一步，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他阴森一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让我看看啊……”
他把本子从中间翻开，看了几眼，表情逐渐有些迷茫：“今天，墨先生带我参加酒会，又帮我买衣服，买了五套衣服，墨先生真好……”
“……”花臂男迷惑地看了江余一眼，又往前翻：“今天，墨先生对着电视上的人发脾气，砸了好多东西，都怪电视上那个影帝惹墨先生生气……”
“今天，冯秋告诉我他是墨宋临有了新宠，是个酒吧小歌手，我才不信，墨先生最喜欢的就是我……”花臂男顿了顿，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挑眉的墨宋临：“行啊，嘿，你养的这小子对你够痴情的啊墨哥，你瞅瞅这些，嚯，跟小学生作文似的，连你平时说的话他都要记下来吹一吹，哎呦哎呦——”
“还给我！”江余眼疾手快扑过去，一把将本子夺了回来，捂在胸前不撒手，还凶巴巴地瞪着花臂男。
花臂男无辜地耸了耸肩：“这小兔子还生气了，墨哥，我可没故意惹他啊。”
“墨先生……”江余皱起眉，不太高兴地抿起嘴角，被墨宋临伸手又揉了揉脑袋。
“别跟他计较，”墨宋临嘴角浸着笑意，俯身靠过来：“你身上怎么酒气怎么重？他们欺负你了？”
“没被欺负……”江余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把本子和笔塞了起来。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本子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现在敢拿出来的都是另一个本子，上面全是春秋笔法，把要记的事都融在了小作文里，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要紧，等到了安全地方他才敢把真正的记录本拿出来，再把墨宋临的腌臜事一点一点抄上去。
“墨哥，瞧您说的，谁舍得欺负这么乖的小白兔啊……”花臂男说着把手伸向江余，被江余一把拍开：“墨先生，您刚才去哪儿了？我有点渴，想出去买个奶茶。”
“不急。”墨宋临绕到沙发前：“我们两个喝一杯。”
“啊……？”
花臂男笑嘻嘻地看了江余一眼：“那我就不在这里给墨哥当电灯泡了，我去那边了。”
墨宋临在江余身边坐下来，在桌上扫了一眼，桌面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空酒瓶，红的、白的、啤的，几个醉鬼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墨宋临一皱眉：“这都是他们喝的？”
江余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
墨宋临抽了只还剩大半的红酒，倒进杯子里：“那我们就喝一点助助兴。”
“助兴？”
“嗯。”墨宋临单手拽了一下他松松垮垮的领口。
酒杯递到面前，江余却不想接，同时，一股灼灼的热流沿着腹部开始燃烧，烧得江余开始心慌。
到底怎么回事？
墨宋临低头靠过来，眼神有些迷离：“怎么不喝？刚才你不是喝了口吗？”
“我、我不会喝酒……”
“没事的。”墨宋临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充满磁性的嗓音萦绕在江余耳边：“我教你喝。”
墨宋临灼热的呼吸在靠近，江余却猛地清醒了些，不对劲，墨宋临这是要对他发.情了？
他连忙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忽的发觉自己四肢软趴趴的，有些不听使唤，他腹部的灼热终于强烈到了他无法忽视地地步，江余本来以为是空着肚子喝酒喝得烧心，可现在，这股灼热不仅在往上走，也在往下缓慢游动，烧得他难以呼吸，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感觉快要失去了理智。
——那些酒里有药？！
可是跟他一起喝的这几个醉鬼都没什么异常……
江余望着面前蠢蠢欲动的墨宋临。难道是一开始那口红酒……
墨宋临像是忍不住了，突然放弃了劝他喝酒，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喘息急促，声音低哑：“乖一点。”
江余登时膈应得炸了毛，用剩余不多的力气推开他，刚要起身逃开，墨宋临就一把抓住他，阴沉着脸，手劲用得很大：“你想去哪儿？”
江余回过头，头上阵阵发晕，膝盖也站不直了：“我…想去买奶茶……”
他正要甩脱墨宋临的手，背后突然靠上来一个人，平头男笑嘻嘻的，脸上还有几分醉意：“墨哥，在这儿玩欲擒故纵呢？”
墨宋临扶着沙发站起来，呼吸粗重：“把他领我房间里去，我拿点东西。”
“好嘞哥。”平头男抓起江余细瘦的胳膊，拽着人就往 包间外走，江余任由他将自己拽出去，走廊外比较安静，平头男醉眼朦胧地回过头：“乖乖，跟我到楼上去，今晚伺候好了墨哥，明天有你享福的——”
江余口干舌燥，感觉自己快要脱水了，腿上一阵阵的发软。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你……放开我！”
“嘿？还想跟我来劲儿，小妞……”
“放开我！你抓着我干什么？！我要去找我家墨先生！你快放开我！”
两人在楼梯口处拉扯，墨宋临不知道去哪儿了，平头男酒劲上来，面目凶狠地使劲扯了江余一下：“你给我老实点！反了你了？你信不信墨哥不来，我在这里先办了你？！”
话音刚落，他脚下被什么一绊，紧接着视野中天旋地转，扑腾一声，他四脚朝天躺在大理石地板上，一脸的懵逼：“我滴个娘哎……”
刚撂翻了人的江余擦了擦手，目光鄙视，身上的力气这下被彻底抽干，他有气无力道：“卡哇1也是1，你尊重一下我好不好？”
说完，他抬起沉重的腿，踉踉跄跄往会所门外跑去，门外路对面停着几辆准备拉醉汉的出租车，江余忙拉开一辆，摔了进去：“师傅，去三张路公园南门。”
司机师傅笑呵呵的：“小伙子，喝酒了？大晚上的咋跑那边去？”
江余躺在后座上，使劲拽了拽自己的领口，气若游丝：“快去……”
“好吧……”司机从后视镜里望了他一眼，发动车走了：“可别吐我车上啊。”
会所的大门离他越来越远，江余悬着的一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他扶着后座坐起来，头靠在前座的椅背上，昏昏沉沉中，灼热一点一点蔓延，他试图深呼吸缓解一下，却感觉吐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今晚剧组在三张路公园设了采景点拍戏，应该要拍到很晚，剧组分给他的那辆保姆车也停在那里，他去保姆车上凑合捱过一晚，药效应该就能散掉了。
三张路公园西南角上灯火通明，四周架起了高高的灯架，周围拉了彩旗飘飘的警戒线，这个公园里有棵三百年的银杏，拍摄点就设在树前。
布景师正在调整现场，傅清旭和秦淮坐在公园边的长椅上坐着，身后停着几辆保姆车，秦淮一身休闲的西装，长腿舒展，愣是把金属长椅坐出了豪华沙发的感觉。
傅清旭被一个化妆师按着拍散粉，歪头跟秦淮聊天：“奶奶给我约的那个岚峰集团的小闺女，你行行好，周日回去时候跟她说声帮我拒了呗，我这几天拍戏正忙，真没空去相亲。”
秦淮：“我那天看她列了一整张纸的人选，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还有下一个下下一个。”
傅清旭扯出一个苦笑：“要不我也说我喜欢男的吧。”
秦淮掀起眼皮，声音淡淡：“男的也有。”
“……”傅清旭长叹一口气，频频用眼神瞄他。
“……也给我安排了，江源集团的那个小少爷，奶奶貌似是看上了，要我跟他见个面。”
“那挺好。”傅清旭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等等，你对小江真没意思？我还是觉得你俩比较般…”
“傅哥！好了没？”
“来了来了。”傅清旭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先不说了，我拍完这段，你从圣斯蓝弄回的那瓶酒我今晚怎么也要跟你过去尝一口。”
秦淮不置可否。
那边拍起戏，秦淮无聊地在长椅上坐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零碎的脚步声。
秦淮转过头，就看见衣装和发型都很凌乱的江余踉踉跄跄跑过来，看也不看这边，拉开他身后一辆保姆车就扑了进去。
淡淡的酒气弥漫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古耽预收《万人迷老婆把我当知音［穿书］》
文案：
子书介穿成了大都第一男花魁。
是夜，他坐在高阁之上，底下无数修士和凡人高呼着他的名讳，为他神魂颠倒，如痴如狂——他、他捂着脸，脚下抠出了一座芭比梦想豪宅。
谁来救救他，他是个究极社恐啊！！！
系统：支棱起来，快，看见你面前的冷酷仙尊了吗？对，跟他说说话。
子书介：看见了，他像要砍我……
系统：别闲着呀，跟无上妖皇讲讲你小时候撵鹅的光辉历史。
子书介：他说我撵的就是他……
系统：快快，让霸道魔尊给你跳个海草舞去！
子书介：……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系统：我司专业帮助社交牛杂症患者摆脱病情，祝您早日成为社交牛批高手！
子书介：……
在系统逼迫下，子书介压力很大，直到他遇见一个同样很社恐的好兄弟，子书介觉得这就是上天赐他的知音，他每天做完任务都叭叭叭跟知音哭诉：呜呜呜这个世界好可怕知音我俩双宿双飞吧！
知音羞涩、温柔、腼腆一笑：好呀。
……
重生归来，闻人幸回到了最初的那条阴暗腥臭的巷口，与上一世不同的是，光影中，有人朝肮脏的他伸出了手。
那人像个温暖的太阳，满心满眼都是他。那人说世人很可怕，他惧于站在人的目光下，要是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就好了。
好，我帮你实现。
然而闻人幸刚穿上马甲,那人颠颠跑过来：呦，大美人，今个你还不给我跳个舞可说不过去！
闻人幸：？
闻人幸换了个马甲，对方：嗨哥们，贵姓啊？哦仙尊是吧你好我是花魁！我跟你讲咱俩一看就有缘！
闻人幸：？？
闻人幸又换了个马甲，对方：我跟你说啊，哥哥我小时候可牛了，村头的大鹅我撵起来就跟玩似的！
闻人幸：？？？
夜晚，闻人幸脱了马甲，那人扑进自己怀里哭诉：呜呜呜我好惨你也好惨陌生人好可怕我不想跟人说话咱俩远走高飞吧！
闻人幸：？？？？
#论我老婆一口一个知音还每天都在背着我在干什么#
【马甲帝绿茶小奶狗（装）主角攻×社恐咸鱼躺平受】
高亮：
①攻马甲遍地，重生后性格黑得很黑得很。
②社交牛杂症：指在陌生人面前究极社恐，在熟悉的人面前又话很多（来自某度）。
③受姓子书，名介。


第28章 被白月光捡走
会所中, 墨宋临手里拿着件半旧的白衬衫往楼上走，涌动的情.欲让他热血沸腾，他不由得开始想象, 一会儿江余穿上了这件白衬衫，媚眼如丝地躺在洁白的大床上，那将该多么好看，多么让人……欲罢不能。
他就要得到了，那个站在云端上的人，将要触手可及。
墨宋临呼吸又重了几分，他加快速度往前走，快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就看见地上正躺着一个人。
墨宋临走过去, 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平头男：“起来，起来！”
平头男醉醺醺地睁开眼, 抹了把正流着口水的嘴角：“墨、墨哥，你怎么来了？”
墨宋临声音一冷：“你躺在这里干什么？江余呢？”
“江余……江余是谁？哦——那个小乖乖……”平头男一下子坐起来，茫然往周围望了望：“哪儿去了来着？”
墨宋临狠狠攥了攥手里的白衬衫。
另一边，保姆车的门正开着，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东西翻倒的声音, 一旁长椅上, 秦淮无动于衷。
这小替身在干什么？喝多了耍酒疯？
一瓶饮料从车上掉了下来, 咕噜咕噜滚到了秦淮脚下, 秦淮的目光跟着饮料瓶跑，紧接着就一声沉闷的巨响，还伴着谁的痛吟。
“……”秦淮的眉头跳了跳, 总觉得预感不太妙, 他转过头, 看见身后开着门的保姆车下，江余正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还撅着屁股拱了拱。
“？？！”
这下装作没看见是真的有点缺德了，没办法，秦淮长腿一收站起身来，绕到保姆车前，搂着腰把人抱起来，往车沿上一放，浓烈的酒气让秦淮皱了皱眉，他例行关心道：“你没事吧？”
江余两颊粉红，半垂着眼，坐也坐不稳，直直地往后面倒，被秦淮连忙扶住：“喂。”
江余微微抬起眼，瞳孔毫无焦距：“水……”
秦淮一怔，从保姆车边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江余就着瓶口喝了一小口，也不接，直勾勾地又要倒，秦淮忙接住他，谁知江余的手一下子抓上来，揪着他的衣角死活不撒手：“司机师傅……到了……没有……”
秦淮艰难地掰他的手：“我不是司机，松开。”
江余手脚并用，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嘴上含混不清地哼唧着：“怎么还没到啊……”
“……”秦淮被他死死抓着，又怕摔着人不敢太用力去扯，拉扯了一会，江余反而抱得更紧了：“什么时候……到……”
“……到哪去？”
江余的头闷在他怀里，声音听不分明：“回……家。”
秦淮叹了口气，无奈道：“这里是三张路的公园，你家在哪儿？”
“公园……”江余略微抬起头，愣愣道：“不去公园。”
“回家，我要回家！”江余突然激动起来，拽着秦淮就往外走：“我要回家！”
刚说完，江余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狗啃屎，被秦淮勾着腰拦住了。
“……”秦淮皱着眉，眼里露出几分不耐，但一直以来良好的修养让他沉下一口气：“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家在……我家在……”江余呆呆地看着离他还有三十公分的地面，突然口齿清晰地报出了一串地址：“我家在建国路南街105号。”
秦淮一愣：“建国路？”
建国路在a市边缘，地处荒凉，秦淮还真没怎么去过那里。
“行吧。”他单手捞着人，往公园外的一辆揽胜走去，他拉开车后座，把人往里一丢，自己钻进驾驶室：“建国路南街105是吧？我导航一下。”
他在汽车导航里输上这个地址，导航却自动搜去了建国路15号，是家服装厂，他摆弄了半天，也没搜到105号，江余趴在后座上毫无动静，没办法，秦淮只能先发动了车，准备到了那附近再按门牌号慢慢找。
车开了将近半个小时，他到了建国路15号，四周荒无人烟，一片漆黑，这个服装厂也像是废弃了很久，老旧的大铁门都已经生锈了。
秦淮看着后视镜里，江余还趴在那里：“起来，到你家附近了，认认你家在哪。”
江余脸朝下完全不理人。
“喂，江余？”
“……”
秦淮把车一停，下车绕到后排拉开门，把人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脸：“醒醒，别睡了。”
手指刚碰上那绯红的皮肤就被烫了一下，秦淮愣了下，摸了摸他额头——没发烧，但是脸很烫。
似乎是被冰了一下，江余睁开了眼，茫然道：“到了吗？”
“在15号这里，你家在哪儿？往南还是往北？”
江余探出头来，愣愣地看着被汽车大灯照亮的服装厂大门，上面有个蓝色的旧门牌，清楚地刻着：建国路15号。
江余盯着那个门牌，眼里的光亮了亮，又逐渐熄灭了下去。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就眼圈一红：“不是这儿……”
“我知道不是，所以往南还是往北？”秦淮不耐烦地往周围望了望，北边有一处小村，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不是这儿……”江余重复了一遍，突然像是清醒了几分，他缩回车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呆呆地看着膝盖：“没有家了。”
“？你到底…”
“再也没有家了。”江余吸了吸鼻子，突然用力眨了眨眼，他的眼中晶莹雪亮，鼻尖泛红，看上去整个人都柔软得惊人。
秦淮忽的没了话。
这个小替身的家世如何，他并不清楚，但能被墨宋临虐待好几年都没被家里人寻，应该不是孤儿就是被家里人抛了。
“我……”秦淮想找点安慰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我送你去酒店住一晚吧。”
江余垂着眼不说话，秦淮只得又上了车，任劳任怨地把人拉回了城中的酒店。
路上，秦淮按着方向盘，接到傅清旭的电话。
“小淮，你怎么走了？有急事？”
秦淮往后视镜里望了一眼：“改日再说吧，我去送个人。”
“谁啊还用得着你亲自送？”
“……江余。”
“？？？什么？！”
那边大呼小叫起来，秦淮懒得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秦淮望着被车灯照亮的空档路面，这个点了，建国路这边一个人都没有，他突然有些迷惑，大半夜的，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沦落成了搬运工？
后座上的江余偏不安生，趴在座位上又哼哼唧唧起来，像是酒劲又上头了。
“……”算了，帮人帮到底。
秦淮的车在一家四星级酒店的停车场里停下，他十分艰难地把半睡半醒的江余从后座拖出来，揽着人坐电梯上了前厅。
“秦总，您来了。”
服务台的人看见他，立马迎过来。
秦淮没心思跟人多说：“房卡。”
服务台的人立即递过来一张。
秦淮又拖着人往电梯间走。
电梯直通最顶上的总统套房，江余虽然轻，可是丝毫不配合，像条鱼一样滑不溜秋的，还总是乱扑通，一路扛过来，秦淮把人扔在沙发上，背后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这家伙……
秦淮长舒一口气，关上房门，推门走进淋浴间。
秦淮脱了身上衣服，准备简单冲个澡再走，哗哗的水声响起来，淋浴间中雾气缭绕，结实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水流下，他正冲着头发，耳边是清晰的流水声，突然，屋外好像有什么动静透了进来。
“？”
秦淮抬手关了淋浴头，水流沿着他的发梢往下流淌，滴落到锁骨上。
他屏气凝神，听见门外隐约传来江余的哀嚎。


第29章 醉了
秦淮匆匆擦了擦头发, 披上浴袍推门走出去：“怎么了？”
偌大的客厅里不见人影。
“？”人呢？
秦淮望着空荡荡的沙发，愣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从桌子底下伸出来, 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只听某人的声音如警笛长鸣般：“好~热~啊~~”
“……”秦淮低下头，看着桌边地毯上江余露出的半个身子，又望了眼镶在墙上的室温计：20度。
热……吗？
“热~死~了~~”
“我~要~热~死~了~~”
江余松开他，在厚厚的珊瑚绒地毯上打了个滚，面朝下闷里闷气地嚎：“热~啊——”
“别吵了。”秦淮蹲下身去，把他翻过来，一下子同他四目相对。
江余的鼻尖微红，眼皮也微红, 半睁着的眼里像是含了一汪水，他微翘的上唇因为干渴被舔得镀上了一层薄光, 像果冻似的微微颤动着，灼热的吐息似乎扑到了秦淮脸上，他双唇轻启，含糊地挤出一个字：“热……”
秦淮的喉结动了动，不知怎的, 他突然有点渴。
于是他打开桌边的小型冷藏柜, 里面只有酒和汽水, 他拿了罐汽水, 打开仰头喝了一口，清凉的汽水沿着喉咙缓缓下肚，那股奇怪的焦躁逐渐消散了, 然而一口汽水还没咽下, 底下突然传来了幽幽的声音：“汽……水……杀……精……”
“——”
秦淮脸青了, 差点一口汽水喷出来。
他放下易拉罐，低下头，江余正直勾勾地瞧着他，眼里充满了渴求似的。
秦淮突然明白了什么：“你跟谁去喝酒了？”
“墨…墨……”江余试图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两眼呆滞，往秦淮身上猛然来了一个饿虎扑食。
可惜他的动作太过笨拙，秦淮往后一闪就躲开了，江余扑倒在地，挣扎了一下才爬坐起来，然后呆呆地望着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着的秦淮，突然眼圈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像是委屈至极。
“热……”江余跪坐在那里，手按在地毯上，坐姿乖巧，呆呆的脸上写着“我好委屈”：“热……”
秦淮看着他这模样，终于确定，他应该是被墨宋临下了什么药了。
“起来，去冲个冷水。”
墨宋临那帮子人玩得花，手里什么东西都有，但秦淮估摸着，他们对自己人一般不会下狠手，顶多就是些兴奋类的药物，捱过发作的一阵子就没什么事了，只要不是剂量太大就不会很难办。
江余身上软得跟没骨头似的，任由他提了起来，拎进淋浴间。
“把毛衣脱了。”淋浴间苍白的灯光下，秦淮站在他对面，手里举着淋浴头。
江余被他按着抵在墙上，呆呆地没反应，只会一个劲儿喊热，秦淮把淋浴头往旁边一扣，一手按着江余，一手去拽他的毛衣背心。
费了好一阵功夫才把背心扯下来，上半身还有件衬衫，秦淮只得耐着性子去给他解衬衫的扣子。
解着解着，秦淮的手突然就被他按住了。
江余的眼神清明了几分，愣愣地看着秦淮：“你……”
秦淮心中忽的警铃大作。
下一秒，江余缓缓睁大了眼，像是现在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他柔软的嘴唇开始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放开我……我要、我要我家墨先生……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玷污我……”
“……？”秦淮不解了，他调了下淋浴开关，微凉的水即刻对着江余的肩膀开始喷，江余打了个哆嗦，衬衫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刚冲了三五秒，江余就开始抗拒，他眯着眼，伸手去抢秦淮手里的淋浴头，秦淮往高了一举，水顿时溅到江余脸上，让他脸上迷离的醉意消退了些许。
“别……”江余用胳膊挡着脸，可怜巴巴道：“冷……”
秦淮愣了愣，拿开淋浴头，正想挂回去，江余猛地一头拱进秦淮怀里。
？！！
江余像是修炼过什么铁头功，这猛地一撞，撞得秦淮喉咙一哽，手上的劲儿跟着一松，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淋浴头摔在地上，射出的冷水劈头盖脸浇了秦淮一脸。
“……”
水珠沿着秦淮俊美的脸，高挺的鼻梁，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滑，秦淮两手扶着拱进他怀里的江余，半曲着腿，一脸的人间不值得。
片刻后，秦淮半拖半抱地将人丢在了屋里的大床上，向来都很情绪克制的脸上隐隐透着狰狞。
江余呈大字状摊在松软的被子里，脸上的绯红已经基本消退了，酒气也被水冲散了许多，人也终于安静下来，摊在那里一声不吭。
成了落汤鸡的秦淮坐在旁边沙发上边擦头发边休息，已经折腾到大半夜了，他也不准备回去了，过会儿他在隔壁重开间房，在这里睡一晚得了。
秦淮看了眼那边的江余，江余陷在被子里，闭着眼好像睡着了，小脸精致又乖巧，脸颊透着淡淡的粉。
秦淮舒了口气。
可算是消停下来了。
他拿起房间里的内线电话，跟服务台说再给他送张房卡上来，正说着，他就感觉自己背后好像正被一道目光注视着。
秦淮边打着电话边转过头。
床上，江余依旧闭着眼在那儿睡觉，不过明显姿势跟刚才不太一样。
秦淮没在意，继续跟服务台说话：“一会儿把房卡送上来，这个房间也留着，等他走了再关。”
视线又落到了他身上。
秦淮淡定地扣了电话，走到床边，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一套套秦淮的衣服，他拿出一套，刚要转身，盯在他背后的那股视线迅速收了回去。
秦淮挑了挑眉，抱着衣服走到床边，看着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昏睡的江余：“醒了？”
江余眼皮动了动，仍旧不睁眼。
“……”这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秦淮实在是疑惑。
折腾了他一晚上，现在又装老实……
秦淮把衣服往旁边一放，缓缓俯下身，手撑在江余耳边的被褥上，松软的被褥被压了下去，江余猛然睁开了眼。
？？！
出现在江余眼前的是秦淮那松松垮垮的睡袍领口，那引人遐想的胸缝一直隐入领中，往上是秦淮流畅的锁骨线条，修长的脖颈，再往上，那张天神下凡般的俊秀冷脸正盯着他，眼里意味不明，却无端端地给人一种正被深情凝视的感觉。
江余的呼吸滞住了，这令人口干舌燥的美人景让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药效和酒意再一次翻涌上来，他脑子蒙了一下，颤颤巍巍伸出手，一把揪住秦淮的领口：“你……”
秦淮往后仰了仰。
“你不要以为你是墨先生的白月光就可以勾引我！”
秦淮刚刚翘起的嘴角猛然一抽搐：“？”
领口被拽了一下，浴袍的带子本来就不紧，秦淮怕他这个醉汉手上没轻没重给他拽开，连忙用手抓住自己领口，同时道：“松开我衣服。”
江余一个打挺翻坐起来：“这是哪儿？！酒店？是不是？！你……我……你还洗澡了？！”
秦淮还没点头，江余就看见了自己湿透的衬衣，他大喘了口气，微微睁大眼看着秦淮，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以为……”江余松开他的领口，待秦淮站直身，一只手缓缓举起来指住了他：“你以为你趁我不备上了我！我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跟墨先生分手吗？！”
江余说着连忙把身下的被子扯起来挡在身前，状似防御，并警惕地望着秦淮。
“……”秦淮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千算万算，竟忘了上来时候给他要一碗醒酒汤。
“我……”
“不用解释！”江余抱着被子噌噌退到床角：“对，我就是个小替身，我就是你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可我也有自己的尊严！你休想作贱我！”
“我没…”
“就算我被你弄脏了身子我也不会放开墨先生！墨先生是我的！！！”
“你的你的……”
“就算墨先生不自尊不自爱是个水性杨花的狗渣男硬不起来靠伟哥三天两头不擦腚半拉月不洗澡我的心依旧是他的！”
“他的他的……”
“你别想把墨先生从我身边夺走！！！”
“不夺，不夺……”
秦淮木着脸，感觉自己已经化身成为了一个没有思想的捧哏机器。
江余呼了口气，终于满意了，在秦淮麻木的目光中往床上一倒，又呈大字状摊了回去，还用手拍了拍被单，闭上眼一脸英勇就义之象：“那行，你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30章 醒醒酒
寂静的房间中, 秦淮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准备好了？”
床上的江余猛地睁开眼：“装什么？你有本事敢作敢当啊！”
“……？”
秦淮这几年来遇见过不少试图往他身上倒贴的男男女女，可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人怎么回事？一阵子没见, 他怎么就多了副面孔？
秦淮不由得回忆起之前在古堡中江余那脆弱敏感，却很让人怜惜的模样，然后他回过神，映进眼里的是江余大义凛然的脸，他左脸写着慷慨赴死，右脸写着舍我其谁，脑门上贴着横批：快来。
向来无所畏惧的秦淮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误会了……”
“别狡辩了，我知道我反抗不了你，你要上就上吧！反正你得到了我的人, 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墨先生的心你也不可能得到！”江余的眼中流露出无限的伤痛，他对着空气哀叹：“墨先生……余儿我终究是负了你了……”
然后江余头一歪, 看着一旁站姿僵硬的秦淮：“快点啊？”
秦淮噌噌退到桌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颤抖着拨了号。
“您好，这里是服务台。”
秦淮：“去、去叫厨房做一碗……”
“好啊你！”江余猛然翻坐起来：“你还想灌我？！说吧，鹿茸汤还是牛鞭汤？我告诉你爷以前都是当1的！要不是喝多了硬不起来——你敢灌我小心我半路翻身让你没好果子吃！”
“秦总？秦总？”
“……碗醒酒汤。”
秦淮挂掉了电话, 大步走向床上的江余, 勾着领子轻而易举就将他提了起来, 声音轻柔：“你想让谁没好果子吃？”
秦淮的脸就在江余咫尺之间, 那浓密的睫毛下掩盖着深邃的眼眸。
危险！危险！危险！
江余混沌的大脑突然发起了警报，他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身上有点冷。
“……”江余往后缩了缩, 清醒了一点, 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脸, 他疑惑地眯起了眼。
白月光？白月光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刚从会所里出来吗？
秦淮审视着他，缓缓松开了他的衣领。
江阴滑落在床上，茫然地看着秦淮。
“又怎么？”秦淮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一叠。
“没有，没怎么……”江余缓缓低下头。
酒劲缓缓消退下去，他的头仍旧涨得发疼，但是混乱的思绪好歹能够接起来了。
他好像打了去片场的出租车……又让出租车拉着他找家……
那是他前世的家，在这个书里的世界上怎么可能找得到……
然后呢？
出租车怎么把他拐到秦淮这里来了？
江余偷偷瞄了那边阴着脸咕嘟咕嘟喝汽水的秦淮，没敢问。
谁惹他的白月光了？秦淮怎么看上去这么生气？
这里是白月光的家吗？江余眼神亮了亮，偷偷打量着四周。
装潢典雅，空间宽敞，确实不错——就是怎么看着有点像酒店？
江余盯着桌上编了号的电话座机。
酒店……酒店……
好耳熟的词，他好像什么时候说过……
“这是哪儿？！酒店？你还洗澡了！”
“你休想作贱我！”
“墨先生是我的！”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余的眼珠开始颤抖，缓缓看向了沙发上正在冷漠地玩手机的秦淮。
门铃响了一声，门外传来酒店服务员甜甜的声音：“秦总，您要的房卡和醒酒汤。”
秦淮起身开门，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将一茶盅放在桌上，又将房卡递给了他。
秦淮淡淡地丢过来一个眼神：“过来喝。”
被点到的江余打了个哆嗦，屁颠屁颠滚下床，站在桌子前瑟瑟发抖：“来、来了。”
“喝啊。”秦淮居高临下看着他。
江余悻悻抱起茶盅，打开盖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秦淮二指捏着房卡，看他一眼便拿起刚才丢下的西装，往门外走去。
江余立即抬起头：“你去哪儿？”
秦淮回头：“还有什么事？”
“咳，呃……”江余放下杯盅，讪讪一笑：“也……没什么事——这里是哪儿啊？”
“酒店，你不是知道的吗？”
“呃……”
秦淮淡淡道：“休息吧。”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江余将醒酒汤一饮而尽，其实他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他呆呆地坐在桌边，回忆着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
一个坏消息是他好像对着秦淮撒酒疯了，一个好消息是……他撒酒疯的时候竟然还记得保持住他痴心小替身的人设！
江余郁闷着郁闷着，就佩服起了自己。
他脱了不知为何湿透的衣服，进浴室冲了个澡，冲去他身上难闻的酒气，又把衣服塞进洗衣机洗了烘干，折腾完以后，江余看了看墙上的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本来打算找秦淮赔个不是的江余叹了口气，没去打扰人家的美梦。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江余下楼去退房，出门时看了眼对面的房间，房门外的显示屏已经熄灭了，秦淮不在。
江余有点遗憾，出门打车往片场去了，他今天还有戏要拍。
下了出租，江余摸出手机正要付账，发现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墨宋临打过来的，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设成了静音。
江余顿了顿，回拨过去，打了好几个，那边反倒又不接他的电话了。
现在才七点多点，江余怀疑他正在哪个美人的被窝里没起来，不过无所谓，就算墨宋临现在找到他面前，他也不发憷。
他的戏快要杀青了，他要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在影城外买了个豪华版的鸡蛋灌饼和一杯豆浆，江余一边吃着，一边慢悠悠地走到片场边上零散着的小马扎上一坐，鸡蛋灌饼啃完了，片场的人也差不多来了。
保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傅清旭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树底下的江余：“小江。”
他快步走过去，江余转过头：“傅哥，来这么早？”
傅清旭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你昨晚好像来过三张路公园那边的片场？”
“啊……”江余愣了一会儿：“对对，昨晚有点喝多了…”
“然后被小淮接走了？”
这下江余更愣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勉强捋清了是怎么回事，尴尬地笑了两声：“好像是我喝多了拽着秦哥不撒手，耽误了秦哥一晚上时间。”
“没事，我懂。”傅清旭点点头，露出了然的神色：“我们小淮比较喜欢口是心非。”
“……？”江余心想你懂了啥，他顿了顿：“秦哥在哪儿上班啊？我想跟他去赔个不是。”
“小淮啊——他有点事，今早出国了，好像凌晨时候就走了，这些日子恐怕是都不在国内了，不过你放心，这点小事他怎么会放在心上？等哪天小淮回来了，我再帮你约他见面。”傅清旭一脸包在我身上的可靠表情。
“……那，提前谢谢傅哥了。”
傅清旭满意地化妆去了，江余把手里的空纸杯丢进垃圾桶，接着玩起手机。
摄影大哥刚架好设备：“呦，小江，今天怎么又大清早就来了？又跟家里人吵架了？”
“我家里和谐着呢，不吵架。”江余敷衍道。
“我们家里和谐着呢，从来不吵架！”身后一个清雅但有些故作娇嗔的怪异声音冒了出来。
江余回过头：“你怎么过来了？”
冯秋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姐姐，你昨晚怎么没回来，我担心死你了。”
摄影大哥惊恐地看着江余。
“咳，不是姐姐，我们开玩笑呢。”江余往片场外围走，冯秋立马跟上来：“姐姐，你没事吧？昨晚墨先生也没回来，我听王叔说他带你去喝酒了，你……”
“我能有什么事，没喝几口我就走了。”江余拍拍他的肩。
“那就好。”冯秋皱着眉，担忧道：“那个会所里的人都特别浑，有的还沾毒……”
“你认得那里的人？”
冯秋摇摇头：“不怎么认得，上上个月的时候被墨先生领着去过一回，差点被拉去……”他压低声音：“拉去玩群.p。”
江余皱了皱眉。
“反正姐姐你没事就好，我得回去拍戏了。”
冯秋刚走，墨宋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江余等了一会儿才接起来，男人声音低哑：“你人呢？”
“墨先生……”江余学冯秋捏着嗓子故作委屈：“我现在在影城里，刚到……”
“我说昨晚！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房间里等我吗？”男人的声音隐隐夹杂着些怒意。
“昨晚……”


第31章 恋综
“昨晚、昨晚那个人……”江余声音委屈：“他说要趁着墨先生没来上了我！”
对面的墨宋临一愣：“什么？！”
“就是那个头发很短的, 满身酒气，非要拽着我走路那个！”
“墨先生，我好害怕, 我再也不要去那个地方了……”
“……那你昨晚在哪儿呢？”
“在……”江余的目光瞄到了路边的垃圾桶：“在路边，抱着垃圾桶睡了一晚……阿嚏！”
说着，江余摸摸鼻子，打了个寒战，完了完了，昨晚那湿衣服好像给他冻感冒了。
“墨先生，您一定要帮我讨个公道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此时墨宋临刚穿上衣服，坐在会所包间里, 嘴上叼着支雪茄，一旁站着的平头男瑟瑟发抖。
墨宋临挂了电话, 抬起头，眼神冰冷：“有这么回事吗？”
平头男哆哆嗦嗦的：“墨哥，这……您的人我哪敢动半根指头，我那肯定是喝多了跟他开玩笑呢……”
“有，还是没有？”
平头男一下子就跪下了：“我、我就是吓唬一下他, 哪知道他还真信了……”
“墨墨墨墨墨哥……”
雪茄燃着的头被狠狠按在了平头男头上, 平头男也不敢躲, 被烫得五官扭曲：“墨哥, 放、放过我吧，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我我我查到那个影帝背后站着的势力了…”
雪茄落在地上, 平头男一手捂着被烫伤的脑袋, 不敢抬头：“是首都那边的地标级企业, 资产范围很广，咱们市里唯一那家四星级酒店就是他家开的，这个企业好像很多年前就有了，但以前一直在首都发展，这几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突然壮大了好几十倍，好像它在国外生意也不小，前几年一直在往国内转，那个老总姓秦，五六十了，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平头男想了想，又劝道：“墨哥，这回这个咱真惹不起，就别跟他硬碰硬了吧……我再叫人给您搜罗搜罗，肯定能找到比那个影帝更能入您眼的。”
墨宋临皱着眉：“你出去吧。”
“哎好嘞，那昨晚陪您的那个小歌手……”
“跟他说以后他就有主了。”
“好，那您休息，我先出去了……”
影城里，江余趁着休息的功夫，坐在小板凳上玩游戏。
这几天他游戏经验越发丰富，已经能熟练躲过游戏中“高冷霸总”为他设下的各种坑了，“高冷霸总”对他的好感度也已经高达八十五——只要再赚十五，他就可以攻略成功了。
【［高冷霸总李傲天］向您发出“女人，你已经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您：这是我的荣幸or那是你眼瞎】
江余早就摸透了这个垃圾游戏的套路，果断选择了右边。
要是选左边，高冷霸总一定会觉得他很无聊然后好感度倒退的。
果不其然，屏幕上冒出一片粉心心，好感度加五。
【［高冷霸总］李傲天对您非常欣赏，并表示：女人，你果然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江余颇有成就感地翘起嘴角，看吧，被他摸透了吧？
“傻笑什么呢？”王导拿着大喇叭走过来。
江余收了手机，脆生生地叫：“王导。”
“你还没给自己请个经纪人呢？”
江余笑嘻嘻的：“我自己给自己当，省钱！”
“片酬还不够你花的啊？我给你开的价也不低吧？”
江余摇了摇头：“我得给自己攒老婆本。”
王导：“？”
“哎呀，我这不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嘛……”
王导瞳孔震惊：“你不才二十吗？你的人生才刚刚…”
江余立马接上来：“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我老婆好像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巅峰了。”
王导：“？？？”
“她是……”
“他是我心中的那汪清泉，是塞纳河畔的春水，是奥利亚地雪峰永不消融的……”
王导忙不迭地跑了。
江余：“？”他还想让王导帮他拿拿意见看看接下来接哪个资源好呢，怎么人就跑了？
江余叹了口气，翻出自己这几天整理的备忘录，自从王导的戏官宣了以后，很多资源方都注意到了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一些直播平台以及什么牙膏、洗发水、脱毛膏之类的广告方都联系上了他本人，演员需要保持曝光度，否则像他这种小演员很快就会被大众遗忘在脑后，但江余还是没有接。
他看上的是将要开始筹备的一档恋爱综艺，恋综在国外播的火热，但在国内还没有播出过，这一档恋综开拍，一定会备受关注。
而这次恋综对外宣称成员以素人为主，招募成员的要求却是需要一定演技去配合台本，江余这种刚入圈知名度不高的演员也被允许报名。
他研究着手机里的报名表格，上面问的非常详细，包括年龄、身高、体重，甚至三围，还有自己的爱好特长什么的，最末端的框里有一个问题：你认为你能展现给观众的最突出的特点是什么？
江余想了很久，自信地填了四个字：我特别攻。
几天后，他收到了综艺剧组的联系，告诉他初审通过了，让他去隔壁省会参加面试，江余请了假，坐着高铁赶过去，刚推开了面试办公室的门，里面一排长桌，坐着几个中年男子，他刚问了声好，坐在边上的人就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你就是那个……特别攻的是吧？”
江余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是的是的。”
中间的地中海带着副小眼睛，看着有些和蔼可亲，江余认出这个就是综艺剧组的导演，而旁边就是副导，导演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长得也看不出攻啊……”
旁边副导演道：“模样还不错，但我们也不是特别缺长得好看的，你知道的吧？”
江余恭敬道：“我有信心胜任这个位置，请给我一次展示的……”
“你有腹肌吗？”
“？”刚想来点才艺展示的江余被这一句话憋了回去，他沉默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腹部衬衫的透明扣子：“我可以练。”
“很好，他没有。”副导演转头对导演道：“就留这个吧？模样不错，演技也有保障——而且看着特别受，男女都好搭配。”
江余：“？”
导演点点头：“的确，看起来是很能让女嘉宾产生慈母心的长相。”
“？？？”
副导演转过头来：“剧组拍摄时候需要你配合台本去做，这点能够做到吗？”
江阴坚定道：“能。”
副导演转过头，小声道：“咋样，给他定个又软又受小奶狗怎么样？”
一旁人道：“可是咱们原计划不是找个又猛又攻的大猛1来搅浑水的吗？”
副导演：“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又猛又攻还得是1，打着灯笼都难找，咱们收了这么多报名表，喜欢同性向的男生的这不才筛出来几个？结果全是0，现在都流行卡哇1和大猛0。”
江余忍不住赞叹：“您说得太对了！”
副导演邪魅一笑：“我们恋综主打的目的就是‘爱要充满危机感’，剧组里打算让异性恋和同性恋搅在一起，随时随地修罗场，跟你竞争的不仅有身边的同性，还有对面的异性，你可能会被安排去男生那边搅浑水，你能胜任吗？”
江余眼里闪着自信的光，按捺着激动道：“我能。”
我可太能了。
我专业搅浑水的！
似乎是被江余的这种自信感染了，桌前的几个人都站起来，导演朝他伸出手，微笑道：“合作愉快。”


第32章 吃饭
接下来几天, 江余跟恋综剧组敲定了合作事宜，手上的戏也杀青了，剧组晚上在酒楼里给几个角色一起办了杀青宴, 几十号人坐在三张大圆桌上，轮流灌看上去最好灌醉的江余啤酒。
“祝小江前程似锦！”
“祝小江将来成为娱乐圈顶流！”
酒杯清脆地碰撞，江余站起来：“祝我早日脱单！”
众人哈哈笑开。
两个多小时以后，餐桌上一群人醉得东倒西歪，今天高兴，江余也醉了，没喝酒的几个剧组人员正张罗着给这些醉汉打车，旁边的人问江余要不要，他摆了摆手, 看上去还保留着几分清醒：“我自己打就行。”
刚走到路边，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江余慢吞吞地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喂，你好。”
“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清雅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江余的酒顿时醒了好几分：“秦秦秦秦秦哥？！”
“嗯。”对面的人声音轻柔，像是心情不错：“明天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你从国外回来了？不, 有时间, 当然有时间！”
“那明天锦庭见——要不要我去接你？”
江余深吸了一口气, 拍了拍自己的脸。
什么情况？醉酒醉出幻觉来了？
江余盯着手里的电话。
“喂？江余？”
江余喃喃自语：“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秦淮：“？？？”
“你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秦淮听出了他嗓音中的含混：“你又喝酒了？”
“不多。”江余边说着边沿着路边走：“就是喝得比较丰富。”
“丰富？”
“嗯哼，白的啤的黄的紫的红的黑的绿的花的~”说着说着江余就唱了起来。
“……你在哪儿呢？”
“我在……”江余往后瞄了一眼：“我在素琅雅集这边餐厅……外的盲道上。”
“……你为什么在盲道上？”
江余嘻嘻笑了两声：“那当然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咣的一声，不看路的江余一头撞在了横在盲道中央的电线杆上, 手机飞了出去。
“……”江余捂着头, 缓缓蹲下去, 气愤大喊：“谁铺的盲道？！”
手机被摔黑了屏，江余心疼地扑过去捡起来，怎么按也按不亮，屏幕上一大片冰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江余的指甲扣在屏幕边角的钢化膜上，呼吸停滞了，换一个屏幕要三百，换一张钢化膜才五块，他已经走到了命运的转折点，往前是深渊还是阶梯，都将由不得他。
他只能做一只浮萍，任由上天决定他的命运。
于是他屏气凝神，蹲在地上抠起了钢化膜。
这张钢化膜是他拼夕夕两块九买的，连张揭膜纸也不送，他指甲又太短，抠了半天，才把钢化膜抠起了一个角。
见证命运的时刻到了！
他缓缓将碎裂的膜揭开，底下的屏幕光滑又完整，没有一丝破损。
江余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手机，感激涕零。
谢谢老天给他这个机会。
身后突然有车灯照他，江余没在意，刚要起身，就听有车门猛地甩上：“江余！”
？！
江余刚要回头，身前就落下一片阴影：“你没事吧？”
“秦哥…？”江余扭过头，跟见了鬼似的。
秦淮像是来的很匆忙，西装外套没穿，发丝稍微有些凌乱，他往周围扫了几眼：“刚才怎么回事？你被什么东西撞到了？”
“刚才？哦——”江余摸了摸怀里的手机：“刚才撞电线杆子上了。”
“……”秦淮的眼角狠狠抽动起来。
“秦哥，你怎么来了？”
“我……”秦淮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联系不上你，就过来看看。”
“哦哦。”
秦淮皱着眉别开脸：“你现在去哪儿？我送你吧。”
“当然是去逛电玩城接着嗨啦——”
“？已经九点了。”
“年轻人，你不懂。”江余笑眯眯地抬起手捏住了秦淮的下巴：“九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送你回墨宋临的别墅吧。”
“什么？”江余困惑地眯了眯眼，仿佛听不懂人话。
“我说，我送你回墨宋临那儿，你那个墨先生。”
江余一下子就闪开了：“我才不呢，好不容易跑出来，我不去。”
秦淮：“……那我送你去酒店吧。”
“我不，我要去电玩城。”
秦淮冷飕飕地看着他。
“电玩城，电玩城，电玩城，电玩城……啊！”
江余被人拦腰扛起来丢进了车里。
……
第二天，宿醉醒来的江余望着熟悉的吸顶灯和天花板，迷茫极了。
他翻坐起来，偌大的房间里好像只有他自己，是谁把他弄过来的？江余脑海里迅速闪过了一个人影。
秦淮？
江余想到什么，摸了摸裤兜，昨晚他睡的时间连衣服也没脱，手机就在兜里。
他摸出来，按了按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
所以昨晚……
他摸了下额头：“嘶……”
好像真撞柱子上了，没做梦。
江余心中大骇，他也顾不得手机坏没坏了，穿上拖鞋就往卫生间跑，洗手台前的镜子里，映着他那张白皙秀气的脸，还有额头正中一片半个巴掌大小的淡淡青紫。
“……”完了，破相了。
——这就是印堂发黑之兆吗？
正端详着自己的脸，门铃响了，江余又捂着脑门去开门。
“先生，您的早餐好了。”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江余趁机问道：“带我来的那个人……他走了吗？”
“您说秦总啊，他在对面102号房。”
“秦总？”
“对啊。”
“他是你们酒店老总？”
服务员愣了愣，显然是对江余的身份产生了疑惑：“具体的您问秦总吧，您吃好。”
“——”
他老婆的资产又添一家大楼。
江余郁闷地坐在桌前，举起温牛奶，痛饮而尽以解愁绪，然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去研究他开不了机的手机去了。
半上午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屏幕终于重新亮了起来，江余看到昨晚拼酒时候秦淮给他发的信息，跟电话里说的一样，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门铃声又响了，江余打开门，一身休闲西装的秦淮正站在外面，身姿挺拔：“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江余下意识道。
“那就走吧，我堂哥也来，你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
“那就好。”
秦淮转身往外走，走到电梯前，按下了下楼的电梯按钮。
江余跟着走进去，想了想还是问了：“那你今天找我吃饭是……”
秦淮回过身来：“今天请你吃饭，主要是想感谢你。”


第33章 昏迷
典雅、静谧的餐厅中, 小提琴悠扬的乐声缓缓响起，这座餐厅在这里开了十五年了，位置已经预约到了明年, 来这里的多是情侣。
秦淮订的位置靠里，微软的米白色布艺长沙发上，秦淮和江余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精致但分量稀少的菜品，秦淮的旁边，傅清旭正笑眯眯地坐在那里，作为三金影帝，傅清旭的容貌自然也是无可挑剔，可他这张脸此时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三百瓦的大电灯泡上镀上一层华丽丽的水晶边, 于是，大电灯泡子更亮了, 亮得让人抓耳挠腮。
这位大电灯泡子还说：“小江，多吃菜啊，瞧你这瘦的，别这么看着我，我真不是来当电灯泡的。”
我是来当媒婆开导我这个不争气的堂弟的。
江余没搭腔, 又问秦淮：“所以, 你外祖父看了你拍的那个纪录片, 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秦淮：“差不多吧, 本来医生说他挺不过这次了，不过现在情况好多了，再过段日子就能回家疗养了。”
“可是为啥你外祖父想看你在那里拍的片子？”
秦淮笑了笑：“我小时候在这边长大, 很少去Y国陪我外祖父, 一直到了大学才有时间常常过去看看。可能人要走到头的时候, 就会想起很多遗憾吧，他说他一直很想看着我长大，甚至动过把我接去Y国的念头，但最终都不了了之，心里就落下了遗憾。”
“所以你们就在古堡里拍了那些……”
“亡羊补牢的伎俩罢了，本想着就这么点日子了，他人都认不清了，我编一点从小在那里长大的东西，让他心里好受些，走得也能舒坦点……”
傅清旭立马接了上来：“谁知道那位老爷子看了片子以后，立马就精神了，自己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指着投影屏幕上的你就嚎这不是他外孙，为了有力气跟旁边的护士争论这到底是不是他外孙，他晚饭都干了两碗。”
江余：“……”
傅清旭：“不过老爷子好像很喜欢那个片子，说虽然不够像他外孙但是挺像他孙媳妇的。”
秦淮朝他丢过眼刀子示意他闭嘴。
傅清旭不动如山：“小江，你那个戏也拍完了，接下来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有，我过一阵子要去参加国内新组织的一个恋爱综艺，好像叫——恋爱筹备中。”
“哦——”傅清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用胳膊捅了捅旁边的秦淮。
秦淮无动于衷。
傅清旭又捅了捅。
正巧，江余来了个电话，他朝低头一看，是恋综剧组的：“秦哥，傅哥，我先去接个电话。”
傅清旭微笑着点头。
人刚走，傅清旭就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秦淮，外带幽幽地叹了口气：“小淮啊，你说小江他多好的人，现在人家又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而且连老爷子都看出你俩有夫妻相——”
“哪有夫妻相，那是我外祖父睡糊涂了。”
傅清旭又叹了口气：“小江要上恋爱综艺，你心里就没什么想法吗？”
“想法……”秦淮有些怔愣地眨了下眼：“那我……给那个剧组投点钱吧。”
“你……”傅清旭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攥着拳缓缓放在桌上。
江余正好回来了：“傅哥，怎么了？”
“没怎么……”傅清旭往沙发上一靠，看破红尘一般。
刚说完，傅清旭兜里的手机也振动了一下，傅清旭本来没理，手机一下接一下地振个没完，他掏出来一看，无奈地皱了皱眉。
秦淮的眼神扫过来，傅清旭的手机还在振。
“怎么？”
傅清旭：“奶奶给我介绍的那个谁家的大小姐，我微信也被推给她了，人是挺好的，但我现在没心思跟人谈恋爱，何况公司也不能放我。”
“那你就跟她明说算了。”
“我说了，可她好像是我的粉丝，一门心思想要让我跟她见面合影……”
秦淮从那边抽了张纸，敷衍道：“删除，拉黑。”
“可别说风凉话了，过阵子奶奶让你和那个江源集团的小少爷见面，你看看你还能不能接着潇洒。”
“江源集团……”对面的江余忽然喃喃地重复起这几个字。
“对啊，江源集团。”傅清旭：“小江，你认识？”
江余放下筷子，目光凝住了。
滚烫的血从左心室涌出，从胸膛扩散，烧向四肢。
江余的思绪停滞了，周围的声音都如潮水般消退下去，傅清旭的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响。
江源集团……
江源集团……
江源集团……
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从平静一直到声嘶力竭地哀嚎。
江源集团，好陌生的字眼。江余想，可是哪里好像又很熟悉。
“江余！江余！”
头部一阵胀痛过后，江余感觉有人在喊他，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白色的房间里，好像是医院。
娘嘞，我不会又穿回去了吧？
江余猛然坐起来，带动了旁边的吊瓶管，手背的针差点掉下来，他连忙呲牙咧嘴地捂住。
房门正好被推开，看见拎着粥进来的秦淮和他身后的傅清旭，江余才猛地松了口气。
“小江，你醒了？”傅清旭关切道：“让你平时多吃点，这么瘦，健康不出问题才怪呢，你不要学圈里那些不正之风，天天搞饮食管理，搞得都不成人样了还搞。”
江余茫然道：“我是怎么了？”
秦淮将粥放在床头柜上：“你晕倒在餐厅里。”
“医生说你是低血糖。”
“哦——”江余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医院保密性很好，你不用担心被媒体发现，在这里多养养吧。”
“嗐，不用养，这点小毛病，我以后多注意就好了。”江余淡定地摆了摆手，忽然就被秦淮冷冰冰地扫了一眼。
“……”江余缩了一下，秦淮又挪开了眼，将床底下的桌板拿出来架在床上，把粥往板上一放：“喝吧。”
傅清旭又用胳膊肘偷偷戳了戳秦淮。
秦淮愣了下：“凉一凉再喝？”
傅清旭顿时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江余在房间里喝粥，傅清旭拽着秦淮就出了门，门外，傅清旭语重心长道：“小淮啊，你上学时候就没谈过个恋爱吗？”
秦淮丢他一个眼神：不然呢？
傅清旭深深叹了口气，在门口走来走去：“你就说说你怎么想的吧。”
秦淮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人挺好的。”
“没了？”
没了。”秦淮淡淡道：“况且，他喜欢的真的是墨宋临。”
“要不这样吧，我想想办法把他和墨宋临撮合起来，也算了了他这桩愿，这个人情我也就还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清旭：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第34章 体检
“？？？”傅清旭错愕地睁大了眼, 然后狠狠瞪了秦淮几眼：“我没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弟弟！”
秦淮：“？？？”
傅清旭转身回病房，就看见江余自己扶着床尾，赤着脚下来了：“小江, 拖鞋在底下架子上。”
江余把拖鞋穿上，站起来，大步从傅清旭身边冲了过去，凌厉的气势直冲傅清旭身后的秦淮。
？？！
一阵阴风刮过，秦淮被江余恶狠狠地揪住了胳膊：“跟我体检去！走！”
秦淮：“？？？”
“少跟我装蒜！我可逮着你了，走！”江余一副恶霸强抢民女的嘴脸，趁秦淮和傅清旭还没反应过来，拖着秦淮就往外走。
秦淮茫然地被他拽进电梯，又拽到一楼挂号窗口, 挂号医生一见秦淮就站起来：“秦……”
江余指着身后的秦淮：“挂个全套体检，最贵的！”
“……？”挂号医生把迷惑的目光投给他们被揪着领子的秦总。
“挂挂挂……”秦淮的声音充满了妥协。
“有、有医保卡吗？”
江余扭头：“有医保卡吗？”
“……有, 没带。”
江余扭过头，豪气道：“不用报销，记我账上！”
秦淮、挂号医生：“……”
在江余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秦淮无语地走了遍体检流程，体检单缓缓从机器里吐出来, 医生带着小眼镜, 皱眉瞅着体检数据：“很健康嘛, 这是你的？”
江余坐在医生面前的小凳子上：“不, 这是他的。”
身后，秦淮单手撑着腰，语气充满无奈：“你怎么非催着我体检？”
江余不理他, 往前靠了靠：“医生, 你仔细看看, 什么血小板、血红蛋白之类的，都看看。”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都看过了，没问题，很健康。”
“不可能。”江余两眼写着“你这个庸医”：“你再仔细看看，肯定有问题。”
医生被他严肃的目光瞅得都有些自我怀疑了，他愣了愣，又扶了下眼镜：“那我……再看看哈……”
医生对着单子端详了半天，又对着电脑研究了半天，最后确信道：“真的很健康。”
江余当场站起来就要走：“秦哥，这家医院水平不行，咱换一家，谁开的破医院光看着好看连个体检都做不好。”
医生：“哎你怎么说话呢？”
“……”秦淮按住他肩膀，木着脸对医生道：“精神科往哪里走？”
“三楼西南角。”
“放开我，秦哥你干嘛？你信我啊！你信我啊！”
楼上高台护栏前，傅清旭看着秦淮把江余从诊室里扛出来，江余的嚎声回荡在医院空中，傅清旭迷茫了。
这俩是交叉感染了吗？
过了一个多小时，傅清旭见二人一直没回来，就给秦淮打电话，电话半天才接起来。
“小淮，你和小江人呢？”
“刚送走，他不愿意住院，说要回墨家。”
“这就走了？你怎么也不多留留人家？”
对面的秦淮声音中夹着几分咬牙切齿：“他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说我有病。”
“可不就是有病嘛。”傅清旭幸灾乐祸：“直男癌。”
“……”
“别挂别挂！你在哪儿呢，那瓶酒……”
“这辈子你都别想喝一口。”秦淮冷漠挂掉了电话。
江余回到墨宋临的别墅里，墨宋临这些天跟一个金发歌手你侬我侬，完全顾不上这边，冯秋见他回来了，哼哼唧唧跑过来跟他诉苦，被江余挡了出去。
“头疼，你让我歇一会儿，明天聊，明天聊啊。”
天越来越冷了，别墅里那些人看似对他殷勤了些，实际都是些假把式，江余房间里的暖气坏到现在，也没人来修，窗帘也破破烂烂的，貌似是当初把这间杂物室腾出来时候搬桌子划破的。
江余摸了摸他刚买的电热毯，躺进被窝，细细捋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白月光他的病怎么就查不出来呢……
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今天傅清旭口中提到的“江源集团”。
这几个字明明十分陌生，却对江余有一种巨大的魔力似的，引得他不住地想着这个名。
搜一搜吧。江余翻身拿过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这几个字，一页页搜索结果弹出来，最前面的是个企业查询，显示着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控股人、企业地址，公司规模还不小，跟墨宋临的公司有一拼，而且两家都坐落在a市，是本地的龙头企业。江余没有这个城市的记忆，自然对这个企业的名字不太熟。
江源集团的小少爷……听傅清旭那意思，有长辈正撺掇着给他俩牵红线呢。江余非常不爽。
他的白月光实在太抢手了，一个墨宋临就够愁人的了，这下再来个集团少爷……
为了保证自己强健的竞争力，江余把被子一掀，当场做起了仰卧起坐。
一、二、三、四……江余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江余赖在被窝里还没起——恋综还要过将近一周才开机，这些天都是他的假期，他可要好好休息休息。
楼下传来一声门响，紧接着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江余竖起耳朵，隐约感觉这声音像是墨宋临皮鞋那硬邦邦触地的声。
墨宋临怎么大早上的回来了？反常啊……
江余几下套上衣服，推门去看，墨宋临西装凌乱地站在客厅中，正指挥着佣人们收拾屋子，他领口大来，领带也没打，脖子上还有几个牙印，佣人在他的指挥下匆忙地跑来跑去，打扫本来就很干净的客厅和桌面。
墨宋临像是磕了什么药似的，兴奋地自言自语：“他就要回来了，他就要回来了……”
冯秋正好从一楼阳台间出来，看见墨宋临，惊喜地走过去：“墨先生您这么早就回来啦——”
“滚回你的房间去！”墨宋临突然吼道。
冯秋愣住了，呆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触了墨宋临的什么霉头。
“听不懂我的话吗？！”
冯秋顿了顿，显然是想问什么，他害怕地看了看墨宋临，又看见趴在二楼护栏上的江余朝他招手，哭丧着脸跺了跺脚，朝楼上跑去。
墨宋临抬头，目光凶厉：“你们两个，没有我的允许，今天都不准出房门！”
冯秋扑进江余怀里，又回头难过道：“那、吃饭怎么办？”
“少吃几顿能死？！王叔，把他们两个给我锁起来！”
“别别别，”江余连忙拽着冯秋往房间门口退：“我们这就回房间，保证绝对不出来。”
说完，他拉着冯秋冲进自己房间，严丝合缝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冯秋坐在硬板凳上抹眼泪：“墨先生到底是怎么了，他居然吼我……”
“姐姐，墨先生是不是被外面的小妖精勾了心去？他是不是马上就不要我们了？”
低着头抹了半天眼泪，也没听见什么回声，冯秋抬起头：“姐姐？”
江余正趴在门上，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见冯秋看过来，江余小声给他实时播报：“墨先生换了套西装，让人去酒窖里拿了只珍藏的红酒，哦——好像还让佣人给他找了瓶香水喷上。”
冯秋：“？”
“墨先生打扮成这样，还不让我们露头，肯定是约了哪个小贱人！”
“嘘——”
江余又听了一会儿：“他跟人约定在九点以后，再过一会儿那人就到了。”
过了一阵子，别墅外传来车辆的熄火声。
江余：“来了。”
秦淮站在门口，还没敲，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几个佣人整齐划一地站在门两边，墨宋临从门后走出来，脸上露出难以克制的兴奋神色：“里面请……快，里面请。”
秦淮一身挺拔的黑西装，他扫了墨宋临身后整洁的客厅一眼，抬腿迈进去。
“需要换鞋吗？”秦淮的声音温和又疏离。
“不、不用！”墨宋临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你电话里说要找我，是……是……”
秦淮眼一垂，手上多了张淡蓝色的卡片：“同学聚会的邀请函，下个月八号，班长联系不上你，听说我最近在a市，让我把这个给你带过来。”
墨宋临接过来，手指微微颤抖：“我知道了——你坐吧，坐吧。”
秦淮：“不了，送完我就走，对了，还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知你一下。”
秦淮表情冷淡，有种发号施令的高傲感：“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过阵子会考虑结婚的事。”
空气凝固了一秒，两秒，三秒。
“你说什么？！”房门猛然打开，楼上和楼下的人异口同声道。


第35章 忍他很久了！
墨宋临大睁着眼, 五官扭曲，惊恐的声音却在最后变了调。
他猛然抬头，望见楼梯护栏边上, 从房间里破门而出的江余：“你…谁准你出来的……”
江余的手抓在护栏上，完全顾不得墨宋临，他直勾勾地看着秦淮，嘴唇开始哆嗦：“你开玩笑的吧……”
秦淮抬头笑了笑：“小江，你怎么住在这儿？”
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的江余没有察觉出秦淮突如其来的装蒜，秦淮刚往楼梯口走了一步，墨宋临立即挡住他，神色十分不自然：“他、他是我亲戚家的小孩嘛……来我这里住几天……”
“原来是这样。”
“小孩子刚才犯了错，我让他回屋反省呢, ”墨宋临朝江余使了使眼色，低声呵斥：“回你的屋子去。”
江余悻悻回去了。
墨宋临语气又变得温柔许多：“你坐吧, 我让人拿了支不错的红酒，你……要不要喝一点？”
秦淮拉开椅子淡定坐下了，长腿一叠，目光不动声色地快速扫了别墅内的布置摆设几眼：“不了，我开车过来的。”
“喝一点嘛…不要紧的, 你想去哪里我送你。”
秦淮脸上带着淡然如水的笑意：“不用了。”
“那, 那吃个饭,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叫厨房立刻给你去做。”
秦淮看了眼手表：“不用麻烦, 我坐一会儿就…”
“不麻烦！”墨宋临生硬又急促地打断了他：“你好不容易过来，怎么能饭都不吃就走？王叔！让厨房现在就开始准备！”
管家连连点头，通知厨房去了。
墨宋临又转回头, 面露讨好：“现在时间还早, 我们好久没见了……聊一聊吧？”
秦淮的眼神飘到了二楼那间紧闭着的房门上。
墨宋临自说自话：“你给我打电话, 我真的很高兴，我听说你前一阵子好像不在国内……”
“探亲。”
“喔，探亲好啊，亲戚间就该多走动走动——你说的那个结婚对象……”
秦淮把目光从二楼护栏上收回来，直视着墨宋临：“怎么？”
“他……是男性吗？”
秦淮淡淡道：“是。”
墨宋临眉头一紧，表情顿时难看很多，他却故作轻松道：“是谁这么幸运啊？”
“你不认识。”
墨宋临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握成拳：“你说就行，a市有名有姓的人我基本都认识。”
秦淮一抬眼：“不是a市的。”
“那是……”
“家里人给介绍的，人还不错，很体贴。”
墨宋临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阴沉的表情，手死死攥着，指关节发出轻响，声音哑得像挤出来的：“我突然想起来书房里还有点东西没整理完，你随便逛逛，我几分钟就回来，别、别走啊，中午一起吃饭！”
墨宋临按着椅背匆匆站起来，转身往后面书房里走。
秦淮挑了挑眉。
江余房间里，俩人各坐在张硬板凳上，冯秋把板凳往江余那边挪了挪，看着江余呆呆地望着墙，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他聪明的脑袋瓜子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刚自闭完，江余就接了他的活。
“姐、姐姐……”冯秋试探的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你怎么也不说不让我叫你姐姐了……”冯秋实在想不明白江余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地坐在旁边一起emo起来：“咱姐妹俩的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房门被敲了敲。
江余眼皮子一掀。
“我去开门……”冯秋看了看他，迈着小碎步过去了，房门打开，秦淮冷峻的脸出现在门后，冯秋怔了一下，继而缓缓睁大了眼。
“你是、你是……”冯秋像是见了鬼一样，睁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缓缓后退。
秦淮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怎么这间屋子这么冷？”
江余坐在墙边，冷着张脸，声音也冷飕飕的：“暖气坏了，不知道？”
秦淮心想我怎么会知道。
冯秋一路退到了江余身后，害怕地看着秦淮：“姐姐，他是那个人……是那个人……”
江余掀起眼皮：“怕他干什么？来就来呗。”
冯秋：“可是他来了，墨先生的心岂不是彻底会被夺走……”
江余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就凭他？”
“……”秦淮眉心微蹙，打量着这间窄小的屋子。
坏掉的暖气，漏风的窗，还有破破烂烂的窗帘……
这边是阴面，估计是常年得不到阳光的照射，屋子里透着股阴冷，江余却穿着件单薄泛黄的旧衬衣，像是早就习惯了似的。
“你一直住在这儿？”
秦淮的话语淹没在冯秋和江余对着头的叽叽喳喳中，他俩就像两只麦地里的小麻雀，叽叽半天，说的都是些秦淮难以理解的话语。
比如什么“纯元皇后活过来了，嬛嬛就该被发配宁古塔了——”，什么“嬛嬛还有果郡王呢，我们只有家破身亡……”，还有什么“从此青灯古佛，不问世事，剃发修行，皈依佛心——”
俩人叽叽完了，江余猛然站了起来：“怕什么怕？看我干他丫的！”
“姐姐，姐姐不要啊！我们哪里是他的对手！”冯秋站在江余身后拽着他的胳膊疯狂拉扯。
“放开我！你怕他我可不怕他！我要告诉他我已经忍他很久了！”
“姐姐！姐姐我求你不要冲动！前方可是地狱啊！！！”
“吵什么吵？！不知道今天有客人吗？”管家推开门，刚要呵斥，随即愣了愣，诧异地看着他们三个大男人站在窄小的房间里干瞪眼。
“……秦先生，原来您在这里啊……”管家的眼角抽了抽：“这些孩子不懂事，没冒犯到您吧？快随我下去吧，我家先生正等着您呢。”
“知道了。”秦淮望了江余一眼，转身出去了。
墨宋临坐在桌前，看他从二楼下来，脸色又变了变，但还是勉强笑道：“干什么去了？”
“找洗手间。”秦淮道。
“洗手间？角上那个就是。”墨宋临给他指了指：“白色的门那个。”
秦淮轻轻颔首，并没有去的意思。
墨宋临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马唤来一个乐手，拿着小提琴，悠扬的乐声缓缓拉奏起来。
乐手的水平不错，拉出来的曲子浪漫又舒缓，可是墨宋临的情绪好像很焦虑：“你的那个结婚对象……”
秦淮的眼里划过一丝不耐烦。
“你想见他？”
墨宋临目光闪了闪，眼底遮掩着惊喜，语气却强压着平稳：“想，当然想，我也是想看看能配得上你的眼光的人是有多优秀嘛……”
秦淮：“也许他只是个普通人呢？”
墨宋临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恼怒，但表情还是没变：“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啊——瞧你说笑，你的眼光我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在秦淮眼里连个普通人都比不上？
秦淮往椅子背上一倚：“他拉的这首曲子叫什么？”
墨宋临愣了愣。
“问你呢，说话啊。”墨宋临转头对乐手道。
乐手停下演奏，看上去有点无措：“两位先生，是《爱的致意》。”
“爱的致意……”墨宋临摸着下巴：“这名字不错。”
“的确，旋律不错，订婚宴上我就用这首吧。”秦淮站起来，将西装的扣子扣起。
“你、你要去哪儿？”
“还有事，不多呆了。”秦淮微笑：“过阵子如果婚礼时间确定了会统计参礼人数，到时候别忘了接着请柬。”


第36章 生气了！
乒乒乓乓, 是酒杯砸在瓷砖上的清脆响声。
砰的一声，电视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哀嚎。
房门咣咣地开了又关, 震响沿着别墅的墙壁一直传到了别墅二楼，江余的房间里。
江余坐在板凳上杵着下巴生闷气，冯秋缩在他身边瑟瑟发抖：“姐姐、我们快跑吧……墨先生发了好大的火……我们会被他打的，会被他打的！”冯秋说着猛然拽着江余站起来，小心翼翼推开门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形，别墅里一片死寂，从这里可以透过楼梯护栏看见楼下的客厅一角，桌椅歪了一地，地上全是玻璃渣子和残破的家具, 电视、摆设柜、花架全都倒在地上，书房里仍在传来杂乱的摔打声。
“我们快走……”冯秋哆嗦着嘴唇拉着江余下了楼, 胡乱蹬上鞋子就出了门，临走前还小心翼翼地看着身后好几眼。
“不行，这几天都不能再回去了，姐姐，我们可怎么办呀？”别墅外的马路上, 冯秋频频回头看别墅的大门。
江余若有所思地走在后面, 没有搭腔。
“姐姐？哎呀你就别发呆了, 快想想办法吧！”
江余这才注意到：“啊？”
“我说咱俩以后可怎么办啊？”
江余眨了眨眼：“啊, 没事啊，我在外面住几天，下周就去综艺剧组了, 你不是也有戏要拍吗？在剧组借住几天, 等他气消了再回去吧。”
“哎呀姐姐！”冯秋撅着嘴跺了跺脚：“住是好说, 可这下我们还怎么攻略墨先生啊？”
江余踢着脚边的一个小石子，两眼发愣：“可能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啊……？”
“姐、姐姐，你别吓我啊，墨先生他、他不是还没得到那个人的心嘛……”
“再也得不到了吧。”江余呆呆道。
“？？？”
“我也得不到了。”江余微微垂下头，声音失落。
“姐姐……”
“住酒店吧，你来吗？我请客。”江余叫停一辆出租车，转过头。
冯秋往后退了一步：“姐…你之前还教育我要省着花钱……”
“没意义了，花就花吧，钱赚了就是用来花的，是吧？”
冯秋惊恐地看着一反常态的江余，怎么也不敢说是：“不不不我还是去剧组吧……你、你先走吧，我一会再打一辆车。”
“好吧，那我们明天去逛街吧？”
冯秋连连摇头：“不逛不逛，我、我要睡觉！”
“好吧……”江余很遗憾地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师傅，去锦诚。”
“好嘞小伙子！”
二十多分钟后，江余到了锦诚的大楼外，他之前在这家四星级酒店住得非常舒心，所以江余优先选择了这里。
但他两次来都是秦淮把他扛进去的，他不太记得自己之前住的房间是开的哪种套房，不过没关系，他相信前台小姐姐已经认得他这个醉鬼了。
于是他径直找到了办理处，掏出夹在小本子封面里的身份证：“你好，可以给我开上次那个套房吗？”
“啊……是你。”前台小姐姐看了他一眼：“上次那种？呃……”
“已经有人入住了？没关系，隔壁也行。”
“那倒没有……”小姐姐脸上有些为难：“但是这个我们说了不算的，稍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小姐姐转头到另一边，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座机，飞快拨下一串数字。
与此同时，南郊一栋别墅里，傅清旭正坐在窗前摇晃酒杯，杯底盛着一点紫红色的剔透液体，酒香盈满了他的鼻腔和味蕾。
这栋别墅不像墨宋临的别墅那样住着许多佣人，别墅整个一楼只有坐在阳台前品酒自得的傅清旭，和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的秦淮。
傅清旭：“你这屋子也太冷清了，连点烟火气都没有，怪不得你不爱过来。”
秦淮冷冷瞥他一眼：“我本来也不常来这个市。”
“哎呀，奶奶在这里嘛，你不来也得来，京城那边有什么好的，汽车尾气和堵车一样严重，我看a市发展前景挺好的，你不如把公司往这边延伸啊？”
秦淮一挑眉：“你认真的？”
“……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懂，所以说啊，小淮，你要圆滑一点，这样才招人喜欢，太直了找不到愿意跟你的！”
“说完了？”
“说完了。”
秦淮站起身，拿起傅清旭身边的红酒瓶就走。
“哎你拿哪儿去？！我才倒了个杯底！倒了个杯底啊！”
“留着浇花。”秦淮淡淡道。
“……”傅清旭心疼地抱住了手里的高脚杯，这种事他这个缺心眼的弟弟还真能干得出来。
“不过我说，你还真打算撮合小江跟你那个高中同学啊？”
秦淮坐回沙发，手里的酒瓶不见了：“已经撮合完了。”
“？”傅清旭：“你不会把你忽悠那人说你有心上人了当成撮合吧？”
秦淮挑了挑眉：“否则呢？我看他的模样，这次是真信了。”
“你、你觉得你让那人对你断了念想，他就能转头喜欢上小江？”
秦淮面露思索：“这就要看他造化了。”
“……”
“真不愧是你。”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你要是实在对小江没意思，我也不勉强你，就这样吧。”傅清旭把最后一口酒喝了，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秦淮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淮看了眼号码：“喂？”
“秦总，午好，那个……您那位朋友来了，点名要住您的房间，您看……”
秦淮疑惑道：“哪位朋友？”
“就是您之前带着来过的那位，姓江的。”
秦淮微微睁大了眼：“江余？”
“是的。”
“他现在在哪里？”
“秦总，就在等候区这里，我说我做不了主，让他稍等一下。”
“那我现在……”秦淮刚想说过去，又突然感觉不对，他现在过去干什么？
“……给他房卡，让他住吧。”秦淮道。
“好的，请问您房间里的衣物和用品要不要帮您提前收起来？”
“不用，先放那儿吧。”
秦淮挂了电话，傅清旭正瞅着他。
“又怎么？”秦淮皱着眉看了回去。
“你对人家没意思，还让人家住你房间？”
秦淮愣了下，不知怎的就解释起来：“是他要住的。”
“酒店那三十多层楼呢，他要住你怎么不给他换个房间？”
秦淮表情微僵：“那……他非要住那种……”
“嘁——”傅清旭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带上口罩围巾和帽子，摆了摆手：“走了走了。”
“赶紧走。”
“催什么催，你一个光棍又不用急着跟小男友约会，我多呆两分钟怎么了？”
秦淮的脸上毫无波澜：“你比我还多四年单身体验。”
傅清旭被门沿绊了个趔趄。
酒店大厅里，前台小姐姐递上房卡：“好啦，我们老总说可以，前面右拐第一个是专属电梯，祝您居住愉快。”
江余迷惑地接过房卡：“这什么房间还得经你们老总同意才能开……等等，你们老总是谁？你之前说的那个秦总他……”
前台小姐姐温和笑了笑，含糊道：“是私人定制的总统套房哦——”
江余坐着电梯一路上行，他盘算着接下来的幸福生活。
首先在娱乐圈里再混一混，赚点本钱就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等他把公司做得平稳一些，就交给下属打理，自己去环游世界去，上辈子他没能体验的生活，以后都可以去试试。
至于其他人，见鬼去吧！
他才不在乎白月光跟谁结婚呢，反正他看中的就是秦淮的一张俊脸而已，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玩票，谁管那么多？
电梯门开了，江余走进房间，整洁到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柔软的沙发，让他轻易想起了秦淮坐在这里无奈又温和地看着他的模样，还有秦淮俯身压在他耳边，垂眸看着他的模样。
江余突然越想越难受。
他想起秦淮上次从沙发边上的冷藏柜里拿过一些饮品，于是他走过去，打开柜门，粗略浏览了一番，从里面抽出两只看不出牌子，但度数好像不低的红酒。
套房里摆着这么多种饮品，应该是酒店向客人提供的额外收费。
江余拿起挂在一边的开瓶器，一圈一圈把钢丝扭了进去，砰的一声拔开了木塞，酒香顿时逸了出来。
酒杯呢？江余转头看来看去，桌上只有几只小水杯。
算了，不需要！
江余拿起红酒，以对瓶吹的姿势抬头灌了一口。
没有经过醒酒的酒液灌进喉咙里又苦又涩，江余皱着眉咽了下去，把红酒当啤酒灌起来。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可恶，怎么喝不醉啊！”


第37章 追人的办法
服务部打进江余房间的询问餐单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查询到江余没有离开酒店，一位服务生被派上去敲门：“江先生，江先生您在吗？”
房间里, 江余窝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面前已经摆了一大片花花绿绿的酒瓶，甚至里面还夹杂着几个汽水瓶。
“怎、怎么喝不醉啊……”江余抱着空塑料汽水瓶，委屈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什么酒啊一股子柠檬味……”
门铃不停地响，江余闭着眼睛当听不见。
“江先生？江先生您在房间里吗？”
江余恼了，抱着塑料瓶冲过去打开门，哼哼唧唧地扶着门框站直了：“干嘛呀？”
服务员闻见了屋里传来的葡萄酒香味，又见江余脸颊微红，手里抱着个塑料瓶不撒手。
“呃…我们就是想问问……您晚餐想吃点什么？”
“吃什么……”江余歪着头发了一会儿呆：“不用你们做, 我要去街上吃，吃三千一个人的！”
“您、您还是……”服务员心想您这醉鬼还是不出去得好, 眼前人影一闪，江余竟然一个箭步冲出去了。
“哎您去哪里？！”
服务员刚想拦他，江余已经冲进专属电梯，服务员连忙追过去，电梯门却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一旁显示的数字正不断变小, 本着对客人负责的态度, 服务员连忙跟总台打电话。
“这里是服务台。”
“杨姐杨姐, 住秦总房间里的那个客人刚才醉醺醺地下楼了，说要去街上吃饭，我们要不要拦着他啊？”
前台小姐姐刚要说话, 服务台前就晃过一个人影, 淡淡的葡萄酒香拂过, 小姐姐愣了愣：“跑、跑、跑了！”
“警卫！来人！快拦住他！”
感应门自动打开，江余嗖的不见影了，几个警卫匆匆从门口赶来：“杨姐，出什么事了？”
“……算了，我赶紧给秦总打电话吧。”
……
江余蹦蹦跳跳地走在街上，手里捏着个空塑料瓶。
此时此刻，他就是一只自由快乐的小江，即将奔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市中心繁华的街道上，部分路灯已经提前亮起，气温有些下降，江余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就出来了，后知后觉好像很冷。
他冻得缩了缩脖子，脚步也跟着慢下来，混沌的脑子却在想：这条街上哪家餐厅能人均三千呢？
今天他不吃到三千一人的晚饭他就不走了！
江余深吸一口气，往路边长椅上一坐，摸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商家。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他。”别墅里，秦淮挂掉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好像心中的某个歪曲想法终于得到了正名的理由了似的，他披上外套，大步朝别墅外的停车场走去。
车行在路上，秦淮给江余打电话，打了两个好不容易接通了，秦淮的耳朵上挂着耳机：“喂，你在哪里？”
对面传来呼呼的风声。
“江余，听得见吗？”
“你——谁啊你？”江余的声音有点含糊。
“我是秦淮，你现在在哪儿？”
“哦，白月光啊……”对面的声音小了下去。
“江余，说话。”
对面不情不愿的：“我在哪儿？我在吃饭的地方啊，我要去吃饭，三千一人的，别烦我。”
“嘟嘟嘟嘟嘟……”江余挂断了电话。
“……”
秦淮接着往锦诚那边开，又有电话切了进来，秦淮立即按下接通：“把定位发过…”
“秦先生，是您吗？”一个明亮的青年声音响起来，不属于秦淮认识的任何人。
秦淮语气顿时公事公办起来：“我是秦淮，你是……”
“我是江晨礼呀，秦先生，秦奶奶让我来找你……你在哪里呀？我在锦庭定了桌，预定了好久才预定到呢，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秦淮不经意地蹙了下眉：“我这边还有点事，下次吧。”
“可是、可是我订了好久的……下次排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秦先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家世呀？我知道我们江源集团现在攀您秦氏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但我没有图您钱的意思，我也没有什么自信能让您看上我，秦奶奶说我可以跟您见个面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
秦淮面色冷漠，甚至有些不耐烦，这些装可怜还想抬长辈压他的话术往他面前摆堪称可笑，但来都来了，他不见一面的确不好收场，他淡淡道：“几点？”
对面激动道：“那，就、就现在吧，我在锦庭等您！”
秦淮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
锦庭离锦诚不远，都是秦家的企业，他赶紧过去应付完这桩相亲，就去周边找找在外面游荡的江余。
秦淮加快车速，十几分钟后，他到了锦庭外，侍者带他到了江晨礼订的位置，靠着窗边，江晨礼是个个子跟江余差不多高，长得很显嫩的青年，只是眉宇间看着没有江余那么干净，他看见秦淮走过来，连忙站起来问好：“秦先生，您来了，真是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淮一眼，眼里掩不住的喜色：“我……可以叫您秦哥吗？”
秦淮解下风衣递给侍者，在他对面坐下：“你随意。”
江晨礼脸上又是一喜。
“今天外面可真冷呀——”江晨礼笑着给秦淮添上茶。
话音刚落，秦淮隔着玻璃往外望了一眼，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路旁人们来来往往，风卷过地上的落叶，有的人已经套上了薄棉衣。
“确实挺冷的……”秦淮看着窗外的人行道，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江晨礼笑了两声，银铃似的：“秦哥这阵子一直在a市吗？”
“不，马上就回去。”
“首都圈那里比我们这儿热闹很多吧？真好，我爸妈一直管着我不让我出去，我好想去那里看看呀——”
秦淮并不搭腔。
“秦哥是不是被家里催婚才来相亲的呀？其实我也是，家里人特别盼着我早点找个心上人，我、我知道秦哥给我要上的那个综艺投了钱，我好高兴呀，秦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了解我的呀？”
秦淮转过头。
与此同时，餐馆外缓慢走过来一个拿着塑料瓶摇晃的单薄身影。
江余低头看着手机的步行导航。
“滴——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感谢您的使用。”导航里的电子女声道。
江余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餐厅大门，又歪了歪头。
这就是这个区里最近的一个人均三千的餐厅？怎么好像什么时候来过啊……不管了，就这家了，都快冻死了。
江余刚要往里走，脑子里闪过什么，他突然福灵心至地抬起头。
一尘不染的餐厅玻璃上，映着秦淮和一个陌生青年的身影。两人谈笑风生，青年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侍者为他们两人端上了精致的餐品，同时还端来了几只插在白瓷瓶中的艳红玫瑰，摆在他二人面前的桌子中间。
江余僵着身子站在那里，心一点点冻透了。
那莫非是……那个秦淮的心上人，马上要结婚的，请柬会发到墨宋临的手里，也会……发到他的手里。
都结束了，一场以玩闹开端的感情，本来就不应该得到善终。
江余缓缓转头，沿着人行路缓慢离去。
餐厅里，江晨礼的笑容逐渐僵在脸上，因为秦淮简单又冷酷的三连。
“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打算跟你互相了解，况且我喜欢的也不是你这种类型。”
“钱不是投给你的。”
“今天过来见你是想给长辈一个交代，你也一样吧？”
江晨礼半张着嘴，被倒将一军，嘴边一句“我不是”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噎得脸色铁青。
秦淮继续道：“这家餐厅的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尝，我有点急事，就不……”
说着说着，他感觉到玻璃外透过来一道灼灼的目光。
他转过头，径直对上了江余呆呆愣愣的目光。
江余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似的，两颊上却泛着抹不正常的微红，他呆呆地看着这里，眼瞳里没有一丝光芒。
片刻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秦淮有些失礼地话没说完就站起了身，侍者一看，连忙把外套递上来。
“秦哥？”
“告辞。”秦淮抓上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街道上车水马龙，江余的身影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秦淮也顾不得太多，沿着他刚才离开的方向快步寻找起来，同时拿出手机拨下江余的电话。
模糊的铃声从前面的巷子口传了过来，秦淮挂了电话，走到巷口处，看见江余的身影被墙影遮挡，显得单薄又孤独。
江余的胳膊肘撑在墙上，正在慢吞吞地靠在墙边掏手机，这么冷的天气，他竟然穿着件单衣就跑了出来，秦淮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更不知道他刚才站在餐厅外，那绝望的表情是为了什么。
他明明喜欢的就应该是墨宋临才对。
“那小子一看就喜欢你啊！”傅清旭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怎么可能，明明除他以外的一切都在像那本书上的剧情一样按部就班地走着。
心中虽这么想着，秦淮还是大步走了过去，在江余抬头的瞬间，抖开大衣紧紧裹住了江余颤抖的身躯：“电话是我打的，不用看了。”
江余浑身都冷得厉害，秦淮握了一下他的手背，冰凉冰凉的，语气也不由得凶了些：“你怎么穿这么点就在街上乱跑？跟我回酒店。”
他刚要拉人走出巷子，江余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空塑料瓶，冻得发白的嘴唇颤抖着：“你别过来。”
秦淮皱紧了眉，往前走了一步，催促道：“别玩了。”
“你别过来！”江余突然声音变了调，眼圈泛红，恶狠狠地瞪着他：“再过来我拿酒瓶子抡你了！”
“抡。”秦淮言简意赅。
“你……你……”江余不住后退，直到被秦淮逼得后背贴在了墙上：“你以为我不敢是吧……”
“来啊。”秦淮反手搂住他的腰：“随便你。”
“你……”江余把塑料瓶抱在怀里不撒手，惶恐地睁大了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连酒瓶都不怕，难道他是个铁头娃，头比酒瓶还硬？
紧接着视野天翻地覆，江余被人拦着腰扛起来，箍在肩上，快速往秦淮停在餐厅左侧停车场的轿车走去。
迷迷糊糊中，江余忘了自己为什么被扛了起来，他的视野里是秦淮被西装包裹着的窄腰、长腿，还有……
江余举着塑料瓶底，戳了戳秦淮西装裤下紧实的屁股。
扛着他的人脚步猛然顿了一下。
秦淮阴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忍耐是有…”
江余一下子就把话抢了过去：“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家墨先生！”
箍在他腰上的力度忽然加重了些。
秦淮快步朝轿车走去，拉开后车门，将江余丢进去，按着他的肩膀猛然压在椅背上：“你真的喜欢他？”
江余浑身上下充满了对他的抵触：“放开我，我要回去！”
“他对你那么差，连个像样的房间都不给你，你还喜欢他？”秦淮按着他，坚决不让他走。
“我就喜欢！我就喜欢！我就喜欢！你管我！”
他每说一遍，秦淮的脸色就阴沉一分，秦淮松开他，猛然甩上车门，钻进驾驶室发动车。
江余拉了拉车门，被锁住了，但醉得晕晕乎乎的他又想不起开锁的按钮在哪里，只能拽着车把，歪在车门上发呆。
车里开了充足的暖气，江余窝起身，依偎着宽松的大衣，倦意上涌，不知不觉就忘记了他刚才在跟谁生气，又要拿酒瓶抡谁。
过了一会儿，他歪在后座上，陷入了沉稳的梦乡。
“秦总，您找到人…”
“嘘——”
锦诚一楼大厅里，秦淮抱着睡得正香的江余，往电梯走去。
“房卡呢？”秦淮转头小声问跟过来的前台。
“还插在房间里。”
“好，给我俩做点晚饭，一会儿送上去，还要一碗醒酒汤。”
“知道了，秦总。”
秦淮踏进电梯，垂头看了怀里的江余一眼，他露在大衣外的鼻尖微红，眼皮也微红，睡容安静又恬淡。
他凭什么要把这个人让给墨宋临呢？
秦淮突然就不那么情愿了。
房门打开，浓郁的酒香扑了出来，虽然已经想象过了，秦淮还是震惊于地上酒瓶子的数量。
这酒量……
秦淮低下头，看着睡得异常乖巧的江余，眼神里多了一丝惊恐。
要不要带去医院看看啊……喝这么多会酒精中毒的吧……
沙发周围已经被酒瓶堆满了，秦淮将人抱到床头放下，推着江余的下巴叫了叫他：“江余，江余，醒醒。”
江余皱着眉躲了躲，眼都没睁。
秦淮看着那些酒瓶子的数量，还是有点担心：“去医院吧。”
他刚要把人抱起来，江余脑门仿佛长了眼，往床上一滑，径直打起了滚，一直从床头滚到了床尾，而且怀里依然抱着那个空塑料瓶不撒手。
“……”秦淮直起腰，走了两步，探身去抓江余怀里的塑料瓶。
他的手刚碰上瓶身，江余就猛然抓紧了瓶子，两人开始了拉锯战，江余死死拽着瓶子不松，连盖都没有的可怜塑料瓶被扯得都要变了形，江余也被力气更大的秦淮连人带瓶一起扯到了身边。
“挺有活力啊……”秦淮使劲拽了一下，本想把瓶子拽出来扔了，谁知这一下都没能拽松江余的手，他因为这股力道一下子栽进了秦淮怀里，额头磕在秦淮硬邦邦的胸膛上。
“呃……”江余一下子丢掉塑料瓶，双手捂住自己磕疼了的额头。
秦淮也低头去看：“不要紧吧？”
谁知江余压根没有睁眼，跟梦游似的，摸了摸脑袋，往后一倒，陷进被褥里，直接接着睡了。
“……”看上去还是挺生龙活虎的，先不用去医院了吧。
秦淮转身往厅中走，认命地捡起地上的酒瓶子，一支支往桌子底下的置物架上塞。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秦淮一惊，将音量缩小键一按到底，然后看了眼床上的江余。
江余翻了个身，咂咂嘴。
秦淮走到阳台，关上了阳台门：“喂，奶奶。”
“小淮！你说你这办的什么事？！”
“办的求真务实的好事。”秦淮淡淡道。
“人家小孩儿都哭到我这里了！你还好事？让你相亲，没让你惹哭人家！”
“奶奶，我跟他合不来，你再勉强也没用的，而且我下个周就该回京了，找个a市的人，怎么说也不太方便。”
“那我可不管，你自己找不到还怪奶奶帮你张罗，你说说，你跟你哥，二十好几的人了，天天打光棍，现在是流行钻石王老五，可再单下去，钻石也得变沙子啊！”
“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光知道有什么用？”
“已经在想办法了。”秦淮隔着阳台门看了房间里的江余一眼。
“啊？”对面愣了愣：“什么办法？”
“追人的办法。”
“小、小淮你说真的？没唬奶奶？”对面惊喜地吸了一口气：“谁家的呀？是闺女还是小子啊？”
“等成功了带回去给您看。”
“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孙子，就是有信心！”
对面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秦淮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信心么……
他本来是应该有的。
只不过……
秦淮轻叹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江余蜷缩在被单上，似乎是有点冷了。
秦淮将床上叠在一旁的棉被拉开，把人从床中间拖到枕头上，又给他盖好被子。
秦淮低头看着他。
这次要解决的对象，实在是变幻莫测，相当棘手啊。
“你为什么要嫁给他，是我不够好吗？你不要嫁给他，你嫁给我，你嫁给我呀！”
“你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
江余抱着被子，不知道梦到什么，时而含混，时而清楚地说起了梦话。
“……”秦淮闭了闭眼，然后猛然睁开，半恼道：“起来醒酒。”
江余抱着被子又跟他拉扯，死活不愿意掀起眼皮子：“放开……不回去……去他娘的墨家……我自由了……我免费了！”
“I’m free！！！”江余闭着眼把被子使劲一扬，被子兜头挂在了秦淮头上。
视野顿时陷入一片漆黑，秦淮：“……”
门铃声响起来，秦淮面无表情地扯下脸上的被子，往江余身上一扔，走去开门。
“秦总，您和江先生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秦淮闪开身，抬起下巴指了指桌子的方向：“放那里吧。”
服务员把餐盘一碟碟摆了上去。
“秦总，您要的醒酒汤也煮好了。”
“放那里吧。”秦淮又道。
服务员看见了桌子底下一溜的空酒瓶和饮料瓶：“这些需要帮您收拾掉吗？”
“不用，先放着吧，留作证据。”
“好的——啊？”
“留作证据。”秦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服务员看了眼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江余，又看了眼他们英俊潇洒的秦总，突然打了个寒战。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让人无法理喻。
“那我先走了，有事您叫我。”
“等等。”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把隔壁房间的房卡挂上去，如果明天他问起来的话，你们就说，隔壁房间被人入住了，没有其他空房。”
“您的意思是……”
“今晚我在这间休息。”秦淮微笑道。
“好、好的，知道了，我这就给您去办。”
服务员替他合上门，暗暗感叹一声。
有钱人，就是会玩。
作者有话要说：
秦淮：话术？卖惨？装白花？拿长辈压我？可笑，这点小伎俩也想在我面前摆弄？
江晨礼：日尼玛双标狗
——
明天也更六千，没存稿一天万不出来


第38章 准备试探
大概是因为桌子上飘来的饭香, 江余又睡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慢悠悠醒了过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 他嗅了嗅，紧接着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响声。
好饿，三千一人的餐厅呢？
“饭在桌上。”秦淮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了起来，江余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坐起来，转头看见秦淮坐在床边，倚着床头正在看书，床头柜上的米白色小台灯散发着温和的光，照在秦淮半边脸上, 显得整个人都十分的柔和。
“你怎么在这里……”江余惊恐极了。
秦淮掀起眼皮目光微凉：“怎么不喊了？”
“喊什么？”江余愣了下。
“说我要对你图谋不轨啊。”秦淮语气不善。
“咳，呃…秦哥, 我醉了，”江余讪讪一笑：“我酒量不好，喝一点就容易发酒疯，那都是醉话……醉话……”
“那现在醒了吗？”
“那肯定是——”江余刚要拍拍胸脯，就看见秦淮眼神微眯, 一副要找他算账的模样。
“没醒！！”江余斩钉截铁道：“别看我现在跟没事人似的, 那都是我酒品好！实际上我现在还是晕晕乎乎的！我要是有什么得罪秦哥的秦哥一定多担待哈！”
秦淮冷笑了一声, 把书往床头柜上一拍, 抬腿走了：“吃饭吧。”
江余看着他冷酷的背影，突然咂摸出几分不对，最近白月光好像对他越来越不温柔了, 明明以前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是对谁都很温和的, 从来看不见他脸上会有别的情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坐在桌那头盯着他，冷嗖嗖道：“下来啊，你不饿吗？”
江余知道了，一定是他醉酒时候去搅和人家白月光的约会了，虽然他不记得自己咋搅和的，但他清楚地记得他去餐馆吃饭，看见人家小情侣在那里腻腻歪歪，桌上还摆着热情似火的红玫瑰。
再然后呢？江余记不起来了，他记得好像自己当时手里攥着个酒瓶子。
不会把人家店门砸了吧？江余的心颤了颤。
理智告诉他他就算喝醉了也不是这种伤天害理的人，顶多在马路牙子旁边蹲着自抱自泣唱两遍《大山的姑娘》然后被路人围观丢人就得了，可脑子里的记忆告诉他，他好像真的拿酒瓶子抡谁了……
江余偷瞄了一眼秦淮，很好，脸上没有任何破了相的迹象，还是帅得让人心尖发颤。
可冤有头债有主，要是他没拿酒瓶子砸秦淮……砸的不就是秦淮的那个心上人了吗？
江余惊恐地瞄了秦淮一眼，感觉秦淮的脸色究极无敌的黑。
完了完了！怪不得秦淮对他这个态度！江余啊江余，妄你半生英明，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江余麻利下了床，快步走到秦淮面前，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秦淮下巴一抬，指了指对面椅子：“坐啊。”
江余内心有愧：“我就不坐了吧……”
“？”秦淮偏头望了眼：“那椅子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坐啊。”
“……”江余拗不过他，只能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秦淮察觉到他突然的拘束，瞧了他一眼。
“你……”两人同时开口，秦淮：“你先说。”
江余顿了顿，没谦让：“刚才跟你在餐厅的那个人——他、他现在还好吗？”
秦淮想了想刚才那通电话，不甚在意道：“应该不太好吧。”
“那你快去看看他吧。”江余把胳膊肘按在桌上，急切道：“我知道你想找我算账，我不跑，你先去陪着人家啊！”
秦淮奇怪：“我陪他干什么？又不是我叫他来的…”
“渣男！”江余猛然站起来，义愤填膺：“谁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秦淮被这一声棒喝砸了个云里雾里，他呆呆地想：谁敢娶我？
这几秒功夫江余已经冲到了门口，他自己换上鞋，气冲冲地嘟囔：“你不看我看去！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关心人的渣男！”
“站住。”
江余动作一停，歪过头。
秦淮略微明白了点什么：“那不是我心上人，只是个普通的相亲对象，我已经拒绝过了。”
江余直起腰，愣愣地看着他。
秦淮酝酿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着柔和一些：“其实我……”
“所以呢？”江余突然冷冷道。
“？”
“别说是相亲对象，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坐视不理！！！你懂不懂？！！！”说完，江余冲出去，“哐”的一声甩上了门。
“……”
好像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
“江余！”秦淮匆忙站起来。
这人不会真的酒还没醒吧……
刚要抬脚去追，房门幽幽开了，江余充满怨念的脸从门缝缓缓露出来：“你不跟上来是吧？不跟就不跟吧。”
“……”秦淮大步走过去，打开门把他拽回来：“屋子里的暖气都要被你放跑了。”
“你失去的只是一点点暖气，他失去的可是健康啊！”
“什么健康？”秦淮愣了下。
“健康啊！”江余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说不定人已经被他砸得头破血流了。
秦淮：“你是说……他和你一样没有脑子？”
“……你才没有脑子。”江余甩开他，愁眉苦脸地往旁边单人沙发上一坐，叹气：“我把人家打成那样我可怎么交代啊——”
“你什么时候打他了？”
江余一怔，突然抬起头：“就那个酒瓶，那个酒瓶啊。”
秦淮缓缓抬起胳膊，指向躺在床边地毯里的一只浅黄色的柠檬汽水瓶：“在那里。”
“不是那个！”江余言之凿凿：“是玻璃的！又粗又沉，还冻手，我记得我好像拿着这个凶.器对着谁比划过几下来着……”
秦淮：“我。”
“？”
“你当时说：再过来一步就抡我。”
江余：“？？”
“那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江余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我真用酒瓶子锤人了呢。”
“真是的，吓得我饭都吃不下去了，你早说嘛。”
江余把脚上运动鞋往下一蹬，换回拖鞋小碎步走回来，往桌子前一坐，捞起白开水喝了一大口：“等等，我没犯什么事的话，秦哥你怎么坐在我的屋子里？”
秦淮：“我是警察吗？”
“不、不啊……”
“那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说得对哦。江余刚要被说服，忽然又感觉到不对：“可你…”
“酒店没房间了。”秦淮重新在他对面坐下，沉声道。
“啊？”
“隔壁同档次的那间套房已经被其他人提前预定入住了。”
“哦……秦哥你经常来住酒店啊？”
秦淮点了点头。
“楼下没房间吗？我记得这个酒店挺大的啊……”
“住不惯。”秦淮看着他：“不在这层楼住我就睡不好觉。”
“原来是这样……秦哥之前经常在这个屋里住吧？我看衣架没被收走的一件外套好像秦哥穿过，原来我占了你的常住房间啊。”
秦淮又点了点头：“对，我每次来都住在这里。”
“那可太不好意思了。”江余：“我现在就去服务台让他们给我换个房间，秦哥你就在这儿住哈，别嫌弃我住过一下午，我走了哈——”
说着，江余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的牛奶布丁往口里一倒，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道：“走了走了，秦哥好好休息。”
“江余。”秦淮突然叫住了他。
江余转过头：“干啥呀？”
“其实…东阳台那里是个沙发床，我拉开它也可以用来晚间休息……”
“那哪儿行？多不舒坦啊！秦哥，你完全不用替我着想，我有的是钱！这回这俩房间都记我账上！”
说完，江余一甩头，潇洒转身：“走了！”
“……”秦淮的眼角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桌对面空空荡荡的椅子，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怎么会有这么难对付的人？
一楼大厅里，江余已经重新开好了房间，这次他开的是个普通套房，没有专属电梯，他走在光线明亮的走廊上，心里琢磨着秦淮的事。
听前台小姐姐跟他说的，他是醉醺醺地被秦淮带回来的，时间大概就在他跑去找餐厅的那一阵子。
秦淮把醉倒在路边的他顺手捡回来，可以理解，毕竟白月光是个心底善良模样温柔的好人。
可是……
秦淮说之前那个不是他的心上人？是相亲对象？
都准备结婚了还跟人相亲？？？
江余站在房门前，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两个因素明明互相矛盾，可秦淮也没有什么骗他的理由呀？
难道他真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都有结婚对象了还偷跑过来跟人相亲？也有可能，毕竟他听傅影帝说过，秦淮家和公司都不在a市，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常年驻扎在a市国际影城的王导，外加给住在a市的长辈办个寿宴。
要不是怕心上人知道的话，他干嘛非跑来a市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相亲呢？或许真的是为了脚踏两只船！
江余皱着眉想，可秦淮怎么也不像是这种人。
不管了，随便吧，反正都已经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了。江余刷房卡进去，将房卡插在门边凹槽上，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冲去身上的酒味，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服务生送来的晚餐，他坐在桌前慢吞吞吃着，想了想，把手机摸了出来。
“小淮，你那边怎么回事？”
房间里，秦淮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进行远程办公，傅清旭就打了电话过来。
“什么怎么回事？”秦淮两眼盯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地问道。
“江余呢？你还在撮合他和那个姓墨的？”
“没有。”
“那你给那个姓墨的介绍别的人了？”
“怎么可能，你到底有什么事？”
“呃……江余他发了条微博……说……”
“……他自由了。”
“？”
“就这四个字，不信我一会儿发给你截图。”
秦淮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他终于想通了，不想再跟墨宋临纠缠下去了。”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
“你真没惹人家？其实他还配了一张表情包……电话里不太好形容，我还是发给你看一下吧。”
说完，微信显示接收到图片，秦淮点进去一看，江余的微博号下配着一张巨大的表情包，表情包的图案是……
两只白底黑花的狗正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一只狗的嘴张开，含住了另一只狗的嘴，俩狗含情脉脉，你侬我侬——不要问秦淮是怎么从狗脸上看出来的。
而在这两只狗旁边，还有一只狗正正对着屏幕，撇着头，表情怪异，生怕多看身后一眼似的。
什么意思？
秦淮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隐约感觉这张表情包的主角应该是位置比较显眼的这只“单身狗”。
江余觉得自己是单身狗？
那后面的一对傻狗是……
秦淮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理智告诉他，这俩狗，不是他和墨宋临，就是他和那个虚假的结婚对象。
江余难道在吃醋？可是他吃的到底是他的醋还是墨宋临的醋？
“看完了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说，他是不是在生墨宋临的气？”
“？？？”傅清旭：“你那个同学又干什么了？追着你不撒手了？”
“没。”秦淮：“但江余现在从墨家出来了，就在锦诚这里住着，今天看样子是不会回墨家了，我没问他为什么，不过他来了之后，在房间里喝了很多酒。”
傅清旭紧张道：“姓墨的不会是因为你说要结婚，在家里气急败坏，结果就把他给打了吧？”
秦淮的脸色阴下来：“他敢。”
“这可真说不准，他不是什么事都敢干么，你说你也不问问，该关心的时候不关心……”
“问了他也不会说的。”秦淮：“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他今天下午喝醉了说胡话，一开始说要去找墨宋临，后来又说他再也不回去了，好像也说过什么他自由了之类的话……”
傅清旭：“当时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秦淮不确定道：“也没发生什么，他喝醉了跑出来，被我带了回去，他大概是以为我要把他送回墨家，很不配合。”
“这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你那个同学啊！”
“也可能是太在乎，被墨宋临伤到才从家里跑出来。”秦淮头脑清醒道。
“……所以你觉得他还是喜欢你那个同学？”
秦淮罕见的犹豫了。
要说喜欢，江余几乎把“墨先生”三个字就挂在嘴边，时时刻刻都是他的“墨先生”，可要是说不喜欢——
秦淮总觉得，他似乎也能挖出许多证明江余根本不喜欢墨宋临的证据来，再深挖一下，他甚至可以从江余的各种小动作里，得出江余其实喜欢的是他秦淮的结论。
可是对于一口一个“墨先生”的江余来说，这个结论实在是太离谱了。
“或许吧。”秦淮思索着：“也可能是以前喜欢，现在已经淡了。”
“那你觉得他对你呢？”
“对我……”
秦淮又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道：“其实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考虑什么考虑？哑巴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在思考什么人生大计呢，没经验就是不行，早就让你上学时候多谈谈恋爱积攒积攒经验，现在傻眼了吧。”
“别说风凉话了。”
“哎呦，小淮，你这话是……”傅清旭可是多年老戏骨，揣测人物台词情绪揣测了没有个一万遍也有八千遍，只这一句，他就感觉出秦淮对江余的态度同之前不一样了。
“咋，又后悔了，想跟人家小江试一试了？”
秦淮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傅清旭愉快极了：“我就说你俩看着般配，你还偏不信，现在终于想通了？”
秦淮缓缓道：“没想通，我想不明白，江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好办！”傅清旭当即想出了办法：“教你一招，你找个机会，把你那个结婚对象是假的的事告诉他，看看他反应，不就都清楚了吗？”
说完，傅清旭怕他这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好弟弟不明白，又补充道：“他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很不高兴，那完了，他喜欢的可能真的是你那同学，不过我觉得这绝对没可能。”
“他要是一下子两眼放光，那肯定就是喜欢你啊！”
“喂？小淮？还听得见吗？怎么又没动静了……”
秦淮缓缓呼出一口气，从深思中醒来：“你说得对——我是得找个机会问一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不知道在写啥，差多少明天补


第39章 开拍
夜已经深了, 秦淮挂了电话，坐在玻璃窗前俯瞰着繁华的a市，夜灯琳琅, 无数道路纵横交错。
明天跟他见面的时候好好谈一谈吧。
第二天，秦淮像往常一样六点半起床，走进衣帽间，花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的时间从一大排颜色相近的西装里取了最满意的一件，又选了领带、袖口、手表，站在镜子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口。
镜中的人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高傲和冷淡之气，秦淮打量着自己，忽然觉得这身西装好像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有点不好接近似的。
还是换件休闲一点的风衣外套吧。
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 秦淮风度翩翩地从衣帽间里走出来，一看表, 正好七点。
江余起来了吗？
秦淮跟服务台打电话，准备问出江余的房间号，亲自下楼找他，服务台却告知他刚才急急忙忙退房走了，秦淮蹙了下眉：“什么时候？”
“秦总, 就在十几分钟前, 江先生说他要收拾收拾去赶高铁。”
电话背景音中, 传来一楼服务大厅显示屏幕上的新闻播报声：“近日寒潮来袭, 本市接下来一周内会进入持续性的强降雪天，请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防寒防滑, 本市国际机场部分航班受到影响……”
“……”
“好, 我知道了。”
……
一天一夜之后, 江余拉着新买的行李箱出了高铁站。
这座城市比a市的气温还要反复无常一些，江余匆忙赶过来，只在路边小店里随便买了点衣物，离综艺开拍还有七八天，但剧组要求提前四天到这里汇合，因为剧组聚齐了人以后还要统一前往拍摄地。
江余收到后天的飞机航班取消的消息之后，就赶紧重新订了高铁票，然后收拾东西坐高铁来到了这里。
时间比他原本要坐飞机赶来的落地时间还早了一天，江余没在街上瞎逛，直接去了剧组公司。
他上次就是在剧组公司面的试，所以对路线还算熟悉，公司在市中心，是个银灰色的低层写字楼，里面的人显然还不怎么认得他，江余对着前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便被领着上了导演室去。
“孟导，恋综的演员来了。”
江余拉着行李箱站在身后，前台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喊：“是姓江的那个小伙儿。”
“让人进来吧。”
前台朝江余招招手：“你进去吧，其他人还没到呢，我估计着你得在这里多等两天。”
江余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放，推门进去。
“孟导好。”
“哦哟，你来得挺早啊。”孟导是剧组的副导演，才三十七八，人脾气很和顺，就是发量有点稀疏。
“快坐下歇歇，那几个人还没来呢，今天应该是够呛能来齐的了。”
“孟导，咱们这个综艺招了几个人呀？”
“六个，加上你正好三男三女，我给你找找你们的台本啊，刚才打印出来了，诶……扔哪去了……哦，在这儿，喏，你看看。”
孟导把薄薄的几张纸递了过来，江余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我们这个恋综呐，虽然也有台本，不过比别的类型的简单得多，目的是为了什么？”孟导用询问的眼神盯着江余。
“目的是……什么？”江余从台本中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笨！当然是让你们多自由发挥，好让观众看到你们最真实的反应啊！”
“所以咱们虽然有三男三女，但台本最终确定下来的只有三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其他的人成与不成，要根据你们在综艺中的表现决定，对了，成员可能不止六个人啊，剧组计划着再邀请几个嘉宾中途插进来，搞搞噱头，不过那边还没谈拢，这事也有可能变卦——你怎么这个表情看着我？”
江余欲言又止：“三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怎么在一起？”
“简单啊，让俩女生在一起，再让一对男女在一起不就行了？”
“……所以你们找的三个女生里只有一个是直的？”
孟导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这个创意不错吧？不光这样，你们的性向在前期还要互相保密，跟观众也要保密，节目组没说可以的时候，一定不能透露出去。”
“……这个创意还真是……史无前例……谁想出来的？”七七
孟导指了指自己：“我。”
“……”
江余在写字楼附近的宜家住了两晚上，期间就在街上置办了点行李用品，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剧组给他打电话，说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出发了。
为了保持成员之间的神秘感，导演组分了好几个车载着他们往南行进，没让他们互相见面，只把台本发了下来，叮嘱他们仔细看明白。
台本上没写什么，除了一些日常规范之外，还有一个模糊其词的最终cp组成：女成员a与女成员b在最后一轮成功携手，女成员c和男成员b在最后一轮成功携手。
至于谁是abc，这个就只有本人才知道了。
虽然剧组给了个模糊的结局，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可以坐视两对在一起，剧组把信息打马虎眼也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对原本定下的结局太在意，反正就算中途跑偏，剧组也能直接把结局拉回来并且挂个大反转的噱头。
车行了很长时间，一直到深夜才在目的地停下。
江余不太清楚剧组的拍摄地具体是哪里，只听说会到很偏僻的地方来做封闭式拍摄。
他半梦半醒中下了车，被带着咸腥味的冷风一吹，顿时睡意去了大半，车上跟他一起的工作人员笑着看他：“快走吧，别人都进屋子里了。”
江余望着路边护栏外的海水：“怎么到海边来了？”
“这还没到你们的拍摄点呢，等准备工作都做完我们再过去，快走了，这里风大得很。”
“那咱们的拍摄地在哪儿啊？”江余问道。
“虽然孟导不让告诉你们吧——”工作人员神秘一笑，往海平面上一指：“可别说出去啊。”
江余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海面上一片漆黑。
什么意思？不会是去荒岛上吧？
两天后，剧组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包括他们的个人介绍视频和宣传视频之类的。
几个成员间不让互相见面，但住的房间都离得不远，江余偶尔出门时，会看见同楼层的另一位男成员身影，是个比他高一些，长得浓眉大眼的热情小伙子，女生都在另一层住着，江余没遇上过，然而同楼层本来还有一位男成员，却一直没有露脸，或者说根本就没来。
江余有些好奇，趁着吃饭时间问了给他们发饭的工作人员。
“你说另一位男生啊，他拍摄前就过来了，好像是家里人太心疼他，舍不得他早早过来候着，等开始前会有人送他过来的。”说着，这些日子已经和江余混熟的工作人员小声道：“他家里有点背景，准备靠这次综艺进圈呢，我们组里得稍微捧一下他，你千万别惹着他啊。”
江余表示明白明白。
那工作人员又乐了：“你怎么一副见惯了的模样，你以前是跟着王导拍戏的吧？王导的剧组应该挺干净的呀……不过你也别紧张，我就是说说，他家里的势力虽然能让剧组给几分薄面，但一切还是要以节目效果为主的，况且……”
工作人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这次预算特别充足，真要说的话，谁的面子也不用给！”
江余：“可是林姐，上回我来签合同的时候，孟导还在那里跟财务桌上的几张出租车报销单较劲呢。”
“哎呀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孟导说有金主慧眼识珠了，我们综艺现在可是资金运转流畅设备先进齐全，就差开拍了，小江，你可要多争争气啊，林姐看好你！”
准备了好几天，剧组终于要动身前往拍摄地了，大清早上，天刚蒙蒙亮，他们居住的地方能够看到海面，海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江余被工作人员带着登上了轮船，余光看见孟导和不苟言笑的总导演张导走进船舱，孟导的嘴角挂着一缕不怀好意的微笑。
江余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轮船缓缓载着他们驶向了拍摄地，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不少剧组工作人员之前过去布置好现场了，而他们的综艺拍摄，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江余作为恋综成员，手机在上船之前就被收走了，但他知道，节目组的官方直播间已经开启，也许观众现在的屏幕上就已经出现了他的身影。
这次恋综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的，虽然直播的形式容易使节目出现纰漏，但节目效果会比剪辑过后的更加真实，让观众更加有参与感，观众可以随时在弹幕和评论区进行发言，但江余这些恋综的成员是看不到的。
直播刚开，摄像头对准了翻涌的海水和轮船上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摄影师吊着观众们的胃口，半个恋综成员的身影也没入镜，弹幕上多是在兴奋直播终于开始了的，还有在嚎让成员们露脸的。
于是过了一会儿，镜头切换，屏幕前的观众看见了轮船停靠在岸边，船上放下斜梯，一个接一个的俊男美女从斜梯上缓慢走了下来，然后默契地在沙滩上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横排，抬头望着镜头之外，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在短短几秒之间竟然变得一个比一个绿，一排俊男美女杵在海边如同一尊尊复活节岛的石像。


第40章 相亲失败对象
镜头旋转, 这座美丽的岛屿上有金黄色的沙滩，高大的椰树，远处的热带雨林翠意盎然, 即使是十二月份，这里白天的气温依旧有二十四五度，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就在弹幕上疑惑为什么成员们脸色都不太好的时候，一只皮毛油亮的大公鸡悠闲地从镜头里走过去，顺带脖子一伸，发出嘹亮的打鸣声：“咯咯咯咯——”
如诗如画的海滩美景中顿时多了一丝朴实无华的气息。
弹幕顿时跟疯了一样：【怎么回事？海岛上怎么会有鸡？】
【可能是哪个工作人员的宠物不小心跑出来了吧……】
【谁会抱着鸡来工作？我看是从厨房跑出来的食材吧。】
【哈哈哈哈这综艺出师不利，刚上来镜头就被一只大公鸡给抢了哈哈哈哈…】
【或许是剧组的彩蛋呢。】
弹幕刚飞起来十几秒, 镜头外又走进来几只鸡，有白毛的母鸡, 拖着漂亮的大尾巴的养殖山鸡，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咯咯声，镜头切远，投向了从云雾中缓缓升起的朝阳，只不过这等美景无人欣赏, 弹幕笑疯了, 都问这个剧组是不是搬了个养殖场。
有专人守在直播前负责挑选弹幕互动, 只听画面外有工作人员高喊：“孟导, 他们问这鸡是不是从厨房里跑的！”
“厨房？我们哪里有厨房？”镜头又晃回几个恋综成员身上，旁边穿着深红色小马甲的孟导跟军训教官似的，往远处一指：“喏, 都看见了吧？鸡我们帮你们贴心地准备好了, 这样接下来几天你们就有鸡蛋吃了, 山鸡蛋呢！然后淡水什么的你们放心，为了你们早上起来能洗个脸好好约会也得给你们供应足够，其他的就……”
“哦哦对了！还有米！给你们备了一大缸米！咋样，饿不着你们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是他们刚下船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来得及做一下，二是……
几人中个子最高的热情男首先举起了手：“孟导，我们住哪儿？”
一只公鸡溜达到孟导身后，对孟导突然发起攻击，飞身而起给了孟导屁股一脚。
“哎呦——”
现场乱作一团，几只公鸡连番撵着场上几个男成员跑，三个女生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摄像机旁，跟弹幕互动的工作人员稳如泰山。
“养殖场？不，俺们这是正经恋综，不批发山鸡蛋。”
“为啥要弄公鸡？俺们孟导说了，小年轻们谈恋爱，不能让人家单身小母鸡光在旁边看着吧？那样多不尊重给俺们剧组奉献爱心蛋的小母鸡啊。”
“真的是恋综，是恋综，但是俺们孟导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先得到面包才能得到爱情，所以俺们俩导演都决定，这次的恋爱综艺就在往年荒岛求生的基础上举办！”
镜头那边，两只闹得厉害的大公鸡被热情男一手一只抓住了，他把鸡往前一举，众人连连后退，热情男颇为高兴：“导演，这鸡可以用来做辣子鸡吗？”
“放下放下！”孟导嫌弃地瞪他一眼：“你把人家老公吃了你让人家小母鸡怎么办？缺不缺德啊？”
“都来这边，来，互相介绍一下，要知道人之间的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现在展现你们魅力的时刻就要到了，来来来都上这边坐着围一圈好入镜。”
热情男依依不舍地把鸡往空地上撒手一扔，几位成员跟着孟导走过去。江余也跟上去，却忍不住看了眼那位一直到登船才来的，据说家里有几分背景的男成员。
江余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那天白月光的……相亲对象。
哦不，是相亲失败对象。
想了想，江余觉得这哥们跟他的境遇也差不多少，他不由得对这个人产生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结果目光刚投过去，江余就看见这人隔着热情男的身影也在看着他，而且这人的脸色难看极了，盯着他的眼神像是跟他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即使在镜头下，他都没有收敛这股阴毒的目光。
江余的眼神同他对上片刻之后，那人才猛然惊醒似的，仓促撇开头，往前面走去。
江余心中疑惑起来。
怪了，这人好像看他很不顺眼啊……
但是按理说他跟这个人又没见过面，之前在餐厅外也是他单方面望见了他和白月光在相亲，这人当时斜对着他，应该没有看到他才对。
难道原主跟这个人有什么过节？
那也不对，原主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根本不可能和这种集团少爷搅合在一起，可是要说集团少爷……四年了，那个借他人之手把他介绍给墨宋临的莫氏集团假少爷再也没露过面。
难不成就是这个人？可原著里明明白白地写过原主的身世是“莫氏集团”真少爷，这位相亲失败对象却是“江源集团”的，怎么说也有点对不上号。
江余穿来这里以后压根没打算跟原主的家庭相亲，所以也没有去调查过那个莫氏集团现在怎么样了，可要是那个假少爷死性不改，他也不能就这么忍了。
那人的目光又悄悄投了过来。
江余不动声色地假装没察觉，那边工作人员给他们一人一个小马扎在沙滩上排着坐下，虽然画风凄惨，几位女成员依然保持着微笑挨个开始介绍起自己。
这次的三个恋综女成员各有各的风格，一位身材高挑，穿上高跟鞋比一米七多的江余还要高，梳着高马尾，英姿飒爽，叫裴秀；另一位长发披肩的叫林盈盈，烫着温柔的深栗色大卷，甚至来这里时还特意换上了米色的碎花雪纺裙，整个人显得淑雅极了；最后一位走得大概是性感路线，黑色的短身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身线，她的眼线画得比较重，是江余唯一一个能看出画了妆的妹子，烈焰红唇显得她的肤色白皙又酷辣，是很多男生都会喜欢的小野猫类型。
可惜江余是个弯的，他的眼里自动把三个妹子的美貌打码，过滤，重构，最后在他视野里显现的，是一根白色的电线杆子，一根黑色的电线杆子，还有一根比他还高的电线杆子。
三位电线杆子介绍完了，轮到他们男生们介绍了，热情男首先站起来，对着坐在对面看他的几位女成员腼腆又激动地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我叫陈云俊，喜欢唱歌和健身，擅长唱情歌，喜欢的类型嘛……”
镜头外传来咳嗦声，热情男立马闭了嘴：“我们导演不让说，暂时保密！”
直播中跳出半个屏幕，播放起成员们提前录制好的个人短片，短片里，热情男在ktv里一展歌喉，发出比刚才大公鸡打鸣还嘹亮的嚎声。
热情男的脸绿了：“导演，说好了给我放那段我秀肌肉的视频呢。”
孟导挥挥手：“谁跟你说好了？下一个下一个。”
弹幕上一片“哈哈哈哈”。
下一个轮到了江余，按照台本的要求，他们这里都只能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喜好或者特长，其他信息都要暂时保密，江余刚说出自己的名字，余光就瞧见，坐在热情男另一边的相亲失败对象脸色变了。
这个人果然认得他。
江余不动声色地继续介绍自己：“爱好嘛…目前比较爱好演戏，擅长……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
守着弹幕的工作人员道：“江余！观众问你为啥有喜欢的人了还上恋综！”
江余愣了一下。
“当然是为了抚平我心中的伤痛，重新开始。”江余眼眸低垂，深情楚楚：“那个人我放弃了，我现在已经是个连暗恋对象都没有的单身狗了，你们总不能不准我重新焕发下一春吧？”
“准准准。”孟导在旁边摇着破蒲扇，十分破坏氛围：“快过快过，再不过赶不上中午吃饭了。”
江余的个人短片也在直播上放了起来，短片里是江余在影棚里拍写真的场面，江余一身干净的白色卫衣，聚光灯下的眉眼温润，肤色白得近乎透明，每个动作都可以当做时尚杂志封面。
弹幕上疯狂滚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余余好奶啊！】
【小鱼失恋了？什么情况？难道傅影帝劈腿了？】
【现在上恋综还来得及把他抱回去吗？！】
【怪不得他那天发的微博内容怪怪的……】
江余坐回小马扎上。
“最后一个了，来，另一位小江。”
另一位小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后一位男成员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的支持~


第41章 求生
江晨礼站了起来, 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清亮：“大家好，我叫江晨礼, 喜欢读书，喜欢音乐，喜欢很多事物。擅长嘛……应该是钢琴要多一点，我上这个节目的目的很简单啦，就是想要找到一位合眼缘的人同我共度一生。”
旁边，一个主持人打扮的瘦高个姗姗来迟，怀里抱着只鸡，胳膊上夹着只没电的话筒。
主持人把鸡往怀里一揣，自己挤进成员间, 搬着马扎一坐，举起话筒对着江晨礼：“那你觉得在场的各位谁更合眼缘呢？”
江晨礼的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 然后礼貌地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个相信一见钟情那种童话故事的人，我认为，只有两人相处和磨合之下，才能感觉出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所以刚跟大家见面的我不能凭这一面就选出人来。”
“喔——”主持人捧场地鼓了鼓掌：“小江原来是个对待感情很细腻的人啊。”
江·颜狗·爱好一见钟情·余坐在旁边, 感觉、有、冒犯。
一见钟情怎么了？！一见钟情吃你家大米了？！
江晨礼的个人短片播放起来, 屏幕上, 江晨礼从制式典雅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身着灰白色的燕尾小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走向放在明亮的大厅中的白色三角钢琴, 金色的晨光沐浴在黑白色琴键上, 也沐浴在钢琴前的江晨礼身上，他灵活的手指在琴键间跳跃，悦耳的钢琴声从指尖流畅出来。
弹幕飞快地滑动起来。
【天呐，这是在他家里拍的吗？他好有Y国上世纪的少爷气质！】
【好厉害啊又有气质又会弹钢琴。】
【场景是租的吧……】
【怎么可能是租的？你们知道这架钢琴多少钱？三百多万呢！哪有场景出租的舍得放这个？】
【救命他好高贵我好爱！】
【弹得也没多好吧……都压指了……还不如我个业余八级的……这也敢叫擅长？】
【你行你来啊！笑死，说弹得不如自己的那位家里恐怕连电子琴都买不起吧？】
弹幕上打得火热，互相介绍完的众人随着孟导起身，，继续往岛屿中走去。
“今天把事都给你们交代完，然后就不要来问我了啊——”孟导边说边走，岛的边缘是些平整的空地，上面搭了一些简陋的塑料棚，据说是用来给为他们辛苦下蛋的小母鸡们遮风挡雨的。
于是热情男大咧咧地又问了：“导演，鸡有地儿住，那我们住哪儿啊？”
孟导扭过头来，对镜头外的工作人员道：“小李，让人给他们把东西搬过来。”
几个工作人员迅速抬过来一大堆包裹，往众人脚下一丢。
孟导：“喏，无毒无味无侵害，防火防雨防色狼，这帐篷的牌子可贵着呢，那谁，小英啊，把镜头里这帐篷的牌子标志给它抹了，不能让他们白得咱们广告位。”
“好嘞孟导！”
不出十秒，屏幕上一大片马赛克，不光帐篷的标志，整个帐篷都被工作人员打了马赛克，屏幕里，恋综成员们一言难尽地望着脚底的马赛克，画面十分诡异。
一群娇生惯养的成员们哪能受这罪，况且他们多数人连帐篷都没扎过，热情男苦了脸：“导演，鸡还住有顶的呢……”
“我这不是给你顶了？”孟导白他一眼：“帐篷顶。”
“自己挑位置自己扎啊，一人一个，不要争不要抢，扎不明白里面有说明书。”
女生们也急了，穿着碎花裙的林盈盈五指捏着衣摆，忐忑道：“接下来一周都要住在这里吗？”
“这个啊……看你们表现。”孟导往东边一指：“那里给你们搭了个土灶，锅碗瓢盆都放在旁边的板房里了，米也在里面，也有自来水…”
高马尾女生：“有蔬菜吗？”
“蔬菜……”孟导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有鸡蛋。”
热情男：“有牛肉吗？”
孟导：“有鸡蛋。”
红唇女生一看状况不对，机智问道：“孟导，您就说，除了大米还给提供什么吧。”
“鸡蛋啊。”孟导眉头一高一低地瞅着他们：“这年头小年轻记性都不好使了么，早就说了有鸡蛋有鸡蛋嘛……”
孟导的笑容里带着阴险：“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嘛，看见岛上的热带雨林了吗？想吃什么自己去找呗，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众人面面相觑。
“那么，我们为期七天六夜的综艺节目《谁活到最后》现在就正式开始！”
旁边人小声提醒道：“孟导，咱现在是《恋爱筹备中》，不是之前的野外求生了……”
“哦哦哦，那就《恋爱筹备中》正式开始！”
弹幕上一片“哈哈哈哈”。
观众们看着热闹，恋综的成员们可不热闹，他们的心拔凉拔凉的。
马上就要到中午了，他们扛着帐篷包裹走到高一些的地方，互相商量了一下，决定男生们扎在那边，女生们扎在这边。
众人各自把帐篷打开，发现包裹里还有人手一个双肩包，包里装着些防水手电筒、火柴、绳索、塑料袋之类的东西。
荒岛求生之感顿时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这这，这剧本也没写啊！
成员们来这里时心中想的都是，住着豪华别墅，吃着精致的餐点，然后争相散发自己的魅力所在，勾得众人芳心。
结果眨眼间，别墅没了，餐点没了，他们住着搭都没搭起来的小帐篷，吃着糠咽菜——还不一定有人给做。
心里落差太大，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碎花裙女生蹲坐在帐篷旁边，摆弄着复杂的支架，眉心越蹙越紧，泫然欲泣。
高马尾看她一眼，放下手边的说明书挪过来，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来吧。”
刚说完，那边热情男拿着说明书一拍手，大声道：“我知道了！我看懂了！只要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这个帐篷就可以支起来了！”
几个人默默低下头，纷纷假装没看见。
热情男没得到回应，迷茫地愣了一会儿：“我真的看明白了，你们等一下，我这就把我这个搭起来，然后帮你们去弄。”说完，他忙活起来。
江余选的位置在最边缘处，这里再往前一点就是几颗椰子树和岛上的溪流，风景很不错，溪水很浅，才刚刚没过脚背，底下是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溪水还是淡水，他的帐篷安到一半，人就有些腻了，索性把手里东西一放，溜去溪边玩水。
这几天除了剧组规定的游戏时间外，他们都是自由活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溪水清冽，从溪边可以一直望进岛屿深处的热带雨林景观，翠绿的丛林总给人一种神秘的吸引力，江余跃跃欲试地想要去探索。
不过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一会儿再去吧。
江余依依不舍地蹲在溪水边，捧起清冽的溪水尝了一小口，居然是淡水。
他捡了两块颜色漂亮的鹅卵石，转头往回走，经过溪水旁边的椰子树，他抬头看了看。
树上挂着几颗足球大小的青椰子，看上去十分的鲜嫩。
这边的椰树都是些矮种椰树，高度八.九米，江余盯着绿油油的椰子看了几眼，然后嗖嗖嗖。
那边，众人还在努力搭建帐篷。
只听哪里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声。
碎花裙抬起脸，双眼逐渐放大：“江江江江……”
远处，镜头一晃，江余从椰子树上嗖的滑了下来，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土，地上不多不少，正好六个椰子，他抱起一个看着最俊的，起身往回走。
弹幕上飘过一片“？？？？”。
【镜头怎么晃了一下，是我卡了吗？我怎么看见江余从树上飞了下来？】
【我才卡了，我看见他爬树跟上炕一样抬腿就上去了。】
【前面，上炕可没那么容易，我家炕可高了，我回回都得踩着板凳撅着腚才能上去。】
江余旁边，热情男已经彻底搭好了自己的帐篷，他站起身，满意地仰起脸，旁边递过来一只开了口的椰子，江余幽幽道：“喝不？”
“？？！”热情男诡异地望着江余手里的椰子：“哪来的？”
“那边地上捡的，要喝自己去捡。”
【神tm地上捡的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我家余余到底是属鱼的还是属猴的？】
【楼上，他属马。】
热情男摩拳擦掌：“你的帐篷还没搭好吧？我来帮你吧？”
“不用。”江余把椰子往旁边沙地上一放，拿起搭到一半的帐篷，三下五除二，嗖嗖就搭了起来。
热情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双更。


第42章 芭蕉
片刻之后, 热情男看着江余面前整洁、稳固的帐篷，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歪歪扭扭的，跟在他们后面的摄像大哥往另一边去了, 热情男一把搂住江余蹲下来：“兄弟，以前干过？”
江余点点头：“上学那阵子学校会组织野外夏令营。”
“什么学校还有夏令营……”热情男小声嘟囔了一句，江余刚要让他松开，他又把江余一勒，压低声音道：“兄弟，咱这儿没别人，你就说吧，看上哪个了？兄弟我绝不跟你抢。”
热情男的目光在远处几个妹子窈窕的身影上扫过，目光停在笑容甜美的碎花裙身上, 江余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静了片刻, 江余幽幽道：“我可不是会一见钟情的肤浅的人。”
说完，江余站起来，拉起热情男面前的帐篷绳，嗖嗖几下把热情男绑错了的地方理过来，不消片刻, 热情男歪歪扭扭的帐篷焕然一新, 于傲风中挺立起来。
热情男眼神一亮：“厉害啊兄弟。”
江余拍拍手站起来, 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兄弟你干嘛去？”
“去看看厨房那边。”
热情男冲着江余, 对远处那些还在试图搭帐篷的女生使了个眼色：“咋回事啊兄弟？这点小事还用我说嘛？”
江余转过头，淡淡道：“刚才不是教你了吗？”
热情男愣了一下，喜出望外, 扑过去一把攥住了江余的手：“兄弟！你是我亲兄弟啊！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愿意让给我, 这份恩情兄弟我记住了, 别的什么也不说了！”
热情男站起来，一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兄弟，我去了！”
镜头正好转了过来，镜头里，热情男满脸喜色地朝着几个女生去了：“我那边搭好了，我来帮你们吧？”
正在对着说明书发愁的碎花裙和烈焰红唇一喜，挤在碎花裙身边蹲着的高马尾柳叶眉狠狠一皱：“用不着吧。”
江余抱着椰子从众人旁边经过，看都不看一眼：“那边树底下有椰子。”说完，他略过众人，径直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哈哈哈哈这个恋综怎么回事？】
【江，莫得感情，余。】
【我怎么感觉那两个小姐姐好搭的样子？】
【是我的错觉吗？江余好像有点冷淡……】
【你被傅影帝甩了你也冷淡。】
【cp粉能不能别到处舞啊？蒸煮都澄清了。】
【等等，江余喜欢男生的话为什么要来上恋综？】
【小江也没公开出柜吧？前面是不是洗脑包看多了？】
【别吵了别吵了，鸡都没你们能吵吵。】
画面里，江余已经走到了孟导所说的土灶前。
四周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板墙，门和房顶都没有，旁边有个棚子，底下放了一张餐桌，还放了个木架，上面放了些碗碟和调味品，边上一缸大米和一缸水，缸上还贴心地贴了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饮用水。
土灶是砖砌的，边上有一麻的袋碎木头，貌似是用来充当柴火的，灶上放着一口直径将近一米的大铁锅，江余没用过这种炉灶，蹲在旁边研究了一会儿，算是明白它的构造了。
只要把木材点燃从灶口丢进去，拉动旁边的鼓风手柄，让木材燃烧起来，同时注意一下火候，应该就可以了。
他在柜子前转了一圈，仔细地浏览过剧组给他们准备的食材，然后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能做出来的食物，只有蒸米饭、煮米粥、以及煮鸡蛋——还得求着那帮还没适应环境的小母鸡给他们下。
上个综艺怎么比在墨宋临家过得还要惨？
江余看着米缸连连叹气，又回到自己帐篷前，捡起他放在帐篷旁边的双肩包。
那边热情男还在忙着帮人扎帐篷，看见他回来，扬声道：“兄弟，咋样啊？那厨房里都有啥好吃的？不可能真就光有鸡蛋吧？”
“鸡蛋都没有。”江余背上包：“我去林子里看看，要是回来得晚，你们不用等我，吃饭就行。”
“吃、吃啥呀？”
“吃米饭炖米饭。”江余往林子走去。
岛上的雨林景观并不是非常浓密，沿着溪边走，周围多是些低矮的灌木，树木也大多不高，倒是长得奇形怪状的，泥土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芭蕉叶青翠欲滴，江余慢吞吞地一步步走着，他身后跟这个任劳任怨的摄影大哥。
这座小岛在节目开拍之前剧组已经派专人打理过，确保岛上没有什么危险因素才开始的，江余走了几步，眼尖地看见前面树上长着几嘟噜绿油油的芭蕉。
他快步走过去，踮着脚，摸出包里的小刀对着芭蕉根部割了两下，一根短短胖胖的青芭蕉就掉了下来。
江余扒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绿了，艰难地咽了下去。
好涩。
摄像大哥见他抱着根绿油油的芭蕉表情痛苦，小声提醒道：“这边的不熟，你再往前面看看。”
江余点点头，扒开芭蕉叶继续往前走，翠绿的林子中，一抹金黄色十分地显眼。
？
江余盯着芭蕉树上的一串色泽金黄，蕉体细长的香蕉，缓缓歪了歪头。
这芭蕉树……杂交过了？
江余走过去，三下五除二摘了来一个，刚扒开，淡淡的甜香味边散了出来，这串的火候非常好。
只不过……江余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串“长”在芭蕉树上的香蕉。
摄影大哥在后面紧张地看着他：“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江余默默拿出小刀割下来七八根，装进包里——这串香蕉太多了，包里塞不下。
“这香蕉挺甜的，来一根吗？”江余对着摄影师道。
“那当然甜了，这可是进口蕉，八块钱一斤呢！”摄影大哥美滋滋道。
“？”
“……”摄影大哥一秒板起脸：“剧组有规定，不能贿赂工作人员。”
“哦。”江余接着往前走。
林间传来各种鸟类清脆的鸣叫，阳光从树叶间一缕缕地落在地面厚厚的落叶上，接下来半个小时，江余不仅发现了挂在芭蕉树上的香蕉，还有挂在芭蕉树上的西红柿、挂在芭蕉树上的黄瓜、挂在芭蕉树上的火腿上等等。
江余面无表情地抱着一兜子蔬菜满载而归，弹幕上已经乐翻了天。
大家的帐篷都已经搭建好了，帐篷边上一个人都不在，江余看了眼，抱着蔬菜瓜果往土灶那边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噪杂声，热情男站在门口处，一手捏着只大公鸡，一手举着菜刀，碎花裙和烈焰红唇缩在棚子底下的餐桌上，江晨礼也坐在那边，三个人一言难尽地看着热情男在那里跟企图用爪子踹他用翅膀扇他的大公鸡搏斗，热情男旁边，高马尾正叉着腰，对他怒目而视：“放开那只鸡！”
碎花裙连连点头，小声道：“它好可怜啊……”
热情男看看鸡，又看看碎花裙：“可是、可是不吃它咱吃啥？”
“吃米饭啊。”高马尾冷冷道。
正巧，热情男看见江余过来了，委屈道：“兄弟，他们不让我吃鸡，可是不吃鸡就只能吃白米饭啊，那谁咽得下去……”
江晨礼笑了笑：“就几天而已吧，忍忍就过去了。”
“说得好听，”热情男更委屈了：“辣子鸡配米饭最香了……”
“……”江余抱着他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嫌弃地后退一步，离他手里的大公鸡远了点：“你会做辣子鸡？”
热情男愣了愣：“不会啊。”
“那你抓鸡干什么？”
热情男：“做辣子鸡啊。”
江余：“你会做辣子鸡？”
“……”热情男缓缓放下大公鸡，大彻大悟道：“真不会。”
众人松了一口气。
大公鸡拍拍翅膀找外面的小母鸡去了，众人又发愁起来。
烈焰红唇：“鸡棚里一个鸡蛋都没有，我们真的就只吃白米饭了吗？”
江余把背包往灶台沿上一放：“我刚才出去找了点东西。”
高马尾：“那边林子里？”
“嗯。”江余拉开背包，两颗红彤彤的西红柿滚了出来，被旁边的高马尾一把接住，高马尾看着手里的东西一愣，不怎么敢相信地捏了捏：“雨林里还长西红柿？”
“何止。”
江余把带着尖刺的黄瓜、圆滚滚的紫茄子、一根炭烤火腿、俩胡萝卜都拿了出来，最后还从背包底下拽出了一把金黄色的香蕉。
众人抻长脖子，看呆了。
“这这这……”热情男瞪大了眼：“这在哪儿摘的？”
江余：“芭蕉树上，应该还有。”
“好家伙……”
众人望着江余的目光逐渐变得钦佩，江余把掏空了的双肩包往旁边墙沿上一挂，微笑：“所以，你们有谁会做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在正常更新时间，也就是今晚十二点前。


第43章 不直
屏幕上如同被按下了什么暂停键。
众人张口结舌, 面目呆滞，过了一会儿，高马尾弱弱地举起了手：“我…我会做水煮鸡胸肉……”
“很棒。”江余微笑着夸赞了她一句, 然后转头继续看着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几个人居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那压力不输于课间偷懒被门口冷不丁冒出来的班主任盯住，众人抿着嘴角，缄默不言，碎花裙注意到高马尾手里的西红柿，也弱弱举手：“我会做糖拌西红柿。”
“好，第一个菜了。”
烈焰红唇：“我拌个黄瓜吧，不一定好吃, 我试试。”
江余点点头，目光又落到了江晨礼头上, 江晨礼眉头一挑，神色很不自然：“我……我在家里很少进过厨房……”
江余微笑着点点头：“嗯。”
“我……”江晨礼压力甚重，他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菜了，洗菜都没洗过, 此时突然问他会做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根本说不出来。
【这个人真是个大少爷啊？啥都不会？就算不会做菜, 他好歹淘个米啊！】
【大家都半斤八两而已凭什么非逼着小晨得会？他那是弹钢琴的手，不是做饭的手。】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有理了？】
【不愧是大少爷，这才开拍小半天就有粉丝洗地了？花了多少钱啊？】
【江余光让别人做他自己也没上手吧？】
【人家找回来那么多东西让其他人做个饭怎么了？】
成员们都不知道弹幕上的血雨腥风, 江晨礼犹豫半天, 刚想诌点什么复杂的菜系证明不是什么饭都不会做——反正这里什么材料都没有也没人能让他证实, 可刚要开口，只见江余的脸上突然散发出圣父般的光辉，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一股慈祥：“没事，也用不着太多人，你歇着吧。”
说完，江余的目光落到站在旁边的热情男身上，顿时又重新变为嫌弃。
热情男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感觉呼吸好像都是错的：“看、看我干嘛？”
江余：“你会做什么？”
热情男更害怕了，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中被数学老师点名提问答不上来的时候：“不、不是人够了…不需要人了吗？”
江余盯着他。
“我会煮方便面，打个鸡蛋那种！”热情男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江余批阅答卷。
“没方便面，你在旁边帮我添柴。”
“添柴干什么？”
“蒸米饭，先说好，我也不会炒菜。”江余说着，从灶上搬起那口宽度有半人高的大铁锅，当着众人惊恐的目光扛了起来，搬到墙外的水龙头前刷锅去了。
“那，那我拍黄瓜去。”
“我去洗西红柿。”
“我去淘米。”
几人说完都忙碌去了。
“我……”热情男想了想，在灶台边上原地蹲下：“我先烧火！”
棚子底下，江晨礼坐在那里，周围的人都在忙活，他坐了一会儿，见摄像头时不时扫过这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哥，我帮你拉风箱吧？”
土灶台前，热情男正坐在迷你小马扎上，撅着腚往灶台口里扔木条，江晨礼凑过去，蹲在旁边，笑吟吟道。
“不用不用！”热情男抬手抹了把下巴，下巴顿时黑了一大片：“我弄就行，你跟小江都细皮嫩肉的，烫着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细皮嫩肉”的江余扛着大铁锅面无表情走进来，“咣”的一声，铁锅稳稳坐在了灶台上，热情男往后一躲，害怕似的咽了咽口水：“兄弟……你练什么吃的？”
江余扫过灶台旁的俩人，眼里明晃晃写着俩大字：碍事。
“边上去，别挡着我蒸饭。”
俩人悻悻走开，江晨礼回餐桌边上坐着，目光死死盯着江余削瘦的背影。
摄像头扫了过来，他慌忙撇开了头。
高马尾洗好了米，端着大半个不锈钢盆的米来找江余：“你看，这些咱们吃够不够？”
江余看了一眼：“有点多，不过没事，多蒸的那些可以放到晚上或者明天做蛋炒饭吃。”
“蛋炒饭？”一旁碎花裙探过头来，眼神亮了亮：“江哥还会做蛋炒饭？”
“嗯，以前烹饪课上学过，不过那时候太小了，我就记得这个。”
江余把洗好的米饭倒进锅里，热情男十分有眼力见地舀来了饮用水，他按照江余的指示往锅里一勺勺地倒，顺便跟他聊起来：“兄弟，平时都练哪儿啊？改天等下了节目约个健身房？”
江余盯着锅里的水位目不转睛：“哪儿也不练。”
“可别谦虚了…”
“这锅不重，看着唬人而已，不信你试试。”
江余说着就要端起锅给热情男试试分量，热情男忙拉着他：“别别别，还等着吃饭呢。”
江余给锅盖上盖子，一转头，见热情男仍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江余干脆一撸袖子，露出奶白色的上臂，然后单手握拳一发力，他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立刻鼓起来一个……仅能勉强看出一点轮廓的弧度。
紧接着那两块肌肉就像是撒了气，一瞬间恢复原样，江余的小胳膊又瘦又白，一看就很好对付的样子。
热情男这下信了，他们健身房里的大哥们都恨不得把胳膊腿练得肌肉虬结，哪像江余这细胳膊细腿的没二两肉，亏他还以为碰上内行了。
饭香很快就飘了出来，糖拌西红柿和拌黄瓜都上了桌，江余又切了点火腿，用油煎至两面焦黄，一起上了桌。
这种土灶蒸出来的米饭格外的香，靠近锅底的位置，米饭已经蒸出了一层金黄色的锅巴，虽然菜品简单到有些磕掺，众人还是吃得很香，热情男抱着碗连扒三大碗米饭，直夸碎花裙做的糖拌西红柿好吃。
高马尾：“可不是嘛，一共就俩巴掌大的西红柿，你自己就吃了一大半——”
热情男的勺子停滞在空中，看着自己碗里带着锅巴的米饭，想吃又不敢下勺：“我……我人高，消耗大，胃口就大嘛……”
“吃就吃吧，我们有好多米饭呢。”江晨礼笑着给他夹了一片火腿：“陈哥，多吃点。”
“还是小晨对我好！”热情男端起碗，几口扒干净了碗里剩下的米饭，往椅背上一靠，露出餍足的神色。
吃完饭，几人一起洗了碗，江晨礼也没敢光坐着，一起跟着去收拾碗筷。
“江哥，可以叫你江哥吧？”江晨礼站在柜子边上看着正在擦盘子上的水的江余。
江余动作顿了一下，语气不怎么在意：“你多大了？”
“跟江哥同岁吧，不过江哥的生日比我早……”
江余笑了一下：“你还知道我生日呢？”
“猜的嘛……我生日比较小，十二月份的。”
“我也十二月的。”江余淡淡道。
江晨礼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江哥也是……十二月的？”
“对啊。”江余扫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我还以为江哥这么温柔的人，应该是夏天生的呢。”江晨礼笑道。
“夏天生的？我是啊。”热情男凑过来：“我六月份的，咋？你们说啥呢？”
“没什么，刚才和江哥随便聊聊啦，刚才工作人员把被褥给搬到帐篷那边去了，我先去收拾一下帐篷，江哥，陈哥，回见。”
“回见回见。”热情男道。
待他走了，热情男见四下无人，拉着江余坐到餐桌角落里，小声道：“你听没听说过剧组那个特邀嘉宾的事？”
“特邀嘉宾？”
“对啊，剧组之前有计划说要请个大腕过来给节目增添热度的，但是一直还没谈下来……”热情男看了看周围，又道：“听说是会直接空降节目里，而且定的是男的。”
江余想起来什么，回忆道：“好像孟导当时跟我提过这个来着，说可能会有嘉宾来参加节目…”
“对对对就这个事，我本来以为他就是说说，节目都要开拍了他一直没谈下人来，那不就是黄了的意思么？”
“可是我刚才帮着他们搬发给咱们的被褥，好像听见有两个工作人员在说，特邀嘉宾已经谈下来了，马上就要启程来这边了。”
江余：“谁啊？”
“那我哪儿能知道？反正噱头绝对不小，可是再添个男的，咱们这边压力不就更大了么，一共就三个妹子，还不一定都能看上咱，再来一个……”热情男撇了撇嘴，突然又压低了声音：“而且啊，我今天感觉那个高个女生有点……”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好像有点看我不顺眼？”
江余敷衍道：“可能她喜欢你，看你特别。”
“怎么可能？”热情男：“可别逗我，这点感觉我还是有的，那个女生看我特别不爽，而且、而且她特别喜欢往盈盈身边凑……还不准我过去！”
“兄弟啊，你说，那个高个不会是独身主义者吧？见不得别人谈恋爱？可咱们的节目不是恋综吗？”
江余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
“可能她喜欢女生？！”还没等江余说完，热情男突然惊叫道。
“……小点声。”
“等等，等等等等，咱们这是恋综对吧？那导演选三男三女上节目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搭对的吗？那个人是不是故意瞒着剧组自己的性向，想来节目里混水摸鱼，又能占便宜又能得热度！”
“……”
“我的意思是……”江余顿了顿道：“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除了你，大家都不直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热热身
“怎么可能？”热情男摆了摆手：“兄弟, 瞎想什么呢？不可能的。”
“我也觉得不可能。”江余喃喃自语了一句，转头往外走。
“哎——”热情男一下子抓住了他：“兄弟你这什么意思……你不要吓我啊……”
江余转过头：“我就随口一说，对了, 你是自己剧组广招的时候投简历过的吗？”
“当然是啊。”
“那你简历上写的什么？”
“什么写的什么？”
“就个人简介那些地方。”
“我啊……”热情男回忆了一下：“我当然是着重点出我的歌喉和我健美的身材。”说着，热情男拍了拍他被长袖t恤布料勒得微微隆起的饱满胸肌，露出一口大白牙自豪一笑：“以及我面对爱情钢铁般坚定不移的意志。”
“……”江余明白了，这人保管是被剧组定位成钢铁直男了。
“我收拾被褥去了。”
“哎，咋说走就走了，再聊一会儿啊？下午约丛林探险不？”热情男抬脚追上去，小声道：“都是兄弟，你小声告诉我，你到底看中了哪个妹子嘛？”
“没有看中的, 我是独身主义者。”江余面无表情道。
“嘿——”
俩人的帐篷挨得近，热情男把卷在旁边沙滩上的被褥解开, 又拉开帐篷的拉链往里面一丢，拍拍屁股就跑到江余这边来了，江余正坐在帐篷里叠被子。
热情男不管不顾地钻了进去：“兄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江余语气敷衍：“比我高，比我壮, 比我好看, 比我有钱。”
“好、好家伙……”热情男往远离江余的方面挪了挪屁股：“兄弟你……口味挺重哈……”
江余冷飕飕地抬起眼, 吓得热情男又往后缩了缩：“你是看上凶巴巴的那个了？你俩也不搭啊, 那个女生一看就性格很强势，你这软趴趴的脾气，到时候肯定被治得死死的。”
江余眉一横：“你说谁软趴趴？出去。”
“哎你咋还急眼了呢？我就随便找了个形容词！我语文不好！哎！”
热情男被两下蹬出帐篷, 坐在沙地上, 看着帐篷从里面嗖的一下拉上了, 江余决绝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里。
“……”
“别忘了过会儿一起去丛林探险啊。”热情男拍拍屁股上的沙土站起来回去了。
众人都在整理东西加午休，热情男在沙滩这边转了转，看见几个剧组的人推着小车往另一边沙滩走，热情男跟上去，午休时间摄影师没有跟着他们，只在远处沙滩上简单架了几个机位，半空中的航拍器跟在他头顶呜呜地转，热情男鬼鬼祟祟凑过去，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热情男问。
“嘘——”工作人员把手里推着的半个高黑色小车往身后一挡：“不能透漏的。”
热情男探头去看工作人员的小车，被工作人员赶紧拉开了：“等明天，不，下午你们就知道了。”
“什么东西还这么神神秘秘的？”热情男瞅了几眼，没瞅出那奇形怪状的小车是干嘛的。
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走了，地上留下了一点白色的粉末，热情男蹲下身子，用手捻了一点，好像是些滑石粉。
这是干什么的？
热情男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在沙滩上又转了一会儿，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叫江余出来。
“兄弟，兄弟，休息够了没？咱们去丛林探险吧？”
帐篷慢吞吞拉开，露出江余的满脸怨念：“我刚要睡觉。”
“大冬天的睡什么睡啊？起来嗨！”
“可是这里比夏天还热。”
“哎呀来嘛来嘛丛林探险，你说万一咱们在林子里找到什么花啊草啊的，哄妹子开心的东西不就有了？”
“……哪有什么险可探。”江余打着哈欠套上了件冲锋衣外套，钻出帐篷。
“先去哪儿？”
热情男讨好地帮他拎起包，一脸的小弟模样：“你说了算。”
“那还从我上回去的那边开始吧，不容易迷路。”
远处的摄影师见他们出发了，悄无声息地跟上来默默拍摄。
江余带着热情男从溪水流出的林口进去，沿着溪边往里走。
一路上，伴着潺潺的流水声，热情男的情绪高涨，喜滋滋地看看这里碰碰那边，对周围环境充满了好奇。
“你看那芭蕉树，真好，真像芭蕉树啊！”热情男满脸喜色，揪着旁边的大叶子不放，语无伦次道。
“还有那个……那个绿绿的藤蔓，真好，真绿啊！”热情男激动地摸了两把。
“我还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旅游呢——”
“……你先玩着，我去摘点芭蕉。”
“我也来我也来！我来摘！”
“嘿嘿嘿，摘了芭蕉送妹子，妹子肯定对我青睐有加。”
“……”
见热情男跟芭蕉树玩得不亦乐乎，十几分钟都不带停下的，江余放弃催他，自己背着包接着往林子里走。
林子靠外的那一圈，树上用线绑着不少蔬菜瓜果什么的，但往里走了没多久，剧组就没再绑了。
摄影师没跟过来，江余独自往林中钻去，周围的环境显得十分的原生态，带着刺的灌木中长着些红红绿绿的浆果，江余不怎么认得，也懒得去摘，又走了七八分钟，林间又出现一条宽约三米多的溪水，横贯在江余面前，他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过去了，清冽的溪水溅在他的裤脚上。
江余弯下腰，把裤脚重新挽了挽，同时看了看四周，寻思着接下来往哪里走比较好。
岛上的林子不大，再逛一会应该就能从林子另一头穿出去，但这样的话他还得沿着岛边折返回去，怪远的。
要不再逛逛就沿着刚才的路回去吧，这被剧组扫荡过的林子好像也没什么可逛的。
江余接着往前走，没走几步，就感觉周围的植株已经稀疏了起来。
这么快就到林子尽头了吗？江余有些不敢置信，这林子的范围也太小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被树叶遮挡着的前方，好像有什么围栏状的东西。
他扒开挡在前面的树叶。
一座风格现代化的三层大别墅坐落在林地边缘，上面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仿佛在讥讽江余这个睡帐篷的。
“……”
什么情况？
江余默默把叶子盖了回去，转头往回走。
这么豪华的别墅立在这里，一看就是剧组的手笔，但剧组藏着掖着让他们住帐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剧组不发话，江余也干脆当做没看见，摄像头没有跟过来，他抬腿就往回走。
没过多久，他回到了林子外围，热情男还在那里抱着棵芭蕉树不撒手。
江余看见他摘了满满一兜子半青不黄的芭蕉：“你的花呢？”
“嗐，哪儿有花啊，好不容易看见棵红彤彤的小蘑菇，还被人说是有毒的不让摘。”
“谁啊？”
“就，他们几个都过来了，刚才弄了些黄瓜啊火腿啊的回去了，我跟他们说我在这里等一会儿你，现在你也回来了，咱们走吧？”热情男抱起地上的一袋子芭蕉。
江余点点头，跟他往外走。
“你刚才怎么又去别处逛了那么长时间？发现啥新的东西了吗？我想吃肉啊，有没有芭蕉树上挂着肉的？”
“里面那些树什么也没挂。”江余道：“我去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里面连根火腿都没有？”
“没有。”
热情男丧气地垂下头：“还让不让人补充点蛋白质了……”
两人出了林子，林外，一个工作人员立马就走了上来：“就差你们两个了。”
？？
热情男：“啥啊？”
“看了就知道了，很简单的，快到沙滩上去，集合了。”
两人对视一眼，背着双肩包跟着工作人员往沙滩上走，远远地看见沙滩上被画上了一些白线，用的就是热情男中午看见的滑石粉。
几个成员都聚在旁边。
还没走过去，热情男奇道：“这是干什么？沙滩排球？”
江余摇了摇头。
工作人员笑道：“没那么复杂，我们做个小游戏，定一下优先级。”
热情男：“小游戏？”
江余：“优先级？”
见人齐了，手里拿着个假话筒的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看来大家都已经准备得十分完善了。”
江余走到人群中，看着脚下白线画出来的四百米环形跑道。
“那，我们‘恋爱筹备中’的热身活动——一千米跑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本次比赛由三位男成员参加，女成员在旁边加油助威，至于胜者的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赛跑
“那当然是我们第一轮活动的优先选择权！”
热情男激动地睁大了眼：“什么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第一轮活动是什么？”
主持人：“这个当然暂时也保密，参赛的大家，激不激动？让我看到你们热情的双手！”
热情男左手拽着江余, 右手拽着江晨礼，举着他俩的手一起挥舞了起来，嘴里还哼着跑偏的小调：“喔喔喔喔喔喔~”
三个女成员如看傻子般望向了这里。
“看来我们成员都很有信心嘛。”主持人对着摄像头假模假样地讲着：“那让我们先来采访一下即将参赛的各位，现在的心情是否心潮澎湃，是否跃跃欲试呢？”
镜头一转，对上了江余冷漠无情的俊脸。
主持人毫不在意：“小江同志，怎么样？对这场比赛有没有信心呢？”
热情男在画面外：“我有！我有！”
江余：“没有。”
主持人：“我就知道你们一定都很有——？？？没有？”
江余斩钉截铁：“没有。”
“为什么没有？！”
热情男：“对啊，为什么没有？”
“因为……”江余顿了顿，痛心疾首道：“我长跑从小就不行。”
这话是真的, 江余穿来以后再三确认过，虽然他变成了原主的身份, 身体瘦弱了些，年幼了些，可这却还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这几个月锻炼之下让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可他现在身体的耐力还是有些欠缺, 一千米会使他体能上的短板很快暴露出来, 而且——
他上辈子身体还行的时候一千米都需要跑四分钟, 班里跑得快的男生甚至能甩下他半圈！
“哎——看来小江还是很谦虚嘛, 那我们来问问另一位小江——”
江晨礼笑道：“我也不是很有信心，毕竟陈哥看起来很有实力的样子，但为了优先权, 我会努力去做的！”
热情男自信满满：“哼哼, 那当然, 我初高中体测回回都是满分呢。”
工作人员拿来了发令用的信号枪，三人在白线前站定，俯身做出起跑姿势。
江余和江晨礼在相邻跑道，江晨礼歪头看了江余一眼：“江哥，你可要让让我呀。”
江余没说话。
一声令下，江余和江晨礼刚要起跑，热情男如一只离弦的剑一般飞了出去，看着俩人直发愣，一般跑一千米的人前期都不会跑得太快，避免前期耗空体力导致后面无以为继，可热情男像是真有用不完的体力，江余和江晨礼菜鸡互啄一般磨磨叽叽跑了一圈的时候，热情男已经甩下他们大半圈了。
第一眼看着是无望了，江晨礼咬着牙，一发力，加速甩开了身后的江余。
江余没撵他，一是不一定撵得过，二是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没必要争这一时的名次。
第一很快就被热情男拿下了。
江晨礼将江余甩下了三四十米的距离，眼看着就要冲到了终点，江晨礼心中得意极了。
即使没有第一，他拿个第二也是好的。
终点线就在眼前了，江晨礼得意地转头回望，却看见明明注定追不上他的江余突然加速冲刺起来，仿佛正试图在最后几秒内赶超他。
怎么可能呢？江晨礼估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无谓的挣扎。
“小江！加油啊！”
“小江！快冲！”
“加油！加油！”
“坚持就是胜利！”
江晨礼听到前方传来工作人员和女成员们的呼喊，惊喜地回过头，刚想要张口回应，却突然发觉，众人的目光好像漫过了他，落在了……被他甩在身后的江余身上。
？？
江晨礼心底闪过一丝恼怒，明明马上赢得第二的人是他，一个倒数第一有什么可鼓励的？
他牙关一咬，眼底藏着恼人的凶光，加速冲过了终点线。
“恭喜恭喜，四分十五秒，小晨你第二啊。”掐着表的主持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那边有矿泉水，喝就拿哈——”
说着，他又转过身，目光期待地望向了冲向了终点线的江余。
所有人好像都在为他捏着一把汗。
镜头里，他微微蹙着眉，剧烈地喘息着，梨涡的凹陷可以看出他时不时咬紧的牙关，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嘴唇却泛着比平时更红润的色泽，很容易让人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但他并没有喊停，还是坚持着跑了下来。
他奋进全力冲过了终点站，热情男一把揽住了将要虚脱似的的他，关切道：“兄弟，你没事吧？你是不是低血糖啊你？”
弹幕上闪过一大片【呦~~~】
【有点好磕怎么办？】
【江余原来是个运动废材吗？】
【看上去好像是低血糖诶……】
【运动废材？我亲眼看见他飞上了树。】
【回前面，我亲眼看见他飞下了树。】
【你们在说什么迪迦奥特曼？】
【这样的病弱小美人请给我来一打~】
旁边充当拉拉队的高马尾拧开矿泉水递过来：“先喝点水。”
“我、我这里有糖！”碎花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牛奶糖递了过去。
主持人也忘记掐表读数了，紧张地凑过来：“小江没事吧？怎么脸色那么苍白？”
“没事……”江余喝了一小口水，缓过气来，摆摆手站起来：“好久没运动了，身子骨有点不听使唤。”
热情男：“兄弟，别嘴硬了，吃块糖先，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把机会让给我，可我也不能老是仗着你人好白占便宜是不？”
江余：“？？？”你在说什么？
主持人一看有料，兴冲冲挤进来：“怎么怎么？”
热情男顿了顿：“我是第一对吧？”
主持人：“对啊。”
“那那个什么什么优先权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主持人：“对啊。”
“我现在让给我的好兄弟了！”热情男猛地一拍江余肩膀，拍得正喝水的江余一口水喷出来。
江余：“？？！”
主持人：“这这这……”
热情男：“你就说行不行吧！”
主持人跟远处的摄像机后督导的导演迅速交换几个眼色，拍板道：“当然行，就这么定…”
“不行！”
热情男看着江余：“为什么不行？”
“因为……”江余卡壳了一会儿，绞尽脑汁地开始想理由：“你为什么觉得这个事行？”
热情男：“因为主持人说行所以就行啊。”
“？？？”江余：“这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成果，当然不应该让给我，而且，我没放水！”
“嗯嗯嗯。”热情男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语气格外温柔：“你没放，我知道，我就是想把努力的成果跟你分享嘛。”
？？？！
【救命，更好磕了怎么办？】
【论我在恋综里磕俩直男……】
【屁，明眼人都知道，小余弯到天际。】
江余面目狰狞地拽出自己的手：“不用，我恐同！”
“哎！兄弟！你这……你别害羞啊！”
旁边观察弹幕的工作人员幽幽道：“弹幕上问你为什么不否认。”
热情男嘴角一抽，面目惊恐：“哎兄弟！不是！我是直的！笔直的！比钢筋还直的！！！”
江余已经没影了。
主持人：“那我们本次比赛的获胜者已经角逐而出，就是我身后这位，铛铛铛铛！”
热情男哭丧着脸：“我真的是直的。”
“那我们的第一场正式活动项目将在明天上午九点整准时举行，请屏幕前的各位敬请期待。”
镜头一转，众人已经收拾东西开始往回走了，夜幕快要降临，他们还要回去准备今天的晚餐。
晚餐是江余准备的，他走得早，到厨房时，看见灶台边上放满了下午时候众人在林子里摘回来的蔬菜水果，还有半筐鸡蛋，不知道是鸡窝里摸的还是剧组挂在树上的。
“哇——好香。”
烈焰红唇走进来，看见江余已经生起火，正在灶台前用油爆葱花。
“江哥，今天我去海岛南边捡贝壳去了，贝壳没捡着，倒是看见海面上架了根好长的绳索，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嘉宾马上上线了。


第46章 不觉得
“哗啦”一声, 江余把切好的火腿丁倒进了锅里，火腿的香气顿时溢了出来，他不是很在意道：“应该跟综艺活动有关系吧。”
“江哥, 你人真的好淡定哦。”烈焰红唇嘴角带笑：“跟剪辑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江余抬起头，略微惊讶：“你看过我的剪辑视频？”
“对啊，你，还有傅影帝，傅影帝演的那个古装角色对你爱而不得，把你当工具人，然后追妻火葬场，结尾he还有新婚play呢，那个视频上的囍字, 那么大。”烈焰红唇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江余默默把米饭下了锅。
“江哥你不知道吗？你和傅影帝的cp到现在还很火呢，等你参演的那个剧播了, 肯定会更火，江哥给我签个名吧？要不以后我可就没机会了。”
“……那是误会，真的误会。”
“别吧。”烈焰红唇皱着眉看了他一眼，避开镜头小声道：“我可是你们的忠实粉丝，江哥, 加油！”
“？？？？”江余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澄清一下自己清清白白凄凄惨惨的单身狗身份了——连暗恋的人都不配有的那种凄惨。
“我俩真没关系。”江余瞄了一眼摄像头, 也压低声音：“我跟傅哥就是前后辈关系, 傅哥现在正忙事业, 公司连恋爱都不让他谈呢，我俩那纯粹是乱传的。”
烈焰红唇笑了笑，脸上写着“不听不听”：“没事, 我懂, 我都懂, 我不会因为你上了恋综就脱粉的。”
“……”你懂个……
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热情男见他正在掌勺，嘟嘟囔囔地走过来：“让你休息一下休息一下你怎么还跑过来做上饭了？”
他抢过江余手里的木铲，继续翻炒起来：“你瞅瞅你那脸色，都白得跟林黛玉似的了。”
“……有那么严重吗？”江余走出去，对着洗手池上的白色瓷砖照了照自己，瓷砖上的影子太过模糊，什么也看不出来。
“好香啊——”江晨礼正巧走过来，看见热情男正在翻炒米饭，锅里的米饭粒粒分明，每一颗都裹上了金黄的蛋液，香气扑鼻。
“陈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你们都去坐着吧，一会儿盛进大碗里你们自己舀着吃就行。”
江余从木墙外的洗手池走回来：“行了，别炒了，可以盛出来了。”
“好嘞——”热情男端出了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把蛋炒饭倒进盆中，又端上了桌用大汤勺往每个人的碗里分。
“真的好香啊，味道比我家里厨师做得还好。”江晨礼尝了一口，惊喜地看向了热情男。
“哈哈哈哈那你就多吃点锅里多的是。”
烈焰红唇：“晨哥家里居然还有厨师吗？”
江晨礼浅笑着点了点头：“陈哥的手艺真不错。”
“我的手艺？不不不不，”热情男：“我哪儿会做啊，我就帮着炒了两下。”
江晨礼嘴角僵了一下：“那做的人是……”
江余淡淡看了他一眼：“我。”
“……”江晨礼突然静了下来，默默把口里的米饭咽了下去，看上去十分艰难。
弹幕上有人察觉到了气氛的不自然：【说实在的，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一直有点怪怪的，很不对付的样子……】
【怎么可能对付？他俩类型差不多，一看就是剧组找来对比的。】
【谁给谁对比啊……】
【谁拉胯给谁对比呗 。】
【抱走小余不约。】
【笑死，我们小晨才不需要跟个风一吹就倒的人对比。】
【男生体质这么差，是怎么选上节目的？不会是走后门吧？】
【？前面的各位跑八百一定都是脸不红心不跳三分以内冲过终点线的吧？】
弹幕上撕得血雨腥风，餐桌上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热情男哼哧哼哧地扒了两碗蛋炒饭，江晨礼默不作声地吃着，安静极了。
江余下午运动的有点剧烈，此时正浑身发酸，完全没有胃口，他慢悠悠吃了一小碗，就没再添。
吃饱喝足了，众人各自回到帐篷，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晚野营。
江余精疲力竭，进了帐篷倒头就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鸡鸣声就把他吵醒了，他睁开眼，看着昏暗窄小的帐篷顶有些发愣。
“兄弟，起来没有？”外面传来鞋踏在沙地上的沙沙声，一只手指从外面戳了戳帐篷。
“这就起。”江余声音有点哑，按着酸疼的腰爬起来——昨晚他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
他穿上袜子和鞋，端着牙刷牙杯出了帐篷，外面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海面上映着一轮金日，将碧蓝的海水映出了一片波光粼粼。
江余看了眼热情男眼底下那对十分明显的黑眼圈：“你昨晚没睡好？”
摄影头在不远处，热情男揽着他肩膀，压低声音：“怎么可能睡好啊？我认床！”
“……哦。”
“你呢，你是不是也没睡好？”
“……我睡得还行，就是褥子有点硬。”
“嘿你这娇贵的少爷身子。”
两人在洗手池前洗脸刷牙，碎花裙和高马尾过来了，碎花裙的眼下同样挂着黑眼圈，热情男见状，顶着一口牙膏泡沫就过去搭讪：“昨晚没睡好吧？”
“睡不睡得好关你什么事？”高马尾在旁不屑道。
“没起床的赶紧起床没吃饭的赶紧吃饭了啊——”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两个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在沙滩上乱喊：“八点的时候我们第一项活动正式开始啊——大家抓紧时间——”
似乎是怕他们研究怎么吃早饭耽误太多的时间，今天的早饭是剧组分发的盒饭，虽说是盒饭，但也有粥有蛋，比他们昨天吃的丰富多了，众人解决了早饭，三三两两的往剧组要求的集合地走去。
一道在风中摇晃的悬索桥横跨在海面之上十多米的位置，尽头离这边的起始点有二三十米远，悬索桥由一根根木板铺成，木板与木板之间却有三四十厘米大的缝隙，两边也没有坚固的扶手，只有两根很粗的钢绳。
主持人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早上好——经历了昨天第一天的岛上生活，大家感觉如何呀？”
在场的几个人大多眼下挂着或深或浅的黑眼圈，只有江余的脸色还算好看点。
“怎么了大家？是期待恋爱期待到彻夜难眠了吗？看来大家对今天的活动项目都很重视啊，那我今天就不继续卖关子了，我们即将开始的，也就是我们本节目第一项活动名为心动吊桥，在场的大家包括节目前的各位应该都听说过吊桥效应这个说法吧？”
热情男打了个哈欠：“啊——我听过，好像是那个过什么桥……然后心跳加速什么什么……”
江晨礼：“吊桥效应是一种心理学现象，当一个人在提心吊胆过吊桥时，就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如果这时候遇到一位美丽的异性，会很容易让人把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以为成心动，从而坠入爱河。”
“bingo！江同学回答满分！”主持人朝他甩了个大拇指：经过一天的艰苦奋斗，我相信各位俊男美女们已经相互间熟悉了很多，今天，我们节目组就再给大家的恋爱热潮中添一把火，各位异性之间两两组队，各自站在吊桥的一端，然后同时通过吊桥，不知道相遇之时大家会擦出怎样的恋爱火花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主持人的手里拿着一支小红旗挥来挥去：“现在开始组队，由男性成员选择自己想要共同渡桥的女性，选择顺序当然就是昨天男成员比试的结果啦——”
江晨礼目光一亮：“陈哥是第一，那陈哥选完了以后……”
主持人：“你是第二，他选完以后可以你就可以选了哦——当然，选择是双向的，男成员拥有选择权，女成员们同样拥有拒绝的权力，如果被拒绝的话……哼哼，对男同胞们的自尊心可是巨大的打击呢，好了！首先有请我们的陈云俊同学来选择心仪的队友——”
热情男激动地搓了搓手，两眼直放光：“随、随便选吗？”
“当然。”
热情男的目光在三位风格迥异的女成员脸上扫过，高马尾脸色冷漠，烈焰红唇抿着嘴看着地面，扫到碎花裙时，他老脸一红，字正腔圆道：“我…我想选林盈盈女士作为我的队友。”
高马尾顿时脸色一阴。
主持人：“好，那让我来问一下女成员的意见，盈盈同学，你愿意接受来自陈云俊同学的邀请吗？”
碎花裙肤色很白，人有些腼腆，见众人都看着她，她略微想了一下就点点头：“我接受。”
热情男长舒一口气，眉梢都带着浓浓的喜色。
接下来轮到了江晨礼选，他目光在高马尾和烈焰红唇之间飞快地游走了一下，最后在看上去更好拿捏的烈焰红唇身上停住，大概是热情男那对给开了个好头，烈焰红唇也没有拒绝，于是两位轮到最后的——江余和高马尾，互看一眼后无奈地站到了一起。
然后江余惊恐地发现，这姐们真的比他高。
“很好，那我们三位嘉侣已经准备就绪啦，我们接下来摸号定顺序，女生们过来摸号吧~”
飞机上，秦淮靠在软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挂在面前的平板直播。
弹幕飞快刷过。
【有没有人觉得江余和这个高个子小姐姐好配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小余还偷偷看人家鞋跟了。】
秦淮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面无表情地掀开盖在身上的毛绒薄毯，探身过去，翻开历史弹幕，修长的手指一拨，就翻到了刚才划过的那条弹幕。
“怎么回复？”秦淮头也不转地问邻座上正对镜自揽的傅清旭。
傅清旭面带讥讽地看了他一眼：“早干嘛去了？千亿身家的秦总裁抛头露面上综艺，结果竟是为了他？！”
秦淮没听出傅清旭这UC头条般的嘲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中文也不好？我给小诺在国内报了个尖端培训班，你跟他一起去上？”
“……”傅清旭拿镜子挡住秦淮带着三分疑惑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脸，继续整理着他头顶上两撮睡翘起来的头发：“长按，弹出选项框以后再点击回复。”
“哦。”
秦淮转回头去，按下那条说江余和高个女生很配的弹幕，回复框跳了出来，秦淮目不转睛地盯着回复框，在上面打出了三个字：不觉得。
作者有话要说：
傅清旭：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
对了，吊桥效应的解释源于某度某科。
——
推推基友的无cp种田文《让让，别挡着朕种田》by倦临渊，文章id:6360313。
文案：帝国皇帝黎仲天迫降在一个黑气缭绕的异世界里。
这里毒物丛生，没人敢吃地里长出的庄稼，人们靠出卖劳动力换取人造食品，才能勉强果腹。
黎仲天，全星际精神力最强的存在，在这里能看到植物“精神力”的颜色，以此分辨植物是否有毒。
机甲焚毁殆尽？和帝国失去联络？
无妨，大不了从零开始。
他选培无毒作物，搭建能源系统，重铸时空机甲。
一路上，他顺便解决了底层劳苦平民的温饱问题，手撕作妖的人类贵族，瓦解六族对人类的强取豪夺……
“予吾食物，赐吾和乐，这一定是天神吧！”
七族首领一改惯常高傲，虔诚匍匐在黎仲天脚边静待“神谕”，却只等来一句不耐烦的呵斥。
“让让，别挡着我种地。”


第47章 江·莫得感情·余
“好, 根据我们抽签决定的顺序，第一组的两位嘉宾已经准备就绪啦——”主持人站在沙滩上，对着面前的摄像机位遥指着已经在吊桥两端准备好开始的江晨礼和烈焰红唇。
安全绳已经在他们身上绑好, 两人站在高高的吊桥上，从木板之间巨大的缝隙中可以望见深蓝色的海水，海水涌动着，海浪扬起雪白的泡沫，仿佛随时要将站在桥上的他们吞没。
江晨礼和烈焰红唇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真、真的要通过吊桥才行吗？”烈焰红唇转头紧张地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点点头：“需要走到桥对面才算过关，别紧张，深吸一口气。”
烈焰红唇深吸了一口气，仍然惴惴不安的。
“准备好了吗？”
她点了点头，望着面前在风中微微摇荡的吊桥, 紧紧抓住了桥一边的绳索，试探着往前迈了第一步。
吊桥上的木板似乎十分不稳固, 一踩上去就抖动了起来。
另一端，江晨礼也开始行动了，他心惊胆战地上了桥，走了两步，速度非常缓慢, 脸色和烈焰红唇一样都很难看。
这个活动对成员们来说与其说是心动挑战, 倒不如说是心惊挑战。
飘摇的吊桥上, 两人艰难地前行着, 过了十几分钟，两人才慢慢到达了桥中间。
现在是最令人提心吊胆的时候了，两人需要在狭窄的吊桥上错身而过, 虽然这座吊桥的宽度足够两人并行, 可吊桥并不平稳, 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踏空或者踩到边缘失去平衡。
航拍器在两人上空旋转着，弹幕里都在为他们两人加油鼓劲，在沙滩上等候的其他成员看见这一幕，也为两人捏了一把汗。
江晨礼和烈焰红唇面对面站着，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动。
“怎、怎么过去呀……”烈焰红唇脸色苍白，手紧紧抓着绳索，求助般的看着江晨礼。
江晨礼：“你抓着这边，我抓着那边，我数一二三，我们两个一起过去。”
“我……我害怕……要不你过来吧……”
江晨礼咬紧了牙关，航拍器嗡嗡的飞行声扰乱着他的思绪，他握着绳索，深吸了口气：“好，我先过。”
烈焰红唇瑟瑟发抖地往边上缩了缩，给他让出通过的空间：“快、快过呀。”
江晨礼往前迈了一大步，吊桥立刻摇晃起来，吓得烈焰红唇一下子蹲下身去，一只手抱住了江晨礼的腿。
“哎呀，看来我们第一组成员目前状况十分的艰难啊——”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凑在江余等人旁边：“原来大家都很怕高吗？”
热情男凑到话筒前：“当然不怕！——好像也有点怕吧……”他心有余悸地往吊桥那里望了一眼：“主要是你们搭的这个桥它也太晃了……谁敢上去啊……”
主持人又凑到江余旁边：“江余同学怎么样？上次看你赛跑的时候好像不太舒服，这次有信心吗？”
江余：“有吧，谁通过的快有奖励吗？”
主持人愣了愣：“没有……吧。”
江余一副那你问我干什么的表情。
主持人：“不是，跟女成员之间的心动互动难道不是最好的奖励吗？”
江余的声音毫无起伏：“哦，你说得对。”
“？？？”总感觉被敷衍了怎么办？
吊桥上的两人终于拉扯开，被抱着腿留在桥面上这么久，江晨礼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勉为其难地鼓励了几句好让烈焰红唇继续走，见她缓缓站起身来，便抓着绳索头也不回地朝桥尾走去。
“你们可终于下来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江晨礼坐着缆车回到了沙滩上，烈焰红唇也从长梯上下来，两人站在一起，脸色还有些苍白。
主持人将话筒递上去。
“怎么样？作为初次尝试的第一组成员，你们有什么感受想跟屏幕前的观众们分享吗？”
烈焰红唇的腿肚子直发软，脸色苍白道：“说实话……光顾着过桥了，满脑子都是害怕，根本没在意别的，谢谢晨哥中途鼓励我，晨哥比我淡定很多……”
江晨礼绅士地笑了笑：“应该做的，不过在桥上的时候，确实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哦~~江同学已经坠入爱河了吗？”
“倒还没有那么夸张。”江晨礼笑道：“不过以后也说不定呢。”
“看来我们第一组成员取得的结果还是比较成功的啊，那我们话不多说，有请下一组成员准备！”
采访的功夫，江余和高马尾已经各自前往吊桥的一端做准备工作了，工作人员给他们腰上绑上了紧紧的安全绳，又给他们简单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
江余站在吊桥一端，遥望着另一端的高马尾，高马尾站在桥的边缘，正紧紧盯着脚下的木板，看上去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江余问身后的工作人员：“只要我俩都到达桥对面就算结束是吧？”
“对。”
“那可以开始了吗？”
工作人员没见过这么猴急的，愣了愣，跟对讲机里低语几句，抬头道：“行，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江余大步朝桥对面走了过去，连桥两边的绳索都没有扶，飘摇的木板在他脚下就像被定了身一般，江余平稳又快速地前进，不出一分钟，就在桥对面起始点的工作人员惊讶的目光中走到了最后一块木板上。
江余脚跟并拢着站在板上，面前是迟迟没有迈出一步的高马尾。
主持人呆了一会儿，拿起话筒惊喜地大声解说：“江余同学竟然在吊桥上如履平地！他这么飞快地走到终点，是为了避开在桥中央艰难的错身吗？！可江余同学已经几乎走完全程，接下来的路难道要女方自己走下去？”
主持人这边话音未落，江余就朝高马尾伸出了手。
高马尾的额头渗着细密的冷汗，江余一伸手，她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绑在她腰上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哗的响。
江余看着她：“你……恐高？”
“不恐……”高马尾咽了咽口水，一改之前淡定冷漠的模样：“就是……没怎么玩过这种……”
“别怕，我带着你走。”江余再次朝她伸出手：“来。”
高马尾一手抓着桥边的绳索，抬头看着江余，江余坚定的目光中仿佛含着一缕对她的鼓励之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放进了江余伸开的手掌中。
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生，此时正无声地传递着他的可靠，让高马尾悬着的心渐渐落下。
然而本该握住高马尾手的江余反手握住了高马尾的手腕，带着她往自己来的方向走，边走边叮嘱道：“注意脚下，踩在木板中央，不用紧张，我在你旁边，掉不下去的——掉下去我也能拽住你。”
高马尾自然是不信他这小身板能拽住自己的，但听见这话，她还是安心了许多，哆哆嗦嗦伸出了脚，跟着江余刻意放缓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着，渐渐的，她逐渐放松了许多，绷紧的肩膀稍微挺直了些，回过神来时，桥的终点竟然已经在眼前了。
江余把高马尾一路送了过去，还没等高马尾感谢，一撒手，一转头，头也不回地奔着桥另一端去了，那轻巧的姿势仿佛一根在电线上蹦跳的小麻雀。
弹幕上被一片“？？？”覆盖得严严实实。
“……”主持人也没话了，他看着江余从长阶上走下来，热情男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不愧是我兄弟，牛掰啊！”
高马尾正坐着缆车朝这里过来，主持人把话筒先递到了江余眼前，同时声音里带着一丝生无可恋：“小江…江余同学……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呢？”
“没干什么，因为不怎么恐高，所以不太害怕。”江余一板一眼道。
“这这这这是恐高不恐高的问题吗？”
江余眨眨眼：“是啊。”
主持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又落到旁边的热情男身上。
热情男立马帮腔江余：“咋不是啊？”
“这这这这……”主持人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好吧，那小江有没有什么体验感受想要分享？”
“有。”江余对准摄像头，认真道：“大家应该也看到了，这边的海水污染比较严重，洗海澡的话还是去清云滩那边比较好，不过这里日光浴倒是挺不错的……”
“？？？”主持人举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还、还有呢？”
“还有……”江余想了想，转头对着一旁的热情男道：“海面上的风特别大，怪冷的，多穿点。”
主持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亮了
飞机上, 秦淮对着被弹幕淹没的平板发呆。
傅清旭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喂，小淮啊。”
秦淮回过神，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怎么啊……你光盯着人家的直播瞅什么, 再过一阵都到现场了，还瞅，我问过节目组了，他们没给小江安排cp，你放心好了。”
秦淮转回头，也不知是满意了还是不满意，继续盯着直播瞧。
直播里，热情男已经和碎花裙成功下了吊桥，热情男正在激动地分享自己的感受, 碎花裙在旁边羞答答的只是笑。
弹幕还在狂刷，江余铁面石心的形象已经彻底在观众心中建立了起来, 而直播中的江余对此毫无察觉，甚至在热情男和碎花裙过吊桥的时候，他不知问哪个工作人员要来了鱼竿，自己扛着鱼竿和小马甲，去海边钓鱼去了。
于是热情男和碎花裙过桥时, 航拍器遥遥拍到了海岸线上江余钓鱼的身影；热情男下来以后被主持人采访时, 空中一缕白烟惹人注目, 镜头微微一晃, 远处江余烤鱼的身影就晃了进来，江余正蹲在沙滩上，面前堆着几块烧红了的碳火, 手里拿着两串已经处理干净的鱼。
鱼不大, 也就江余手掌大小, 但这边的鱼挺好钓的，没一会儿就上来两条，可江余不会做鱼，想了想，他决定先把这两条烤了刷点料尝尝，要是不好吃，他就不继续钓了。
鲜香的鱼肉撒上盐和孜然，鱼肉用刀刃片过，边缘处已经被烤得焦黄，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那边采访刚一结束，热情男就闻着味找了过来：“啥东西这么香……呦，兄弟，哪儿弄的鱼？”
江余正忙着往烤鱼上刷油，抬手一指远处的钓竿：“钓的，饵还有，你钓不钓？”
“钓！”热情男说着沿烤鱼的边缘揪下一块烤得微焦的鱼肉，不顾烫的一把塞进嘴里：“哎呀真香。”
江余：“你再去钓点，拿到这边我来烤，也快到中午了。”
“好。”热情男擦擦手，兴冲冲地去了。
似乎是被上午的过吊桥影响到了食欲，到了中午的时候，众人的精神都恹恹的，折腾了十几分钟才蒸上米饭，江余端着一铁盘的烤鱼走进来，见他们都蔫了吧唧的，问：“怎么了？”
“那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上一次了。”烈焰红唇心有余悸。
“好香啊——”碎花裙动了动鼻子。
“吃饭吧，我跟陈哥边烤边吃，都快饱了，你们趁热吃，不够那边还有些没烤的。”
江余把烤鱼分了，拿着空盘子回到外面的炭火前接着烤剩下的几根，热情男蹲在火边正美滋滋地啃着烤鱼：“兄弟，孜然烤鱼真好吃！”
“……”江余看着热情男手里连盐都没撒的烤鱼：“那上面没孜然，你饿疯了吧。”
“？？？”热情男后知后觉地抓了把旁边小袋子里装着的孜然撒了上去，拿着烤鱼在炭火上转了两圈，孜然落到烧红的木炭中，发出细微的烧灼声。
热情男摸了摸自己的腹肌，哀怨道：“这才不到两天，我感觉我已经饿瘦了一圈了，还要在这里呆四五天，等节目结束了，我得饿成什么样啊——兄弟你看你，都饿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江余：“我可没饿着。”
“那你怎么这么瘦？”
“我在增肥了。”江余：“现在比之前几个月沉了七八斤了。”
“你之前比现在还瘦？！”热情男瞪大了眼，把烤鱼店棍往旁边地里一插，双手捧住了江余的手腕，如捧着易碎的瓷器似的还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颤抖道：“盲目减肥要不得啊兄弟……”
飞机上，秦淮注视着这一幕，默默按下了平板的关闭键。
直播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飞机中安静下来，傅清旭转过头：“咋？又不看了？”
秦淮合上眼，往椅中一躺，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海岛上，节目组对成员们的“折磨”还在继续，中午过后，节目组美名其曰要趁热打铁，保持住上午心动吊桥时成员之间擦出的恋爱火花，在沙滩上搭建了三个遮阳棚，棚底下放着精致的小沙发、小圆桌，桌上摆着炽烈的红玫瑰和鸡尾酒。
成员们按照上午组队的人选，每一对都分到了一个遮阳棚，节目组要求他们要在这里欣赏半下午的海景，也算是一个简单的小约会，而今天，身份和职业都互相保密的他们，被允许在聊天时透漏一些自己的信息，进一步的了解究竟能使每对成员间靠近还是远离，就要看成员们各自的本事了。
这一轮中，江余是这里面最吃亏的，他是演员，在节目一开始就已经被得知了许多信息，因此在观众们眼里就没那么神秘了。
不过庆幸的是，他的搭档——高马尾也并不是很有兴致跟他聊天的样子。
江余把沙发挪了挪，半躺在沙发上晒太阳，桌子旁边的高马尾抓了把果盘里的瓜子，干脆磕了起来。
两杯蓝绿色的鸡尾酒被他俩冷待了，里面的冰块都要化了。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小声提示他们：“别光吃，说说话啊。”
高马尾目不转睛地望着和他们隔了起码有十几米的另一个遮阳棚底下，热情男和碎花裙在那里，看上去正聊得津津有味。
“你喝酒吗？”江余依旧瘫在那里晒太阳，态度也有点敷衍。
高马尾比他更敷衍，她抻着脖子往碎花裙那边瞧，心思完全顾不得这边：“喝……吧。”
江余：“那我这杯也给你了。”
高马尾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过头：“你不喝酒啊？”
“喝，但我……”江余回顾了一下几次不堪回首的撒酒疯经历：“还是不喝为妙。”
那边遮阳棚下，热情男和碎花裙拿起酒杯，笑着碰杯。
高马尾幽幽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杯酒：“我懂，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江余抓了把瓜子，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把沙滩约会愣是搞成了嗑瓜子大赛。
“晨哥，你家是哪里的呀？”
遮阳棚下，烈焰红唇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江晨礼坐姿优雅，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我家是a市的，有口音吗？”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晨哥的普通话特别标准。”
江晨礼笑不露齿，动作缓慢优雅地跟烈焰红唇碰了碰酒杯，引得弹幕中很多人在夸他有少爷气质。
烈焰红唇又问：“那你已经工作了吗？”
“还没有，工作什么的……起码要在完成学业之后吧，不过家里人已经让我接手了一些事务了，我在考虑要不要继续深造。”
这句话几乎就坐实了他“豪门少爷”的身份，观众听到这一句，弹幕飞快地滚动起来，有人说江晨礼果然是豪门大少爷出身，也有人说这都是节目组捏出来的身份。
“啊——晨哥原来还是学生啊？那你……”
江晨礼：“现在导演应该让说了，我二十岁，可能比你们都小一点。”
“二十岁？！”烈焰红唇有些震惊：“我都二十二了，我还以为咱们几个人里最小的是江余呢。”
“他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吧。”江晨礼皱了下眉：“那你怎么还叫他江哥？”
烈焰红唇一笑，有些俏皮：“这样会显得比较礼貌嘛，不过咱俩差两岁，我可不能接着叫你晨哥了，要不叫你……小晨怎么样？”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江晨礼笑道。
一下午过去了，其他两组成员的进展都不错，江余和高马尾二人却是毫无进展，他俩对着磕了俩钟头瓜子，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直到约会结束，俩人也没唠唠嗑，于是他俩惨遭节目组发配到树林里捡柴火，已经黄昏了，树林里光线不是很好，但还算看得清，江余拎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小树枝，他心想这带着潮气的木枝当柴火也不好烧啊……
走着走着，他就在不知不觉之间走到了上次他发现别墅那里，模糊的灯光从叶缝之间透了出来，江余心念一动，往那边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摄影师突然道：“天要黑了，我们往回走吧。”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了疑似关门声的轻响，江余察觉到了，那边别墅里好像有人。
昨天那别墅还是锁着的，今天怎么就不声不响地住上人了？
江余还想往那边走，被摄影师连忙拦住：“回去吧，太晚了。”
江余点点头，没有为难摄影师，转头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


第49章 热搜
第二天一觉醒来, 剧组敲锣打鼓地喊着他们集合，江余在水龙头前刚用毛巾擦干脸，就听见沙滩上传来有男有女的大呼小叫声。
“又怎么了？”他放下毛巾。
不远处的沙滩上聚着几个成员, 周围有好几个摄影师正围着他们，而人群中间，有个身影格外眼熟。
“？？？”江余瞪大了眼，见鬼一般，想也不想就大步走了过去。
只听节目主持人正站在人群里激情演讲：“这两位就是我们节目组请来的嘉宾，首先有请演员傅清旭！”
傅清旭站在主持人旁边，西装革履，微笑着朝成员们挥了挥手。
“傅、傅影帝……”烈焰红唇倒吸了一口气：“你是、是真人么……”
傅清旭声音儒雅：“当然是。”
烈焰红唇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给我签个名吧！”
“给、给我也签个名吧！”碎花裙也凑上来，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主持人把凑过来的人纷纷挡开：“一会儿再签一会儿再签啊, 还没介绍完呢。”
主持人清清嗓子：“我们的另一位嘉宾是，由节目组特别邀请的……诶, 人呢？”
主持人往身后瞅了瞅，没看见人。
“在这里。”江余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惹得他轻轻打了个哆嗦，转过头去。
那个人背着光，身后就是碧蓝的海面, 江余的面前落下了一片阴影, 他微微抬起头, 秦淮正看着他, 眸色深沉的眼里仿佛带着一抹笑意。
“秦哥？！”主持人还没说话，江晨礼就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看见秦淮之后异常的震惊：“你、你、你怎么……”
摄像正在拍摄, 主持人立马将话题拐回来, 对着摄像头介绍：“这是我们特别邀请的嘉宾秦淮先生, 是纯纯的素人哦——作为嘉宾，傅清旭先生和秦淮先生不参与成员们的野外实训活动，不过两位特邀嘉宾同样可以加入我们的恋爱活动，与在场的各位展开激烈的火花碰撞。”
“我知道屏幕前的大家现在可能有很多问题想问，主持人也对两位特邀嘉宾非常的好奇，让我们先来采访一下，傅先生，是什么让你选择接受邀请，加入我们的综艺节目呢？”
傅清旭正了正领带：“咳，呃……被家里人催婚。”
主持人又把话筒递向了一旁的秦淮：“那秦先生呢？”
“……”秦淮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愣到有些发呆的江余身上过了一眼：“没什么，想来就来了。”
“秦先生在此之前没有接触过娱乐圈是吧？”
“没有。”
“那是什么让您产生了进入这个圈子的念头呢？”
秦淮缓缓挪过眼。
他今天穿着一件十分休闲的v领白衣，线条流畅的锁骨从领口中露出来，优美又有蕴有力量，他比身量出众的傅清旭还稍微高了一点，五官俊美又冷漠，眉眼间能看出一丝混血带来的深邃之意，江余站在他面前，被比得就像个邻家弟弟一样稚嫩。
秦淮又看了江余一眼，淡淡道：“我也被催婚了，而且我答应长辈年底之前就把人带回去。”
主持人一脸迷惑：“？你俩是一家？”
傅清旭：“对对对……呃……不是，是都被催婚了。”
“？？？”主持人更迷惑了：“我们这是恋爱综艺，不是相亲节目啊！”
傅清旭满脸无辜：“有什么关系嘛，结果都是一样的。”
热情男弱弱地举起手：“那个……多了两个嘉宾之后，我们男成员这边岂不是就五个了？”
主持人：“对啊。”
“可是女成员只有三个……僧、僧多肉少啊……”
“……僧多肉少是这么用的吗？陈同学，你对自己的个人魅力已经没有自信了吗？”
“那怎么可能？”热情男不屑道：“晚来两天的人怎么可能抢得过我？就算是巨星也不行，对不对，兄弟？”
热情男说着把胳膊搭在了江余肩上。
江余一动不动的，跟死机了一样。
“兄弟？”热情男疑惑地歪过头，见江余不搭理他，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与此同时，一道剧毒的目光戳到了他搭在江余肩膀的胳膊上，热情男一抬头，被秦淮毫无温度的眼神吓得心里一咯噔，不由得收回胳膊，避开对视，尴尬地挠了挠头。
而江余此时心里正掀着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傅清旭和秦淮居然上恋爱综艺了？！
傅清旭也就算了，虽然他这个节目组本来不太可能请得动傅清旭这么大咖位的，但恋综今年正火着，傅清旭想来试试水也不是很难理解。
——江余很难理解的是秦淮。
秦淮，一个已经有心上人，在考虑结婚事宜的人，非但能趁着心上人不知道，不远千里跑去a市跟人相亲，还能跑来上恋爱综艺？光明正大地跟观众们说自己被催婚？
呵，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江余觉得他也许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秦淮了。
江余目光锐利地抬起头，秦淮正在跟傅清旭说着什么，他俩不远处，江晨礼正站在那里看着秦淮，眼神灼热，而秦淮对此视若无睹。
呵，好歹也是相过亲的人，秦淮竟然理都不理。江余眯起眼，盯着秦淮的侧脸恶狠狠地瞧。
热情男突然拽了拽他，拉着他往角落里走，并且边走边小声道：“兄弟，别瞪了，再瞪就要被摄像头拍到了。”
江余恨恨道：“拍到我也要瞪。”
“行了，我知道你也着急，咱咋办啊？剧组突然给咱们找了这么两个嘉宾过来，好家伙那可是个三金影帝啊，咱们几个人的粉丝量加起来都没有他零头多，还有那个叫秦什么的，真的是素人吗？他那张脸，不当偶像派我绝对不信。”
“秦淮。”
“啊？啊对对对，秦淮。”
江余若有所思。
热情男继续道：“而且剧组这次绝对是没安好心，压了两天才让嘉宾过来，这不是成心想让嘉宾抢我好不容易哄过来的妹子吗？傅影帝这么一来，我看网上热度这就要炸了，现在别说肉了，我怕我这几天过下来过到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江余：“不至于吧？热度应该还…”
另一边主持人采访完了，对守着弹幕的工作人员道：“那现在让我们的节目组人员看一下观众朋友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等了半天，工作人员幽幽道：“别看了，服务器好像卡出问题了，弹幕都抽没了。”
主持人脑抽了下：“你确定不是因为现在早上观看的人太少所以没人评论？”
“……”工作人员又对着面前的屏幕拨弄了一会儿，道：“不确定，但是……”
他看了眼屏幕，再三确认道：“现在热搜第五是‘影帝参加恋综’，热搜第二是‘傅清旭cp’。”
工作人员顿了顿，又道：“清余是真的”已经热搜第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系统抽了昨晚发的这章今早起来一看变成存稿了


第50章 重复
主持人愣了一下：“清余？那是什么？”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道：“就是那个傅影帝和咱们江余的cp……”
傅清旭的脸色微微一变, 江余不在，主持人转过脸的一瞬间，傅清旭神色不自然地咳了两下。
主持人却没放过这个挖热度的好机会, 他举起话筒：“傅哥——”
“呃……”傅清旭看了眼远处江余的背影，声音弱了些：“我和小江真的是朋友。”
“哦——”
“只是朋友。”傅清旭重重地强调道。
主持人：“那你既然加入了我们的综艺节目，难道要不顾朋友情谊，和江余同学成为情敌？还是说……”主持人眯了眯眼，意味深长。
傅清旭顿了顿，一个恋爱综艺，照理来说他不能一上来就把自己和江余的关系撇得太清，这样对后续综艺效果和磕cp的粉丝都不好，但是……
傅清旭挪动眼珠, 他亲爱的堂弟，一身白衣灰裤的秦淮正站在主持人身旁, 摄像机在他周围挪动着，他的面色纹丝不变，那张带着浅淡笑容的脸足以迷走万千观众的心。然而他眼尾略长的凤眼却微眯了起来，眼里不带有一丝温度。
傅清旭没来由的心虚了一下，完喽, 让这小子听见喽。
傅清旭连忙撇清关系：“真的只是朋友, 情敌……呃…这倒不至于……小江一定能够找到属于他的真爱的！”
“诶——傅哥对小江这么有信心？”
傅清旭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秦淮, 心说我不是对小江有信心, 我是对我那恋爱商二百五的傻缺弟弟有信心——才怪呢。
“咳，当然。”傅清旭背着自己的良心道。
他又看了秦淮一眼，秦淮的眼神正在人群中扫视, 好像在找不知道跑去了哪儿的江余。
一旁的工作人员突然“啊”了一声, 正坐在摄影师旁边的导演在屏幕外比了个“停一下”的手势, 工作人员：“咱们直播间黑屏了。”
“好像是服务器被挤出问题了，我这就打电话让那边维护一下。”
副导演隔着帽子挠了挠头：“先不用主持了，你们都歇歇，爱干嘛干嘛去，等会儿好了我叫你们。”
在场的成员们听见这个消息都颇有些惊讶，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傅清旭身上，几个女成员翻找出各种可以签名的东西，围在傅清旭身边请他给签个名，还有让工作人员拿手机帮他们合影的。
江余和热情男不知道去了哪儿，江晨礼站在秦淮身边小声跟他搭话：“秦哥，你怎么来了呀？”
秦淮人高腿长，往那儿一站冷劲十足，几个女成员想跟他打个招呼，都被他冷漠的脸色给吓退了，江晨礼也提心吊胆的，他的听闻里，秦淮明明是个待人温和有礼的人，就算心里有什么不高兴也不会显露出丝毫。
“想来就来了。”秦淮淡淡道。
“呃……”江晨礼哽了一下，实在不能理解秦淮这种身份这种地位的人为什么要来一个娱乐节目：“秦哥，你……也对娱乐圈感兴趣吗？”
“嗯。”
江晨礼面上一喜：“秦哥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俩一起来了，我家里还帮我联系了一些其他不错的资源，秦哥你——”
说着说着，他注意到了那边正奋笔疾书帮人签名的傅清旭，话语一顿，暗道自己这话说得不妥。傅清旭和秦淮是堂兄弟，他是知道的，傅清旭在娱乐圈何等地位，想要点什么好资源伸伸手就过来了，哪儿用得上他家这点浅薄的人脉？
江晨礼把话又咽了下去，笑道：“秦哥有用的上我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我就不自作主张了，秦哥，你在荧幕上第一次露脸，怎么选了个恋爱节目啊？”
“他急着找人结婚呢。”傅清旭走过来。
“啊？真的啊？傅先生您可别开玩笑，我会真的信的。”江晨礼略微睁大了眼。
“真的，他上节目就是为了找对象的。”傅清旭道。
江晨礼垂下眼，被睫毛遮挡下的眼神亮了亮：“这么说……那……”
他顿了顿，期待道：“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当着周围工作人员和主持人的面，傅清旭自然不能说秦淮来就是为了找江余的，于是他没戳破，含糊道：“那我可不知道。”
“没有。”话音刚落，秦淮冷漠地接了两个字。
江晨礼脸色变了变，几个成员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烈焰红唇小声问旁边的碎花裙：“他们三个认识？”碎花裙也迷惑地摇头。
江晨礼嘴角一抿，看上去并不愿意罢休：“秦哥，你愿意上我在的综艺，不就是在给我机会？我知道我可能还达不到你择偶的标准，但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都会努力去改变的，秦哥你就看着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他在说什么啊……”烈焰红唇迷茫地跟碎花裙小声道：“咱们这不是异性恋综艺吗？”碎花裙顿了顿，没说话。
“让谁失望啊？”热情男从人群后探出手，身后拉着刚遛弯回来的江余。
几人讪讪看着插嘴的热情男，江余也探过头来，刚才的话他听了个大概，应该是江晨礼相亲失败不愿意放弃，想借着综艺对秦淮重新示好，可江晨礼大概还不知道秦淮已经是个“有妇之夫”，人家心上人还在等着他回去结婚呢。江余现在十分好奇秦淮的态度。
他正按着热情男的肩膀垫高了脚往人群里看，人群中，秦淮就心有灵犀似的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秦淮眼神微微一闪，似乎想跟他说什么，紧接着，他的目光就往下挪了挪，落到了江余按在热情男肩膀上的手上，秦淮脸色一沉：“随便吧。”
“啊？”这话太过搪塞，江晨礼正要再问，秦淮已经往人群外走去，不知是他身量高还是脸色太冷，他周身裹挟着一股冰冷的气势，他直直朝热情男的方向走去，热情男有些憷他，立马往后推了推，并且母鸡护仔似的把刚巧在他身后的江余身影给挡住了。
热情男也并没有想到这个明星模样的大帅哥是来找他的，只是下意识被唬人的气势逼缩了两步，谁知这人居然停在了他面前，面无表情道：“让让。”
？？？
热情男可不知道他要让去哪儿，毕竟他一没挡路二没挡桥三没……好像真的挡人了。
热情男转过头，瞅着被他挡在身后的江余。
江余：“？”
“你找他？”热情男又转回头跟秦淮道。
秦淮微微点了下头。
“你找他干什么？”热情男警惕道。
“我有话跟他说。”说着，秦淮就要去跟江余说话，热情男闪身挡在了秦淮面前，更加警惕了：“我替我兄弟做主了，你要是看上了哪个女成员，凭你自己的本事去争就行，不用来找我们讲战前宣言。”
“？”
“要是我是你的话我就痛快点，直接说明白你喜欢哪个，我们尽量不跟你抢，作为男人该有的道义还是要有的，你觉得呢？”
“……？让让。”
“？？？”热情男费力构思的一番谈判刚刚开始就破裂了，他受了严重打击，神色顿时萎靡不振，回过头对江余小声道：“兄弟，这个新来的他不讲理啊，你跟他讲讲吧。”
“我不跟他讲。”江余看了一眼秦淮，转头就走。
“哎——兄弟你……”热情男诧异地看着江余的背影，心想这是怎么了？
直播修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恢复，节目组重新把人召集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这个点的时候成员们一般就已经在寻找食材和考虑怎么制作午饭了，但昨天搜集的食材还剩了不少，众人就没有再去，傅清旭和秦淮坐在遮阳伞下，傅清旭正在跟几个人聊天，气氛很融洽。
“傅哥，你们什么时候上岛的呀？”烈焰红唇问道。
“就昨晚，节目组不让我们提前露面。”
“那你们住在哪里啊？”
傅清旭还没说话，镜头外导演就咳嗦了两声，傅清旭顿时心领神会：“不能说。”
“啊——”烈焰红唇狐疑道：“你们住的肯定不是帐篷吧？不过不管是什么也都比我们现在强，今天中午还不知道吃什么呢，我得问问江哥去。”
听到“江哥”二字，一直靠在椅背上毫无动静的秦淮突然掀起眼皮：“这几天你们做饭都是江余做主？”
傅清旭也奇道：“小江会做饭？”
“当然了。”不知怎的，烈焰红唇心中升起了一股与有荣焉之感，她语气颇为骄傲道：“我们江哥做的蛋炒饭颗颗分明，可好吃了，五星级酒店都做不出他做的那个味！”
如果江余在场，他一定会反驳说那是你饿到吃什么都香了，然而他不在，傅清旭和秦淮显然是相信了，傅清旭惊叹道：“小江竟然还藏着一手好厨艺……”
烈焰红唇：“可不是嘛，江哥做饭真的好好吃啊！傅哥你都没尝过江哥的手艺吗？不应该啊？”
傅清旭愣了一下：“什么不应该？”
“尝江哥的手艺啊！你俩都没一起吃过饭吗？”
“吃倒是吃过……”傅清旭：“不过我俩都是在餐厅里吃的。”
烈焰红唇缓缓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原来是这样啊——傅哥，你和江哥之间的关系真的好好哦——”
傅清旭突然感觉到有一丝不对。
只听烈焰红唇又道：“能见到傅哥和江哥，我真是人生圆满了，傅哥和江哥真的好般配啊——”烈焰红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清余yyds！”
傅清旭缓缓转过头，他亲爱的堂弟脸已经黑如锅底。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比拼
秦淮的目光在沙滩上扫荡着, 迅速锁定了站在两棵椰子树下的江余。
秦淮站起来，在傅清旭诡异的目光中朝那里走去。
椰子树挺高，上面挂着几颗青翠的椰子, 江余站在底下抬着脸看，显然是想吃椰子。
秦淮往他身边一站，两手插兜，站姿笔直，看上去飒极了。
“我帮你摘吧。”秦淮微微侧头，轻声道。
江余盯着树上的椰子不说话。
秦淮看着他，江余长得稚嫩，抬着脸认真地看着什么的时候，下巴和脖颈会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鼻尖也显得格外挺翘，睫毛弯弯, 侧脸看上去有一种近似于精致的感觉。
“你会做椰子炖鸡吗？”江余突然道。
秦淮怔了一下，刚想说不会，江余突然转过脸，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秦淮顿了顿，把话咽了下去, 朝正瞅着这边看热闹的傅清旭使了个求助的眼色。
傅清旭跟秦淮隔空使了几个眼色, 傅清旭不知道秦淮懂了他的意思没有, 反正他是没懂, 但他还是走过来试图帮忙：“小江，怎么了？”
江余又转过脸问傅清旭：“你会做椰子炖鸡吗？”
“不会啊。”傅清旭笑呵呵道：“小……秦淮肯定会吧？”说着，傅清旭朝秦淮挤了下眉, 却接到了秦淮递来的眼色：我不会！
傅清旭回以眼色：你必须得会。
“……”
傅清旭：赶紧！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秦淮沉吟片刻, 他和傅清旭因为是嘉宾的缘故都不需要上缴手机, 现在手机就在他兜里，他先答应了江余，然后立马去搜菜谱还来得及，秦淮一咬牙：“我会。”
“哦——那东西怎么做？”
秦淮目光微闪，心说我不看菜谱我怎么知道怎么做：“我们没有椰子。”
“椰子，对，椰子……”江余又转回脸去望着椰子树，自顾自道：“这棵椰子树有点高啊……”
秦淮正想说没有椰子不如就做个普通的炖鸡——这个他还是会的，然而江余噌噌撸起袖子：“等着，我这就摘椰子。”
秦淮刚想问怎么摘，江余上前两步，脚蹬在树干上，几秒间就窜上好几步。
“？？？”秦淮和傅清旭的脸色都变了，秦淮轻柔的语气瞬间变得不善：“江余，下来，江余！”
摄像师看见这边有热闹，镜头立马对准了这边。
秦淮顾不得多，仗着个子高抬手一把抓住了江余的衣摆，江余这才回过头：“干嘛？”
“下来。”秦淮皱着眉。
“我去摘椰子，你别拽着我。”
“下来。”秦淮语气坚决。
傅清旭也皱着眉：“小江，这树这么高，你怎么能徒手往上爬呢？快下来，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磕不着，两分钟就下来。”江余道。
秦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行，下来。”
“松手。”
“下来。”
江余皱着眉看着秦淮，秦淮脸色有点冷，好看的眉眼也因为蹙眉显得有点凶。
“下来就下来……”江余又看了他一眼，伸脚往下探。
秦淮松了口气，手放开他，让他自己慢慢下来。
江余动作很轻盈，几步就下来了，底下都是松软的沙地，江余也没注意落脚点，谁知左脚刚探下去，他就感觉鞋底传来的触感好像不太对，落脚点那里好巧不巧有块巴掌大的石头，江余正好踩在石头上，手刚要松开，那沙地上的石头被江余的重量一压，一下子往沙土里陷去，江余身子一歪，被旁边反应及时的秦淮一护，一头栽进了秦淮怀里。
秦淮踉跄了一步，站稳了，手不由自主扶住了江余的背，面上却若无其事的：“没事吧？”
对着这边的摄像头旋转伸长，傅清旭默默离他们两个远了点。
别以为他没看见，他这好弟弟分明看见小江要踩到石头上也不吱声，实在是——
干得太漂亮了！
“没事……”江余捂着鼻子从秦淮怀里撑起身，看见秦淮关切的目光，他身形一顿，突然往后闪了一步，目光逐渐从平静变为躲闪，躲闪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嫌弃。
“江……”
秦淮正想说什么，江余谢都没谢，头也不回地又走了。
午饭时候，江余说要去林子里转转，一直过了吃饭的点也没回来，傅清旭和秦淮是嘉宾，由节目组提供餐饮，不用跟成员们一起搞野炊，但傅清旭还是跟节目组说他俩愿意体验，拉着秦淮一起去研究灶台。
下午一点多，江余才背着双肩包从林子里走出来，他采集了一些食材，还摘了些雨林特有的浆果。
刚露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在沙滩上敲起锣，喊着让成员们集合。
根据主持人的介绍，这一轮活动非常简单，男友力/女友力大比拼，嘉宾不参与比拼活动，三位男成员为男生组，三位女成员为女生组，男生组在沙滩上画了个直径约五米的大圈，三位男生需要站在圈里比拼，努力把其他人弄出圈，最后一个留在圈里的为胜，女生组那边则比较简单，三人比拼跳绳，一分钟内跳得最多的人胜出。而两组的奖励是一样的，获胜的男生/女生均可以从在场的人中挑选自己中意的对象，乘船回到岸上，来一场由节目组特别安排的情侣约会，期间情侣酒店、烛火晚餐、独处约会应有尽有。
奖励一出，成员们都跃跃欲试的，江余被围在中间，本来没什么兴致，却看见烈焰红唇、碎花裙、江晨礼三人在主持人说独处约会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傅清旭和秦淮身上，他俩站的挺近，江余分不出来两位女生看的是谁，可江晨礼的目光最明显，实实在在黏在了秦淮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主持人还在那里宣传胜出的好处，江余看着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秦淮，心中大骇。
这、这这这……
他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啊？！你们清醒一点啊！不要上他的套啊！
江余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构建起了秦淮搂着胜出的成员乐呵呵地去情侣酒店，一边把妹，一边对心上人说这都是节目组工作不能不做的渣男模样。
心中那汪高洁无暇的白月光瞬间砸进泥窝里，一层泥点子溅在他心头，秦淮在他脑海里笑得温柔，温柔的背后却是渣男丑恶的嘴脸，江余咽了咽口水，猛地晃了一下头。
不、不可能、秦淮还没这么渣，就算有人邀请他他应该也会……
江余正想着，主持人已经介绍完活动内容，把话筒杵给了傅清旭和秦淮：“傅哥，秦哥，虽然你们两个不参与比拼，但要是被胜出的成员选中，你们两个也一样有权力选择同意或者拒绝哦——”
傅清旭淡淡道：“我肯定不会拒绝的。”
烈焰红唇和碎花裙眼神亮了亮。
“哇哦——傅哥这下发话了，大家可要使劲加油啊哈哈哈。”主持人又道：“那秦哥也做好了不拒绝的打算吗？”
秦淮看了眼江余：“嗯。”
话音重重砸在了江余心中，江余吸了口凉气，恶狠狠地想：渣男！
比拼活动开始了，先是女生组比拼跳绳，工作人员给记着数，最后烈焰红唇第三，碎花裙第二，高马尾险胜，成为了女生组的第一。
紧接着就轮到了男生组，热情男、江余、江晨礼按照节目组的指示站到了圈里，等待节目组发号施令。
屏幕前的观众开始在弹幕上押三个人谁会赢。
【不用想，肯定是陈云俊，他那么壮实，别人也推不动他吧？】
【江晨礼也还行吧，虽然看着不如陈云俊高，但好像也还行，运气好的话他可能留到最后的，不过江余就emmmm，太瘦弱了……】
【搞笑呢，看不起我们小余？小余可是徒手摘椰子好吧？】
【江余是比较轻盈加胆子大吧……这种纯比力气的活他还真没一点优势。】
【谁说这是纯比力气的？也可以智取好吧？】
【别想了，一切技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没有用的，我猜陈云俊赢。】
【陈云俊不赢我倒立洗头好吧？】
比拼马上就开始了，热情男扫视了面前的江余和江晨礼一眼，又看了眼圈外正在观战的碎花裙，转回头对江余低声道：“兄弟，对不住了。”
江余也循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碎花裙，又看了眼遮阳棚下神色平静的秦淮，最后看向了满脸写着“胜者非我莫属”的热情男。
江余幽幽地叹了口气，也道：“兄弟，对不住了。”


第52章 约会
话音和比拼开始的锣声一同落地, 热情男刚摆出警惕的姿势，眼前人影一闪，江晨礼就倒栽了出去, 一屁股坐在圈外的沙地上，满脸懵逼。
？？！
现场的人几乎都没注意到江余是怎么动手的。
热情男惊讶地睁大了眼，就看见江余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你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
“？？？”江余气势惊人，双眼透着灼灼的光，热情男不由自主地腿一软，随着江余的靠近缓慢往后退着，他仓促回头看了一步，不能再退了, 线已经在他身后了。
“兄…兄弟你……”热情男转回头，咽了咽口水：“你、你还是投降吧, 你推不动我…”
“我”字刚脱出口，热情男眼前一晃，紧接着后膝被突然一别，他一下子失了平衡，被江余勒着脖子撂出了圈。
热情男也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跟对面的江晨礼傻愣愣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比拼结束的太快了, 主持人手里拿着大喇叭, 半张着嘴, 张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江、江余胜出！”
围观人群静了一会儿，才逐渐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热情男拍拍屁股上的沙粒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江余身边, 目光诡异地扫视着江余单薄的小身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你是不是开挂了？”
江余扫他一眼, 热情男立马惊恐地倒退了两步：“把我柔弱可爱的好兄弟还回来！”
主持人：“现在我们男女组的获胜者都已经出来啦, 让我们来进行第二步：选择你心仪的约会对象！”
“来，你们两个挑吧，女士优先，小裴你先来，你想选谁呢？”
“我选林盈盈。”高马尾干脆利落道。
场上陷入一片寂静，热情男一脸茫然：“你说啥呢，盈盈她是女成员……”
高马尾：“女成员怎么了？主持人之前说过都可以选的，对吧？”
主持人眯起眼，顿了顿才道：“那当然，那让我们来问一下盈盈同学的意见——”
话筒递过来，碎花裙嗫嚅着，看了看主持人，又看了看高马尾。
热情男小声嘟囔：“搞什么呢，两个女生还叫什么约会，怎么可能答应嘛…”
“我愿意。”碎花裙轻柔又坚定道。
“？？？？！”热情男表情如遭雷劈。
弹幕上自打江余胜出开始也是一大片的“？？？？？”，乌泱乌泱的问号如蝗虫过境一般，将屏幕遮得死死的。
直到镜头转向了将要做选择的江余，弹幕突然又多了点什么。
守着直播间的工作人员紧张道：“完了完了，这是怎么了？好像又要崩，快跟维护那边打个电话。”
直播间人数在以一秒钟几百人的数量飞增。
他们不知道的是，傅清旭×江余的cp超话里，直播间的内容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越来越多cp粉冲进直播间，因为江余刚才出乎意料的取胜那一段，在超话中已经得到了十分“完美”的分析解读以及传播扭曲——江余为了能够跟傅清旭约会，爆发小宇宙！三十秒撂倒了二十个个彪形大汉！
听到消息的cp粉都冲进了直播间，他们高喊着“清余是真的！”，cp粉的狂欢逐渐盖过了其他弹幕，工作人员一脸懵逼地看着弹幕，想了想还是假装没看见，与此同时，江余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向的方向只有傅清旭和秦淮在那里站着，弹幕顿时如潮水般涌动，工作人员“哎呀哎呀”的叫了起来：“导演！直播间又要崩！”
话音刚落，江余字正腔圆道：“我选秦淮做我的约会对象。”
话说完了，都以为他要选傅清旭的众人愣住了，工作人员也愣了愣，然后一低头，直播间已经白屏了，上面显示着一行话：直播已经溜走了哦~
“……导演，咱直播间又没了。”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直播间是崩了，可是江余最后那句话却完完整整地播了出去，扎在了无数cp粉的心头，一时间，超话里跟疯了一样，清余cp再一次被顶上了热搜，之前不少人在直播间和超话里留言江余要是不选傅清旭他就直播吃键盘，于是超话里竟真有人信守承诺，有人做了醋溜键盘，有人做了油炸键盘，有人做了清蒸键盘。
还有人开着直播哭嚎：“江余你睡着了吗我替傅哥愁得睡不着！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心啊！”
底下有人评论道：“姐妹，别嚎了，直播间修好了，快去看。”
cp粉们抱着替傅清旭保家卫妻的心情准备抱团去直播间讨伐那个将江余勾走的混蛋去了，一进直播，屏幕里光线柔和，有悠长的乐声从屏幕外流淌进来，背景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和窗外淡紫色的夕阳，和之间荒岛求生的凄惨画风截然相反。
而镜头缓缓挪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着插着红玫瑰的桌子，花瓶旁边是一盏样式典雅的烛灯，烛焰摇晃，几份精致的餐点摆在桌上，江余坐在桌子一边，正低着头缓慢切割着餐盘里的牛排。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正以一种温和又带着一点探究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江余。
弹幕上有人不断地帮新来的科普：【这就是江余选的那个人！叫秦淮！】
餐厅里灯不少，照得高脚杯上的光影银亮亮的，侍者为江余和秦淮添酒，秦淮礼貌颔首，俊美的五官在光线下仿佛自带磨皮滤镜，白得晃眼却丝毫不失英气，他将酒杯轻轻放到江余手边，动作不急不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十分特别的优雅。
来替傅清旭打抱不平的cp粉们突然都没了话。
【救命……他好帅……】
【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也挺般配，我是颜狗我承认。】
【这就是小余移情别恋的原因吗呜呜呜呜…】
这里是节目组特意为约会挑选的临海餐厅，从餐厅另一边的玻璃幕墙可以看见碧蓝的海景和海岸线另一边繁华的夜景，风景很不错，餐厅的氛围也很适合情侣约会，节目组贴心地为他们选了情侣套餐和度数不高的红酒。
为了让他们能够体验感好一些，节目组的摄像机位都挪远了些，给两人留出了一定的空间独处，不过两人领口上都有收音器，说的话还是会清晰地传进观众耳中，这可能对第一次约会的两位来说有点不自在——跟着来监督指导的副导演孟导是这么认为的。
“他坐下以后，一句话都没说，是吧？”孟导坐在摄像机旁边，瞅着江余的身影幽幽道。
“没说，一个字都没说，脸拉得老长，不知道是咋滴了。”摄像师道。
“嘿——这小子，不是他挑中的人家嘛？”孟导搞不明白了，他避开镜头往那边靠了靠，小声对冷着脸不说话的江余道：“小江！直播修好了，你赶紧啊！观众都看着呢！”
江余愣了下，抬起头，眼里仿佛写着：赶紧干什么？
孟导又压着嗓子道：“赶紧上啊！你选的人你倒是撩啊！”
江余抬头，看着对面正微微挑眉的秦淮。
“……”江余看了一眼就迅速挪开了眼，拿起旁边的红酒当水喝，两口就喝完了，见杯子里空了，又抓起酒瓶要往杯子里倒。
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秦淮：“你不是低血糖吗？别喝那么多酒了。”
江余动作一停，抬起头，深深看了秦淮一眼：“用不着你管。”
“你怎么了？”
江余抽出手，把酒瓶放桌边一放，又陷入沉默。
观众们琢磨出几分意味来：【这两个人……怎么好像以前认识似的？】
【肯定认识，这个叫秦淮一看就跟江余很熟悉。】
【这俩人完全不像在约会啊。】
【感觉好像小孩子吵架……】
一顿烛光晚餐吃完，任凭导演在屏幕外暗示江余好几回，他还是没有主动跟秦淮搭话聊天，态度跟之前毅然决然地要选择秦淮作为约会对象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导演也搞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根据节目组给安排的约会行程，烛光晚餐结束了以后是情侣酒店，节目组会跟进拍摄一段时间，为了保护成员隐私，拍半个小时以后节目组就会彻底退出来，剩下的时间留给成员在酒店里休息。
没有节目组的打扰，两人独处的时间本该是最利于感情升温的，可由于江余今天变脸变得莫名其妙，孟导心里对他俩今晚是否能感情得到升温还真没什么信心，但不管怎么说，节目组还是驱车送两人去了提前定好的情侣酒店。


第53章 我喜欢海绵宝宝
节目组给定的是充满浪漫气息的情侣酒店, 房间里装潢精致，圆形的大床上挂着淡红色的帷幔，床单上撒满了玫瑰花瓣, 房间里音响播着和缓的音乐，整个房间里的灯光都偏橙黄色，照的房间里气氛很是温馨。
江余和秦淮乘着电梯一路上来，节目组帮他们推开门，温和的灯光映了出来。江余僵着脸走进去，几乎把“拒绝交流”四个字贴在了脸上。
江余进去以后往沙发上一坐，顺手摸出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秦淮看他一眼，也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一叠, 拿起茶几上倒扣着的玻璃杯。
摄像组在门口拍他们，一个工作人员正在给孟导口头转播另一对小情侣的情况：“导演, 她俩已经甜甜蜜蜜去逛万达去了。”
孟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沙发上的江余，江余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换到少儿频道，频道上正在播海绵宝宝，江余的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看得有滋有味的。
海绵宝宝在电视上“咯咯”地笑, 一旁的秦淮无奈看了他一会儿, 竟然“同流合污”, 跟江余一起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们沉默了。
这俩人好像有什么大病。
孟导忍无可忍了，他呲牙咧嘴地看着沙发上的俩人，掩着嘴用气息呐喊：“你们互动一下啊！互动啊！”
江余依依不舍地把眼神从电视上撕下来, 像一辆蹬不动的破自行车, 上赶着踹才往前拱两下, 他瞅了眼秦淮，不情不愿道：“你叫啥？”
“……”秦淮木然道：“你不是叫过我的名字吗？”
“哦——是嘛，忘了。”江余说完，就跟完成任务似的，又想转回头看电视，转头的时候得到孟导几个怒瞪，他又蔫了吧唧地转回头，继续跟秦淮“互动”。
“你男的女的……啊不，我是说你喜欢男的女的？”
“把我叫过来才想起问这个吗？”
秦淮脸上浮现起笑意，丝毫不在意江余这点敷衍，他胳膊压在沙发背上，往江余那边略微倾身，江余立刻如临大敌般往后仰，远处的孟导见他俩的互动终于有点看头了，乐得直拍手。
秦淮温柔地望着用胳膊支在沙发上，仰着身瞪圆了眼的江余，感觉他就像个受了惊的小动物：“问我之前怎么不先说说你，你呢？喜欢什么？”
江余一把将沙发边上的一个抱枕捞了过来压在胸前，心脏不由自主地开始砰砰地跳，江余想也不想就回答：“我喜欢海绵宝宝。”
好巧不巧，电视屏幕里，粉红色的派大星蹦蹦跳跳地高喊：“我最喜欢海绵宝宝了！我最喜欢海绵宝宝了！”
江余眼巴巴地看着秦淮，学着秦淮刚才轻柔的语调：“大家都喜欢海绵宝宝，你呢，你喜欢吗？”
秦淮眼角一抽：“……”
他压着眉头抬起眼，门口的孟导连连后退加摆手，意思咱也办不了这祸害。
江余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他回答，秦淮咬牙点头，眼里锐气全无：“喜欢……”
江余满意了，抬起遥控机把电视声音调大了点，甚至帮秦淮倒了杯白开水，看上去是想要给秦淮一个和他一起看海绵宝宝的“殊荣”。
秦淮能拒绝吗？秦淮不能，因为江余看上去时时刻刻想把他踹出房间和海绵宝宝一起共度这个美好的夜晚。
千算万算，秦总一世英名，不知怎的就被一块黄色海绵带了绿帽子，还是毫无竞争力的那种。
正看着，节目组开始往外撤了，秦淮以眼神询问，孟导摆了摆手，给他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那眼神含着百般委屈千般怜悯万般无奈，好像在说：这祸害只有天能收了，你就受着吧，节目组救不了你了哈，你自己好好保重。
孟导把托孤般的目光收了回来，义无反顾地踏出房间，突然想起什么，他招招手，已经走出去的工作人员立马小跑着跑回来，迅速摘走俩人别在衣领上的收音器，然后忙不迭地跑了，看上去一秒都不想多呆似的。
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几乎门合上的一瞬间，秦淮身形瞬间动了起来，朝一旁端坐着看电视的江余压去，与此同时，江余陡然闪躲，避开秦淮不知意味的来袭，在沙发与茶几间窄小的空间里迅速抬腿转身，一下子按着秦淮的肩膀把他压在沙发背上，双腿岔开跨站在秦淮身前，狠狠道：“好啊，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
本想欺身上去逮着气人的江余问个清楚的秦淮转瞬间被反客为主，讶然地看了江余一眼，才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真面目？你还真练过武？”
江余恶狠狠地压了压秦淮，按着他警惕着他的乱动：“渣男！别想狡辩！你说过你不会来娱乐圈！”
“？？？”
“我怎么了？”
江余冷冷地看着他。
电光火石间，秦淮明白了江余的意思，他这阵子态度突然的转变，难道是……
秦淮想起了，傅清旭教他的那个试探。
他放慢了呼吸，认真地观察着江余的神色，一字一顿道：“我说的心上人……是为了骗墨宋临编的。”
江余怔了一下，紧接着瞳孔骤缩，眼底划过一丝欣喜，继而又被狐疑填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江余的反应被秦淮尽收眼底，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点轻松的笑意，语调也跟着轻快起来：“我可没有胡说，你为什么叫我渣男？”
“你……你……”江余惊疑不定地看了他几眼，烫手般的缩回了压着他肩膀的手，坐在旁边尴尬地摸了摸楠沙发，又放在自己腿上，默默挪开眼继续看起了海绵宝宝。
秦淮轻咳了一下，江余立即半惊半怒地转回脸，恶人先告状道：“干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秦淮状似不解地看着他。
“……”江余脸色变了变，内心正在不断地挣扎着。
“你……那个心上人真的是骗墨宋…墨先生的吗？”
“当然。”
“那你……”江余看他一眼，小声道：“你骗他干什么？”
秦淮的长腿又叠了起来，手搭在腿上，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他眉头微挑，侧头看着江余，客厅里橙黄色的灯光将他的轮廓照得异常分明：“你要是告诉你缘故，你会告诉墨宋临吗？”
江余顿了顿，认真道：“不会。”
秦淮轻声笑了。
江余被他这一笑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会儿也跟着扯出一个笑，嘴角刚抬起来，就见秦淮的笑脸一下子变得拔凉拔凉的，他冷冷道：“你说不会就不会吗？我可不信，你不是最喜欢‘你的’墨先生了吗？”
“……”江余嘴角抽了抽，哽了半天没能蹦出个字。
“我……我那是……”江余艰难地找理由，“我那是当初脑子不清醒，我现在清醒了，我已经看破红尘从此不问世事一心向佛……”
秦淮冷冷地看着他：继续编。
“……”江余困惑地挠了挠头，终于察觉到白月光的难对付程度好像升级了。
“你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江余放弃了他珍爱的海绵宝宝，小心翼翼地拽住秦淮衣角，偷瞟一眼他的脸色见没有什么变化，江余立马展开了从冯秋那里新学来的软磨硬泡之法：“告诉我呗——我跟你保证，咱俩拉勾，除了我知道谁也不知道，真的，我说真的，快告诉我吧——”
秦淮看了他一眼，脸上好像写着“别装了，我不吃你这套”。
紧接着秦淮就拿起杯子遮掩什么似的喝了口水，喉结一滚，他缓缓道：“我本来就对他没意思，找点借口彻底灭了他的念头而已。”


第54章 句句属实
江余愣了一下, 怔怔地看着秦淮。
秦淮说完这句就再没多说什么，墨宋临虽然人从上到下都是毛病，但他向来不是个会嚼舌根的, 何况还是一个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人，所以秦淮点到为止，他知道江余不笨，看着江余的神色，应该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秦淮舒心了许多，这下事情说开了，他也确定了江余对他是有点喜欢的，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就算你这么说，可你早晚还是会原谅他的啊……”江余突然幽幽小声道。
“？？？”秦淮猛然抬起头, 江余的态度和他意料当中的不一样，他语气不由得急了一点：“你说什么？”
江余缩了缩脑袋, 无辜地看着他。
秦淮缓了口气，带着他那濒临升天的慈爱之心微笑道：“你……瞎想什么呢？”
“我没瞎想。”江余看他一眼，抬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严肃又认真道：“我以香为你真的有了什么结婚对象结果又去相亲又上恋综，我把你当成渣男还准备今晚找机会撕了你, 这件事我要跟你道歉。”
听见“撕了你”三个字, 秦淮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但是你和墨先生的事, 无论怎么说, 都与我无关，你不用说给我听，不用问我意见, 你想喜欢他就喜欢他, 不想喜欢他就不喜欢他, 反正……”你早晚会在他死缠烂打之下答应他然后被他凄惨欺辱的。
只有血淋淋的渣男事实能让你清醒！
秦淮被他这八卦阵一般迂回的说话方式搅得迷糊了，他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恋爱商又一下子归了零：“反正什么？”
“你不用管反正什么，我就问你一件事：你觉得墨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秦淮看着他，沉吟片刻，试探道：“还……行？”
他一向不背后说人坏话，更何况是江余这种貌似跟墨宋临有点感情的——虽然秦淮现在也不明白江余对墨宋临抱着的是何种感情了。
江余的小脸一下子垮下来，秦淮心里一咯噔，猜错了。
江余脸上写着“看吧你果然这样想”，嘴上哼哼唧唧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淮厚着脸皮面无表情地强行改口：“我觉得他这个人不怎么样，不值得结交。”
江余瞅着他，仿佛在说“晚了，只有一次机会”。
“……”秦淮气闷，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难搞，“你到底、你到底是……”
“我是小替身啊我就是小替身我是你的小替身！”江余拉着警报站起来，捞过桌上的遥控器瞬间打开电视，海绵宝宝“咯咯”的笑又响了起来，充满童趣的声音和这昏黄暧昧的气氛非常不搭，江余往那边单人沙发上一坐，往后一摊，又想起来什么，完任务般抬起头，又敷衍地补了两句：“我是替身我早就知道了，你们两个休想幸福美满地在一起！休想！”
“……”
“我真的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今天没意思不代表明天没意思，明天没意思不代表后天没意思。”江余不怎么高兴地嘟囔道：“你可是墨先生的白月光，谁能有你跟墨先生羁绊深啊？”
“……你不是说你对这些已经看淡了吗？”秦淮是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啥时候说的？”
“刚才。”
“……”江余两眼一翻，硬是把之前的话给强咽下去，泼皮无赖道：“我后悔了，我下了节目就跟墨先生回家团聚去，你别想阻拦我，就算你是白月光我也不会把墨先生让给你的。”
秦淮忽然从江余这迂回曲折的话术里摸出来几分套路，又窥得了几分真心，只是不知他窥得的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定定地看着江余，紧接着就“呵”了一下，引得江余满脸莫名其妙地抬眼瞅他，只听秦淮忽然沉声道：“对啊，我是他的白月光。”
“只有永远得不到的才是白月光，拿到手的早晚都是米饭粒，这是谁都懂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江余缓缓撑着沙发坐了起来，惊愕地看着气势大变的秦淮：“你——”
“他永远也得不到我，你放心好了，我很喜欢白月光这个称号，我决定让它一直保持下去，你喜欢当别人的替身吗？应该不喜欢吧？你既然已经清醒了，不如早点离开他，早点……找个喜欢的人，不好吗？”
江余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说真的？”
秦淮：“哪句？”
江余倒吸了口气：“就、就是你说你喜欢白月光这个称号的那句……”
秦淮心说怎么可能。
他只是想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奈何胡搅蛮缠的经验不足导致他中途有点跑偏，他能圆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秦淮顿了顿，还是不能拆自己的台，江余能给墨宋临当四年替身，既然坚定过，那大概也是能理解他这种白月光称号爱好者的心情的——虽然是编的。
“句句属实。”秦淮道。
可没想到的是，话音落地，江余的目光顿时更诡异了。
“你有病吧……”秦淮听见他小声道。
“？？？”
眼看着秦淮的气势又要怒发冲冠，江余小心翼翼拉过抱枕挡住了自己，待秦淮平静了，他又隔几分钟就偷看一眼那边长沙发上的秦淮，投过去的眼神里还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人变态”。
“……”被望了七八眼的秦淮面无表情地坐着，阴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想回墨家是吧……这次让你回去我就不姓秦。
两人静坐着，江余又忍不住打开电视，海绵宝宝已经演完了，节目变成了花园宝宝，江余显然是不太满意，但不知为何也没换台，就那么皱着眉看了下去。
“玛卡巴卡，你又在清洗你的石头了吗？”
屏幕里，米白色的小人呆呆地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屏幕外，江余看得两眼发直，也跟着点了点头。
“……”秦淮压制住想要送他去看病的欲望，站起来道：“我先去洗澡了，一会儿再聊。”
江余忙着看电视，头也不点，貌似没听着。
浴室很宽敞，还有巨大的双人浴缸，浴缸旁边放了一个盛了半框各种粉红色鲜花瓣的竹篮子，应该是用来洒进浴缸里增加情调的，秦淮自然是用不着，正主忙着在外面跟依古比古学跳舞呢。
他匆匆用淋浴冲了冲，换上酒店提供的白色睡袍，推门走出去。
“我洗完了，你还要看电视吗？”秦淮的日常作息一向跟个老古董一样，平时雷打不动地九点半睡，六点半起，现在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他就忍不住催促江余去洗漱了。
早点洗完好早点休息嘛。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小人正在手舞足蹈，江余看得目不转睛，根本没get到秦淮的催促之意：“不看电视难道看你啊？”
“……”
嘴上正说着，江余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真转过头来看了眼秦淮。
只一眼，江余坚定不移威武不屈的魂儿就飘摇起来，秦淮半干的发梢碎碎落在耳侧和额前，眉眼浸着温和的光，端的是一个大写的诱人。
江余被美色烫了一下，一个激灵挪开了眼，可那双眼就像按了自动导航似的，在空中飘忽半天，又归位到了秦淮睡袍底下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上。
睡袍不够长，只遮到了秦淮膝盖往上一点的位置，余下的一双小腿线条张弛有度，肌肉流畅又白得泛光，江余强逼着自己扭开头，对着沙发边上的白墙面壁思过，还不忘埋怨秦淮：“哪有你这样，你洗完澡怎么不穿裤子啊？”
“？”
这话说得秦淮恍惚中还以为自己是裸.奔出来的似的，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袍，法兰绒的，颇有一点厚度，穿着不仅密不透风，在这夜间十几二十度的气温中还稍微有点热。
“这里没有睡裤。”秦淮道。
“那你、那你……哎呀…”江余又没心思看电视了，他转头就往卧室那边跑，像是唯恐避之不及，结果刚转头就被秦淮拎住了后衣领，“去洗澡。”
“别别别别动我！”江余缩着脖子一下子跳开了。
秦淮医院x光般的眼神在江余身上仔仔细细地刮了两遍，才道：“你结巴什么？”
“我、我……我这能叫、结巴吗？小替身的事能叫、叫结巴吗？”
“……洗澡去吧，管里水还是热的。”
“赶紧找个裤子穿上！大半夜的勾引谁呢你？不知羞耻……”江余骂骂咧咧去了。


第55章 不要气气
浴室里正开着烘干和换气, 但地上的水痕还没完全蒸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气，还有一点清淡的沐浴露或是洗发水的香气, 江余动了动鼻子，脑子里浮现出秦淮刚才穿着浴袍的模样。
一股热流直往脑门上冲，江余迅速捂住了鼻子，做贼心虚地看了看身后的浴室门，浴室门严丝合缝地关着，外面一点动静都传不过来，不知道秦淮现在正在外面干什么。
想了想，江余又走过去，把门轻轻反锁了, 万一秦淮趁他洗澡非要往他这个大猛1怀里扑呢，是吧？
理智告诉江余这件事的概率不比他一会儿打开淋浴头发现里面流出来的是岩浆高, 但他迅速甩脱了理智，几下脱掉衣服，打开淋浴，站在温热的水流下，余光一瞥, 就看见旁边台子上摆着的一大筐花瓣。
江余从水流中探出头, 好奇地抓了一把, 疑惑酒店里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花瓣大多是粉玫瑰和红玫瑰的, 香味被浴室中的热气激开，闻上去有点呛人，江余被这么一熏, 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手里的花瓣一下子被水流冲走, 撒了一地，黏答答地贴在浴室白色的地面砖上，随着水流往下水道处聚集。
五分钟以后，浴室的水流声停了。
客厅里，正在沙发上勉为其难用手机办公的秦淮微微抬了下头，以为江余洗完了。
可过了七八分钟，江余也没出来，秦淮试探着叫了声：“江余？”
浴室里毫无动静。
在干什么呢？
秦淮关了手机，竖起耳朵听着浴室里的声音。江余有低血糖，他怕江余在浴室里被蒸气熏晕了或是别的什么的，但他又没有听到什么倒地的动静。
又等了三四分钟，秦淮等不及了，站在浴室门外敲了敲：“江余。”
浴室里传来时有时无的钝物碰撞声，很奇怪，秦淮想象不出来这是什么声音，非要说的话……
江余躺在地上，浑身都不能动了，仅剩的意识让他用手拍打着潮湿的地面，艰难地朝他发出求救的信号。
秦淮心里一咯噔，立马去开浴室的门，拧了两下却拧不开，他火急火燎地拍了两下门：“江余，江余！”
门里静了一会儿，幽幽传来一句：“干嘛？”
听见江余的声音，秦淮悬着的一口气缓缓落下：“你没事吧？”
“没……事。”江余的声音犹犹豫豫的：“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你洗个澡还锁门干什么？”
过来看看我？！
正蹲在下水道地漏前撅着腚费力用海绵拖把头扒拉卡在地漏上的花瓣的江余心中大骇。
刚才洗澡的时候他脑子也没进水啊……那就是秦淮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否则这种趁人洗澡来看人家的投怀送抱举动他怎么做得出来啊？！
好歹也是个老板。江余心中扼腕，这也太不腼腆了！
门外妄图“投怀送抱”的人像是还不死心：“你洗完了没有？”
江余刚才洗着洗着就发现花瓣把地漏给堵了，只洗了个大概就停下来试图疏通地漏了，自然是没洗完，但这种情况他也不想再洗个回头澡了，于是道：“洗完了。”
“洗完了就出来。”门外的人道。
“……”江余看了看地漏，又看了看浴室的磨砂门外隐约的人影：“马上。”
门外的人不依不饶，还发号施令似的：“就现在。”
“……”江余揪过毛巾擦了擦身上水珠，然后披上浴袍，在腰间用系带打了个死结，打开门，秦淮果然还站在外面。
秦淮的目光把他从头扫到尾，江余的面色被浴室里的热气蒸得红润，嘴唇也镀上了一层饱满晶莹的水光，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于是秦淮又歪了歪头，往浴室门里望：“你刚才干什么呢？”
“清地漏，下水口那里有点堵。”江余说着皱眉看了秦淮一眼：“不是让你换条裤子吗？等老寒腿了有你受的。”
说完，他也不管秦淮什么反应，转头回浴室接着拖地去了。
“……”秦淮跟着迈进去，看见地上零落的花瓣，“那个地漏可以提起来，底下有滤网。”他提醒道。
“诶？”江余蹲在那里弄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地漏可以拽起来的小凹槽，指甲一撬，地漏就起来了，卡在上面的花瓣也很快清掉了。江余松了口气，把地漏安回去：“行了。”
“弄完了？”
“弄完了。”
“那……”秦淮刚发出一个字，江余突然面色大变，夺门而出：“别别别！”
秦淮：“？”不就是去客厅趁着没到休息时间再聊聊天吗？
江余连蹦带蹿地冲去了客厅，跟避阎王似的，秦淮拦都来不及，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字又招惹这个祖宗了。
可情侣套房又没多大，他蹿也没多大地方可蹿，在秦淮看傻子的目光下蹿去了卧室，又对大圆床上的玫瑰花瓣产生了PTSD，又窜去房间角落，看见一个黑色的皮质座椅摆在一面大镜子前，座椅周围有点怪，上面有个铁架子，挂着两个皮质软拷，椅子扶手一侧还有一排按钮，这椅子居然是电动的。
一个椅子电动能干什么？
实践经验为零点零零的江余，在短暂的延迟和卡机后还是缓慢领悟了这玩意的作用，一股热气直往脸上冲，他又被烫了眼似的踉踉跄跄跑出卧室，最后没地方去，还是在沙发坐下了。
而秦淮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近乎冷眼旁观地看着他折腾。
“参观完了？”秦淮叠着腿，胳膊叉在胸前。
江余对那十八禁的椅子还心有余悸，闻言下意识晃了晃头，反应过来后又点点头：“节目组安排的什么破屋子……”
“参观完了就算算账吧。”
江余没反应过来，转过头：“啊？算什么账？”
“算——”秦淮笑了笑：“这几天在心里骂了我不少回吧？”
江余心说你怎么知道，“怎、怎么可能？”
秦淮缓缓站起身，柔软的睡袍扫在他的腿边，看上去触感很好。
他朝江余缓慢走过来，不知怎的，江余的手又伸向了旁边的抱枕，想把它拉过来挡在面前，好像这样就能挡住秦淮这个洪水猛兽了似的。
不应该啊……江余心想：我才是1，这样显得我多没面子。
可他的手却不听他指挥，摸到抱枕的角就开始往他自己那边拽。
抱枕被压住了，江余的肩头也被压住了。
紧接着他就看见他心心念念的抱枕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到了秦淮刚才坐过的那个单人沙发上，视野被秦淮俊秀的五官遮挡，看见他分神，秦淮微微眯了眯眼，狭长的凤眸中多了几分凌厉：“怎么可能——？”
“你的心思就快写在脸上了。”
“没、没吧……”面对秦淮如此近距离的“质问”，江余底气全无，眼神也不敢跟人家对上。
“那就当没有吧。”秦淮“善解心意”地笑了笑，放过了他。
江余刚要松口气，就听他又道：“那这几天的冷脸，总不是冤枉你的吧？”
江余立即狡辩：“哪有几天，你才、你才来了一天……你到底来干什么……”
“来问一个问题。”
江余一怔：“什么问题？”
“这你不用管，我已经得到答案了，我们还是来谈谈——”
“行行行！”感觉到秦淮按在他肩头的手越来越紧，江余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把“摆烂”俩字糊在了脑门上：“我不光甩你脸，我还天天骂你，顿顿骂你，还盘算着让你一个妹子都碰不着，我……”
秦淮愣了愣：“我碰她们干什么？”
江余理所当然：“你渣啊！你得男女通吃才行啊！”
“……”
见他不说话了，江余赶紧服软：“秦哥，秦哥！我这不是误会你了嘛，这不是我本意，你在我心里可白净了，比李婶的大儿媳妇生的那个大胖小子还白净呢，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是我是我，秦哥，别生气了嘛……”
秦淮的注意力成功被江余的胡搅蛮缠卷跑了：“李婶是……”
“李婶啊，她……哎呀说了你也不认识，秦哥你还生气不？”
秦淮又眯了眯眼。
江余见状不好，立马想从秦淮胳膊底下钻走，刚撑起身，秦淮就把他按了回去，目光透着一丝危险：“你上哪儿去？”
江余嘴角抽了抽，不由自主就开始说胡话：“秦哥，你不让我走就是非法拘禁，我、我、我不能呆在这里，这屋子太热了，我要出去透透…”
秦淮冷漠打断了他：“墨宋临时时刻刻把着你，你怎么不说他是非法拘禁？”
“我……”
“你想摆脱他吗？”秦淮的声音轻柔起来：“我可以帮你作证的，你不用怕他，有我在，没人能污蔑得了你，只要你说，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办——”
“不、不行。”江余撇开脸，不敢看他似的。
秦淮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他说：“那你想怎样？”
江余愣了愣，刚才他还是被审判的那个，这会儿怎么选择权又突然回到他手里了？
“我觉得吧……”江余艰难地斟酌着词句：“还是不要太激进，给渣……不是，给墨先生一个悔改的机会……”
秦淮“呵”了一声，“呵”得江余浑身冰凉。
“给他机会？不觉得浪费吗？”
江余闭了闭眼，想象着自己是浑身圣光圣母玛利亚：“只要他能悔改，能重新做人，这一切就有意义……”
秦淮不知为何今晚嘴毒得厉害：“牢里不耽误他悔改。”
“？！”江余目光惊恐：“你还要送他进局子？”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起码现在不行，书里有一段墨宋临被对家搞进局子白月光哭着嚎着要探监的剧情，墨宋临进局子的事让白月光一伤心，原谅了他一大堆渣男行径呢！要是秦淮想不开跟他局里因缘一线牵，他江余不得以头抢地？！
可能是被堵得多了，秦淮的脸色阴得厉害，眸子里一片漆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我呢？”秦淮探身下来，灼热的气息扑近，顿时点燃了江余的耳垂。
江余的心脏快在胸膛里呆不住了，他看着秦淮一点点靠近，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满脑子只剩下“投怀送抱”四个字，偏偏这个投怀送抱的人又是他最求而不得的，他仅存的理智让他拒绝，手却不听使唤，自动就搭到了那人身上，温热的呼吸扑到了江余侧脸上，所到之处火烧一片。
只听那人轻轻道：“你气我这么久，想好怎么补偿了吗？”


第56章 试试
“补、补……”江余的嗓子像漏了风, 脸色一阵子白一阵子红的。
秦淮温柔有礼地帮他重复：“补偿。”
江余咽了咽口水，默默往后仰了仰身子：“你、有话好好说，别凑这么近……”
“怕什么, ”秦淮眼帘一垂，语气温柔地如三月春风：“我还能欺负你不成？”
江余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心说可我怕我按捺不住欺负你啊……
“咱们……这孤男寡男的…大半夜的共处一室……还凑这么近…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秦淮面色冷清：“你上恋综不就是为了这种事吗？”
“哪哪哪有……我没被安排cp的！我是来搅混水的！”江余申辩完，才发觉他好像也没必要跟秦淮说明。
秦淮：“可是我是。”
江余愣了一下。
秦淮压着沙发背撑起身，略微远离了江余些：“看见这个房间了吗？”
“……？”
“这叫什么？”
江余愣愣回答：“情侣套房啊。”
秦淮施舍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又道：“看见浴室里的浴缸了吗？”
江余：“那个双人浴缸？”
秦淮一点头：“看见卧室里的那把椅子了吗？”
江余：“情、情.趣坐……咳咳咳……”
秦淮站起身，架着胳膊冷漠地看着江余，眼里仿佛在问：懂了吗？
“所以…所以…”江余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还真是来找人谈恋爱的？”
秦淮点了点头。
“这让墨宋临听着不得连夜扛着火车过来……”江余低声喃喃。
“？”
“咳……我是说……”江余瞅他一眼：“秦哥，秦总, 你知不知道这种恋爱综艺节目都是以戏剧效果为主啊，你来这里很难找到真爱的, 这又不是什么相亲节目，就算是相亲节目也——谁把你忽悠来的？是不是傅哥？”
秦淮冷冷甩下四个字：“这你别管。”
“哎，你这……哎呀……”江余一脸“你咋不听劝”的表情：“这节目再有三四天可就结束了，谈恋爱哪有那么快的嘛，这点时间连擦出爱情的火花都不够, 你别想着在这种节目上找对象了, 真的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余心里一酸, 浑身不得劲：“你还得试试？你这条件找谁不行啊你非得跑综艺上找……”
江余越想越不乐意, 看着秦淮执拗的样子突然觉得百般不爽，哼哼唧唧道：“说不定人家跟你回去也是图你的钱，到时候你就是被骗财骗色的冤大头, 哭都没地儿哭去, 哼, 你找吧。”
秦淮看他一眼，转头去关了客厅灯，淡淡道：“嗯，该休息了。”
正等着秦淮大彻大悟跟他再三保证道心坚固绝不恋爱的江余：“？”
“喜欢裸睡还是穿睡袍？”秦淮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中，开柜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余“噌噌”爬起来，按着沙发背往卧室那边瞧：“你…你干什么？”
秦淮拿着套棉质的薄睡袍走到门口举给他看，从卧室里散发出的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的半张脸，温柔却有些看不清神色：“你要不要？”
江余当机立断：“我今晚睡沙发！”
秦淮微微蹙了下眉：“不行。”
“有什么不行……现在又、又没有摄像头拍我们……”
秦淮走过来，把睡袍丢给江余，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参加节目是为了什么？”
江余磕磕巴巴：“为、为了找人谈恋爱？”
秦淮：“是我逼你选我约会的吗？”
“不是……”
“是你主动选择的我。”
“是我主动选择的你……”
秦淮微微一笑：“那你现在就有义务跟我一起住情侣酒店，换睡衣。”
“……”
“不换的话你就裸睡吧。”秦淮下完最后通牒，还往前走了两步，仿佛江余不换就要亲手帮他换似的，吓得江余连忙抱住睡袍：“我自己换，自己换……”
秦淮温柔的眼神仿佛在说“真乖”，“换好了就过来吧，我们两个也算比较熟悉了，你不用害羞。”
“……”直到秦淮的背景消失在卧室里，江余才战战兢兢缩在沙发上把浴袍换下来，又套上睡衣，睡衣是纯棉的，质地很薄，穿上稍微有点冷，他缩手缩脚地走到卧室门前，跟做贼似的往里望了望。
已经换好睡衣的秦淮正站在床边捡拾床单上的玫瑰花瓣。
看见江余过来，他投给江余一个温柔至极的眼神，可江余总觉得这眼神里无端端地带有一种强迫似的，让他不想迈腿，却又无可奈何地走了进去。
“秦、秦哥……”江余讪讪打了个招呼。
秦淮又拍打了几下床面，花瓣已经被捡干净了，他铺开双人被子，转头道：“你睡哪边？”
江余看着被帷幔笼罩的大圆床，浑身不自在：“都行吧……”
“那就上去吧，睡前需要再喝一点水吗？”
“喝……喝吧……”江余感觉突然又有些口干舌燥的。
秦淮去客厅把水杯给江余拿了过来，一看江余还在床边站着：“怎么了？”
“没…”江余手忙脚乱爬上圆床一边，身影中有股赶鸭子上架般的狼狈。
“不喝水了么？”
江余身影一滞，又踉踉跄跄爬下来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余光瞄着秦淮：“你上去吧……我喝完这口。”
秦淮也没有什么不自在，走到圆床另一边，掀开被子就上去了，又不知从哪里捞了本硬皮书：“九点关灯，可以吗？”
“几点都行，你说了算。”床边的小台灯莹莹散着暖光，江余抱着水杯故意“磨洋工”，足足喝了一分多钟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水杯，见秦淮正倚着床头看书。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一咬牙，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然后直挺挺把被窝躺成了棺材。
在江余的眼里，这美人离得远的时候那叫可望不可及，是要馋死人的。可美人一旦近到触手可得的地步，他反而更加不敢动了，不仅不敢动，现在秦淮的微微一点动静都能让他紧张得手脚发僵，呼吸骤停。
秦淮就在他身边，两人虽然没有接触到，但江余已经感受到了温热的体温从咫尺之间传递过来，卧室里静得只有翻书声。
江余此刻正在备受折磨，他心中叫苦不迭，心说这和想象的也不一样啊！
身娇体软脾气好的大美人就躺在身边，他不说化身狼虎吧，起码也该热血沸腾意思意思吧？可他现在心腔的热血是沸腾了，手脚却紧张得拔凉拔凉的，甚至有点发软，别说欺负美人了，一会儿万一被踹下床他都不一定能立马爬起来。
一定是最近缺乏锻炼的缘故！
江余又看了眼被台灯的暖光照耀着的秦淮。
光下，秦淮的眉眼干净、温润，一瞬间就治愈了江余绷紧的心，他一放松，脚就不由自主在被子里蹬了蹬，一下子碰到什么东西，吓得江余浑身又僵硬起来：“什么东西？”
秦淮眼放在书上，淡淡道：“我的腿。”
“……对、对不起……”江余小心翼翼地并好了腿，并缓缓把双手叠放在腹部，摆好姿势一动不动，睡姿极为“安详”。
秦淮瞥他一眼：“你今晚怎么了？”
“怎、怎么了？”
秦淮没说话，江余意识到什么，伸出手把被沿往上拉了拉，正好挡住他这结巴的嘴。
秦淮合上书：“我关灯了？”
“嗯……”
随着小台灯的熄灭，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在黑暗中，所有声音都得到放大：被子摩擦的沙沙声、匀称的呼吸声，还有……
江余捂住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佳人在侧，江余精神异常亢奋，死活合不上眼，保持“安详”的睡姿保持久了有些累，他就左翻翻右翻翻，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
太折磨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余平躺在床上，瞪着两只铜铃般的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艰难地数着第一千一百七十五只水饺。
一千一百七十六、一千一百七十七……
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秦淮突然轻轻翻了个身，江余的数水饺被打断了，整个人精神绷成了一条线。
床挺大的，但因为形状的原因，他俩睡觉都只能尽量往里靠，秦淮翻身的动作似乎有点大，温热的躯体一下子靠近了江余许多，江余的胳膊肘几乎已经碰到了秦淮。
江余往反方向缩了缩胳膊，想往外再挪挪身子，秦淮突然又动了，一只胳膊从被子底下伸了过来，一下子揽住了江余的肩膀。
？？！
这大美人睡姿也太差了！


第57章 抓痕
大半夜的被美人“碰瓷”, 江余无福消受，秦淮搭在他身上的手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江余心里火烧火燎的, 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对方的呼吸匀称又悠长，大概是已经睡得很熟了，江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秦淮的胳膊，想把搭在他身上的胳膊给挪开。
他怕把人弄醒，屏气凝神，动作轻柔极了，可秦淮的胳膊实在是太不老实了，他刚把搭在身上的胳膊给略略抬离, 秦淮又动了动，往这边一卷, 他的胳膊卷着被子一股脑把江余彻底揽住了，江余整个胸膛都被胳膊压着，被子又裹着他，这下更加束手束脚了。
——他也更加睡不着了。
又跟天花板互瞪了一会儿，江余终于有点困了, 秦淮胳膊的存在感在困意的上涌中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迷迷糊糊中, 江余伸出手搂住了秦淮搭在他身上的胳膊, 这个动作使犯困的他感觉到有些安心。
过了几分钟，江余陷入了平静又美好的梦乡。
听着枕边人细微的呼吸声，秦淮缓缓睁开眼, 江余侧身朝向他这边睡着, 微微蜷缩着身子, 双手搂住了他伸过去的胳膊，他稍微动了下胳膊，睡梦中的江余就搂得更紧了，手脚并用地缠上来，抱着不愿意撒手。
秦淮又往自己那边抽了下胳膊，睡得正香的江余哼唧两声，死死抓着秦淮的胳膊不让他拿走，可秦淮偏要抽走胳膊，睡梦中的江余自然是难以抵抗，他只觉得委屈极了，像是谁要抢他东西似的，秦淮胳膊一抽，坚决不愿撒手的江余就自动滚进了对方怀里，把头埋进秦淮胸口处，这下秦淮不动了，他用另一只手替江余掖了掖被角，将人仔仔细细地揽住，才合上眼，安稳入睡。
鸡鸣三声，江余醒了。
——鸡鸣是梦里的鸡鸣，他是活生生被吓醒的。梦里，他看见自己在沙滩上奔跑，肩上扛着白月光，身后有几只大公鸡对他穷追不舍。
连鸡都要跟他抢白月光，没天理了！
梦里的白月光又轻又瘦，躲在他怀里嘤嘤嘤，说好怕公鸡啄他，江余把人抱在怀里跑，保护欲和自信心膨胀爆表，信誓旦旦跟秦淮说我绝对不会松开你的！然后秦淮就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江余感觉自己快要扛不动了，可大公鸡还追在他们后面，江余怕秦淮被啄着，努力把秦淮举了起来，越举越高越举越高——
结果秦淮实在是太沉了，江余头重脚轻，一下子栽进沙子里，脸朝下吃了满嘴的沙子，瞬间呼吸不畅起来，后面的大公鸡“喔喔喔”地撵上来要啄栽进沙子里起不来的江余，江余一下子就惊醒了。
有点闷……
这是江余睁开眼以后的第一反应。
眼前黑乎乎的，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江余动了动，突然发觉自己正搂着什么。
——什么也正在搂着他。
江余忽的抬起脸，视线瞬间明亮起来，于是他看见了一幅衣襟半开、阖眼静卧、发丝凌乱的美人图。
而美人的衣领好像是被他蹭开的，刚才他的脸就埋在人家怀里。
江余做贼心虚地抽回了搭在人家腰间的手，和搭在人家腿上的脚。
秦淮似乎还没醒，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余松了口气，刚想撤身，忽然又感觉哪里不太对，他慢吞吞掀开被子一角往被窝里瞅了瞅，秦淮的手正搂在他腰上，环了整整半圈。
江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秦淮睡得十分安静，睡脸如画般俊美，墙上的电子表显示现在是早晨六点十一分，他默默把被子放下，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准备睡个回笼觉，顺带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刚闭上眼没几分钟，旁边就有了一点动静，江余没敢睁眼，但感觉对方大概是醒了，那只手还搂在江余腰间，也不知道秦淮是不是也在犯迷糊。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只手才缓缓抽走，对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又替他掖了掖被子，然后轻微的脚步声就往房间外去了。
江余悄悄睁开一只眼，见旁边的床空下来，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睡姿居然跟秦淮一样差，自己竟然睡着睡着就滚到了秦淮那里，还抱着人家睡了半宿！得亏他醒得早没让秦淮知道，否则他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江余慢吞吞坐起来，套上衣服，秦淮正好走进来，好像对他醒了并不惊讶：“换好衣服就过去吃饭吧，吃完早餐，我们去海边坐船回海岛。”
“这么快就回去啊……”江余磨磨蹭蹭系着扣子，用脚去够地上的拖鞋。
秦淮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没待够？要不跟节目组说说，再约会半天也是可以的。”
“你当节目组是你家开的啊？”江余白他一眼，往洗手间走去，哗哗的流水声隔着房门传出来。
吃过了早饭，两人乘着节目组安排好的轮船回到了海岛上，刚一下船，他们就受到了节目组的热烈欢迎，几个摄像大哥都蹲点似的把镜头怼向他们，主持人抱着话筒，往镜头前一挡，热情洋溢且阴阳怪气地对着镜头介绍：“经过整整一晚上的磨合，我们的海绵宝宝组终于回来啦——让我们来采访一下这对佳偶，是不是如观众们猜想的一样毫无进展呢？”
话筒杵到江余嘴边，主持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摄像头也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江余压力有点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突然老脸一红：“咳……”
主持人看见他脸红了，目光逐渐变得诡异：“江余同志……有一个消息我不得不告诉你，作为组里第二个公开出柜且把自己亲手挑选的约会对象晾在一边一晚上的，你现在的铁血直男人设已经立得很稳了，现在改人设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晾一晚上。”江余撇开脸，试图躲过怼上来的摄像头，“而且我也不直。”
“……”主持人对他突如其来的娇羞显然是接受不能，又把话筒怼给了后面走过来的秦淮，矫揉造作地长吁短叹：“秦哥，听说你的第一次出岛约会，结果好像不太理想啊……”
“谁说的？”秦淮个子太高，接主持人的话题要稍稍低下头，他这么一低头，开了一个扣子的衬衣衣领就稍稍下滑一些，露出颈弯处一点浅浅的抓痕。
主持人目光瞟过去，脸色大变，慌忙对摄像机摆手，奈何摄像大哥没看见他的表情，还以为让他们凑近点，于是摄像立马给了个特写。
“……”主持人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按理说是绝对不会被这点小事吓住的，别说一点小抓痕，就是结婚本掉出来，他也能打个哈哈给圆过去，可问题是，他现在伺候的，可是他们节目组背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出资慷慨坚固不倒的大金主——哄好了能给他们节目组出资出到天荒地老那种。
主持人琢磨着这位金主的心思，寻思着是要把这事不声不响地揭过去，还是替他遮掩几句，秦淮面上心思丝毫不显，主持人也捉摸不透他是个什么意思，但现在的观众眼神一个比一个好使，刚才镜头那么近，那点抓痕肯定已经被不少人看见了。
主持人心里一迷糊，眼神就不由自主地飘到了秦淮颈弯那处淡红色的抓痕上，一时竟然忘了采访秦淮，旁边的江余见他突然不说话了，略一疑惑，随即眼神就沿着主持人的眼神一同看向了秦淮颈弯。
然后——
江余猛然睁大了眼，惊恐地看着主持人，眼里仿佛写着“我不是我没有！”
与此同时，秦淮注意到了他俩的异常，秦淮头都没低，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脖子上的抓痕了，他也不避讳：“江余抓的。”
主持人：“？？！”
江余：“？？！”
屏幕前的观众：“？？！”
秦淮的口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仿佛在跟人唠家常：“他睡觉不老实，非要搂着我，凌晨的时候还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抓着我不放，一不小心就…”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非要搂着我！”江余的脸上红白交加。
秦淮故作不解：“我什么时候搂过你？我睡觉很安稳的。”
“就刚开始！刚上床你就要搂我！你现在还倒打一耙，你你你…”
“抱歉，不记得了。”
“别装！你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咋还记得我挠你？不对，我不挠人！”
“我还记得，你边抓着我边说会从水母手里保护好我。”
“胡说！明明是大公鸡！”
两人你拉我拽地走了，留下一地苍凉和怀疑人生的主持人，他双手握着话筒，在海边上傻站了一会儿，看潮起潮落，感悟人生真谛。
片刻后，他缓缓拿起话筒，对着摄像头，艰难地继续他干到了一半的主持工作：“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这对佳偶在我们摄像组撤走之后感情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是什么让他们打开心结？是什么让他们坠入爱河？我们节目组将会跟进采访，请大家不要走开——”
主持人话音刚落，镜头正好投向了远处江余和秦淮的背影，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江余忽然化作一道残影，饿虎扑食般朝秦淮扑去，两人踉踉跄跄歪倒在金黄的沙地里，江余的嚎声响彻整个海滩：“——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样不懂得欣赏的人？！”
“你凭什么说海绵宝宝没有花园宝宝好看？！”


第58章 住进别墅
江余所到之处一片飞沙走石, 场面极其残忍暴力，江余用全身重量将秦淮狠狠制住，或者说摊成一张饼趴在他身上, 恶狠狠地揪着他的衣领：“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了我跟你没完！”
“……”秦淮怀疑他在伺机报复，但他没有证据。
见秦淮不说话，还大有听之任之的意思，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江余更来劲了，他正要摇晃秦淮，身后有人一把将他抱住了。
“兄弟！兄弟！这是怎么了，你别动气，你别动气啊，有话好好说——”热情男以为他俩有什么矛盾, 强行将江余从秦淮身上拽起来了，又“贴心”地拍拍江余的后背帮他顺气, 自认为干了一桩好人好事。
谁成想一抬头，秦淮冰冷的眼刀子一下子就扎在了他身上，把他戳了个对穿。
“……？？”察觉到秦淮不善的态度，热情男动作一僵，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主, 江余被他拽着还哼哼唧唧的不乐意：“别拽我, 让我跟他说, 我还没说完呢, 哎袖子要扯掉了！”
热情男忙给他撸了撸袖子，感觉头上冷嗖嗖的，他也不敢往秦淮那边看, 拉着江余就往别处走。
“？上哪儿去？”
“嘘——嘘——”走了一会儿, 热情男小心翼翼往后面看了几眼, 他们身后没有摄像师追上来，秦淮也没过来，他松了口气，把江余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跟江余道：“兄弟，怎么回事，你昨晚是不是打那个姓秦的了？”
“？？？”
“我打他干嘛？”
“那你昨天跟他去干什么了？”
“约会啊。”
热情男一脸“你唬我也没用”的表情：“可别了，我还不知道你，你选他，不就是为了在节目组看不见的时候把他吓唬一顿，好让他别跟咱们抢人吗？”
“……？”
“我知道你身先士卒，舍小家为大家，可这样咱跟节目组没法交代啊！”
“……不是……你就没考虑过，我是想跟他约会才选他的吗？”
热情男语气爽朗且大方：“那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个同。”
“……”江余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着热情男。
热情男察觉到他的目光，也看回去：“兄弟，咋了？”
江余缓缓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诡异极了。
沉默在他们两人之间缓缓扩散开。
热情男愣了一会儿，脸色逐渐变了。
“兄弟……不是……你别吓我……”
“兄弟你说句话啊……”
在江余静默的眼神中，热情男缓缓抬起胳膊交叉挡在了自己胸前护着自己，哭丧着脸如丧考妣：“你是……开玩笑的吧？”
江余吓唬人成功了，满意地勾起笑：“我可没开玩笑，我看起来很直吗？不直吧？我跟傅哥在网上的cp不是挺火的吗？”
热情男的舌头直打结：“你跟傅影帝……我、我以为那是炒作，是假的……”
“的确是假的。”江余看了眼周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可我不直是真的啊。”
“咿——”热情男惊得一下子弹开了，磕磕绊绊问：“那你怎、怎么还上这个节目？”
说到这儿，江余实实在在地疑惑了，其他成员先不说，热情男貌似对此一点都不知情：“这不是导演特意安排的吗？你台本上没写最后牵手cp的安排？一男一女还有两位女成员什么的……我还以为你就是其中之一。”
“……？”热情男的双眼睁大了：“台、台本上还写了这种东西？！”
“嘘——！！”
“没、没有啊！什么两位女成员，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热情男急得抓着江余的胳膊：“盈盈她…她跟那个裴秀……”
江余想了想，碎花裙和高马尾之间的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且节目组时常会在她俩有接触时候把镜头往两人身上移，对此显然也是知道的，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两个最后应该能走到一起，江余拍了拍热情男的肩头，安慰道：“也不一定嘛，万一人家是男女通吃呢？”
“你才男女通吃呢！”热情男委屈得眼都红了：“我好不容易上个节目，我都跟我妈说好了给她带个儿媳妇回去了……”
“……”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把恋综当相亲？
“你也别太难过，我那个台本也不一定是真的，既然节目组给咱们的台本都不一样，那他们可能就是在耍咱们，好让咱们被台本搅乱思…”
热情男：“我要盈盈。”
“……咱别躲在这里说话了，先去…”
热情男：“我要盈盈。”
“……”江余无语地看着热情男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缩在地上嘤嘤嘤，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浮现出昨晚梦里，秦淮被他抱在怀里嘤嘤嘤的画面。
梦里这明明是能让他自信力极为膨胀的画面，此刻他却感觉到一阵恶寒，这股恶寒瞬间贯穿了他的脊梁骨，让他后背都冷飕飕的。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秦淮站在他身后，目光又幽又冷：“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江余拽了拽蹲在地上emo的热情男，热情男死沉死沉的，没拽动。
“刚来。”秦淮淡淡扫了热情男一眼，目光回到江余脸上，瞬间就有了温度：“导演刚才说，让你们搬进别墅住，剩下这几天不用再野营了——你的帐篷是哪个，我帮你搬吧？”
“怎么导演突然这么好心…”
“成员间感情进展一直不多，节目组那边好像有点着急了。”
江余刚要跟着秦淮走，又想起地上还有个死活拔不起来的蘑菇：“兄弟，起来。”
“盈盈…我的盈盈……”
“……早点过去还能早点抢个挨着人家近点的房间，这点事不用我教你吧？”
热情男“噌”地弹起来，如火箭发射般瞬间跑没影了。
江余望着热情男消失的方向，欣慰地叹了口气，旁边秦淮看了他一眼：“你对这种事好像很拿手。”
江余：“哪种事？”
“就是跟人相处之类的——你今年才二十岁吧，有想过继续回去上学吗？”秦淮口气很淡，像是随意想起又跟他随便聊聊。
不知说者是否无意，听者江余却忽然眯起眼，幽幽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上学了？”
秦淮顿了顿，没有说话。
“好啊——你调查我。”
“不是，我…”秦淮正欲解释，江余突然大步往前走去，接过了高马尾扔过来的雪糕。
“节目组给的，一人一支。”
阳光下，江余转过身，把包着半透的紫色塑料纸的葡萄雪糕向秦淮递过来，雪糕塑料纸反射的光破碎地洒在了江余白皙的脸上，他眼里也映着一点，眸心亮得让人心底发痒。
他一手递来雪糕，一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缓缓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把声音放低到只有秦淮能够听见：“学就不上了吧，我也想自由快活几天嘛——”
秦淮接过了那支雪糕。即使他一贯不吃这种东西。
一股邪火从心底升起，让他亟待找个什么东西压一压。琦琦
才二十岁，大好的年纪……依他之前差人打听的消息，江余好像连高中都没有上完就跟着墨宋临了。
秦淮的眉心深深蹙起来，手里握着的雪糕冰得他手心有些发麻，他的语气也不自觉有些发沉：“无论如何，学一定要上完。”
江余被雪糕冰了牙，捂着腮帮子“嘶嘶”地呼气，压根没听清楚他说的啥：“啊？”
秦淮压着眉头，见他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逾矩的“恨铁不成钢”，江余的注意力都在冻得邦邦硬的雪糕上，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秦淮急火攻心，不知怎的脑子就抽了一下，嘴上飞快报出一串数式：“一百五十六乘以八百二十九减去三万七千九百九十七等于多少？”
他知道江余没有纸笔肯定是答不出来的，只要江余说半个“不”字，他就能以此为引对江余罗列出无数上学读书的好处，从而达到送他回学校的目的。
江余愣了一下，抬起脸呆呆地看着秦淮，腮帮子里还含着块雪糕，一鼓一鼓的。
秦淮专注地盯着他，在等他说“不知道”这三个字。
“九万一千三百二十七啊。”江余把雪糕嚼碎咽了下去，用眼神刮了秦淮一眼，眼里仿佛写着：这么简单你都要问我……
你们小时候都不学速算的吗？
秦淮：“……”那没事了。


第59章 老婆本
“我算错了？”江余看着秦淮的脸色怎么看怎么不太对劲：“秦哥？”
“……”秦淮正沉浸在怀疑人生中。
江余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错了就算错了, 我又不是什么高材生，多多担待——你那雪糕不吃给我。”
“……吃太多凉的不好。”秦淮手一抬，就避开了江余抢他雪糕的手。
“哎呀不吃就化啦——”
“那你也不能吃。”
“……”江余沉默片刻, 眼睛余光瞧见傅清旭在太阳伞底下纳凉，旁边摆着一整箱的雪糕，估计是剧组放在那里的。
江余扭头就走：“傅…”
刚迈出两步，他的后衣领被人拉住了，江余手舞足蹈地抖了两下，没甩掉，秦淮的声音清雅中含着几分幽怨：“你去哪儿？”
“我去跟傅哥打个招呼。”
“是跟雪糕打个招呼吧，过来，去收拾行李。”
“一会儿再收拾嘛, 又不着急……”
“着急，节目组说中午前要收拾好。”
“……好吧。”江余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了, 眼神还黏在秦淮手里的雪糕上。
假装无视了一路，秦淮还是没狠下心，在江余可怜巴巴的目光中把手里的雪糕给递了过去，看着江余高兴得两眼发光，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之前差人打听江余的事情时, 没打听到太多, 只知道江余早早就辍学跟了墨宋临, 江余的家人一直不见踪影, 秦淮估摸着，他的家庭状况应该是不太好，一支雪糕就能哄得他这么高兴, 他小时候一定吃过很多苦吧。
秦淮帮江余把帐篷拆掉, 江余坐在旁边吃着秦淮给他的雪糕, 本来冻得很硬的雪糕现在稍微有点软了，就不再是咬也咬不动的冰块，而是口感微软的冰沙，入口即化，葡萄的酸甜味立马在口齿间漾开，江余吃得眯了眯眼，又伸过一只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帮着秦淮拆帐篷。
“吃吧，用不着你。”秦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越想越心疼：“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让人多买点，放在锦诚那里。”
江余忙摇头：“别，那个酒店一晚上贵着呢，我可再也不去了。”
“？”秦淮转过头：“你不是说那里住着挺舒服的吗？”
“舒服是舒服，可再住下去我老婆本都要没了。”
“什么本？”
“老婆本！”江余字正腔圆地重复道。
“……”秦淮目光诡异地看了江余好几眼，像是想说点什么。
江余：“咋？”
秦淮沉默片刻，还是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娶老婆用的啊。”江余：“你们那儿没这风俗？不应该啊，这不是全国统一的吗？”
“……”
“没事，你不用攒。”
“为什么我不用攒？”
“那当然是因为……”江余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他看着秦淮，眼里闪过一丝懊悔，感觉自己不该跟他提这个事。
秦淮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虎视眈眈地看着江余，仿佛想要从他脸上挖出点什么秘密。
秦淮语气中带着不宜察觉的试探：“给墨宋临攒的？”
江余嗤鼻：“怎么可能？”
“那你是给……”
江余顿了顿，又不回答了：“你一天天的光打听我干什么？你跟傅哥是堂兄弟，那你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
秦淮：“不是。”
“我看也不是，”江余挑着眉瞅着他：“否则谁会让你上综艺来抛头露脸的——虽然你长得的确可以靠出卖色相赚钱吧……”
“……出卖什么？”
“出卖色相！”江余重重地重复道。
“……”
“你又怎么了，我这是夸你长得好看啊。”
“……多谢。”
“不用谢不用谢，”江余笑嘻嘻的：“秦哥你以后还接综艺吗？该不会下次要去相亲节目组吧？”
秦淮看他一眼，没有把话咬死，只是说：“看看。”
“？”江余略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还是道：“行业不好干了？现在投资业这么不景气的吗？”
“是啊，”秦淮淡淡道：“投资商跑路，项目搁置，公司资金停滞，农民工讨薪无门——还是娱乐圈来钱快。”
“……”
“…………”
江余沉默了良久，幽幽道：“真的假的？”
秦淮站起身，拖上江余的行李箱往前走，行李箱的轮子陷在沙地里，拉出长长的两条沟，秦淮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假的。”
“……”
节目组说的别墅正是江余之前在林中发现的那栋，别墅里设置一应俱全，他来得晚，空房间都被占了，虽然热情男站在门口朝他热情招手，江余还是背着良心假装没看见，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扑去了秦淮的房间，趴在门上敲敲敲。
才回到房间不出三分钟的秦淮打开门，见门外是江余：“东西都安顿好了？”
江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
“——那是需要我帮忙？”
“也…不怎么需要，不对，需要需要！”江余踮着脚往秦淮背后的房间里瞧，嘉宾的房间比别墅里其他几间房大很多，看上去宽敞又舒适，江余很满意，于是他双手抱住了秦淮的胳膊，弱声弱气道：“秦哥，收留收留我吧，楼里没有空房间了，我不想睡沙发，好冷的……”
“……”
这片岛屿即使在晚上气温也有十八度以上，可以说是气候非常怡人了。
江余见他没反应，卖力地摇晃起他的胳膊：“秦哥？你发发善心嘛……”
“……等我一会儿。”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房间开了，江晨礼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嗤笑了一声，语气怪异：“你想攀他？他可不是那么好攀的，我告诉你，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矫情的。”
话音刚落，江余面前的门又打开了，秦淮俯身将他的行李箱提进屋，“进去吧。”
江晨礼：“……”
江余走进去，扫了房间一眼，刚才歪斜着放了本书的桌子已经空了，书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柜上，茶桌上的杯子也归拢了，房间里干净整洁到像是无人居住似的。
秦淮：“这里只有一张床。”
“没事，咱俩谁跟谁啊，又不是没睡过。”下了床的江余不过小半天就把昨晚的彻夜难眠忘在了脑后。
“……”秦淮把他的行李箱往旁边一放，架起胳膊，凉飕飕地看着江余：“一起住，可以。”
江余：“……但是？”
秦淮颔首：“但是，我要知道，你是以什么名义跟我一起住的。”
“……？”
江余沉吟片刻，吞吞吐吐道：“互帮互助的……好兄弟？”
秦淮微笑：“你可以出去了。”


第60章 进展
“别！秦哥, ”江余一个激灵后撤一步，一下子就用背把房门抵住了，大有赖死在这里的意思：“你再给我个机会, 再给我个机会……”
秦淮冰冰凉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貌似并不信任他。
江余想了又想，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秦哥，我知道你上综艺就是想来体验体验恋爱感觉，但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秦淮脸色一阴：“我是认真的。”
“认真啥啊，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江余乐呵呵地摆摆手，不屑极了：“想一出是一出，今天结婚明天离婚，你就算想试试也不能找我下口啊, 咱俩都这么熟了…”
“……”
“我知道了，你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代言人, 你喜欢大数据杀熟！”
“……”
“听哥一句劝，智者不入爱河。”
秦淮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你干嘛？说你你还不乐意了？别过来啊，过来我撂你了啊！哎疼疼疼你轻点…”
门板一声闷响，江余被人按着肩膀压在门上，两手下垂听之任之, 秦淮阴沉的俊脸近在咫尺, 江余把头一歪, 又摆烂又宠溺地想：老婆嘛, 得让着点他。
不过有一点小小的问题是……
江余仰起头，看着秦淮冷气十足地低头盯着他，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他淹没了, 这么一对比, 他就显得气势跟人差了一大截, 搞得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感觉有、有点逊。
江余想把秦淮反过来压住，刚伸出试探的手，秦淮就眼疾手快地圈住他的手腕按在了墙上，这下江余终于明白了——他居然是被壁咚了！
他，一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影响下健康成长的新青年，竟然被这种三流烂俗小说里的霸总姿势给壁咚了！江余猛然一哆嗦，压制住自己条件反射般想把身上的人拦腰掀出去的欲望。
“有话好好说……”江余弱弱道。
“没什么话。”秦淮冷冷地看着他：“不住就出去。”
“住！我住啊秦哥！”江余感觉到他劲一松，立马扑过去抱住了秦淮的腰，死皮赖脸道：“我没有不住的意思啊！”
“我的房间里不住兄弟。”
江余僵了一下：“谈谈谈！谈可以了吧！”
秦淮动作顿了一下，微微弯下腰，伸手一勾，将江余糊在他腰上的脸勾了起来，而后轻柔的一声笑响起在江余耳畔，房间里灯光一打，江余又被秦淮的美颜暴击冲得直愣愣的，任他如海妖般蛊惑自己的神智。
“想敷衍我？”秦淮垂眸看着他。
江余咽了咽口水：“没、没有。”
“实践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秦淮把他拎起来，依旧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说：想跟我试试。”
“多掉份儿啊……”
秦淮眼神突然凌厉一刮，江余瞬间站直了，磕磕巴巴道：“想、想跟你——那墨先生怎么办？”
“？？？”正到兴头上突然被扫了兴，秦淮脸色一沉，语气不善道：“你对他从来不就是以情人自处吧？”
秦淮这话没错，不管墨宋临那边是怎么想的，以原主的认知来说，墨宋临其实在原主心里更偏向于原主的……爹。
于是江余顿了顿：“我可以跟你试试，但我要回去跟墨先生先打个报告。”
“你都当我的替身了还觉得他会同意？”
“……”那倒也是。
“那、那我回去跟他说清楚，不当替身了……”
“别回去，我让人去跟他说。”
江余思索片刻，咬牙道：“好，听你的。”反正事情只剩下一点收尾工作了，他不回去稳住墨宋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秦淮又盯了他一会儿，确认他这次说得好像是真的，才收回目光，暂时放过了他：“把行李箱打开收拾收拾吧。”
江余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一点不被信任的危机感从他心底升了起来：完了，他老婆不信任他，那以后的日子该咋过啊？
二十岁青年江余瞬间幻想到了人至中年还被老婆天天查岗的恐惧。
秦淮在屋里看书，江余坐在地毯上给行李箱里的衣物分门别类放进衣柜，翻到内裤的时候，江余愣了愣，没好意思往他和秦淮共用的衣柜里放，又转头丢回了行李箱里。
好巧不巧的，秦淮挪眼看见了：“放回去干什么？那个柜子中间不是有抽屉吗？”
江余顿了顿：“不太好吧……你放就行。”
秦淮只说了两个字：“恋爱。”
江余浑身如过电一般，嗖的一下飞起来，拉开衣柜的抽屉把内裤塞进去了。
房门被敲了敲，主持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秦哥，小江，你们在里面吧？我现在可以进来吗？”这是要入室拍摄的意思了。
秦淮放下书，看了眼江余，江余火速把贴身衣物一收塞进柜子，对秦淮点了点头，秦淮拉开门，彬彬有礼道：“请进。”
江余坐在地上鼻子发出一声轻哼。
白月光果然最近对他越来越不温柔了，可他明明对其他人还是温柔的！
主持人带着摄像师走进来，一进门就发出了几声做作的惊呼：“秦哥的房间好干净啊，是处女座吗？”
秦淮没应声，摄像头立马转向了地毯上的江余，主持人故作不解：“小江，你怎么在秦哥房间里呢？”
江余慢吞吞地叠着衣服，配合道：“因为我没地住啊。”
“是吗——”主持人惊讶地睁大了眼：“原来我们安排的卧房数量比人数少了一个呀，这可真是我们节目组重大的失误啊！”
江余：“……”你都快把“我们是故意的”贴在脸上了。
见江余无言，主持人嘿嘿地笑：“我们采访了一整圈了，现在轮到你们了，别紧张，我们随便聊点观众们感兴趣的话题吧？”
江余配合点头，主持人立即道：“小江还不知道吧，自从傅哥来到节目，你和傅哥的cp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我们节目组安排了cp热度的实时统计，你和傅哥的cp甩了其他cp一大截呢。”
江余愣了下，连忙偷看了眼秦淮，秦淮面上无动于衷的。
“那是、那是傅哥腕太大了，我就一蹭热度的，算不得真，算不得真……”
“别急着撇啊，”主持人：“我还没说完呢，结果就在昨天，你使出了那个什么…那个那个…”
主持人看了眼手心里的小卡片：“哦，观众朋友们给起的名字叫‘真爱无敌擒拿掌’。”
江余：“……”
“在那之后啊，你和秦哥的cp热度瞬间冲上了第一，不过很遗憾，现在又掉下来了。”
“为什么？”江余有一丝不爽。
“因为你俩的约会实在是没眼看啊——观众朋友们托我来问个问题：你俩昨晚的约会究竟是……进展理想，还是不理想啊？”
江余沉默了，一旁站着的秦淮也没说话，主持人左看看右看看，试探道：“理想？”
秦淮面色稍霁，江余面色微沉。
主持人又道：“……不理想？”
江余目露赞许，秦淮目色阴沉。
主持人没辙了，把话筒一递：“你俩自己说吧。”
“呃……”猝不及防被话筒戳过来，江余慌忙抱住，如摸了块烫手的山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一旁秦淮俯下身，淡定地拿过了江余手里的话筒，语气张弛有度：“谢谢大家的关心，目前来看，我们两人的进展符合预期规划，未来可能会有进一步发展。”
主持人见缝插针：“什么进一步发展？”
秦淮：“诸如结婚，选地方安家之类的。”
主持人惊讶地捂住了嘴。
“……”江余默默别开脸，不让摄像头拍到他。
完了，被抢占先机了。
“看来两位是有大进展啊！”主持人面露喜色：“那我就替观众朋友们放心了，我可给你俩的cp投了一百个金豆呢，别让我血本无归啊——”
江余：“……”
“好了好了，我的问题就这么多，我们继续采访下一家去了，两位吃好喝好啊——”
江余：“……”
“慢走。”秦淮送走了主持人和摄影师，合上门，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江余：“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江余低下头，把空了的行李箱合上，耳尖微微发红：“你跟他们乱说什么，什么结婚安家的……”
秦淮淡淡道：“我说的是可能。”
“……”
秦淮走过去，在江余面前站定，略微俯下身，细碎的发丝沿着他的前额垂下，他轻轻道：“让你跟我试试，是不是……委屈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61章 吃醋
江余听见了自己心里砰砰直跳的声音。
悸动的情绪就像袭来的洪水, 摧枯拉朽般将他的心律撞碎，白月光的俊脸映进他的眼底，江余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 好像稍微有一点声音都可能让这幻影般的美好消失似的。
这么一迷糊，江余就忘了回答，震耳欲聋的血流和心跳让他没有注意到秦淮的靠近，直到温热的呼吸扑到了他的脸上，他睫毛一颤，忽然惊醒似的，往后仰了仰。
秦淮眉头一压，直起身，眼里多了几分不爽。
不知怎的, 看见秦淮这模样，江余心里有点发憷, 他眼神飘来飘去，嘴上还没话找话：“那哪儿能啊，秦哥你这么优秀的人，谁来那都得是高攀啊——”
秦淮冷笑一声：“没看出来。”
“……”江余心里暗暗嘟囔了句“好不温柔”，又偷偷瞅了秦淮好几眼。
秦淮：“怎？”
江余假模假样地伸了个懒腰：“没怎么, 秦哥, 你们在这里都怎么吃饭啊？剧组给发吗？”
秦淮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回桌前继续看书去了, 头也不抬：“给发，但你们住进来以后就不一定了。”
“那我先出去看看吧。”江余飞快地说完这句，逃似的打开门跑了, 头都没敢回一下。
走过楼道拐角, 前面是个面积不小的客厅, 江余刚走过去，就听见客厅里几位成员正在声讨节目组的“不公平待遇”，尤其是藏着这么大一个别墅让他们住帐篷的事。
主持人就在旁边，毫无悔改之心，还乐呵呵地煽风点火：“导演决定的啊，瞅我也没用。”
“想谈恋爱先吃点苦怎么了？怎么了？光会撩人不会持家那哪儿行？”
“你们瞅瞅观众都笑你们，六个人都找不出一个会做饭的。”
坐在沙发角落里的热情男弱弱反抗：“我会泡泡面……”
“那你顿顿泡泡面呗。”
“……”
短短数十秒，主持人凭着一张犀利的嘴皮子舌战群儒，把他们怼了个遍，很快把客厅里坐的几个成员怼得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主持人见状，稍微收敛了战意，语重心长道：“当然，光会持家不会撩人也不行。”
正巧，江余走回来，主持人扫他一眼：“你们看，典型例子这不就来了？”
“……？”望着齐齐看过来的几张脸，江余怀疑自己来得非常不是时候，他正欲战术性后退，沙发边上的热情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薅了过来坐下。
江余打眼一看，除了傅清旭和秦淮，其他人都在。
几个女成员脸皮薄，被怼得有点坐不住了，碎花裙站起来，细声细气跟旁边的高马尾道：“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
高马尾立即道：“我也去。”
江余问热情男：“还是我们自己做饭吗？”
“对啊。”热情男：“这次食材好像给准备得差不多了，可咱们又没有菜谱，谁会做啊？”
说着，热情男眼神瞄到墙上的网络电视，灵机一动，立马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机打开，结果屏幕上显示着“当前无网络连接”。
“……”热情男偷查菜谱的幻想破灭，不信邪地扒拉着手里的遥控器，试图从电视上仅有的几个无线电频道里找出个教做饭的节目。
江余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去厨房帮忙去了。
与此同时，正在房间里看书的秦淮感觉到兜里震了一下，他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是隔壁房间的傅清旭发来的消息。
傅清旭给他发了张图片，让他帮着在医疗系统里找找这种药，秦淮本来没准备在这儿处理，傅清旭突然又补了一句：“小江托我找的，我又不认得，你名下有医疗企业，应该好找吧？放心，哥绝不跟你抢功。”
秦淮冷着脸点开那张图，是种成分复杂的特效药，他看了眼就转发给了助理，又盯着傅清旭的最后一条消息看了起来。
看了半分钟，一张清俊儒雅的脸终于黑成了一锅碳。
屏幕那边的傅清旭仿佛察觉到什么，又发过来条：“小江好些天前问的了，那时候你不在。”
说完，他略多余地补了句：“你要是在，他肯定问你。”
“……”傅清旭的箭杀人不眨眼地穿透了秦淮的胸膛，秦淮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他悲哀又清醒地想：我要是在，他绝对不问我。
他和江余之间看似熟络，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膜，可他到现在还没弄清造成这层隔膜的原因是什么，看似心大的江余其实敏锐异常，一旦他试图去查探，江余就会受惊一般缩回壳里，怎么敲都不出来。
片刻之后，正按着菜板切菜的江余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帮你吧。”
厨房里除了江余还有高马尾和碎花裙，她二人正在洗菜，看着面色柔和的秦淮，眼里都有些讶色。
这两个人发展得这么快了吗？
江余头也不回道：“节目组说嘉宾不用干活。”
“又不是规定。”秦淮翘着嘴角绕到江余身边，帮他将盆里几根泡在水里的茭瓜捞起来，整理地摆在案板上。
江余握着菜刀的手一顿：“你都放这里，我在哪儿切菜？”
“……”秦淮笑意一僵，当着高马尾和碎花裙诡异的目光，他默默把茭瓜又拿走了，好脾气道：“那放哪儿？”
江余用智熄的目光看他一眼，语气像是在哄孩子：“看见那个盆了没有，对，把水倒了。”
“……”
厨场如战场，作为成员中唯一一个有那么点厨艺的，江余系上围裙，就像威名在外的大将军披上甲胄，而在各种方面都柔韧有余的秦淮，却像被临时发配充军的老弱残兵，在江余的指挥下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转，结果大将对此无能之辈颇为不满，皱着眉头用了他一会儿，就无情地把人撵了出去。
“碍事！”被推出厨房门之前，秦淮得到了大将赏他的二字封号。
秦淮：“……”
厨房门正对着客厅，客厅里，热情男、烈焰红唇、江晨礼都坐在沙发上，闻声抬头看向被推出来的秦淮，三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秦淮毫无羞愧之意，甚至站姿还颇有气度。
江晨礼关切道：“秦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秦淮脸上是雷打不动的淡然，他抬腿走到沙发前，选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江晨礼：“我刚才听见厨房里有什么动静，好像什么东西掉了，他们不会把碗打碎了吧？”
秦淮微笑：“不是，掉的是茭瓜。”
“啊？茭瓜？”江晨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茭瓜是什么，他想了想，又道：“可是我好像听见不止一声……”
秦淮继续微笑：“对，还有一个锅铲、三根筷子，以及两头蒜。”
“……”江晨礼皱着眉头，像是很担心：“让他们几个不会做饭的包揽大家的午饭真是有点太辛苦他们了——还是我去吧。”
“不用。”秦淮：“都是我掉的。”
“…………”
“饭来了饭来了——”这时，高马尾端着盘热气腾腾的清炒茭瓜从厨房里出来，又指挥热情男收拾饭桌。那茭瓜被切成薄片，半透中带着一抹翠绿，香气清淡。
“这谁炒的？”热情男嗅了嗅鼻子。
“还能有谁？当然是江哥。”
秦淮眼神一亮，热情男也眼神一亮，喜道：“他不是说不会炒菜吗？”
高马尾：“他说这是用炒蛋炒饭的法子炒的。”
“啊？蛋炒饭的法子是啥法子？”
江余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倒上油，炒点肉或者火腿丁，然后把米饭倒进去，把厨房里能看得见的调料都倒一遍。”
“……”热情男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对江余竖起大拇指：“简单粗暴——但有效。”
“谬赞。”江余抬头扫了眼：“傅哥呢，怎么还没出来？”
已经入座的秦淮淡淡扫了他一眼。
“我去叫。”烈焰红唇忙站起来，跑去傅清旭门外敲了敲：“傅哥，小江叫你吃饭啦——”
“……”秦淮长吸一口气，帮江余拉开椅子，用下巴指了指：“坐下。”
“坐什么坐，厨房那米饭还没开锅呢。”江余放下菜盘，又匆匆忙忙回厨房，秦淮的目光一直跟着他跟到了厨房门口，傅清旭走出来，一看菜都摆好了，人也基本齐了，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在屋里处理点东西——小江呢？”
烈焰红唇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喜不自胜，那点cp脑不由自主就上了头：“江哥去帮你盛米饭去了。”
“……啊？”傅清旭愣愣抬起头，只见桌子对面，他亲爱的堂弟的脸再一次黑如锅底，84消毒液加漂□□都救不回来那种。


第62章 第二次出岛
一顿饭在秦淮无声展开的沉默结界中开始, 热情男本想唠嗑，看见没一个人吭声，而人群中最显眼的两个人——傅清旭和秦淮, 前者低着头非常认真往嘴里扒米饭，后者坐姿端正，左手拿勺右手扶碗，缓缓舀起一勺米饭，以一种要上香礼佛般的庄严模样把勺送到嘴边，薄唇刚要张开，“啪”的一声，旁边的江余拍在他的大腿上，低声呵斥：“岔开腿, 谁家吃饭用裤子接着？”
“……”
秦淮只是定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假装没看见。
午饭很快过去，几个女成员吃完饭就端着碗跑了，傅清旭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一流的，一见餐桌上暗潮涌动, 秦淮满脸写着“风雨欲来”, 他端起碗立马也跑了。
于是桌上就只剩下了秦淮、江余、江晨礼、热情男四个人。
秦淮吃饭的姿势缓慢而优雅, 愣是把简单粗暴的米饭茭瓜大白菜吃出了高级料理的感觉, 但这模样落在江余眼里——江余怀疑他是在嫌他炒的菜难吃。
在这种不爽的情绪影响下，江余完全没察觉到秦淮有什么不对，或许是桌上还有别人, 秦淮也没有说什么, 吃过饭就回房间去了, 临走时候还让江余吃完了就赶紧回屋。
——江余才不回去呢。
不知怎的，他一跟秦淮共处一室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被狼盯上了似的——江余是绝对不会承认秦淮给他的威慑力这么重的。
并且他也选择性地忽视了是自己非要赖在人家房间里跟人家一起住这件事，这放进他玩的游戏里，那就叫“人菜瘾还大”。
过了一会儿，江晨礼也走了，吃过了饭的江余和热情男歪在沙发里看电视，热情男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罐奶油瓜子，摆在茶几上跟江余磕得正香。
电视上播的是个宫斗剧，两个大男人都不怎么爱看，但其他几个频道不是在播广告就是播天气预报，热情男摆弄半天遥控器最后还是选了这个。
“既然姐姐可以……那…妹妹也可以。”
“姐姐，尝尝这个西域进贡的水晶葡萄，实在美味得紧。”
“瞧姐姐您说的。”
“姐姐姐姐……”
“……”瓜子卡在江余嗓子眼，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换换换台。”
热情男把瓜子磕出了残影：“咋，这个多好看？你咋还坐在这儿？那个秦淮不是让你过去吗？”
“过去什么过去，我又不用非得听他的。”
热情男：“那你跑他屋住干啥？住我屋多好啊，我现在就帮你把行李拿回来！”
“停！”
江余手一指，指得热情男刚抬起来的屁股又落了回去，委委屈屈道：“咱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是是是。”江余：“可是他屋大啊。”
热情男：“？”
“他屋有你屋两个大，还配了可以上网的电脑。”
热情男把瓜子皮一扔，义愤填膺站起来：“他是不是导演的儿子？！”
刚说完，主持人就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摞小卡片和中性笔，见热情男和江余在客厅里，过来给他俩一人分了一张小卡片。
热情男看了看手里的空白卡片，上面什么也没有：“这是干啥？”
“嘘——”主持人神神秘秘道：“五分钟时间思考，把你的心动对象写到上面，只能写一个，不准空着哦，都自己保存好了别让别人看到，一会儿我过来收。”
热情男即刻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写上去能干什么？有什么奖励吗？”
“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究竟选谁，你可要仔细斟酌哦——”
说完主持人就挨个敲房门发卡片去了，江余拿到卡片，看了热情男一眼，热情男立即捧着卡片跳脚，指着江余道：“不准写我家盈盈！”
“……绝对不写。”
“哼哼，还是兄弟你仗义。”热情男拿起笔嗖嗖把卡片写好了，又看见江余拿着卡片在那里发呆：“兄弟，你写谁啊？感觉你好像对谁都不是特别热情，综艺上的这些人里没有你中意的吧？”
江余盯着卡片，慢慢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否认。
热情男：“嘿嘿嘿，你要是想写我其实也不是不…”
江余忽然道：“帮我分析个问题。”
“？”热情男大言不惭道：“兄弟尽管说，感情问题我最拿手了。”
江余顿了顿：“你说——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人，又不图娱乐圈的名声，他上这种节目，到底图什么？”
热情男愣了愣，恍然大悟：“噢——你说傅影帝啊，综艺现在比演戏赚钱多了你不知道？就算是大咖他也不能吃老本啊，再说咱这个节目现在火着呢，我那天听见导演嘀咕，各个平台都在转播，收视率已经…”
江余打断他：“不是傅哥。”
“啊？那是谁？你难道在说那个秦淮？他到底谁啊？不会真的是导演儿子吧，长得也不像啊？”
“他是圈外人。”江余低声道。
热情男见他小心翼翼的，也凑过去小声道：“你以前认得他？”
“见过几面。”江余含糊道。
热情男想了想：“不缺钱的话，可能就是为了名吧，娱乐圈现在是块肥肉，谁都想来掺一脚。”
江余摇摇头：“他不像那种人。”
热情男：“那只剩最后一种了：他想来娱乐圈牵个线，好给他以后玩票做准备。”
江余有点愣，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热情男阴戳戳笑起来：“这你就不懂了吧，娱乐圈美人多，那些高官贵爵啊…都喜欢来这儿挑老婆。”
江余的脸色变了变：“他家家风挺正的，应该不会…”
热情男立马打断他：“你去过他家？”
“……没有。”
“你见过他爹妈？”
“……没有。”
热情男：“那你咋知道的？”
“……”江余心说，因为我知道他是个被骗身骗色最后还求着渣男不要走的小可怜白月光。
但他现在脑子也快成浆糊了，墨宋临倒是一如既往的渣，可白月光迟迟没有进入剧情，性格也跟他想象中优柔寡断的大美人不太一样，江余开始怀疑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难道是因为他这个小替身太不敬业了？
江余叹了口气：“我再想想。”
“想啥想，一会儿主持人就过来收卡片了，你到底写谁，快给我看看。”
“我……”
正说着，主持人就过来了，手里拿了一摞写好的卡片：“快，你俩的。”
江余飞快地写了一个名字交了上去。
十分钟后，房间里的大家都被主持人叫了出来，秦淮走到客厅，看见江余正坐在沙发上面色沉沉，刚看过去，江余就眼神躲闪着撇开了头。
“？”秦淮目光一凛。
六位成员包括两位嘉宾都排排坐一般在沙发上聚齐了，茶几前，主持人手里拿着那一摞卡片，还拿了张表，当着众人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首先，公布一下我们本次活动的奖励内容：刚才心动调查中两人互相选择为心动对象的，可以参加我们第二轮出岛约会，猜猜一共有几对？”
话音刚落，热情男轻叹口气，心想完了。傅清旭笑眯眯的，跟个看热闹的似的。秦淮看了江余一眼，却发觉江余压根没抬头。而江晨礼和烈焰红唇也罕见地对视了一眼。
主持人：“我们这次成功配对的——一共有三对cp。”
“？？！”众人的目光飞快地在周围过了起来，加上嘉宾一共只有八个人，这次居然有六个可以出岛？！大家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剩下的那俩小可怜之一。
热情男长叹一声，像是早已认命。
紧接着，主持人抖了抖手里的表：“第一对佳偶：江晨礼和周一漾。”周一漾是烈焰红唇的名字。
“？？”众人看着这俩丝毫不挨边的人，缓缓鼓起了掌：“恭喜，恭喜。”
江晨礼抿嘴笑了笑，看了眼毫无反应的秦淮。
烈焰红唇就在主持人旁边，主持人直接把话筒歪给了她：“很意想不到嘛，一漾是在什么时候暗动芳心了呢？”
烈焰红唇笑了笑，看向江晨礼，就在中午的时候，江晨礼悄悄找到她，告诉了她关于第二次出岛的事，她心里也明白如果不选江晨礼的话这一次她很难配对成功，也就会少很多镜头，上这个节目的没有不是为了自己的流量打算的，所以她同意了江晨礼的提议。
主持人：“第二对佳偶：陈云俊和林盈盈。”
“？？！”热情男猛地站了起来，气吞斗牛：“不可能！”


第63章 特别
热情男话一出, 全场诡异地静默了十秒钟，高马尾脸色骤变，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在众人静默的功夫，她看了身边的碎花裙一眼，突然起身就走了，背影中带着几分火气。
主持人无语地看着陈云俊：“云俊这是想要对自己这次选出的心动对象反悔吗？”
“……啊？不不不……”热情男呆了一会儿，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又慢吞吞坐下了，一副脑袋空空的二愣子模样。
无法，主持人这次也把话筒递给了女方，碎花裙的手捏着裙角, 扭扭捏捏地看着高马尾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对着话筒讪讪道：“我觉得……陈哥是个很让人安心、很可靠的人……他今天上午搬进来的时候帮我抬了行李箱, 我就……”
热情男泪眼汪汪地抬起头：“盈盈……”
“咳咳。”主持人收回话筒，阻断热情男的发癫：“那我们今天的最后一对佳偶就是——”
主持人卖了一下关子，这时秦淮淡淡瞥了江余一眼，本来假装自己很认真在听的傅清旭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紧接着主持人就道：“当当当当, 是傅清旭和江余同学！”
“？？！”傅清旭张到一半的嘴猛然闭上了, 两眼瞪得有平时的两倍大,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江余一眼, 又看了秦淮一眼。秦淮也不淡定了，一下子把叠在一起的腿分开了，如教导主任般的质疑目光落到了主持人头上,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秦淮和傅清旭都不信, 直接把他们仨的卡片给拿了出来，丢在茶几上，一个一个地指。
“喏，这个是你的，你写的江余是吧，这个是傅哥的，也写的江余——小江可真抢手呀，喏，小江的，人家写的傅清旭。”
秦淮猛地转过头，只见江余已经自欺欺人地把脸塞进了沙发里。
“好，既然结果已经宣布完了，三对佳偶准备准备，现在就动身出发吧！”
傅清旭：“等、等等……”
主持人没听见，收起东西扭头走了。
其他两对都跟着走了，摄影师也追着大部队走了。傅清旭看了看把自己蒙在沙发里不露脸的江余，又看了看浑身开始结冰的秦淮，傅清旭坐立难安：“小、小江咱走吧。”
江余没动静，傅清旭也没动作，空气中仿佛有冰层破碎的声音，秦淮阴沉沉道：“站住。”
傅清旭尴尬笑笑：“也…没走啊。”
秦淮的目光缓慢挪过去，傅清旭立马如倒豆子般往外说：“没办法啊，公司虽然让我参加恋综但却不让我跟异性搞暧昧，我和小江好歹有cp团，对公司那边好交代点——总不能写你吧？”
说着，他又低声道：“万一哪天我俩兄弟关系曝光了，让人一看那不成了德国骨科了？”傅清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里含着几分惨不忍睹：“奶奶最近玩手机玩得越来越明白了，要是让她看见，非把咱俩打断腿。”
秦淮按着他的肩膀，缓缓推开他，余光迅速捕捉到了正在偷瞄的江余。
被发现了，江余立即弹起来，噌噌倒退好几米：“傅哥，走了走了，再不走他们要催了。”
“呃……好。”
傅清旭心有余悸地看了脸色阴沉的秦淮一眼：“弟啊，你多保重。”
“……”秦淮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凸起。
江余望了秦淮一眼，张了张口，还是转身走了。
这次几乎是全员出动，节目组分了三个小屏幕进行实况转播，而留守在岛里的两位都各自呆在自己房间里不露头，到了晚上连晚饭都没人出来吃。
这次节目组有了先见之明，提前派人维.稳，直播间才没被蜂拥而至的“清余”粉丝给扬了，而看直播的观众们一度怀疑江余是fff团.派来的间谍，跟秦淮吃饭时候他一言不发，跟傅影帝吃饭……他和傅影帝都一言不发！
“清余”粉丝兴高采烈地冲进来，一脸懵逼地看下去，隔壁两对有多甜蜜，他俩就有多冷淡，俩人甚至跟避嫌似的，酒都是各倒各的。
终于，傅清旭在抿了一口红酒后，开口了，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嫌弃：“这酒一般啊，跟我在小……他们家里喝得差远了。”
江余也抿了口，赞同道：“确实，不如我在锦诚那里喝的味道好。”
“锦诚那儿还卖酒呢？”
“卖吧，我上次在秦……咳，一个套房的酒柜里喝了好几瓶。”
傅清旭眉头一跳，不爽地小声道：“原来都让他藏那儿去了。”
“啊？”
“咳咳，没什么，你尝尝这个鹅肝。”
弹幕上恨铁不成钢地让他们清醒一点这是约会不是品酒大会，奈何俩人一个比一个坐得住，愣是慢吞吞地把每一道美食都吃了个差不多，然后哥俩好地走了，对情侣酒店也毫不在意，江余进去就熟门熟路摸出电视遥控器，看了一晚上的海绵宝宝。
等摄像们卷铺盖走人了，在卧室里观摩那个黑色情.趣座椅的傅清旭终于走出来，神色稍敛：“小江，你俩怎么回事？”
江余早就猜到了会有此问，他同样也有自己的疑惑，他把电视音量降低，转过身来：“傅哥，我想问个问题。”
“问吧。”傅清旭往旁边沙发一坐：“只要是我知道的。”
江余：“秦哥他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傅清旭顿了顿，有些为难：“这件事我觉得还是等他自己告诉你比较好。”
“他应该不缺娱乐圈这点钱吧？”
傅清旭乐了：“当然不缺，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江余摇摇头：“那他为什么要进这个圈子？”
“呃……”傅清旭卡了一下，沉吟后道：“他倒是也没想进这个圈……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江余：“什么特殊情况？”
“追你。”傅清旭飞快道。
轻飘飘的两个字如落叶般飘落，一丝丝波澜从江余平静的心里扩散开，继而掀起惊天巨浪，他表情出现了几秒的空白，像是被抽了魂似的。
“——你说……什么？”
“追你啊。”傅清旭想了想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果断替他扛起了让江余开窍的艰巨任务：“那小子来之前大放厥词，说年底之前肯定能把你带回家，我看悬，那小子到现在连个小手都没拉过，懂什么追人？”
江余表情怔怔的，似乎已经失去了听觉或者思考能力。
傅清旭观察着他的脸色，觉得这事果然有戏，同时他又想起今天的事，再次不解道：“我看你俩上午不还挺好的吗？你怎么…”
江余猛地按着沙发背站了起来，脸色有点苍白。
“小江？”傅清旭紧张地看他几眼，感觉他嘴唇都在发白：“没事吧，小江？小江？？”
江余缓缓抬起头，两眼还有点发直，愣愣看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他上节目是为了追我？”
傅清旭看着他：“对，你别激动……你哪里不舒服？不会是低血糖犯了吧？我这儿有电话，我先跟节目组联系一下…”
“不用。”江余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了许多，同时，他也恢复了理智，沉声道：“是他跟你说的？”
“当然了，你还不信我？对了，你要的那个特效药，小淮那边给找到了好几处药源，到时候你就别谢我了，谢他吧。”傅清旭顿了下，又道：“是你家里有什么人生病了吗？”
江余摇摇头：“帮朋友找的。”
“喔——”傅清旭刚松口气，就听江余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我还是不信。”
傅清旭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差点给呛得背过气去，按着胸口缓了半天，才有气无力道：“这有什么不信的？小江你性格好，聪明能干，跟小淮又合得来，他那万年老光棍当然说开花就开花了。”
“还有啊，”傅清旭凑到江余身边，幽幽道：“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你，在他眼里很特别。”
江余哆嗦了一下，脑子里点卯般的浮现出他之前玩的垃圾乙游，最后一个高冷霸总尤为特别，最喜欢“特别”的女人，所以游戏中的他开车带着霸总去参加酒会，在半路趁霸总喝水时候一脚踩下了刹车，保温杯里滚烫的茶水泼洒在霸总的脸上，非但没有令他攻略失败，还得到霸总的加五好感度以及一句：“女人，你真的很特别。”
江余想起自己那个游戏还没通关呢，攻略度到了九十还是九十五来着？
可是当下现在有比游戏更加重要的问题。当着傅清旭期待回复的目光，江余艰难道：“所以秦哥他……其实是个抖m对吧？”


第64章 表白
傅清旭张了张嘴, 嘴角抽搐：“你、为什么这么问？”
江余缓缓摇头，凝重道：“经验所得。”
“？？？”什么经验？！
“可我还是不信。”江余百思不得其解：“这都哪跟哪啊，就算他看上我了, 那这跟上节目有什么关系，他要是喜欢我，直接跟我告白呗，傅哥，你肯定是被他唬了。”
傅清旭郁闷了，江余该清醒的时候不清醒，不该清醒的时候比谁都明白，可为了堂弟的尊严，他又不好跟江余解释秦淮他情窦初开热血上头, 非要逮着江余问个清楚，而且他也没想到秦淮这小子平时看着稳重, 谈起恋爱来不靠谱得厉害，连个表白都不会。
“他……他肯定不能唬我啊，他唬我有什么用……”
江余：“他唬完你，然后你再把错误信息传达给我，然后虚晃一枪, 去跟墨先生千里姻缘一线牵。”
“？？？谁？？？”
“墨先生, ”江余大声道：“墨宋临！”
“傅哥你是不是不知道, 秦哥前几天还亲自找了墨先生, 忽悠他说自己要结婚了，把墨先生给难过的啊，这是不是就叫那个……欲扬先抑！”江余一边说一边思索, 突然又想起什么, 脸色一变：“对了, 他前几天还有点严肃地跟我说让我以后不要再去找墨先生，难道这招叫……调虎离山！”
“……”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江余认真的表情让傅清旭都差点信了：“不是，他跟那个姓墨的怎么能扯上关系？”
“关系大了。”江余幽幽道：“他可是墨先生窗前的白月光心底的朱砂痣。”
“那都是那个姓墨的一厢情…”
“秦哥还说他要一辈子当墨先生的白月光。”
空气凝固了。
傅清旭脸上挂着惨淡的微笑：“他、他还说过这种话？”
“渣男！”傅清旭狠狠一锤沙发：“讲些什么玩意，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不好吧，万一那边有摄像……”
“你别管。”傅清旭霸气一甩手，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秦淮。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傅清旭：“喂，小淮啊。”
“有什么事？”话筒里传来秦淮的声音，合着电流声显得有些低哑。
傅清旭看了一旁的江余一眼，低声询问道：“你跟他说？”
江余连忙摇头。
傅清旭又把手机拿近，对秦淮道：“我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这儿呢。”
“有什么事？”对面加重了语气。
“呃……”傅清旭又看了江余一眼，才想起他打电话的目的：“问你个事，你……跟江余说你要给那个姓墨的当一辈子的白月光？”
“啊？”对面愣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小江啊，你们两个要不要当场对峙一下？”
“……”对面静默了一会儿：“算是我说的吧，怎么了？”
“你还真说过这种渣言渣语啊？！”
“……江余在你旁边吗？”
“那当然……不在啊，怎么，给你把他叫过来？不是，你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追不追人家？”
“我说得很清楚了，追。”
傅清旭把手机挪到江余耳边，生怕他听不见似的。
只听电话里又道：“他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不用理他，他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就行。”
“好啊秦淮！”傅清旭眉头一蹙：“你对人家小江就这态度？这还叫喜欢人家？我看你还是给姓墨的当你的白月光去吧！”
傅清旭狠狠按掉了电话。
“……”
江余坐在一边，突然感觉自己的良心久违地有了一丝抽痛。
“傅哥……”
傅清旭气冲冲扭过头，眼里邪火直冒：“我真是看错他了！”
“其实秦哥人很好的……对我也没那么…”
“你不用替他说话！”
“……”江余闭了嘴，迟来的愧疚心让他有一点想念秦淮了。
“傅哥，秦哥他真的…”
“你睡觉去。”傅清旭指着卧室振振有词：“明天再跟他算账！”
“……”
“那你呢？”
“我再出去让人开间房。”
“……好。”
傅清旭拿起外套和手机走了，江余没立马回卧室休息，而是拿起了遥控器。
电视上播的依旧是他最爱的海绵宝宝，可不知怎的，他一点都看不下去了。
傅清旭的那些话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循环播放，心里有个声音也一遍遍地在反驳说“不可能”。
江余的意识陷在夹缝之中怎么也挣扎不出来，墙上的钟表缓慢摆动着，电视声越来越模糊，凌晨两点，他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熬夜想事情的代价就是被傅清旭敲了三次门他才惊醒，一看钟表都快七点半了，他踉踉跄跄爬起来去开门，黑眼圈吓了傅清旭一跳：“你这怎么弄的？”
没睡好。”江余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才醒？早饭也没叫？”
“没，不吃了，我们走吧。”
“那怎么行？早饭必须得吃，总是饥一顿饱一顿容易得胃病的。”
江余精神恹恹：“不吃了吧，就这一回，实在没胃口。”
“到底怎么了？”
江余顿了顿，沉声道：“我昨晚左思右想前思后想，发现……”
傅清旭紧张道：“发现什么了？”
“发现我想秦哥想得睡不着觉，我现在就要去见秦哥！”
“？？？”傅清旭被猝不及防地当头扣了一盆狗粮，人都傻了：“昨天不是说好了回去找他算账吗？！”
江余不满意地看了傅清旭一眼，眼里好像写着：谁跟你说好了？
两人乘船回了岛上，大概是这次出岛的人太多，岛上也没个迎接他们的，江余下了船，见秦淮不在沙滩的遮阳伞下晒日光浴，就往别墅那边走。
走着走着，他就看见了秦淮高挑的身影在前方出现。
江余眼神一亮，当场一个加速，如火箭般嗖地窜了出去，张开双臂一下子扑在了秦淮身上。
姗姗来迟的主持人站在海边上，对着镜头唾沫星子横飞：“我们这边可以看到，傅哥和小江已经顺利下船了，小江看上去很激动啊，他好像急着……”
镜头一转，江余饿虎扑食般抱住了秦淮：“秦哥，我好想你啊！”
“……”主持人看了看旁边的傅清旭，又看了看远处的江余，呆愣道：“他好像急着当牛头人。”
秦淮被江余死皮赖脸一抱，整个人从脚底到舌尖都开始发僵，他试图推了推江余，可一向有力的手突然变得绵软无力，江余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整个人气色蔫了吧唧的：“我再也不选别人了秦哥，跟你说我昨晚梦见你了，梦见你手里抱着一只大公鸡，说要啄走我的良心。”
“……放开。”
“不放！”
“放开……”
“就不！”
几番拉扯之下，江余死抓着人家不撒手，不知不觉中，秦淮的耳根缓缓红了。
而发现了这一幕的江余猛地撒开了秦淮，脸色骤变：“秦哥…你真的…”
“真的什么？”秦淮慢斯条理地理了理衣角。
“你真的……”江余一动不动地盯着秦淮，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喜欢我？”
秦淮淡淡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你过来！”江余不容分说地拉上他，揪着他往没人的地方走，直到甩脱了摄像师才稍微站定，嘴上自顾自地喃喃：“奇了怪了，没理由啊……”
“喜欢你还需要理由吗？”带着磁性的轻笑在江余耳边响起。
“当、当然需要。”
“那，我喜欢你，想追你，想跟你在一起，想…”秦淮忽的压低了声音：“你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第65章 哥的老婆你也动？！
江余在秦淮的步步紧逼中缓缓后退：“你开……”
“我从不开玩笑。”秦淮沉沉道。
“那你说你要当墨先生的白月…”
“……有时候也会适当地开一点玩笑。”秦淮顿了顿：“只对你。”
“？！”
江余毛都炸了。
秦淮：“答不答应？”
“答应什么啊！”江余破罐子破摔似的把脸往别处一扭, 脸颊已经带上了一层薄红。
秦淮直勾勾看着他：“跟我结婚。”
“？？？”江余猛然扭过脸，两眼瞪得像铜铃。
“咳……跟我谈恋爱。”秦淮退了一步。
如他意料之中，江余在猛然听见第一个要求后再听到第二个要求, 就觉得缓和许多了。
紧接着，秦淮道：“不答应就接着上回继续算账，之前欠我的补偿，拖了这么多天也该加点利息了吧？”
“答应，我答应，谁说不答应……”江余越说越小声，砰砰的心跳声几乎淹没了周围的所有声音。
秦淮：“真的？”
“真的真的，这次绝对绝对是真的。”
“好吧。”
江余生怕他再接一句“那你证明一下”，拉起秦淮就往外走：“但节目组可没让我跟你牵手, 剩这几天在镜头前收敛一点，等下了节目我再…”
秦淮垂眼扫了一眼江余拉着他的手, 江余触电般的弹开了。
秦淮温柔一笑：“怎么了？”
“没没没没怎么……”江余僵着脸，恋爱来得太快，不像春风倒像一道迅捷的闪电，劈得他晕头转向不知道何去何从。
“我……反省反省……不是，我适应适应……我这……头一遭我手生……”江余步伐机械地往别墅走, 磕磕巴巴道。
“头一遭？当初一口一个墨先生的不是你了？”在江余身后跟着的秦淮笑了一声, 笑得江余不知怎的打了个哆嗦。
“我们那是……纯洁的……”
秦淮打断他, 阴声道：“你还说你最喜欢墨先生了。”
“那是纯洁的父爱！父慈子孝！你懂什么？”索性也不用再回去哄墨宋临了, 江余嘴上瞬间放弃了把门：“哪天带你过去认认门哈——”
“父慈……”秦淮嘴角抽了一下：“谁是父……”
“我啊。”江余瞅他一眼，转过身来倒着走，眼里写着“这还用问吗？”：“我, 赚钱养家。”江余指了指自己。
“他, 水性杨花。”江余又指了指秦淮的位置, 秦淮默默闪开了。
说完，两人已经到了别墅门口，江余摇摇头，转身走进去，低声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呐——”
“……”秦淮怀疑自己被指桑骂槐了，虽然他没有证据。
接下来两天时间过得飞快，江晨礼和烈焰红唇恋爱谈得火热，收获了节目组的许多镜头，却在最后一天抱憾而归，两人互道性格上有些不合怕，但往后一阵子还是会保持联系，是否走到最后都是未知数。江余知道这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说分又不说分，吊足了观众胃口，后续还能给节目保持一段时间的热度，他没想到台本说上的一男一女竟然是江晨礼和烈焰红唇。
而碎花裙在和热情男约会了一天之后还是选择了高马尾，弹幕上bg党和gl党打得火热，还有各路神仙下场分析碎花裙心理路程的，还有说碎花裙就是个拿着剧本装傻的纯演员，可怜了热情男和高马尾，被骗得一愣一愣的，他俩就应该惺惺相惜一下在一起得了。
对此热情男和高马尾表示：呸。
最后一晚上，全员都获得了终末狂欢的机会，乘上庞大的豪华游轮在海上观光休憩，两对cp都去游轮最上层的情侣餐厅度蜜月去了，江余虽然没有和秦淮官宣，但看着被霓虹灯照亮的海面，烟火从海平面阵阵升起，在空中绽开金色的流光，他也有点想和秦淮拉拉小手，讲几句情话了。
讲点什么好呢？江余美美地想了想，可对此方面知识严重匮乏的脑子里实在刮不出什么好东西，寻思半天，只凑出几句：
“秦哥，不，以后就叫你阿淮吧~”
“阿淮~江哥其实喜欢你很久了，江哥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打心眼儿里想把你娶回来当我老婆。”
“我一定待你好，宝~”
江余越想越美，越想越美，虽然感觉想出来的话稍微有点不对味，但一想到他和白月光未来的幸福生活，他就觉得这阵子他在秦淮眼皮子底下的担惊受怕都值了！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担惊受怕？
……管他呢！怕老婆是男德界的第一美德！
美了两分钟，他的幻想就被不合时宜的人搅乱了。
江余和热情男此时正坐在游轮上的普通餐厅一角，游轮被节目组大手笔地给包了，餐厅里并没有多少人，热情男紧紧抓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他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唾沫星子飞进了江余面前的盘子里，江余遗憾地看着那块刚吃了一口的战斧牛排。
“我这辈子还有讨到老婆的希望吗？！！！”
唾沫星子又飞进了江余的杯子里，江余遗憾地看着那杯一口都没来得及喝的威士忌。
“爸！！！妈！！！云俊对不起你们啊！！！”
唾沫星子飞到了江余脸上，江余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抽了下手，热情男死死拽着他，根本抽不出来。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江余猛然站了起来，使劲甩了甩手，还是没甩开，他深吸了一口气，义正言辞道：“行了！不就是失个恋吗？要死要活的干什么呢！”
热情男吓了一跳，松开江余，用手背摸了摸红肿的眼皮，抽噎道：“我以为、我以为我在她心里还是有位置的……”
江余目色一凛：“所以呢？”
热情男缩了缩头，不由自主地就小声了许多：“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江余又吸了口气，满脸恨铁不成钢：“一个恋爱就把你迷成这样？你到底能不能自立，能不能自强？能不能为建设社会主义科技强国而奋斗？！”
这一大串不知所云的东西成功唬住了热情男，他呆呆地看着江余，好像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可不知怎的，有一股玄之又玄的热血忽然在心间涌动起来，热情男的耳畔仿佛响起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谆谆教导，热情男猛然睁大了眼，激动地站了起来，感觉自己的思想得到了质的升华：“对！不能拘泥于小情小爱！我们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们要为民族之崛起而奋斗！”
江余赞同地拍了拍他的肩。行，忽悠瘸了。
“兄弟，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思想上实在是太合拍了！”热情男热血上头，一把又攥住了他的手：“要不我委屈一下，咱俩凑合过得了…”
“了”字还没完，江余身后，他们的隔壁桌上一直冷着脸喝小酒的某人猛然放下杯子，忍无可忍走了过来，低声道：“有完没完？！”
后背抵上了秦淮硬邦邦的胸膛，江余讪讪转头，一见秦淮黑漆漆的脸差点打了个哆嗦，他的手此时还被热情男攥在手里，热情男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嘿嘿地笑，看上去像个智力不健全的二傻子。
江余：“……他喝酒了，多担待，多担待点。”
秦淮咬牙切齿地低下头，淡淡的葡萄酒香逸散过来：“我也喝酒了，你怎么不照顾照顾我？”
江余慌乱甩开热情男的手，试图去安抚醋味直冒的秦淮，还没回过头，就见喝的醉醺醺的热情男大喊着扑了过来：“兄弟！兄弟你别走啊！”
可他大概是真喝大了，连江余在哪儿都没看清，就径直扑向了江余斜后方的秦淮。
江余大骇，刚才还被秦淮迷得晕晕乎乎的神智一瞬间恢复了通路，他右脚一个扫堂腿，手往热情男脖子上一捏，热情男嗷的一声仰面倒了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回了刚才的单人沙发上，傻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干什么呢！”江余汗毛直竖：“哥的老婆你也乱动？！”
秦淮：“？”
在危急时刻保护住了自己的爱人，江余的自信心疯狂膨胀，后果就是自信心化作猪油蒙了他的心，他把手往秦淮肩上一搭，就像一件外套挂在了高高的挂衣钩上，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朝秦淮露齿一笑，眼里闪烁着能把秦淮闪瞎的光，刚才自己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不知怎么就出了口：“阿淮，走，咱俩吃个烛光晚餐去。”
“……”
江余迈着自信又嚣张的步伐“搂”着秦淮去电梯了，像只金光闪耀的大扑棱蛾子。
作者有话要说：
秦淮：“少看点……土味……言情剧……”（断气）


第66章 自重
情侣餐厅里有单独的包间, 包间里装潢精美，一面墙是临海的玻璃幕墙，从玻璃墙往外看, 海面上星星点点，碧光流转。
包间里幽静温馨，金色的烛台摆在餐桌中间，江余和秦淮对坐在桌前，桌上都是中餐，江余自己不吃，不住地用公筷给秦淮盘子里夹菜，然后放下筷子，用手托着下巴, 看着秦淮傻笑。
不知不觉间，秦淮的盘子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江余还不停：“尝尝这个水晶虾仁，火候炒得不错。”
秦淮抬手挡了一下：“不合你胃口？”
“合啊。”江余筷子一收就把那个没送出去的虾仁丢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就吞了，然后继续傻乎乎地看着秦淮笑。
“……”秦淮放下筷子，目光一扬, 定定地看着对面的江余。
江余翘起的嘴角怎么也落不下去：“阿淮~~”
“叫淮哥。”秦淮冷漠道。
“……淮哥。”江余把这两个字反复地念了几遍, 嘴角翘得更高了：“淮哥, 我之前好像听傅哥说你家好像不在a市, 你是哪里的呀？”
“我父母住在首都，你愿意跟着我去见见他们吗？”
“那当然了，娶鸡随鸡, 娶狗随狗嘛。”
“……？”
“咳咳咳, 当然, 我也不是说咱俩马上就结婚，先试试，磨合磨合也好……”江余脸色微红，撇开头道。
秦淮看他一眼：“明早我们就回去了，你往下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往后一阵我挺闲的，就接了几个广告。”江余红着脸小声道：“你住在锦诚吗，我可以去找你……”
秦淮目色一暗，带着笑轻声道：“找我干什么？”
“找你……呃……找你逛街，你看中什么就给你买什么，你们这些……”江余省略了后面的“小零”二字，接着道：“不是最喜欢逛街了嘛。”
秦淮：“？”
江余想起那个画面就想傻笑：“嘿嘿嘿。”
“……”秦淮：“你名下在a市没有置办房产吧？我在北郊有套别墅闲着，只有一个家政阿姨每周会定期过去打扫，你可以搬去那里，或者我让锦诚那边给你把房间开着。”
“我过几天需要先回首都那边处理点事，”秦淮温和地看着他：“很快就回来了，你在a市好好地呆着。”
江余总觉得他话后面还省了句叫“别作妖”。
江余：“我自己找个地方住就行，咱俩还没确定关系呢就登堂入室的，多不好。”
“？”秦淮蹙了下眉：“什么关系？不是已经说好试试了吗？”
“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关系啊。”江余笑得得意：“好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等下了节目，咱俩就可以光明正大的……”
“现在也可以。”秦淮突然道。
“那可不行。”江余瞅他一眼，语气带着丝丝不爽：“咱俩说好，这次下了节目以后你不准再来娱乐圈搅这个浑水了，火了也不行！”
秦淮挑了下眉：“为什么？”
江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瞪着他：“万一你火了，粉丝那——么多，天天追着你满大街地跑，还叫着什么……”
江余皱了皱眉，非常嫌弃地掐细了嗓子：“老婆我爱你！老公我爱你！宝贝妈妈爱你！”
秦淮：“……”最后一个是什么玩意？
“快，你先答应我！你不答应我我这心脏受不了啊……”江余双手作西子捧心，愁眉苦脸道：“我这一没钱二没势，好不容易找到老婆结果还是大家的老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说着，江余痛心疾首地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秦淮说不过他，只能道：“行吧。”
话音一落，江余秒变脸，喜笑颜开：“就这么定了，明天有事不，下了飞机咱和傅哥找个地方聚聚？”
秦淮：“不用带他。”
“哎你这人咋这样，傅哥这次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月老都没他敬业你说是吧？”
秦淮一颔首：“是。”
“那我们…”
“不带。”秦淮冷酷无情地打断了他。
“……”
游轮将他们送归岸上，节目组将他们的行李和手机都送到了专车上存放好，载着成员们前往机场乘坐回去的航班。
夜色中，一辆辆轿车逐渐消失在镜头里，综艺到了这里也彻底落下了帷幕。
江余、秦淮和傅清旭坐了同一架回a市的飞机，等到达a市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六点多了。
在温暖的海岛上住惯了，江余刚一下飞机，迎面冷风一激，他就打了个喷嚏。
“怎么这么冷……”江余抱着胳膊，牙关打颤。
“冬天，能不冷吗？”秦淮言简意赅，利落地把外套解下来往江余身上一盖：“穿着吧。”
“不行，冻着我不要紧，冻着你怎么办？”
秦淮的衣服也不算多厚实。
“我不冷。”秦淮强硬地给他套上了，扣子一扣，宽大的风衣带着淡淡的体温，让江余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秦淮这还没完，他把衣领也竖起来给江余扣上了，江余从脖子到嘴一齐被挡住，只露出两只眼眼巴巴地看着秦淮。
秦淮轻笑一声，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好了。”
“……”
两人拖着行李箱往机场外走，都带着口罩，并没有太多的遮掩，傅清旭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口罩帽子围巾盖得严严实实的，还拒绝跟他们离得太近，说是“三个人比较容易被粉丝发现。”
大概是这一班航班太早了，机场外并没有多少人，也不像是有买了消息追来的粉丝，江余替傅清旭松了口气，还不忘对着秦淮指了指后面蹑手蹑脚的傅清旭，吓唬道：“你看吧，混娱乐圈一点好处都没有，人火了以后出个门都像个做贼的！”
秦淮：“……”说得还挺对。
刚同他们拉进了些距离的傅清旭听见了，忙道：“小点声小点声！万一有蹲点的就完了！”
话音未落，前面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着皱皱巴巴的西装，领口的衬衫扣子开着好几个，整个人显得有些邋遢。
那人是墨宋临。
江余瞧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上前一步把秦淮护在身后。那人也看到了他们，胡子拉碴的脸上瞬间阴狠异常，他猛然扑过来：“你给我让开！”
墨宋临像是恨极了，力气大得离谱，江余一没站住竟然被他给甩开了。
江余踉跄稳住身形，刚回头，就看见墨宋临站在秦淮面前定住了，他颤声道：“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你跟我走…跟我回去……跟我在一起……”
秦淮对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无动于衷，转头就要走，墨宋临忽然又道：“你说找到心上人了是骗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是骗我的……我知道的……”
秦淮看了江余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江余忙招手示意他赶紧走，墨宋临可不是什么好缠的主，竟然能弄到节目组给他们定的航班信息来蹲他们。
一见秦淮还是要走，墨宋临目色猩红，强行扯住了秦淮，声嘶力竭道：“不准走！你听我把话说完……”
秦淮垂眸看着自己被扯住的衣袖，神色不耐，语气也跟着冷下来：“墨总，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请你自重。”
“自重”两个字被他咬得非常清晰。
墨宋临却像是听不见似的，神情又恍惚起来：“你是在怨我对不对？你怨我没有好好追你……怨我忙事业总是忽视了你……”
“可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新生
秦淮不想跟他浪费口舌, 江余好不容易答应他要从墨宋临的“阴影中”走出来，秦淮可不想让他再被拉回去了。
他冷漠地挡开墨宋临，对江余使了个“走吧”的眼色。
然而在他俩身后的江余看都没看他, 正用嘴叼着笔盖，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奋笔疾书。
墨宋临每嚎一句，江余就两眼放光地在本上写一句什么，秦淮抛过去n个眼色，才令他抬起头：“？”
秦淮冷着眼：“？”
江余恍然大悟，对着正在抵抗墨宋临拉扯的秦淮比了几个手势，他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电话亭的方向，然后伸出两只指头倒过来在空中比了一个小人行走的形象。
秦淮懂了, 这是说他先去电话亭那边等着他。
秦淮点点头，示意自己处理完墨宋临就追上去。
墨宋临在这里半疯半癫地拽着他不放, 江余朝他一点头，偷摸拽过他的行李箱，对着远处的傅清旭招了招手，两人拉着行李快步前往了远处的电话亭，然后挥手叫停一辆出租车, 秦淮一晃神的功夫, 俩人已经完全没影了。
秦淮：“？？？”
秦淮不记得他是怎么甩掉墨宋临的了, 约莫一个多小时以后,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机场的报刊亭下，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他阴着脸用手背摸了下嘴角, 给江余打电话。
江余秒接, 那边吵吵闹闹的, 秦淮正在气头上，很想质问江余怎么自己走了，念头刚起他又迅速打消了。江余嘴上总说着不在意，可看见墨宋临，他心里总归还是不好受的吧？
秦淮这么想着，就忘了通话，对面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江余热情洋溢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比过年都开心：“喂，淮哥，甩掉他？我和傅哥正路边吃烧烤呢！哎呀这家路边摊真好吃——老板再来两串大腰子！”
傅清旭嘴里含着东西，含混不清道：“别来了，他嫌人家路边摊不干净，毛病忒多，让他自己回去——老板，五花凉了，再给热热，多加点辣。”
“那儿有辣椒面，我去弄点。”江余把电话递给傅清旭：“你先接着啊。”
秦淮：“……”
傅清旭：“来不来，不来吧？不来我挂了，一会儿助理来接我，让小江回你那儿？”
“……我开车去接他。”
“行行行，都随你，哎呦大腰子来了，真香，挂了啊，一会儿把地址发你。”
“……”秦淮脸色阴冷至极地挂了电话，引得报刊亭周围三米无人敢站，路过的大爷大妈频频警惕地瞅他。
长得这么俊的娃，咋看着像是想报复社会捏？
别墅里的司机把车给秦淮开了过来，就被秦淮给放了假，秦淮自己开着车去找烧烤摊，到的时候，傅清旭已经走了，只有江余自己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是个有些简陋的小方桌，摆着许多签子和没吃的肉串，还摆着几个空啤酒瓶，其中一个啤酒瓶拿在江余手里，里面还剩了大半瓶。
一看见酒，秦淮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他甩上车门快步走过去，阴影落在江余眼前。秦淮指着那些酒瓶：“谁喝的？”
江余的意识清醒到令秦淮有些惊讶，他歪过头，拉住了秦淮胳膊，撒娇似的轻轻摇晃：“我喝的呀，快坐下陪我喝一杯，庆祝新生。”
“什么新生？”
“坐下我就告诉你——你怎么才来，喏，还剩这么多肉呢，我让老板给你热热。”
秦淮制止了他，自己搬过小马扎坐下了，瘦高的个子坐在小马扎上显得有些委屈似的：“讲吧，讲完我们就回去了。”
“吃块腰子。”江余笑嘻嘻地把烤盘推到他面前：“大补，傅哥吃了好几串呢。”
秦淮目色一沉，身上温度嗖嗖直降。
江余的确是感觉到了冷意，于是他就以为秦淮也冷，贴心地往秦淮身边凑了凑，试图把温度传递给他。江余身上还套着秦淮的外套，价值不菲的风衣现在已经沾满了烧烤和油烟的味道，但秦淮正垂眼看着江余凑过来，对此浑然不觉。
俩人的背影刚腻歪到一起，一股邪风刮过，吹得不远处烧烤架上的烟全都刮了过来，两人被呛得连连咳嗽，老板嘿嘿地笑：“你们挪远点啊。”
“……”秦淮把江余手里的半瓶酒抠出来放到桌上，又问江余：“结过帐了吗？”
江余被呛得正揉眼，点点头：“结了，傅哥刚才结的。”
“走吧。”秦淮站起身，又把江余拉起来，往路边的轿车走去。
“小伙子，你这车不便宜吧？”烧烤摊老板抻着脖子瞧，瞧见车后头的车标时候啧了啧舌，一扭头又看见车边上俩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这下烟又刮到了老板身前，呛得他捂着眼连连咳嗽起来。
秦淮把行李都装上后备箱，绕过来绅士地给江余拉开门：“上去。”
“去哪儿？”江余站在车前，眼巴巴地瞅着他。
“回家。”
江余顿了顿，目光有些怔愣，他跟秦淮对视了一会儿，沉默着钻进了车里。
“不怕我把你拐了？”秦淮发动车，开玩笑般看了眼后视镜。
“拐吧拐吧，你把我拐进大山里，我给你当童养夫。”江余悠哉悠哉道。
“……？”秦淮感觉又有哪里不对。
车在秦淮的别墅前停下。
秦淮的别墅没有墨宋临那栋大，屋前屋后也没有被围墙和大铁门包围起来，别墅前是个打理得很干净的小院，院门只有一米多高，看着倒是挺别致。
院子里种着些花花草草，墙角还摆着两盆仙人球，刺上喷了色，金黄金黄的。
“这是家政阿姨种的，她住得离这里很近，有时间就会过来浇浇水。”
秦淮摸出钥匙，打开房门：“进来吧。”
这是江余第一次来秦淮的“家”，他有点小激动，再三确认道：“你爸妈不在吧？你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会突然出现在你家吧？”
“……不会——你怕什么？”
“我哪儿怕了？我哪儿怕了？”江余虚张声势地嘚嘚了两遍，端详了几秒，才小心翼翼走进去，脚步轻到怕吓着谁似的：“我这是在时时刻刻为未来见老丈人做提前准备……”
“见什么？”
“老丈人！”江余大声道。
秦淮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秦淮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江余从空空荡荡的鞋柜里找到了一次性拖鞋穿上，在别墅一楼转了两圈。
江余幽幽叹了口气，他家居然比墨宋临家还要冷清，一点人味都没有。
“你不来a市的时候这房子就一直空着？”
秦淮：“嗯。”他没说自己来a市的时候也大多是住在市中心的锦诚酒店，根本不来这边。
“怪不得屋里这么冷呢……”
秦淮打开空调：“本来是有集体供暖的地热的，家政以为我今年不会来住，就没交取暖费用。”
“你是不是很少来a市？”
秦淮想了想，如实点点头：“替长辈过寿的时候会过来几天，不过你以后要是想要定居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以后……定居……
这些只在江余脑子里飘过的词突然从秦淮口里冒出来，江余顿时又轻飘飘的，说话都不利索了：“瞧你说的……当然是我依着你。”
“对了，行李。”秦淮想起后备箱的行李箱还没拿下来，转身出门去拿。
“那、那我今天先住这里？”江余看着他一手一个，把行李箱都提进屋里，推到墙角。
秦淮抬起眼，不知怎么语气有点不善：“不住这里你想住哪里？”
“住住住，”江余兴高采烈起来：“楼上有客房吗？还是说就在一楼？”
“客房？”秦淮挑了挑眉：“我的屋子里从来不设客房。”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


第68章 男德男德，歪瑞古德
“……那我睡……”
秦淮温和一笑, 江余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与此同时他开始舌头打结：“咱俩才、才交往，这样不、不大好吧？”
秦淮垂下眼：“也是, 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不不不这怎么能怪你呢，要不我就睡这边这个沙发吧，我看这个沙发还挺大的。”
秦淮的目光落到那个沙发上，定定地不说话。
“淮哥？”
“随便你。”秦淮转过身，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回房间。
江余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太高兴。恋人热切的邀请被拒绝，放在谁身上谁也不会高兴，何况秦淮一看就是那种面薄的，江余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草率地拒绝他。
虽然大美人对他有些太热情了, 总是投怀送抱，可他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就应该回应恋人的需求啊！
左思右想之后，江余毅然决然地放弃沙发，拖着行李箱找秦淮去了。
傻子才放着老婆和热炕头不睡，来睡这破沙发呢！
进了屋，江余和秦淮“约法三章”：不准梦游不准伸腿不准抱着不撒手！
——也不知道上次抱着不撒手的是谁。
总之, 意想不到的是, 秦淮非常配合, 对他的各项要求都一一答应了, 丝毫不见有一点的不情愿，江余放心了。美人虽好，可感情讲究循序渐进, 老是对着他投怀送抱的, 他这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受得住？
心理上一放松就容易出事, 第二天一早，江余迷迷糊糊中一睁眼，自己竟然又滚到了秦淮的怀里，枕着人家的半个胸膛睡得那叫一个香，结实又白皙的胸肌映进江余的眼里，江余猛地弹起来——
震惊，悲愤，羡慕一同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秦淮醒了。
刚睁开眼的秦淮就收获了江余恶人先告状的素质三连：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谁让你伸手了？能不能矜持点？！
秦淮：“？？？”
“看你今天赶飞机，懒得跟你计较……”江余嘀嘀咕咕穿上衣服：“走吧，我送你去，再帮你把车开回来，就剩了司机跑一趟了。”
“你还会开车？”
江余：“那当——然不会了。”
“……”
江余也有点尴尬，他会开车，可他忘了原主不会，万一路上碰到交警，他也掏不出驾驶证，到时候他就该因为无证驾驶上法制新闻了。
“我给司机打电话。”秦淮看了他一眼，扣好衣服往门外走去。
去机场送走了秦淮，江余也忙碌了起来，秦淮临走时把别墅钥匙留给了他，而对江余来说，吃老婆的住老婆的，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便翻来覆去地想有什么能报答秦淮的，可想来想去，他竟然发觉自己对秦淮的了解真不多，甚至连性格都没有摸得很透。
可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江余又想起了秦淮那俊秀的剪影，如天台中央投下的月光，清清冷冷却又令人晃神，好像只要想起他，心情都会变得轻快许多。
江余心里一乐，脑子就开始奔腾起来，他先是想到了在烛光下跟他共进晚餐的秦淮，又想起了四周火红的玫瑰花束，想着想着，玫瑰花束就成了秦淮和江晨礼相亲时候桌子上的那朵，紧接着江晨礼的脸就从花后诡异地冒了出来。
江余一个哆嗦，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手机。
手机框中跳出“莫氏集团”的相关信息时，江余的心脏漏了一拍。
“莫氏集团”是原主真正的家，但原主自小就被换走，现在江余又连人带魂都穿过来，本来已经不打算管这档子事了——如果这档子事不会再找上他的话。
跟“莫氏集团”有关的信息都是些发布时间很早的了，江余点进去，那些信息大多都404了。
江余随手扒拉着，一条十二年前的媒体采访报道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a市地企莫氏集团发布公告：由于公司与a市相关产业公司墨氏集团名称混淆，即日起我司更名为“江源集团”，集团标志不变……】
江余缓缓放下手机。
看样子，那个江晨礼恐怕还认得他，甚至还不怀好心。
他忽的很不爽，秦淮找的些什么相亲对象？这都什么眼光？
怪不得能瞎了眼看上墨宋临呢！
不等了，早点解决墨宋临，早点睡个安生觉。
接下来几天，江余出去拍了几个他之前接的广告，秦淮雇的司机成了他的专属司机，天天在拍摄点等着他，等得他怪不好意思的，一个劲的给司机大哥送奶茶地瓜煎饼果子。
司机大哥更不好意思：“求求小伙子你就让我干点活吧！雇我这老板月月不来使唤我光给我白打钱，我这钱拿的亏心啊！”
江余：“……”
拍完第三个广告的那天下午，江余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先回去，自己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等人。
不多会儿，街巷里出现了一抹亮金色，一金马尾高个男人走过来，脚上的黑色马丁靴上挂着银链，随着脚步哗哗的响：“嗨~帅哥？等人吗？”
江余眼皮子一掀，差点被他嘴上的银色唇钉扎了眼，看惯了秦淮那种时温时凉不加雕饰的冰美人，再看这种从头辣到尾的，江余就有点适应不能：“……没人跟着你吧？”
“屋里说。”金马尾领着他走进路边一家KTV，开了个小包间。
狭窄的包间里灯光四射，晃得江余有点睁不开眼，他把灯效一关，往沙发上一坐，用唠家常的语气道：“怎么样，墨宋临待你还算大方？”
“别提了，抠得要死，装逼倒是挺会装。”金马尾一摸辫子，在点歌台前的小圆凳上坐下，点了首dj让它自己放着：“东西基本找齐了，你呢，什么时候动手？”
“机会让给你了。”江余歪头一笑：“其余的资料我下午三点会定时发进你的账户，还有约好的三十万，以及那个药的药源，我提前定了二十支，当送你了，等运过来会直接对接到那边医院去。”
“跟你做生意就是爽快，”金马尾愉快地眯起眼，狭长的红色眼线跟着弯了弯：“你忍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又不想动手了？”
“你不是同样忍了他够久的吗？”江余往后一倚，摸出手机，低头看了眼。
这是他这几天新养成的习惯，有事没事就看一眼手机，直到确定手机里没有收到新消息，才会心里空落落地把手机装回去。
“交男朋友了？”金马尾眉头一挑，银亮亮的眉骨钉跟着一起跳动。
“……反正你整理好东西就动手吧，时间你来定，尽量早点，避免夜长梦多。”江余把手机又塞回去。
“知道了，我也不想拖了，我家乖仔还等着我回去哄呢，”金马尾嘻嘻地笑：“男人啊，肩上的担子就是重。”
“……你叫他啥？”
“乖仔啊，我家乖仔配不上乖仔这俩字吗？”
江余一阵牙酸，瞠目结舌。
“哎呀你这种雏儿不懂的。”
金马尾目光颇为嫌弃：“老夫老妻之间的爱称是情.趣，就像上了床让他喊爸爸一样，你是不是没试过？要不我为难一下，跟你试试？这块开窍的费用就当我还礼了。”
“不不不用还礼。”江余连连摆手，金马尾吊儿郎当走过来，往他身上一压：“别嘛老板，给你攒攒经验，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吃亏吧——哎哎哎哎疼！”
江余扭着他的胳膊站起来，把人一松，脸色严肃。
金马尾揉着胳膊：“劲儿这么大啊……”见江余冷着脸，金马尾又嘻嘻地笑，没个正型，“开个玩笑，我跟我家乖仔发过誓不碰别人了，何况我不喜欢带刺的0，我喜欢乖…”
话说到一半就被江余打断了，他口气严肃，义愤填膺：“国家倡导的九年义务教育读完了吗？！”
“？”金马尾：“咳…呃…我们这边酒吧玩摇滚的……从小就野惯了……那肯定是……”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跟你分手吗？”
“……”金马尾顿了一下：“我没本事给他妈买到药呗。”
“错！”
“那为什么？”金马尾脸色突然冷淡下来：“反正他现在也只能跟我了，我管他为什么…”
“就是因为你这种不自尊不自爱，自我放逐听之任之的脾气，才让人家不敢跟你！”
金马尾愣了愣，小声辩解道：“我以前也没有这么浪的……那还不都是因为他非要跟我分手……”
江余眼神一凛，刀子般朝金马尾刮了过去。
金马尾又愣了愣，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话里有甩锅之嫌。
“我……”金马尾刚张开嘴，江余就道：“他是你什么人？”
“我老、老婆啊……”金马尾没多少文化，张了半天嘴才吐出这个词，可江余的目光盯得他十分忐忑，让他不由得想这个答案哪里不对？是不是应该再完善完善？
江余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原来你还知道啊……”
金马尾不由自主地立正站好了，在这严肃又古怪的气氛下他感觉自己下一步就要上刑场似的。
江余盯着他，幽幽开口：“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怪老婆，懂吗？”
金马尾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
“跟我念：老婆是天。”
“老婆是天！”
“老婆是地。”
“老婆是地！”
“老婆想咋滴就咋滴！”
“老婆想咋滴就咋滴！”
半个小时以后，KTV的门开了，金马尾走了出来，唇钉摘了，皮外套也脱了，他沐浴在男德的光辉之中，迈着沉稳又端庄的步伐，一脸正气地走向美好的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69章 资助人
江余独自坐在ktv包间里, 点了首舒缓的音乐，拿着手机翻看着他存在里面的文件。
一桩桩，一件件, 记录的东西虽然细微又繁琐，加起来却是足以揭露墨宋临罪行的证据，他再三确认过要发送的文件没有遗漏，将文档设好定时发送后，关掉文件管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原主在天有灵，是否能得到几分告慰。
手机页面上弹出一条动态，金马尾发了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奔向美好的未来。
美好的未来么……江余无声地笑了笑, 这家伙也不容易。
他和金马尾的相遇算是偶然，那时候他还在墨宋临身边装鹌鹑, 某天他躺在花园里摊煎饼，就看见围栏外一人鬼鬼祟祟往里看，一道冷光闪了他一下，他才看见，那人一头毛躁的金发, 浑身酒气中缠着戾气, 手里拿着把□□, 正要往围栏上爬。
江余是不介意有勇夫直接冲进墨宋临的家里把墨宋临给干了的, 但这人喝的有点多，脚步虚浮，步履歪斜, 连两米的围栏都爬不上去, 一看就是来白给的。
抱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观点, 江余上去跟他聊了聊，轻而易举地从金发醉汉嘴里勾出来不少消息。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这人竟然跟墨宋临有情仇，他从小有个相好的，在一起你侬我侬很多年，谁知他相好的某一天突然说自己母亲病了，紧接着就要分手，人也不见了，他找来找去，最后找到医院，才知道墨宋临给他相好的母亲找到了国内没有的特效药，他相好的已经跟了墨宋临了。
青梅竹马的爱人跟别人走了，他怒火中烧，烧完过后他就醒了，他就一酒吧的小歌手，除了唱唱歌弹弹吉他什么也不会，不能帮爱人的母亲弄到药，甚至连一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所以他没有追过去，把这件事假装轻描淡写地在心里揭了过去，只会偶尔提点水果去医院看看，还做贼似的不让曾经的爱人发现。
可他发觉，自己捧在手里的人被墨宋临当玩物一样使唤，没过多久，他爱人突然没了音讯，他过了阵子才知道，墨宋临把他送给了商业竞争对手，还以断药为威胁，让他替自己盗取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
心上人被四处作践，他实在忍无可忍，灌了瓶牛栏山，就来找墨宋临“算账”了。
然后就被江余拦了下来。
江余看人看得准，这人虽然道德底线不高，但是人还挺有血性，研究了一阵子，江余最终把事情托付给了他，江余没看错人，没过多久，金马尾就成功混到墨宋临身边，帮江余拿到了不少消息。
江余又看了眼手机，墨宋临的电话被他拉黑了，通讯记录里就显得格外干净，他打开秦淮的聊天框盯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看了一会儿，他有些郁闷地想，为什么人家小情侣都腻腻歪歪的还有爱称，他跟白月光就热乎不起来？一定是秦淮这个人太凉了！
包间的时间快到了，他站起来，把手机装回兜里，往KTV外走出去。
刚走出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销声匿迹了好几天的秦淮居然有了动静，江余两眼放光，激情澎湃，秦淮：【在干什么？】
【当然是在想你。】人不在面前，江余脸皮子一下就厚了起来，他飞快地回过去，嘴角在不知不觉地快咧到了耳后。
对面顿了顿，显示正在输入中，江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出三秒，对面回过来：【嗯。】
嗯？就嗯？难道不应该是“我也想你”？
江余顿时恼了，两手掐着手机打字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团战抢五杀，前面正巧一个人往这边走，两人都没怎么注意，肩膀一蹭，江余的手机就飞了出去，紧接着他也飞出去，一个猴子捞月，把手机从半空截了回来，心道好险。
与此同时那人转过身来，看到江余的脸，惊讶道：“是你……”
江余转过头来，看见来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剃着平头，穿着件灰蓝色的制服，看上去并不像是他的粉丝，于是他道：“你认识我？”
“江余，你不记得我了？”大叔上下打量了江余几眼：“我听见他们说你上电视了，出名了，没想到还能在市里遇见你。”
“你是……”
大叔搓了搓手，嘴唇有点干裂，他舔了一下，面上有点尴尬似的：“都这么多年了……医院那笔账早就算作死账了，还不上……就还不上吧，你好好过日子，别担心，赵叔就当今天没有见过你……”
快到饭点了，江余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人拉进路边小饭馆，要了几个菜和一箱啤酒，帮“赵叔”启开一瓶酒：“我这几年记性变得不大好，赵叔，您担待担待。”
江余说着，眼睛扫过对方制度上别着的一个小工牌，是县人民医院的。
a市的县人民医院又小又破，好几年前就被县里新建的中心医院给顶了，现在全靠上头补贴撑着。
“江余……你这是……”赵叔看着江余递过来的酒，喉咙滚了滚，却又连连摆手：“你大婶不让我喝，不让我喝——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江余还没说话，对方又连忙解释道：“不是查你，你不用非跟我说，今天的事叔保证不跟医院那边说。”
“唉——俺们那个医院也快撑不下去喽，上面拨款一年比一年少，本来领导说要翻修，思来想去又说要先把钱用来引进先进设备，上面那些领导拍脑门子倒是快，折腾好几年，眼看着就要倒了……”
“赵叔，我…欠了多少钱？”
赵叔抬起眼来，沉默地看着江余。
“十八万六，算上那时候几个科室的医生护士帮你家里垫的急救费，现在那些医生大多也都不在这里干了，你其实也不用还了…”
“还，必须还。”江余自己启开一瓶啤酒，压惊似的喝了口：“这些年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你家里出那么大的事，你一个半大学生，谁看见了不帮一把？我听说你再没回学校？”
“没回。”
赵叔看了他一眼，沉沉叹了口气：“没回就没回吧，我也知道你那时候没心思读书，那年最后一回见你的时候，你说你找到了个资助人，要供你上学，还要帮你还欠医院的那些治疗费……那个人呢？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
江余愣了愣：“我当时是不是跟你说资助人姓墨？”
“对对，你说那人好像是个有爱心的企业家来着……但是后来也没人露面，医院也联系不上你了，这账就一直放在那儿，现在医院里没几个人了，账都没人管了。”
江余终于明白原主当初为什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墨宋临了，原主当初一家人出车祸，入院的治疗费自然是原主一个高中生负担不起的，他恐怕是跟墨宋临定了约定，让墨宋临替他还钱，而墨宋临压根没履行，估计还哄骗了原主说钱都还上了。
江余跟赵叔加上了联系方式，又约定好明天去医院清帐，临走前赵叔仍不可思议地看着江余：“你真的有钱还？哪儿挣的？是正当途径吧？”
赵叔再三追问，江余只得道：“正当正当，上电视挣的嘛……”
其实他这阵子投资也赚香香整理了不少。
“你还真上过电视？”赵叔喜道：“他们说我还不信，我咋没在电视上找着你啊？哪个台啊？”
江余笑道：“已经播完了。”
“那也好，那也好……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大出息，谈对象了没？你现在也没个爹没个娘的，婚事也没人做主了吧？”
江余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长辈总能在三言两语之间把话题扯到找对象上，听着赵叔的意思，他俨然已经主动肩负起了帮他这个孤儿小可怜操办婚事的重担，并且义不容辞。
江余忙道：“先不急，先不急，我还年轻，想再自由两年。”
“自由什么自由？单身比得上有家舒服吗？你说你也没个亲戚，这些事上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哎对喽！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前天的时候有个人来我们医院打听你来着。”
“打听我？”
“对，我那时候不在那，听其他人跟我说的，有个男的来找我们打听你那笔账，我才想起来把旧账给收拾了收拾，都记在账本上，有的都没往电脑里录，老喽——现在的新东西我们都用不明白喽——”


第70章 回来了
“打听我？”
“对啊, 是个男的，瘦高个，看着三十来岁, 他是你亲戚？”
江余摇摇头：“不认得。”原主的养父母那边早就没什么亲戚了，否则原主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那他咋知道你在俺们医院的事……奇怪了，还好那天医院值班的人也不清楚你这事，那人没问到什么就走了……哎呦，快到点了，我晚上还得回医院值班，我先走了啊。”
江余目送着他离开，脸上的笑意淡下来。对着空荡荡的街道，他叹了口气, 从路边打了个出租，返回秦淮的别墅。
车上, 他摸出手机，接着给秦淮发消息。
【快忙完了吗？】
对面过了半分钟回复：【再过两三天就回家。】
回家。
江余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突然产生了一种安稳又平静的感觉，原来有恋人的地方就可以叫做家了。
【那你快点回来。】江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渴望见到秦淮。
回到别墅的时候，江余看见门灯亮着, 是秦淮之前跟他说的家政阿姨过来了, 江余一进门, 家政阿姨就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喜道：“你就是小江吧？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阿姨好。”江余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哎，哎, 你先休息, 我把菜炒出来。”
江余还没说话, 家政阿姨就转头又钻进厨房，半晌，大盘小盘都上了桌，两荤两素还有汤，比江余那三瓜两枣的厨艺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家政阿姨是个热心肠，一边端碟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小秦说有人在家的时候，我还以为又是他那个明星堂哥来了，结果小秦说不是，是他爱人，嗨呦——可把我惊死了。”
江余接过碗筷，老脸一红：“他、他这么说的？”
“那可不，小秦说你娇贵着呢，还说你自己在家孤单，吵着闹着要人陪，又不好好吃饭，阿姨就买了菜过来，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各种菜都买了点，都放进冰箱里了，想吃啥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哈。”
“……谢谢阿姨。”
“哎呦小伙子真有礼貌，快吃吧，阿姨把楼上打扫打扫去。”
话音刚落，江余立即发动了自己死皮赖脸的技能，把人留下来一起吃，这么多菜，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完，何况他在外面已经吃过饭了。
吃完了饭，江余生无可恋地摸着鼓鼓的肚子，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放的什么他一概没看进去，他已经撑得快要灵魂出窍了。
家政阿姨还在厨房里忙活，洗了一盘盘水果端上来给他吃，江余拿了颗圣女果，颤抖着摆了摆手：“我吃这个就够了，就够了……”
他已经听见了胃不堪重负的抗议声。
第二天江余去了赵叔给他留的医院地址，小破医院门前冷落，医院的白墙都被雨淋掉了墙皮，赵叔以前是医院里的财务，现在临近退休，已经不怎么管事了，医院冷清得跟牢房似的，江余跟着他往文件管理处走，翻出了厚厚一大叠东西。
江余以为是账本，结果不是，是原主养父母的一些东西。
“喏，这里面有死亡证明，医院给开的，当时火化是老李帮着去弄的，老李现在也退休了，在家里带孙子呢，这里头还有你父母的遗照，剪了角的身份证什么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当初没来得及给你，都放在这里面了。”
江余又跟着他去财务室对账，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个泛黄的硬皮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医院科室人员的捐款数，跟江余数叨：“这些都是他们捐的，不用还了。”
江余按住了账本，一字一顿道：“得还。”
“小余啊……”
“我拍个照吧。”江余把那页账单认认真真拍了下来，这些都是原主欠下的人情，原主又给了他再活一世的机会，他怎么也得帮着还了。
赵叔花了半个上午，带着他把账目清了出来，欠款一共是十八万六千三百零五，江余又添了利息，一并打进了医院账户，钱款到账的时候，赵叔震惊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
江余笑了笑，又问赵叔要了曾经那些科室医生护士的联系方式，里面好几个都退休或者转院了，他提着礼品一一去道谢，每天早出晚归，忙碌了两天终于把账清干净了。
而家政阿姨一天来一次，每次来都会给他做一大堆吃的放进冰箱里存着，江余连续被投喂了两天，时常会产生他其实是一头每天躺在干草上等投喂的猪的幻觉。
别说艺人需要身材管理，就算是为了不得三高，他也得想想办法了，所以第三天，他终于借口他有事晚上不回来让家政阿姨在家休息，白天他去补了几个广告镜头，半下午又带着棒球帽在外面转悠，顺带把自打从墨宋临家里跑了以后就再也没回去的冯秋给约了出来。
多日不见，冯秋气色差了点，他蔫哒哒地跟江余坐在咖啡馆里，在江余问及他对未来的打算之后，他抱着咖啡杯，慢吞吞道：“姐姐，我不想喜欢墨先生了……”
江余愣了愣，没说话。
冯秋垂头丧气的，语气有些内疚：“这么长时间了，我也看明白我自己了，我实在是做不到姐姐那样高尚，墨先生凶我一回，我就不想再找他了，我也受不了一直等他回头，姐姐，对不起，我可能真的要放弃了，我……”
“早就该放弃了。”江余放下杯子，目光赞许：“那么大的林子呢好鸟多的是，找只乌鸦有什么意思？听我的，咱要找就找金凤凰。”
冯秋：“……？”
“什么乌鸦什么金凤凰……姐姐，你疯啦？”
“……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你这两天在干什么？”
冯秋舔了舔嘴唇，小声道：“玩直播。”
“那挺好，现在直播行当挺热的，好好经营说不定就……”
“撩骚直播。”冯秋小声补充道。
“……”
“姐姐，姐姐你不要放弃我啊。”冯秋一见他脸色变了，隔着桌子攀过来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我又什么都不会，只能靠卖卖色相混口饭吃这样子……”
江余沉沉地叹了口气，他打算退了娱乐圈以后开个公司自己管理，或者做点小买卖，但暂时还没能实行起来，一时也没法给冯秋找个安稳的地方工作。
“姐姐……”冯秋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江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两人都很年轻，又长得小，模样青涩，江余这语重心长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滑稽。
咖啡厅的服务员时不时看他们一眼，心道这俩小青年嘀嘀咕咕干啥呢？
看着看着，他就感觉那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小青年有点眼熟。
“啊——你是综艺上那个、那个莫得感情的小江！”
咖啡厅不大，屋里也只有他们一桌人，江余一个激灵，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不大不小的是个明星了，他拉起冯秋就跑，这个咖啡厅就在秦淮的别墅附近，江余下意识就往别墅跑，冯秋为他马首是瞻，也傻乎乎地跟着跑，俩人就像一对落跑的小情侣，踉踉跄跄跑过街，一转弯，跑在前头的江余眼前一花，猛然撞在了谁的身上。
面前就是秦淮的别墅，小花园外的墙边有个室外停车位，用白线画的，此刻正被一辆不知从哪里来的辉腾占着，江余被撞得七荤八素，心想哪个不长眼的站在爷家门口，还敢抢爷老婆的专属车位，一抬头，一身冷酷灰西装的秦淮正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江余和冯秋拉在一起的手上。
江余顿时气势就萎了，缩着脖子甩开身后的冯秋，冯秋还不乐意：“姐姐，姐姐，怎么不走了？啊！是你！”
秦淮目光阴沉：“你又去找墨宋临了？”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改邪归正了！”江余梗着脖子举起手，眼神飘到了斜后方的冯秋身上，冯秋当即读懂了他的眼神，也跟着举起手：“我也……我也改邪归正了！”
“……”秦淮理了理被江余撞乱的领带：“先进去再说。”
秦淮去开门，江余在后面翘起嘴角“嘿嘿嘿”地笑，他的白月光回来了，他终于不用独守空房了！
鉴于冯秋还在后面看着，江余压制住了想要从秦淮身后扑过去啃人的欲望，拉着冯秋一起走进去：“今天高兴，我请客，我们点烧烤！”
秦淮推门进去换鞋，闻言冷漠抬起眼：“不准。”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点个烧烤都不准，有没有天理了？”江余在旁边梗着脖子小声哔哔。
“厨房底下柜子里有烧烤架，你可以自己烤，比外面的干净。”
“就不，我就不，我就要点外送。”江余的邪劲和懒劲一同发作，还自己跟自己委屈上了：“你连个烧烤都不让我吃，你心里真的有我吗？”
秦淮也不知道一顿烧烤怎么就上升到这种层级了，但他知道他要是不立马解决的话，一会儿等着他的可就多了。
“我帮你点。”秦淮飞快地拿出手机，却听江余又反悔了：“不行，这两天吃得太油了，不想吃烧烤。”
江余转过头：“秋子，咱吃啥？”
冯秋愣愣地站在他俩旁边回不过神：“姐姐姐他他他…”
“说了多少回别叫姐，叫哥，这位以后这就是你嫂子。”江余指着秦淮认真道。
秦淮：“……”
“你……你们……”冯秋看着秦淮，傻眼了。
“美吧？好看吧？我眼光高吧？”江余喜滋滋的，炫宝似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了个这么美的老婆。
被这么一顿夸，饶是秦淮也有点受不住了，别开脸咳嗦了一声。
冯秋却被惊醒了似的，颤巍巍地朝江余走过去，然后伸出了手，一把抱住了江余，哀嚎道：“姐姐！！！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江余被抱了个满怀：“？？？”
江余面前，看着他俩搂搂抱抱的秦淮脸色肉眼可见地阴了下来。
江余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去拉冯秋，冯秋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抱着他不撒手，还抽抽噎噎道：“姐姐…那个道理我听直播间的人讲过……那什么…屠龙的勇士、终将变成恶龙……可是姐姐！墨先生不是个好的归宿啊！你再怎么努力，在墨先生眼里也永远只能是像他，我们挽不回他的心的，姐姐，放弃吧，我不想再看你执…”
说着说着，冯秋感觉自己腾空了，他停下话，茫然地伸了伸腿。
秦淮提着他的后衣领，一脸冷漠地把人从江余身上“撕”了下来。
见他眸子往门外一瞥，江余立马警惕道：“别扔！”说着他赶紧把冯秋解救了下来，好声好气道：“别寻思了，我跟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冯秋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余见秦淮冷着脸走开了，又道：“我俩是真心相爱的，奈何墨宋临不当人，非要棒打鸳鸯，拆散我们这对苦命的小情侣，我迫于无奈，才出此下计。”
信息量复杂且巨大，冯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江余越说越来劲，见秦淮不理他，不由自主又给自己加了把戏：“你别看他那样，其实他喜欢我很久了。”
正在桌前给自己倒水的秦淮动作顿了顿。
江余：“他哭着喊着非要跟我在一起，我甩都甩不开的，这么好看的大美人梨花带雨地求你，换你你受得了吗？肯定受不了吧？”
冯秋已经听傻了，机械性地跟着江余的话点头：“对，对。”
江余得到了赞同，江余身轻如燕脚蹬云端，顿时飘飘欲仙，原来炫耀自己老婆是件这么爽的事，他似乎能够理解他朋友圈晒娃的那帮大兄弟们了。
江余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而且吧，他在床上也、特别乖。”
秦淮“砰”的一声放下了杯子。


第71章 今晚试试
“江余。”秦淮在客厅里叫他。
江余的笑容僵在脸上：“啊？”
“姐、姐姐, 我先走了，我先、先回去了……”冯秋说着转头就走，江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别啊, 吃个晚饭再走啊，你急着回去干什么？”
“还、还是不了……”冯秋眼神惊恐地看了眼秦淮的身影，飞快地找了个理由：“我还要回去直播呢，回见！”
门忙不迭地在江余面前合上了。
“……”江余颇为遗憾地放下试图挽留的手，一转头，桌前的秦淮正看着他，桌上放着杯清水，秦淮的眼神比水还冷清。
江余邪笑着就过去了，步伐嚣张, 眼神雪亮：“嘿嘿嘿我今天没让阿姨过来，屋里只有我俩了, 淮哥——”
秦淮：“站好。”
站好就站好。
江余依言在秦淮面前一站，昂首挺胸站姿挺拔，随后江余就发现秦淮真的好高，他站直了身子也才到秦淮的下巴尖。
这样的话亲人岂不是要踮脚？江余感觉自己突然逊了许多。
江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什么表示, 他忍不住催促道：“站好了, 做什么？”
秦淮往桌边一靠, 长腿一搭, 斜着眼打量他，目光堪称钻研琢磨。
“你……是1？”
江余傻乐：“是呀是呀。”
秦淮沉默了，脸色变得有些沉重, 他点点头, 摸着下巴不说话了。
江余后知后觉秦淮的反应不大对, 他眨了眨眼，收起脸上没脸没皮的笑：“怎么……了？”
秦淮没说话，像是在思索什么人生大事。
而一个残酷的可能性也在江余脑海中浮现出来，他后退两步，有些惊恐地看着秦淮：“你该不会、不会也是1吧？”
秦淮看他一眼，如实道：“不清楚，没试过。”
“哦——”江余长舒了一口气，安慰道：“没关系，我也没试过，哪天咱俩试试？”
虽然没试过但他江余肯定是1啦——
“嗯。”秦淮的口吻轻描淡写到好像在说晚上吃什么：“今晚试试。”
“？？！”
“太、太早了吧！”
秦淮愣了下：“不行吗？”
“……”江余面目狰狞，欲言又止，他看出来了，他的白月光不仅有钓系属性，还腹那什么的黑！竟然变着法的想让他承认自己“不行”，“不行”两个字怎么能从他这种大猛1口里说出来呢？这关乎他猛1的尊严，关乎他江余的家庭地位！
他江余可以怕老婆，就是不能承认自己“不行”！
“……行。”江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秦淮见他好像不太情愿，又道：“其实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
“合适，当然合适。”江余咬牙切齿地笑：“合适得不得了。”
“……真的？”秦淮就是瞎子现在也看得出江余好像很勉强的样子。
“真的真的。”江余把他推到沙发旁，转移话题：“冰箱里还有阿姨做的菜，要不咱俩今晚热热吃了？”
秦淮转头看他，江余答应得如此爽快，他反而犹豫起来，有些纠结地看着江余：“会不会太快了？”
江余僵了一下，口是心非道：“就试试，怕什么？再说咱俩又不是没睡过。”
秦淮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余说的“睡过”应该是他俩单纯盖着被子睡觉，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江余总共跟他一起睡过三四个晚上，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他都能感觉江余浑身上下僵得跟个雕像似的，根本不像他平时嘴上说的淡定，纯情得可爱。
他又想起江余每晚睡着以后都会自动缠上来，寻找热源似的抱着他不撒手，秦淮眼角一弯，心情好极了：“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就我说的。”江余强作镇定。
“好。”
两人热了热冰箱里的菜，又蒸了米饭，坐在桌上对着吃饭。
秦淮吃饭一向不怎么说话，江余今天在饭桌上也格外沉默，胃口也不太好，只吃了一小碗米饭就说饱了。
时间还早，他们自然不能现在就回卧室休息，江余抄起沙发上的手机，也不看七点准时播放的海绵宝宝了，自己跑去阳台的吊椅上坐着，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秦淮端着碗拿去厨房放着，经过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江余正对着手机屏幕目光灼灼，而屏幕上隐约写着：第一次做攻需要准备什么？
底下的回答说：【准备好被反淦的觉悟。】
“……”秦淮感觉眼睛有点疼，他在心中反省了三秒自己怎么能未经允许偷瞄别人的手机屏幕呢，然后端着碗默默走了。
而江余此时就像个还有半小时进高考考场的究极学渣，却突然爆发了考五道口学院的进取精神，在考前争分夺秒地汲取知识，学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学着学着，他猛然惊醒，发觉自己马上进考场了，准考证和涂卡笔没带！
“淮哥！”
秦淮正在厨房煮牛奶：“怎么？”
江余噔噔跑过来，脸上浮着几分和他钢铁般的脸皮不相符的娇羞：“那、那个，家里有套吗？”
江余声音太小，秦淮没听清：“什么？”
“套……”江余更小声了。
“……”秦淮顿了顿：“没有，我点个外卖让他们送过来吧。”
“那，还有润滑剂。”江余红了脸。
秦淮拿出手机，俩人不尴不尬地站在厨房门口，在外送app上研究买什么牌子的润滑剂，两人在这方面都是愣头青，研究着研究着，秦淮的脸也有点微红。
“算了，我开车去那边24小时超市买吧。”秦淮猛然关掉了手机。
江余：“嗯…嗯。”
“你在家等我。”
“好……”
秦淮一走，江余猛舒一口气，转头往沙发上一趴，松软的沙发把他弹了起来，又落下，江余翻了个面，猛然按住了自己砰砰跳的心脏。
能不能争点气？紧张什么紧张？！江余在心里狠狠骂自己的处男心。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稍微平复了一点，江余立马又摸出手机，一边继续用“知识”武装自己，一边祈祷秦淮慢点回来。
这不是畏战情绪，这只是他、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凡事都要准备充分才能提高成功率，不是吗？
江余在浏览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问答中逛着，其间还不小心点进了几个黄色小网站，里面男男女女的小广告辣眼极了，江余心态稳如老狗地退出来，对那些小黄.片丝毫不起兴趣。
然后一想起秦淮马上就回来了，他的心又颤巍巍起来，连带着扒拉的指头都在哆嗦。
不多会儿，窗外闪过车灯的光，秦淮回来了。
他提着个塑料袋进来，外面挺冷的，他把外套和围巾脱下来，周身裹挟了一圈寒气，领口有点发紧，他解下围巾之后的时候就顺便解了一颗衬衫扣，刚解到一半，身后传来江余一惊一乍的叫喊：“你干什么？！”
“？”秦淮茫然转过头。
“……”江余又怂了，还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解吧，解吧，早晚都要解……”
秦淮有些好笑，他忍不住逗了句：“你真的能当1吗？”
“你不相信我？！”江余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他老婆居然质疑他的能力，这是事关荣辱的大事，江余忍不了了：“来来来，进屋，现在就进屋，今晚咱俩一定能把这事掰扯明白了。”
秦淮挑了挑眉：“先洗澡。”
“洗就洗。”江余气鼓鼓冲去客厅旁边的大浴室了。
秦淮家里有两个浴室，大的在客厅的洗手间里，小的在卧室洗手间里，秦淮在小的那个洗的，洗完出来的时候，江余已经穿着浴袍在床边翘着二郎腿等着了，他正在研究秦淮买回来的那兜东西，里面是两盒套，一瓶润滑剂，江余正在研究那瓶润滑剂，对瓶身后面的使用说明很有兴趣。
见秦淮洗完出来了，他把润滑剂往床边一丢，摸出手机摆弄起来。
秦淮：“在做什么？”
“找个音乐。”江余低着头道：“烘托一下气氛。”
“……谁教你的？”
“网上看的。”江余扒拉两下，随便放了首《痒》。
弯弯绕绕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俩人一坐一站，气氛逐渐凝固。
“……”江余默默关了音乐：“算了，算了，不听了。”
“怎么了？”秦淮的目光落在江余白皙的颈间，不动声色地挪开，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
随着江余的呼吸起伏，江余白皙的锁骨线微动，江余：“还是跳过烘托气氛，换下一步吧。”


第72章 气氛
“好。”秦淮温柔道：“那下一步是什么呢？”
“是……”江余看着秦淮, 突然磕磕巴巴说不出话，他撑在床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着床单，把洁白的床单抓出了几道皱痕。
“是什么？”
秦淮走过来, 修长有力的腿从浴袍下裸.露出来，吸引着江余的目光，江余看了眼又连忙躲开，欲盖弥彰地挠了挠脸，才小声道：“调情……”
“哦——”秦淮在江余面前站住了，缓缓俯下身，黑色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江余微睁大眼，跟个同极的吸铁石似的往后仰, 秦淮往前俯身，他就往后躲, 惹得秦淮蹙了下眉，嘴角仍带着人一点笑意：“调情是什么意思？”
“调情你都不知道啊……”江余扭开脸小声嘟嘟：“就是说情话，情话你知道吧……”
“那开始吧。”秦淮盯着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又挪了半分，单手撑在江余身侧的床面上。
“咳……”明明还没进行多少, 江余却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糊了。
“我……我……”江余“我”了半天, 没“我”出来, 因为秦淮在这期间一直在专注地盯着他, 秦淮的眼睛很好看，瞳孔被灯光映成了琉璃色，绚烂又冷清, 被他这么看着, 江余张不开口了, 他瞅着秦淮瓷白色的俊脸，突然很想啃他一口试试真假。
于是江余动了，他微启唇齿，眼神搜罗到了下嘴的地方，就是秦淮那刚冷的下颌，他试探着往前探了下头，却突然感觉自己撑在床面上的手被人穿过五指抓住，江余惊了下，猛然往前一探身，肩膀撞在秦淮身上，紧接着失去支撑点的他就向后倒去。
秦淮的另一只手从江余腰后穿过，稳稳托住了他，却没拉他起来，而是缓缓卸力让他躺到床上。
江余陷入松软的床面，碎发凌乱地散在床单上，表情有点懵。
他怎么倒了？谁阴他？谁阴他？！
秦淮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已经完全收了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严苛的认真，而躺在床上的江余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形势的不利。
凭气势来说，他好像……真的压不过人家……
可是白月光的眼神好怪，心脏又要快蹦了出来，江余晕乎乎地想着，秦淮看他就像在看一道奥赛数学题。
严肃、认真，又谨慎。
算了算了，败给他了。江余在心里点了个投降，不知怎的，他顿时浑身轻松，感觉像了了一桩冤假错案一样。他抓起床单上的套套盒子丢进秦淮怀里，又伸手捞过枕头捂住脸，闷闷道：“麻利点，不用我教你吧？”
秦淮一怔，三两下撕开盒子，江余又偷偷从枕头后面探出头，审查般地盯着他看，又酸唧唧的：“会不会戴？别跟我说这种东西你都用不明白，你到底行不行？”
“嘶啦——”
秦淮撕开了袋子，将东西取出来，目光落到江余脸上，江余表情一僵，连滚带爬蹭上床，脸色紧绷。
“你利、利落点……”江余咽了咽口水，脸上却写着“你别过来”。
“紧张？”
“不、不紧张。”江余死鸭子嘴硬。
“那好。”秦淮走到床头，手放在卧室灯的开关上，轻轻往下一按，房间里的所有光都消失了，月光却从窗外透进来，映得卧室里透着淡淡的白。
随着光亮消失的还有声音，江余才发现夜晚原来可以这么静，静到他的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汹涌如潮的血脉流动声。
秦淮在哪儿？
压在面前的枕头阻挡了他的视线，他把枕头丢到一旁，身后突然贴上了温热的胸膛，隔着柔软的睡袍衣料，却实打实的让他哆嗦了一下。
“现在有气氛了吗？”秦淮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在昏暗的夜色里低沉又蛊惑，江余浑身都烧了起来，却不敢转头看他。
“有…有了，你那个、那个戴好了吗？”
“再等一下。”昏暗中，秦淮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转个方向，江余哆嗦着跟他暗暗使反劲：“你……先戴上，不用管我。”
“不戴了。”
江余愣住了：“啥？”
秦淮的手还拢在他的肩上，声音温柔到让江余耳朵发痒：“买的时候没看尺寸，太小了，带不上。”
江余闻言更僵硬了：“那怎么办？”
秦淮顿了顿，按在江余肩上的手微微收拢，他说：“不做了吧。”
话音刚落，江余紧绷着的脊背瞬间松了下来，这一切都被挨着他的秦淮感知到，黑暗中，秦淮静静凝望着他：“下次吧，下次好好准备。”
这句话好像在说给他自己听，又好像在说给江余听。
但江余顾不得这么多，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缓缓落了回去，因为紧张而发软的四肢也逐渐有了力气，他逃过一劫，可算明白嘴硬是什么下场了。
——以后再口是心非他就是狗。
“好，太好了。”江余的欣喜在夜色中都快遮不住了：“下回再来，下回再来哈，你看你还是没经验下回让我来。”
说着他就爬到床头想开灯，被身后伸出来的手拦腰给捞了回去。
“谁说这就结束了？”秦淮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夹着几分令江余莫名其妙的阴沉。
“那还要干什么？”江余不解。
“转过头来。”秦淮轻声道。
转就转，反正你也不敢日我。
江余警惕心一松，按着床面，连身子都转了过去，昏暗的光线里，他转头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捕捉到秦淮的身影，紧接着黑暗就盖了下来，他看见秦淮垂下的双眼，好像映着微凉的月光。
温热含住了他的唇，唇齿厮磨着，相依着，继而攻城略地，滚烫的气息扑在他脸上。
江余呆呆地任君采撷，一不留神被撬开了牙齿，他就再也无力反抗，完全被秦淮的唇舌带着走，短暂的失神过后，他找回了呼吸，盯着秦淮模糊的俊脸，他几次想咬下去都没舍得咬。
“闭眼。”秦淮喘了口气，语气呵斥似的。
江余哪儿还听得进去他说话？他感觉自己又要糊了，这次烧糊的范围是他的脸和脖子，他闭了下眼又猛然睁开，秦淮又缠了上来，刚才灵光一闪的吻技消失了，他又变得毫无章法起来，压着江余舔咬。
半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江余终于从最初吱吱冒烟的开水壶变成了心如止水。
——甚至有点烦。
咋还没完？
江余被他压在床头上，生无可恋地被人啃。
就这？就这？根本没什么好吧！完全不需要紧张！
江余又拾回了他的熊心豹子胆，觉得他现在当个1也没啥问题。
正想着，突然“啪”的一声，灯开了，屋里重归光明，秦淮的脸也在他面前清晰起来。
秦淮收回手，定定地看着他。
“怎、怎么不亲了？”
突然来个美颜暴击，江余心尖一颤，又看见秦淮颜色浅淡的嘴唇上亮晶晶的水渍，瞬间脑子又蒙了。
关着灯干这种事，江余眼不见心不觉，羞耻心被亲着亲着就没了，可这一开灯，看见秦淮不染半分情欲的美人脸，江余就紧张得不行了，他蒙了一会儿就想跑，被秦淮默不作声地堵住了去路，阴影罩了下来，秦淮逆着光：“闭眼。”
江余鬼使神差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贴在眼下微微发颤。
秦淮忽然轻笑了一声，眼里浸满了温柔，江余听见声音刚要睁眼，吻再一次落了下来，轻啄在他的嘴角，循序渐进般的把他的嘴唇含住轻咬，却没有再往里探。
江余闭着眼等了一会儿，始终等不到秦淮用舌头撬他，他有点疑惑，心想刚才不是撬地起劲么，一闭嘴他就撬一闭嘴他就撬，都快把他当保险柜了。
江余实在是太疑惑了，脑子也迷糊得厉害，他不由自主地就主动张开了口，并且偷偷睁开半只眼，意思秦淮识相点，赶紧来。
秦淮愣了下，动作也跟着停下了，他看了江余一眼，眼里居然有些怔愣。
忽然，秦淮收了动作，果断放开他，长腿迈下床，“啪”的一声把灯关掉了，江余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被子就兜头罩了上来把他一卷，秦淮瞬间躺下，声音平淡：“睡吧。”
江余：“？？？”
江余跟着躺下，不过半分钟又翻身坐起来，忍无可忍地轻轻用脚在被子底下踹了秦淮腿一脚。
不爽，不爽极了。
可秦淮一改刚才“嚣张强势”的模样，甚至还背对着他，干巴巴地又道：“睡吧。”
“要睡你睡！”
对方没动静了。


第73章 “你招我的。”
十分钟过去了, 任江余怎么扑腾，秦淮都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铁了心要睡觉。
又扑腾了几下, 江余累了，a市的冬天到了，被窝里被他扑腾得冷风都灌了进来，还真有点冷，江余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并且找了个能紧紧贴着秦淮的位置，安稳睡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那阵子太兴奋了，江余一直没有睡沉, 朦胧中，他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下, 江余一下子就醒了，但是没有睁眼，身边的人又动了动，动作非常的轻，但江余还是感觉到了秦淮掀开被子时窜进被窝里的丝丝冷气。
接着, 他又听见了细微的拖鞋声, 他悄悄睁开眼, 只见秦淮穿着拖鞋, 蹑手蹑脚地往门外走，江余本以为他是去厕所，结果秦淮径直走过了屋里的卫生间, 往客厅走去了。
关门声起, 江余听声辨位, 感觉秦淮进的不是厨房就是厨房旁边的大卫生间。
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江余的疑惑刚冒起来，微弱的流水声就响了起来，很明显是浴室的淋浴声。
“……”
好怪，大半夜的，明明睡前洗过澡了，又洗澡，什么意思？
江余想着想着，被窝里的暖意又勾回了他的睡衣，他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秦淮好像回来了，于是他闭着眼，下意识就蹭了过去，胡乱伸着胳膊要去抱人家。
然而他抱住了一块冰块。⑦⑦
“？？！”
这下江余真醒了，被冻醒的。他连忙裹着被子缩回去，惊恐地看着秦淮。
屋里黑乎乎的，他只能大概看个轮廓，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秦淮身上的寒气，跟刚从雪堆里爬出来的似的。
“你你你你你……”江余冻得打哆嗦。
秦淮替他掖了掖被子，把他和自己用被子隔开，也不多解释，只轻声道：“抱歉……睡吧。”
暖意重新笼罩了江余，江余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江余起来，绘声绘色地给秦淮讲，“我梦见你跟我说，你是王母娘娘派下来的冰雪仙女，一旦动了凡心，就会变成雪人的！”
“然后你亲了我就是触犯天道，触犯天道就要变成雪人，可你不愿意回天庭，变成雪人也要跟我在一起，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你还非得搂着我，”说着，江余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心有余悸道：“冻死人了。”
秦淮：“……”
天地良心，他只是冲了个凉水澡。
“——我去做饭。”秦淮僵着脸往厨房走。
“哎，昨天都没好好给你接风，我来做吧。”江余跟着走进去，巡逻般把厨房里的一系列锅碗瓢盆参观了个遍，从角落里找到了破壁机，从冰箱里找到了鸡蛋和吐司片。
秦淮把吐司片放进面包机，江余道：“你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今天还有安排不？”
秦淮摇摇头：“都听你的。”他按下开关，又顿了顿，转头看了江余一眼，“过几天跟我去趟首都，好不好？”
江余从柜子里翻到了黄豆，他抓了把，准备打个豆浆，闻言抬起头：“去那儿干什么？”
话刚出口，江余就想到什么，秦淮的父母、工作单位都在首都，那他让自己过去是……
“我想让家人看看你。”秦淮语气轻松，眼神却很认真：“我们已经确定关系有一段时间了，我想与你互相了解，做更深一步的打算。”
更深一步的打算……
江余手一抖，碗里的黄豆差点倒出去。
“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问，你对我——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秦淮专注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江余虽然不怎么大手大脚，但到底也是富家子弟出身，对待恋爱甚至结婚完全没什么条件要求，谈恋爱嘛，两人看对眼不就行了？他这辈子虽然身家不多，但正常开销还是供得起的，经济条件跟得上，除了感情就都不是问题，所以秦淮在哪儿工作，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弟弟妹妹什么的，他都不太在乎。
只要秦淮喜欢他。
“你喜欢我吗？”江余忽然问道。
秦淮望着他，眼里有些讶色，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静了一会儿，眼里添了几分温和：“喜欢。”
江余不由得笑起来，他就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他蹲在地上往破壁机里倒洗好的黄豆，声音有点得意：“大点声。”
秦淮又道：“喜欢。”
“再大点声！”
“喜欢。”
三声“喜欢”的分贝几乎没变，江余却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他几乎雀跃地站起来，刚要往秦淮身上扑，秦淮就压了过来，借着他身后的墙将他困住：“闭眼。”
话音刚落，江余就踮着脚亲了上去，狠狠地“么”了秦淮一大口。
江余用鼻子“哼”了一声，又得意又高兴：“就不闭眼。”
秦淮愣了愣，冷白色的脸上缓缓出现了一分薄红。
面包机“叮”了一声，提示吐司片已经烤好了，江余正要走，秦淮按在他肩上的手猛然一紧，他被压回去，秦淮幽深的眼眸在他面前闪过，铺天盖地的亲吻压了下来，很快就弄得他膝弯发软，站都站不住了。
才一个晚上，秦淮好像就熟练了很多。敌方的学习能力太强，江余狠狠地嫉妒了。
“行、行了……”江余被亲得快不会喘气了，好不容易才得到空隙求饶了句。
秦淮的嗓音有些沙哑：“你招我的。”
“我招的我招的。”江余就坡下驴：“都我的错都我的错，别在厨房好不好？这是做饭的地。”
秦淮点点头，松开他：“去外面。”
去你奶奶个腿。
秦淮前脚走出去，江余后脚就把厨房门关上了，还假模假样地喊：“我要煎鸡蛋啦——厨房油烟大——别呛着你啊——”
秦淮：“……”
江余磨磨叽叽煎了两个蛋和一些火腿片，夹在吐司片里，又把破壁机里熬好的豆浆倒了出来，一起端了出去。
江余不爱喝豆浆，就拿了盒牛奶，放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也懒得往杯子里倒，插开口就喝了。
解决完早饭，俩人又对坐着发起呆，江余这两天没工作，之前接的广告也都拍完了，他有意留出几天时间想和秦淮度个“蜜月”，奈何俩人就算都有空，枯竭的恋爱神经也让他俩想不出应该做点什么。
“一会儿去逛逛街？”秦淮提议道。
“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江余是个明确的目标主义者。
“……大致没有。”
两人又陷入沉默。


第74章 昏倒
半晌, 秦淮拍板道：“先出去逛逛吧，市里我还真没怎么去逛过几回。”
江余点点头，穿上外套往外走。
“把围巾带上。”秦淮在后面叫住他。
江余停下脚, 刚要说自己没围巾，柔软的灰色羊绒围巾就从他颈后绕了上来，是秦淮的。
他转过身去，秦淮垂着眼，一丝不苟地给他把围巾缠好，打结，还用手细细整理了好一会儿，才满意道：“走吧。”
江余把脸缩进温软的围巾里，挡住脸上的微红, 打开房门。
门一开，冷风就卷了进来, 刮得江余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但却挡不住他想跟美人约会的心，他顶着寒风出去，拉开院门，秦淮的车就停在门口, 他身后的秦淮按动车钥匙, 车应声开锁。
“早上风大, 快上去。”秦淮在后面催促他。
江余刚要去拉副驾驶的门, 余光瞧见车头那边有个人影一闪，江余定睛一看，竟是墨宋临！
怎么又来？！
江余当即指挥战略性撤退, 推着秦淮就要回屋, 秦淮没看见墨宋临：“怎…”
江余来不及跟他解释, 推着人就走，身后寒风刮过，一股大力狠狠拽住江余的胳膊，江余脸色一变，回过头：“松手！”
墨宋临的脸色难看至极，眼里含着密密麻麻的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平时西装精炼的他，连领带也没打，衬衫的领子歪斜，扣子也没系全。
他似是恨极了，也似是终于看透了江余歹恶的本质，干裂的嘴唇微动，像是下一秒就要将江余生吞活剥：“你敢…江余……你敢……”
江余此时另一只手正搂着秦淮的胳膊把他往院里拉，闻言奇道：“我什么不敢？松手，再不送我撂你了？”
话音未落，秦淮拧着墨宋临的胳膊把他跟江余分开了，力气大到墨宋临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阿淮……阿淮……你听我说，”墨宋临惊慌转过头，眼里闪烁着讨好和期许：“你离他远点……他配不上你的…你不知道……他就是个婊.子！卖了都没人要的烂货！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把他留在…”
墨宋临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记重拳狠狠砸断了他的话，紧接着墨宋临狼狈地翻倒在地，激起地上一片尘土。
“淮哥……淮哥！”江余没想到秦淮会突然出手，急忙去拦，可秦淮的胳膊就像灌了铁，轻而易举地将江余推开，他的眼里攒动着极度阴沉的情绪，嘴角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线，拳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墨宋临脸上，把想要爬起来的墨宋临再次砸倒，血从墨宋临的鼻孔流下来，染花了墨宋临的衬衣，江余从后面扑过去，死死抱住秦淮的腰，同时往后倾，使劲把秦淮拽开：“淮哥！别打了！别打了！！”
墨宋临抿了一手背的血，看见秦淮阴寒的脸色，他突然又躺下去，对着天空“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你竟然为了一个一文不值的替身打我，你竟然……”
笑着笑着他忽然哽咽起来：“不该是这样的。”
江余顿了顿，看过去。
墨宋临躺在地上模样疯癫，秦淮被他紧紧拽着脸色冷厉。
的确，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就算没有他，秦淮和墨宋临的关系，也不该是这样的。
秦淮明明应该是……
江余的困惑又升了起来，还没细想，他感觉身旁的秦淮忽然晃了一下。
他看过去，秦淮的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厉了，但是显得很苍白。
“淮哥…？”
秦淮又晃了一下，薄唇轻张，透着股不正常的红，像被气坏了似的。
江余忙又扶住他，一面狠狠瞪了地上面色颓败的墨宋临，一面轻抚着秦淮的后背给他顺气，心想大美人怎么气性这么大？
“淮哥，别生气，别跟他一般见识，”江余抚了两下，却听秦淮轻微又急促地喘了两下，突然就转身要回去，江余连忙去跟，身子刚转过去，他就见秦淮直直往前倒下去。
！！！
江余几乎连个顿都没打就飞了过去，试图接住倾倒下去的秦淮，接住的那一刻，他才发觉秦淮实在太沉了，比他高了出的那十多公分和身上密实的肌肉让秦淮的体重难以估料，江余接住的那瞬间就傻眼了，下一秒，他就被压着一同倒下去，好在江余身后就是秦淮别墅前小院的院墙，江余的后背被压在院墙上，又被秦淮的体重压得慢吞吞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余一手捂着压在他身上的秦淮的后脑勺，坐在地上蒙了一下，才慌忙喊：“淮哥！你醒醒？！淮哥！”
秦淮躺在他怀里，双眼紧闭，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余心中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颤抖着去捡刚才摔出去的手机，手机被摔得关了机，他深吸一口气去按开机键，却毫无反应。
与此同时，墨宋临走过来，他看着墙角的两人，江余手里握着手机使劲地按着，脸色白得像雪一样。墨宋临吸了吸刚止住血的鼻子，一时竟分不出他和江余到底谁更狼狈。
“他怎么了？”墨宋临阴着脸问。
江余猛地扔下手机，踉踉跄跄就要抱着秦淮站起来，然而他实在是架不起身量这么高的秦淮，秦淮的车就在几米开外，他费力地去摸秦淮兜里的车钥匙。
“你……过来……”江余看见了一旁的墨宋临，此时他也顾不得求助的对象是谁了，就算是头驴他都恨不得让它扛着秦淮。
墨宋临从迟钝中反应过来，才看出秦淮是真出了什么事，他慌忙过来帮忙，墨宋临人高马大，单说力气的话比江余高了不止一个档，深吸了一口气就扛起了秦淮，江余立即道：“上车，我带他去医…”
墨宋临打断他：“我的车就在前面拐角，我送你们去。”
情况紧急，江余也顾不得跟他掰扯到底你送我送了，他急忙把人扶进了墨宋临的车后座，墨宋临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
临走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江余正心惊胆战地去试秦淮的呼吸，又撸起袖子，貌似想给他来个心脏起搏。
墨宋临一脚油门飙出去：“他到底怎么了？你们瞒着我在做什么？”
江余没心思跟他掰扯，他摸着秦淮的脉搏又急又轻，他没学过医，上辈子却是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年的，一想起医院的消毒水味都心尖发颤，秦淮平时的身体看着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是他纰漏了，一定他是体检的时候没有带着秦淮检查仔细……书里的那个病症……


第75章 爬
原著在这里并没有太多详尽的描述, 只知道白月光忽然病重，并且急需HLA配型，墨宋临全权处理这件事情, 最后居然概率极低地在小替身身上配上了型，又胁迫替身去做手术，结果手术出现了重大医疗事故，秦淮没事，小替身却就此黯淡离场，也不知是死在了手术台上还是死于后遗症，江余估摸着，这病最大的可能就是急性白血病，发病快, 又不容易被提前查出。
车后座上，江余盯着秦淮苍白的脸, 开始发抖。
他伸手去摸秦淮的手，秦淮原本温热的手冰凉冰凉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他的生命力一点一点抽去。
墨宋临把车开得飞起，横行霸道地冲过交叉路口的红灯，车外急促的鸣笛声一阵接一阵, 江余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握紧秦淮的手, 指尖微微发颤。这里只是本书, 他早就明白, 可秦淮冰冷的手指就攥在他手心里，他知道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里是……他喜欢的人。
江余很惜命。
或许是上辈子活得太没意思, 江余这辈子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惜, 哪怕是和墨宋临斗智斗勇, 他也乐在其中，可要是秦淮被送进医院，病被检查出来，接下来的就该是配型了。而他作为原著里唯一和秦淮配得上型的人，可能会像书里写的一样，浑浑噩噩地去了，然后医院发生医疗事故，他再也下不来那个手术台。
江余怕了，他安慰着自己，现在的医院都很正规，重大医疗事故这种小概率事件，怎么可能说发生就发生呢。
正想着，车速降下，车缓缓停了，墨宋临推门走下来，绕到后座门前。
江余顾不得想了，他连忙把秦淮扶起来，往车窗外一看，墨宋临来的居然不是a市的中心医院，而是一处规模不大的私立医院，院前偌大的停车场里零星停着几辆车，江余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这是哪儿？”
“别管，把他弄下来给我。”墨宋临拉开门，背对着光，影子落到了车里，落在江余的膝上。
江余抿紧了嘴角，把昏迷不醒的秦淮扶出来，墨宋临看见他的眼角有点泛红。
“他到底怎么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晕倒？”
江余吸了吸鼻子：“带他查查血。”
江余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哽咽，墨宋临看着秦淮苍白的脸，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很可能是白血病。”江余从车里钻出来，声音颤抖，扶着秦淮的手也在颤抖，他的一只手拂过秦淮额前零乱的碎发，嘴唇也颤了起来，他说：“我和他的骨髓配得上，我给他捐移植。”
刚说完，秦淮眼皮动了动。
墨宋临和江余都没注意到，墨宋临听了江余的一番话，感觉十分的荒唐，荒唐到他都有点回不过神来：“你在说什么？这种玩笑是你能开的吗？”
他质问完，一向怕他憷他的江余不为所动，只模样呆呆地把秦淮往车外抱，墨宋临看着他呆傻的神色，突然害怕了：“你……你还学会撒谎了？”
江余眼圈红了，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怒喝：“问什么？！过来扶着啊！”
墨宋临一惊，差点向后仰去，两人沉默地把秦淮从车里弄出来，秦淮被江余撑着，胳膊搭在江余肩上，墨宋临看得眼热，伸手去拉秦淮，想把秦淮扛进医院，刚伸出手，秦淮就动了，他喘了口气，微睁开眼，闻见怀里熟悉的气味后，他勉强抬起头，愣了下：“江余？”
“淮哥！”江余睁大眼，脸上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你醒了。”
“唔……”秦淮单手按着太阳穴，扶着江余站直了，紧接着他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墨宋临，他蹙了下眉，思绪有些混乱：“他……”
“淮哥，来，往这儿走。”江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像哄孩子般引着秦淮往医院正门走，同时对墨宋临轻声道：“你先去挂个科。”
墨宋临的脑子显然也有点当机：“挂…挂什么科？”
江余侧头看了昏昏沉沉的秦淮一眼，低声道：“挂血液科。”
墨宋临脸色又变了：“他真的是……”
江余不答，但他抿紧的嘴角和眼里的哀伤几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墨宋临顿了顿，抬腿就走。
而秦淮慢悠悠地被江余扶着走了几步，终于清醒了许多，他看见头顶上医院的大字，眼里有点茫然：“我刚才晕过去了？”
江余悲伤地看着他，嘴上却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柔软地说：“没事，我们来医院做个体检，大家都要做。”
秦淮自然不信，可刚要说话，江余就低下了头：“这里有台阶，小心一点。”
秦淮看见了他红红的眼眶。
秦淮停住脚：“到底……”
“先查查。”江余抹了把脸，拽着秦淮往里走。
“？？”
秦淮跟着走了几步，使劲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声音中气不足：“我好像…有点头晕。”
江余闻言眼圈更红了，也不看他，只愣愣地往前走，好像在强忍着眼泪。
“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有我在，我……”
说着，两人走进医院大厅，淡淡的消毒水味弥漫开，墨宋临迎面走过来，皱着眉道：“挂好号了，往右拐，里面第二间。”
“走，我们去做血常规。”秦淮被他拉着往前走，头晕目眩还有点恶心，阵阵的颤抖从扶着他的人身上传来，秦淮意识还算清明，朦胧中却产生了一种要被江余黑发人送黑发人的感觉。
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要做血常规？”
混乱中，秦淮歪过头，却见江余狠狠抹了把眼，眼皮通红，他推开诊疗室的门，把秦淮推进去，用一种绝望又颤抖的声线说：“无论如何，我都在这里等你。”
说完，江余就被墨宋临拉出去了，诊疗室门一关，秦淮傻眼了。
“13号病人，秦淮是吗？看什么？到你了，过来抽血。”
“？？？”
“赶紧的，后面还有其他病人等着呢，抽完去窗口缴费，我们这里不刷医保，来，把外套脱了。”
门外走廊里，江余被墨宋临半拖半拽抵到长椅上，江余后背磕在墙上，跟个沙包一样，也不反抗，摔了一下就顺着墙坐下了，捂着脸一动不动。
墨宋临本想质问，看着江余木讷的模样竟然不知道从哪句先开始说，他表情扭曲，在愤怒和疑惑中你拉我扯，最后哽了半天，才道：“他的白血病……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江余沉默不言，像个已经被下达了死亡通知书的病人家属。
“说话！”
墨宋临伸手去拽他，被他一下子抬手拍开，江余抬起头，对上墨宋临的视线，眼底猩红，本就烦躁至极的他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他猛然站起来：“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不是爱惨了他吗？！你为什么这么事不关己？！”
墨宋临被噎得脸色铁青，他刚想说他不是事不关己，只是这太突然了他实在不敢置信，可说这话又好像显得他示弱似的，他张了张嘴，把话题挪开了：“你们两个为什么住在一起？我听说你上的那个节目里有他，你们两个还在节目上约会过一次。”
“关你屁事。”江余烦躁地抓了抓头，又红着眼坐下，把脸埋进了掌心。
“……”墨宋临被堵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干喘了半天气，哽得火都没了，他心里又升起阵阵奇异的荒唐，这小东西满打满算也离了他大半个月，怎么变化这么大？
墨宋临沉默了一会儿，完全想不明白怎么回事，更想不明白他和秦淮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没往情侣那方面想，恋综节目他看过一部分回放，江余和秦淮约会的时候，完全没有对秦淮表现出什么意思，与其说江余喜欢秦淮，不如说江余只是想借着节目出风头，他看出来了，江余自从去了娱乐圈就越来越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甚至已经想要从他身边离开，远走高飞了。
可平心而论，墨宋临绝对不想放他离开，江余明白得越来越多，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揉捏的狗崽子了，墨宋临有些害怕，他害怕狗崽长成狼狗以后反咬他一口。
现在还来得及，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江余的心收回来。
“你为什么拉黑我的电话？”墨宋临自认为气势汹汹地问。
江余还是捂着脸不说话。
得不到回应的墨宋临意外地没有发脾气，他看了眼江余，语气带着一股诡异的柔和：“我出去打个电话。”
江余闻言，微微抬起头，墨宋临逆着光走出去，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江余平静地看着墨宋临的背影。
他想，要是这次他逃不过，他的淮哥以后会怎么样呢？
秦淮那么单纯的人，没了他在身边守着，会不会像原著里一样傻乎乎被墨宋临骗走，再被他欺负呢？
过了一会儿，墨宋临回来了，江余爱理不理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眉梢中带着一点疑似轻松或是得意的情绪。
江余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了，但秦淮都这样了，他竟然不哭天抢地，还很轻松的样子，江余烦躁的心又恼火起来，他想，就算他活不了，也绝对不能把秦淮交给墨宋临。
墨宋临走到他面前，用一种发号施令的语气：“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他去机场，我让人定好了包机，你也跟着来。”
江余愣了下：“去机场做什么？”
“转院，国内医疗条件不如那边。”说着，墨宋临漆黑的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那边还有疗养院，你不是要救他吗？一起去吧。”
听见墨宋临找了条件更好的医院，江余稍微轻松了些，紧接着他又感觉到一丝违和，跟墨宋临同住那几个月他早就摸透了墨宋临的脾气，墨宋临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奇怪，他虽然表面上看着很平静，可眼里的期待还是暴露了他，他在强忍着兴奋，这种兴奋甚至压过了白月光病重的哀伤。
他在期待什么？江余缓慢眨了眨眼，做出正在考虑的模样。
墨宋临也不催他，就这么看着他。
“我……”江余想了想，没有管自己，而是道：“先等淮哥出来吧，这么大的事，起码先问问他的意见，再跟他爸妈打个电话。”
墨宋临眉头一跳：“你见过他爸妈？”
江余摇摇头：“淮哥手机在我兜里，等他出来吧。”
墨宋临的语气又变得急躁起来：“我刚才给他爸妈打过了，二老都很着急，等我把阿淮接去国外安顿好，再把二老也接过去，就这么定了，我去看看他出来没有。”
“？？！”江余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强行把秦淮带走！
秦淮连自己的电话都不给墨宋临，怎么可能给墨宋临他父母的电话，墨宋临自己联系了人，很明显是想来一手硬的，借着秦淮现在身边没人，直接带往国外，到时候秦淮想回来就难了！
可是傅哥还有秦淮的父母都在国内，一旦发现人失踪了，肯定会报警，墨宋临怎么敢？
江余猛然扑过去拉住墨宋临的胳膊。
墨宋临疑惑地回过头：“又怎么了？你到底去不去？”
“我…我去。”江余顿了顿，试探道：“要不先给淮哥他堂哥打个电话吧？他就在a市，我见过他。”
墨宋临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强行收敛起来，声音却很不自然：“他…还有个堂哥啊……都没听他说起来过，他俩经常来往吗？”
江余摇摇头，小声道：“我也不清楚，我就是没地方去，在淮哥家借住了几天，不过淮哥跟他挺生疏的，应该是不太来往，还是先不叫他过来了吧。”
墨宋临表情舒缓了一些：“嗯——你没什么东西要带对吧？没有就到门口等着吧，司机马上就到了。”
江余拉住他。
“怎么了？”墨宋临低下头，看见江余拉着他的胳膊不说话，声音没来由地温柔了些。
江余抬头看他，眸子微微泛着光，看上去柔软又脆弱。
每当江余这样的时候，墨宋临就容易耳根子软很多，心也跟着硬不起来，他暂时忘了算江余的账，声音低哑有耐心：“还想说什么？说吧，我听着。”
江余深吸了一口气，在那一瞬间作出了一个十分重大的决定。
他放软了语气，眼里带着点哀求：“我之前跟淮哥做过血型配对，虽然很意外，但我俩血型配上了，我愿意跟着去国外，替他捐献骨髓。”
墨宋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听得出来，江余想要跟他谈条件了。
他养的一条狗，不仅想要长翅膀飞走，现在还想跟他站在同等地位上谈判了。
墨宋临心里感觉荒唐又可笑，可他不得不承认江余这次拿出了有力的筹码，骨髓配型基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才配得上，陌生人之间能配上的很少，如果江余没撒谎，江余这次确实是撞了大运，他也撞了大运——只要把江余和秦淮一起带走，他就不用再思考回国找秦淮父母研究骨髓配型的事，秦淮是书香人家，父母一定没多少人脉，都很好拿捏，到时候他安排秦淮在国外养好病，这个人就是他的了。
墨宋临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兴奋起来，他等了这么久，居然能遇见这种天赐的好机会，他怎么能不珍惜？
他心情甚好，顿时感觉他养的这条狗想要飞走也不是什么大事了，江余紧张地看着他，墨宋临眉头一松，语气又得意又高高在上：“好吧，这次允许你提个要求，说吧，想要什么？娱乐圈资源？还是钱？”说着，墨宋临顿了顿，目色一阴，他大概知道江余想要什么。
江余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无不说明了他最想要的只有一个——自由。
——所有的笼中雀都痴心妄想着有一天能逃出牢笼，可外面的世界远比它们想象的要残忍。唯独这一样，墨宋临绝不会给他。
墨宋临紧紧盯着他，想从江余温软的眼神里窥得几分端倪，又诱惑道：“你要是想回国继续发展，我也…”
江余突然打断了他：“我不想！”
墨宋临目色一闪：“那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我是说可能……”江余的语气卑微极了，这一刻，他又变回了墨宋临熟悉的那个好拿捏的模样，墨宋临几乎恍惚了，他不知道江余到底是真心还是演技太精湛，看着他姿态如此低微，墨宋临的防备心再一次动摇了，只听江余小声道：“要是我能从手术台上下来的话，我……还能回到你身边吗？”
墨宋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良久，他艰涩转过头，江余的目光干净、诚恳，又孤注一掷。
墨宋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他的嘴角几次扬起又落下，喉咙也像是不听使唤了，半晌，他保持着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自顾自道：“你说你要救他，却想回到我身边……”
“你可真是，你……”
江余的眼神是那样悲哀，却那样剔透，透过他的眼神，墨宋临好像看到了深埋在他心底的，难以言说的挣扎。
刹那间，墨宋临想通了什么，他震惊得眼珠都开始发颤，脸上扭曲的笑容更难看了，他反手抓住江余，不敢置信地跟他确认：“你……你救他……是为了我？”
那一刻，墨宋临的脑海里浮现起一幕幕往日的景象。
“墨先生墨先生，王管家说那个房间不能进，那是谁的房间呀？”少年的脸庞青涩稚嫩，柔软的眼神里带着不易被人察觉的自卑，却像一只忍不住蹦跳的小雀一样充满好奇。
那时候的少年没有多少心事，又对他百依百顺，虽然跟他的白月光有些差距，但相较之下，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作品了。
“墨先生，您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少年越来越尊敬他，许多事也不愿意跟他说了，虽然少年一天到晚都在别墅里呆着，并没有多少事。
“墨先生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啦——”又不知是什么时候，少年又乖顺起来，总用崇拜的眼神仰视着他，好像他就是少年的一切。
“我知道墨先生心里装着许多人——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都在告诉我，我只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替身！替身又怎样……”
少年通红的眼眶映在他的眼前。
“……我一定做得比他们都好……您要、您要相信我……”
“墨先生，您要相信我……”
“您相信我！”
墨宋临猛然回过神，坠进了江余剔透的眼里。他的嘴唇开始不明显地颤抖，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养的小雀……竟然、竟然对他痴情到这种地步，一瞬间，他原谅了江余之前屡次靠近他白月光的行为，墨宋临觉得自己善解人意极了，而他这些年来流连情场却分毫不化的心，罕见地为之颤动了，他望着江余，手逐渐温柔地抚摸上了江余的侧脸，他发现他的小雀原来这般可爱，虽说今年江余的身体明显有长高了一些，五官也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跟秦淮年少时候的长相显然背离了，可他马上就能彻底拥有那个人了，替身这个位置显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可墨宋临并不想将没了用处的江余一脚踹开，他现在觉得这个人怎么看怎么惹人喜欢。
墨宋临的心动了，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好，等他病好了，你就留在我身边。”
江余脸色扭曲了一下，继而垂下眼。
墨宋临却以为他还不满意，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江余忽然道：“那他呢。”
“他……”墨宋临顿了一下，模糊其词：“你知道的，他是我的白月光，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他了——我在国外有地产，住得下你们两个，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他又摸了摸口袋，懊恼道：“出来得急，没带卡，等我带你们到那边，再给你张副卡，别担心受欺负，那边的佣人都很好。”
墨宋临自以为温柔地看着江余：“以前委屈你了。”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在江余头上揉一把，却没看见江余眼底凶光大盛。
“啪”的一声，墨宋临的手臂被拍开了，他还有些愣，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江余，紧接着，一张银行卡劈头盖面拍在他面门，又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墨宋临愣愣低下头，看见黑色卡面上印着深金色的序号，看上去低调又奢华。
而江余活像换了个人，指着墨宋临的鼻尖当头棒喝：“爬！”


第76章 转机
“？？？”墨宋临蒙了下, 压根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怕？怕什么？别怕，有我在呢，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 别跟阿淮他过不去，我每月可以给你…”
“阿淮？”江余横眉瞪眼：“你也配？”
江余心想他真是脑子里进了水才会想对墨宋临使深情告白的戏码，他原以为最后能赌一把，先博得墨宋临的心，到时候他要是真在手术台上出了什么意外，说不定就能触发那个烂俗狗血文里常见的“活人终究争不过死人”定律，到时候墨宋临的心跟着他一同走了，或许秦淮就能逃开跟墨宋临纠缠的命运。
结果墨宋临的心捂化是捂化了，可人家根本就没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甚至不介意把他和秦淮一起收了！
“你什么意思？”墨宋临回过味来，但还是感觉江余是在跟他闹脾气：“我明白你的心意, 可我说过，他是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他跟你们不一样，你懂什么是白月光吗？我不会放开他的，你理解理解我, 好不好？”
“理解理解……”江余垂下头低低地笑：“让我理解你是吧？”
墨宋临以为他有所松动, 立即道：“你以前不是说自己很想去环游世界, 去威尼斯划船, 去卢浮宫看展览吗？等着一切结束，我带你去，就我们两个人, 好不好？”
江余垂着眼：“那他呢？”
“他……”墨宋临狠狠心, 心想先哄好眼前这个：“就让他在家里呆着, 绝对不让他打扰我们，不，管他呢，他爱做什么做什么，他那么大的人了，自己不会吃喝撒拉吗？难道还需要我来操心吗？”
江余目光奇异地抬起头，忽然道：“你对我的白月光就这态度？”
墨宋临一怔，以为是江余嘴拙了下，把“你的”说成了“我的”，他故意冷声道：“我救了他，他应该对我感激涕零，我一不问他要报酬，二没给他冷脸，还不够好吗？没让他——你就不一样了，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
说着说着，他看见江余略微往前倾了一下，墨宋临以为这是要来一个感天动地的拥抱，立马伸出手臂要揽住他，结果眼前人影一空，墨宋临低下头，只见江余嗖的蹲下去，捞起地上的什么东西，又嗖的站起来，墨宋临还没反应过来，又挨了银行卡清脆的一巴掌。
梅开二度，江余恶狠狠地把银行卡糊在了他脸上，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道：“狗渣男……给你一千万，离开我的白月光！！！”
“？？？”
这下墨宋临真的被打醒了，他再感觉不出来江余是在耍他他就是傻子了，可他又坠入了另一个迷惑，他又气又愣地想：什么他的白月光？
那不是我的吗？
银行卡沿着他的脸滑下来，刚巧滑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江余两眼喷火，像吃人一般看着他：“拿了钱就滚，这里不需要你。”
与此同时，墨宋临的电话响了起来。
墨宋临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没接电话：“你给我说清楚！”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江余扭头就走，被墨宋临一把拽住，墨宋临的手肘勒住他的脖颈，借着身体的重量把他往墙角压，江余狠狠甩开他，两人扭打起来，打着打着不知谁先撞到了墙边的长椅，倒下去的时候还不忘死死拉下另一个，“你到底想怎样？！我告诉你江余！你和他今天必须跟我走，不走也得走！”
江余狠狠用臂弯砸了他一下，后腰摔下来时候被金属长椅的边角撞得一抽一抽地疼，他发狠道：“休想！你就是弄死我我今天都不会让你带走他……”
有护士听见这边的动静跑过来，大叫着要找保安报警，墨宋临猛然抬起头：“报什么警？！没看见我是谁吗？！”
躲在墙边瑟瑟发抖的护士闻言惊道：“墨总！您怎么来了？！我这就去跟杨总打电话告诉他您来了…”
“给我拿两只镇定剂过来！叫保安过来按住他！”
“可是……”
墨宋临又挨了江余一下，吐出一口血沫喊道：“聋了吗？！你们杨总知道！快去！！！”
护士忙不迭跑了，江余踹开墨宋临，拔腿就往诊疗室里跑，这个黑心医院里到处都他妈墨宋临的人，他得赶紧把秦淮带走，否则一会儿墨宋临叫的人都来了他们就走不掉了。
他扑进诊疗室，想抓了里面的秦淮就跑，一抬头，跟桌后的医生对视了一眼，江余一愣，好像不是这个房间。
他眨了眨眼才想起来，他之前送秦淮进去的那个病房比这里还要靠南一点，当时他刚把秦淮送进去自己就被墨宋临拽走了，两人又拉拉扯扯去了别的地方找了个有椅子的地方坐下，椅子旁边根本就不是秦淮进去的那间诊疗室，他脑子里的事太多一时昏了头，竟然给忘了！
他顾不得跟医生解释，扭头又往外跑，他已经做好了门外有保安守着他准备一棍子打晕他的准备，没想到一开门，门外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
江余扭头就跑，直奔南边的诊疗室去。
一开门，他又愣住了，这下房间是找对了，可是里面只有医生在看着他，语气颇为不善：“几号病人啊？我还没叫号呢你进来干什么？”
江余一怔：“不、不看病，秦淮呢？就、刚才那个高个青年，比我高那么多那个。”
江余用手比量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揣测，这医生不会是跟墨宋临一伙的吧……
说不定他可怜的白月光现在已经被打了镇定剂，晕倒在地，被人抬上车偷偷摸摸运走了。
医生斜睨着他：“那个病人不是早走了吗？抽个血需要多久？你是他家属？记得自己去大厅那边的机器取检测报告，哦对，他走之前问过厕所在哪。”
“……？”江余呆了一下：“厕所在哪儿？”
“出门左拐走到头再左拐——赶紧出去，耽误我叫号了。”
“哦……”江余愣愣往外走，走廊里还是静悄悄的，但墨宋临好像就在这附近打电话，声音隐约传了过来。
墨宋临的声音很暴躁：“你们到了没有？！都多长时间了？！机场那边不是安排好了吗？！”
“你说什么……”墨宋临的声音小了下去，接着就消失了。
江余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走到走廊拐角，果然看见尽头处挂着个卫生间的标志，他忍着痛加快步伐，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兜里的是秦淮的手机，他愣了愣，摸出来一看，上面是个没备注的号码，但江余认得，这是金马尾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他连忙接下来。
“喂，你好，是江余的紧急联系人吗？”金马尾悠哉悠哉的声音传出来：“我是江余的朋友，是谁你不用管，江余跟我说他电话要是打不通的话就…”
“行了，我是江余，你在市里不？快快快来接我，墨宋临那狗渣男要对我下手。”
“下手？”对面的声音依然悠哉悠哉的：“安啦安啦——”
“我说真的！赶紧的！十万火急！我现在在福莱区私立医…等等，你给我打电话是……”
对面嘿嘿一笑：“老板，搞定了，现在三辆警车堵在那姓墨的公司门口呢，他插翅都难飞。”
“这次多亏了那个被姓墨的玩残了的小情儿，要不是他，咱手里之前那些证据还真不一定能把姓墨的送进去，墨宋临这丫的鬼精鬼精的，把自己撇得忒干净，哎呀，所以说人还是大方点好啊，他那几个小情儿模样明明都挺不错的，他非把人玩残了，还不给养老钱……”
那边絮絮叨叨地嘟囔着，走廊的窗外响起了阵阵警笛声，江余抬起头，看见闪烁着灯的警车停在了医院门前，车上呼啦下来一片人。
电话那头还在道：“对了，姓墨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开夜总会组织嫖.娼卖.淫的，还有一个开黑心医院附带美容院的，都没有资质，隆鼻就隆死了好几个小闺女，我顺手都给举报了，你刚才说你在哪儿？医院？你病啦？需不需要我这边买束花去慰问慰问你？”
江余看着窗外，墨宋临的身影被模糊，夹在几个警察之中，不怎么配合地扭动着，身后的警察压着他，把他送上了警车。
已经结束了。
“不用了。”江余的心骤然一松，扶着墙的手几乎不听使唤。他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对电话那头道：“你做得很好。”
那边洋洋得意挂了电话，江余抬起头，正好看见秦淮从卫生间门口走出来，下巴上带了点水珠，脸色还是很苍白。他手里拿着张a4纸，像是医生说的报告单。
江余刚松懈下来的一口气又提了回去，看见秦淮这么虚弱的模样，又想起秦淮年纪轻轻得了这么重的病，他脆弱的心脏忍不住了，两眼开始飙泪，加快步伐猛然扑了过去：“淮哥！我的淮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秦淮却抬手一挡，有气无力道：“别，我有点反胃，刚才去吐了一会儿，好多了，你帮我拿一下单子，我重新去挂个号，让他开点药好带回去。”
江余带着哭腔：“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回去！必须住院！我们去中心医院住去！”
秦淮：“？不，不用，我心里有数，已经吐出去了，我现在好多了。”
“好个屁好你是医生吗你就好？！”江余不管不顾扑过去把头埋进秦淮怀里，脸也不要了蹭着他难过地抽抽噎噎：“我们不怕花钱……就算搭上这条命我也一定治好你……淮哥，呜呜呜我的淮哥……”
秦淮忍着胃部被压引起的略微不适，迷惑地低下头看他：“一杯生豆浆而已，你不用这么内疚的……”
江余的哀嚎突然停住了。
半晌，他从秦淮的怀里抬起头，红红的眼圈里透着这世上最大的不解：“啥？？”


第77章 回家
市立中心医院。
医生坐在电脑前, 手里的笔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患者早餐食用过没煮开的豆浆是吧？”
桌前，秦淮坐在椅子上，江余站在旁边陪着, 小声嘟囔道：“豆浆机说它煮了。”
秦淮：“可我喝着一股生豆子的味。”
江余瞪他：“那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秦淮没好意思说这是江余第一次给他做早餐，顿了顿，他补充道：“都是豆浆机的错。”
“咳咳，”医生继续道：“检查出患者是有食物中毒反应，你说你来之前还休克过一段时间是吧？唔……那还挺严重的，不过年轻人底子好，缓过来了就没什么要紧的了，我给你开点药，一会儿去窗口那边取。”
秦淮默默点头, 又扭头看了江余一眼，眼里写着“看吧。”
江余一脸的呆滞。
“你有医师资格证吗？”江余邪劲上来了, 盯着医生头发中间的地中海瞧：“我看百度上说……”
医生连连挥手，示意秦淮领着人赶紧走。
出去以后江余还是不信邪：“这个是急诊科的，看不出来也正常，我带你去血液科…”
秦淮：“验血报告不是在你口袋里么？虽然那家医院资质不行，但那是仪器验的, 不会造假。”
“哦……”江余慢吞吞把折成一个小方块的验血报告掏出来, 仔仔细细地展开, 低下头, 盯着上面的数据认真地瞧。
秦淮：“这下放心了吧，我真的没病，拿了药就回去吧。”
江余缓缓抬起头, 目光认真又羞涩：“我看不懂。”
“……”
秦淮深吸一口气, 看上去没病也要被他气出病来, 他指着血常规单子上的数据一样一样地给江余讲，讲了半天，江余终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
秦淮这下学聪明了，他警惕道：“能听懂吗？能理解吗？”
江余乖巧点头，秦淮舒了口气，只听江余忽然道：“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秦淮刚想说他前几年和政府合资在国内开了几家专科医院，有关心脑血管方面的，他之前还带江余去过，一些简单的医学知识他也了解过，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医生，应个急还是够的。
江余幽幽道：“百度上查的吧？百度上的东西怎么能信？你也不小了，这点事都不懂？”
秦淮：“……”
“走，咱再查个血，很快的，你不要讳疾忌医。”
“……”
看他如此执着，大有不再查一遍就不能瞑目的架势，秦淮只能默默咽下口气，跟着他又去查了遍。
验血结果出来了，医生也说没有任何问题了，秦淮拎着医生开的两小盒胃药，站在医院门边，跟着江余吹冷风，江余对着停车场发呆，喃喃自语：“没病，真的没病……”
秦淮垂下眼，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过了好几分钟，江余好像终于理解了这一事实，他的眼里逐渐有了一点光彩，握着报告单的手激动地颤抖了起来：“淮哥、淮哥你没病…”
说着，江余激动地转身想要抱住秦淮，被秦淮再一次抬手挡住了。
江余动作一顿，眉眼委屈地耷拉下来：“淮哥……”
秦淮铁石心肠：“所以说，是谁跟你说我有病的？”
江余僵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淮哥你这样好像在骂自己，哈哈，哈哈哈。”
秦淮：“不说清楚就别回去了。”
江余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寒风中，他垂下头，吸了吸鼻子，鼻尖不知是冻红了还是哭红了，显得有点可怜。
秦淮刚硬起来的心几乎一瞬间就溃不成军。
正巧，被秦淮通知来接的司机从前面大路开了进来，停在了远处车位上。
秦淮：“走吧。”
江余没动静。
秦淮又说了一遍，江余才缓缓动起来，这时，秦淮忽然注意到，江余走路的姿势歪斜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秦淮问：“你的腿怎么了？”
江余沉着脸摇摇头：“没怎么。”
“那走吧。”秦淮抬手去揽他的腰，江余“嘶”了一声，踉跄躲开了。
秦淮敏锐道：“腰怎么了，是不是磕到哪儿了？”
江余正要摇头，秦淮态度强硬地按住他侧身，站在他身后把江余的衣服稍微掀起来一点，露出细瘦紧实的后腰。
虽然有秦淮给他挡着，冷风还是结结实实灌了进来，冻得江余瞬间反手把衣服拽了回去，秦淮的脸色也沉下来，他看见了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的青青紫紫：“怎么弄的？”
江余冻得直哼哼唧唧：“能怎么，脚滑磕到椅子边磕青了呗，没两天就好了…”
秦淮转头就往医院里走，吓得江余连忙抓住他：“淮哥，淮哥！你是好人，别再进去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里了……”
说着，江余踉踉跄跄就往台阶下走，姿势非常的别扭，他走平地的时候本来没觉得什么，可是一下台阶，腿部的肌肉抻动了腰，就让他有些难受了。
背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了他，江余身形一滞，下一秒直接腾空而起，被秦淮打横抱在了怀里。
此时已经将近中午了，医院门前有不少下来吃饭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江余虽然看不见后边，但已经感觉无数疑惑惊奇的眼神落在了他们身上，江余如遭雷劈，秦淮面不改色，脸皮比城墙还厚。
江余此时心里有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他心里咆哮什么烂俗的剧情也往老子头上按，他是个1！是个1啊啊啊啊！！！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健硕的猛1被媳妇抱了，还是公主抱，媳妇还有孕……有病在身，这简直是奇天下之大辱。
江余推了推秦淮梆硬的胸口，示意他放自己下来，秦淮装傻充愣，纹丝不动。
“……”江余感觉自己的面子里子都要丢尽了。
片刻后，他做了一个很没有猛1担当的决定，他搂着秦淮的脖颈，默默把脸藏进了秦淮衣领里。
丢人什么的，谁爱丢谁丢，他江余绝对不丢。
“回家吧……”江余缩在秦淮怀里闷闷道。
“嗯，回家。”秦淮沿着斜梯走下去。
.
“别躲了，没人看你。”到了车前，秦淮把他放下来。
江余做贼心虚似的往秦淮身后看了看，确实没人看他，这个点医院门前来就诊的病人还不少，有的病人胳膊腿不好还是被家人背过去的，他松了口气，立即笑嘻嘻地贴上秦淮，关切道：“淮哥，你不难受啦？”
秦淮瞥他一眼：“墨宋临呢？”
江余脸色一变，钻进车里装没听见，还阴阳怪气地哼哼起来。
“？”秦淮看他一眼，没说话，让司机发动车。
“还出去逛吗？”秦淮侧头询问。
江余闷闷的：“不去。”
“那找个地方吃饭吧。”
江余想了想，点点头，又惊又闹了一上午，他也饿了。
两人在锦庭吃了饭，江余全程都闷着头吃，没给秦淮任何聊天的机会。
等回到别墅，江余看见桌上摆着他的手机，磕破了一个角。应该是家政阿姨给捡回来的。
家政阿姨已经回去了，桌上给他俩留了条，说冰箱里洗好了水果，还有新买的肉，厨房里的破壁机坏了，让他们不要用。
“……”江余放下字条，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关门声。
不知怎么，他忽的打了个哆嗦，感觉有一丝不妙。
他没敢往后看，拿起杯子给秦淮倒了杯水，讨好道：“淮哥，吃药啦，医生说你那个药就现在吃合适，我给你记着呢。”
秦淮沉沉道：“不急。”
“吃药怎么能不急？来来来我喂你——”
话音未落，秦淮伸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压着他把杯子放下了。接着他就被秦淮裹挟着进了卧室，扒了身上毛衣，只剩一件衬衫堪堪留在身上，江余被按在被单上，秦淮还没动他，他就扯着嗓子嚎起来，声音那叫一个凄厉，秦淮忍无可忍对着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喊什么？”
江余惊恐地捂住自己屁股，上半身没了支撑，他趴在被单上，含混不清地说：“你果然看上了我的屁股……这样是不对的……嗷！”
秦淮又给他来了下，声音变得阴恻恻的：“怎么不对？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着，他把手覆在江余腰上，轻轻按揉起来。
江余的脸渐渐红了：“……你摸我干、干什么？”
“别说话。”
“你都对我上下其手了还不让我说话……你怎么比姓墨的还霸道啊？”
秦淮顿了顿。
兜里电话响了起来，秦淮边拿边往门外走，“等我一会儿，我先接个电话。”
江余趴在床上哼唧，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假温柔”“霸权主义”“货不对板”什么的。


第78章 包养
听见助理在电话里说的“墨宋临”锒铛入狱一事, 秦淮愣了愣，着实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他早上还跟墨宋临见过，这才过了多久。
墨宋临公司的实力和规模自然是不值得秦淮关心的, 但墨宋临痴缠他很久，令他每次来a市都烦不胜烦，他公司的几个助理都久仰墨宋临的“大名”，一听见有这种好事立即就把电话打给了他们正在休假中的总裁。
“千真万确，秦总，墨氏集团那个皮包公司被查封了，听说是涉嫌不正当竞争还有洗黑钱，”助理压低声音：“而且那个墨总玩死过人，现在被指控故意杀人。”
秦淮目光一闪, 往后看了一眼，确认卧室里的江余应该没有听到这边, 才低声道：“知道了。”
助理又道：“董事长今天来过，得知您不在公司，问您去哪儿了，我跟董事长说您出差去了，他又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秦淮：“嗯, 还有其他事吗？”
助理顿了顿：“还有……董事长临走的时候说, 他知道您看上电视的一个小明星了, 说您为了追人两头跑, 太辛苦了，他可以大发慈悲帮您暂时代理一下公司事务。”
秦淮奇了：“他真这么说？”
“是的。”助理一板一眼道：“董事长说前提是您两个月之内就把人带回家。”
秦淮心想我倒是想。
他又往卧室里看了眼，江余还趴在床上没心没肺地哼唧, 嘴里哼着什么奇怪的曲调, 秦淮仔细一听, 那竟然是在催他。
“快来呀~快来呀~快来呀~”
“……”秦淮匆匆吩咐两句就挂了电话，回去任劳任怨地给江余揉腰。
江余趴在床上继续哼唧，也不知道是难受了还是爽了：“谁给你打电话？你们老板？”
秦淮：“我就是老板。”
“啊是是是，”江余笑嘻嘻地翻过身，伸手抱住他，人还躺在床上不起来：“看把你牛的，富二代也要坚守本心，懂不懂？”
秦淮心想公司能做到现在这个规模，百分之八十的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坚守哪门子的本心？
“转回身去，我再揉两下，这样瘀血消得快。”
秦淮伸手去拨他，江余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深情款款道：“我怎么舍得你受累？”
“……说人话。”
“……”江余一秒恢复原型，在床上打了个滚：“你这样真的失去了我的好多温柔。”
秦淮：“荣幸至极。”
“……”江余刚要跳起来咬人，腰上又挨了一下，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贴了上来，里面的中药透过皮肤传进来，凉丝丝的，又有点烫，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江余捂着腰吸了口气，被烫得眼里镀上了一层水光。
看着这一幕的秦淮仓促转开头，没话找话道：“这几天还有工作吗？”
江余募地想起来，他上午时候把装着自己几乎全部身家的卡给砸出去了，作为“赎走”白月光的代价，也就是说，他现在又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了。
得赶紧出去搬砖了！
江余摸过手机捣鼓半天，几经摧残的破手机又开不开机了，秦淮看着他手里那块几个月前王导送的半新不旧的手机：“再买一部吧，网上买明天就到了。”
江余：“那不行，修修还能用，我们要勤俭持家。”主要是他现在穷得铃铛响，只能等前几天拍的广告费发下来。
秦淮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电话号码，并不熟悉，以为是骚扰电话，刚要挂，江余就道：“等等，我朋友。”
秦淮挑了下眉，不知怎的没把电话给江余，自己接了：“喂，你好。”
对面是个男的，声音中带着股轻浮：“喂喂喂，是江余的紧急联系人吗？”
“……？”秦淮看了江余一眼，被江余连忙抢过电话，压低声音道：“又怎么了？”
“老板~你电话怎么还打不通啊？忙着干嘛？度蜜月呢？出来吃烧烤啊，咱好不容易把姓墨的送进去了，今晚开个庆功宴嘛——”
电话没开外放，但安静的室内足以让全部声音传进秦淮耳朵里，江余脸色一变，一下子扣掉了电话。
“他……开玩笑的。”江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
“是你把他送进去的？”秦淮问。
“不不不那怎么可能呢我这么温柔善良——你知道他进去了？？？”
秦淮看他一眼，缓缓点头。
江余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先回答我。”
“我那不是回答你了吗？”
战火一触即发，江余扑过去，搂住秦淮的腰，脸贴在人家后背上恶狠狠道：“今天不说清楚你就别想跑！”
秦淮冷笑，笑得江余耳根发软，“你也一样。”
江余满脸土匪头子的无赖样：“少虚张声势了！我把姓墨的送进去你难过了是吧？恨不得进去陪他？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秦淮感觉这个走向好像有点不对劲。
紧接着江余从裤兜里摸出个什么，看起来十分顺手地要往秦淮脸上拍，手都伸到一半了又堪堪折回去，江余看着秦淮的俊脸，心道好险，差点习惯性地糊出去了。
江余清清嗓子，严肃道：“睁大眼睛看清楚他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秦淮把江余手里的小本子接过来，茫然地翻看起来。
小小的本子居然密密麻麻地记了几十页的东西，秦淮看得云里雾里，翻过十多页后才突然意识到，这本子俨然是墨宋临这些年的罪行本。
上面记录的“罪行”大到折腾人命，小到打碎了屋里的几个碟子，桩桩件件细致入微，绝非一朝一日能够写成的。
“这是谁给你的？”秦淮问。
“谁能给我？当然是我自己记的。”
“……你记这种东西做什么？”
江余温柔又无奈地看着他：“当然是为了让你这个恋爱脑早日清醒呀——”
秦淮：“？？？”
江余用那种温柔到能溺死人的眼神注视着他，盯得秦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秦淮：“嗯……好…我看过了……”
江余继续温柔地看着他：“翻到底了吗？”
“翻到底了……”
“光翻到底怎么能行呀？你得背过啊。”
“？？？别闹，我背这个干什么？”
江余目光幽幽：“这样你想原谅他的时候，就能想起受害者们有多惨。”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原谅他？不，他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江余眼里带着不信任：“你以前还说你要当他一辈子的白月光。”
“……”秦淮现在就是后悔，无比后悔，他这辈子就口嗨过这么一次，偏偏就被江余抓住了。
“我那只是……”
“你那就是口嗨一下是吧？”江余抢走了他的台词。
秦淮愣了下，欣喜点头：“对，对。”
“对个头对！忽悠傻子呢！”江余把他按坐在床边，指着自己：“你告诉我姓墨的到底哪里好？论长相，我不比他有气概？论财力，我……”
墨宋临的产业都被查封了，那他论财力也比得过墨宋临！
江余：“我不比他有钱？你想要体验一下霸总生活，我可以来帮你啊。”
“霸总？”
“就是霸道总裁，现在流行着呢。”
秦淮眉头一挑：“你怎么帮我？”
江余又邪恶地哼笑起来：“你先告诉我，你选他还是选我？”
“当然选你。”秦淮淡淡道。
这都不用思索，他干嘛放着自己喜欢的人不选？
江余又哼哼起来，看上去高兴极了。
“说好了，那就拉钩上吊一辈子不许变。”江余拉过他的手，目光严肃地跟他定下契约，秦淮的脸上也不由得带了笑，他放下手：“好了，那——江总，你要怎么帮我？”
“咳咳。”江余清了清嗓子，一脸庄重：“既然你这么期待，我就让你感受感受抱大腿的感觉吧。”
这些词对秦淮来说都有些新奇，秦淮的目光落到江余的腿上：“抱大腿是什么？”
“……就是…类似于多了个靠山……对了，包养你听说过吗？这就是抱大腿的一种。”
秦淮目光更新奇了：“你要包养我？”
“哼哼哼哼哼…”江余邪恶地笑起来。
以秦淮冷傲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让人包养他的，江余已经做好了秦淮誓死不从，他恶贯满盈非要相逼的打算，成不成无所谓，重点是他在“欺负”美人的过程一定能占个便宜偷亲两口。江余美好地幻想着。
结果不出三秒他的美梦就破灭了，秦淮语气平静：“哦，好，你包吧。”
江余：“？”
紧接着，江余的脸就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亲了一大口，江余猛然捂住失守的营地，完全反应不过来。
刚吃完自助的秦淮眼里带着满意，他愉快道：“被包养的职责就是取悦霸总是吧？我做得怎么样？”


第79章 二十
“咳……呃……”江余涨红了脸, 话突然说不利索了：“不、不是霸总，你应该叫我金主……”
秦淮从善如流：“江金主，您还满意吗？”
江余飘飘欲仙：“也就那么回事吧。”
“也就？”秦淮抬了下眉, 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那你提要求，我来满足。”
江余心尖颤了颤，想着秦淮刚从医院出来，他腰上也还有伤：“不好吧……”
秦淮：“你是金主，能不能胆气足一点？”
江余一下子就踩进了激将法的陷阱里，仰着脸不屑道：“我的胆气当然足，来，过来，给爷笑一个。”
秦淮低着头看他, 江余的脸又白又嫩，看上去就很好咬。
这笔买卖实在是不亏。
秦淮：“笑一笑我可以得到什么？”
江余摸着下巴思索：“唔……得到本金主的一个亲亲？”
秦淮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那股淡漠的微凉气化开了，看得江余直发愣，愣着愣着他又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大口，他立马捂住自己右边脸, 眼神无辜又郁闷：“金主发话还没发话, 你能不能别自作主张？”
秦淮好说话道：“知道了——拿来吧。”
“？什么？”
“嫖资。”秦淮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一次二十。”
江余目光震惊, 眼珠子都在颤抖。
秦淮：“你不会这点事都不懂吧？金主是要负责砸钱的, 你要拿出足够的资本来让我用身体交、换，懂了吗？”说到最后一句时，秦淮的头已经低到了江余耳边, 声音温柔地洒在江余的耳畔, 像是诱哄一般。
江余显然呆住了, 越来越红的脸已经表示了他对秦淮的无法抵抗，秦淮唇角刚勾起来，就听江余道：“可、可是，墨宋临他哥们开的洗脚城那边都二百了……”
“……”秦淮的嘴角扭曲了一瞬。
江余犹豫地看着他，还怕他伤心似的：“没事，他们的档次跟你肯定不能比……”
秦淮皱着眉，目色深沉。
江余试探道：“要、要不给你提个价？两千怎么样？”
说着，秦淮手机又响了，他坐在江余旁边，拿出电话，是王导打来的。
“喂小淮啊，”王导的声音喜气洋洋的：“你跟小江在一块呢吧？他电话咋打不通？干啥去了？”
江余心说怎么又是找我？
秦淮把电话递给了他，江余接过来：“喂，王导，是我。”
“下周一开发布会记得来啊，咱那剧排好片了，下个月一号开播——你两咋样了？”
话题转得太快，江余愣了下，扭头瞅了眼秦淮，秦淮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然而江余满脑子都是秦淮的“一次二十”。
什么算一次呢？是亲一下还是……江余不由得浮想联翩。
“呃……我俩……挺好的。”江余含糊道。
王导紧追不舍：“进行到哪一步了？小淮对你表白没？”
秦淮在旁边脸色有点阴阴的，他要是没表白，今天就得让王导给戳破了。
江余：“表、表了……挺长时间以前了……”
王导“嚯——”了一声，“那小子，啧啧，看不出来啊。”
“……”秦淮用眼神示意江余快点聊完快点挂了电话，被江余无情无视。
“这阵子没听说你接活啊，怎么了，懈怠了？还是忙着谈恋爱呢？”
江余支支吾吾的，被秦淮抢走电话，秦淮：“没事了吧？没事挂了。”
“嘿你这小子……嘟嘟嘟嘟嘟……”
秦淮把手机往身后一扔，想在两人之间重新营造起氛围，就听江余语气颇为纠结：“我还是觉得二十太少了。”
“那你想给多少给多少。”
江余又犹豫了：“可以……先赊着吗？过阵子就还你。”
秦淮一愣：“你的钱呢？”
“呃……掉了。”江余心虚道。
“？？”
“我揣着卡出去的……卡在去医院的时候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江余说着说着扭开头。
“那我明天带你去补办。”秦淮道。
“不不不不用了，我……过几天自己去。”
秦淮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忽然又想起来些别的：“你之前说的老婆本……”
江余脸色猛然一变，没想到秦淮竟然还记得这件事：“那个、那个是用来娶媳妇的，不能动……”娶个屁，一分不剩全被墨宋临装兜里了！
秦淮眼一眯：“你还要娶媳妇？”
“咳，不是娶那个媳妇…是……”江余眼巴巴地瞅了秦淮一眼。
秦淮忽的就心领神会了。
两人之间的温度又升了起来，他的脸也有点发红：“明天带你去见见我奶奶，好不好？她就在市郊住。”
江余红着脸说好。
秦淮打电话跟那边约好了，听着声音，那边应该是很高兴，江余知道长辈这种盼着子孙赶紧恋爱结婚的心情，不过他倒是从来没被催过婚。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江余捂着腰，发觉睡了一觉，腰好像更不舒服了，他就像是个久不锻炼的人跑完一千米长跑，刚跑完以后没什么，第二天起来却后知后觉地腰酸腿疼脚抽筋，楼梯都下不了。
秦淮看他这幅模样就要带他去医院看看，江余不想让秦淮的长辈等急了，非是拉着他去了，第一次去见爱人的长辈，江余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其实心里特别紧张。
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秦淮下了车，先把他扶出来，又绕去后备箱拿买的伴手礼。
秦淮怕他腰疼，不让他提，两手空空的江余都快哭了，这样他更紧张啊！
秦淮的奶奶今年八十多了，身体依然硬朗，看见江余来了以后那叫一个合不拢嘴，只是看见江余走路姿势有点怪以及时不时扶下腰后沉默了一下，并且抬头去瞪他身后负责当搬运工的秦淮，秦淮无辜地看回去：“奶奶，怎么了？”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片刻后，秦淮放下东西，主动解释：“我没……”对他做什么。
“好小子啊你，这么乖的娃都不放过！”
“？？？”他乖吗？
秦淮不敢置信地看了江余一眼，又看一眼，又看一眼。
江余跟个小媳妇似的乖乖地站在那里，抿着嘴腼腆地笑——其实是尴尬的。看上去果然是很好脾气，很有欺诈度。
——毕竟秦淮很清楚他折腾起来能有多要命，可他偏偏就喜欢上了这个人。
“奶奶。”江余腼腆又小声地叫道。
“哎呦乖孙子！”秦奶奶合不拢嘴地揽着江余进客厅了。
被两人同时遗忘的秦淮：“……”
“家里几口人呀？”
秦淮进客厅时，秦奶奶正坐着沙发前，拉着江余的手——他和傅清旭平时来探望都是只配坐小马扎的。
江余顿了顿：“就我一个。”
“哎呀一个好，一个不用养老——”
“……”秦淮心想我缺那点养老钱吗？


第80章 搭车
不过原来江余家里真的就他一个人。秦淮心里泛起酸涩的心疼。
两人吃了饭, 从秦淮奶奶家出来，老人家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出去，让江余一定要常来玩。
“你喜欢家人吗？”秦淮坐在驾驶室里, 忽的问旁边的江余。
“喜欢啊。”江余随口答道。
“她以后也是你奶奶了。”秦淮深深看了他一眼，发动起车前往医院。
江余的腰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他对医院产生的抵触，秦淮好说歹说——当然还是没说过江余那张嘴，不得已之下，他果断采取武力，扛着人去挂了号。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没伤到骨头，是软组织挫伤, 擦点药膏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又过了几天，秦淮亲自送他去了发布会的拍摄现场, 在后台看他被几个化妆师围着上妆和造型，江余穿着一身亮晶晶的黑西装，配上他青涩的脸有点装深沉似的，他扭头去叫秦淮：“淮哥，淮哥, 好看吗？”
秦淮倚在墙边, 闻声看过去, 江余的眼里像是有星光似的, 一闪一闪的。
“好看。”
“淮哥也好看。”江余高兴道。
秦淮看着他，眼里带笑。一会儿江余就要上台了，发布会前有无数摄像机对着他, 江余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实时转播到观众眼里, 他的演技很好, 早晚会得到所有人的肯定，成为受众人追捧的新星。
平心而论，秦淮也很不希望江余继续当演员，他希望这颗星辰永远是自己的，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但他和墨宋临不一样的是，他永远尊重江余的决定。
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快十点了，江余走出来，找到秦淮的车子，车里开着灯，秦淮正在车里等他。
江余用指节扣了扣驾驶室的车玻璃，玻璃降下来，露出秦淮俊美的脸。
“哈喽，大帅哥。”江余笑嘻嘻的。
今天发布会上明星云集，可看来看去，江余还是觉得自家大美人甩出他们一条街，不，十条街！
“上来，回去睡觉了。”秦淮催促。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江余绕去副驾驶打开车门。
“哎！捎我一程。”傅清旭突然冒出来，朝他俩挥了挥手，江余立即又从车里钻出去，热情地跟傅清旭打招呼：“傅哥！”
“……”秦淮嘴角抽了下。
傅清旭走过来：“我司机回去照顾预产期的老婆去了，你把我送回去。”
见秦淮冷着脸，傅清旭立即钻进车后排，江余也跟着钻进后排，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傅清旭对秦淮幽幽道：“你把我带去你家当电灯泡也行，正好让我看看你俩在家干什么，小江都被你养瘦了。”
“……”秦淮：“下去。”
“有了媳妇忘了哥啊！小江你看他！！！”傅清旭一秒进入状态，拍得秦淮的椅背啪啪响。
江余讪讪地笑：“对，对，太过分了——不对，我不是媳妇吧？”
“？”秦淮握着车钥匙的手不动了，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江余。
傅清旭也抬起头，愣愣地问：“那你是什么？”
“咳……”江余心想1当然是老攻吧，但这个词实际说出来有那么一点令人羞耻，想了想江余还是没好意思张口，傅清旭却已经看出了他的意思。
傅清旭端正的剑目疯狂睁大，美瞳都要掉出来了，他看看江余，又看看秦淮，秦淮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傅清旭做了几个深呼吸，颤抖道：“弟啊——”
秦淮的耐心没了：“要说就说，不说马上下去。”
话音未落，傅清旭崩溃道：“我还以为你好歹是个1呢！呸！白长那么高个子。”
“？？？”
江余见状不好，连忙转移话题：“淮哥，我困了。”
“……”秦淮扫了他们一眼，转头发动车。
两人都松了口气。
半晌，车行在路上，傅清旭和江余躲在后排，傅清旭压低声音道：“我怎么感觉他脾气又大了，你是不是在家一直惯着他？”
“没有啊。”江余喊冤：“淮哥在家里时候挺好的。”
“哦——那就是嫌我搭他车，不乐意呢，你俩今晚有约会安排？”
一提到这个江余就磕巴：“没、没有吧。”
“没有他还这个态度，”傅清旭哼了声：“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
“……”在驾驶座上的秦淮忍无可忍，手紧紧把着方向盘，仿佛那就是傅清旭和江余俩人的脑袋。
“你俩……进行到哪一步了？”后排，傅清旭还在问。
“也没有进行到哪一步……”江余一被问及他和秦淮的感情问题就有点不自在，他这方面的脸皮似乎还没有锻炼到位。
傅清旭给他一个“我懂的”的眼神：“要注意卫生，别学片儿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余的脸蹭的一下红了：“真、真没进行那一步。”
“没事，未雨绸缪也行，早点领证，小淮他爸妈想要儿媳妇很久了——女婿也行。”
“……”秦淮受不了了：“有完没完？”
“有完，有完，不说了，我们不说了啊。”傅清旭顺着坡下，同时朝江余使了个眼色：真是辛苦你了。
江余忽的有点亏心。
车停在了傅清旭的公寓门口，秦淮一言不发地解锁车门，理都不想理他俩。
傅清旭下了车，朝江余挥了挥手：“改日见。”
江余在车窗里也朝他挥手：“好，过几天我请客，傅哥…”
说着说着，面前的车玻璃就升了上去，隔绝了他和傅清旭之间的交流，紧接着秦淮踩下油门扬长而去，江余：“？”
待车平稳了，江余趴到椅背上，轻声道：“淮哥，生气了？”
不待秦淮说话，江余就飞快否定了自己：“不可能，我又没惹你。”
“……”
“难道是吃醋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你肯定没这么幼稚……”
“……”在江余的碎碎念中，秦淮的脸色反而逐渐平和，俗称：看开了。
我想开了.jpg
“要试试吗？”秦淮看到了路边的24小时无人便利店。
江余一秒心领神会，哼哼唧唧地捂着腰躺下了：“哎，不行，我腰疼……”
“……”
“淮哥，你说要是……要是咱俩那方面不那么契合，咱俩的感情不会受到影响吧？”
秦淮：“什么叫不契合？”
“就是……就是……”江余一边苦思冥想着，一边在后座上打了个滚，丝毫没见他腰疼。
“就是那个嘛……”江余含糊道。
“那个是什么？”
“笨啊！就是钥不对锁啊！”


第81章 被曝
“……”
“…………”
沉默了半天, 秦淮无语道：“你难道见过情侣之间还有因为体位吵架分手的？”
江余想也不想：“见过啊，秋子跟我说他认得一小对情侣，证都扯了, 结果因为抢着当零从家门口打到了民政局，让人家□□人员给他们评理，问谁长得更像零。”
“……秋子是谁？不，你继续说。”
江余：“人家□□人员选了矮的那个，高的那个当场就不乐意了，说她人品有问题，居然瞧不起矮攻！”
“……”
江余充满怨念的脑袋忽的出现在前排椅子的缝里，像个秦淮的背后灵：“你呢，淮哥, 你也瞧不起矮攻吗？”
“……”秦淮严重怀疑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缓缓在路边停下车，24小时成人用品店的灯牌照得人有点晃眼, “给你个机会，下去买去吧。”
“……”江余瞅了眼花花绿绿的灯牌，捂着腰又躺了下去了，一副生无可恋的咸鱼样：“算了吧，我这腰……”
他想了想, 又笑嘻嘻补充：“我就是随便说说, 绝对没有耍你的意思。”
“……”感觉自己完全被耍了的秦淮心说我信你才有鬼。
“真不买？”
“男子汉大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买！”江余倔强地扭开头, 看上去浑身都是傲骨。
“好吧，那回去了。”秦淮飞快驾车离开，绝不给江余再耍他的机会。
时间一晃, 日子过得飞快, 江余参演的电视剧如期开播, 不出意外地获得了观众们的一致好评，江余在一众老戏骨中演技丝毫不露怯，演绎的角色性格鲜活，很有记忆点，令老老少少的观众们都记住了这张青涩的脸。
娱乐圈新星、天生戏骨…众多称号被赋予到江余身上，甚至有博主深挖其履历，想要找到他早期的演戏经历，却发现在这之前根本查无此人。
而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江余正坐在窗前，用一种“此生休矣”的哀怨目光，看着窗外秦淮的车远去。
今天秦淮有事要回公司一趟，而江余在a市这边还有拍摄任务，自然不能跟着一起飞过去。临行前，江余亲手为他煎了一张葱油饼，煮了俩鸡蛋，还热了杯牛奶，秦淮对他端上来的饮品仍心有余悸：“这牛奶……”
话音未落，江余猛然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扑到秦淮身上，伤心欲绝：“如果它有问题的话，我俩就葬在一起吧！”
“……”
“亲爱的……”江余抽抽噎噎：“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得太久……”
“……”
秦淮神色麻木地吃完了饭，拿起包就像扛起了枪，恍惚中以为自己不是要去跟合作公司商谈事项，而是要去叙利亚当和平大使。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去看看我的公司，明天我再叫人把你送回来。”
“你的公司？”
江余挑了挑眉。
“嗯。”
“大吗？”
“大……吧。”秦淮想了想集团在首都黄金三角区的占地面积和写字楼。
江余一看他这“心虚”的模样，顿时理解了，男人嘛，在伴侣面前好面子吹鼓自己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江余善解人意地不去拆穿他：“算了算了，这次时间太紧了，等下回有空再说吧。”
“好吧，那我走了。”秦淮挥了挥手，好像有点遗憾。
秦淮一走，江余立刻破了功，他眼巴巴地站在窗里瞅着秦淮修长的背影远去，心里又气又恼，他和秦淮现在正在热恋期，一天不瞅见秦淮他都睡不着觉，可秦淮居然要回公司开会个把星期！
江余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心里把秦淮公司里那个不做人的老板翻来覆去骂了一万遍。
正在驾车的秦淮：“阿嚏！”
“……”好像感冒了。
“阿嚏！”
“……”秦淮捂住鼻子，心想难道是江余想我了？
又过了两天，一则消息忽然在网上发酵了起来。有网友自称是江余的高中同学，说江余是个天天在学校周围打架的小混混，和网上营销的“温柔有礼”“全能爱豆”完全不一样，而且他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混社会去了。
网上的信息真真假假难以辨别，网友们自然是不信，要他拿出证据，结果那人还真有，他晒出了自己高中学校和班级的信息，还晒出了班级合照，里面江余的模样和现在不那么像，很多网友依旧在质疑他是p的或者拿同名人冒名顶替的。这个网友被顶到了风口浪尖上，大家都在等着他拿出更多证据的时候，他删号跑路了。
一时间，各种猜疑都冒了出来，有人觉得这就是个蹭热度的无脑黑，也有人觉得是网友们把人家网暴走的，吵着吵着这事就上了热搜，更多自称“江余高中同学”的人出来发声，说法各不一致，有的说江余在学校里是个沉默寡言的边缘人，也有的说江余性子古怪，但说法一致的是：江余在高二时候就辍学了，去了哪里他们就不知道了。
#江余高中辍学#的词条慢吞吞爬上了热搜。
彼时江余刚结束了一项拍摄任务，他准备干完这最后一个通告就洗洗手退圈了，在昨天的时候，他收到了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说在墨宋临上缴的物品中找到了户主是他的银行卡，财产查证过程中发现这笔钱和墨宋临没有任何关系，公安局决定送还给他。
老婆本回来了，创业启动资金也有了，江余就不打算在娱乐圈继续呆下去了，娱乐圈是个很适合他放飞自我的地方，不过他比起天天躲镜头，他还是更喜欢在写字楼里板着脸训人——如果到时候秦淮能来他公司，跟他搞搞霸总和俏秘书办公室恋情就更好了。
想要退圈的事他谁也没告诉，等一起安排好了，江余再一一给他的朋友们打电话，至于秦淮，他看得出来，这丫的表面看着和和气气，内心比谁都期望他赶紧从娱乐圈滚蛋。
滚进他的心房里。江余美滋滋地想。
江余收拾好东西正要走，一边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赶过来：“江哥，江哥，你先别出去！”
江余：“出什么事了？”
“外面来了几个记者堵着你——你看网上！”
“？”江余掏出他修了n次的破手机。
很快，他就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还别说，第一个发自证骂他小混混的还真是原主的同学，但原主沉默寡言是真的，却真没当过小混混，原主因为父母从小的打骂性格非常内敛，在班里一直很不起眼，也没什么朋友，自然不可能跑去校外打架。而高二的时候他们一家出了车祸，家里只剩下原主一个，没钱交学费又还要偿还巨额的医疗费，他自然也就再也没回去上学。
江余：“我知道了。”学历的问题早晚会被人扒出来，该来的总要来的。
工作人员一看江余又要往外走：“哎哎哎！你别走啊！前门后门都堵了！出去就会被他们逮住的！”
江余笑了笑：“我又没犯法，怕什么？”
说完，他大步走出去。
如工作人员所说，门口果然围满了蹲点的记者，一见他出来，记者们拿着话筒蜂拥而至。
“江余你好，我是娱乐星记的记者，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我是明星谈谈乐的！先回答一下我吧！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
“现在网络上的大家都很关心你的事，你真的高二就辍学了吗？”
“你是小混混出身吗？怎么进的娱乐圈呢？”
“真的是王导选人的时候看中了你吗？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内幕呢？”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砸了过来，江余的脸色毫无变化，他对着高举的话筒，淡淡道：“是的，我高二辍学以后就没再去学校了。”
记者们愣住了，他们本以为江余会百般辩解，毕竟学历这种事在观众眼里很重要，众多明星都拼了命地给自己造学霸人设，江余要是真的连高中都没读完，肯定会变成娱乐圈的笑料。
“我们……这是直播啊……”一个记者弱弱道。
“直播怎么了？”江余扫他一眼，气势莫名强势。
“你、你为什么不把高中读完啊？”又一个记者弱弱道。
镜头前，江余身板死直，理直气壮道：“因为没钱。”
“……？”现场气氛再一次诡异地沉默了，在娱乐圈里混得好的哪个家里不是非富即贵，就算家庭条件没那么好，也不至于连学都供不起。
“你……你家……”记者举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结果江余十分自然地接过摄像头，还跟记者说了声谢谢，记者把他这彬彬有礼的态度整懵了，下意识就“谢谢谢谢！”，话音刚落，就见江余状似心酸地抹了把脸：“这些话我其实想说很久了。”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我的一身武艺是从哪儿来的。”说着，江余对着镜头拉开羽绒服的领口，秀了一把自己丝毫看不出来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自信一笑：“这些都是前几年我自己练的，因为小时候比较怂，容易受人欺负，我心里特别不甘心…”
一个记者打断他：“所以你就在班里当小混混欺负人？”
江余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啊，眼里仿佛写着“你是不是傻？”：“以我的本事，我要是想堕落，现在他们应该称呼我为‘校霸’，懂吗？”
一记者被他气势所迫，忙不迭道：“懂，懂。”
众：“……”怎么感觉他还挺骄傲似的？
“那你辍学的事……”
“要是有机会继续上我干嘛不上？你以为我愿意当社畜啊？不过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我今年在网上以成人身份申请了夏季高考的名额，各项手续都弄得差不多了，你们家有孩子今年高考不？说不定会分到同一个考场呢。”
“你要去考大学？！”记者们纷纷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大新闻，他们递上话筒：“你是认真的吗？听说你出道以后行程一直很紧，你有时间学习吗？”
“你准备报考哪类学院呢？艺术类院校现在已经开始单独报名了吧？你不参加学校集训能行吗？”
江余摇摇头：“我不打算报考艺术类。”
“？那你……”
镜头前，江余明媚一笑：“我要报金融系。”
金融，江余的老本行，如果不是秦淮天天用“我老公好可怜家里人供不起他念书我一定要帮他实现读书梦”这种眼神看着他，还对他开公司的想法熟视无睹的话，江余绝对不会再去考场上折腾这一趟的。
他想向秦淮证明一下自己。


第82章 霸总范
网上因为江余的一番骚操作再次吵翻了天, 有人说江余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戏子去参加高考，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到时候考个一二百分, 让大家笑掉大牙。也有人说江余敢大大方方把辍学这件事说出来，也许家里是真的有什么苦衷。
就在这时，有网友晒出了一张图，是一份泛黄的陈年报纸，标题用加粗加大的字体写着：【福莱区发生一起肇事逃逸事故，一家三口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底下报道了事故的详情，是一辆货车司机酒后驾驶，撞上了骑着摩托车的一家三口，随后弃车逃逸。而报道中还配了一张现场图片, 马路中央散落着车体碎屑，还有沾满灰尘的鞋子、帽子, 最令人揪心的是照片中央——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跪坐在地上，两眼呆滞，脸上带着一道血痕，那俨然就是班级合照上的江余！
不仅如此，事故发生的时间还和江余的几位高中同学口中江余退学的时间就差了一个月左右, 而新闻中模糊过的受害者姓名也是□□夫妇及儿子江某, 所有的证据似乎都指向了江余, 有眼尖的记者火速赶到了新闻中提到的当地医院。
一进门, 记者就被这医院破败的模样惊住了。
“你们来打听江余的事？怎么动不动就有人打听他……”护士警惕地看了眼记者身后的摄像师：“我们这里不允许任意拍照啊，有什么事找我们赵主任去，右拐倒数第三间。”
记者点头哈腰, 让摄像师把设备收了, 自己偷偷摸出微型摄像机别在身上。
“你问江余？不知道, 我们这里不知道什么江余！”办公室里的赵主任嘴闭得死紧，直到记者好说歹说，又把报纸拿了出来，他才没办法松了口。
“江余是个好孩子呐！爹妈都死了，这债本来不该他扛，他非要扛！”
记者被弄蒙了：“死了？江余欠了你们的钱？”
赵主任悲痛地点了点头：“他夫妻俩没医保，送来的时候已经形成脑疝了，那小家伙非要救，开颅就花了十几万，结果最后一个也没挺下来，他家一没积蓄二没亲戚，这些钱有的是医护人员看他家可怜给他捐的，有的是从医院账户里划的，前段时间江余把钱挨家挨户地送了回来，还给了利息，我都纳闷他哪来这么多钱，原来他真的演电视了，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你们不要乱讲他……”
采访一经放出，喜欢江余的和不喜欢江余的都沉默了，谁也没想到这种惨绝人寰的剧情会出现在一个娱乐圈新星身上。
短短几个小时内，江余的风评迅速反转，又有许多自称江余同学的人冒出来，回忆江余初高中的性格，说江余是个善良温柔的男生，在班里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只可惜最后没能读完。
有黑粉仍然想诋毁：【就算家里欠钱也可以继续读书的吧？连高中文凭都没有的渣渣！】
信息刚发出去，无数义愤填膺的网友就用口水淹死了他：
【他家都那样了！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心！】
【文凭有人品重要吗？人家十六岁的时候就在努力打工还债了，你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你妈怀里喝奶吗？】
【都闪开，让我滋醒他！】
【雪崩的时候，每一朵雪花都要勇闯天涯！】
江余一回到家就趴在了沙发上，从围观人群中溜出来可废了他老大力气。
电话响了起来，江余不太想接，偏头瞟了一眼，备注是“老婆”。
江余噌地蹦了起来，抓过电话：“喂，淮哥？”
“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啊。”江余莫名其妙：“咋了，你那边公司的事情办完了吗？”
“没有。”秦淮的声音低哑：“我今晚回去，在我到家之前，你哪里也不要走。”
“？”没有你回来干什么？
“就这样，我要赶飞机，先挂了。”
“？？？”
家政阿姨今天有事跟他请了假，不来做晚饭，此时离天黑还早，江余有点饿，又想点外卖又怕秦淮回来了以后看见外卖盒子嘚嘚他，索性从桌子底下掏出几包薯片，趴在沙发上边吃边玩游戏消磨起时间来。
屏幕了跳出那款他玩了很久的乙女游戏，熟悉的高糊画质让他不由得怀念起他攻略了很久的“高冷霸总”，他这么长时间没上线，一定会拿到很多回归奖励吧？
果不其然，一进入游戏，邮箱那里就标着一个小红点，江余兴冲冲点进去一看——
怎么就一封邮件？还是他的攻略对象“高冷霸总李傲天”寄给他的。
江余点开一看，里面就两行字：女人，再不挑起我的兴趣，我可要发怒了~
底下配这一行半透明的说明字样：由于您长期未上线，攻略对象【高冷霸总李傲天】对您的好感度由“90”降为“65”。
“？？！”
江余气得当场把手机……旁边的薯片捏碎了。
五分钟后，江余一边抻长了脖子往口里倒薯片渣渣，一边欲哭无泪地重新刷“高冷霸总”的好感度，但是太久没玩，很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玩起来十分艰难。
时钟哒哒地响，时针不知不觉转了一圈多，江余玩得十分投入，连房门响了都没注意。
正玩着，身后冷风刮过，紧接着一只胳膊拦腰把他从沙发里捞起来，江余惊讶转身，被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秦淮一把抱进怀里，手机从两人之间滑落下去，秦淮紧紧抱着他，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到江余身上，“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江余莫名其妙：“我当然好。”
“别勉强自己，我都知道了。”秦淮抬起头，深情地看着他：“热搜我让人撤下去了，已经没有人再诋毁你了，想哭就哭吧。”
“……你还有撤热搜的本事？咋，你在新浪上班？”
“别再强撑着了，我不会笑话你的。”秦淮紧紧蹙着眉，眼里满是心疼，他再一次把江余紧紧按进怀里。
江余被他的大衣外套闷得说不出话：“放……开……我…”
话音刚落，他俩脚下的手机突然响了——江余刚在正在过男女主的互动任务剧情，打在自动播放上，但抠门的制作组只为攻略对象配了音。
男人低沉又做作的气泡音响了起来：“女人，我要你亲自递我酒。”
“……”秦淮显然是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见亮着的手机屏幕，里面有个眼神邪魅狂狷的二次元男人正在说胡话，秦淮的人生阅历太浅，完全不明白这动态壁纸为什么还会说话。
听见声音的江余忙从秦淮的怀里挣脱出去，蹲下身捡手机，这垃圾游戏的互动选项还有时间限制，要是不赶紧点可就完了！
“脚拿开。”江余蹲在地上，嫌弃地拍了下挡住他捡手机的秦淮。
“……”秦淮默默抬起腿。
江余拿起手机，急忙去点，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你以为给我敬完酒就没事了？可笑。给桌上的每一个人都添上酒。”
不知不觉间，江余忘记了自己还蹲在地上，盯着手机的双眼炯炯有神，好不容易哄得高冷霸总给他加了五好感度，江余松了口气，才想起来秦淮回来了，他一抬头，秦淮已经脱了外套，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穿着西装裤的修长的腿一条搭在另一条的膝盖上，正面色冷酷地盯着他一动不动，霸总气爆表。
江余心尖颤了起来，眨眼间就被美色俘获，他心说自家美人霸总范儿这么重他还攻略个屁的高冷霸总，让游戏滚蛋吧！
他扑过去，坐在秦淮腿上狠狠亲了秦淮一大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秦淮心说自然是担心你，可他现在瞧着江余这欢快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需要他关心的样子。
“……回来吃饭，明天再回去。”
“？”江余：“这就没了？”
秦淮默默挪开眼：“没了。”
“可是家里饭也没了。”江余幽幽道：“阿姨今天家里有事，不来做饭。”
“……”
秦淮看着江余，江余无辜回看，两人沉默无言。
“你……”
“要不……”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江余用眼神示意秦淮先说，秦淮：“要不我们今晚去锦庭吃？”
江余点点头：“行。”
“你刚才要问我什么？”秦淮又道。
“——”
江余默了一会儿，才道：“网上的事你都看到了？”
“嗯，助理跟我说的。”
“你还有助理？”
“……走吧，先吃饭去。”
“等等，我还没问完，就问最后一句。”江余顿了顿，踮起脚攀到了秦淮肩上，在他耳边轻轻道：“淮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第83章 冰雨
灯光下, 秦淮侧过脸来，耳尖微微发红，两人之间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迅速爬升。
“嗯。”秦淮轻声回道。
“我也想你。”江余微红着脸, 眼神迷离：“你不在这几天，我晚上睡觉都做梦。”
“做的什么梦？”秦淮以为他要说梦见他了。
“……猪八戒娶媳妇。”江余诚实道。
“……”旖旎的气氛眨眼间烟消云散，秦淮：“走了，去吃饭。”
秦淮当真是说到做到，说只是回来吃个饭就回来吃个饭，只呆了一个晚上就坐飞机飞回去了，把以为他能多留几天的江余气了个好歹，感觉自己被全网黑都不会有现在这么生气。
江余自己一个人在家闲得蛋疼，怎么想怎么不痛快, 于是他决定给自己找点真的不痛快，他打开了自己许久不登录的微博后台, 准备看看网上的人之前是怎么骂他的。
后台里有铺天盖地的私信，江余随手点进去几个，都是在安慰他的。
【呜呜呜，余宝不哭，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余宝余宝, 妈妈给你在电台点了歌, 余宝以后一定顺顺利利心想事成！】
“？？？”
江余不想哭, 江余觉得他亲妈要哭。
江余正扒拉着, 有人给他又发来了私信，他一看那个id，好像有点眼熟？
在网上说他是小混混那个同学！
江余猛然想起来, 于是点进去, 发现他居然发了好几十条, 从质问到哀求，再到歇斯底里，说让江余放过他，把起诉状撤了，他家里几乎所有亲戚都知道他在网上污蔑别人了，连工作单位里的人都偷偷笑他。
江余纳闷了，他也没起诉这人啊……
江余想了想，难道是傅哥或者王导帮忙干的？毕竟他们都各自有专业的团队，不像他自己一个人飘着，压个热搜居然还要秦淮一个圈外人来做。临近退圈还欠下人情，江余真不知道怎么还了。
忽然，那人又发来一条消息：【钱我不要了，一分也不要了，你们要告就去告那个指使我的人好不好？我有证据！我只是受人所托！这不是我的本意！】
江余愣了下，正要点进去，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是医院的赵叔。
江余压下心里的疑惑：“喂，赵叔，中午好。”
“小江啊……”对面的声音有些气弱：“赵叔……打电话是想问你，上回有个记者来我们医院采访……我不知道偷偷拿了个小摄像头，他们跟我说我说的那些话都被发到网上去了，赵叔是不是……是不是说了些不该说的……”
说着说着，对方就激动起来：“我这张嘴啊我……他说网上的人都在说你是个坏孩子，只有告诉他真相才能让大家不再误会你，我就……我就……”
“赵叔，您别激动，没事的，没事的。”
“他们现在还骂你吗？”
“不骂了，多亏了您帮我作证。”江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真的？”对面似乎不太敢信。
“真的！为表谢意，这两天找个您有空的时间咱俩一起吃个饭吧，我在家里闲着都快长毛了……”
“你们明星不是都很忙吗？”赵叔又担心起来：“年轻人不能老是躺在家里玩手机，就算没有工作任务也要多出去活动活动，对了，你演的那个电视剧我看了，演得真好啊，换个衣服都不像你了。”
“哪儿不像我，换件衣服那不还是我嘛，对了，医院最近怎么样了？有好点吗？”
“医院……”赵叔突然沉默了下来。
“你要是有空的话……这几天就过来看看吧……医院大概马上就要没了，前几天有人跟上头开了价，要买下这块地皮用来盖楼，我们这个医院本来也就靠拨款死撑着……”
“听上面的意思，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里马上就要拆了，这里剩的些医生护士能调的调，我这么大年纪了，要是把我调去隔壁市那边医院，我是肯定不去的，到时候少拿点退休金回家看孙子喽——”
江余蹙着眉头：“知道了，今天下午我就过去看看。”
他挂了电话，叹了声世事无常，又拉出私信框，勉为其难回了句：【是谁指使你的？】
那人见他回了，疯疯癫癫发了一大堆求他撤诉的东西，说他现在的生活完全毁掉了，求他高抬贵手，他再也不做这种违背良心的事情了。
江余有些无奈：【先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啊！那人说自己是你的黑粉，说特别看不惯你，又知道我俩以前是同学，说实话你真的在班里没有存在感，我除了还记得有你这个人其他的我都记不清了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黑你都是他给了我钱我才动歪心思的，他的银行户头我知道，我这就告诉你！】
对面噼里啪啦发来一大堆图片，都是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对方把自己隐藏得很好，连使用的聊天账号都是个新号。
【求求你了撤诉吧，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我就一普通人哪里斗得过你们？】
“……”
江余：【我没起诉你，谁起诉了你你找谁去。】
【不可能！法院的人都跟我说了！就是你委托你爱人起诉的！】
“？？？”江余的两眼紧紧盯着“爱人”那俩字，几乎呆住了。
秦……淮？
对面还在絮絮叨叨：【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惹不起你们的，我现在就把所有材料都发给你的代理人，你放过我，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江余关掉了手机。
他冷静了一会儿自己正在发热的大脑，家政阿姨来了，见他坐在沙发上发愣，奇道：“小江，咋么啦，饿啦？中午想吃点什么？”
江余回过神，愣愣道：“阿姨，你知道淮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小秦老板啊——他不是开公司的嘛，好像公司建在首都嘞，可有大出息了，首都那房价都十万喽。”
“那阿姨你知道他是开什么公司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平时一两个月都不一定来一回，我就隔个三两天过了擦擦，饭都不用做，工资还照发，我都不好意思了，让他给我降降工资他还不乐意……”
江余有点后悔那天没跟秦淮去首都参观一下他的公司。
难道秦淮是个开律师事务所的？不无可能。
可是市中心的四星级酒店前台又叫他老板……
不会真是个富翁吧？
江余忽然觉得自己的钱包干瘪了下来，刚以为自己赚够了创业基金的他顿时心里又充满了浓浓的危机感。
“小江？”家政阿姨及时叫停了他：“中午想吃什么嘛，你不说阿姨可就随便做了。”
江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姨，你觉得男人挣钱没有老婆挣得多，会怎么样？”
家政阿姨不解道：“怎么突然问这个？挣得少就挣得少嘛，只要钱够花，谁家两口子不是搭伙在一起凑合着过日子？”
江余：“那要是是您女儿呢？”
“嚯！”家政阿姨脸色巨变：“俺可不要这么没本事的女婿！”
江余脸朝下扑倒在沙发里，眼眶是干涸的，心底是冰冷的。
这个世界还能会好吗？人的悲欢喜乐并不互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哎！小江！咋还突然倒沙发上了？头疼啊？还是你也偷着喝小秦放在酒柜里的干红了？阿姨给你做醒酒汤去哈——”
家政阿姨进了厨房，客厅里安静下来，江余默默从沙发里转出半张脸。
网抑云，启动——
不多时，一首《冰雨》在客厅里哀转久绝地单曲循环起来。


第84章 庆功
吃完了饭, 江余收拾起他破碎的心情，提着点东西去医院跟赵叔枯坐了半下午。
赵叔办公室里那个掉了漆的小办公桌上摆着两瓶二锅头，一盘花生米, 他喝一口叹一口，一会儿盯着办公室里合不上的破门瞧，一会儿又看看窗外枯黄的花花草草，一边看一边叹道：“看一眼少一眼啊！！！”
江余被这悲伤的气氛感染了一下午，人已经被同化了，他捂着半边脸，猛地灌了口酒，也跟着驴唇不对马嘴地叹：“我老婆跟着我，委屈他啊！！！”
赵叔叹：“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过呢！！！”
江余叹：“我怎么就这么没本事呢！！！”
半晌, 办公室门被一小护士砸开了：“哎哎哎！吆喝什么？咱医院不是还没被拍卖呢嘛——哎呦，江余！！！江余来了！！！兄弟姐妹们, 江余来了！！！”
护士一嗓子把护士站的人都喊了过来，办公室立马就被包围了，江余红着眼，坐在人群里抽抽噎噎地给他们挨个签名，越签越难过, 难过得他捂放下了笔：“别让我签了, 我连老婆都照顾不好, 我是个没本事的男人……”
一旁的护士长惊讶道：“你连媳妇都有了？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躺在婴儿箱里的时候呢，黢黑黢黑的。”
江余一愣，苦着脸抬起头来：“我在这里出生的？”
“对啊, 你爸妈没跟你提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刚上班的小护士呢, 哎呦, 时间不饶人啊……”
江余：“那我出生的时候，医院里是不是还有另一个新生儿和我同一天出生？男孩，爸妈好像是一个姓江一个姓莫，家里挺有钱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其实我小闺女是你的粉丝来着，天天缠着我问你要签名，要不是你现在当明星了，我也不会回忆起那么早前的事……”
江余点点头表示理解，眼圈更红了：“原来我小时候还那么丑……”
“哎呀，哎呀，男大十八变嘛，小时候丑的大了都好看——再给我闺女留句话吧，就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哎对这样就好。”
忙了一下午，江余回到家，顺丰小哥正好等在门口，一见他回来，就说：“秦淮先生是吧？您的快递。”
江余帮着签收了，东西死沉死沉的，他给秦淮发信息问买的什么，秦淮：【给你买的，你打开看看。】
江余怀着好奇的心情刷刷撕去了包装。
里面是一大摞厚厚的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江余：“……”
江余更悲伤了。
另一边，秦淮的公司。
最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秦淮坐在椅子上，平静地听着助理汇报工作。
助理的水平也很高，汇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五分钟后，工作汇报完了，助理却没走，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他们总裁。
虽然公司对外仍以他们董事长为代表人，但所有员工都知道，他们公司能发展到今天这么大的规模，全靠他们这位不到二十岁时就开始管理公司的年轻总裁，听说他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就创办了外资企业，后来又提前继承了祖父家的遗产，把国外公司逐渐转型国内，一举扩大了公司的规模，这些年经营得风生水起，公司市值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不过他们这位年轻的总裁再怎么天才，也逃不过家长里短的琐事。
助理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秦淮的椅子：“上午的时候，董事长又来过，就坐在这个椅子上，让我把话转达给您……”
秦淮从厚厚的文件里抬起头：“讲。”
“他说——您今年过年要是再不把人带回去见他，就、就不要回来了……”助理缩了缩脑袋，说完就俯了俯身想溜，那边电梯门居然开了，里面冲出一个人来，是江晨礼。
助理有些惊讶，今天公司里跟江源集团谈了一项合作不假，但会议上她没看到江家这个沉迷娱乐圈的儿子也来了。
江家这儿子不是投资失败了几笔一气之下演戏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秦哥，你终于回公司了。”江晨礼走过来，在办公桌前站定，秦淮没理他，助理看情形不对急忙走过来，对江晨礼道：“江先生，跟我们总裁见面请到会议室，另外我们这里是需要先进行预约的……”
江晨礼猛然把手按到桌子上，皱起眉：“秦哥！”
秦淮堪堪抬起头，在扫了江晨礼一眼之后，示意助理先出去。
“有什么事？”秦淮公事公办道。
江晨礼沉着张脸：“他还在a市？你没舍得带他过来？”
秦淮：“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江晨礼：“他，江余，你的小情人。”
“我真的就是不明白了，秦哥，你看上他什么了甘愿当个接盘侠，你爸妈知道你找了个别人的男宠给自己当儿媳妇吗？”江晨礼一口气说完，似乎有些后悔，又道：“反正我就是不理解，秦哥，再怎么我俩也是经人介绍一起吃过饭的，你前脚拒绝了我，后脚跟一个男宠好上，你让伯父伯母怎么想？让我怎么想？”
秦淮：“说完了？”
江晨礼梗着脖子，摆出一副硬气的模样：“说完了，我爸妈问我我们两个相亲的情况，我现在没办法跟他们交代，我想知道你的理由，我想知道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他。”
秦淮垂下眼去，爱答不理地看着手里的打印文件，“说完了那该我问了。”
手里的钢笔尖泛着银白色的冷光，秦淮抬起眼，审视的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江晨礼身上：“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的？”
江晨礼突然哑口无言。
愣了半天，见秦淮油盐不进的样子，江晨礼的气势弱下来，又重新打起感情牌：“非要这样吗？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见过一面就算朋友？”秦淮停下笔：“那你和江余见过那么多面，现在是什么？”
江晨礼脸色一变：“不要拿我跟他比！”
秦淮的眼神忽然冷得像冰一样，他说：“确实，你不配。”
江晨礼目光中闪动着惊恐：“秦哥？”
一叠文件被秦淮从桌子里抽了出来，甩在了面前。
江晨礼不解地低下头去看，纸上密密麻麻地印了一大堆文字还有图片，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各式各样看不懂的数据。江晨礼却好像看见了什么，忽然退了一步，强笑道：“秦哥，你这什么意思？”
秦淮：“我倒要问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江余他挡过你的路吗？”
江晨礼笑不出来了。
“没有。”他低声道。
“那你为什么要雇人抹黑他？”
“我……”江晨礼：“我只是想让秦哥你清醒过来，以他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何况我也不算是抹黑，他本来就是个学都没念完的，底层到不能再底层的……”
“你倒是高。”秦淮的眼里透着一丝厌烦，拿起内线电话，像是要赶人。
江晨礼恨恨道：“我自己走。”
他刚转过身，就听秦淮道：“a市的那个医院，我已经跟当地政府谈得差不多了，那边是个好位置，听说你之前有意向争这块地？翻修医院比建住宅区可有意义多了。”
江晨礼猛然转头，脸色铁青：“你抢我生意？你对得起我们两家祖辈的交情吗？！”
秦淮笑了笑：“我司与你家的经营范围有很大的重叠，既然你也知道两家公司间只剩下那点祖辈的交情，就不要再做破坏交情的事。”
江晨礼表情一僵，显然是憷了，江源集团现在还能顺风顺水下去，全靠秦氏在背后给他们开路。但两个公司之间的交情是上上辈留下的，到他们这代已不剩多少了，在行业里彻底做大的秦氏能留他们到至今，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纵然心里不爽，江晨礼还是语气弱了下来：“秦哥……”
这时，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秦淮迅速接起来，并对江晨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江晨礼忍着心里的恼怒，也不想再说什么了，转身离开。
电梯门关了，秦淮一秒云淡风轻，对着电话：“喂。”
电话里吵吵嚷嚷的，半晌才传来江余大着舌头的声音：“淮、淮哥……你吃饭了吗？”
“还没，你在哪里，又喝酒了？”
“……庆功宴！我们剧组开庆功宴！王导说我们剧要得奖了……哈哈哈，我们这边有傅哥亲手调制的二锅头拌伏特加，淮哥你、你、你……喝不喝？”
“……”
“把电话给傅清旭。”秦淮冷冷道。
“诶——你怎么知道他也在？你在我身上安摄像头了？你跟踪我！”
“……让他接，马上。”
电话里又噪杂了起来，秦淮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江余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还十分委屈：“傅哥说他不要，他说你会骂他，还拿他的红酒浇花，你为什么要浇花？你为什么不浇我呜呜呜淮哥……”
“……”
“我、我想看看你，淮哥，我看看你，我给你打视频电话！等我！”
不等秦淮说话，电话就挂了，秦淮盯着手机黑屏愣了一会儿，忽的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目光又落到手机上，片刻后，他拿起手机，仔仔细细地对着手机的反光整理起自己的领带，助理走进来，诡异地打量了他一眼，放下煮好的咖啡就要溜，秦淮忽的抬起头：“办公室里有没有镜子？”
“呃——呃——”助理僵了三秒，忽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了：“楼下、楼下办公室里的员工们有，我帮您、借、借一个？”
秦淮居然真的思考了一下，又道：“算了。”
紧接着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秦淮用眼神示意助理出去，助理僵着脸走了，还没走到电梯门边，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的诡异声音。
“淮哥我好想你啊么么么么！！！”
“……”秦淮的视频画面黑屏了，只有江余偶尔舍得把嘴从摄像头上挪开的时候才能看见一部分画面。
酒桌上的瓶子东歪西倒，傅清旭躲在一边装没事，江余醉眼迷离，把手机丢在一边抱着个柠檬汽水的塑料瓶叫“淮哥”，时不时还对着塑料瓶猛啃一口。
“淮哥，你快说句话啊……呜呜呜你怎么不理我？”说着，江余又狠狠么了一口塑料瓶。
周围有人起哄：“叫老公！”
江余吸了吸鼻子：“老公，你快说句话啊！！！”
“……”窗外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寒气从窗缝里透进来，秦淮忽的有些后悔。
是该把江余接过来了。


第85章 霸总
“什么？！你说在网上雇人黑我的你以前的一个相亲对象？！”
“那个人有我贤惠吗？有我个子高吗？有我好生养吗？！”
电话另一头, 被质问的秦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别闹。”他温声道。
“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语气像极了渣男。”江余恨恨道。
“……你也见过他的，他跟你一起上过节目, 叫做江晨礼，是你们当地那边一个地产公司老板的独子，现在估计是要转攻娱乐圈。”
电话里的江余忽的没了声响。
“喂？喂？江余？”秦淮疑惑道。
“在呢在呢，你接着说。”
秦淮：“他应该是对你和我在一起有些怨言，这件事是我惹上的麻烦，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律师着手处理。”
对面的江余又没了动静。
秦淮等了半天，就听江余忽然语气严肃了许多，他说：“不关你的事, 淮哥。”
“？”秦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们两个有过冲突？”
江余沉思了一会儿：“单方面有过吧。”
他顿了顿，又道：“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就见面再说吧。”秦淮：“我这就要下飞机了, 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好。”
半个小时以后，秦淮推开门，迎接他的是江余扑面而来的一个热情拥抱，两人好几天不见，都互相想念得厉害, 抱着抱着, 他俩稀里糊涂地就从门口滚到了沙发上, 又从沙发上滚到了卧室, 直到被居高临下的秦淮压着按到床上，江余才猛然回过神来：“等等，等等等等！”
他从被单上撑起身子, 一回头, 被秦淮如狼似虎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江余反射性地抱起枕头抵住了秦淮的胸膛：“淮哥，大、大白天的、不大好吧？”
秦淮慢吞吞地收了手，那黑得发绿的眼神瞅得江余喉咙发干，直想夺门而出。
完了完了，他可能真的不适合当一个大猛1。江余为自己拥有优秀的自知之明而感到悲伤。
江余心有余悸地提了提自己的裤子，踩着拖鞋下了床：“我去喝点水。”
秦淮：“开瓶红酒。”
“不开！”江余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忙不迭地跑了。
半晌，江余窝在沙发里，手里抱着高脚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嘿嘿嘿，这酒真好喝，淮哥你也来一杯。”
秦淮不说话，幽深的瞳孔里映着暗红色的酒液，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拿在手里轻轻摇晃。
“所以——你之前想要对我说什么？”
江余：“淮哥，其实有个事吧，我瞒了你很久了，你……有没有看过那种抱错孩子的新闻啊？”
“抱错孩子？”秦淮挑了下眉，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默默把刚拉出来的套套盒子又塞回了抽屉里。
“对啊，就那种狗血的互换人生，什么豪门夫妇的孩子被带去养猪——听说开养猪场最近挺挣钱的，要不我也去投资一个？”
“……说正事。”
江余委屈地闭了闭嘴，又张开了：“你都不在乎我，你只知道让我说正事。”
秦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顿了顿：“你不会想说，你和江晨礼……”说着，他又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荒谬了，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余却道：“你猜的没错，我俩就是被抱错的那对，不对，不能叫做被抱错，应该说我是被故意换掉的，被江晨礼的爸妈，也就是我的养父养母。”
秦淮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是你父……你的养父母告诉你的吗？”
“算是吧。”江余：“我养父母的车祸也跟江晨礼有关系。”
秦淮看着他，像是在艰难地消化这巨额的信息量。
过了一会儿，秦淮缓缓道：“前些日子，我找人在警局翻出了你高中车祸的那桩肇事逃逸案子。”
“今年那边引进了新技术，通过监控进行人脸识别，昨天朋友给我发信息，说在隔壁市找到了一个疑似对象，警察已经派人过去确认了——我本来想等找到了人以后把消息告诉你，也算是了你一桩心事，结果没想到你的事情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江余猛然往前倾身，差点把酒洒出来：“你说找到人了？！”
“还要进行身份确认，有消息的警方应该也会亲自通知你。”
江余又坐回去，抱着杯子不说话。
秦淮显然是有些担心他，又不想打搅他，看他捧着酒杯没有再喝的意思，他悄悄伸过手去，想把江余的酒杯拿开。
刚伸过去，他的手就被江余拍开了，江余护犊子似的搂住自己的杯子：“你自己有，干嘛抢我的？”
秦淮：“……”好像白担心他了。
又陪他坐了一会儿，秦淮：“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不是你亲生父母的？”
江余：“唔——比较晚吧。”
“那……”秦淮皱了下眉头：“他们以前对你好吗？”
“不好。”江余一边喝酒一边道：“吃了上顿没下顿，从初中开始在小卖部里打工，挣的钱一半给自己当高中学费，一半要上交给他们，爹喝酒斗殴，妈搓麻将赌博，难为我根红苗正长这么大，还学会了……”
秦淮夺过他的酒杯：“不准喝了。”
江余幽幽道：“……学会了喝酒的时候跟人胡扯。”
“？？？”
秦淮还想追问，江余却是怎么都不说了，他摸出手机，在秦淮灼灼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开始打游戏。
“你想见你父母吗？”秦淮又道：“我可以帮你把他们约出来，跟你见上一面。”
“用不着。”江余低着头打游戏：“我不打算跟他们相认。”
秦淮担忧地看着他。
江余：“我们本来也没见过面，没什么感情，他们年纪都不小了，突然换个儿子，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我有淮哥就够了。”
秦淮叹了口气。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淮哥，还有个事我前几天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想退圈了，以后做点别的生意，不在娱乐圈里混了。”
秦淮沉吟片刻，依旧道：“听你的。”
话音刚落，江余猛地么了他一口：“淮哥真好！”
秦淮喉结滚了滚，又强行把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实在不是时候。
“今年去我父母家过年吧。”秦淮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哪我就在哪。”江余爽快地答应了，令秦淮竟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在a市呆了两天，秦淮就带着江余去了首都，先是带他去父母家里转了一圈，秦淮的父母对他很热情，也很客气，生怕把儿媳妇吓走了似的，江余跟秦淮在那边住了一晚上，又被秦淮带去参观秦淮的公司。
来到公司大门外的时候，江余的脑子就当机了，他瞅着整齐的写字楼，人尽皆知的企业标志，不可思议地跟秦淮重新确认：“你家开的？”
秦淮点点头。
正值上班时间，职工们陆陆续续进入写字楼，看见秦淮站在楼下，纷纷道：“秦总好。”
江余觉得这个世界魔幻了起来。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江余忽生退意，被早有察觉的秦淮一把抓住了：“来不及。”
“秦、秦总，放开我，这么、这么多人看着，这样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秦淮歪了下头：“恋人之间拉个手怎么了？”
“这样有损您在公司中的形象！”
秦淮嗤笑了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江余扭开头，小声哔哔：“你最近好像霸总哦——你说句话我听听。”
“？”
“就那个什么‘天凉了，让王氏集团破产吧’。”
“……”秦淮今天心情好，愿意哄他：“天凉了，让…”
“等等等等！”江余打量了他两眼：“不对，这个场景不对。”
江余拉着他走进公司，在秦淮的指路下直奔公司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可以俯瞰半个首都。
江余找了下角度，把秦淮拉过来，又往他手里塞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棒棒糖：“拿着。”
江余兴趣盎然地握着他的胳膊摆弄了一会儿：“好了，说吧。”
玻璃窗前的秦淮眼神淡漠——被江余给无语的，手里夹着只烟——江余塞他的棒棒糖棍，黑色的西装显得他的气质冷酷：“天凉了，就让王氏集团破……”
端着喷壶过来浇花的助理推门进来，差点吓得崴了脚。
“您您您您…这么早就来了啊……”助理僵硬地笑着，端着喷壶缓缓后退：“您忙、您继续忙……”
“？？？”秦淮无辜地转回头，就见江余憋着笑，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他。
助理忙不迭地跑了。
秦淮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陷入沉思。
半份文件都没送过来让他过目，他有什么工作可忙的？
“刚才那个人是谁？”江余坐上了秦淮的办公椅，硬邦邦的。
“我助理。”
“女助理啊……”江余眯了眯眼，不知道想到什么。
“我性取向为男。”秦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江余解释这个。
“那你有没有兴趣再雇一个男助理？”江余站起身，学着电视里的姿势，妖娆地把胳膊搭在了秦淮的肩膀上，眨了眨眼。
“有…有兴趣。”秦淮的喉结动了动。
“好啊你！这么大的公司不知道办公室恋情应该命令禁止吗？！”
“？？？”秦淮：“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江余一把拍开了秦淮伸来的手：“收爪！谁跟你玩无聊的办公室秘书游戏？做梦去吧！”
“……”秦淮磨了磨牙根。
不爽，不爽极了。


第86章 惊喜
朋友给秦淮发来了消息, 说嫌疑人已经在b市的一处工地上找到了，身份确认也对上了，只是现在肇事司机的口供里出了一点新情况……
秦淮和江余对视一眼, 江余摊了摊手，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模样。
秦淮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走，吃饭去。”
俩人在公司食堂里吃的，秦淮公司的伙食十分不错，四菜一汤还可以让窗口给做单独的小炒，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收获了满食堂人员偷摸打量的目光。
“秦总还真把人带回来了。”
“那是江余！那是江余！我是他粉丝啊啊啊啊！”
“小声点，别让秦总听见了。”
秦淮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倒是江余充满好奇, 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评价”秦淮。
听着听着，江余的电话响了, 是王导打来的，王导上来就把呆在家里“不务正业光顾着谈恋爱”的江余给骂了一顿，江余很委屈：“可是淮哥很馋人诶……”
“……”对面诡异地沉默良久，“我这边收着个消息，有个人手里攒了你的黑料, 说你以前跟过撵在小淮身后到处跑的那个地产老板？是不是真的？”
江余脸色一变, 立马把手机拿远了, “误会, 都是误会……”
桌对面的秦淮没好气地盯着他。
王导：“我不管是不是误会，黑料我让人给你挡下了，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去金台寺拜拜去。”
江余：“谢谢王导！”
“谢什么谢, 我告诉你, 最近给我收紧了你的泼皮, 咱们剧评奖呢，运气好你也有碗汤喝，别在这个关头出幺蛾子，知道不？”
江余顿了顿：“王导，其实……我想退圈了。”
“？？！”对面一阵子噼里啪啦，紧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江余呆呆地瞅着被挂断的通信页面：“完了……淮哥，我好像把王导的手机吓摔了……”
对面的秦淮优雅喝水，不屑道：“这有什么？赔他一个不就行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哦——
没等江余放下手机，又有人打来电话，显示是江余之前剧组的摄影大哥，他一接起来，王导的咆哮就从电话里冲了出来：“秦淮在你身边没有？让他接电话！”
江余立马道：“赔！赔三个！”
王导：“让他接电话！”
“……”江余忧心忡忡地把电话递给秦淮，秦淮放下筷子，淡定道：“喂？”
“你可真行啊你！大好的上升期，你让人家退圈！我告诉你！他这次要是拿到了这个最佳配角奖，他就是下一个傅清旭！你、你…”
秦淮：“是他自己要退的。”
“我信你才有鬼！你跟追你那个变态的地产老板一个德行！把电话给小江，我来跟他谈！”
秦淮：“深吸口气。”
“？”
“再吐出来。”
“？？”
“午饭吃过了吗？”
“？？？没有啊——你别给我打岔！”
“那您先吃饭，午安。”秦淮干脆利落地扣掉了电话。
“……”江余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淮哥……你该不会是那个、那个……腹黑……吧？”
秦淮轻挑了下眉：“听不懂，吃饭。”
“哦……”
.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秦淮带江余来这里的目的，也是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在父母家过年，深宅大院里年味很足，秦淮的小表弟秦诺也来了，秦淮说他的父母都在国外，幼儿园放假了，他特意来看他哥找的“嫂子”。
车停在大院外头，秦淮出去接他，让江余在屋子等着，说是给秦诺一个惊喜。
江余总感觉他不像是能够成为“惊喜”的样子。
屋外，秦诺蹦蹦跳跳走进来，操着一口中不中洋不洋的普通话：“秦淮哥哥，我的小嫂子她美若天仙吗？她倾国倾城吗？她黯然销魂吗？”
秦淮：“嗯。”
“……”江余被夸得老脸一红。
“哇，那你跟我小嫂子什么时候结…”说着，秦诺抢先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他缓缓转头，忽然瞪大了眼：“结、结、结……”
秦诺猛然抬起手，指着屋里的江余：“是你！觊觎我哥屁股的苏妲己！”
秦淮走进来关上门男风读家：“？？？”
江余笑嘻嘻地伸出手：“来，让嫂子抱抱。”
秦诺吓得满客厅跑，秦淮搂着他的腰把人打横提起来，指着江余：“叫江哥哥。”
秦诺扑棱着腿：“苏妲己！”
“叫江哥哥。”
“陈圆圆！”
“叫…”
“慈禧！”
“？？？”秦淮把他往沙发上一丢：“又没好好上中文班。”
秦诺委委屈屈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离秦淮近一点，小声道：“秦淮哥哥，我跟你说，这个人……他觊觎你屁股。”
“……”
秦淮脸色一沉，秦诺立即吓得跳起来，捂着自己屁股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可以打我的屁股，我已经六岁了，是个有担当的大人了！我用我高贵的人格保证我说的是真的！”
“……”
江余在旁边看热闹，还抓了把奶油瓜子，刚要磕，秦诺就可怜巴巴地看过来，江余立马心软了：“好吧，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图谋不轨了。”
秦淮扫了他俩一眼，没说话，出去点鞭炮去了。
江余又嗑起瓜子。
磕到第五个，他发觉身边多了个表情狐疑的秦诺，小孩就是好哄，江余帮他说了两句话，他就不情不愿地倒戈了，还屈尊降贵地把多味核桃递给江余，意思让江余帮他捏开。
屋外的鞭炮响了，屋里，秦诺小心翼翼地凑到江余身边：“你……真的和我哥在一起啦？”
江余：“嗯哼。”
“那、那我哥知道你觊觎他屁股？”
“……”国外的小孩就是开放。
江余不吭声，秦诺急了：“你说话呀。”
“……算是吧。”
秦诺瞪大了眼：“那、那、那……”
他焦急又无奈地瞅了江余几眼：“你、成功了吗？”
“……”
“小孩子家家的别打听这些。”江余把核桃仁放进他手里，敷衍道：“听话。”
秦诺呆呆地看着他。
“哥夫……”秦诺幽幽道。
“？？”
江余迷惑地看过去，就见小孩倔强地扭开头，一脸国破家亡的悲壮感。
半个小时之后，秦淮放完鞭炮回来了，就看见客厅里，江余和秦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砸核桃，两人相处得这么好，秦淮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听秦诺道：“哥夫，我哥在床上浪不浪？”
“？？？”秦淮的脸绿了。
好在江余还算有点良心——也可能是看见秦淮回来了，他轻拍了下秦诺的手心，把核桃仁放进去：“别乱用词，这是你这个年龄段该谈的吗？”
秦诺：“可是我幼儿园同桌已经有三个女朋友了，还有一个男朋友，他每天放学都和不同的小朋友去逛公园。”
“……”江余：“那你……那你离他远点。”
“为什么？爹地说让我早点把媳妇领回去给他看，不能像秦淮哥哥一样。”
刚说完，秦淮就过来了，秦诺颇有眼色地闭上了嘴。江余把人交给他，自己溜去打游戏了。
经过江余过年期间的不懈努力，他的游戏攻略对象满好感度指日可待。
日子一晃就到了三月份，江余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要他过去确认一些情况，秦淮陪他回到了a市。
而原本的交通肇事逃逸案被警方重新定义为了故意杀人案，江余作为唯一一位存活下来的受害人，来到了当初立案的a市警局。


第87章 真实
他们在警局里见到了江晨礼。
当时, 江晨礼正被几个警察带着往楼道里走，江余和秦淮正好走过来，两人没看见他, 江晨礼却看见了他们，不知怎的，他突然发力，趁看管着他的人不备，猛然推开看管冲了过来，抬手就要去拽江余的衣领。
然而他实在太不了解江余，江余连人都没看清，下意识就伸手一接，一压, 送他了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然后回过神来：“兄弟你没事吧！”
他一低头, 嘿，怎么是江晨礼？
警局里的人匆匆跑过来，把挣扎着要起来的江晨礼按住了，江晨礼表情狰狞，挣脱出一只手指着江余的鼻子, 恶狠狠道：“他们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江余茫然：“谁啊, 什么什么时候？”
“你爸妈！你少装蒜, 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不说, 就是为了等我在娱乐圈出了名，再让我身败名裂！”
江余：“啥？身败名裂？你有啥名能裂的？”
江余正准备跟他吵上一壶，秦淮把他拉开了, 江晨礼脸色骤变：“秦哥, 秦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瞎叫什么呢, 你是独生子，没哥！”江余：“是吧淮哥？”
江晨礼气得鼻子都歪了。
“江余先生，您跟我来，我们这边案件有些变化需要跟您这个当事人进行沟通一下。”工作人员过来把江余和秦淮叫走，领去了别处。
江余在审讯室里看见了当年车祸的那个司机。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干瘦，胡子拉碴里写满了沧桑，警方把审讯的内容整理了下，讲给了江余听，而这些事江余本就知道个大概，结合一下，基本就还原出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原来江晨礼十六岁那年，他的亲生父母，也就是江余的养父母偷偷找上了门，并拿了一份亲子鉴定，告诉了江晨礼他们曾经在医院偷换孩子的事情，不知目的为何，而此事过去没多久，江晨礼就联系上了这位司机□□，用三十万雇他撞上江余一家三口，想把自己是被错换的这件事永远埋进地府。
但没想到的是，江余在那场惨烈的车祸里活了下来，江晨礼怕错换之事已经被江余知道，又想办法把年少无知的江余送给了当时在某圈子里出了名的下手狠的墨宋临，结果阴差阳错，江余因为长得像墨宋临的白月光，就这么逃过一劫。由于之后江余一直没有来找过，江晨礼以为他确实不知自己是被错换的一事，也就没有再下手。
但江余在娱乐圈里名声越来越旺，让同样来娱乐圈发展的江晨礼又是嫉妒又是害怕，他时常陷入自己身份被揭穿的恐慌中，害怕父母看见电视上的江余长得更像他们，就产生什么怀疑。
而当年事成之后，江晨礼按约定把司机偷渡出国，本以为就此高枕无忧，结果司机花完了他给的钱，又悄悄回到国内，并且留足了当年的证据准备敲诈他一笔，还没付诸行动，司机就被抓了，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他对事实供认不讳，把江晨礼供了出来。
出了警局，江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不言不语陪在他身边的秦淮忽然说：“要去你养父母坟上看一眼吗？”
江余摇了摇头。
秦淮又道：“那去你亲生父母家看一眼吧。”
江余又摇了摇头：“我就一个家。”他仰头看了眼秦淮，像是有什么想要跟秦淮说的，半晌，他说：“淮哥，晚上回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话音刚落，一辆轿车停在路对面，后车门猛然打开，江余闻声抬起头，同车里匆匆出来的两人对视上，那一瞬间，江余的眼神凝固了。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江余上辈子的父母。
江余的鼻头忽然酸了，他不知所措地踉跄后退，一下子撞在身旁的秦淮身上，秦淮连忙扶住他。
“是……是江余吗？”从车上下来的两人快步走过来，走到面前却忽然不敢靠近似的，两人显然认识秦淮，在秦淮点了下头以后，女人的眼圈猛然红了，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江余……我是、我是妈妈。”
江余愣愣地走了过去，扑进两人怀里。
……
江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坐在别墅阳台的摇椅上，呆呆地看着窗边的两盆仙人球，秦淮把温水递给他，他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喝口水吧。”秦淮站在旁边，看了眼窗外的夜景，出声提醒道。
江余缓缓转头，脖子像生锈了一样，他接过水杯去，却没有喝，继续盯着窗户发呆。
秦淮在旁边陪着他，安静地不说话。
半晌，江余抿了一口水，眼珠缓缓动了起来。
“淮哥，你相信……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吗？”
秦淮没说话，江余却自顾自说了起来：“这本书说你和墨宋临是主角，我上辈子躺在病床上看的，刚穿来这里的时候，我特别高兴，特别特别高兴，我觉得老天给了我重活的机会，哪怕是在一本书里，我又看到了你，我以为我走了大运，哪怕这里是本书，这里也和我认识的世界没有半点不一样，我想在这里过下去，想和你过下去，可是，可是……”
江余的喉咙哽住了，他伸手揪住秦淮的衣摆，语调近乎崩溃：“为什么他们和我爸妈长着一样的脸，却不认得我……”
秦淮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发颤，他轻轻抚摸着江余的后背，江余的声音有些沙哑，断断续续道：“这个世界是假的……我爸妈也是假的……”
说着，他猛然顿了顿，顶着通红的眼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秦淮，泪忽然就滑了下来：“淮哥，你也是假的……”
秦淮用力地把他抱进怀中，力道大到像要把人揉碎了似的，他沉声道：“我是真的。”
“那本小说我一开始就丢掉了，江余，我是真的，这里早就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了，不是吗？”
江余慢慢抬起头，眼里有一丝茫然，片刻后，他又俯下身，将头埋进了秦淮的颈间。
秦淮就这么抱着他，安稳的气息一点点传递到江余身上，半晌，他听见肩上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秦淮轻轻松了口气，把人抱进了卧室。
半夜十二点多，江余醒了，秦淮睡得不沉，被床边悉悉索索的动作惊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江余正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
江余哑着嗓子：“我的手机呢？”
秦淮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又把手机递给他。
江余拿过手机，飞快地按了一串电话，正要打出去的时候，他又犹豫了，“现在十二点多了啊……”
秦淮坐在他身边，垂眼看着他：“嗯，有什么事，明天睡起来再说吧？”
江余吸了吸鼻子，盯着自己手里的手机：“我就是、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他把手机页面给秦淮看：“这个号码，是…是上辈子，我妈的手机号。”
秦淮看了一眼，拿过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对着通信录翻找起来，几分钟后，他确定道：“江夫人的私人号码，也是这个。”
江余放下手机，没有说话。
和自己的家人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可家人的记忆和他并不一样，江余也不知道是高兴多一点，还是惆怅多一点。
秦淮把他揽进怀里，用下巴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发，温声道：“睡吧，明天再想，好不好？”
江余听话地躺下去。
.
秦淮担心他心绪太多一时走不出来，愁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清早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冷脸爬起来，把闹钟掐了，想让江余多睡会，自己做早餐去了。
早饭做好了，他看了下时间，准备去看看江余醒了没有，如果没醒，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儿，没想到一开门，江余正半躺在床上，表情严肃地盯着手机。
秦淮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走过去，刚要开口，就看见了江余的手机页面，一个衣着浮夸的二次元西装男站在屏幕里，屏幕上写着：【女人，你是我此生挚爱~】
紧接着，屏幕里泛起无数五颜六色的烟花特效，江余长舒一口气，放下手机：“我通关了——”
秦淮：“？？？”
江余：“怎么了淮哥？你也要玩？不行不行，通关了就不能选这个攻略对象了，要玩得重新建号。”
“……吃、吃早饭了。”
“哦，好。”江余放下手机，穿上拖鞋洗漱去了，临走还又看了秦淮一眼，好像不明白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忽然结巴。
餐厅里，秦淮坐在桌上，皱眉，疑惑，反思。百思不得其解。
半晌，他豁然开朗，终于得出结论：他好像把江余的承受能力想象得太低了点。


第88章 作案
吃了饭, 江余瘫在沙发上躺平看电视，秦淮没事就看他几眼，把江余看烦了, 他扭过头：“咋？”
秦淮：“……”
江余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淮哥，我好像听你昨天说你把那本小说扔了？扔哪儿了？”
“路边垃圾桶。”秦淮说。
“……”江余又躺回去，还打开了电视，准备搜索海绵宝宝。
秦淮在他身边坐下，欲言又止：“你不想再说点什么了吗？”
“说什么？”
“……”秦淮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比如江余哭唧唧地抱着他要安慰什么的。
秦淮试探道：“你不觉得这一切很奇幻吗？”
“奇幻啊。”
“那你害怕吗？需不需要我找个心理疏导什么的……”
“？？”江余诧异道：“穿越我都不怕，我怕这个干什么？”
“……”那倒也是。
江余歪头往秦淮身上一躺，美滋滋道：“反正只要淮哥要我，怎样我都无所谓。”
“你说……你以前是学金融管理的？”
“那当然, 我以前的梦想就是，把我家的公司做大做强, 然后——找个帅哥小男友玩办公室恋情。”
“？？？”江余充满期待地看着秦淮，还眨了眨眼。
“……”秦淮的耳根红了，心脏砰砰地跳：“你…是认真的吗？”
江余一摊手，幽幽道：“当然不是，我爸妈管我管得严着呢, 我哪敢想小男友？”他说着, 慢慢凑到秦淮脸边, 意味不明地观察了秦淮几眼：“淮哥, 你在想什么，你不会当真了吧？”
秦淮猛然往后退，后背撞在沙发上, 眼神有些飘忽：“没有。”
“你就有！你脸上的写得清清楚楚了！你竟然想让我给你端茶倒水当小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是吧！”
秦淮仓促辩解：“其实公司里马上要在a市建新项目, 正在找合适的项目负责人, 你要是有意愿的话……”
江余幽幽地瞪着他：“有事负责人干没事干负责人是吧？”
“……”两人诡异地互瞪半晌，秦淮诚恳地点了点头。
“……”
两个多月后，江晨礼的案子尘埃落定，他和司机双双入狱，宣判的那天，江余没去，他在家里折腾高考模拟题，秦淮公司的工作他已经接手了一阵子了，经验老到，工作稳扎稳打，让秦淮很是刮目相看，冯秋上个月被江余介绍去了王导的剧组做化妆师，偶尔还能在王导的电影里捡几个小角色当当，冯秋特别满意，没事就给江余分享美妆教程，劝他不要在996的公司里被压榨了，来跟他一起在娱乐圈摸鱼吧。
彼时江余正在刷高考题，最近项目进行得差不多了，公司里没什么事要忙，他却争分夺秒地回了冯秋一句“我们是955不是996！”，就又低下头做题。
冯秋：【人家是955可你是007吧？白天干老板的活晚上被老板干~】
“……”江余拿起手机，心想你怎么这么懂？
秦淮从身后围上来，一把抱住了他，一看桌上竟然是高考题，他愣住了：“我又不送你去上大学了，你刷高考题干什么？”
江余一把把人拍开：“起来起来别碍事，还有一个星期高考了！”
“……你真要去？”秦淮皱了下眉：“有那个时间，不如……”跟他去约个会。
前阵子江余刚入职，忙得脚底飞起，回了家倒头就睡，有时候忙得甚至没空回来。秦淮时常坐在办公室里郁闷，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思索他当初为什么想锻炼江余让他去负责新项目。
事实证明江余根本不需要锻炼，他独守空房的脆弱心脏需要锻炼锻炼。
江余：“不如什么不如，你挡着我光了，起来起来，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话都放出去了，不考个六百分，我退圈都退得没面子。”
“……”
“咋了？”
“……”秦淮：“你这次的项目做得很好，我决定……”
“不升，不调，我就喜欢在这个部门呆着。”
“……”秦淮深深地蹙起眉，浑身上下充满了低气压。
“乖，考完试，考完试就跟你玩。”江余笑嘻嘻地哄道。
秦淮温和笑笑，那笑容令人胆寒。
“好，下周我送你去考场。”
七天后，江余走出考场，已经是傍晚了，考场外围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路边停满了车，其中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不光有家长还有路过的人，甚至有几个小年轻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吸引围观的不是那辆兰博基尼，而是站在兰博基尼旁边的，一位身材高挑，气质冷峻的大帅哥，墨镜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但丝毫没有阻挡他出众的气质，江余混在人群里，穿着简单的白色小短袖，除了比周围的考生高一点，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
他笑嘻嘻地穿过人群，朝墨镜男人扑过去，周围有人反应过来，“那是江余，那是江余！！！”
“明星啊卧槽！！！”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考完试的考生闻声跑过来看，江余当众么了秦淮一大口，钻进车里，有人识出秦淮的身份，“他是恋综上那个嘉宾！！！”
校门口的保安见这里起了骚动，匆匆过来驱赶，秦淮得以顺利发动了车，扬长而去。
回到家，两人冲了个凉，刚从浴室里出来，傅清旭就打来电话，“小江啊，你还真去参加考试了？”
秦淮在给餐厅打电话叫外送，江余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坐在沙发上晃腿，“对啊，说好了要考嘛——怎么了傅哥，最近没戏？来我家吃个饭？”
秦淮扭头往这边看：“别叫他来。”
“……”傅清旭听见了，他颇为不满：“等小淮忙起来，我找你喝酒去！”
说完，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声问江余：“咋样？他现在是啥表情？”
“……”江余看了眼秦淮，幽幽道：“他脸上写着‘你敢来就让人封杀了你’。”
“……”傅清旭：“那、那这事改天再说，对了，你跟小淮上热搜了，你看看去吧。”说完他连忙挂了电话。
江余打开手机，没什么兴致地看起来。
他上了两个热搜，有一个在底下，是#江余参加夏季高考#，还有一个被顶到了热搜第一：#江余恋情曝光#
他点进去，果不其然是他和秦淮在考场外面的照片，他把秦淮的部分放大，拿近手机，看着带着墨镜酷帅酷帅的秦淮，猛地亲了口手机。
真帅！
秦淮刚好在旁边倒水，看见这一幕，他顿了一会儿，放下水杯，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江余，结果江余亲完了手机，完全没有抬起头来亲一下近在眼前的本人的意思。
“……”秦淮冷着脸走开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秦淮换了常服，到门口把订的餐拿了回来，刚走进来，就看见江余拿了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支在客厅桌子上，对着屏幕说话。
“我俩啥关系？恋人关系啊，十月份结婚，地点？才不告诉你们。”
“他是圈外人，我不方便透露身份的，啥？不就上过一次综艺嘛，那也是圈外人。”
“呃，我这次开直播不是为了说今天的事，而是有其他事想宣布，其实我年前就决定了，我要退圈了，你们应该也看得出吧？我最近一直都没有接戏什么的……”江余说着，摆弄了几下手机：“哎？弹幕怎么没了，你们都不说话了吗？”
说着，他又摆弄了两下，他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衣随着动作领口开得越来越大，江余把手机拿下来放在手里摆弄，又重新架回去，喃喃道：“卡了么……”
秦淮忍无可忍，走过来替江余拢了拢衣服，江余嫌他碍事，把他往旁边扒拉：“你挡我镜头了！”
话音刚落，秦淮手上飞快，嗖嗖把江余的领口用衣带裹起来，严实到一点缝都没有，活像个糯米粽子。
“……”这绝对是报复。
系完，秦淮还不满意，他又拿过旁边的浴巾往江余湿漉漉的肩头一批，才勉强收手，冷着脸斜了一眼没有弹幕的直播间，起身离开。
秦淮刚走开，弹幕忽然重新出现了，刷动的速度像飞一样，江余忙凑近了看。
【感谢平台感谢网速，我挤进来了。】
【啊啊啊我刚才被一个大帅逼给瞪了！！！】
【小鱼不要退圈啊——】
江余：“呃，反正情况就大概这样，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今年我那个角色选上最佳新人奖的提名了，过段时间大家可能会在典礼上看见我，虽然不大可能得奖吧，但能走次红毯也算不白来，什么？女伴？呃……”
江余抬头，越过屏幕，秦淮正在对面餐桌上，幽幽地看着他。
“……要不我带个男、男伴吧，淮哥他不让……你别瞪我！我带你！我带你行了吧！”
十多天后，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场会里灯火通明，无数聚光灯和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入场处的红毯，场面在网络上实况转播，江余携着秦淮亮相，两人穿着情侣款西装，江余西装的胸前别着条银亮亮的胸针，他的模样比去年演戏时候少了些稚气，五官更分明了些，主持人介绍完他，就开始介绍他的男伴。
“站在江余先生身边的是当今地产界的领军人物，秦氏集团的当家人秦淮先生，他陪同爱人来到这里，作为观礼嘉宾，我们热烈地欢迎他们！”
江余：“？？？”
不是说好了随便说两句应付过去就行吗？
意料之中的，王导所执导的电视剧今年包揽了众多奖项，男主角傅清旭也捧了个“最佳男演员”回去，而意料外的是，江余一个没有多少履历和竞争力的小演员，居然在其他入围人选中杀出重围，斩获了今年的“最佳新人奖”。
说不高兴是假的，江余本来都以为自己是来观光的了。他抱着金灿灿的奖杯亲了又亲，一遍遍地问一旁的秦淮：“淮哥，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秦淮……秦淮特别羡慕那个奖杯。
“今晚……”
“今晚要去庆功宴！”江余飞快地打断他。
“……”秦淮又陷入了低气压。
六月之前江余忙工作，忙忘了工作忙考试，好不容易考试也完了，他天天晚上在直播间里跟粉丝聊天打游戏，说自己马上要退圈了得让粉丝多看他两眼。
江余抱着奖杯去了庆功宴，整整玩到半夜两点多，才被傅清旭的助理从ktv里拉回来，秦淮打开车门，傅清旭倒在副驾驶里，江余歪在后座上，助理站在旁边困得直打哈欠：“秦哥，他们都喝嗨了，傅哥没拿钥匙，只能一起送你这儿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秦淮一手抱着江余，一手拖着傅清旭，无可奈何地把人弄了回来。
第二天高考下成绩，秦淮在电脑前等着，傅清旭和江余还在呼呼大睡，三点多的时候，沙发上的傅清旭醒了，他揉揉眼爬起来，看见秦淮从洗手间出来，“呦，小淮啊，咋脸色不大好？气虚啊？”
“……”
“懂了，我走，这就走，马上走！”傅清旭站起来，又摸摸脑袋：“上回那酒还有不？再给我瓶。”
秦淮惜字如金：“酒柜。”
“知道了知道了，我拿了就走。”他推开房间门，直奔着酒柜去，刚拿出酒，就看见旁边多了个置物架，上面琳琅满目地放着一大堆盒子。
他定睛一看，嚯！
大大小小各类尺寸的套，还有带点的、螺旋的，各类口味的润滑剂，甚至还有几颗诡异的硅胶小玩具。
傅清旭倒吸了口气：“你这是把24小时用品店直接搬过来了？行啊，玩得挺……挺……你节制一点，小江那瘦胳膊瘦腿的，一看就不经折腾……”
秦淮走过来，冷冷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傅清旭不解：“瞪我干啥？我又没得罪你。”
傅清旭眨了眨眼，半晌，他看着秦淮的这一脸菜色，忽然福至心灵：“卧槽！”
“你俩不会……还没……还没……”
秦淮沉重地闭上眼。
几分钟后，傅清旭坐在沙发上，对着一旁的秦淮幸灾乐祸：“你这不行啊，你的本事都哪儿去了？拖这么久，小江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吧？”
秦淮：“他忙。”
“再忙也不能忙到这种地步啊。”
“……”
“你怎么又瞪我，我这不是帮你分析情况嘛——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有备无患。”
“？？？”
在傅清旭的逼问下，秦淮不情不愿地讲述了他心酸的那啥史，他和江余的脸皮都跟纸糊的似的，好不容易有那么一次两次气氛到位，堪称天时地利人和，却总要被其他情况打断，不是套不合适，就是没买润滑，心里都快产生阴影了的秦淮干脆把东西搬了一柜台放在家里，就等着哪天随取随用了。
听完，傅清旭拍了拍秦淮的肩头：“弟啊，不容易啊——”
“那个什么，小江是不是有那什么情节，就是新婚之夜前不能那啥那种……”
秦淮沉重地摇了摇头，“他只是比较害羞。”傅清旭的眼神狐疑起来：“不会是你有吧？”
“……”秦淮无语地把人赶出了门。
“小淮！这种事你要厚起脸皮啊！”秦淮重重合上门。
刚要回屋，秦淮听见卧室里有了动静，应该是江余醒了。他一抬头，四点十五了。
糟了，他匆匆去书房开电脑，高考成绩下午四点整发布，他和傅清旭说着说着，把时间给忘了。
还没走几步，卧室门打开了，江余扑出来，一把搂住了秦淮的脖子：“淮哥，你看，我考了678，比我以前低了二十多分呢，看来我是把学的东西都还给高中老师了。”
“——不过也勉强够糊弄粉丝了，淮哥，我开直播去了啊，晚饭前不要叫我，我还没给他们秀我的奖杯呢~”
江余刚要走，秦淮把他勾了回来，惊讶地看着他手机上的查分页面。
“你以前读的是什么大学？”
江余嘿嘿两声：“不告诉你。”
他要走，秦淮不松手：“我觉得项目负责人这个岗位实在是委屈你了，不如……”
“你休想让我给你当男秘书！”江余冷酷地推开他跑走了。
“……”
江余下成绩的事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秦淮的身份也令网友们震惊不已，直播里，江余炫宝似的给观众展示自己的奖杯，弹幕飞快，有问江余为什么在大火的时候退圈的，有问他和秦淮是怎么认识的，还有问秦淮那么高的身价上恋综是不是奔着他去的，最多的弹幕是让江余别走，再陪陪他们。
江余放下奖杯，看着飞快流过的一条条整齐的弹幕，沉默了半晌。
“其实……我进娱乐圈，完全是个意外。”
他想了想，慢吞吞地说着：“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未来能够吃这碗饭的目标来努力，来奋斗的，但是我最初来这里，只是想当当群演，过把戏瘾，顺便赚点零花钱。”
“我天生就是个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所以，要是让我一直呆在娱乐圈里，我可能没几年就烦了吧，而且我家那位吧，怎么说呢……”江余看了眼房门，压低声音幽幽道：“他特别爱吃醋，了，连游戏人物的醋都吃。”
弹幕上开始哭嚎不让江余走。
“好啦，不说那么多啦，兴许哪天我戏瘾又烦了还会回来的，淮哥叫我吃饭了，拜拜了大家。”
江余关掉直播间，乐呵呵去洗手吃饭，桌上的饭菜很丰盛，是家政阿姨过来做的，饿了一天，江余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他大口地吃了几勺，就感觉对面好像投来了不怎么友善的目光。
江余抬起头，桌对面的秦淮幽幽地看着他，眼里散发着饿狼一般瘆人的光。
“？”江余：“淮哥，你怎么了？”
“明天还直播吗？”
“不播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那好。”秦淮给他夹了一筷子扣肉：“多吃点。”
“？？”秦淮的态度实在太过诡异，让江余都不由得怀疑这色泽诱人的扣肉里是不是被偷偷倒了什么芥末之类的，但是秦淮并不是个会恶作剧的人，江余心惊胆战地吃完了饭，始终没有想明白秦淮是怎么了。
平时九点甚至十点才关掉的客厅灯，突然在秦淮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关掉了的时候，江余好像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黑暗中，他窝在沙发一角，还没来得及去卧室，客厅就黑了，秦淮站在客厅的茶几对面，手里拿着个有点反光的东西，好像是包装盒，紧接着，江余就听见了塑料纸被撕碎的动静。
秦淮今天好像没什么耐性，从包装盒里拽出一把什么，接着，盒子就被扔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江余打了个哆嗦，他也终于从秦淮的一反常态中预料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江余拖鞋都没找，从沙发上跳下去，一蹦一跳地逃回了卧室，跟地板烫脚似的。
秦淮紧随其后，把床上的江余吓得缩到了床头，可怜巴巴道：“你开个灯啊……”
秦淮：“你确定？”
“……”江余想了想，身影缩得更小了：“不不，还是不开了，你手里拿的什么？”
秦淮：“筹备已久的作案工具。”
“……”
秦淮轻声道：“可以吗？”
“……”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再等——”
“可以。”江余忽然打断了他。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静了一会儿，江余又补充道：“我之前可给过你好几回机会了，这是最后一回了啊，你要是再不行，就让我来，不得不说我作为1其实还是挺有发言权唔唔唔唔唔！”
江余没能说完他的话，就被秦淮用嘴堵住了，第二天大中午，江余幽幽转醒。
他看着已经晒屁股的太阳，喉咙跟冒烟了似的：“我这都……几天……没见过早晨的太阳了……”
秦淮扶起他：“喝口水。”
江余“嗷”了一声，捂着腰把身子扭开了，还不忘用破碎的声音控诉秦淮：“你现在知道心疼我了……早干什么去了？昨晚你怎么不心疼啊？！”
“……”秦淮沉默挨批，态度好极了。
“呜呜呜我亏死了。”江余呲牙咧嘴地揉着酸痛的腰：“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烂技术，还不如我呢……”
“……总要有个学习的过程嘛……”秦淮不怎么有底气地问：“真的…那么差吗？”
“差！差破天际差破宇宙！没有比你更差的！”
秦淮：“你还有对比对象？”
“……当然有。”江余义正言辞道：“我的右手！”
“……”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基本就完结啦，以后如果有番外会作为免费章放在作话送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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