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一觉醒来就要嫁给主角怎么破
作者: 八月桂花
简介
注:每日更新三千字简介:唐丘是个网文写手，却因为文风太过正经而无人问津。
在师姐的建议下，决定看一本耽美小说好好学习。
没想到刚看第一章就被辣眼睛——第一章一共二十五页，就有十七页在写主角长孙青鹤的介绍。
更没想到下一刻，他就穿进了那本被他狠狠吐槽过得小说里，成了主角的未婚妻，一条美人鱼……
唐丘:曾经，有一本很好的小说主动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穿进才后悔莫及。
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那本书说很多个字——老子tm就算把腿蹲断也会把你看完！
1v1，双洁，日更




第一章 一定要有基情！
　　秋风萧瑟，卷起金黄的银杏树叶一块儿打着旋儿落在地上，柏油大道上早已落满了银杏叶，宛如披上了一件金色的礼服。
　　干瘪的钱包抖了几下，最后滚出一个一元的硬币。唐丘将硬币递给老板，这才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根烤肠。
　　烤肠刚烤好，有些烫嘴，唐丘吹了好几下，才将烤肠咬进嘴里。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唐丘看了看四周，才发现是自己的。拿出手机一看，师姐打来的电话。
　　“喂，师姐，什么事啊？”将烤肠吃完，签子丢进垃圾桶，唐丘这才在一棵大树下蹲下接了电话。
　　“师弟啊！听说你最近又写了一本小说，怎么样啊？”电话那头师姐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能怎么样，铺了呗！”一想起自己的小说，唐丘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要我说，你的小说有文笔有剧情的，但是啊！就是没有基情！”师姐声音极其肯定。
　　唐丘疑惑了，“没有激情？”
　　师姐回答道，“哎呀！此基情非彼激情，你看看现在的小说，哪本里面没有卖腐情节？就连言情小说里也有副cp的嘛！现在正是抛基情撒狗粮的时代，你要是跟不上时代的脚步，是肯定翻不了身的啦！”
　　“可是我不会写那种……基情啊！”唐丘为难道。
　　师姐的声音中有种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又不是让你真的写那种感觉，就是给主角找个基友，两个人暧昧一点，又不在一起的那种嘛！你看看你那些小说，主角全是孤身一人，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主角是太监呢！”
　　“那……好吧！”唐丘犹豫了一下后答应了。
　　“你等着，我给你发一本小说过来，你好好学习人家是怎么写的。”师姐刚说完一秒，唐丘的手机便收到了文件传送。
　　“好好好！我看着学习一下好吧！”唐丘说完便挂了电话，打开那本小说。
　　《天下皆受》作者:你不攻我就不攻你 关键字:耽美，高h，np……
　　虽然不知道这些“高h”，“np”之类的意思，但是他依旧怀着认真的学习态度去看。
　　第一页……主角介绍，第二页主角介绍，第三页主角介绍……
　　唐丘:笑容逐渐消失。
　　小说第一章一共二十五页，十七页在介绍主角长孙青鹤，六页在介绍反派莲殷，而介绍整个世界格局的……只有两页。
　　这作者倒也是个奇才。
　　他完全没有看下去的兴趣了，站起身动了动有些蹲麻的腿，一边跟师姐打电话一边向着路口走去。
　　“喂，师弟怎么了？看完了吗？”
　　唐丘看着红绿灯变绿了，这才走过去，“师姐，你确定是要我学习那本书吗？第一章一共二十五页，我就看了二十五页的介绍。文笔也不行啊！形容男主全是用‘好看’，形容反派全是用神秘，完全看不下去啊！”
　　“师弟，你直接跳过介绍看内容嘛！这个作者虽然文笔不太好，但是写肉是一绝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找了一本高h的小说呢！你可别……”
　　师姐的声音逐渐朦胧虚无起来，唐丘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随后便陷入一片黑暗。

第二章 我变成了一条美人鱼？！
　　窗外传来两声鸟鸣，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射在地面上，打出金色的光斑。
　　屋内檀香袅袅，青色帐幔被微风拂过，响起一阵银铃声。
　　唐丘眉头微皱，随后睁开眼来，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哪里？
　　似乎是察觉到他醒来，床头挂着的银铃无风自响，没一会儿，一个妇人便走进门来。
　　唐丘不由得再一次愣住了，眼前的妇人一身古装，一看就不是现代人的打扮。
　　妇人扫了他一眼，见他身体无事，这才轻嗤一声，“唐公子如今已经不是鲛人族的太子了，还请你不要再妄想耍什么花招来逃脱。乖乖的跟我们去到血狐族和青鹤公子联姻，倒还少受些皮肉之苦。”
　　说完，便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唐丘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长孙青鹤，血狐族，鲛人族太子……自己这是，穿到了师姐发来的那本小说里！！
　　想着自己只翻完了二十五页的小说，唐丘欲哭无泪。要是早知今日，他保证，哪怕蹲断腿他也会把那本要小说看完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迟了，他对于这本书的了解，只有主角长孙青鹤和反派莲殷以及……这是个玄幻的世界。
　　其它的剧情一无所知，就连想要作弊，也无法办到。
　　唐丘站起身，想要出去看看。但他一下床那床上的银铃便响个不停，门外还有两个壮汉守着。
　　他不顾银铃响着，下床将外衣套上。头发他不会梳，便也懒得去管，任由它披散着。
　　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腿，刚才那个妇人说自己曾经是鲛人族的太子，那不就相当于是美人鱼吗？
　　自己竟然变成了美人鱼？只是不知道自己长得美不美……
　　银铃响了一会儿便安静了下来，唐丘靠在躺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是个大院子，里面种了许多的桃花，现在正值三四月份，春风和煦，阳光明媚，桃花也开的极盛，微风拂过，便带来一阵桃花香。
　　介绍中说，主角长孙青鹤……不知道多少岁，是血狐族唯一的长老继承者，因为小时候掉落了山谷，出来后性格便变得极其暴躁残忍，喜欢玩弄人心。有次甚至还杀了院里的全部服侍的人。从此便没人敢给他送人去了。
　　现在自己去他那，不就是抢着往刀尖上撞吗？不行不行，自己绝对不能乖乖的坐以待毙。
　　但现在这些人把自己看的那么紧，跑也不太现实，就只有先到北山血狐族了再想着该如何离开。
　　第二天，唐丘便被带上了一辆豪华的马车，昨天那个妇人也坐在车上。唐丘轻轻打开雕花木窗看了下外面，最少有八个壮汉守在外面。看来这些人真是费尽心思的防止他逃跑啊！
　　“唐公子，明日上午就能到达北山断崖了，公子还是不要探头探脑的好。”妇人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虽然青鹤公子性子有些暴躁嗜血，但是从小就聪慧无比，灵力高强，长得也是天人之姿。公子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我去了才是想不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明显是反派的设定居然安在了主角头上。唐丘面上没说话，心里却狠狠地吐槽了一把。

第三章 北山断崖血狐族
　　唐丘心中其实满是疑惑，听那妇人说的话，自己还是个落难了的鲛人族太子，那自己为什么现在落到了要去联姻的地步？难道……是为了借助长孙青鹤的手除掉自己吗？
　　这个想法一出，越想越可能。
　　对啊！唐丘一拍脑袋，长孙青鹤残暴嗜血，自己要是死在他手下，那长孙青鹤位高权大的，鲛人族也不敢追究他的过错啊！
　　用心歹毒！唐丘想着，自己得越早跑越好！
　　唐丘嫌坐着无聊，见车内的小几上摆着蜜饯，便一口一个的丢进嘴里。蜜饯种类多，酸酸甜甜的，算是暂时缓解了他心中的烦闷。
　　妇人看了他几眼，似是没想到他这般没礼数，“唐公子，虽然你不再是鲛人族的太子，但是礼仪依旧还是要遵守的，你这般模样，如何见得青鹤公子？”
　　唐丘瞥了她一眼，继续吃着蜜饯。见不到才好呢！最好是第一面见他就觉得不满，把他赶出去。
　　妇人见说不动他，也不再言语了。反正她只要把人送到就行了，后面发生些什么，都不归她管了。
　　“诶，我今年多少岁了？”唐丘嫌无聊的紧，便跟妇人找话聊。
　　妇人看了他一眼，“公子今年二十三了。
　　唐丘继续问道，“我怎么使不出灵力了？”
　　“被缚灵咒锁着，自然是施不出灵力的。”妇人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疑惑他怎么不记得这些事了。
　　唐丘见她那般模样，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如妇人所说，第二天上午，他们便到达了北山断崖。
　　马车在山门口停了一会儿，接受完盘查后才继续往山上而去。
　　唐丘从窗口探出头去一看，北山作为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地方，又是主角的故乡，所以在介绍中也有提及。
　　北山灵气充裕，整座山上都围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山间绿荫茂盛，各种奇珍异兽多的数不过来。
　　唐丘只觉得马车驶得越久，自己身体内就越舒服，就像是有一股股细细的水流顺着他的身体游走。
　　这北山还真是个宝地啊！唐丘不由得在心底感叹一声。
　　马车渐渐地停靠下来，唐丘见妇人下了车，也立即跟了下去。这两天他都没有好好的四处走走看看，妇人也不喜欢跟他说话，差点把他给无聊死。
　　“弱柳姑娘，唐公子到了。”妇人微微弯腰，对一个白衣女子道。
　　白衣女子也回了一礼，看了一眼唐丘，“辛苦了，你先回去复命吧！”
　　妇人点点头，应了声“好”后便重新坐上马车，那些护卫也跟着离开了。
　　“诶……”唐丘愣了愣，都走了，就留他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啊！
　　“唐公子，跟奴婢来吧！青鹤公子已经在大殿中了。”弱柳对他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引路。
　　唐丘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抬步跟着人进去了。
　　进了大门，唐丘才发现这血狐族的宫殿真的很大，黑红色的宫墙和青色的石板给人一种严肃深沉的感觉。
　　唐丘一颗心‘咚咚咚’地跳着，说心中不虚是假的，刚穿来没两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要去见联姻对象。自己还对这个世界陌生得很，换谁能够毫无心里负担呢？
　　走上一阶阶的白玉阶梯，大殿逐渐出现在了眼前。

第四章 好看，太好看了！
　　到了殿门前，唐丘才发现里面除了弱柳说的长孙青鹤，还有不少人。
　　“弱柳……”唐丘一回神，才发现弱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这是要自己一个人进去吗？
　　唐丘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殿内便安静了下来。唐丘脚步不由得顿了顿，怎么自己一进来就冷场了……
　　他匆匆地扫了一眼四周，殿内镶银嵌玉，雕梁画栋。这些随便抠一点下来得买多少钱啊！他似乎看到了以后银子被他随处丢的场景。
　　到时候走的时候先来这大殿里扣点东西走！唐丘心中暗暗的下了决定。
　　这么多人，那个是长孙青鹤啊！唐丘看着那些人的脸四处扫射。
　　这个胖了，不是，那个年龄大了，不是，那个眼睛歪斜，不是，那个是女的，不是……
　　殿内人不少，各自坐在位置上或是站着在讨论些什么，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的事情上。
　　“长孙青鹤。”唐丘实在找不出那个是主角，便直接喊了名字。
　　这下众人是真的安静下来了，一个个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是在讶异他竟然敢直呼长孙青鹤的名字。
　　“长孙青鹤？”唐丘见没人回答，又喊了一声。却见那些人齐刷刷的盯着他的后面，眼中满是恭敬之色。
　　“找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男声，不知是不是错觉，唐丘竟然听到了一丝笑意。
　　唐丘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却在看到身后人面容时愣住了。
　　好看，太好看了！他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长孙青鹤穿着一身绣着劲竹的青衫，玉冠束发，虽然看着像是十几岁，但气势已经足够令人看到他就忍不住低头了。
　　唐丘不知不觉间看愣了，长孙青鹤见他那副模样轻声一笑。
　　唐丘被他那声笑惊地回了神，连忙将头低下。自己竟然看一个男的看的入了神，真是……太花痴了！
　　唐丘觉得，如果让他形容长孙青鹤，也能形容十七页。
　　长孙青鹤和唐丘都到了，众人便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时有身材婀娜的侍婢端进菜肴，奏乐歌舞也都开始了。
　　这些血狐族的不会吃凡间的菜，所以桌上摆的全是一些灵果灵酒，他们吃的欢快，唐丘却觉得如同嚼蜡。那些东西真的寡淡无味，让他完全没有食欲。
　　没夹几下，他便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长孙青鹤偏头问道。
　　唐丘愣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点了下头。
　　“跟我走。”长孙青鹤拉起他的手，跟众人告了别。
　　“我们要去哪儿啊？”唐丘只觉得两人相握的手掌烫人得很，那热度似乎要顺着手臂到他的脖子上了。他想挣开手，却被长孙青鹤紧紧地握着，几下未果，只得作罢。
　　“你不是不喜欢吃那些东西吗？我带你去找好吃的。”长孙青鹤拉着他穿过一条条回廊宫道，最后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住了脚步。
　　唐丘跟着他进去一看，才发现这么大一间屋子竟然是厨房。
　　厨房里还有两个小厮守着火，长孙青鹤唤退了他们，这才把那些精致无比的糕点都放在了他面前。
　　唐丘好几天没吃到好东西，现在看着那么多蒸的炸的的点心，早就忍不住了，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
　　“你慢点，不怕噎着？”长孙青鹤倒了一碗水给他，让他就着吃。

第五章 刚见面就同床啊！
　　吃饱喝足后，唐丘打了个小饱嗝，转身跟长孙青鹤道谢。
　　他有些惊讶，毕竟现在的长孙青鹤温柔有礼，细致体贴，完全不符合书里面介绍的那般残暴嗜血，喜欢玩弄人心啊？
　　“吃饱了就回去吧。”长孙青鹤垂下眸子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唐丘连忙跟上。
　　今晚的月亮明亮得很，撒在地面上，枝叶间。
　　唐丘跟着长孙青鹤走到一所宫院外，宫门两边都挂着灯笼，守着的护卫见长孙青鹤回来，连忙将门打开。
　　唐丘一走进院子一看，果然栽了满院的桃花。介绍中说过，长孙青鹤最喜欢的就是桃花，所以他居住的地方都被种满了桃花。而至于喜欢的原因，就无人知道了。
　　月光如银，撒在桃花树上，桃花树间挂着许多方形的花灯，他们一走近，花灯便亮了起来。
　　诶嘿！还真神奇，唐丘觉得好玩儿，用手戳了戳，花灯轻轻地颤了颤，像是害羞了。
　　“诶？这花灯还会自己动啊？”唐丘好奇道。
　　“这些是小妖灵，还没有修成形。”长孙青鹤笑着解答。
　　“原来如此。”唐丘惊奇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些花灯里面竟然都有一个小生命。
　　“夜深了，进房吧。明天再来看也行。”长孙青鹤说着，便不顾唐丘盯着灯笼依依不舍的目光，拉着人进了房。
　　“等等！”唐丘猛的顿住脚步，看了看房间内的布置，“就一张床，我们一起睡？”
　　“你今天刚来，若是被人发现你跟我分房睡，以后少不了麻烦。而且也会被当做那些无事人背后的谈资。”长孙青鹤淡淡解释道。
　　“那不如我睡地板你睡床吧！”唐丘建议道，要真让他跟一个男的睡一张床，而且这男的和他关系还挺微妙的话……他还不怎么能说服自己。
　　“不行，山上湿气重，你会染上风寒。乖，跟我一起睡床，今晚过后，我找人给你搭一张床榻。”长孙青鹤将他拉到床边坐下，“我先去沐浴，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下。”
　　“好吧……”唐丘无奈之下只得点头，躺在床铺上思考如何才能避免自己半夜睡姿不好，以至于打扰到长孙青鹤。
　　长孙青鹤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却又突然回来压下身。
　　“干……干什么？”唐丘突然被他笼罩住，只觉得一阵桃花香扑鼻而来，让他不自觉地红了大半个脸。
　　“拿下衣服。”长孙青鹤将床榻内的衣袍拿起，垂下眸看着唐丘那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直到长孙青鹤消失在房门外，唐丘才将自己的头埋进被子内。刚才自己在干什么啊！真是太丢人了！想起长孙青鹤眼中闪过的笑意，他的脸更红了。
　　他等脸上热度都消退了才露出脸来，长孙青鹤还没回来。唐丘也不准备等他，自己裹着小半边被子滚到角落里去睡了。
　　这张床那么大，自己应该打扰不到长孙青鹤，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不知是不是这两天都在马车上的原因，唐丘一沾床没多久就睡着了，睡得死沉死沉的。
　　长孙青鹤沐浴完回来一看，便看到唐丘裹着被子睡得香甜。他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又隐没了。
　　熄了灯，长孙青鹤躺在床上，许久才闭上眼。然而不等他睡着，一条腿便压上了他的肚子，一只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脖子。他一看，唐丘大半个身体露在外面，手和脚还缠上了他。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轻轻掐了个法诀，将被子给唐丘盖上了。至于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和腿，却是没弄下去。

第六章 只要我记得就行了
　　等第二天唐丘醒来时，旁边已经没人了。
　　察觉到他醒来，旁边的侍婢向他行了一礼，“唐公子既已醒了，便来梳洗吧。”
　　“长孙青鹤呢？”唐丘穿好衣服，这才问道。
　　“青鹤公子去处理族内事务了。”侍婢拿起玉梳给他慢慢梳头，“对了，今日醉月夫人派人来邀公子去醉月阁一起赏荷。公子可要去？”
　　“醉月夫人……”唐丘犹豫了好一会儿，但毕竟自己要是初到就拒了别人的邀请，恐怕会被说不好相处，架子高的。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去看一下。
　　侍婢应了声“好”，便继续给他束发。
　　唐丘这才好好地看着铜镜打量起自己的样貌。鲛人族的好容貌是出了名的，他自然也长得不差，尤其是眼角那一颗朱砂痣，更是给这张脸添了几分风采。
　　风掠过荷塘，传来阵阵荷花清香，远处的荷叶间偶尔现出白色的鹭鸟。水上栈道细细的一条，直通湖中心的小亭子。
　　此时，两个男子正立于湖心亭中。
　　“怎么样？对你那联姻对象可还满意？”一个浅蓝衣衫的男子颇为好动，见着那荷花开得好，忍不住去摘了下来。
　　“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很……单纯。”长孙青鹤垂下眼眸，淡淡答道。
　　“那不就好办了，你快些让他对你动心，这样就能刨出他的鲛珠。再跟鲛人族的唐晔联手，就能救活你的小情人了。”林若一下下地撕下荷花瓣，转眼之间，荷花便被撕的七零八落，变得惨不忍睹。
　　“我……”长孙青鹤顿了顿，想起唐丘那双眼睛，突然就觉得有些下不了手，那双眼睛，总让他觉得在那里见过。
　　“你别是下不了手了吧！都说鲛人长得皆是绝色天资，你看上了？”林若有些好奇了。
　　“不可能。”长孙青鹤看着远方掠过的鹭鸟，“我一定要救他，他还在等我。”
　　“要我说你就是太死心眼了，那都死了那么久了。”林若见长孙青鹤冷森森地盯着他，连忙改了语气，“就算是能救活，这么多年，说不定早就忘记了你。再者，我总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我亲自经历的，难道是假的吗？”长孙青鹤打断了他的话语，“他当初将我养大，陪伴我的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是假的？没有他便没有今日的我，现在我有了救活他的方法，就算是机会渺茫，我也要试上一试。至于记忆，我记得就行了。”
　　“你……哎！”林若叹了口气，为了救一个已死之人而要被刨鲛珠，他突然有些同情那个鲛人族太子了。
　　——
　　醉月阁离长孙青鹤的念秋殿有点远，唐丘跟着侍婢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
　　还没进门，唐丘便闻到了空中的的荷香，果然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大片荷塘。
　　唐丘发现这里荷花真的多，就连醉月阁也是建在一个极大的荷塘中央。
　　唐丘顺着白石廊桥走过去，便到了醉月阁门前。
　　“夫人，唐公子来了。”门外的侍婢进去说了一声，随后又走出来将唐丘带进去。
　　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多是女子，唐丘扫了一眼，也只看到一个白衣男子。
　　“醉月夫人好。”唐丘微微弯腰，算是打了个招呼。
　　“坐下吧！”醉月夫人笑着让人给他搬来座椅。
　　唐丘安静地坐下，看来也就是个简单的小聚会，虽然有些无聊，但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感觉到有道目光不时落到他身上，唐丘回头一看，便看到那个白衣男子有些生气地瞪着他。

第七章 我不是穿进宅斗文啊喂！
　　唐丘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看自己，以为是挡住他看荷花，便向着旁边移了一点，结果那道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唐丘也不去管他了，一边看着荷花一边吃着糕点。
　　嗯……没有蜜饯好吃。
　　“表姐，我想带着唐公子去四处看看行吗？”白衣男子转头问向醉月夫人。
　　“去吧。”醉月夫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温柔，显然是很宠这个表弟的。
　　唐丘措不及防被点名，有些怔愣，但最后还是跟着白衣男子出去了。正好他也坐的无聊，想要出去透透气。
　　“说吧，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唐丘伸了个懒腰。风过荷塘，闻着那阵清香，顿时让他神清气爽。
　　“我叫白墨染，你叫什么？”白墨染问道。
　　“唐丘。”唐丘答道。
　　“我知道你是青鹤哥哥的联姻对象，但是青鹤哥哥身份高贵，倾慕者布满六界。你一个鲛人族的废太子，虽然长得一副好样貌，但是配不上他的。”白墨染哼哼两声警告道，“所以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不然……”
　　“不然怎么样？”唐丘像是看个小孩一般的看着他，“不然你就让我生不如死，跪地求饶是吧？”
　　唐丘有些想笑，他真的不是穿到了宅斗小说中吗？连这些对话都是如此的熟悉，要是把他和白墨染的性别换成女，大概就是一本《霸道王爷爱上我》了。
　　“你知道就好。”白墨染有些高傲的看了他一眼。
　　“哎呀！”唐丘假装扶着腰，“昨晚青鹤哥哥真是太过分了，我叫了他几次他都不停。害得我呀！现在才站在这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呢！只能下次再跟白墨染公子相谈了。”
　　说完，便叫侍婢扶着他离开了。
　　“你！”白墨染愤愤地看了他一眼，拂袖回阁。
　　出了拱门，唐丘便将手收了回来。切！小样还想跟他斗！以为他没看过女频小说吗？
　　“公子真厉害，那白公子脸都气红了。”旁边的侍婢嘴角微微勾起，笑道。
　　“你叫什么？”唐丘问了句。
　　“奴婢叫春白。”春白行了一礼，答道。
　　“走吧！回念秋殿。”唐丘说完，便欢快地跨着步子离开了。
　　“公子，公子您慢点跑啊！”春白在身后气喘吁吁地追。
　　“你看你体质太差了，得多锻炼锻炼。”唐丘说完，又跑没了影。
　　但他跑了一段后又等着春白，等春白就要追到他时，又继续跑开了。
　　两人这么追跑着，回到了念秋殿。
　　穿过桃花林，念秋殿便出现在眼前。长孙青鹤正坐在一棵极大的桃花树下看书，旁边的石桌上还有一壶冒着热烟的茶。
　　“怎么了？脸这么红？”长孙青鹤听见动静，抬头笑问。
　　“我和春白去了醉月阁看荷花，觉得没劲，就跑回来了。”唐丘好奇的拿过长孙青鹤手中的书，一看名字，“六……什么……这是什么字来着？”
　　那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像虫子一样，唐丘根本看不懂。
　　“你不识字？”长孙青鹤有些讶异。
　　“不识。”唐丘老实的点头，他只认识二十一世纪的简体字。
　　“我教你写字吧。”长孙青鹤有些无奈，将书随手放在石桌上，便拉着唐丘进了书房。
　　长孙青鹤的书房很大，摆满了书。唐丘跟着他走到书桌前。上面已经压着一张宣纸了，旁边挂着许多毛笔，墨也已经研好，摆在一旁。
　　“你想写什么字？”长孙青鹤清冷的嗓音传来，唐丘想了想，“就写唐丘吧！我的名字。”
　　“唐丘？你叫唐丘？”长孙青鹤眼眸微动，手不自觉地抓住唐丘的手腕，力道极大，差点把他的骨头捏碎。
　　“是啊！你干嘛？”唐丘使劲挣扎了几下，想把手腕拯救出来。
　　“抱歉。”长孙青鹤有些失神地道了歉，松了力道。
　　不，怎么可能是他呢？那人身体还在，妖魂也被打散，飘落六界。不可能是他的。

第八章 想要恢复灵力就得去伺候洗澡
　　“你……你没事吧？”唐丘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他总觉得刚才长孙青鹤散发出来的气势很可怕。
　　“没事，抱歉，弄疼你了。”长孙青鹤拉过唐丘的手轻轻揉了两下，唐丘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随后一看，手上一点印子都没有了。
　　“好厉害啊！”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点痕迹，不由得赞叹道。
　　“只是简单的法术。”长孙青鹤被他那副崇拜的目光看的失笑，手不自觉地想要去摸摸唐丘脑袋，却及时回了神。
　　这个人……为什么自己总是会对他松懈防备……
　　“我也有灵力的，你能帮我恢复吗？”唐丘想起了那个妇人说的缚灵咒，长孙青鹤那么厉害，肯定能够帮自己解除的吧！
　　一想到自己也能飞来飞去，变化万物，他就兴奋起来。
　　“能自然是能的，不过我现在累了，想要沐浴。若是你伺候我沐浴的话，我就帮你破了那缚灵咒。”长孙青鹤嘴角微勾，一向清冷的嗓音此时夹杂着一些温柔的蛊惑。
　　“可以啊！”唐丘一听要求这么简单，立即答应了，不就是帮洗个澡嘛！他还经常跟那帮兄弟互相搓背呢！
　　每个男生心里都有一个成为大侠的梦，现在就要实现了，他自然说什么都好答应。
　　当跟长孙青鹤去到浴房时他再一次的被血狐族的有钱闪瞎了眼。
　　浴房极大，里面不是浴桶，而是一个浴池，四方玉石雕刻的麒麟口中不停地吐出冒着热气的温泉水。
　　“这么大的池子，你一个人洗？”唐丘努力合上自己能够塞下一个鸡蛋的嘴，哆哆嗦嗦地问道。
　　“是啊！”长孙青鹤看着唐丘一副‘浪费浪费太浪费了’的表情不禁失笑。
　　长孙青鹤脱下衣衫，下到了浴池中。
　　唐丘不禁有些愣住了，只见长孙青鹤墨发如瀑，身上一丝不挂，唯有脚腕上有着一个金铃脚镯。
　　“怎么了？”长孙青鹤在他面前挥了一下手。
　　“没事。”唐丘回了神，随后拿起一旁的白帕给他擦背。
　　不得不说，长孙青鹤的身材是真的好，肌肉薄薄的覆了一层，不是很突出那种，但是给人感觉很有力量。
　　“你还有腹肌啊！”唐丘摸了摸那紧实的腹肌，语气中满是羡慕。
　　为什么自己这具身体什么都没有遗传下来，就是遗传了自己的肚子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软软的，全是肉。跟二十一世纪时一样。
　　“别乱摸。”长孙青鹤将唐丘放在自己腹肌上的手轻轻拿开，微微闭上眼。
　　“青鹤公子，衣服送来了。”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门，侍婢的声音传了进来。
　　唐丘去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弱柳，“是唐公子啊！帮青鹤公子将衣服拿进去吧！”
　　“多谢弱柳姑娘。”唐丘接过红木托盘，重新关上了门。
　　门外的弱柳愣了愣，想起唐丘刚刚的那声‘弱柳姑娘’，不禁微微一笑。
　　“你竟然还有专人送衣服啊！”唐丘将衣服放到一旁，继续拿起帕子给他擦背。
　　“你也有的。”长孙青鹤说着，突然伸手拉住了唐丘的手腕，轻轻一用力，就将人拉入水中。
　　唐丘刚被抓住手腕还吓了一跳，随后没穿鞋的脚打了一下滑，便掉进了浴池。

第九章 恢复灵力了！
　　唐丘连忙探出水面，猛的咳嗽了几下。
　　“没事吧？”长孙青鹤轻轻地帮他顺了下背。
　　“你，你怎么突然拉我下水！”唐丘咳得一张脸都红了，一双眼睛愤愤地盯着长孙青鹤，因为咳得猛了，此刻眼中萦绕着一层水雾。
　　长孙青鹤喉头微动，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连忙把扶在唐丘腰上的手放下，起身拿起衣袍，眨眼便消失在了浴房中。
　　“我靠！大变活人啊！”唐丘虽然知道了这是个玄幻的世界，但是还是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身上的衣衫已经全湿了，他想了下，干脆将衣服脱了好好地洗下了澡。
　　不得不说，虽然有些浪费水，但是在热水里面四处走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唐丘出了浴池，将红木托盘中的另一套衣服套在身上，这才跑去找长孙青鹤。
　　书房没人，唐丘便回了卧房，一看，长孙青鹤正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帮我破了缚灵咒。”唐丘笑着跑过去，眼中满是激动。
　　长孙青鹤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将手放在他心口。
　　只要破开胸膛，就能得到鲛珠。虽然效果不如动了情的好，但也可以一试。
　　“怎么了？”唐丘不知为何，心中有点发寒，但还是眉眼弯弯的看着面前人。
　　长孙青鹤看着他的笑颜眼眸微垂，随后还是将手下移，放到了唐丘腹上，破了他的缚灵咒。
　　唐丘只觉得身上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仿佛全身都有了用不完的力气，脑子也不再会疲惫了般。
　　“好神奇啊！”灵力的使用方法仿佛刻在了骨子里般，唐丘手指微动，便变出了一枝桃花。
　　“送给你。”
　　长孙青鹤笑着接了，随后闭上眼。
　　罢了，再等一等。
　　房间内已经重新摆了一张床榻，唐丘跟人道了晚安，自己躺在床榻上半夜睡不着。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神奇，让他觉得既新奇又激动。
　　或许穿到这里并不是那么遭，身边有着很好很好的长孙青鹤，自己现在也有了能力。
　　算了，离开的事，先等一等吧！
　　因为昨晚睡得晚，唐丘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果真晚了。
　　“怎么不叫我？”唐丘坐着让春白给他梳头，眼间还有些朦胧。
　　“青鹤公子说昨夜唐公子心中高兴，睡得晚，特意吩咐了我们不要叫醒公子。”春白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笑了一下。
　　“这……你别乱想啊！我们没有的。”唐丘被她的目光看的一囧，这长孙青鹤，说得话怎么这么暧昧不明的。
　　但他昨夜确实高兴，也确实睡得很晚……哼！都是春白污者自污，把他也带歪了。
　　“是是是！奴婢相信公子，公子就好好的坐着吧！再乱动头发都要束歪了。”春白语气中显然是安抚。
　　唐丘知道越描越黑，索性也就闭了嘴，免得浪费口水。
　　“公子，白墨染公子来了。”一个侍婢走进行礼道。
　　“我知道了，先让他去桃花阁吧！”唐丘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白墨染没事来找他干嘛？莫非又来找他斗嘴？

第十章 一不小心就冲动了
　　桃花阁位于桃林中间，在上面能够看清整片桃林的风光。
　　唐丘踏着红木阶梯而上，白墨染早已等候在哪里了。
　　“你又来找不痛快？”唐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你！”白墨染气愤的一拂袖，又冷静下来，“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表姐的生辰要到了，到时候六界都要来参加宴会。你好好的准备一下。别穿的太穷酸，丢了青鹤哥哥的脸。”
　　“我一个落魄的鲛人族太子，能有什么好衣服啊！但青鹤哥哥那般喜欢我，自然是不会嫌弃我的。”唐丘笑道。
　　“早就知道你没有。”白墨染冷哼一声，将身后侍婢端着的红木托盘放到石桌上，“自己好好的打扮，别让人看低了。”
　　说完，便扬起下巴离开了。
　　唐丘轻轻地摸了摸托盘中的衣衫，看着下方白墨染离去的背影。
　　其实，还挺有趣的。他不由得嘴角微勾。
　　——
　　“白墨染公子。”
　　白墨染刚走到大门前，侍婢便喊住了他。
　　“怎么了？”白墨染看侍婢使劲地眨着眼睛，疑惑道，“你眼睛有问题？”
　　“不是啊！”侍婢压低声音，“凤族九皇子来了。”
　　“什么？！”白墨染立即炸毛，“你说那只红毛鸡来了？”
　　“公子，不可那般说，他是凤族的九皇子。”侍婢连连对他使眼色，可惜处于炸毛中的白墨染并没有发现。
　　“管他几皇子，就是只红毛鸡！那年我就说过了，他若是再来，我看见他一次就把他的毛拔光一次！”白墨染说着，使劲挥舞了几下爪子。
　　但爪子一挥舞，似乎就碰到了什么东西……
　　“啊！”他连忙跳开，回头一看，后面的人正是凤族九皇子凤隐。
　　凤隐一身红衣，一副风流不羁样。但此时正黑着脸，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把白墨染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鬼知道他一听说血狐族的组长夫人要过生辰就立即跑来了，没想到这小家伙知道自己来了不仅不高兴，还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顿。
　　“你……你在后面怎么不出声啊！”白墨染开始有丝说坏话被抓住的心虚，但随后又挺起小胸脯了。明明是这人做错了事，自己骂他两句也没什么过错。
　　“跟我进来。”凤隐阴着一张脸揪住白墨染的后领，将人轻轻松松地拎进了房间。
　　“凤隐，你干什么！红毛鸡！你敢揪着我的领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白墨染一边叫嚷着，一边挣扎，但效果最终无果。
　　“不许再叫我红毛鸡！”凤隐脸色更沉，想他堂堂凤族九皇子，可是只凤凰！现在被人叫红毛鸡，自是觉得不高兴。
　　“我喜欢，我就要叫！”白墨染一把挣脱他的手，“凤隐是红毛鸡，红毛鸡红毛鸡红毛鸡……”一边说着，还对着凤隐吐了下舌头。
　　“你！”凤隐气急，一把揪住白墨染的前领，白墨染正以为自己要挨打，却没想到一下就被堵住了嘴。
　　凤隐似乎也被自己的行为惊住了，急急忙忙地移开了嘴。
　　“你这只红毛鸡！你！你竟然敢亲我！我一定要活剐了你的皮！”白墨染回过神，转身跑掉了。
　　“诶！”凤隐连忙追出去，白墨染却早已没了踪影，他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那小子的嘴……还是跟以前一样软。

第十一章 一不小心说漏嘴
　　最后凤隐还是在后山的梨花树下找到了白墨染，他果然还是最喜欢来这里。
　　“墨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凤隐坐到白墨染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还在把我当女的？”白墨染转过头，静静地盯着他。
　　“我没有！”凤隐连忙道，“之前是我的错，但后来族内事务繁忙，北山和凤谷又相隔的这么远，我也没机会来找你。这次一听父皇说族长夫人要过生辰我就来了，就是想跟你说句抱歉。”
　　“说句抱歉就完了？”白墨染不满的看着他。
　　“不不不！”凤隐连忙摆手，“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我都答应！”
　　“那我就暂时原谅你了。”白墨染哼了两声。
　　“多谢白公子开恩。”凤隐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白墨染惊喜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串糖葫芦，随后又有些别扭的看向凤隐，“你还记着呢……”
　　“你说你没尝过凡间的糖葫芦，我这次就顺便帮你带来了。”凤隐轻轻一笑，将糖葫芦递给白墨染，“我特意问了，买的是最好的那家。”
　　白墨染轻轻咬下一颗山楂，糖壳薄甜脆，山楂又有些酸酸的。其实这么多年他虽然还没有下过山，但早就吃到过糖葫芦了。
　　“好吃吗？”凤隐眼中满是期待。
　　“好吃。”白墨染抿了抿唇，突然笑了出来，这真的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了。
　　“你也吃啊！”白墨染将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好啊！”凤隐笑着咬了一颗山楂，两人就这么分完了一串糖葫芦。
　　“下次来，记得还要带。”白墨染靠在梨花树上，轻声道。
　　“好，下次还要带。”凤隐笑着答应。
　　微风拂过，梨花瓣簌簌飘落。
　　——
　　“这衣服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件能重死人吧！能不能不穿啊！”房间内，唐丘拿起托盘内的衣服看了看，随后又赶紧放下。
　　“公子可不能嫌重，这是血狐族参加盛大典礼时必须穿的华衣，况且公子是青鹤公子的联姻对象，若是不穿会被说不庄重的。”春白笑着解释道，顺便将衣服举到唐丘身前比了比，“很合适啊！”
　　“我会死的。”唐丘一脸欲哭无泪。
　　“什么要死了？”
　　木门打开，长孙青鹤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侍婢。
　　“华衣已经准备好了？”长孙青鹤看了一眼托盘，问道。
　　“白墨染拿来的，害怕我到时候丢了你的面子。”唐丘答道。
　　“那便少做一套。”长孙青鹤说完，便让侍婢给他量身段。
　　唐丘轻声说出来介绍中的数据。
　　量身段的侍婢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一量，果真是。
　　周围人看两人的目光顿时有些……咳，不可言说。
　　“不……我……”
　　唐丘突然后悔自己嘴快，一下就把介绍说出来了。
　　长孙青鹤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丝狭促的笑意。
　　唐丘闷闷地把头埋进胳膊，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直到那些侍婢都下去了，他才抬起头。
　　“你怎么那么清楚？”长孙青鹤笑着问。
　　“上次你沐浴时看到过。”唐丘随便撒了个小谎。
　　“那你全部都看到过了，是全身都量了？”长孙青鹤说完便笑着离开了。
　　唐丘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句话有些奇怪，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靠！自己这是被言语调戏了吗？

第十二章 大型捉奸现场
　　“春白，这北山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唐丘无聊的将鱼食一点点丢进池中。
　　最近醉月夫人要过生辰，长孙青鹤也忙得很，他便只能自己一个人待在念秋殿中，都快闷出蘑菇来了。
　　“这北山中奇景甚多，不知公子想要看些什么？”春白将一盘洗好的樱桃放到桌上，“这是刚采摘的灵果，因为这种果树少，所以很是珍贵，公子可别浪费了。”
　　“哦！”不就是樱桃吗？也这么宝贝。唐丘拿了颗樱桃放进嘴里，汁水皮薄，甜滋滋的。
　　远处的天边有一道白影缓缓现出，唐丘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只白鹤。
　　白鹤越飞越近，最后停在了池子对面的凉亭上。在它脚尖触及凉亭顶时，一阵阵缥缈的白雾围绕在它周围，白雾散去时，白鹤已经化为一个白纱翩翩的女子。
　　“真好看啊！”唐丘手中的樱桃一个不慎便掉落到了池中，引来大群锦鲤的抢夺。
　　白衣女子随意一扫，对上唐丘的目光时顿了一瞬，随后又移开目光，消失不见了。
　　“她是谁啊？”唐丘望向春白问道。
　　“是鹤族长老的孙女贺雅，虽是女子，但却不柔弱，在新一辈中名声很大。”春白顿了顿，又道“但是没有青鹤公子厉害。”
　　“这我当然知道。”唐丘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长孙青鹤那开了挂的存在，能和他比吗？
　　“公子千万不要想太多，虽然那贺雅小姐长得清雅绝尘，但和公子始终不是一路人，要是被别人抓着把柄就不好了。”春白见他那副模样，不由劝道。
　　“……”我又没想对她做什么。唐丘白了她一眼，那话说的好像自己对那贺雅有意思一样。
　　虽然确实很好看……
　　“天要黑了，我要出去走一走，你不用跟着了。”唐丘对春白摆了摆手，自己连忙跑了。
　　“诶？公子，青鹤公子就要回来了，您要去哪儿啊！”春白追不上他，只能着急的跺了跺脚。
　　唐丘顺着屋檐而追，没多会儿便追着那道身影到了后山凉亭。
　　“不知贺雅小姐将我引到这处有何事相说？”唐丘简单做了个揖，算打个招呼。
　　“你自己跟着来的，怎么能说是我引你来的呢？”贺雅回过身，秀眉微蹙。
　　“别多说废话，告诉我你的目的。”唐丘有些无语，你刚刚盯着我的时候脸上就差没写“跟我过来”四个大字了。
　　贺雅轻轻一笑，带着丝无奈，“雅儿怎么会对唐丘哥哥怀有目的呢？”
　　“那你找我干嘛？”唐丘疑惑了。
　　“唐丘哥哥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小白鹤啊！”贺雅说着，突然走近抱住唐丘。
　　“诶？”唐丘一脸懵逼，举着两只手不知该往哪儿放，什么小白鹤小黑鹤的，他不知道啊！
　　莫非是原主留下的风流债？一想到这个可能，唐丘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这位小白鹤小姐请你冷静一下，我是真的不认识你，你会不会认错了？”唐丘想把他推开，贺雅却越抱越紧。
　　“我怎么会认错唐丘哥哥呢！唐丘哥哥莫要逗弄我。”
　　“不，不是……”你要是在用力点，我的腰就要被你弄断了！唐丘使劲全力推开她，“小白鹤小姐，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你的身份尊贵，千万不可和我如此亲密啊！”
　　“唐丘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贺雅有些气愤，但也没再来抱住他，“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疏。定是那些奸人封了你的记忆，让你连我也记不得了！放心吧唐丘哥哥，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我们的过往的！”
　　贺雅将一个铃铛放到唐丘手中，“唐丘哥哥若是想要找我就摇晃铃铛。我找唐丘哥哥时铃铛也会响，到时候也千万请唐丘哥哥要来。”
　　“好，我答应你了。”唐丘还怕她继续纠缠，连忙答应了。
　　“唐丘哥哥，十年不见，我好想你。”贺雅眼睫轻颤，眼中闪烁着些许泪光，“虽然唐丘哥哥暂时忘了我，但我依旧对唐丘哥哥情感如初，若是唐丘哥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讲明。”
　　“我不值得的……”唐丘摸了摸鼻子，心道“你原本的那个唐丘哥哥早就死了，我只不过是个占用了他身体的孤魂野鬼，你又何必把本该属于他的情感放在我身上。”
　　“看来两位聊的很是愉快。”
　　熟悉的声音响起，唐丘转身一看，果然是长孙青鹤！

第十三章 本命法器着实辣 鸡
　　“贺雅小姐。”长孙青鹤面上带笑，但眸中冰冷，没有一丝笑意。
　　“原来是青鹤公子，久仰大名。”贺雅一见长孙青鹤来了，面上立即冷若寒霜，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模样。
　　唐丘夹在两人的气场中间苦不堪言:你们两个冰山大佬干脆凑一块儿过得了，反正都气场相契，也不用担心那天冻死对方 。
　　“贺雅小姐怎么来了后山？刚才醉月夫人还在找小姐呢。”长孙青鹤几步走到唐丘旁边，似有似无地挡住两人的视线。
　　“既然如此，那贺雅就先去拜访醉月夫人了，下次再见。”贺雅告了别，转身便化为原形，离开了。
　　见她离开，长孙青鹤的脸上立即没了表情，目光淡淡的扫了唐丘一眼，随后径直转身离开。
　　“诶？你等等我啊！”唐丘连忙追上去，心中不经纳闷，那长孙青鹤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像是感觉自己在他头上放牛了。
　　“你跟那贺雅，是什么关系？”长孙青鹤突然停下，唐丘一个不注意就撞上了他的背，撞得鼻尖生疼。
　　“没关系啊！”唐丘眼中满是真诚，“她只是见我好看，便来问我成亲没有。”
　　“真的？”长孙青鹤眼中满是疑惑。
　　“真的，她肯定是看中了我的美貌。”唐丘肯定的点头。
　　“那下次她再问你，你就告诉她你有主了。”长孙青鹤轻轻的用折扇敲了下他的头，笑道。
　　“知道了……”唐丘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惊奇道，“诶？刚才没看到你手中有扇子啊！哪里来的？”
　　“这是本命法器，你也有的，只需将它召唤出来就行了。”长孙青鹤解释道。
　　“这么厉害啊！”唐丘一双眼睛瞬间瞪大了，急忙问道，“那怎么召唤啊？”
　　“静心凝神，心中想着召唤的咒语，便能召唤出来了。”
　　唐丘按照他说的去做，只觉得一股灵气直冲掌中，再睁眼时，手中已经握着一支黑色的箫了。
　　“这……”这是什么本命法器啊！太垃圾了吧！唐丘撇了撇嘴，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萧。
　　那是一支漆黑如墨的木箫，握在手中冰凉冰凉的，怎么看怎么摸都有一股劣质感。
　　唐丘不禁有些郁闷，这原主没落魄前好歹是个鲛人太子，怎么法器这么寒酸。倒是长孙青鹤那把扇子玉骨扇柄，扇面墨花相映，一看就非简单法器。
　　“本命法器能换吗？”
　　“本命法器滴入了心头精血，跟随主人一世，若是随意换本命法器是会折损修为的。若是本命法器破碎的话，主人也会受重伤。”长孙青鹤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不换就是了。”唐丘被他说的心里犯怵，算了，原主既然让这木箫当本命法器肯定是有原因的，自己也不能太过嫌弃，还是将就将就着用吧！
　　“天黑了，走吧。”长孙青鹤道。
　　两人一起下了后山，回了念秋殿。
　　“这族长夫人生辰这么大的事，每人都要送生辰礼吧？”唐丘本来趴在床上看着画本，突然问道。
　　“的确如此，你想送什么？”长孙青鹤问道。
　　“这得容我好好想想。”唐丘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样。
　　“明天再想罢，夜已深，睡了。”长孙青鹤说完，手一挥，灯便灭了。
　　唐丘笑了笑，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计划。

第十四章 丘陵的丘
　　心里想着计划，唐丘大半夜没睡，最后还是长孙青鹤过来催着他快些睡，这才老老实实的睡了。
　　然而熬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他一直打哈欠，吃饭时还差点把筷子插到鼻孔里。
　　“公子，虽然你和青鹤公子精力旺盛奴婢也明白，但是也不能这般啊！你看看你的脸色如此之差，以后可得学会拒绝，不能这么由着青鹤公子折腾。”春白一边蹙眉叮嘱他一边给他梳头发。
　　唐丘完全没听见春白的话，他此刻已经坐着跟周公聊骚去了。
　　等他被春白轻轻拍醒时，都已经快中午了。
　　“公子若是真的想睡便去床上躺着吧！”春白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公子，今天是十五。”
　　“十五怎么了？”唐丘打了个哈欠，眯了一会儿精神要好些了。
　　“青鹤公子今晚要化形，公子今晚千万别跟青鹤公子同房。”春白道。
　　“什么化形？变回原型吗？”唐丘起了好奇心。
　　“不是，是半人半狐形，耳朵尾巴牙齿爪子都会长出来。”春白似乎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颤，“青鹤公子一化形就会大开杀戒，十五年前的那一夜，公子突然化形，大开杀戒，整个念秋殿都血流成河，就连那殿外的桃花都被染成了红色。”
　　“怎么会这样？”唐丘疑惑的同时有些震惊，看了春白说的就是介绍中说明长孙青鹤暴躁嗜血性格的那一段往事了。
　　“听说是因为青鹤公子历劫时动了情，这才留下了隐患。”春白道。
　　“历劫时发生了什么事？”唐丘继续问道。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春白摇了摇头，“奴婢也是血洗念秋殿那晚后才来的，刚才那些事也是无意之间从前辈们那里听来的，至于真假就不知道了。”
　　唐丘点点头，拿起一旁的瓜子嗑了起来。
　　他突然有点好奇长孙青鹤的历劫时发生了什么怎么办？
　　这种事直接去问长孙青鹤似乎有些不太好，毕竟已经过了那么久，可能早就忘了，也有可能是对方心中的一道伤呢？
　　但还是很好奇啊！
　　唐丘心中像是有小猫爪子在挠一般，越挠越痒。
　　今天长孙青鹤回来的早，下午便回到了念秋殿。
　　“长孙青鹤，你教我写字吧！”唐丘见他进来，连忙拦住了他。
　　“可以。”长孙青鹤点了点头，随后便去往书房，唐丘连忙跟了过去。
　　书房的摆设还是跟上次一样，一点没变。
　　“对了。”长孙青鹤顿了一下，“你上次说你叫唐丘，你的是那个字？春秋的秋吗？”
　　“不是，是丘陵的丘。”唐丘摇头答道。
　　长孙青鹤轻轻点了下头，看来不是他的妖魂。
　　“怎么了？”唐丘见他出神，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没事。”长孙青鹤回过神，拿起一旁的毛笔写下两个强健有力的字。
　　虽然有些变化，但唐丘还是认出是自己的名字。
　　“你这字还挺好看的。”他不由得夸赞道。
　　“也是一个人教的。”长孙青鹤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对很快的就消失在了无尽的漆黑之中。
　　唐丘不知为何，发现自己临摹长孙青鹤的笔迹还挺快的，没几遍就写的跟他差不多了。
　　大小，形状都像。
　　“不错，下次我给你抄几篇诗文，你照着写。”长孙青鹤笑了一下，随后又写下几句诗让唐丘照着写。
　　唐丘突然觉得写字也没那么难。

第十五章 通行令？我光明正大拿的啊！
　　时间过得极快，没觉做了多少事，天上却已经挂上了满天繁星。
　　唐丘最后还是听着春白的劝，今晚在偏殿睡。
　　翻来覆去几次却始终觉得心中有事睡不着，唐丘最后还是披上外袍，打开了雕花木窗。
　　窗外的月亮圆的很，撒下一片银白色的冷光，窗外的桃花在这月光下像是愈发的娇艳了。
　　“也没什么动静啊！”唐丘支出头去看了看旁边的主殿，安安静静的，一丝烛光也无。
　　他正靠在窗旁赏月，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一道黑影闪过。
　　是要去大开杀戒了吗？唐丘见黑影隐没于桃花林中，也翻窗而出，跟了过去。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收敛着灵气，连呼吸也不敢放大，前方的长孙青鹤走了几步，最后停了下来。
　　被发现了啊……唐丘也不再躲着，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月光下的长孙青鹤令人有些看不真切，唐丘还是看到了他的耳朵和尾巴，皆是白的纯粹，只有耳朵尖和尾巴尖是血红色的。
　　长孙青鹤眼眸微眯，随后慢慢地向唐丘走来。
　　唐丘在他靠近的一刹那召出了木箫，挡住了长孙青鹤攻向他的利爪。
　　血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杀意，继续攻向唐丘。他的兽爪锋利坚硬，速度极快，唐丘终归是对灵力掌握的不熟练，一个不注意便被抓破了肩膀。
　　血不停地渗出，长孙青鹤嘴角微勾，露出尖锐的犬齿。
　　唐丘施了一个召风咒，周围的桃花树皆是被狂风吹的摇晃起来，粉红的花瓣飘了满天。天上的云也微微移动起来，在长孙青鹤就要咬上唐丘脖子的前一瞬遮住了月亮的光辉。
　　长孙青鹤一下没了意识，倒在唐丘怀中。唐丘回头看了一眼桃林那方专供侍婢休息的楼阁，又将长孙青鹤揽在怀中，向着寝殿走去了。
　　——
　　“公子，你昨晚去找青鹤公子了？”春白一边替他抹上药一边皱眉问道。
　　唐丘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你啊！”春白抿紧了嘴，“对了公子，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前往我们侍婢休息楼阁那条道上的桃花都没了。”
　　“可能是昨晚刮了大风吧。”唐丘轻轻笑了笑。
　　“什么风这么大啊！而且还就只吹我们那一片。”春白替他包扎好，“不过那些桃花都是青鹤公子亲自种下的，有灵气的，想来没有两三天就会重新开满桃花了。”
　　“亲自种下的？”唐丘有些惊讶，亲自种下那么大一片桃花林，这人究竟是有多爱桃花啊！
　　“对了，还有两天就是醉月夫人的生辰宴了，公子要不要去库房挑个生辰礼送给醉月夫人呢？”春白替他理好衣衫，这才问道。
　　“随便挑个生辰礼也太没心意了，我要准备个让醉月夫人难以忘怀的生辰礼。”唐丘十分自信道。
　　“公子要准备什么呀？”春白有些好奇。
　　“这个呀……”唐丘故作神秘地顿了顿，“天机不可泄露。”
　　“公子！”春白本来就想知道，听他这么说，心中更是好奇了。
　　“先陪公子我下山一趟。”唐丘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公子怎么突然要下山？没有通行令是下不了山的。”春白解释道。
　　“小小通行令，还难不倒我。”唐丘指尖一转，一个青玉雕的令牌便出现在他手上。
　　“这是青鹤公子的通行令，公子怎么得到的？”春白连忙拉住他，“不会是偷偷从青鹤公子那里拿来的吧！”
　　“什么偷偷拿的，我是昨晚正大光明的拿的。”唐丘挣脱她的手，转身离开“去不去？不去我自己一个人下山。”
　　“公子等等我啊！”春白连忙追了上去。
　　长孙青鹤的通行令很好用，可能也是因为最近要举办醉月夫人的生辰宴，所以进出的人多。总之，随意乔装打扮了一下的两人很轻易地就出了山门大关。
　　唐丘一身白色锦衣，容貌也变了一下，他手一转把木箫变成一把折扇，打开那么扇上两下，倒真像是个翩翩公子。
　　“公子，我们这么下来被发现了怎么办？”春白已经战战兢兢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别想那么多，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唐丘摇了两下扇子，“再者，我们都下山了，就算是有事也先玩好了再说。总不能一天提着个心吧！”
　　“好，好吧。”春白想着反正如何都要死，还不如先好好的玩一天。

第十六章 我来青楼只是为了做个生意
　　“春白，下过山吗？”唐丘看着四周热闹的街市，突然问道。
　　“奴婢曾经下过山采买。”春白回答道。
　　唐丘走到一个小摊上，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挑了挑，最后拿出一支簪子在春白头上比了比。
　　“这位公子眼光真好，这可是我们这最好看的一支簪子，才从别地带回来的，整个北山就此一支……”小贩见他衣着富贵，连忙笑着推荐，上下嘴皮不停地碰着，把簪子夸的是天花乱坠。
　　“那买了吧。”唐丘丢给他一块银子，将簪子插到春白发髻上，“挺适合的。”
　　“谢谢公子，下次再来啊！”小贩笑呵呵地收下银子，送走了两人。
　　“春白，你说你下过山，那你可知道这山下有什么销魂去处？”唐丘漫不经心地问道。
　　“啊？”春白刚开始没回过神，反应过来时脸都涨红了，“公子……公子怎么可以去那种去处，青鹤公子知道了会生气的。”
　　“我又不去干什么，好春白，你就告诉我吧！大不了你一直跟着我好吧？”唐丘连忙放软了声音道。
　　“那……那好吧！但公子可不能跟那些女子太过接近，连碰手也不行！”春白为难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我答应了。”唐丘不禁暗自吐槽，看不出来长孙青鹤还有春白这么忠心的人，一心防着他爬墙。
　　红颜巷是一条烟花柳巷，还没入巷口，便已经能闻到一股脂粉香了。
　　唐丘进去后才发现这红颜巷中还挺繁华的。不仅有站在自家门开迎客的女子，还有许多小摊小贩，热闹非凡。
　　“这些楼前挂的灯还挺好看的。”唐丘四处看了看，漫不经心地赞叹道。
　　“对啊！这红颜巷中的花灯可是出了名的，晚上更是好看的很。尤其是那香颜楼的花灯更是一绝，那里面许多姑娘画艺高超，画的花灯图案惟妙惟肖，精致动人。”春白络绎不绝道。
　　“哟，春白这么清楚啊！”唐丘笑着看向她，眼中有丝揶揄。
　　“我就是有次不小心跟着弱柳姐姐走错路了……”春白面颊绯红，声音越来越小。
　　“算了，不逗你了，带路，去香颜楼！”
　　香颜楼在红颜巷里面算是大青楼了，阁楼有三层，门口挂着许多精致漂亮的花灯。两人刚到门口便有许多女子语气轻柔地招呼唐丘。
　　“公子，你真的要进去啊！”春白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安。
　　“我是去办正事。”唐丘不管她，自己率先踏进了红木大门。
　　香颜楼里格局很大，端菜的小二，陪客的女子，招呼客人的老鸨和龟公，促成了一幅热闹的图画。
　　“公子，之前没见过公子您，是新来的吗？”一见唐丘进来，老鸨立即迎了上去，旁边的龟公见唐丘衣着不凡，立即招了两个乖乖软软的姑娘来照顾唐丘。
　　唐丘被那两个姑娘身上的脂粉香熏得打了个喷嚏，连忙将人推开了。
　　“等等，我不是来找姑娘的！”唐丘连忙伸手挡住那两个又要靠过来的姑娘。
　　“那您来这不是找姑娘……是来干什么？”老鸨狐疑地看了唐丘一眼，莫不是这人的男人跑来他们这里寻花问柳，这是来捉奸了？
　　“我是来找你做个生意。”唐丘说着，将一锭银子送到老鸨手中。
　　“公子楼上请吧！”老鸨咬了咬手中的银子，随后笑着在前方引路。

第十七章 香颜楼乃是六界连锁
　　香颜楼三楼的雅间很清净，正好适合谈事情。
　　据说这香颜楼很有名气，还是六界连锁，据说香颜楼背后的老板势力很大，跟九重天有关系，据说……
　　关于香颜楼的传说太多，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
　　“不知公子要做什么生意？”老鸨品着香茶，幽幽问道。
　　“我听说你们这里的姑娘们都是画艺高手，所以想让你们帮我画些灯。”唐丘看了春白一眼，示意她拿出银子。
　　春白撇撇嘴，不情不愿的拿出一袋银子给唐丘。
　　“只要这件事情办好了，我还有重谢。”唐丘毫不心痛的将银子推给老鸨，毕竟不是他的钱，长孙青鹤也应该……不差这点钱吧！
　　“不知公子要我们画些什么呢？”老鸨收了银子，面上俱是喜色。
　　唐丘示意老鸨附耳过来，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细细道来。
　　“好，我们香颜楼办事最讲诚信和效率，公子你就放心吧！”老鸨乐呵呵的保证道。
　　太好了，这次赚了这么多银子，自己这个月的分红肯定不少！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唐丘道了别后便跟春白一起出了香颜楼。
　　“公子，公子我们还不回去吗？天都要黑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春白皱眉问向唐丘。
　　“这山下就是要夜晚才好玩嘛！我们晚一点回去没关系的。”唐丘走到一个卖零嘴的小摊前，指了几下，“莲花酥，桃花糕，桂花蜜饼，还有这几样蜜饯都给我来一份。”
　　“好嘞！”小贩连忙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唐丘付了钱，又向着另一个摊点跑去。
　　“公子……”春白有些无奈，但也只有跟上。
　　河廊两岸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柳条轻触河面，泛起阵阵细小的涟漪。
　　“卖红豆了，相思红豆啊！”一道苍老的吆喝声响起。
　　“婆婆，你这红豆怎么卖的？”唐丘停在摊前，问道。
　　摊上的红豆在微弱烛光的照耀下颗颗饱满鲜红，看起来坚硬无比。
　　“小公子，你有心上人了吗？”老婆婆并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他。
　　“暂时没有吧！”唐丘笑着摇了摇头。
　　“这红豆是南国的相思豆，若是你没有心上人，我便送你一颗，祝愿你能够早日找到能够和你携手一生的人。”老婆婆苍老的手指拈起一颗红豆放到唐丘掌中，“这红豆很小，小公子可得捏紧了，不能让它落出掌心之外。”
　　“婆婆我知道了，但是我也不能白拿您的东西，这颗红豆多少钱，我都给的。”唐丘连忙道。
　　“若是小公子真的要给，那便等于心上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后再来吧！”老婆婆笑了笑，白发苍苍却很慈祥。
　　“谢谢婆婆。”唐丘捏紧手中的红豆，若是爱情也像这颗红豆这般容易握住就好了。
　　唐丘又四处采买了一些东西，这才跟春白一起回了山上。
　　一过宫门大关，他们身上的服饰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唐丘让春白帮自己提了两样东西，自己则抱了一大堆向念秋殿跑去。
　　念秋殿中烛火摇曳，唐丘一看那窗户透出来的烛光就知道长孙青鹤肯定在那里面。
　　“你把东西给我，自己先回去吧！”唐丘让春白将手中的东西堆到自己身上，便快速地踢开寝殿门走了进去。
　　用脚轻轻将殿门关好，唐丘这才将东西一股脑地都堆在桌子上，身上重量都没有了，他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看来唐公子今天玩的挺好。”长孙青鹤端起茶，用茶盖撇了撇面上浮着的茶叶，这才浅饮一口。
　　唐丘一听他那不温不火的语调便知道他是生气了，连忙乖乖的将通行令放到他面前，“咳，不好意思，借用了一下你的通行令。”
　　“我什么时候答应借给你了？”长孙青鹤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急着收回通行令。
　　“昨晚你睡得太……沉，我也不忍心吵醒你……”唐丘摸了摸鼻子，头微微低着，一副真诚的认错样。毕竟未经允许拿走通行令是他不对，自己也不可能反过去跟长孙青鹤闹。

第十八章 这只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你身上怎么这么大一股脂粉气？你今天去哪里了？！”长孙青鹤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厉声问道。
　　“嘶……”被他刚好按着伤口，唐丘不禁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长孙青鹤利落地扒开他的衣服，看着他肩上已经在不停渗血的伤口，“是我昨晚伤的？”
　　“没事。”唐丘摇了摇头，想将衣服拉回来，“我待会儿再上些药就好。”
　　“别动。”长孙青鹤制止住他的动作，将他肩上已经被血渗透的绷带取下，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唐丘只觉得背上微凉，随后一点温热慢慢覆盖在伤口上舔舐。
　　“你，你干什么……”唐丘想要回头，却被制止了。
　　“我抓出来的伤不易愈合，普通伤药要很久，我舔一下很快就能止血。”长孙青鹤说完，又轻轻地沿着唐丘的伤口舔舐。
　　“不，你不用这样的……”唐丘垂下眼帘，长孙青鹤如此尊贵，就算杀了自己也不会有人敢多言半句，更何况是抓伤他而已。
　　“做错了事，就要努力弥补。”长孙青鹤替他重新披上衣服，“伤口已经止血了，你这两天沐浴时小心些别碰到水。”
　　“多谢。”唐丘心中很是感动，他越来越觉得长孙青鹤是个大好人，不，大好妖。他决定从今天开始，长孙青鹤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好的兄弟！
　　“好了，现在解释一下你拿走我的通行令下山去干什么了吧。”长孙青鹤又变回刚才那副淡然的表情。
　　“我就是去给醉月夫人准备生辰礼了。”唐丘觉得长孙青鹤完全可以信任，便将嘴附到他耳前给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莹白如玉的耳廓上，长孙青鹤耳朵轻轻地一动。
　　“原来你是想这样。”长孙青鹤笑了笑，随后又变了脸，“下次不许再去那种地方，尤其是还带回这么大一股脂粉味。”
　　“我答应你。”唐丘面上答应的爽快，心中却暗自有打算，大不了他下次先沐浴再来就是了。
　　“也不许沐浴，只要我想，无论你洗掉几层皮，我也能闻到脂粉味。”长孙青鹤见他那一副把什么都写脸上的表情心中好笑，但面上依旧沉冷似水。
　　“我知道了”唐丘见他那副模样，只得应道。
　　“天晚了，睡吧。”长孙青鹤用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转身上床榻睡了。
　　唐丘摸了摸被敲的发顶，不疼，还有些痒痒的。
　　他看着长孙青鹤躺在床上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涌出一丝奇怪的感觉，连肩上的伤口都愈发的烫了起来。
　　唐丘连忙吹熄了灯上床躺着，将自己心中的感情压下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那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唐丘捂着自己不停跳跃的心脏，这是怎么了，怎么心跳的这么快。
　　他不禁拿出一颗蜜饯塞在嘴里，想压住自己狂乱的心。
　　“睡觉不许吃东西。”长孙青鹤的声音突然传来。
　　唐丘没说话，只是一下将蜜饯吐了出去。

第十九章 这位公子你搭讪的方式out了
　　明日便是醉月夫人的生辰宴了，一上午唐丘就叫人去山门大关那里候着，等着香颜楼的人将东西送来。
　　念秋殿院中的桃花全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清新的绿，一个个桃儿水灵灵地挂在繁枝茂叶间，半显半露，诱人的很。
　　“你们这的桃子还长得挺快的哈！”唐丘摸了一下又大又红的桃子，笑道。
　　可不是，前几天都还是满树桃花，现在连桃子都长这么大了。
　　“青鹤公子说公子常年生活在南海，恐怕很少吃到桃子。所以用灵力让这些桃子早些成熟，好让公子尝尝鲜。”春白在一旁笑道。
　　“哦。”唐丘摘下一个桃子用袖子擦了擦，催熟的啊！不会光好看不好吃吧！
　　但在他咬了第一口后便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又大又脆又甜又多汁，他喜欢吃桃子，也经常买桃子来吃，但还从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桃子。
　　他看了看满林的桃子，突然笑了笑，“春白，给我拿个竹篮来。”
　　“好的，公子稍等。”春白当他想多摘些桃子吃，便连忙去了。
　　唐丘见她来的慢，便自己先摘着，手拿不下，便用衣衫兜着。
　　桃子再好看也有美丑之分，但看了这么久，唐丘也没有看到哪个桃子是丑的，每个都心痒想摘。
　　等春白来的时候，唐丘已经摘了一大堆了，除了树冠上的桃子他懒得去摘外，被他摘过的桃树都是一桃不剩了。
　　春白见他兜着不好摘，连忙去帮他将桃子都放进了竹篮中，这竹篮可随意变大小，他们摘多少也放的下。
　　“够了够了。”唐丘坐在地上擦了擦汗，又在摘的那些桃子内挑了六个长得最好的放进篮子。
　　“这些剩下的你就拿下去分了吧！”唐丘想了半天，这才道。
　　“是。”见春白点头，唐丘便自己提着那篮桃子去了后山的溪边。
　　后山的奇珍异兽许多，但都不敢伤害人，这也是唐丘为什么敢只身一人来的原因。
　　溪水清澈，唐丘将竹篮放到旁边的青石上，自己则裹好衣袖开始洗桃。
　　或许是桃子吸引了动物们，没一会儿唐丘旁边就有着不少动物围绕，但唐丘见它们都没有想要来抢夺桃子的行为，便不去管它们。
　　水中的鱼儿也被引来，一下一下地用嘴触着唐丘在水中的手。
　　“小贪吃鬼。”唐丘失笑，“但这不行，这些桃子我有着大用处的，可不能给你们吃，你们就闻闻吧！”
　　将桃子都洗好，唐丘便重新提着篮子下了山，为了好看，他没将桃枝上的叶子掰掉，青色的竹篮陪着绿叶红桃，加上溪水的映衬，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唐丘一身白衫，袖子还没放下去，提着这一篮水灵的桃子跑去念秋殿，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皆猜测这男子是谁。
　　唐丘本想着快些回到念秋殿，但没想到却被一个蓝衣男子拦住了去路。
　　“这位小公子好生眼熟，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报上名来，我想想。”唐丘眯了眯眼，嘴角微勾。这年头谁还用这种理由搭讪啊！
　　“在下林若，是青鹤的好友，不知小公子可是鲛人族的唐丘公子？”林若微微做了一揖，算打个招呼。
　　“那可能见过吧！但我不认识你。”唐丘点了点头，既然能够直接叫长孙青鹤的名字，想来两人的关系不浅。
　　“我见唐公子这篮子里的桃儿好看的紧，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林若指了指唐丘手中的竹篮，笑着询问。
　　“这个啊……这个是念秋殿的桃林结的，公子想要的话可以随我一起去摘两个。”唐丘笑着回答。
　　“不用了，看唐公子还有事，在下就先告辞了。”林若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第二十章 当年的旧事应该调查清楚吗？
　　一条极宽的河道，横穿整个狐宫，上面有着六座汉白玉桥梁，雄伟壮观，河道两边有阶梯顺势而下。
　　唐丘顺着阶梯走下，摘下一片桃叶放入水中，桃叶便极快地顺着水流飘向了远方。
　　唐丘甩了甩手，看来这河道中的水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不用担心明晚的计划了。
　　回到念秋殿，唐丘便将桃子放到桌上，问向春白，“怎么样？香颜楼将东西拿来了吗？”
　　“回公子，送来了。”春白点了点头。
　　“那就好。”唐丘嘴角微微勾起，那么就……只等明晚了。
　　“可是公子，这么多河灯我们放不完啊！而且太早放的话河灯就会顺着水流飘走了，而且会很引人注意的。”春白有些为难道。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唐丘摸了摸下巴，“我会想办法的，你们就先按照原计划施展就好。”
　　“是。”春白点了点头。
　　天色渐晚，长孙青鹤也回来了，唐丘还在盯着那篮桃子发呆。
　　“桃子吃了？”长孙青鹤想着那只剩绿叶的桃树心中有些好笑。
　　“吃了，挺好吃的。”唐丘回过神点了点头，夸赞道，“我想明天送给醉月夫人一篮当做生辰礼好吗？”
　　“可以。”长孙青鹤点头答应，“你明晚准备的怎么样了？”
　　“出了点麻烦，放灯的人不够，又不能提前放，那会被人发现，而且河水会把灯冲到下流去的。”唐丘有些苦恼。
　　“确实是个麻烦……”长孙青鹤笑着看了他一眼，“先去沐浴吧，明天的事不用担心 。”
　　“好吧！”唐丘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出来吧。”长孙青鹤浅饮一口清茶，淡淡道。
　　“诶嘿，又被你发现了啊！”林若身形一闪，便坐到了凳子上。
　　“有什么事吗？”长孙青鹤看了他一眼，问道。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林若眼转一转，将手向着桌上的那篮桃子伸去，“这桃子真好看啊！我尝尝味道。”
　　“别乱碰。”长孙青鹤用折扇打了下林若的手，将竹篮放到另一旁。
　　“诶！不是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唐丘了啊？”林若满腔八卦之情，“你这桃林不是从来都只开花的吗？就算是结果你也不许人摘，怎么现在破例了？”
　　“我只是想着他没吃过，让他尝尝鲜。”长孙青鹤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
　　“得了吧你！”林若轻声一嗤，“我还不了解你，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人了。你那小情人有没有被你这样对待过啊？”
　　长孙青鹤不语，手指轻轻的点着折扇扇柄。
　　“要我说你还是把当年的事情搞清楚先。”林若劝道，“我总觉得怪怪的。”
　　“我的记忆不会出错。”长孙青鹤轻声道。
　　“我也不劝你那么多，活了那么多年，心中该有点数，唐丘回来了，我先撤。”林若说完，整个人便化为一缕白烟消失了。
　　“你在跟谁说话？”唐丘刚才在门外隐约听见一些模糊的说话声，但推门进来却没有看到人。
　　“没人，你听错了吧。”长孙青鹤笑了笑，看着唐丘的脸有些出神，明明长的完全不同，为什么给他的感觉却这么像……难道他真的应该听林若的话，好好地去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情吗？

第二十一章 掌心的温度很真实
　　“你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唐丘有些疑惑地看着长孙青鹤。
　　“没事。”长孙青鹤移开了视线，低声道。
　　“哦……”唐丘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去自己的床榻。
　　“等等。”长孙青鹤突然抓住了唐丘的衣袖，“你今晚能不能和我一起睡？”
　　“啊？”唐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长孙青鹤盯着他的眼眸有告诉他并没有听错。
　　“这……”这不好吧！感觉gay里gay气的。唐丘跟长孙青鹤对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时唐丘转了个身，面对长孙青鹤，“你怎么突然想跟我一起睡了？”
　　“想要搞清楚一些事情。”长孙青鹤嘴角勾起，手轻轻一拂，烛火便灭了。
　　“哦。”唐丘又转身背对着长孙青鹤，跟他睡一张床能搞清楚什么事啊？
　　唐丘打了个哈欠，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睡意朦胧之间，他只觉得一双手轻轻搂住了自己的腰。
　　这长孙青鹤不会被他掰弯了吧？唐丘迷迷糊糊地想着，最后还是没去挣脱，放下心睡了。
　　长孙青鹤静静地抱着唐丘，感受着怀中人的心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声音也逐渐跟他重合起来。
　　他摸了摸唐丘的发丝，重新搂住人睡了。
　　第二天一早外面便是一阵喧闹，让人一听声音就知道了外面的热闹。
　　唐丘也是早早地就被春白从被窝里喊起来穿华衣。
　　“春白，不就是穿个衣服吗？怎么这么早就叫我起床了？”唐丘看了看外面的天，打了个哈欠。
　　“公子别不知足了，奴婢本来还要早一个时辰喊醒你的，但青鹤公子却让奴婢晚些来叫醒您，所以现在才来。”春白给他整理好衣襟，又套了一件衣服上去。
　　等穿好华衣，玉冠束发之后，春白又拿起了一支朱砂笔。
　　“这是干什么？”唐丘问道。
　　“血狐族族规，凡是身着华衣，参加重要典礼时，需以朱砂笔于眉心绘额描，以显正式。”春白解释道。
　　“我不想画这种东西。”唐丘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出神。
　　在两个月前，他根本不可能想到自己竟然会来到这样一个世界，会认识长孙青鹤，会穿着这么繁重的衣衫……
　　而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就好像是一场梦，一场很真实的梦。
　　他心中突然有些怕了，他害怕这真的是一场梦，被人一搅，梦就醒了。他害怕这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长孙青鹤，春白，北山，桃林……
　　若是自己真的回到了二十一世纪，能忘记这场梦吗？唐丘有些怔愣。
　　“怎么出神了？”脸颊突然被微凉的手背触碰，唐丘回过神，便看到一身华衣的长孙青鹤。
　　“没事，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唐丘微微垂下眼眸。
　　长孙青鹤吩咐春白带着侍婢退下，自己则坐到了唐丘身边，“究竟怎么了？你可不该是这种模样。”
　　“那我应该是什么模样？”唐丘有些好笑，问道。
　　“应该是那种无忧无虑，脸上永远带着笑的模样。”长孙青鹤想了想，肯定道。
　　“你是说我没心没肺吗？”唐丘失笑。
　　“无忧无虑和没心没肺可不一样。”长孙青鹤笑道，“所以你现在能跟我说为什么不高兴吗？”
　　“告诉你也无妨。”唐丘清了清嗓子，尽力维持着一种无所谓的模样，“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不真实，我以前真的从没想过会有现在这种生活。所以有些担心这一切都是梦，担心这一切都会消失。”
　　“原来是这样。”长孙青鹤突然握住唐丘的手，“感觉真实吗？”
　　“……挺真实的。”唐丘愣了愣，感受着长孙青鹤干燥温热的手掌握住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膛似乎有些热。

第二十二章 生辰一定要surprise
　　“以后要是再感觉不真实就来找我，不论之前如何，总是要过好现在。若是一直拘泥于过去，倒是会把自己困在回忆中了。”长孙青鹤拿起一旁的朱砂笔轻轻给他画着额纹，语气有些缥缈，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你也会画？”唐丘看着自己额上的莲纹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长孙青鹤这般身份的人竟然也会画额纹。
　　“不喜欢别人帮我画，便自己学了。”长孙青鹤笑着将唐丘牵起，“走吧，正好今日也可以让众人认识你。”——以我联姻对象的身份。
　　“走吧。”唐丘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出了念秋殿。
　　桃树上又已经开满了烂漫桃花，花瓣在微风轻拂之后打旋儿落下，嫩绿上都铺上了一层粉，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我给你留了一株桃树，以后想吃桃子就去摘。”长孙青鹤指了指念秋殿旁边的一颗桃树道。
　　“嗯。”唐丘笑了笑，一手提着竹篮一手勾着长孙青鹤的手向着狐宫大殿去了。
　　唐丘是鲛人族，除非没了鲛珠，不然是永世不老的。只因他脸嫩，又蹦蹦跳跳的，虽然跟长孙青鹤一起，但许多人都以为他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子。根本没人想到他竟然就是那个鲛人族的废太子。
　　过了河道大桥，便是大殿的白玉阶梯了。大殿周围有许多进出的侍婢，也有许多其它族的客人互相叙旧谈论，看起来好一副热闹景象。
　　一见长孙青鹤来，众人皆是笑着来打招呼。唐丘怕桃子被挤坏，便想先进大殿，没想长孙青鹤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桃子……”唐丘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竹篮。
　　“一起进去吧。”长孙青鹤笑着跟众人告了别，便牵着唐丘进了大殿去见族长和醉月夫人。
　　“青鹤来了，快过来。”族长正在跟醉月夫人说着什么，见长孙青鹤进来，连忙向他招了招手。
　　“族长、醉月夫人好。”长孙青鹤微微做了一揖，唐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的提着竹篮鞠了个躬。
　　“这个就是鲛人族的小子吧！的确是个好孩子，青鹤你眼光不错。”族长笑着捋了捋胡子道。
　　“多谢族长夸赞。”长孙青鹤嘴角微勾，道了谢。
　　“你为何提着一篮桃子？”醉月夫人笑着询问。
　　那桃子唐丘施了个暂时能保鲜的法术，所以现在依旧水灵的很，就连那桃上的绿叶也跟刚摘下时一样。
　　“这是我送给醉月夫人的第一个生辰礼。”唐丘笑着将篮子递给醉月夫人旁边的侍婢，“这是在念秋殿的桃林里摘的，我挑的最好看的。”
　　“我很喜欢。”醉月夫人轻声一笑，点头收下。
　　谁不知道长孙青鹤对那片桃林宝贝得很，常年只是开花，偶尔一两次结的桃子也不许人摘。现在她一下就收到六个，自然开心。
　　“喜欢就好。”唐丘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是第一个，那第二个呢？”醉月夫人笑着问道。
　　“第二个就要等到晚上了。”唐丘故作神秘道。
　　“哦？还卖关子呀！那我就等着晚上的第二个生辰礼了。”醉月夫人笑着答应。
　　从族长那里出来时唐丘还有些没回过神，“我刚刚竟然见到族长了诶！心中还有点紧张。”
　　“你刚刚不是挺镇定的？”长孙青鹤嘴角微勾，“还敢跟醉月夫人卖关子。”
　　“生辰礼本来就要不知道是什么才会更令人惊喜，若是早早地就说了，那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唐丘仿佛翘起了小尾巴，“这叫surprise，就是惊喜的意思。”
　　“你懂的挺多。”长孙青鹤用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头，毫不走心地夸赞，又问道，“那我生辰你要送我生辰礼吗？”
　　“这个啊……”唐丘故意停顿了几秒，“又是另一个surprise了。”

第二十三章 食物不能浪费，你吃过的也不能
　　当两人一起出现在大殿中时，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盯着他们。
　　唐丘脚步顿了一瞬，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有饭粒子。
　　长孙青鹤也不管他们，径直牵着唐丘到位置上坐下。
　　等等！众人懵逼了，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长孙青鹤身边一直没人坐的位置突然有人坐了？！
　　“我坐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唐丘不自觉地靠近长孙青鹤，轻声道。
　　那边好几个小姐瞪着他的眼睛好像都快冒出火来了。
　　“不用管他们，你是我的联姻对象，本来就该坐在这里。”长孙青鹤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
　　“哦……”唐丘抿了抿嘴，端坐好身子。
　　众人见两人亲密谈话的样子也大约猜到了唐丘的身份，只是都没有直接去问，而是借着跟长孙青鹤打招呼的时候旁敲侧击。
　　“唐丘哥哥！”贺雅依旧是一副白纱翩翩的模样，看到唐丘，立即喊了一声。但她要陪着旁边的醉月夫人，所以没办法过来，只是远远的向唐丘挥手。
　　唐丘注意到，笑着对她点点头。
　　“雅儿认识唐丘？”醉月夫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啊！唐丘哥哥跟我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呢！”贺雅笑道，一脸情窦初开的小女儿模样，醉月夫人一看便知道她对唐丘的感情。
　　“雅儿是个好姑娘，只是莫把一颗真心付错了人。”
　　“雅儿知道……”但是一颗心已经付出，还有收回的可能吗？贺雅看着唐丘跟长孙青鹤亲密交谈的模样，只觉得心中异常苦涩。
　　醉月夫人见她那模样也没有再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开宴之后便有许多侍婢端入灵酒灵果，穿梭在各桌之间。
　　唐丘早知道宴会上会吃这些，所以早上走的时候带了前天在山下买的糕点和蜜饯。
　　“好吃吗？”长孙青鹤见唐丘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
　　“好吃啊！”唐丘拿起一块桃花糕，“要不要尝尝？”
　　长孙青鹤迟疑了一下，还是咬下了一小口。他修炼的灵力纯粹强大，是不能吃多这些凡食的，否则就会增加灵气内的杂质，阻碍修行。
　　所以唐丘再把糕点递给他时，他就摇头拒绝了。
　　“太浪费了吧！”唐丘皱眉看着只咬了一小口的桃花糕，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还是将那块桃花糕都吃了。
　　“我吃过的。”长孙青鹤眉头微皱。
　　“吃过了又怎么样？”唐丘几口又吃掉一块糕点，“如果丢掉那也太可惜了，虽然对于我们来说一块糕点算不了什么，但是很多还有很多人家就连买块糕点也要斟酌很久，不能因为拥有就随意浪费。”
　　他小时候家里穷，别说吃糕点，就连得到一颗小小的糖也能让他开心很久。后来家里生活宽裕了，糕点糖果也买得起了，可他却早已经养成了不浪费的习惯。每次吃完饭碗里都干干净净的。
　　“你说的对。”长孙青鹤点头附和。
　　唐丘给他倒上一杯酒，“喝吧。”
　　午宴就在这一片歌舞曲乐，觥筹交错中过去了。
　　荷花池边，唐丘和长孙青鹤一同慢慢走着。荷花早已经谢了，只剩下满池的碧绿荷叶。
　　唐丘嘴角微勾，再过不久，这里便只剩下一池残荷了吧！

第二十四章 一下就被拉入怀抱
　　“在想什么？”长孙青鹤用折扇轻轻敲了下唐丘的头，笑道。
　　“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用折扇敲我头。”唐丘皱微微皱眉，故作不满道。
　　“抱歉，习惯了。”长孙青鹤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看在你长得好……态度诚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唐丘转过身边倒退着走边和他说话，“对了，今天我看到好多姑娘看你，你没有那个看得上眼的吗？”
　　“没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就是想着那么多姑娘喜欢你，你居然不动心啊！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唐丘笑着打哈哈，毕竟他是不可能跟长孙青鹤真的结婚，他虽然在这里多留了一段时间，但是迟早会离开。
　　“如果我说是呢……”长孙青鹤突然定定地望着唐丘的眼睛。
　　“你说什……啊！”唐丘被盯得心中一跳，脚突然踩空。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倒池中的时候手腕却被突然抓住了。
　　长孙青鹤轻轻一拽，唐丘便惯性地扑倒他怀中。
　　一股好闻的竹香飘入鼻中，唐丘怔愣了片刻，意识到自己被长孙青鹤抱在怀中，连忙离开了他的怀抱。
　　刚才是他听错了吧？长孙青鹤好像说喜欢他，不，不可能。长孙青鹤怎么可能跟他表白啊！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一定是……
　　唐丘一边心中劝着自己一边向前走，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冷静一下。
　　长孙青鹤见唐丘的脚步凌乱地向前走，眼睫轻轻垂下，没有继续说话。
　　只是不动声色的跟在他身后，免得唐丘一个不小心又掉进池塘。
　　不得不说，长孙青鹤的话如同一块石头，砸进了唐丘的心湖，泛起了不小的波纹。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长孙青鹤只是一时兴起对他起了起了逗弄之心，但心中依旧没法平静。
　　这一想，就想到了晚宴结束。
　　“我记得你今早说晚上会给我第二份生辰礼，准备给了吗？”
　　唐丘猛的回过神，才发现醉月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面前。
　　“醉月夫人请跟我到殿外。”唐丘点了点头，示意醉月夫人跟他一起走。
　　殿外天已经全黑了，天空中月朗星稀，下方的河道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来这里干什么？”醉月夫人有些疑惑，这时，族长和众位宾客也都出来了。
　　唐丘有些疑惑，按春白说的，他们人手不够，所以要早些放河灯，所以有些河灯会快些顺着河流而下，但现在怎么一盏都还没看到？
　　莫非是春白她们出了什么事？
　　“夫人你看！”贺雅一脸欣喜地指着河道远方。
　　众人顺着看去，只见河道上方星星点点地顺着水势蜿蜒而下，河道水流有些急，很快地就将河灯送到了下游。
　　河灯很多，在河面上漂浮而下，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片灯的河流。
　　“还有孔明灯！”贺雅又是一声惊喜的叫声，众人顺着她指的看去，便看到山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陆陆续续地飘起了数不清的孔明灯。孔明灯也渐渐的汇成一条灯流，飘向远方的群山之间。
　　“真好看啊！”贺雅拍了拍手，看向醉月夫人，“夫人您觉得如何？”
　　“我很喜欢。”醉月夫人看向唐丘笑道，“你费心了。你怎么会想到为我准备这份生辰礼呢？”
　　“我也是看了一些画本子之后想到的这个方法，而且山下的许多百姓都希望能够祝贺夫人的生辰，但他们没办法过山门大关，我便让他们在今天都放一盏孔明灯，写上对夫人的祝贺。”唐丘笑着解释道。
　　“这些灯好规矩，都知道自己该去哪儿。”醉月夫人笑了笑。
　　唐丘愣了一瞬，对啊！这些灯怎么都知道该流向哪儿，飘向哪儿呢？

第二十五章 他只是为了得到你的鲛珠！
　　难道是……他四处一看，果然没看到长孙青鹤的身影。
　　唐丘想了想，便向醉月夫人告辞，向着河道上游去了。
　　姑娘少年们终究是好玩的，见那河灯孔明灯好看，便也自己去要了来放。
　　唐丘顺着河道而上，果然在上方看到了长孙青鹤和春白他们。
　　“公子，那些小姐公子们的灯恐怕不够，我们给送去。”春白说完，便带着那些侍婢一起挎着灯篮离开了。
　　刚才人还挺多的上游顿时就只剩了唐丘和长孙青鹤两人。
　　“咳……”唐丘假装清了清嗓子，“今晚的事，多谢你了。”
　　“无妨，只是布了两个法阵而已。”长孙青鹤手中拿着一盏青莲灯，“这还有些灯，我们一起放了吧。”
　　“好。”唐丘点了点头，便去拿了河灯跟长孙青鹤一起放。
　　——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些能耐，想得出这种法子。”白墨染将一盏河灯放入水中，语气中带着丝赞叹。
　　“他跟以前不一样。”凤隐笑道。
　　“哦？”白墨染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凤隐想了想，才道，“我和他也有过几面之缘，以前就是个沉迷修炼的呆子，也一根筋直到底，从不会思考别人想法的那种。若不是你说，我根本不会想到这场灯河是他想出来的。”
　　“我一开始不满意他，所以故意气他，没想到最后把自己气着了。”白墨染有些好笑。
　　“那现在呢？”凤隐问道。
　　“现在啊……”白墨染想了一会儿才道，“现在青鹤哥哥那般喜欢他，表姐也看好他，我应该没有什么好不满的了。”若真的不满，也不会特意去给他送华衣。
　　白墨染又道，“他挺聪明，敢怒敢言，我就喜欢这种性格。”
　　凤隐听他说喜欢唐丘心中有些吃味，又想着唐丘在长孙青鹤面前根本翻不了身的那副模样，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那我这种性格呢？”凤隐期待地看着他。
　　白墨染眉头微皱，想了许久才道，“马马虎虎吧！”
　　“诶？马马虎虎是什么意思啊？”凤隐想问清楚，白墨染却起身走了，他连忙追上去，“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看你表现咯。”白墨染没回头，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嘴角却微微勾起。
　　唐丘跟长孙青鹤放完河灯时众人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我去下游和远方的青山将阵法撤除，你先回念秋殿吧。”长孙青鹤说完，见唐丘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唐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站起身正准备回念秋殿，耳中却突然响起一阵铃铛声。
　　他看着自己手中也在发出响声的铃铛，这才确定是贺雅找他。
　　唐丘去到后山的亭子，果真看到贺雅站在那里，而她的旁边，还有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人。
　　“找我什么事？”唐丘对两人有些防备心，并不距离他们很近。
　　“唐丘哥哥，你快跟我们走。”贺雅眼中满是焦急和祈求。
　　“走，我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唐丘有些好笑地问道。
　　“因为长孙青鹤对你好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为了让你对他动情，然后刨出你的鲛珠！”

第二十六章 真情还是利用
　　“他，他要我的鲛珠有什么用？”唐丘面色不变，依旧一副笑脸。
　　“他要用你的鲛珠去救一个已经死了三百年的人！”贺雅脸色通红，显然很是生气，“他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用你的命去救那个不一定能活的人，只要你对他动了情，他就能刨出你的鲛珠。他对你的好，不过是为了利用你！他在骗你！”
　　她话语间已经逐渐带上了哽咽，眼角也流下泪来。
　　“贺雅小姐说的没错，所以还请唐丘公子跟我们一起离开，否则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旁边一直沉默的斗篷人突然出声道，是比较年轻的女声。
　　竟然是个女子，唐丘有些惊讶。
　　“我不可能因为你们的一面之词就离开的，就算我要离开，也不是现在。”唐丘摇了摇头，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答应过长孙青鹤要给他生辰礼的。
　　“唐丘哥哥！”贺雅不甘心地喊了一声，似乎还想继续劝他。
　　“唐丘公子莫要不信我们的话，这些都是真的，你可以询问一下那些跟长孙青鹤亲近些的人，就能得到答案。”斗篷女子制止了还想要劝的贺雅，“我主人很希望能够结识一下唐丘公子，若是唐丘公子想要离开，随时能够找我。”
　　“若是你家主人真的想要结识我，那他就该自己来。”唐丘哼了一声。
　　“这……”斗篷女子顿了顿，“等到合适的时机，主人会亲自来见唐丘公子的。”
　　“那我就先走了。”唐丘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将唐丘哥哥带走，若是长孙青鹤真的对他下手怎么办？”贺雅看着唐丘逐渐消失的背影满是担忧。
　　“不用担心，我会在暗中保护他的。”斗篷女子道，斗篷很大，投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那就好。”贺雅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忧愁。
　　唐丘回到念秋殿时春白刚点上灯，看来长孙青鹤还没有回来。
　　“公子，你怎么了？脸色不好。”春白有些惊讶地问道。
　　“有吗？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吧！”唐丘趴在桌子上，将头枕在手臂上，闷闷道。
　　罢了，给长孙青鹤过完生辰就走吧。在这里也呆的够久了。
　　他突然站起身，“春白，给我准备衣衫，我要沐浴。”
　　“是。”春白看着唐丘的背影，眼中有些担忧。
　　静静地泡在热水里，唐丘被热气熏得有些朦胧，贺雅和斗篷女子的话不停地在他脑海中盘旋，一次次在他耳中回放。
　　他闭上眼，慢慢地将自己沉入水中。
　　“你干什么！”一声暴喝突然传入耳中，整个人也随之被拎起，唐丘缓缓睁开眼，便看到长孙青鹤正皱眉望着自己。
　　“你怎么进来了。”唐丘沾着水地眼睫轻颤了一下，问道。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在这浴池里淹死自己？”长孙青鹤显然生气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看着唐丘一声不响地沉在水中，他只觉得心中慌乱恐惧到了极点，随后又是愤怒，让他想要杀人的愤怒。
　　“对不起，我只是想练一下自己的肺活量。”唐丘笑了笑，突然一把抱住了长孙青鹤，“你说过的，只要我感觉这到不真实的时候就找你。”
　　长孙青鹤愣了一瞬，也不管自己的衣袍被浴池水沾湿，只是缓缓将手放到唐丘肩上安抚地拍了拍。

第二十七章 这山门大关一定要过！
　　唐丘这个人，伤心来的快，开心也来的快，没两天便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春白，我想下山……”唐丘躺在摇椅上慢慢地前后摇动，无聊的很，就连那盘中的瓜子有几颗他都数清楚了。
　　“公子上次偷偷下山青鹤公子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已经加强了山门大关的戒备，这次就算有通行令也不可能混的出去了。”春白无奈地摇头摇头。
　　“他的通行令也没放在身上，我昨晚偷偷去找，还被抓了现行。”唐丘一想到昨晚他在长孙青鹤身上摸通行令，却被一把抱到床上压着的经历就想哭。
　　“哎！公子我们这几个月还是老实点吧！说不定哪天青鹤公子善心大发，就允许我们下山走一趟了。”春白双手支头，幻想着以后。
　　唐丘见她那副放弃抵抗，顺其自然的模样有些无语，“你这么快就放弃抵抗啦！我们必须坚贞不屈，向黑暗势力作斗争！”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啊！”春白摊了摊手，无情的叙述事实。
　　“额……”唐丘一顿，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那个……坚持就是胜利！不论如何，这山门大关我过定了！”
　　春白显然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唐丘拈起一个蜜饯丢入口中，随后眼睛一亮，将核吐出“我有办法了！”
　　“嗯？”春白疑惑的看着他。
　　——
　　“公子，你说的办法就是这个啊！”春白目瞪狗呆地看着从房间里面出来的唐丘。
　　“你们女人的衣服真麻烦！”唐丘牵牵扯扯了几下那些披帛，又提了提胸前的襦裙，皱眉道。
　　“公子！你怎么穿女子的衣服！这被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啊！”春白担忧道。
　　“春白你别担心那么多，你天天看着我，现在能认出我吗？”唐丘问道。
　　“这……倒是不太能。”春白顿了顿，回答道。
　　“走吧走吧。”唐丘捞起裙摆就想走，却被春白拦住了。
　　“公子，你眼角这颗朱砂痣太显眼了，进房间，我给你遮一下。”春白说完，便拉着唐丘进房，用脂粉给他遮了下。
　　所幸唐丘肤白，即使用脂粉遮了一小块也不明显。
　　“现在好了，快些走吧！再晚些下山就玩不了多久了，还要在长孙青鹤之前回来。”唐丘拉了春白一把，两人便急急忙忙向着山门大关去了。
　　山门大关果然加强了戒备，守卫由原来的八人变为了十二人。唐丘定了定心，跟春白一起走向关口。
　　“站住，通行令拿出来。”一个守卫拦住了他们，可能是见他们是女子，便放松了许多，只要通行令。
　　若是男子的话，还要严格许多，毕竟长孙青鹤亲自下令要严查男子，不可再让唐丘偷偷地混出去。
　　“没有，今天走得急，主子忘给了。”唐丘捏着嗓子说话。
　　“没有？你们的主子是谁，重新回去拿了通行令才能下山。”守卫毫不留情地想将两人赶回。
　　“你知道我们的主子是谁吗？你就敢对我们如此放肆，小心我们没下成山，误了主子的大事那可饶不了你！”唐丘故作嚣张地回道，那副样子，真像是个受尽了宠的娇蛮女子，连春白都被自家公子的演技惊呆了。
　　“你家主子是谁啊？”守卫微微收了刚才的态度，继续问道。
　　“我家主子就是那白墨染公子，白墨染公子知道吧！那可是醉月夫人的亲表弟，我可是他最宠爱的大侍婢，要是让他知道你敢如此对我说话，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唐丘走近几步，“你让不让我们走！”
　　“这……”守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将唐丘推开了，“不行。”
　　“哎哟！”唐丘故意顺着他的力道一下摔在地上，“你怎么推人啊！”

第二十八章 你在床上撒个娇不就行了嘛？
　　“哎呀！姐姐，姐姐你没事吧！”春白反应极快，连忙跑到唐丘旁边哭喊起来，还真流下几滴眼泪。
　　滴滴真情流露，哭喊声哀痛欲绝，若不是自己就是演姐姐的，他还真以为春白这是在哭丧呢！
　　周围的人渐渐被吸引过来了，见守卫在欺负两个弱女子，纷纷开始指责。
　　“这……”守卫显然没想到唐丘这么会演，一张脸都气红了，“你这女人怎么如此厚颜无耻，明明是你没有通行令，怎么还在这里哭喊，诬陷于我。”
　　“呜……”唐丘没春白那么容易流出眼泪，只能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假意啜泣几声。
　　守卫听着周围人越来越大的议论声有些挂不住脸，正想叫两个守卫将人抓起来，却见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
　　“春白，杜鹃，让你们下山买个东西怎么这么慢还没出去？罢了，上车跟我一起下山。”
　　车帘未掀，白墨染的声音却先传了出来。
　　众人见是他的马车，纷纷行礼道“白公子。”
　　唐丘有些惊讶白墨染竟然真的来了，但见他没拆穿自己，也就顺着演下去。
　　“哼！还敢不信本姑娘。”唐丘哼了一声，跺了跺脚上了马车。
　　春白也擦了眼泪，跟赶车的车夫一起坐在马车外。
　　“多谢白公子相救。”唐丘坐在车内，笑着做了一揖答谢。
　　“不用客气，是本公子好心。”白墨染哼了一哼，瞥了他一眼。
　　唐丘只是微微一笑，也不拆穿他。
　　白墨染之前是根本不下山的，最近凤隐回凤族之后，他下山的次数倒是愈发的多了起来。
　　“你要出山门大关为何不去找青鹤哥哥，反而要冒充我的人，还……这么一副不堪入目的打扮。”白墨染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自从上次我因为要给醉月夫人准备生辰礼物偷偷下山之后啊！他就跟防贼似的防我，昨晚我摸遍他全身也没找到通行令。”当然，还被当面抓住这种丢人的事他是肯定不会说的。
　　“那还不简单，你在床上跟他撒个娇，用点手段让他答应不就行了？男人在床上都是很好说话的，以青鹤哥哥的性格，他事后即使心中反悔也会把通行令给你的。”白墨染浅饮一口清茶，悠悠道。
　　“那我该用些什么手段啊？”唐丘挠了挠后脑勺，在床上……是要他跟长孙青鹤睡在一张床上吗？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是没有睡过，这方法倒是可以试试。
　　“就是在床上用软一点的语气跟他说，最好是在他意志最朦胧的时候，那时候说，绝对有效。”白墨染有些洋洋得意，仿佛自己是个夫子，而唐丘则是个好问的学生。事实上从某些方面来说的确如此。
　　“嗯，我明白了。”唐丘自觉明白的点点头，那就在长孙青鹤快要睡着的时候跟他说吧！
　　“对了，你怎么这么清楚啊？”唐丘突然回过神，感觉白墨染对这些都很清楚诶！
　　“我……我就是……”白墨染一张脸涨得通红，“从话本上看来的，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
　　说罢，他又洋洋得意地看了唐丘一眼，“毕竟我有通行令，想下山便下山，不像某些人，还得扮作女子。”
　　“扮作女子怎么了，不好看吗？”唐丘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淡绿色襦裙，问道。
　　“嘁！”白墨染面上不屑，心中却还是认为唐丘穿着好看的。

第二十九章 以唐丘和长孙青鹤为原型的话本子
　　唐丘和春白在山下便被白墨染放下了车，白墨染跟他们去的不是一个地方。
　　索性这里离镇上不远，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街上。
　　唐丘想着自己的零嘴被吃完了，便重新去搜刮了一通，两人从糕点铺子出来时，手上都提满了。
　　虽然长孙青鹤也会叫厨子给他做糕点，但他却觉得始终不如这山下买的好吃。
　　唐丘买完了零嘴，又逛了逛街市，正准备回山时，却在一间卖书的店铺前停住了脚。
　　“春白，走，我们进去看看。”他之前在长孙青鹤的书房中也找出过两本话本子，但长孙青鹤也不记得是哪里来的，或许只是小厮添书时顺手放的。
　　那两本话本子唐丘早已看过不下十遍，连里面的句子都背得着了。他看完后不禁心中叹息:就连含蓄的古人写爱情也比他写得好。
　　“公子，你要买话本子啊？”春白见他在书架中挑挑捡捡，不禁问道。
　　“对啊！山上闲着无聊，便想着买些话本子解解闷。”唐丘挑出两本自己中意的，长孙青鹤书房中的书极多，但全是些大道理好文章，他翻遍了整个书房也再没找出第三本话本子。
　　并且话本子通常伴着图画，他也能看懂。
　　“公子，这本好看，将小狐狸和书生的。”春白指了指，唐丘便拿了，“还有这本，讲小狐狸和皇帝的，还有这本，将小狐狸和丞相的，还有这本……”
　　唐丘抱着一大沓书，微微皱眉，“怎么全是讲小狐狸的，那可真是只花心狐狸。”
　　“哎呀！也有不是小狐狸的。”春白笑着继续介绍，“这本是将富家小姐和将军的，这本是讲刺客和平凡少女的，这本是讲小太监和皇帝的……”
　　唐丘要拿书的手猛的顿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春白，“这本是讲什么的？”
　　“小太监和皇帝啊！”春白笑道，“里面的剧情可精彩了呢！我看了不下三十遍，连书都快被我翻烂了。”
　　“这本……就算了吧！反正你有。”唐丘收回手，“走吧！去结账。”
　　于是，两人从书铺出来之后，手中除了零嘴，还多了一大沓书。
　　“春白，你怎么那么清楚这些书讲什么啊！”唐丘疑惑道，刚才春白介绍的可是熟悉得很，他都要以为春白上山之前是不是给书店当推销员的了。
　　“我上山之前曾经给一家书铺卖过书，那些书中的内容我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但现在我都不看那些小姐将军的书了。”春白笑了笑。
　　没想到还真的当过销售员。
　　“那你现在看些什么书啊？”唐丘又问道。
　　“就是看小太监和皇帝咯！还有将军和皇帝，丞相和皇帝，王爷和皇帝，我还……”
　　“停！”唐丘大声叫停，“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哦。”春白本来想说她还以唐丘和长孙青鹤为原型写了一本书，还卖得挺好的。但既然公子让她不说，她就不说吧！
　　进山门依旧没有通行令，但两人运气好，又遇到了刚从山下回来的弱柳，春白去说了几句话，两人便跟着弱柳一起进去了。
　　“你下山干什么？这位姑娘又是谁？”弱柳手中抱着几卷画，轻声问向春白。
　　唐丘问过春白，知道她是跟在醉月夫人身边做事的，想来是下山去给醉月夫人买画了。
　　“我话本子看完了，便跟着这位姐姐一起下山去买。这位姐姐是跟我一起在念秋殿做事的。”春白答道。
　　“你别太过着迷，也别在阴暗处看话本子，以免伤了眼睛。”弱柳轻声嘱咐道，“夫人还在等着我送画去，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向两人告了别，向着另一条宫道走去。

第三十章 是不可能结婚的
　　回念秋殿时天色还早，想着长孙青鹤不会那般早回来，唐丘便不慌不忙地倒茶吃着糕点。
　　“公子，你还不快些换了衣衫，要是青鹤公子回来看到怎么办？”春白见他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有些担忧。
　　“天还早着呢！我就是再看两本话本子他也还没回来，你先把这些东西带下去收拾吧！快去。”唐丘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继续边吃糕点边看话本子。
　　“好吧！”春白说完便行了一礼，提着东西转身离开了。
　　唐丘觉得眼角有些黏黏的不舒服，一摸摸到一手的脂粉，他将茶水倒在手中，随意地将脂粉擦掉，这才继续看起了话本子。
　　房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不缓不急的脚步声，唐丘有些疑惑，春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但他随后又反应过来，这脚步声如此沉稳有力，不可能是春白的。
　　完了！长孙青鹤提前回来了！
　　他连忙将糕点丢回盘中，想要跳窗也来不及了，便身形一闪，躲进了帘布之后。
　　推门声响起，唐丘不禁心中一紧，屏住呼吸。他为什么不听劝，为什么不先换下这套该死的女装！长孙青鹤看见一定会把他当变态的！
　　他一出神，脚不由得向后一退，就踢到了放在脚旁的花盆。
　　下一秒，他便被人掐住了脖子，一看，那人正是穿着一身金丝绣鹤纹黑袍的长孙青鹤。
　　“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长孙青鹤见是他，眼中露出一抹惊诧。
　　他在房间外时便听到里面有动静，进门一看后更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布帘后露出的绿色裙角，他正想是谁的隐藏之术如此拙劣时，便看到了唐丘。
　　“我……我喜欢不行吗？”唐丘涨红了脸，一把打掉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走到桌前继续吃糕点。
　　反正也被当面发现了，自己绝对要稳住！
　　“当然可以。”长孙青鹤温柔一笑，“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多做几套。”
　　“不，不用了。”唐丘差点被呛到，莫非长孙青鹤竟然还不讨厌自己穿女装？
　　“其实挺好看的。”长孙青鹤在他身旁坐下。唐丘长得好，这身嫩绿襦裙格外适合他，头发用发带那么一绑，倒真想是个小丫鬟。
　　如果他没有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喝茶的话……
　　唐丘被他地目光盯得背后一阵发毛，几下将手中的糕点塞进嘴，幸好让春白将东西都提下去了，不然长孙青鹤肯定得发现他下了山。
　　“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事情少，又想着你在念秋殿无聊的紧，便早些回来陪你。”长孙青鹤笑着答道。
　　“那你不如给我一块通行令，我无聊了就下山去玩，就不会无聊了。”唐丘趁机提议道。
　　“嗯……”长孙青鹤状似苦恼道，“这可不行，通行令只有族内身份较高的人才能拥有，若是直接给你一块众人会说我擅用职权。”
　　事实上他无论给唐丘多少块通行令，甚至不用给他通行令，让他随意进出山门大关也没人敢说什么。但他不会那样做，唐丘太不老实了，要是真的给了他通行令，可能自己十天就有八天见不着人了。长孙青鹤心中暗自点头，对，绝对不能给他通行令。
　　“那我怎么样才能有通行令啊？”唐丘双手支头，看向长孙青鹤，问道。
　　“以你现在的身份不能够拿到通行令，若是真的想，就只能跟我成亲。到时候你就是血狐族的少长老夫人，谁也不敢拦你了。”长孙青鹤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别开玩笑。”唐丘干笑两声，自己还要离开呢！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就嫁人呢？而且还是一桩在自己不知道情况下达成的联姻。

第三十一章 我亲自下厨给你吃
　　长孙青鹤没说什么，只是轻声一笑。
　　“你若是想要下山，等我有时间了就带你去一趟。”
　　“好啊！”唐丘挑了挑眉，面上答应的爽快，心中却是另有一番盘算。
　　他才不要只能跟着长孙青鹤才能下山，他是要随时都能下山。
　　“今晚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长孙青鹤突然问道，打乱了唐丘的思绪。
　　“不不不，我今天晚上要自己做饭。”唐丘摇了摇头，笑道。
　　“你自己做？你还会做饭？”长孙青鹤眉头微皱，眼中露出些许怀疑。
　　“你可别小看我，我做的饭还是能吃的。”唐丘被他看的有些心虚，面上却不虚。
　　“那我就静候佳肴了。”长孙青鹤轻声一笑。
　　“哼，看着吧！”唐丘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却被长孙青鹤握住了手腕。
　　“虽然穿着很好看，但是出了门还是别这么穿，被人看到不好。”
　　“知道了。”唐丘不禁心道:何止出门，他还穿着这衣服下了趟山呢！
　　但他还是乖乖的去换回了自己的衣袍，为了方便做菜，还特意换了身黑色窄袖。
　　见唐丘出了房间，长孙青鹤才唤了一个侍婢来。
　　“青鹤公子有何吩咐？”侍婢行了一礼，问道。
　　“照着唐丘公子的身段做几身女子衣裳。”长孙青鹤用折扇支着下巴，吩咐道。
　　“啊？是。”侍婢心中极其惊诧，但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了。
　　——
　　厨房中的厨子们正在准备饭菜和糕点，一见唐丘进来，连忙停下手中动作行礼。
　　“不用多礼。”唐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
　　“不知唐公子来厨房是想吩咐些什么？”一个褐色短打的厨子走上前恭敬问道。
　　“今晚的菜你们就不用做了，我来做。”唐丘笑道，“你们提前下班，不，休息了。”
　　“这可怎么行？公子身体金贵，这些粗活还是让奴才们来吧！公子是不是不满意奴才们做的饭食，公子想吃什么，尽管说，奴才们保证做好。若是公子受了什么伤，青鹤公子一定会要了奴才们的命的！”厨子们见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都快跪下了。
　　谁不知道这小公子最近很得青鹤公子的喜爱，要是他在厨房里少了根头发，青鹤公子一发怒，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这是什么话，我只不过是想亲自做顿饭给青鹤公子吃，况且他也同意了的，不信你去问。”唐丘见他们那副哭丧脸有些无奈道。长孙青鹤明明性格很好啊！自己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随意杀人，怎么这些人都那么怕他。
　　“这……”褐衣厨子犹豫了一瞬，“公子若是真的想要下厨也可以，但是要让奴才在旁边看着公子，以免公子受伤。”
　　要他们去问长孙青鹤是不可能的，他们没这个机会也没这个胆子。但唐丘也一副势要下厨的模样，他们也只能退一步。
　　“好吧！”唐丘点了点头，毕竟有专业厨子在旁边看着还能够让自己少些失误，免得自己一不小心把糖当成盐，在长孙青鹤面前落了面子。
　　两方商定好，唐丘便撸起袖子，跑到院里去捞水缸里的鱼。
　　他决定了，今晚第一道菜就是——清蒸鱼！

第三十二章 唐公子亲自下厨
　　肥美个大的鱼在水中悠闲的游着，丝毫没发现危险的来临。
　　唐丘看准时机，手一伸，便将那条鱼抓在了手中。但还没等他高兴，那条鱼便奋力一挣，不仅重新回到了水缸中，落下时的水花还把唐丘浇了个透心凉。
　　“嘿，我还不信了！”唐丘一把撸起袖子，又投入了抓鱼的伟大事业中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那条滑溜溜的鱼逮住了。
　　“就你还想跟小爷我斗！你斗得赢吗？看在咱俩都是鱼的份上，我就不亲自杀你了。”说着，唐丘便将鱼丢进了褐衣厨子的怀里，“弄得干净些。”
　　“是。”褐衣厨子不敢耽搁，连忙抱着鱼下去了。
　　等鱼打理好，唐丘便拿起菜刀，正要砍下去，就被褐衣厨子拦住了。
　　“公子，公子这是小葱，是切的，不是砍的。”
　　“哦。”唐丘将举得高高的菜刀放下来，按照厨子的指示切着小葱。
　　“对，公子手指这里靠里些，这样不容易切着手。不，小葱是要撒在鱼身上的，不用切的这么大，又太小了……”褐衣厨子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就怕这小公子一不小心受了伤。
　　这年头，做厨子也不容易啊！
　　等清蒸鱼放进蒸笼时褐衣厨子才狠狠地松了口气，但没多久心又提了上来。
　　“这糖醋排骨怎么做啊？排骨要先砍小吧？”唐丘看了看盆中完好的排骨，转头问向褐衣厨子。
　　“这……公子，天要黑了。为了不浪费时间，不如公子先用奴才们之前宰好的排骨，免得浪费了时间？”褐衣厨子拿出另一盆已经宰好的排骨，提议道。
　　“那……好吧！”虽然不能自己宰排骨有些失望，但厨子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唐丘接过排骨，点了点头。
　　褐衣厨子微微松了口气，这排骨是谁宰的，他一定要给那人加月薪！
　　最后在厨房一番鸡飞狗跳，费力劳作之后，总算是做好了三菜一汤。
　　唐丘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着侍婢们将菜放到桌上又出去后，这才坐下了。
　　“尝尝吧！我好不容易做的。”唐丘脸上有灰，发髻也乱糟糟的，有些狼狈。
　　“做个饭怎么变成这样？”长孙青鹤将他头上的稻草拿下，又叫人端来水，细细地用白帕给唐丘擦着脸上的脏污。
　　当擦完脸时，白帕已经微微变黑了，但唐丘的小脸却是又白了回来。
　　“好了，别去管那些了，先尝尝这道清蒸鱼，这可是我的同类啊！”唐丘夹了块鱼肚肉放到长孙青鹤碗中，又自己夹了块吃，“真不错。”
　　可能是有专业厨子在旁边守着指导，唐丘这顿饭地味道相比之前他自己一个人做的提升了很多，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美味。
　　长孙青鹤笑着吃了那块鱼肉，还夸奖了两句。
　　唐丘立即骄傲感爆棚，又给长孙青鹤夹了一些菜。
　　长孙青鹤似是有丝犹豫，但看着唐丘眼中的期待，还是将碗中的菜都吃了。
　　唐丘见他吃了，也不去管了，自己又添了两碗饭，肚子都吃的有些撑了。
　　果然，自己的劳动成果最美味了。唐丘摸着肚子默默地打了个小饱嗝。
　　“今晚吃太多了，去院中消消食吧。”长孙青鹤叫人收拾桌子，拍了拍唐丘的肚子示意他站起身。
　　“好吧。”唐丘也觉得自己今晚吃的有点多，便也跟着长孙青鹤一起去到桃花林中边走边消食。

第三十三章 救你我便负了他
　　天已经快黑了，桃花林中的方形灯又亮了起来。
　　两人走在青石小道上，伴着繁星满天，粉桃花香倒也觉得极其安逸。
　　“长孙青鹤，我问你一个问题。”唐丘摸了摸一朵桃花，突然道。
　　“问吧。”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桃花呢？”
　　“因为一个人。”长孙青鹤突然停下了脚步，“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唐丘笑了笑，“怎么没见到过他？”
　　“因为他逝世了，在三百年前，为了救我。”
　　“那他真是个好人，如果有办法，一定要救活他。”唐丘笑了笑，继续向着前方走去，毕竟种了这么大一片桃林，终归是要有人来赏的。
　　“因为长孙青鹤对你好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为了让你对他动情，然后刨出你的鲛珠！”
　　“他要用你的鲛珠去救一个已经死了三百年的人！”
　　“他不过是为了利用你！他在骗你！”
　　长孙青鹤，你对我的一切，真的都是假象吗？我真怕，怕你跟贺雅说的一样，只是为了利用我。
　　唐丘走在前方，手不自觉的摸着心口，那里似乎越来越热了。
　　长孙青鹤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许久之后才轻轻抚上那朵被唐丘摸过的桃花，眼睫微垂。
　　微风拂过，桃花瓣纷纷打着旋飘落在地，桃香依然。
　　唐丘走到殿前的桃树下坐下，那是唯一一棵结了桃子的桃树。
　　“那些桃树都长孙青鹤送给别人的，只有你是他送给我的。”他将头轻轻地靠在桃树并不粗的树干上，低声呢喃，就像是在跟桃树讲着悄悄话。
　　“我好像犯了一个错，我是要想办法回去的，我不能一直在这个世界里的。可是我现在没那么想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他有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那我怎么办呢？他会不会真的要刨了我的鲛珠去救那个人？被刨了鲛珠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挺划算的，我用鲛珠既能救活那个人，也能送我自己回家。”
　　“可是我的心里面好难受啊！我不想救活那个人，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我明明……很乐于助人的。”
　　“桃树，你说对不对啊？”唐丘摸了摸桃树粗糙的树皮，“以后我要是有开心或者烦心的事就来找你好不好？把我的事都说给你听。”
　　“我怎么一不小心就弯了。”唐丘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半天，心中委屈的要死，豆大的泪珠落在桃树干上，似是微光闪烁了一瞬。
　　——
　　北山山顶有个冰洞，属于北山禁地，长孙青鹤下令，不许任何人踏入。
　　“好久不见了。”长孙青鹤摸着冰棺的棺盖，仿佛能够摸到里面那人的脸。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叫唐丘，是鲛人。他跟你一样，但又跟你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救你，我便负了他。不救你，我便是忘恩负义。”长孙青鹤靠着冰棺坐下，心中苦笑“你为了救我，妖魂散落六界，我若是不救你，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骂我？可是，我真的下不了手。”
　　冰寒的洞内，似是响起一声叹息。
　　唐丘翻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幽冷的撒进屋内，往常躺着人的床榻一片冰凉，长孙青鹤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吧……
　　他闭上眼，将头埋进被子里。

第三十四章 二者只能选其一
　　“我说你发什么疯啊！”林若一脸暴躁地将两坛酒摆在桌上，“喝吧喝吧，喝不死你！”
　　长孙青鹤拿起酒坛饮了一口，突然笑了，“林若，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我干了那么多坏事，所以现在命运就让我做这么一个选择？我选哪个，不都会没了半条命吗？”
　　“我说你啊！”林若坐在小几另一旁，恨铁不成钢，“自古情字最伤人，最是碰不得。你不仅碰了，还碰了两次，上一次你是几乎废了全身修为，还产生了心魔。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怎么又出来了这种事？你非要把自己害死了才心甘吗？”
　　“我……”长孙青鹤自嘲的笑了笑，“可能吧。”
　　毕竟我这个人，坏的要死。
　　“你就先告诉我，你到底想选谁？”林若一把夺过他的酒坛，厉声问道。
　　“我若是知道，还会这般吗？”长孙青鹤笑着看了他一眼，又拿起一坛酒打开。
　　“那好，反正你用了三百年的时间去救人，你对唐丘下不了手，我能！我去帮你刨鲛珠。”林若起身想走，却被长孙青鹤抓住了手臂。
　　“那你是舍不得了？既然如此，我就放弃继续给他续命，反正他也死了三百年，妖魂可能早就消失于六界之中了。救不救都一样。”林若见他那副模样，只能软了语气，继续道，“世上没有两全之法，你也只能选择一个，青鹤，你不能太贪心。”
　　“对了，林若，我曾经翻看过六界古籍，上面说纯灵之力到达一定程度有起死回生之效。我能不能用自己的全部修为去救活他？”长孙青鹤突然道。
　　“你疯了？”林若猛的站起身，“你是血狐族的少长老，你要是没了修为，那些血狐族的子民怎么办？所有的族群都会趁机攻打血狐族的。哪怕可以救活他，我也绝不可能让你这么胡来！”
　　“那到底该怎么办？”长孙青鹤像是一下没了力气，瘫坐在桌旁。
　　窗外的月光如水，令人无端生出一股冷意。
　　——
　　“公子，昨天不是才去山下买了东西，而且青鹤公子也没发现，怎么公子今日又不开心了？”春白替唐丘理着衣衫，有些疑惑。
　　“春白，若是那天我要走了，你会想我吗？”唐丘看了她一眼，问道。
　　“公子要去哪里？”春白脸色很是紧张，“公子要离开吗？”
　　“我只是做个假设而已，瞧你紧张的。”唐丘笑了笑。
　　“公子别总拿春白寻开心，哪怕公子那天真的要走了，春白也定是要跟着公子的。”春白认真道。
　　唐丘看了她一眼，轻声一笑。
　　“对了，还有多久是青鹤公子的生辰？”唐丘突然问道。
　　“还有两个月，早着呢！”春白笑了笑，“公子可是要开始想给青鹤公子的生辰礼了？”
　　“不用想，我已经想好要送什么了。”唐丘无声一笑，握了握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
　　“对了，这天最近是越来越冷了，是不是要下雪了？”唐丘问道。
　　“对啊！我们北山在北方，每年都会下好大的雪，把整座山都盖上一层呢！站在山顶看远方啊！也是白雪纷飞的一片，可好看了。”春白显然很喜欢雪，一说到两眼便像是发着光。
　　“那我们到时候一起看雪。”唐丘看着窗外的桃花，轻声道。

第三十五章 鲛人族的弟弟
　　不知不觉间，一月已过，天气越来越冷，北山果真像春白所说，在几场鹅毛大雪后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但念秋殿外的桃花依旧没有谢，即使被雪压了枝头，也开的烂漫得很。
　　“公子可是要出去？那得披好披风，还要拿着手炉。”春白已经换上了一身兔毛夹袄，见唐丘起身，连忙去拿狐裘披风和温暖的手炉。
　　“就你啰嗦。”唐丘装作嫌弃的接过手炉，披上披风。
　　“要是公子染了风寒，青鹤公子又要训我了。”春白吐了吐舌头，一脸苦哈哈的表情。
　　“担心什么，我护着你呢。”唐丘走出门外，从温暖如春的暖阁一下踏进漫天飞雪的外界的确有些难以适应。唐丘即使穿的厚厚的，又拿着手炉，但也不可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但所幸没多久他便适应了室外的温度，虽然也很冷，但是也不会说冷的走不动。
　　“公子你还好吧？”春白一张小脸被寒风吹的红彤彤的，唐丘将手炉递给她，“拿好了，别染了风寒。”
　　“公子……”春白想劝，但见他一副坚定的模样，只好捧住了手炉。
　　“公子，下雪过后后山路滑，公子千万要小心啊！”春白跟在唐丘身后，青石阶还没扫过，上面覆着厚厚的一层雪，一步一个脚印。
　　“我知道，你也要当心点。”唐丘叮嘱了两声后，两人便继续向着山上走去。
　　后山山顶的凉亭能够将整个北山的景色收入眼中，但是因为山上寒冷，路又湿滑，所以来这里的人很少。
　　“公子，好看吧！”春白笑着问道。
　　“的确好看。”唐丘点了点头，不仅北山，远方连绵的山脉也被雪盖了厚厚的一层，唐丘之前是南方人，读书也一直在南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雪山连绵，中偶有青绿隐没，山间掠过几只飞鸟，美则美矣，只是有些单调。
　　没多久，天上又飘起了小雪。
　　“公子，我们快些回去吧！这又开始飘雪了，下山路更不好走，得趁着天还亮着快些走。”春白道。
　　“走吧。”唐丘点了点头，两人便又小心翼翼的沿着下山路回去。
　　中途春白滑了一下，幸好唐丘扶住，这才没有一路滚下去。
　　两人回到念秋殿时，天色已经开始黑了，冬日的天总是要黑的早些。
　　“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长孙青鹤正在房内喝着热茶，见两人进来，开口问道。
　　“我想看雪，就让春白带着我去后山顶的凉亭去了一下。回来时天上下了雪，所以晚了些。”唐丘取下披风，走到桌边坐下到了一杯热茶喝。
　　春白拿着他的披风很有眼色地离开了房间，顺便还关上了门。
　　“你本就怕冷，要是出去后染上风寒就麻烦了。以后少出去，若是想看景，等天气暖和一些。”长孙青鹤握着唐丘冰凉的手道。
　　“知道了。”唐丘感受着他手中的热度，轻声笑道。
　　“对了，一月后你弟弟要来，你要不要见见他？”长孙青鹤替他将手暖热，问道。
　　“算了。”唐丘摇了摇头，毕竟他跟鲛人族的人不熟，要是露了什么马脚就不好了。
　　“那我就不让他来见你了。”长孙青鹤点了点头。

第三十六章 长孙青鹤的生辰
　　唐丘最近往厨房跑的次数愈发的多了，厨房中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公子又来啦！”褐衣厨子见他来也不惊奇了，只是招呼了一下后便继续炒菜。
　　“胡师傅，你今晚做些什么啊？好香诶！”唐丘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原来是鱼香肉丝。
　　“对了胡师傅，我要的那些东西有了吗？”唐丘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口，这才问道。
　　“有的，我们特意去蜀地找了公子要的那些香料。”胡师傅将菜盛好，擦了擦汗之后便带着唐丘去往厨房的另一边。
　　那里放着好几个小麻袋，还没打开就能闻到一股香料味。
　　“就是这些！”唐丘抓起一把香料看了看，笑道。
　　这些香料是交杂在一起的，陈皮辣椒花椒什么都有，种类齐全。
　　“不知道公子要这些香料来做什么？”胡师傅面露疑惑。
　　“现在天寒地冻的，菜做好没多久就凉了。有了这些香料，我就能做火锅，直接把菜烫着吃，就不用担心菜会凉了。而且啊！这火锅里还能想吃什么烫什么，方便的很。”唐丘笑着解释道。
　　“这……火锅，我可是闻所未闻啊！”胡师傅有些好奇，“那公子要如何做出这火锅呢？”
　　“这个是秘密。”唐丘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火锅可是他专门为了长孙青鹤的生辰要做的。现在还不能那么快就弄出来，免得失了新鲜感。
　　“将这些东西找个干燥的地方放好，千万别潮了。”唐丘重新将麻布口袋栓好，吩咐道。
　　“是。”胡师傅点了点头。
　　出了厨房，唐丘看了看四周，竟觉得无处可去。想了想，还是走到念秋殿前的那棵桃树前。
　　虽然已是寒冬，桃树上的桃子却依然水灵灵地挂在枝叶间。
　　唐丘摸了摸那些桃子，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想吃就摘下来，会再长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唐丘转身一看，果真是长孙青鹤。
　　“这些桃子长得好看，吃了多可惜，还不如让它挂着。”唐丘摇了摇头道。
　　“那就等它挂着吧！快些进房，别冷着了。”长孙青鹤牵住他的手，一起走进房间。
　　唐丘垂下眸，无声的一笑。
　　“对了，一月后就是你的生辰，想要些什么？”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长孙青鹤笑道。
　　“那我就随便送了？”唐丘笑着看向他。
　　“也不能太随便了。”长孙青鹤用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要用心。”
　　按照往年的惯例长孙青鹤的生辰是不会大操大办的，只是念秋殿中高兴一阵，因为长孙青鹤的生辰一般会多给月钱。
　　可是唐丘来了，就不一样了。
　　“这里，这里挂上灯笼，对，往左边一点，太左了！”唐丘看他们把灯笼挂好，这才又去看屋内。
　　“要打扫干净，记得要多准备点桂圆花生，对，我要吃。”
　　“厨房怎么样了？我的底料炒好了吗？记得让他们放香料。”
　　念秋殿中的侍婢小厮们今天一早就被唐丘喊起来大扫除，但他们心中并无怨言，因为唐公子说了，会给他们加工钱！
　　唐丘四处看了看，没看到长孙青鹤，便向着桃花林中跑去。
　　他捏了捏手中的红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长孙青鹤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唐丘想着给他惊喜，便屏住了呼吸，用了隐藏之术慢慢靠近。
　　离得越来越近，唐丘正准备出去，却突然听到了一声男声。
　　“他的鲛珠刨到了吗？”

第三十七章 人人都想要他的鲛珠
　　唐丘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看着不远处桃花树间若隐若现的两个身影，只觉得心猛地一沉。
　　他不敢多呆，只害怕听到更多他不该听也不愿听的话，走的匆忙之下，连手中的红豆掉了也没来得及去捡。
　　旁边的方形灯在他离开后轻轻一闪，但没人看见。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一定要用他的鲛珠吗？”长孙青鹤看着眼前的唐晔，眉头微皱。
　　“自然，只有用唐丘的鲛珠才能够收集碎魂，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的鲛珠中被我的好父亲融入了上古神器原魂鼎的神魂，所以只要用他的鲛珠，哪怕魂魄碎为粉末，也能够恢复原样。”唐晔说到这，眼眸中闪过一丝嫉妒。
　　“若是青鹤公子看上了他的脸，舍不得下手。我保证，待事成之后我定给青鹤公子献上一百位鲛人族男子以当谢礼。唐丘长相在族内并不是最出众的，比他容貌昳丽的不知有多少，青鹤公子不必觉得可惜。”
　　唐晔又道，“或者……我替青鹤公子动手？”
　　“不，暂时不要动他。”长孙青鹤摇了摇头。
　　“可是青鹤公子，这样……”
　　“我说暂时不要动他！”
　　狂风猛地吹起，长孙青鹤眸中闪过一丝血光，但随后他又回过神来，“此事我自由分寸，你别擅做主张。”
　　“是。”唐晔弯腰应道。
　　“我先走了。”长孙青鹤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见长孙青鹤的身影消失不见，唐晔才挥了挥手。
　　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他身后。
　　“去，跟着唐丘，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找准时机，杀人刨珠。”
　　“是。”身后的人应了一声，随后消失不见。
　　“青鹤公子，既然您动不了手，那就别怪我了。毕竟，我可等不及。”
　　唐晔轻声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触桃花枝，便有一大团积雪落下。
　　唐丘坐在房间内，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这下好了，连红豆都掉了，也不知道等会儿回去找还能不能找到。
　　自己的这颗鲛珠就真的有这么宝贵吗？人人都想要，想不到自己也有天会被这么多人惦记。自己是不是该高兴自豪一下？唐丘苦笑了一下，这北山，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春白！”唐丘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公子有何吩咐？”春白推开门走了进来，行礼道。
　　“那笔墨纸砚来。”唐丘吩咐道。
　　“是。”春白应声下去，没一会儿便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将纸墨笔砚都摆好，春白这才问道，“公子是要干嘛？”
　　“写幅字。”唐丘将狼毫毛笔饱蘸墨汁，这才缓缓地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生辰快乐。
　　因为他经常练字，所以这四个大字并没有写的奇奇怪怪的，反而有了那么一丝大师的感觉。
　　“公子就送这个给青鹤公子吗？”春白抿了抿嘴，问道。
　　“怎么了？不行吗？”唐丘看着自己写的字，写的不错啊！
　　“行！反正公子送的青鹤公子都会喜欢的。”春白吐了吐舌头，点头道。
　　唐丘让她将字捡下去收着，自己则又重新回到了桃林。
　　“奇怪，我刚刚明明就在这里掉的，怎么不见了？”唐丘扒拉着浅浅的青草，但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第三十八章 准备离开血狐族
　　找了许久也找不到，唐丘也懒得再去找，毕竟一颗红豆那么小，也可能是被鸟雀啄去了。只是有些对不起那位老人家对自己的祝愿。
　　唐丘想了想，的确，本来就是一段不可能的感情，相思红豆也保不住的。
　　红豆掉了，说不定是暗示自己该将这段感情也抛弃了。
　　唐丘找了个理由，这才放弃了再扒第三次草地的想法。
　　唐丘又坐到桃树下的石凳上。
　　这里本没有石凳，只是长孙青鹤见他尤其喜欢呆在这里，便叫人给他搬来了一个石凳，让他好呆些。
　　“桃树，我连要给他的相思红豆都掉了，我们还有可能吗？没有了吧！他心中有人，又跟我完全不一样，他的身份那么高，以后肯定要找更好的家族联姻的……”
　　桃树的树叶在微风中晃了晃，似是在安慰他。
　　“我突然好想家，我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我觉得好害怕，我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我该怎么办啊？我想回家。”
　　唐丘的眼圈有些红，他想二十一世纪，想母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母亲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突然接到自己的死讯能接受吗？她已经快五十了，没有自己，她以后该怎么办啊？
　　“又在这里坐着，不冷吗？”手突然被握住，长孙青鹤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唐丘却觉得异常温暖。
　　“怎么哭了？”长孙青鹤眉头一皱，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的眼泪，“谁欺负你了？”
　　“没有，谁敢欺负我啊！”唐丘语气有些哽咽，“我就是有些想家，有些想母亲了。”
　　“那等春天来了我陪你回南海看看吧！正好也去祭拜一下你的母亲。”长孙青鹤轻声道。
　　唐丘的母亲早就在生下他没两年后便死了，长孙青鹤是知道的，听到他说想家想母亲，便以为他是想念鲛人族了。
　　唐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长孙青鹤，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唐丘突然问道。
　　“对一个人好就一定需要理由吗？”长孙青鹤望着他，反问道。
　　“不然呢？谁那么傻，无缘无故的对人好。”唐丘笑道。
　　“我乐意。”长孙青鹤握住了唐丘有些冰凉的手，“你的手真是，怎么暖都暖不热。”
　　“我是鱼嘛！”唐丘笑着回嘴。
　　“你弟弟已经走了，他本来想见你一面，被我回绝了。为什么不想见他？”长孙青鹤一边替他暖手一边道。
　　“跟他不亲，没什么见面的必要。”唐丘笑了笑，虽然他不知道原主跟那个什么弟弟的关系，但自己跟那个弟弟肯定没关系。
　　“那倒也是。”长孙青鹤点点头，又道“最近九重天上有些乱，我担心血狐族受到牵连，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乖乖的，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唐丘眼眸微眯，笑着答应了。
　　“你啊！”长孙青鹤轻轻用折扇敲了下他的头，“真不能让我放心下来。”
　　唐丘笑而不语。
　　血狐族最近的确有些忙，刚没说两句话，长孙青鹤便又被叫走了。
　　轻轻摇动手中铃铛，唐丘披上白色的狐裘披风，这才迎着寒风上了后山。

第三十九章 今天晚上就走吧
　　后山的凉亭顶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雪，旁边的梨花早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枝丫。
　　凉亭中站着一个绿衣女子，唐丘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弱柳。
　　“弱柳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唐丘有些错愕，莫非自己想跑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是唐丘公子找我吗？”弱柳嘴角一勾，回道。
　　“你就是那天晚上的人？”唐丘有些惊讶，但随后又道，“为什么那天晚上要遮住面容呢？”
　　“那晚遮住面容是因为那时只是想要给唐丘公子提个醒，担心唐丘公子对我不信任，将我的身份告诉青鹤公子。”弱柳笑了笑，又道，“而今天唐丘公子亲自找了我，自然是心中已经做了决定，我也就不用担心唐丘公子会不会将我的身份暴露。”
　　“我比较想知道，你家主人跟我无亲无故的，为何要帮我？”唐丘笑了笑，“我胆子小，害怕逃了狼窝又入虎穴。”
　　“主上待到时机成熟，自会亲自来见公子。主上只让我告诉公子，您和他是故人。”弱柳行了一礼，“再多的，我就不能够说了。”
　　“多谢弱柳姑娘相告。”唐丘也不再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见好就收。
　　“不知唐丘公子想要何时走？”弱柳问道。
　　“今晚。”唐丘抿了抿嘴，下定决心。
　　“今晚？”弱柳有丝惊讶。
　　“怎么，不行吗？”
　　“不是。”弱柳摇头，“只是今天是青鹤公子的生辰，他想必也是会一直跟你在一起，你如何瞒过他离开？”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今晚在后山等我就好。”唐丘笑了笑。
　　“是。”弱柳点头答应，“时辰也不早了，公子还是快些回去，免得有人生疑。”
　　唐丘点点头，连忙下山了。
　　进入温暖的暖阁中，唐丘喊来了春白。
　　“今晚你早些休息，不用来伺候，我和青鹤公子单独待会儿。”
　　“是。”春白望着他一脸‘我懂’的表情，“不仅我不来，我也不会让其他人来的。”
　　“春白。”唐丘突然喊住了她，见她一脸疑惑，只是笑了笑，“姑娘家，好好照顾自己。要是缺钱用，还记得我们一起存钱的那个花瓶吧！随便拿来用，不用顾忌。若是有了心上人，一定告诉我。”
　　“知道了，公子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春白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唐丘笑了笑，靠在躺椅上眯着眼。
　　檀香袅袅，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长孙青鹤正坐在他旁边看着一本书。唐丘已经认识封面上那四个字了——六界古籍。
　　“醒了？是不是太累了，在躺椅上就睡了过去。”长孙青鹤见他醒来，放下了书。
　　“没事，就是太暖和了，一暖和就容易犯困。”唐丘笑着摇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子，想来是长孙青鹤给他盖上的。
　　这时有人打开暖阁门进来，唐丘一看才发现他们是端着自己定做的铜锅进来了。
　　这使他一下有了精神，连鞋都没穿就跑到桌边。
　　将铜锅架好，便有侍婢将红亮的底料倒进锅中，随后又整齐地放上食物。
　　做好这一切，一行人便连忙下去了，毕竟今天春白跟他们都打了招呼，众人不敢在这里当电灯泡。

第四十章 长孙青鹤，再见
　　“听厨子们说你月前就在做这个，这又是什么？”长孙青鹤将鞋子给唐丘穿好，这才坐在他旁边。
　　“这个啊，是火锅。在这寒冬天气吃上这么一锅火锅，整个人的身子都会暖和起来了！”唐丘笑着看锅里面的辣油逐渐沸腾，另一边的清汤锅也‘咕咚咕咚’地冒着泡。
　　他担心长孙青鹤不能吃辣，所以特意做的鸳鸯锅。
　　“你说我要是开家火锅店，会不会每日客人爆满？”唐丘将菜夹到长孙青鹤碗中，随后自己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会的。”长孙青鹤笑着点头，“对于新鲜的东西，都会想去尝试一下。”
　　“那以后我就开个火锅店，专门卖火锅，说不定卖的好了，也能像那香颜楼一般，成为六界连锁呢！”唐丘得意一笑。
　　“需要我给现银吗？”长孙青鹤轻声一笑。
　　“那只是想的，要经营一个店子哪有那么容易啊！”唐丘叹息一声，随后又笑道，“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要再继续计划。”
　　一顿火锅吃的热气腾腾，虽然是在寒冬天气，两人身上也出了一身汗。
　　“我要去沐浴，一身火锅味太难受了。”唐丘有些嫌弃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长孙青鹤叫人收拾了桌面，自己则去打开窗户通风。
　　窗外的弦月洒下幽冷的月光，长孙青鹤搭在窗户上的食指轻敲两下，随后屋内的火锅味便散了个干净。
　　唐丘沐浴完只觉得浑身轻松，眼珠一转，又连忙催着长孙青鹤去沐浴了。
　　窗户边传来两声轻响，唐丘打开窗户一看，是春白。
　　“东西拿来了吗？”
　　“这。”春白将手中的红木托盘递给唐丘，“公子，你为什么叫我去向白公子讨这一壶酒啊？”
　　“这个嘛。”唐丘刻意的一顿，随后关上窗，“是秘密。”
　　“白墨染啊白墨染，你可别让我白花那么多银子。”唐丘一边倒着酒一边小声嘀咕，随后将一颗白色的解药丸塞进嘴里吞了。
　　想起白墨染卖药时把这个药夸的是天花乱坠，什么绝对昏睡，反压成功。要是今晚出了岔子，他一定要把这些药全塞进白墨染嘴里。
　　唐丘刚把酒倒好，长孙青鹤便推门走了进来。
　　“这是哪里来的酒？”
　　“这是今早我特意去白墨染那里讨来的梨花酿，在梨花树下埋了二十年，酒香浓郁。”唐丘将一个酒杯递给他，随后自己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可是个爱酒之人，这么小一壶，讨来也是难上加难，你用什么跟他换的？”长孙青鹤轻声一笑，将自己杯中的酒喂进唐丘口中，“我修炼的功法纯粹，不能饮酒，这酒还是你自己喝吧。”
　　唐丘将酒咽了，心中直骂娘。
　　“这酒是灵酒，少饮一些不会有事的，今天是你生辰，怎么能够不饮酒呢？”
　　“对啊！今日是我生辰，我的生辰礼呢？”长孙青鹤轻声一笑，问道。
　　“这儿。”唐丘拿起托盘中的一张纸，“本公子亲笔题字祝贺你，是不是觉得很荣幸啊？”
　　“写的不错，我得裱起来挂在书房中。”长孙青鹤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将字放到另一旁。
　　“那你现在可以喝酒了吗？”唐丘又重新倒了一杯酒递到他嘴边。
　　“喝酒伤身啊，况且我还有事要处理”长孙青鹤面露难色，唐丘却是没了耐心。
　　“让你喝你就喝，哪里来那么多事情。”
　　直接将酒壶中的酒倒入口中，唐丘抓着长孙青鹤的衣襟，一下吻住了他的唇。
　　长孙青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右手托住唐丘的后脑勺，左手揽住他的腰，反守为攻，掌握了主权。
　　未咽下的酒和津液顺着嘴角流出，沾湿了两人的衣襟。
　　-
　　将睡着的长孙青鹤放到榻上盖好被子，唐丘静静地盯着他许久，才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屋外的寒风肆虐，雪又下起来了，唐丘将门关好，摸了下殿旁的桃树。
　　长孙青鹤，再见了。

第四十一章 刚逃跑就被当贼怎么办
　　天完全黑了，一颗星也没有。
　　两个黑色的人影无声的隐于山林中，寻找离开的机会。
　　北山守备森严，哪怕是换人也是一队到了另一队才走，根本没有时间间隙。
　　不远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刀剑声和喧闹声，守卫们连忙派人去支援。唐丘和弱柳趁机打晕留守的两个人，向着山下跑去。
　　山顶，站着两道身影，凛冽的寒风吹动他们的衣袍，再往前一步，便是北山断崖，万丈深渊。
　　“你就让他这么走了，舍得？”林若站在木栅栏边，看着那两个身影逐渐消失。
　　“他想走，总会想尽办法走。”长孙青鹤语气淡漠，“我又不可能把他锁在房里，捆在身边。”
　　“你脾气变好了。”林若评价道。
　　“可能吧。”长孙青鹤轻声一笑，又道“我要离开一阵去南海，北山就拜托你帮下忙了。”
　　“我就知道。”林若翻了个白眼，“放心吧！看在我还挺看得起那小子的份上，就再帮你一把。不过你得早些回来，不然我可顶不住。”
　　“知道了。”长孙青鹤垂下眼眸“给他修书一封，让他帮个忙。”
　　——
　　“这一路上怎么守卫都这么少。”唐丘抓了抓头发，总觉得他们下山好顺利啊！
　　“我们走的小路，守卫自是要少些。”况且还有人暗中帮助，自然走的顺利。弱柳笑了笑，“既已平安送唐公子下山，弱柳的任务也算完成。若是唐丘公子无处可去，倒是可以去往天灵山，山上古知派的掌门秋明子修习的是未卜先知之术。或许能够解答公子心中的疑惑。”
　　“多谢弱柳姑娘相助。”唐丘行了一礼，“那就后会有期。”
　　“唐丘公子一路保重。”弱柳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唐丘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紧了紧身上的包袱，便召出木箫。他掐了个法咒，木箫便变得跟剑一般长，漂浮在空中。
　　唐丘坐上去，木箫在他的操纵下飞向了天空。他第一次玩这个，还差点被甩下去。但幸好木箫容易掌控，没几下后便熟能生巧了。
　　下方的景色逐渐瞟远渺小了起来，唐丘能将整个北山收入眼中，他简单看了下方向，便驾驶着木箫向着南方去了。
　　他可能得先找个人问问天灵山该怎么走。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的朝阳都已经升起，唐丘睁开朦胧的眼，愣了一秒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北山了。
　　他刚回过神，周围突然风声呼啸，木箫也开始左倒右歪。唐丘连忙念咒语想要让木箫平稳下来，但最终无果，木箫最后还是在他的尖叫声中向下方栽去。
　　“呸呸呸！”唐丘从一垛稻草堆中钻出，不仅头上插满了稻草，连嘴中也咬进两根。
　　连忙将嘴中的稻草吐出，唐丘捡起木箫，从稻草堆中爬出。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四处扫了一眼，周围有好几个堆着的大草垛，不远处有几间小茅屋。
　　有人！唐丘心中一喜，没想到误打误撞的还找到了人烟。
　　他连忙站起身将自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这才向着那其中一间小茅屋走去。
　　“请问一下有人吗？”礼貌地敲了两下门，唐丘趴在门上想透过门缝看一眼里面，但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没人吗？”唐丘刚想转身，就感到背上被打了一下。
　　“大姐，我不是贼，我就是来问一下路的。”

第四十二章 蛇毒
　　“真的？”妇人眼中露出怀疑，一双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唐丘，“我们这里人烟稀少的，你从哪里来的？”
　　唐丘见她收手，连忙解释道，“我本来还好好的，没想到突然刮来了一阵大风，我就被刮下来了。真的！”
　　说着，指了指远处的天上。
　　妇人顺着一看，突然眼露崇拜，“你从天上来的，你是仙人啊！”
　　“不，您谬赞了，我没有那么厉害。”唐丘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跟她说自己是妖怪可能会吓到她吧！
　　算了，还是暂时隐瞒身份吧！
　　“不论如何，您能上天，就是仙人啊！”妇人突然跪在地上，“仙人，您千万不要计较我刚才的鲁举莽动，若有冒犯，我在这跪着跟您赔不是。”
　　“诶！别啊！快起来快起来。”唐丘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想将她扶起来，但妇人直直的跪在地下，就是不起来。
　　“您是仙人，肯定有仙力，您能不能救救我的丈夫？他被妖怪所害，现在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找了好多大夫都没有办法医治，我，我是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妇人语气逐渐哽咽起来，又狠狠地磕了个响头，“求求您了，求求您……”
　　“你先起来。”唐丘无奈，只得点头答应，“好，只是我也不一定能看出病因，希望您别抱太大期望。”
　　“多谢仙人。”妇人这才起身，擦了擦眼泪，连忙去开门了。
　　唐丘轻咳一声，跟着妇人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了。屋内的床可以说是这清贫的家中仅有的三件大家具之一了。
　　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从隆起的形状看出里面躺着一个人。
　　“仙人，这就是我的丈夫，他自从上山去砍柴回来后就一直精神萎靡，后来逐渐就开始不吃饭了。再后来他又越来越贪睡，直到有天，我做完饭去叫他，却再也没叫醒过。”妇人说到这，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唐丘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眉间有着一股浓郁的黑色妖气。只是因为妇人是凡人，所以看不出来。
　　唐丘有些疑惑，这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中毒，倒像是被吸了精气，只是那妖怪的道行浅，所以男人并没有被吸干。
　　“大姐你别着急，我看看。”唐丘眉头微皱，运起灵力凝于指尖，从天灵穴而入，慢慢地在男人静脉中游走探索。
　　没多久，他便感觉到了有股妖气在与他抗衡。
　　唐丘指尖一转，又输入了一丝灵力与之相逼。抗衡越来越激烈，男人的眉都紧皱了起来。
　　唐丘担心男人承受不住，先一步将灵力收回，随后翻开男人的裤脚一看，那里果真有一个咬伤的痕迹。
　　伤痕很小，两个小口相对，是蛇咬的。
　　“奇怪，我之前看的时候没有这个伤口。”妇人有些疑惑。
　　“这个伤口是看不见的，我刚刚用灵力相逼，这才把伤痕显现了出来。”唐丘又在伤口处缓缓注入灵力，“还好你丈夫被咬的时间短，应该过三个时辰就能醒来了。”
　　“多谢仙人啊！”妇人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不用多谢。”唐丘眉头微皱，“还请您将您丈夫中毒这件事完整的告诉我。”

第四十三章 无蛇山上的蛇妖
　　在妇人的讲述中，唐丘明白了个大概。
　　妇人姓刘，她的丈夫叫李三，是个樵夫。近段时间天寒，柴很好卖，李三为了多赚些钱过年，便晚上也上山砍柴。
　　刘大姐见那么多次也没事，就任由他去了。没想到有天晚上李三回家说好像被东西咬了，刘大姐害怕是毒蛇，便替李三仔细的看了一遍，却没看见一点伤口。
　　两人都以为是小虫子咬了一下，心中就没在意。没想到李三的精神越来越差，甚至还一睡不醒。请了大夫也没看出什么原因，只是不停地叫抓药吃。两人微薄的积蓄也全花在了给李三买药上，可是却一点效果也无。
　　最近附近几家又传出了鸡鸭被偷的消息，有男人守了一晚也没发现有人的身影，但鸡鸭还是不见了踪影。于是就传了有妖怪作祟的传闻，闹得家家忧心。
　　“那仙人，这是妖怪作祟吗？”刘大姐眼中满是恐惧。
　　“是。”唐丘点了点头，“从您丈夫身上的伤口以及那些消失的鸡鸭来看，应该是蛇妖。”
　　但那蛇妖肯定还没有化为人形，毕竟能够化为人性的都是千年的大妖或者像唐丘这种生来开挂，勤加修炼十几年就能化成人形的。
　　而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再吸人精气，因为这样虽然能够快速增加修为，但是会遭到天雷轰击。轻则变回原型，永不修炼，重则当场灰飞烟灭，神魂俱散。
　　没有大妖怪敢拿自己辛辛苦苦几千几万年的修为和生命来赌。
　　“蛇妖！”刘大姐有些惊讶，“我们这座山上从来没有发现过蛇，还被称为无蛇山呢！怎么会突然出现蛇妖呢？”
　　“蛇妖领地意识强大，它们所占领的地盘是不允许有其它蛇妖的，更别说你们那些未开灵智的蛇了。”唐丘摸了摸下巴，“带我去无蛇山看看。”
　　“好。”刘大姐细心的给丈夫掖好被角后才带着唐丘出门。
　　无蛇山里刘大姐家不远，走十多分钟就到了山脚下。
　　无蛇山上哪怕到了冬季，依旧是葱葱茏茏一片，一眼就能望到山顶，不像北山那般终年笼罩着灵雾。
　　唐丘跟着刘大姐顺着小路上山，杂草葱茏，却真的没有看到一条蛇。
　　唐丘四处张望了一番，笑道“看来今天是找不着那蛇妖了，刘大姐你先回去吧！”
　　随后又在她掌心凭空画了几下，“这是驱妖的符咒，有了它，你就不用担心蛇妖找你了。”
　　“仙人，您一个人留在山上吗？”刘大姐有些担忧，“万一被蛇妖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它看不见我的。”唐丘笑了笑，又安慰道，“您就放心吧！天快黑了，快些回去。”
　　“那好吧……仙人您多保重。”刘大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唐丘走在林间小路上，嘴里叼着根随手扯的狗尾巴草，眼睛懒懒的四处张望，挑选适合他今晚睡觉的树木。
　　“这棵不错。”唐丘停在了一棵硕大的树木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轻松一跃便上了树。
　　微风拂过，树叶间沙沙作响。唐丘嘴角微勾，靠着树枝闭上了眼。

第四十四章  搅乱妖界这盘水
　　天色逐渐晚了下来，远方天边的云霞都被夕阳染红，偶尔几只归巢的飞鸟掠过，倒是一番美景。
　　唐丘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倒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给刘大姐画的符咒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而他这么做是因为……
　　唐丘突然睁开眼，一手抓住离自己不过一指的黑蛇。
　　他知道蛇妖相比一个妇人，更想对付的是霸占了它领地的人。
　　“我还以为你能多沉住一会儿气。”唐丘语气有些失望，但眼眸之间却是笑意。
　　“你竟然装睡！”黑蛇被他掐着七寸，一双黑色的蛇瞳定定地盯着他。
　　唐丘有些好笑的弹了一下它的尾巴，“还想用些什么歪招邪道。”
　　“你竟然没被影响到！果真是狡猾的人类。”黑蛇吐着细长的舌头，骂道。
　　“我可不是人类。”唐丘看着他，黑色的眼眸突然转化为金色的兽瞳，“我是鲛人。”
　　“既然同为妖怪，你为何要阻止我！”黑蛇语气极其不满。
　　“你干伤天害理之事，我自然要抓住你，不能让你坏了妖界的名声。”唐丘又问道，“你为何要吸人精气，难道不知道如此做会被雷劈吗？”
　　“老大说了，不会被发现的，有人替我们顶着。”黑蛇说着，也不挣扎了，这人是妖怪，还是个大妖怪，自己再怎么挣扎跑不掉。
　　“什么人？”唐丘面色一凝，照着小黑蛇的意思来看，竟然吸人精气的蛇妖还不止它一条！
　　“我才不告诉你！”小黑蛇很有骨气道。
　　“呵呵。”唐丘突然诡异的笑了两声，金色的瞳孔看着小黑蛇，“你不是喜欢用惑心之术吗？我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惑心之术。”
　　小黑蛇被捏的动弹不得，只能盯着唐丘那双眼睛，没多久，整个蛇就变得眼神涣散了。
　　“说，那个人是谁？”唐丘语气轻柔的问道。
　　“我就是个小手下，怎么知道那么多，那个人是谁只有老大知道。”小黑蛇甩了甩尾巴，老实答道。
　　“那你老大他们在哪里？”
　　“在无蛇山前方十里地的清泉镇中。”
　　唐丘嘴角微勾，打了个响指，小黑蛇便清醒过来，“你死心吧！我绝不会说老大他们在十里之外的清泉镇的！”
　　唐丘“……”
　　似乎不用惑心之术也能知道答案呐！
　　“你做了错事，就乖乖的反省吧！”唐丘手指轻掐法诀，随后将小黑蛇丢进一个法阵中。
　　看来自己还要到清泉镇中看看了。
　　自开天辟地以来，六界都是相互牵制，以至于不会产生一方过强的场面，以免导致天下大乱。并且一界若是无故侵扰另一界，或者是做了什么类似涉及人命的大坏事，都会遭受九天雷劫，根据事情严重程度而决定遭受多少道雷劫。
　　现在突然有蛇妖开始吸人精气，而且数量不是一只两只。
　　唐丘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这个乱子，参与者不止蛇妖。
　　似乎有人在开始想要搅乱妖界这盘水了。
　　究竟是谁呢？

第四十五章 仙人自然也是要吃东西的
　　晨间的山雾朦胧，空气清新。
　　唐丘从树上跃下，伸了个懒腰。
　　“下次可不能再在树上睡，咯死人了。”他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肩膀。
　　阵法中的小黑蛇还在不停的闹腾，唐丘打了个哈欠，又掐了个法诀，将它给弄昏睡了。
　　做好这一切他才下山往小茅屋走去，李三也该醒来了吧！
　　“刘大姐！”唐丘在门口喊了声，这次很聪明的没有趴在门上看了。
　　“仙人！”刘大姐很快的就来开了门，看向唐丘的眼中满是感激，“我丈夫已经醒来了，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啊！”
　　“不用多谢。”唐丘跟着她走进门，“那妖怪已经被我收了，不会再来害人了。”
　　“多谢仙人相助。”刘大姐连连道谢，“若不是仙人相救，还不知道那恶妖要害多少人呢！”
　　“相公，快醒醒，仙人来了。”刘大姐轻轻唤醒李三。
　　“多谢仙人救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要仙人需要，我们夫妻俩定会竭尽全力相助。”李三面色还有些虚弱，却不像之前那般苍白，眉间的妖气也散干净了。
　　“救人于危难之中是应当的，眼下我正有一事想要问一下你们。”唐丘笑了笑，“不知这十里之外的清泉镇你们可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刘大姐点头道，“仙人要去吗？我可以带着仙人去，我对那里很熟悉的。”
　　“这倒也行。”唐丘略一沉吟，随后点头。若是有熟悉路的人带着确实要比自己一个人瞎逛强。
　　“那请仙人多等半日，等我丈夫恢复了一起去。”
　　“好。”唐丘想了想，耽误半日也没关系，正好还可以留下蹭一顿饭。
　　中午时的饭菜是简单的清炒野菜配稀粥，野菜中只放了一点油盐，刚吃进有点微苦，但随后便是野菜独有的清香。陪着稀粥来一口，简直妙哉妙哉！
　　唐丘吃的不亦乐乎，他对面的刘大姐和李三却呆住了。
　　仙人……也要吃饭吗？
　　“咳，是不是吓到你们了。”唐丘回过神，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因为他已经差不多两天没有吃到凡食了，全靠灵力饱肚。而刘大姐的手艺又好，所以一不小心就多吃了点……
　　“不，没有。”刘大姐连忙摇头，“仙人还要吗？随便吃，还有很多呢！”
　　说着，又将唐丘的碗拿去盛了一碗粥。
　　“其实我是不用吃饭的。”唐丘接过粥碗，“不过我比较喜欢满足口腹之欲，这两天又都没吃东西，所以一不小心吃的多了些。”
　　“仙人不嫌弃就好。”李三朗声笑道，“仙人救了我的命，就是我们的恩人，吃再多也无事。”
　　李三已经完全恢复了，面带红润，声如洪钟，也是个性格爽朗之人。
　　“嘻嘻。”唐丘笑道，“既然李大哥已经恢复，下午你们便带我去清泉镇吧！”
　　“好的。”刘大姐点头应道。
　　唐丘小口的喝着粥，嘴角微勾。
　　到清泉镇之后，自己应该又能大吃一顿了。
　　而那些蛇妖，就是他换取满汉全席的条件。

第四十六章 一体双魂许之尘
　　清泉镇是个古老的小镇，先是一个村庄，后来人慢慢的多了起来，便逐渐扩大，最后变为了一个镇子。
　　清泉镇上有几家大户，几家都是儿子，只有胡员外家有个女儿。胡小姐年方二八，长得清透水灵，提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可胡员外不知为何，一直不让胡小姐出嫁。
　　唐丘听着刘大姐的话语轻轻皱眉，虽然十六岁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学生，但在古代，却早已是出嫁的年纪。
　　若说是这胡小姐不愿意嫁也就算了，可以说还没找到心上人。只是为何不许女儿出嫁的却是胡员外？
　　“那这胡小姐的意思呢？”唐丘询问道。
　　“这胡小姐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看见她的人是少之又少，这些事情自然也就不清楚了。”刘大姐答道。
　　唐丘笑了笑，没再问了。
　　驴车不如马车跑得快，却也比步行快些，李三驾驶着驴车，没多久就到了清泉镇外。
　　清泉镇的确很大，可能是临近过年，街道直接熙熙攘攘的，道两旁都挂上了红灯笼，一片热闹景象。
　　“仙人，你要去哪儿啊？”刘大姐四处打量着那些年货，家中再穷，也是要过年的。
　　“就先去胡员外的府邸吧。”唐丘看了一眼四周道。
　　“那我带仙人去，相公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好年货，看到就买下来准备过年。”刘大姐道。
　　“好。”李三点头应了。
　　胡府在清泉镇是大户，府邸占地面也不小，就连门口的两只石麒麟也雕的栩栩如生，威武霸气。
　　“仙人，这就是胡员外的府邸了，只是寻常人不能进去。”刘大姐指了指门口守着的四个雄壮家丁，说道。
　　“这……”唐丘顿了顿，若说进去倒是难不住他。只是该如何不打草惊蛇倒是一个难题。
　　正在他沉思期间，一道剑光突然闪现，唐丘召出木箫举在额前，箫身正好挡住剑尖。
　　“你是何人，为何无缘无故对我出手。”唐丘将刘大姐推到安全的地方，眼眸凌厉地看着眼前的蓝衣男子。
　　“你是妖怪，而我是道士，自然是要收了你。”许之尘反转剑尖，继续向唐丘攻去。
　　唐丘无奈之下只得应战，这道士剑剑杀招，修为又不低，是铁了心的要收了唐丘。
　　冰寒的剑尖在最后关键时刻停住了，唐丘见他像是愣了一瞬，便连忙将直指自己咽喉的剑挡开。
　　“抱歉。”许之尘突然收了剑，满脸歉意地看着唐丘。
　　唐丘愣了一下，这……算是大型精分现场吗？
　　“我是一体双魂。”许之尘解释道，“刚才那个是我的另一魂。”
　　唐丘眉头一皱，没想到一体双魂也能被他碰到。
　　一体双魂是六界罕见的体质，拥有一体双魂的人修炼速度极快，但同时也有隐患。那就是其中一个魂魄一般都脾气暴躁，嗜血嗜杀。同时，一体双魂也是极好的双修人选。
　　“你为何让他出来，你压制不住他？”唐丘皱眉问道，一体双魂皆是温和魂魄占主导地位，暴躁魂魄天生会被压制，除非是温和魂魄意识模糊或者在允许的情况下，暴躁魂魄才会出现。

第四十七章 想报恩就多种点香料吧！
　　“是我的错，下次再不会放他出来。”许之尘错开了眼神，轻声保证道。
　　“你为何会出现在胡府，莫非是这府中有什么妖孽？”唐丘继续问道。
　　“的确如此，我奉掌门之命来此调查妖孽吸人精气的事件。”
　　“是蛇妖。”唐丘肯定道。
　　“你怎么知道？”许之尘目光中露出些许疑惑。
　　“因为我刚巧收了一只。”唐丘衣袖一拂，一条软趴趴的小黑蛇便落到了地面上。
　　“的确是这种蛇妖。”许之尘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小黑蛇，“你从哪里抓到的它？”
　　“在这十里之外的无蛇山，那里只有这一只，修为尚浅。”唐丘答道。
　　许之尘站起身，做了一揖，“虽说这位公子是妖，但在下相信公子也是正道人士。若公子愿意，还请公子跟我一起去到胡府中。”
　　“好。”唐丘点头答应，转身给了刘大姐一袋银子，“大姐，这银子你先收着，可以让你们过个好年。”
　　“不，这我怎么能要。”刘大姐连忙摇头拒绝。
　　“大姐，若是真的想报恩，就收着这袋银子，年过后多了的，就拿去买一些香料种子种地。种的越多越好，这就权当是报恩了。”唐丘将小锦袋放到刘大姐手中，轻声安抚道。
　　“那……那好吧！仙人放心，我绝对会将无蛇山都种满香料的。”刘大姐点头承诺道。
　　“大姐先回去吧，以免天晚了，千万小心路上安全。”唐丘叮嘱道。
　　“放心。”刘大姐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走吧，进府。”唐丘见刘大姐消失在人流中，这才迈步上了阶梯。
　　胡府大门一进，便是极大的前院，院中种满了腊梅花，在这寒冬天气倒是开的极其热烈。
　　将近过年，腊梅树上都挂满了红灯笼，门楣上也贴着大红春联。但府中却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喜气。
　　唐丘跟着许之尘穿过曲折回廊，最终在一扇半开的雕花木门前停住。
　　屋外守着的小厮见许之尘来了，便连忙进去禀报。
　　待他再出来时，便是胡老爷同意两人进去了。
　　屋内粉幔纱帐，玛瑙珠帘，一看便是女子的房间。而在这胡府中，能住的起这般好房间的女子，也就只有那胡小姐了。
　　丫鬟掀开纱帐，便能看到内室的景象。一个略微肥胖的男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床上一个穿金戴银的女子正坐在床边，她怀中还有一个白衣少女相靠。
　　“许道长，您可算是来了，请问一下抓到那妖怪了吗？”肥胖男人一脸激动地看着许之尘，眼中满是希翼。
　　“暂时没有，那蛇妖狡猾无比，功力深厚，我追着它到镇外五里树林之后便没了它的踪迹。”许之尘语气中满是歉意，。
　　“那这可如何是好？它会不会回来找我们报仇啊！”胡员外眼中满是担忧恐惧。
　　“胡老爷放心，我在这府中布了阵法，只要那蛇妖进入，我便能将它斩杀于阵中。”许之尘肯定道。
　　“那便全仰仗于许道长了。”胡老爷眼睛一转，看向唐丘，“不知这位小兄弟是？”
　　“在下唐丘，是许道长的……朋友。”唐丘答道。

第四十八章 这茶……
　　“唐公子也是追寻蛇妖而来，他也曾抓到过一条小蛇妖。”许之尘道。
　　“那小女的事就拜托二位了。”胡老爷对二人行了一礼。
　　“不知胡小姐发生了何事？”唐丘看着靠在妇人怀中的胡小姐，询问道。
　　“我也正有此问。”许之尘道，他昨天才来到胡府，还未和胡老爷相谈便撞见了那蛇妖，于是他便追着那蛇妖到了镇外的树林中，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那蛇妖给逃了。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回到府中的便是他的另一暴躁魂魄，这才有了见到唐丘的那一幕。
　　“事到如今，我也唯有不再隐瞒，告诉两位。”胡老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本不是清泉镇人，十六年前，我夫人辛苦生下小女觅儿。没想到还没等我夫妻二人高兴，突然狂风大作，一条比水桶还粗的黑蛇就这么跑了出来。它说它是天上的蛇仙，觅儿是它命定的夫人，还说要在觅儿十六岁时便来娶她。”
　　胡老爷面色满是忧愁，“我们就觅儿这一个女儿，怎么可能让她嫁给一条蛇，所以我搬到了这清泉镇想要躲避那大蛇。这十六年我们一家三口过得风平浪静，我本以为那大蛇找不到我们了，没想到却在十三天前，觅儿十六岁生辰那晚突然出现。后来我们便急忙的找了青云派求救。”
　　青云派，便是许之尘所在的道派。
　　“这蛇妖为何会找上胡小姐？”唐丘皱眉问道，并且还竟然在刚出生的时候找上了。
　　“这，这我自是不知道。”胡老爷那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飘忽了一下。
　　“这事有几人知晓？”唐丘问道。
　　“哎！这种事我们哪敢往外说啊！至今也只告诉了两位道长而已。”胡老爷叹气答道。
　　“我知道了，那胡老爷和胡夫人好好地看好胡小姐，有事立即叫我们。”唐丘眼眸微垂，嘱咐道。
　　“好。”胡老爷连忙点头，又冲门外喊道，“管家，带二位道长下去歇息。”
　　“是，老爷，二位请跟我来。”管家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削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带着唐丘和许之尘出了房间。
　　唐丘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靠在胡夫人怀中的胡小姐。
　　穿过曲折的回廊，许之尘到了房间，正准备进屋，便听唐丘笑着对管家道，“我和许大哥还有事情要说，你先去忙吧。”
　　“那两位道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管家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有什么事啊？”许之尘跟着他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你不觉得胡老爷的话有问题吗？”唐丘见桌上有茶，便倒了一杯喝。
　　“有什么问题？”许之尘想了想，故事情节得力，故事发展无错，叙述情感真挚，完全没异常啊！
　　“他没说那蛇妖为何缠上胡小姐。”唐丘一口饮了半杯茶，“那蛇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缠上胡小姐，我刚才问了他一下，他说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看到他回答时眼神飘忽，语气不定。这里面，一定有鬼，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你好聪明啊！”许之尘夸道。
　　“有时候太聪明了可不好，太过聪明就有人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定下一秒你就被整死了……”唐丘的话语一顿，面露痛苦之色，手指泛白的握紧了茶杯，“这……茶……”
　　“你怎么了？这茶怎么了？”许之尘连忙站起身，想将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却被唐丘笑着躲过了。
　　“这茶不顶饱，我的肚子都饿疼了。”唐丘笑了笑，说道。
　　“你！”许之尘见他一脸笑容，半点无事的模样放下了心，但同时又感觉自己被耍了。他正想说几句，却被唐丘搂住了肩带着往外走。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这胡府里有什么好吃的。”
　　桌上，剩下的半杯茶水还冒着袅袅热气，一阵微风吹过，青瓷杯突然出现一道裂痕，随后整个茶杯豁然裂成两半。

第四十九章 蛇妖纠缠十六年
　　“这胡府这么大，厨房怎么这么小。”唐丘看着眼前的厨房轻轻皱眉道。
　　“就你问题多。”许之尘看了他一眼，“厨房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而且还容易失火，自然是要小些。”
　　“你这话说的不对，都说民以食为天，食物是每天都必备，制作食物的地方自然也要大而干净，这样厨子才会有好心情，做出来的食物也就更好吃了。”
　　“你又不是人，管那么多干嘛？有的吃不就行了。”许之尘撇了他一眼道。
　　“这话又不对了，就算我不是人，你也不能剥夺我对美食追求和评判的权利，你这是种族歧视。”唐丘不满道。
　　“就歧视了。”许之尘不管他，自己走进了厨房。
　　“诶！歧视不好。”唐丘也连忙跟了进去。
　　厨房外寒天冻地，厨房内却是热火朝天，唐丘端了一盘桃花糕，一盘脆皮鸡，最后还提了一只烤鸭走。
　　“你能吃这么多？”许之尘只端了一盘炒青菜和一碗粥，看着唐丘又端又提的，顿时惊讶了。
　　“你帮我端着这盘糕点，我再去端碗汤。”唐丘想了想，将桃花糕塞到许之尘手中，自己又回厨房端了碗鲫鱼汤。
　　两人回到房间将饭菜一放，不大的桌子顿时差不多要摆满了。
　　“你看看你多能吃。”许之尘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吃着自己的清粥小菜。
　　“能吃是福。”唐丘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吃肉呢？”
　　“修道之人，不宜荤腥。”
　　“又不是和尚，还那么多讲究。”唐丘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修炼之人，吃凡食会增加体内杂质，等我修道初成之后，也就不会再吃这些了。”许之尘笑了笑，又问道，“你为何一点都不担心这些呢？你能修出人形，也应有千年修为，算是妖界中的大妖了吧！”
　　“能修出人形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妖界中一抓一大把。”唐丘撕下一只鸭腿啃着，“我修为差的要死，你看，我不是连你一个刚入道没多久的小道士都打不赢吗？”
　　“这倒也是。”许之尘心中纳闷，实在想不到唐丘一个大妖怪怎么会那么弱。
　　唐丘吃着烤鸭，并未说话。
　　“我吃饱了，就先走了。”唐丘摸摸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儿，转身离开，“你慢慢吃啊！”
　　许之尘吃掉最后一根青菜，默默地看着桌上只剩骨头的盘子。
　　人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吃的那么多呢？他不由得怀疑唐丘的原形会不会是饕餮。
　　唐丘在院子中瞎逛了一会儿，突然看到管家从大门外走进来，便连忙过去打了招呼。
　　“不知道长有何事吩咐？”管家恭敬地问道。
　　“胡管家带我去下我的房间吧！我找不到。”唐丘笑道。
　　“道长请跟我来。”管家点了点头，便在前面带路了。
　　“胡管家，你知道胡小姐为何会被那蛇妖缠上吗？”
　　“我也是在十五年前老爷到清泉镇后才跟着老爷的，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管家答道。
　　“听说胡小姐长得娇艳美丽，不知为何不快些寻个好人家嫁了，那样说不定那蛇妖就放弃了呢？”唐丘继续道。
　　“老爷也是担心将小姐嫁出去后那蛇妖寻来会连累到夫家，所以才不允小姐出嫁。毕竟那蛇妖纠缠了十六年，哪会轻易放弃呢？”管家转身对唐丘行礼道，“道长的房间到了，天色晚了，道长早些休息。”
　　“胡管家也早些休息。”唐丘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进屋关上门。

第五十章 蛇妖初现
　　月上柳梢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夜猫子声传入耳。
　　“唐兄弟，我们这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在这胡小姐的闺楼之下躲着干嘛啊？”许之尘打了个哈欠，抱着手臂跟唐丘一起躲在阁楼下地树丛中。
　　“你懂什么，妖怪就喜欢挑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手，到时候它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等着它。”唐丘回答道。
　　“蛇不是要冬眠吗？这么冷的天能随便跑出来。”许之尘擦了擦眼睛，盯着树丛外。
　　“来了。”唐丘小声道，许之尘也连忙屏住呼吸，打起精神。
　　寒月撒下清冷的光，远处的假山之间隐约之间能黑影移动。
　　“走。”唐丘召出木箫，拍了许之尘一下，两人便向那黑色的蛇影攻去。
　　黑蛇似乎没想到有人埋伏，被打了个正着。但随后它便回过神来，嘶叫着向两人攻去。
　　动静逐渐大了起来，胡小姐闺阁之中的灯笼亮了，胡老爷跟着管家下楼来，看着黑蛇那模样差点被吓晕过去。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许之尘掷出三张灵符，一念法诀，灵符上顿时变为了三团火球向蛇妖攻去。
　　蛇妖翻滚几下躲避，却还是被一团火球砸中。它顿时发出痛苦的嘶鸣，血淋淋的大口一张，一团团黑色的毒气便喷涌而出。
　　“小心！”唐丘连忙向胡老爷和管家跑去，木箫一挥，将毒气隔开来。
　　蛇妖毒气腐蚀性极强，被沾染上的花草立即枯萎了。
　　唐丘面色一凝，将木箫放到唇边吹奏，一道道箫音化为阵阵狂风，将毒雾彻底吹散。
　　毒雾散尽，蛇妖早已不见了踪影。
　　“被它逃了。”许之尘恨恨道。
　　“无妨，它被你打成重伤，应该暂时不会再来了。”唐丘微微皱眉道。
　　“多谢两位道长啊！若是没有两位道长，我胡府肯定难避此劫啊！”胡老爷面色苍白，被管家搀扶着来道谢。
　　“不用多谢，胡老爷也快些去休息吧。”唐丘笑了笑，“我和许道友也要回房了。”
　　“两位道长好生歇息。”胡老爷说完，便和管家一起离开了。
　　唐丘也跟许之尘一起走在回房路上，没走几步，唐丘突然闷哼一声，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可是被那毒雾伤到了？”许之尘问了一句，想替他诊下脉。
　　唐丘笑了笑，拦住他的手，“没事，就是半夜没睡有些累了，你也快些回房歇息吧！”
　　“那你也快些回房，若是有什么身体不适的，就来找我。我虽然刚入道没多久，但医术还是小有成就。”
　　“好。”唐丘点点头，见他转身离开，才垂下眸子，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夜色渐凉，胡老爷任旧安不下心，便叫管家点了烛火，自己则在神像面前拜个不停。
　　“保佑保佑，不要让那蛇妖再纠缠我了，保佑保佑……”胡老爷一边拜一边喃喃自语，念了许久，心中才平复了一些。
　　“老爷。”管家站在他身旁，突然低低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胡老爷瞥了他一眼，问道。
　　管家看了看四周，像是确定没人后，这才附在胡老爷耳边道，“我总觉得那个唐道长有问题，说不定他就是跟那蛇妖一伙的。”

第五十一章 不甘与恨意
　　“这……不可能吧！他今晚还替我们赶跑了那蛇妖，况且许道长也说他们是好友……”胡老爷迟疑道。
　　“老爷，这你就不懂了，他就是要获取我们的信任啊！”胡管家一脸肯定，“不然他怎么知道今晚蛇妖一定会来，这蛇妖每次来的时候都不一定，偏偏就被他给碰到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况且我可是听那门口的家丁说了，下午时候那许道长第一眼见到那唐丘就说他是妖怪，两人还大打了一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许道长收了手，甚至还与他成为了好友。说不定，就连许道长也和唐丘是一丘之貉，之所以没杀他，肯定是被许了什么好处。”
　　“这……”胡老爷面色隐隐有些发白，那蛇妖本就可怕了，若是府中请来除妖的这两人也和那蛇妖是一路人，他这胡府不就完了吗？！
　　他只得向管家求助似的问道，“管家，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这倒也并不难。他们两人都有法术，我也只是说了一个推测。这样，我们先装作不知，让他们帮着除妖。我们先找一个道士要张辨妖符来辨一辨那唐丘是不是妖怪。
　　如果不是，那辨妖符溶于水中，无色无味。也叫人看不出什么来，到时候等他们除了妖，我们重金酬谢那二人便是。如果那唐丘真的是妖，我们便叫那道士趁机收了他。”
　　管家一字一句细细斟酌道。
　　“那好，你明天一早就去找道士。”胡老爷点头吩咐道，随后又细细叮嘱，“一定要找有能耐的，切莫找那些江湖骗子。”
　　“放心吧！老爷，我一定将此时办的妥帖。”管家点头应道。
　　“保佑保佑，妖邪退散。”胡老爷闭上眼继续对着神像祈祷。
　　——南海
　　虽然已经是寒冬腊月，但南海地区依旧是温暖如春。
　　玉狐到达海底后便重新变为折扇，长孙青鹤一身金丝繁纹黑袍，将折扇执于手中，便向着那精致美丽的鲛人族大门走去。
　　守门的六只鲛人本想拦，却见他额间红莲纹印闪动，便立即恭敬地行了个礼，齐道“青鹤公子。”
　　长孙青鹤走进大门没走多久，便看到唐晔向他走来，做了一揖，“青鹤公子前来南海为何不先告诉在下一声，让在下也好去迎一下公子。”
　　“不用唐公子相迎。”长孙青鹤淡淡道，“我就是告诉公子一声，唐丘已经离开北山了。”
　　“这点在下知道。”唐晔道。
　　“你知道？”长孙青鹤突然轻笑一声，猛的掐住唐晔的下巴，“所以你派人跟踪他了？”
　　周围的守卫见唐晔被长孙青鹤掐住，想要出手，却被唐晔喝退。
　　他抬眼看着长孙青鹤，尽管呼吸有些不畅，还是一字一句道，“青鹤公子被他迷了心，想要背叛我们的约定，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公子以后也是血狐族长老，切不可因小失大。再者，难道青鹤公子不想救活那人了吗？”
　　“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管了？”长孙青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血色，“你是觉得你能够战胜我呢？还是认为你的鲛人族能够跟我抗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得那些小把戏。你信不信，我一个命令下去，你所计划的这一切便都会化为乌有。”
　　“青鹤公子……所言，唐晔自……是不……不敢不信。”唐晔感觉得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哼。”长孙青鹤将他甩到地上，“别想着闹出那些幺蛾子，我所知道的，一定比你想得要多。至于你派去跟着唐丘的那个人，我就让人帮你解决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唐晔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又止不住的咳嗽，回过神来之后，一双眼里满是不甘与恨意。

第五十二章 查查当年那件事
　　符纸贴，白烛燃，青烟袅袅，最后幻化出林若的模样。
　　“林若，我想查一下三百年前那件事。”长孙青鹤轻声道。
　　“怎么样，想通了？”林若一副吊儿郎当样，“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你亲自去查的好。毕竟你才是当事人之一，若是叫我去查，未必能查出些什么来。”
　　“真的？”长孙青鹤笑着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北山下又开了一家青楼？”
　　“虽然这也是一小部分原因……”林若轻咳一声，“但是这件事真的需要你自己去查清。”
　　“那好，那我再去东海一次，北山就拜托你了。”长孙青鹤轻轻点了点头，应道。
　　“咱两谁跟谁啊！”林若无所谓的摆摆手，“你回来的时候多给点银钱给我当做报答就好，那香颜楼又来了个新花魁，身价贵着呢！”
　　长孙青鹤面无表情地将青烟拂散了。
　　——胡府
　　唐丘将灵力以右手二指注于左手手腕，一炷香后才止住左手腕上黑色脉络的绵延。
　　再睁眼时，他已是满头大汗。
　　这毒药好生霸道，若不是他有鲛珠相护，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唐道长在吗？”
　　两声敲门声传来，唐丘将衣袖放下，这才去开门。
　　“管家，有什么事吗？”
　　管家行了个礼，笑道，“昨晚多谢两位道长相救，老爷摆了桌吃食，想请两位道长去一同去。”
　　“这……好吧。”唐丘抿了抿嘴，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还请唐道长按时到达。”管家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丘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把门关上。
　　临近中午，管家又来了，带着他和许之尘一同去往湖上的凉亭。
　　湖上凉亭四周都有布帘将寒风相隔，凉亭里面燃着碳火，倒是暖和得很。
　　胡老爷见两人走来，笑着上去相迎，“两位道长还请入座。”
　　等三人都入座后，胡老爷一招手，便有好几个丫鬟端着菜肴而入。
　　有两个丫鬟放下菜肴后并未退下，反而站在唐许两人旁边给他们斟酒。
　　“多谢胡老爷心意，只是在下是修道之人，实在不宜饮酒。”许之尘连忙站起身躲开想往他怀里靠的丫鬟。
　　“你们都下去吧！”胡老爷唤退了那两个丫鬟，将自己面前的酒杯举起，“这席桌宴是胡某为了感谢两位道长而设，还请两位道长赏个薄面，胡某先干为敬。”
　　说完，一口饮完杯中酒。
　　“既然如此，那我便饮一杯。”许之尘笑了笑，将自己杯中的酒饮了。
　　唐丘顿了一瞬，还是端起酒杯一同将酒饮尽。
　　胡老爷放下酒杯，一双眼睛不时往唐丘身上瞟，观察者他的反应。
　　“胡老爷，怎么了？”唐丘笑了笑，问道。
　　“没，没事。”胡老爷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又冲两人笑道，“吃菜，吃菜。”
　　许之尘依旧没吃多少，只是夹了几根油炒青菜。但唐丘没他戒的那么严，桌上的许多肉食都入了他的肚子。
　　吃饱喝足之后，也该告辞了。
　　唐丘走出亭子，转身瞬间，眼眸已经变为金色兽瞳。
　　“你怎么了？”许之尘看了他一眼，问道。
　　“刚才那杯酒里有辨妖符。”唐丘冷声道。
　　“怎么会？难道他们发现你是妖了？”许之尘面上满是惊讶，随后又有些担忧，“那你的身体怎么样？”
　　“应该还只是怀疑。”唐丘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这道小小的辨妖符还奈何不了我。”
　　如果不是之前不小心乱吃了东西，这辨妖符更是对他无用了。

第五十三章 与黑蛇的承诺
　　山间悬崖，妖藤相缠。
　　胡老爷只觉得缠在自己腰间的藤蔓越来越紧，几乎要把他的腰挤断。
　　山风还在呼啸，阎罗殿仿佛就在眼前。
　　“救命啊，救命。”巨大的力道让他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但他还不能死，他的夫人刚刚怀有身子，他还要回去照顾她，他不能死！
　　或许是他渴求活下去的心声唤来了神灵，他腰间的藤蔓都松了些力道。正在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时，一条黑蛇却顺着藤蔓缠绕而来，血盆大口一张，便能吞下他整个人。
　　被冰冷冷的蛇瞳盯着，胡老爷只觉得全身都凉了，似乎都已经看到自家夫人得知他死讯时晕倒的模样。
　　“我可以救你。”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黑蛇居然开口说了人话。
　　“你，真的能救我？”胡老爷颤着声音问道。
　　“当然，不过我要回报。”黑蛇眼中像是闪过一丝笑意，“我要你把女儿嫁给我。”
　　“什，什么！”胡老爷眼中满是骇然，“我夫人才刚怀上身子，如何嫁你女儿？”
　　“当然不是现在。”黑蛇笑道，声音有些嘶哑，“我要她在十六岁那年嫁给我。只要你答应，我就救你一命，这山间的妖藤饿了许久，若是你给它们当养料，自然是极好的。”
　　“我答应你，答应你。”胡老爷感觉到藤蔓又开始收紧，连忙道。
　　“那就说好了。”黑蛇蛇尾一卷，将胡老爷安稳地放到平地上，“她出生时我会再去找你。”
　　说完，便极快的消失在了山崖间。
　　现在夫人才刚怀有身孕，说不定到时候生出的是个男孩呢！胡老爷擦了擦汗，自我安慰道。
　　——
　　一声婴孩的啼哭传入耳，接生婆笑着走了出来祝贺，“恭喜胡老爷，夫人生了个千金啊！”
　　“啊！”胡老爷瞪大眼，脚上无力的退后两步，竟然，竟然真的是个女儿！
　　襁褓中的小小婴孩张大着眼，漆黑明亮的眼珠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胡老爷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小手，喃喃道，“我的女儿这般可爱，如何能嫁给那条黑蛇！”
　　胡家小姐，取名胡无忧。
　　夜深人静，旁边守着胡无忧的奶娘睡的格外的熟。
　　一团黑雾突然出现在房中，逐渐的，黑雾散去，一个男子身形逐渐显现出来。
　　他走到床边，似是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手指伸到女婴前面，低声呢喃道，“你现在叫胡无忧啊！是希望你一辈子都无忧无虑吧。”
　　胡无忧看着眼前修长好看的手指咧嘴一笑，突然伸出小小的手握住男子微凉的手指。
　　“我叫墨念，记好了。”墨念轻轻摸了下胡无忧的脸蛋，笑道。
　　薄唇微启，一颗漆黑的珠子便从墨念口中飘落到了胡无忧的心口处。
　　“这样，你这一生就都能安稳幸福了。”
　　门突然被打开，胡老爷大步走了进来，厉声问道，“你是谁？”
　　墨念直起身，转身一看。
　　“你是，是那条蛇！”胡老爷面色大变，一脸惊骇。这个男子那双眼睛，简直跟那条大黑蛇的一模一样！
　　墨念勾唇一笑，胡老爷便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九天雷劫第一劫
　　“不可以！”胡老爷突然惊醒，满头大汗，后背被风一吹，便是一片凉意。
　　“老爷，怎么了？”管家走进来询问道。
　　“没事，做了个噩梦，梦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胡老爷擦着额上的汗，平复着气息，怎么又梦到了那些烦心事。
　　“老爷怎么不想想，若是履行了跟那蛇妖的诺言，就不会被当年那些事惊得睡不着觉呢？”管家笑了一声，幽幽道。
　　“你乱说什么！”胡老爷厉喝一声，随后又回过神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知道，当然是因为我就是和你许诺的那条蛇妖啊！”管家全身被黑雾遮掩，屋内突然吹起阵阵狂风，烛火摇曳几下之后便黑了个彻底。
　　黑雾散尽时，管家早已不在，只剩下墨念。
　　“你，你！”胡老爷面上大骇，他万万没想到跟了自己十几年的管家竟然就是那条蛇妖！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不过就是个笑话。
　　“你不仅违背当初的诺言，甚至还想找人收我，我又如何能再对你手软？”墨念冷声一笑，一手便向着胡老爷的脖子掐去。
　　“你又何必再造杀孽，就不怕招来九天雷劫？”一根木箫突然挡住墨念的手，唐丘一挥袖，胡老爷便昏睡了过去。
　　“你也是妖，为何要拦我。”墨念收回手，“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我。”
　　“我更想知道，是谁教你吸人精气的方法。”唐丘问道。
　　“我墨念此生最重诺言，我允诺了那人不会透露他，自然不会告诉你。”墨念皱眉道。
　　“世间因果，皆有轮回。”唐丘眉头微皱，“你也是一只千年大妖，又为何要缠着一个人界的小姑娘。”
　　“少多管闲事。”墨念掌间化出一把黑剑，找准时机便向唐丘刺去。
　　唐丘以木箫格挡，打斗之间不动声色地将战场转到院中。
　　腊梅花在剑气中落枝飘零，染了满院的花香。
　　墨念面色一冷，将要袭向腊梅的剑气都挡开，唐丘面色不变，见他护着那些腊梅花，便向着那些腊梅花使了个狂风咒。
　　狂风呼啸，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墨念以剑格挡，却在护着一株腊梅花时被风刃割伤手臂。
　　鲜红的血顿时浸出，染红了他的青衣。
　　“墨念哥哥！”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唐丘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胡家小姐。
　　“无忧，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墨念连忙去将胡无忧护在身后。
　　胡无忧突然朝唐丘跪下，“还请您放过墨念哥哥，他都是为了我才做了那些坏事，若是今天真的要有一人偿命，就请把我杀了吧！”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无忧！”墨念连忙将她拉起。
　　黑云厚压，雷声轰隆。唐丘转头一望天空，只见那黑的似墨的云层之中紫雷翻滚，像是一条条蛟龙般。
　　竟然是九天雷劫！
　　整座清泉镇像是陷入了熟睡，没有一点声音，只让人觉得压抑沉闷。
　　“墨念哥哥。”胡无忧握住墨念的手。
　　“别怕。”墨念轻声安抚她，“这九天雷劫因我而来，自然也只针对我一人，你乖乖的，去找给地方躲着。”
　　第一道雷劫瞬间向着墨念劈去，他手一推，便将胡无忧推开，承受了那第一道雷劫。

第五十五章 无忧墨念
　　墨念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大口血，直接折损了三百年的修为。
　　唐丘心中大惊，若是这九天雷劫真的击向墨念这种大妖，也应当是越多伤害越大，怎么会才第一道雷劫就直接折损了三百年的修为？
　　莫非，他突然看向被推到一旁的胡无忧，眉间红光闪动，强大的妖力在她身上萦绕。
　　唐丘眉一皱，没了妖丹竟然还敢承受九天雷劫，恐怕这墨念是下定了决心要身陨于此了。
　　为了……一个十六岁的丫头……
　　第二道雷劫，第三道雷劫，接连而下，墨念垂着头，不知道还是否活着。
　　唐丘第一次见到九天雷劫，那种强大的力量让人为之颤栗，全身被威压所笼罩，动也不能动。
　　“啊！”第四道雷劫落下，墨念惨叫一声，他的面色早已经白的可怕，口中不停地吐着血，仿佛下一秒就会身死形消。
　　他身后的衣衫早已破碎，露出有着一指粗红痕的背部，四道雷劫，四道红痕。
　　“墨念哥哥！”胡无忧早已泪流满面，不行的，再这样下去，墨念哥哥一定会死的，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她摸着心口，突然灵力大盛，竟然挣脱了压制。
　　“一直以来都是墨念哥哥护着我，无忧没用，可是无忧不想再躲在墨念哥哥身后了。无忧唯一的心愿，就是跟墨念哥哥一直在一起，一辈子也不想跟墨念哥哥分开。”无忧抱着墨念，替他挡下最后的一道雷劫。
　　“无忧……”墨念抱着胡无忧的身躯，眼角有温热滑落，“是我错了，是我无用，又没有让你安乐过一世。是我……”
　　“墨念哥哥别这么说，前世今生，我从未后悔。”胡无忧靠在他怀里，想笑一下，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了，只能轻轻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痕，缓缓闭上眼，“墨念哥哥，山上的腊梅开了吧……”
　　墨念握住胡无忧无力垂下的手，对啊！山上的腊梅花已经开了，本来想着跟你成亲后就一起去看的……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了胡无忧的唇，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风中，跟着那阵阵梅香飘向远方。
　　唐丘轻轻走到两人消失的地方，没说话，只是将木箫放到唇边，让箫声跟随那阵微风而去。
　　九天雷劫已经不见，只剩下那厚厚的云层还在。
　　一曲过后，唐丘便衣袖一挥，落在地上的白色花瓣都重新回到了梅花枝间。
　　一束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射下来，给这阴沉的天地又重新带来了光明。
　　——五百年后山寺边
　　“这黑蛇这么长的这么奇怪，背上还有四条红痕呢！”一个半大孩子用棍子戳了戳地上的小黑蛇，笑道。
　　“要不我们把它丢进火里烤烤？”另一个小孩提议道。
　　“好啊！”周围的小孩都高声赞同。
　　寺门打开，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跑了出来，一下夺过他们手中的小黑蛇，扬了扬拳头，“你们这群坏家伙又在欺负山间生灵了，是不是还想挨下打啊！”
　　“快跑快跑！无忧又要打人啦！”不知谁叫了一声，众孩子连忙都向着山下跑去。这丫头看着不大，打人却厉害的很，这里的小孩都在她手里吃过亏。
　　“没事了，你快些走吧！”无忧将小黑蛇放到地上，“快找个地方去躲着吧！别再被抓到了。”
　　小黑蛇却不离开，只是向着无忧爬去。
　　“你不想离开吗？”无忧摸了一下小黑蛇身上的红痕，喃喃道，“那你就跟着我吧！你背上怎么有四条红痕啊？我背上也有一条，娘说我是出生就有的，是上一世的痕迹呢！你说我上一世是干了什么才有那条痕迹的呢？”
　　她将小黑蛇抱在怀里，“对了，我叫无忧，你叫什么名字？”
　　“墨念。”
　　一道男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无忧脚下蹲了一瞬，随后又笑了。
　　“那我就叫你墨念吧！”

第五十六章 满城花开花锦城
　　清泉镇的事情告了一段落，唐丘正想离开，却被许之尘挡住了去路。
　　“你还不回青云派？”唐丘挑了挑眉，看向他。
　　“我要跟你一起上路。”许之尘一脸坚决道。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唐丘轻笑一声，问道。
　　“不论你去哪儿，我都要跟着一起。”许之尘道，“况且这六界的路我都认识，你想去哪儿我都能带路。”
　　“真的？”唐丘笑了笑，又问道，“我要去天灵山，你找的到吗？”
　　“虽然天灵山是秋明子前辈所居的秘境，但我也知道入口在哪儿。”许之尘道，“师傅也叫我要去四处游历，增长见识，我认为你是个很好的同伴。”
　　“是吗？”唐丘笑了笑，“多谢你的夸赞，那就一起走吧。”
　　于是，在许之尘死缠烂打的攻势下，唐丘唯有同意跟他同行。
　　“对了，我那天睡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许之尘好奇道，“那胡小姐真的跟蛇妖私奔了吗？”
　　“对啊！他们一起去了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唐丘嘴角微勾道。
　　“你那晚说要去保护胡老爷，你怎么就知道胡老爷会有危险呢？对了，那晚过后管家也不见了，不会是被蛇妖暗害了吧？”
　　“没有。”唐丘摇了摇头。
　　“那管家就是蛇妖，胡老爷跟我们说那蛇妖纠缠了胡小姐十六年，他并没有跟其他人说。可是上次我跟管家谈话时他却知道蛇妖缠了胡小姐十六年。所以我就猜测，管家就算不是蛇妖也跟蛇妖有关系。”
　　“可是上次蛇妖出现了啊！”许之尘又道，“而且当时管家也在，莫非他还会分身术？”
　　“蛇妖不止一条，那条纠缠胡小姐的蛇妖也不过是其中修为较高的一条，况且……”唐丘笑了笑，“会吸人精气的妖怪，也不止一个。”
　　“哦，原来如此。”许之尘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到达天灵山还要多久？”唐丘问道。
　　“还久得很呢！天灵山是海外仙山，位于六界之外，秋明子前辈精通占卜之术，每日前去拜访的人不计其数。但是秋明子前辈行踪不定，并且即使你到了天灵山入口也不一定进的去，所以是很难见到其人的。”许之尘答道。
　　“那我也要去看看。”唐丘肯定道。
　　“你找秋明子前辈干什么呢？也是要请他占卜命运吗？”许之尘问道。
　　“我啊！”唐丘顿了顿，笑道，“我是要去拜师学艺的。”
　　“拜师学艺！”许之尘有些惊讶，“秋明子前辈还从没收过徒弟呢！”
　　“所以咯！”唐丘笑了笑，“我要当第一个。”
　　“那就先祝你成功了。”
　　“多谢。”唐丘垂下眼眸，笑了一下。
　　“前面就是花锦城了。”许之尘突然兴奋道，“花锦城以满城开花闻名，家家户户都会种花，四季都能看到不同的花。尤其是春天，更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呢！”
　　“那倒是可以看看。”唐丘笑了笑，现在天气已经开始暖和，春天，也要来了呢！

第五十七章 秋安客栈
　　花锦城比清泉镇更大，更繁华，自然也就热闹许多。
　　花锦城中，相比支起的卖东西的小摊，更多的是展开两张垫纸，在垫纸上摆满花枝的地摊。花枝上还带着水珠，各色的花儿娇艳欲滴，使人眼花缭乱。
　　水灵的采花姑娘们在一旁候着客人来，不时轻轻翻动一下成堆的花枝，就连整个街道都飘散着醉人的芬芳。
　　唐丘看到街道两旁的地上都铺上了一层绿。桃花虽还没开，但枝丫上却已经长满了绿芽，可爱的很。
　　年已经过了，唐丘想到这有些感叹，还记得他刚到这个世界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过了一年。
　　唐丘发现这花锦城果真四处都是花，就连城墙上也种满了吊兰，还没到开花季节，所以都是一片盎然的绿，层层叠叠，颜色由浅至深，绵延而上。
　　“好看吧！”许之尘笑着问唐丘，“要不我们多留一段时间，他们三四月之时会迎花神，是他们这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到时候可热闹得很。”
　　“那倒可以看看。”唐丘点头应道，“真不知这花锦城到了三四月时春花盛开的时候，会产生如何一般盛景。”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许之尘一脸肯定。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清楚？”唐丘突然问道。
　　“我以前来过一次，跟……师父一起。”许之尘答道。
　　“哦。”唐丘点了点头。
　　“走吧，先去找客栈，否则晚上都没地方睡了。”许之尘说完，便率先走到前方的街道中，进了一家悦来客栈。
　　“二位客官也是来看这迎花神的吧？”掌柜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眼中满是笑意。
　　“对啊！两件天字一号房。”许之尘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掌柜面前道。
　　“二位客官来的时候好，现在还有房，若是到了三四月份，那可是家家客栈客满，许多人是百银难得一间房呢！”掌柜见许之尘出手阔绰，连忙边找钱边道。
　　领了房牌，两人便向着二楼走去。
　　“这间客栈很大啊！是这城中最大的客栈了吧！”唐丘走上二楼，发现上面竟然还有楼层，不由惊叹道。
　　“非也，非也。”许之尘摇了摇头，“要说这花锦城中最大的客栈，还是向北三条街的秋安客栈。整整有五层，听说在那上面可以看到整个花锦城的风光。但随之房钱也格外昂贵，第五层更是一间千两的房钱。”
　　“这么贵，有人住吗？”唐丘不由得惊讶了。
　　“本来也不是用来赚钱的，听说修那间客栈的人本来是为了带一个人看这满城风光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没来，便也就这般了。”许之尘道，“你是妖，血狐族的长孙青鹤应该知道吧！那间客栈就是他修建的。为了带人看下景色就修了一间客栈，那人一定对他很重要吧！”
　　“可能是吧。”唐丘垂下眼眸，有些不自然的扯起嘴角。
　　“我们俩房间挨着，有事就找我。”许之尘推门进了标着“碎兰”的房间。
　　唐丘看了看自己的房牌，踏进了标有“破菊”的房间。

第五十八章 旧地重游桃花湾
　　狂风大作，海浪一下下地拍击着岸边，阴沉的天空雷声轰隆，似乎下一刻就要落下雨来。
　　“好你个长孙青鹤，竟然还敢来！不就是三百年前调戏了一下你的小情人，何必苦苦纠缠！”浪花中渐渐显出一个人形，龙宴手握红缨金枪，对长孙青鹤怒喝道。
　　“我今天只是想进入东海地界调查一些事情。”长孙青鹤道。
　　“你死心吧！除非你打到我，否则就别想踏进东海地界半步！”龙宴话音刚落，就被一阵狂风掀落在地，海浪结成冰刺，差一点就能碰到他的眼睛。
　　“那我就先进去了。”长孙青鹤摇了摇扇子，抬步走进了东海大门。
　　“操！”龙宴暗骂一声，又输了！
　　相比东海外的狂风浪涌，东海内却是一片祥和安宁。
　　长孙青鹤没有丝毫的犹豫，向着桃花湾去了。
　　桃花湾叫桃花湾，却是只有一颗桃树的。这里依旧还是原来的那般模样，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那些再次嬉戏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了。
　　当年那场大战惊动了整个妖界，双方都损失严重，而他们这一方，可能早已没有存活了。
　　木屋还是那般模样，连一丝尘杂也无，长孙青鹤推开门，便能听到门口的银铃声响。
　　屋内的宣纸还铺在桌上，毛笔也整齐的挂列在一旁的笔架上，如果不是太过清幽安静，根本没人能想到这个地方已经空置了三百年。因为这里的每一处，就像昨天还有人生活过的一般。
　　他不由自主的拿起一支毛笔，轻轻点了点砚台中还未干的墨。
　　自从那件事后，他再不敢来这个地方，因为这里就像是他的一个梦，即是美梦，也是噩梦。
　　他在以前的许多年都能梦到这个地方，能梦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但那些原本欢快地谈话歌声最后会变成惨叫哀嚎，原本清雅干净的环境会变为血海尸山。
　　每一晚，他都在冷汗淋漓中醒来。
　　有时，他会梦到那个人，那时的他最希望这场梦不要那么快醒来。这样，他就能像以前一样，在那个人的怀里多靠一会儿，像以前那样，跟他诉说着发生的趣事和偶尔的苦恼。
　　他也会梦到那人教他写字，梦到那人给他讲一些从没听过的故事，然后再考他一些谜语，若是猜对，那人便会在他额上轻轻地亲一下……
　　可是梦到那人的时候格外少，能交谈的机会也格外少。
　　是什么时候开始脱离那些梦的？长孙青鹤眉头微皱，认真的思索。
　　好像就是在……唐丘来之后。
　　长孙青鹤三百年间无欲无求，心境漠然，唐丘是个例外。
　　或许是与那人太像了，那双眼睛中的神情，那偶尔冒出来的新奇想法，都跟那人相似至极，甚至就连名字……
　　可他不是他！
　　长孙青鹤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在出神期间竟然已经绘出了一幅画像。他眼眸微垂，随后将毛笔放好，起身出了房间。
　　房门关时带起的微风轻拂纸角，画上的男子没有五官，只是身形慵懒的靠在一棵结了果的桃树下。

第五十九章 大战的存活者
　　龙宫宫道蜿蜒曲折，不时还有巡逻的守卫，长孙青鹤脚步一转，躲进一个拐角处，看着那队守卫离开后才继续向前走。
　　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早已找不到半点痕迹，而唯一能够查看到还有多少存活人数的机会，就是在龙宫内找到记录当年大战的记述本。
　　又来了一队端着菜肴的婢女，长孙青鹤隐住身形，等前四个婢女离开之后才一下将最后一个婢女捂住嘴，拖进拐角处。
　　“说，龙宫记述本存放在何处？”
　　婢女“唔唔”地叫了两声，长孙青鹤慢慢松开捂着她嘴的手，但另一只手却依旧掐着她的脖子。
　　“记述本就存放在……”婢女转过身，突然猛的一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丘元！”
　　“你是谁？”长孙青鹤眉头一皱，知道他这个名字的人极少，莫非这个婢女是桃花湾的人！
　　“我是百香……”百香愣了愣，“你身上气息不对，你不是丘元？”
　　“我是。”长孙青鹤放开她，这么一仔细看她才有了些印象，“你真的是百香？”
　　“是。”百香点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三百年前你和老大都失踪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都……”
　　“此事说来话长。”长孙青鹤摇了摇头，又问道“你还找得着以前在桃花湾的那些人吗？我这次来，就是想查一下以前的事情。”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还有一个人，如果要查以前的事，他对你一定有帮助的！”百香连忙道。
　　“那快些带我去。”长孙青鹤道。
　　“你跟我来。”百香在前方引路，“对了，我带着龟伯离开之后你和老大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们很久也没找到，只能每三天去打扫一下桃花湾，想着你们能快些回来。”
　　“后来的话一时说不清。”长孙青鹤没有回答，只是问她，“你说的人在哪？”
　　“就在前方了。”百香引着他去到一个礁石洞前，走过窄道，便是一个极大的洞穴。洞内燃着烛火，但在这幽黑的山洞内还是有些昏暗。
　　“龟伯，你看谁来了！”百香走到洞内的床边喊了喊，原本毫无动静的床铺上逐渐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谁来了？”龟伯被百香搀扶着起身，睁开已经快是一条缝的眼睛仔细一看，“你是……丘元！”
　　长孙青鹤点头应了一声，“龟伯，好久不见。”
　　百香早已利落地泡好了一壶茶，给两人都倒了一杯。
　　“丫头，我想跟他单独说说话，你先去忙吧。”龟伯道。
　　“好，那龟伯您有事就叫我。”百香点了点头，随后便起身出了洞穴。
　　龟伯换了个坐姿，他的面容苍老，声音也虚弱得很，“小子怎么样了？没事吧？”
　　“暂时没有。”长孙青鹤轻声道。
　　“我老了，怕是没多少日子了。我知道你对小子的心思，所以只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他。”龟伯咳了两声，声音更嘶哑了，“即是如此，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第六十章 迎花神啦！
　　“什么事？”长孙青鹤问道。
　　“小子他的体质很特殊，是一体双魂。”龟伯缓声道。
　　“一体双魂？”长孙青鹤有些惊讶，这件事他不知道，那人也没跟他说过。
　　“我不知道你是喜欢上了他们中的哪一个，但是，咳咳咳。”龟伯一阵猛咳，缓了许久才继续道，“不论是哪个，都请你好好的照顾他。”
　　“我……”长孙青鹤垂下眼眸，他竟然连那人是一体双魂都没发现。
　　似乎那人在他眼前时永远都是一副笑着的面孔。
　　“六界皆知一体双魂一魂温和一魂暴躁，但本质无差，但小子不同，他的双魂就像是两个人。也正因如此，他的身体是极好的双修体质。”龟伯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长孙青鹤眼眸微垂，“多谢龟伯相告。”
　　“小子从小就跟着我，我也早就把他当成了孩子看，我若是走了，有你照看着他，也是极好的。”龟伯咳嗽两声，“我现在没什么心愿了，唯一想的，就是有机会你能再带他来看看我。”
　　“会的。”长孙青鹤点头应道。
　　“你回去之时帮我将这个交给小子一下。”龟伯从怀中拿出一个草蚱蜢递给长孙青鹤，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这还是他给我的呢……”
　　“一定交给他。”长孙青鹤将草蚱蜢收好，点头答应。
　　“花锦城的迎花神也快到了吧！”龟伯微微叹了口气，“小子以前总是想要去看迎花神，他没去过，跟我聊天时却能把那场面说的是生动有趣，盛大无比。可以前，我总没有时间带他亲自去看看。”
　　长孙青鹤眼眸微垂，没有说话。
　　——
　　花锦城中的各色花儿都开了，蜜蜂嗡嗡的在花朵旁边采蜜，蝴蝶也围着街上摆着的花枝们飞舞，三四月之际的花锦城是花的天下，不论你在城中的哪一处，都能闻到春花的芬芳。
　　从上方看，街道两旁人头攒动，人们比肩接踵。迎花神的队伍极长，前方一大串的全是拿着乐器，还有拿着花篮撒花瓣的姑娘们。
　　白色的衣裳代表梨花，粉色的衣裳代表桃花，红色的衣裳是杜鹃花……
　　再后面，便是许多男子过来，他们抬着一大座花轿子，上面各色的花儿争奇斗艳的开放，热烈又娇艳。
　　再后面便是许多拿着花盆的男子女子，那是他们辛苦种出，开的最好的花，待会儿是要参加大选的。
　　长长的队伍后面还跟着许多围观者，热闹极了。
　　唐丘坐在屋顶，突然觉得心中一阵满足，就像是一个很想实现的愿望终于得到实现了般的满足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能是被这迎花神给震撼到了吧！
　　“好看吧！这些天的等待没有白费。”许之尘坐在他旁边，笑道。
　　“的确好看。”唐丘点点头。
　　“走吧！再去看看花王大选，在那里可以看到很多珍贵稀奇的花卉，说不定有的这一生也就能看到那么一次。”许之尘道。
　　“那我真得去看看。”唐丘笑了笑，两人便下了屋顶，跟随着已经不太拥挤的人群一起去花王大选。
　　“你最喜欢什么花啊？”许之尘突然问道。
　　“嗯……”唐丘抿唇想了想，才答道，“桃花。”
　　“为什么呢？”
　　“因为……”唐丘似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喜欢的人喜欢。”
　　“原来唐兄心中已有佳人啊！”许之尘面上惊讶，“还希望唐兄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多谢。”唐丘扯了扯嘴角，只是，他恐怕永远也不能与长孙青鹤终成眷属了。

第六十一章 花王大选
　　花王大选参加人数众多，不为别的，就是得了魁首的人便能将所有花王大选的参赛花朵都收入囊中，算是奖励。养花之人大多都为爱花之人，这么多品种稀奇的花收入囊中，那种感觉不亚于一个爱财奴获得千万财富。
　　而这场大选，你赢了，便获得所有，你输了，便是几年心血一无所有。
　　所以相比一场选美，这更像是一场赌局。
　　迎花神的场面热闹又盛大，花王大选自然也是不可小逊。
　　成片的花枝装点的会场芬芳美丽，台下有几张长桌，上面坐了十几个衣着富贵的人正在说笑，想来是评委。
　　会场中有多个雅间，嫌下方闹，许之尘便大出血的要了间雅间。
　　“那些人都是养花好几十年的老手，随意瞟一眼便能知道你的花是什么品种，是用什么水浇灌，用什么肥施养，各个啊！都精明得很。”许之尘拿起桌上盘子中的坚果丢入嘴中，没一会儿桌上便铺上了一堆坚果壳。
　　唐丘笑了笑，没说话。
　　花王大选很快便开始了，有着铜锣般响亮嗓子的男人说了一阵之后，便是下方的参赛者端着自己的花上来了。
　　“这位姑娘手中的便是雪露莲，听说这种花要在冰寒之地才能长成，还需以冰山之水浇灌才能存活。这位姑娘这盆雪露莲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色，实乃是极品。想来也是废了很多心思啊！”男人在一旁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花的种类和习性。
　　评委们各自交谈商量了一会儿，这才打出分数。
　　接下来便又是第二盆，第三盆，第四盆……
　　不知不觉间，大选过了一半。
　　一个中年男子端着一盆蓝的妖娆的花上台，眼中满是自信。唐丘看着那盆花倒觉得像是现代的蓝色妖姬。
　　“哇！竟然是蓝秋玫，要知道这种花珍惜至极，连种子都极其难得，更何况竟然开出了花。哈哈哈，看来这次花王大选的确是比往年更加有看头啊！真期待接下来有没有能够跟这蓝秋玫相抗衡的花朵呢！”
　　一盆又一盆的花上去又下来，唐丘看的都有些眼花缭乱，
　　“后面这些花虽然也是珍稀奇丽，但是相比之前那盆蓝秋玫还是有不及而无过之，可能这届花王大选的魁首便是那盆蓝秋玫了吧！”许之尘感叹道。
　　“不一定。”唐丘浅饮一口花茶，花香浓郁又带着茶的清苦，“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可是那蓝秋玫的确是世间少有，况且难以养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许之尘说到这眼中有些激动，“这届花王大选实在是卧虎藏龙，也不知道谁能得到魁首。能将这些奇花收入囊中。”
　　两人谈话期间，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怎么了？”许之尘连忙站起身走到木栏边看，随后眼中也满是惊讶，不自觉的喃喃道，“竟然是血狐尖。”
　　“什么是血狐尖？”唐丘看着下方那盆花，它不太像花，因为它既没有枝干也没有绿叶，只有三条狐尾从土中长出。狐尾纯白无暇，只有尾巴尖是血红的。
　　“这是……狐狸尾巴吗？”唐丘不自觉地问道，他突然发现那狐狸尾巴有些眼熟，想了一阵后才猛然记起长孙青鹤化形那晚的尾巴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要大很多。
　　“这是血狐尖，是一种植物。”许之尘道，唐丘刚松一口气，便又听他道，“血狐尖的种子需以北山断崖血狐族的精血来浇灌，一只血狐的精血得一尾血狐尖。”
　　“那这盆血狐尖岂不是……”唐丘不自觉地捏紧了木栏，指骨泛白。
　　“对，这盆血狐尖至少用了三只血狐的精血浇灌，可能还不止，因为血狐尖极其娇弱，得时刻用精血养着，否则随时会死亡。”许之尘缓缓道。

第六十二章 心急了
　　血狐族是妖界大族，平时与其它各族也是互不相犯，能得到这么多只血狐来养这盆植物的人绝对不简单，只是……
　　唐丘眉头一皱，这么多只血狐不明不白的消失，长孙青鹤难道没有发现吗？
　　下方会场吵吵嚷嚷，唐丘眼睛一瞟，发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从后门离开。
　　“许之尘，你在这等我，顺便帮我盯着那盆血狐尖的主人。”唐丘说完，便转身快速地出了房间。
　　唐丘走在巷子中，左右望了几圈，巷子尽头发出阵阵响动，他连忙跟了过去。
　　几经转折，唐丘最后停在了一座花楼前。
　　不同于其它花楼的热闹，这座花楼很大，却安静的很，就连门也是微微掩着，似乎并没有招待客人的意思。
　　“这位客官要进来吗？”门被一双白皙柔软的手打开，开门的男子一身红衣，笑着的眉眼都带着丝妩媚。
　　“可以吗？”唐丘有些犹豫问道。
　　“别人自是不可以的，但是公子是可以的。”男子轻声一笑，拢了拢滑下肩的红衣，“奴家红牧，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唐丘。”唐丘跟着他走进门，“我有个朋友刚刚来了这里面，你知道他在何处吗？”
　　“没有。”红牧将他往楼上引去，“今天就接待了公子一个客人，是不是公子记错了地方？”
　　唐丘眉头微皱，怎么会没有，他明明看到那个黑影进了这座花楼。
　　“可能是吧，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唐丘笑了笑，便想转身离开。
　　“公子既然来了，何不多留一会儿，红牧一定会好好伺候公子。”红牧笑着将手放到唐丘胸膛上，语气轻柔的如同鬼魅，“况且，这里也不是公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
　　——
　　“又消失了十个？”长孙青鹤坐在玉狐背上，看着眼前的蜡烛，虽然空中疾风肆虐，但却丝毫没影响到蜡烛燃烧。
　　“对，都是刚满一岁的幼崽。他们的行动突然就大胆了起来，像是心急了。”林若眼中满是凌厉，“我刚才接到他的消息，说花锦城中出现了血狐尖。”
　　林若气的要死，本来就只有那么几只满岁的血狐崽，还被偷了差不多一半，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正在去的路上，晚上应当能到。”长孙青鹤微微垂下眼眸，“他们无非就是看我快要继承长老之位，狗急跳墙而已。你加强北山守卫，尤其是那些还未化成形的幼崽，更是要好好看护。至于丢了幼崽的那些人家先安顿好，等着我回去。”
　　“我知道了。”林若点头应道，“你这次也要小心行动，毕竟能够一次在北山掠走这么多只幼崽的，必定也不是简单人物。”
　　“我知道。”长孙青鹤点了点头，随后收了蜡烛。
　　血狐幼崽失踪不是第一次，只是之前失踪数量很少，四处找寻也没有发现丝毫踪迹。可是这次突然一下就消失这么多，而花锦城又突然出现了血狐尖……长孙青鹤眼眸微眯，轻轻捏着衣袂。
　　呵，心急了吗？

第六十三章 异常的花楼
　　感受到一阵冷水泼到脸上，唐丘微微一动，随后睁开眼来。
　　他眼眸微动，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操！”唐丘使劲挣了两下，却发现锁链异常坚硬，根本无法挣脱。
　　“奴家劝唐公子还是莫要再挣扎，这锁链施了法，只会越缠越紧。唐公子可想不开，伤了你这身细皮嫩肉奴家可是会心疼的。”红牧笑着看向他，声音娇柔动听。
　　“没想到唐公子竟然是鲛人族，这下奴家可是赚到了，哈哈哈。”红牧笑了几声，眼中满是笑意，“若是将唐公子投到那炉鼎中去，想来练出来的灵气丹定是极品，说不定还能永保容颜，唐公子说呢？”
　　“你可以试试，说不定会如你所愿。”唐丘笑了一声，面色不变的看向红牧。
　　“唐公子是妖界的大妖，奴家自然不敢小看唐公子。马上要到晚上了，奴家要开始接待客人了，唐公子就先歇息会儿吧！”红牧像是料定他挣不脱锁链，也没再弄晕他就关门离开了。
　　唐丘眼眸微动，那红牧暂时不会动他，否则在他晕倒时就该把自己丢进炼丹炉中。况且……唐丘眉头微皱，那红牧身上的气息不似妖界之人，但又有那么一丝像是，况且他还会法术。
　　莫非是鬼界或者魔界的？
　　——
　　花王大选已经结束，血狐尖自然夺得魁首，只是会场外已经一片吵嚷，一看，才发现是那盆拿着蓝秋玫的中年男子不肯交出自己的花。
　　“那血狐尖纯属邪灵妖术，我们的花都是来路正常，自己辛辛苦苦种的。他那盆血狐尖的来路正常吗？说不定就是去偷了血狐族的崽子来浇灌活的，那盆花纵使再稀有，也是沾满了血腥气的！怎能拿来参加花王大选！”
　　中年男子死死的抱着自己手中的蓝秋玫，一张脸都涨红了。
　　虽然他的确有些不舍得，但是这次比赛若是别的花打败他夺得魁首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以血浇灌的血狐尖，这叫他怎么能够忍受？！
　　“你这是强词夺理，世间之花皆可参赛，你输了便是输了，为何违背之前诺言，不肯将花交出，如此不讲信用，如何能够再当养花之人！”之前在台上讲述的人眼中已经满是不耐烦。
　　他见中年男人不肯交出蓝秋玫，眼中阴翳一闪而过，便直接挥了挥手，让身后两个身强力壮之人走出来抢。
　　两个男人刚靠近，眼前却突然乍现一片强烈的白光。众人都不由地遮住眼，待白光散去，众人睁眼之时，眼前哪里还有中年男人的影子？
　　“多谢恩人相救啊！”中年男人只觉得遮眼时有一只手将他带走，再睁眼时，便看到眼前景象已变。看着眼前一身黑袍，气质不凡的长孙青鹤，连忙道谢。
　　“道谢不必，将你手中的花给我就好。”长孙青鹤笑着轻声道，漆黑的眸子突然转化为血色的兽瞳，惑人之光一闪而过。
　　如果仔细看，便能看出这和那日唐丘对小黑蛇使的惑心之术一般无二。
　　“好。”中年男子眼神涣散，顺从的将手中的蓝秋玫递到长孙青鹤手中。
　　“多谢。”长孙青鹤折扇轻扇一下，中年男子便倒在地上陷入了昏睡。
　　他看了看四周，最后抬步向着最大而人又最多的那间花楼走去。

第六十四章 你身上有青鹤公子的味道！
　　花楼中红纱帐慢垂落，里面的妓子皆是一身薄纱，玲珑曼妙的身躯若隐若现，娇声细语不时传入人耳中，足以令人酥了半边身子。
　　长孙青鹤淡淡的扫了一眼四周，不少妓子轻移莲步向他走来，却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挡住。
　　“你们先下去。”红牧走上来，唤退了那些妓子，这才对长孙青鹤笑道，“公子可是看不上他们？不如奴家亲自伺候公子？”
　　“走吧。”长孙青鹤嘴角微勾，看了他一眼，红牧便笑着将他引上楼。
　　雕花木门推开，便传来一股淡雅的熏香味，相比下方大堂的红纱帐影，这间房的布置倒是出奇的清雅。
　　“公子喝茶。”红牧眼眸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蓝秋玫，抬手给长孙青鹤倒了一杯茶，“这是去年的花尖茶，公子品品。”
　　“多谢。”长孙青鹤将茶饮尽，“这茶的确不错，就是喝了令人有些困乏……”
　　看着长孙青鹤倒在了桌上，红牧轻声一笑，唤了两声“公子。”
　　见人真的没有反应，红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手伸向长孙青鹤旁边的蓝秋玫。
　　但在他手刚要碰到蓝秋玫时，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
　　费尽心思，用了差不多一半灵力，唐丘才算将那该死的锁链给弄断了。
　　他打开窗子看了一眼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声响，这才从窗口跃下，落到草坪上。
　　似是有人声传来，唐丘眼神一凛，连忙躲到了茂密的树丛中。
　　“快把这两只小崽子一起拿到下面去，要是时辰晚了误了炼丹机会我们全都要被丢到丹炉中去。”
　　一个男人将手中的笼子递到另一个男子手中，唐丘仔细一看，才发现接笼子的男人身形眼熟得很，简直跟自己在花王大选上看到的那个男子身形一模一样。
　　而更令他惊讶的是，递笼子的那个男人竟然就是在花王大选上讲述花朵种类习性的男人。
　　“好的，我马上就送去。”男子说完，便提着笼子向假山那方走去了。
　　唐丘见树下的男人也离开了，连忙小心跟了上去。
　　假山外看简单，进入后就会发现它像是一个迷宫般难转，如果不是唐丘跟在男人后方，肯定是会困在里面。
　　也幸亏男子修为还浅，所以跟着么近都还没被发现。
　　跟着男子在弯弯绕绕的石板路中拐来拐去大概一炷香后，唐丘总算看到了男子停在了一扇石门前。
　　男子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停下脚步四处环顾一遍，确定无人后才在石门前按动机关，进了门。
　　唐丘则在石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跟了进去。
　　里面是漆黑的石道，道两旁的烛火都还亮着，唐丘刚巧看到男人在前方拐角，又连忙跟了上去。
　　一直跟了许久，男子才停了下来，把牢门打开后将笼子里面的两只小崽子丢了进去。
　　“都给我老实的，不然把你们活扒皮！一群小畜生，呸！”男子狠狠地骂了一句，这才直往前走，消失在了前方黑暗的石道中。
　　唐丘见他真的离开了，便现身走到牢门前。
　　不大的牢房中有着大概二十多只血狐幼崽，有些大一点的已经是半形的小孩子，身体已经有了，只有耳朵尾巴还没收回去。
　　一见唐丘出现，狐崽们都叫了起来。
　　“嘘！”唐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被引来才松了口气，“小声点，我来救你们出去。”
　　唐丘手掌一挥，灵力便将大锁震成两半，他走进去之后才发现有些血狐崽身上满是血迹，显然是受了重伤。每只受了伤的狐崽旁边都有好几只崽子给它舔舐伤口。
　　“你们不要怕，我带你们走。”唐丘蹲下身，轻声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跟那群坏家伙一伙的坏家伙！”一个已经半化形的小男孩质疑道，他的身形是这里面最高的，显然是最大的孩子。
　　“你们不信我怎么离开？”唐丘有些无奈，“我真的是来救你们的。”
　　不怪小男孩多疑，之前也有人说是来救他们的，本以为终于能够回家。没想到最后却发现那人是跟那些人一伙的，说是就他们，不过就是为了看个笑话。
　　小男孩垂下眼眸，最后大着胆子走到他身边嗅了嗅。
　　“你身上有青鹤公子的味道！”小男孩眼睛一亮，“你是青鹤公子叫来救我们的吗？”
　　“是。”唐丘点头应道，“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有了小男孩认可，下方的小崽子们也都信任了唐丘，半化形的则带着小的和受伤的一起跟着唐丘走。
　　石道中没有人看守，唐丘一行很快地就到了假山迷阵中。他记性还行，便带着小崽子们按刚才记住的路走。
　　“你叫什么名字？”唐丘看着自己身旁的小男孩，问道。
　　“我叫松继，哥哥你认识青鹤公子吗？你是他什么人啊？”唐丘可以看到，松继说到长孙青鹤时眼中是掩不住的崇拜。
　　“我和他是朋友。”唐丘笑了笑，“你很崇拜他吗？”
　　“当然！”松继兴奋地点头，“青鹤公子可厉害了，还未及冠时就成为了长老的继承者，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厉害。”
　　“你们的长老之位不是世袭吗？”唐丘有些疑惑，作者在介绍中没介绍准确，他还以为长孙青鹤能成为长老是因为他爹是长老。
　　但是长孙青鹤的爹好像不知道在哪儿啊！是个神秘人物，他的娘好像也在他出生没多久死了来着……
　　“当然不是。”松继摇头，解释道，“继承长老之位的血狐一定要通过断崖劫数的考验之后才有资格，经过之后随后再依照你的灵力强度，心志品行，命时属性来决定。”
　　“原来如此。”唐丘点点头，眼神突然一凛，将血狐崽们都挡在身后，看着站在假山之上的红牧。
　　被人一把推在地上，唐丘被锁链捆着，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居然被你逃了，只是这次，你就乖乖的进入这炼丹炉之中吧！”红牧姣好的脸此刻有些狰狞，他看着丹炉膛中熊熊燃烧的炉火，先将手中的蓝秋玫丢入。
　　唐丘环顾了一眼四周，这是个很大的房间，且没有屋顶，一抬头便能望到漆黑的夜空和皎洁的圆月。清幽的月光撒下，无端令人生出一股冷意。
　　红牧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捉起一只血狐崽，便向火焰中丢去。

第六十五章 蓝色的丹药
　　唐丘奋力一挣，踢向红牧的手腕。
　　红牧吃痛，不由得手腕一松，血狐崽便落到了地上。
　　“怎么，唐公子是想先进这丹炉中去吗？”红牧一掌击向唐丘的腹部，唐丘之前那一挣已经是用尽灵力，现在被红牧一打，只觉得喉中腥甜翻涌，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血。
　　他不由得捏紧了左手，毒又开始蔓延了。
　　“唐公子既然如此着急，那便先进去吧！”红牧抓起唐丘便往丹炉中丢，唐丘只觉得一片热浪向他袭来，回神之后便已经到了丹炉之中。
　　周围全是灼人的火焰，唐丘只能先躲在角落中。
　　身上的锁链不知何时竟已经断了，火焰疯狂铺来，想要舔舐他的衣角，唐丘只能不停地逃跑跳跃，以免自己被烧成黑炭。
　　只是这热浪阵阵，哪怕不被烧成黑炭，过不了多久他可能也会被烤成鱼干。
　　——
　　门突然被推开，红牧回头一望，发现是已经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长孙青鹤。
　　“你怎么会在这里……”红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当然是来取你的命。”长孙青鹤出掌成爪，一下便穿透了红牧的心口，“连血狐族人都不认识，怎么还妄敢偷我族幼儿。”
　　红牧瞪大了双眼，直直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十五化形，长孙青鹤看着他的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在这一天，他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本性。
　　长孙青鹤手中折扇一扇，整座花楼中的尸体和血迹便消失了个干净。
　　“青鹤公子。”松继连忙站起身，“哥哥被这个坏人丢到炉子中了，你快救救他。”
　　长孙青鹤眉头一皱，走到丹炉前念了个法咒，丹炉的火熄灭了一瞬，却又立即燃烧了起来。
　　“是件灵器。”长孙青鹤盘腿坐下，向丹炉中注入灵力，化为细雨。
　　——
　　唐丘已经没力气再跑了，靠在丹炉壁上，只觉得火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连忙缩了缩脚。
　　朦胧之间他似乎感到一阵细雨落下，雨落在脸上，似在轻柔抚摸，使人觉得一阵放松和惬意。
　　“不行，不能睡过去。”唐丘使劲地睁开了眼，发现火似乎要小些了，便起身继续沿着丹炉壁走，不让自己睡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唐丘突然看到眼前一个小台子上有着一颗蓝色的丹药。
　　丹药泛着光，唐丘看了两眼，最后心一狠，将丹药丢入嘴中。
　　哪怕是死，也要吃点东西再死。
　　唐丘觉得那丹药并没什么用，可能只是吃下去的时候甜了些。
　　他既没有变得耳聪目明，也没有立即灵气爆棚，什么都没改变。
　　细雨还在下着，唐丘便坐在石台上顺便调养恢复灵力，直到现在也没有一只崽子进来，想来是有人救了他们吧！
　　不知又过了多久，唐丘听到阵阵的破碎声，他也终于重见光明。
　　“长孙青鹤……”衣服已经被烧了些许，脸上也满是灰尘，唐丘只觉得此刻的自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这幅面容着实不应该出现在长孙青鹤眼前。
　　“你走吧，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第六十六章 如何两清？
　　唐丘怔愣了片刻，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既然已经离开，也不必再回去。你以后天涯海角皆可去，就是别再回北山，也别再出现在我眼前。”长孙青鹤看着他，语气淡漠。
　　“我知道了。”唐丘扯了扯嘴角，点头答应，“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让我死在那丹炉之中，为何还要救我出来？若我死在那丹炉之中，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到也算是了却了你的一桩心事。”
　　“救你是因为你的为了我血狐族人才身陷险境，至于以后，便算两清了。”长孙青鹤垂下眼眸，“我回北山了，你……以后走远些，下次我再见你，一定刨了你的鲛珠。”
　　“青鹤公子真是好大的威风。”唐丘冷笑一声，“若是你有能力，尽管来刨。”
　　长孙青鹤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开。可能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只是找不到唐丘，并不是故意不刨他的鲛珠。
　　唐丘见他离开，不由自嘲的笑了笑，到还真是男主，说两清就两清了。只是自己那颗心，又该怎么拿回来？
　　他突然又吐了一口血，看着左手腕上的黑色脉络顺着手臂绵延而上，已经到了脖子。
　　唐丘深吸了口气，离开了这座花楼。
　　唐丘衣衫破损，面容狼狈，整个人散发着颓败的气息。使得过路人都对他退避三分，指指点点，暗猜这人是不是疯了。
　　“唐兄你去哪儿了？”许之尘跑了过来，见他这副模样一惊，“唐兄你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这幅模样？脸这么脏，衣服也破了。”
　　“没事，我就是有些累，没……”唐丘还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随后便晕了过去。
　　“诶！”许之尘连忙接住他，“唐兄，唐兄！”
　　不知过了多久，唐丘才眉头一皱，睁开眼来。
　　“唐兄，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可还有不适？”许之尘见他醒来，连忙问道。
　　“我没事。”唐丘坐起身，靠在床头。
　　“唐兄你中了毒为何不告诉我。”许之尘皱眉道，“你知不知道，这种毒若是不压制，待黑色脉络蔓延整个左半身时，就连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我不知道。”唐丘笑道。
　　“你啊！亏你还笑得出来。”许之尘眼中满是责怪，“你什么时候中的毒？”
　　“大概是在胡府的时候吧！”唐丘猜测道，“就在喝了那杯茶之后。”
　　“已经这么久了……”许之尘叹了口气，“这毒是情毒中的一种，虽然毒性霸道，但只要不动情，便不会加快蔓延，等我再每日给你以灵力调养，应当能暂时制住。”
　　“我知道了。”唐丘看向他，“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告诉他？”
　　“谁？”许之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却很快地掩住了。
　　“你知道的。”唐丘靠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幔，“我知道你是他派来的，虽然不知道他派你来干什么，但是我和你也认识了这么久，只求你帮我忙。”
　　“这……”许之尘面上有着犹豫。
　　“拜托了。”唐丘轻声道。
　　“好，我答应你。”许之尘点头，“只是你要配合我帮你解毒。”
　　“好啊。”唐丘笑了笑，“你这条件真是有趣。”
　　当然，许之尘心道，治好之后是要额外收费的。

第六十七章 原魂鼎
　　北山桃林——
　　“是鬼界的人。”长孙青鹤扇子一扇，一具白色的枯骨便出现在地上。
　　“鬼界？他们怎么也掺和进来了。”林若对白骨施了个法咒，白骨便消散在风中了。
　　“魂魄已散，没有线索。”林若摇头道，“你觉得这件事唐晔是主谋吗？”
　　“就算不是主谋，也一定跟他有关系。”长孙青鹤眉头微皱，“他对唐丘下手越来越明显了，你告诉许之尘一声，让他好好保护，价钱加着就是。”
　　“唐丘鲛珠内有原魂鼎的神魂，一旦这个消息散出之后必定会引起六界的注意，更会有数不清的人想要去刨出他的鲛珠。”林若道，“他的存在，必定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原魂鼎，与镇神塔，入霄弓并称三大神器。
　　现在镇神塔在九重天上镇压堕神，入霄弓则在人界的国师府中，而原魂鼎，却在唐丘的鲛珠内。
　　原魂鼎能够修复六界之魂，自然是众人都想争夺的宝贝，尤其是未拥有神器的鬼、魔、修仙三界更是拼了命也想要得到一件神器。
　　一旦唐丘拥有原魂鼎的消息传出，明杀暗杀他的人一定不计其数。
　　“一旦六界知，唐晔的对手便也多了起来，他不会那么蠢，给自己增加困阻。”长孙青鹤轻声一笑，“他已经知道我们不会继续刨鲛珠，也就不敢再告诉其它各界那些强者。毕竟那些人肚子可比我们大的多，他不敢去赌的。”
　　“那就放任唐丘在外吗？万一被人发现他拥有原魂鼎怎么办？”林若问道。
　　“那小傻子自己都还不知道，别人如何知晓？”长孙青鹤笑了笑，“况且，他回北山才最不安全。”
　　——
　　唐晔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面容愤怒的有些扭曲，“竟然又被他跑了。”
　　“禀告二皇子，这次是那红牧偷了北山血狐幼崽来炼丹，被青鹤公子一掌散了魂魄。而太子殿下也因此被救了。”下方的属下道。
　　“你叫他什么？”唐晔似乎平静下来了，眼中满是恨意，“你再说一遍。”
　　“殿下，属下错了，饶了属下吧！求您……”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掐住了脖子。
　　唐晔将他缓缓地提起来，“你知道吗？我才是鲛人族真正的太子殿下，而那个唐丘，只不过是个骗去了父王信任的贱人。我才是鲛人族真正的太子，以后也会是鲛人族唯一的王！记住了吗！”
　　说完，他的手腕一转，便将属下扭断了脖子，丢在地上。
　　若不是当年唐丘突然出现，他便是父王唯一的儿子。可是当唐丘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父王的所有心思都放到了那个贱人身上，竟然立他为太子，甚至还将原魂鼎的神魂也给了他。
　　这叫他如何甘心！
　　“哎呀呀，二殿下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只不过是条狗，也值得你亲自动手。”黑衣男子眼角带笑地走进来，若忽略脸上那副神态，倒是跟半化形的长孙青鹤一模一样。

第六十八章 蓝秋玫的作用
　　“再者，他不是已经服下情毒了？”
　　“情毒虽然毒性霸道，但若是加以压制也不会令他身亡。”
　　“长孙青鹤不帮你了？”黑衣男子笑了，“那岂不是辜负了你对他的信任？”
　　“长孙青鹤是靠不住了，他不会再帮我。”唐晔低声道，“人界和九重天都不会掺和这件事，而其它三界更是不能说，妖界那些贪得无厌的也会与我争夺……”
　　“这还不简单，求人不如求己，你自己派出人去刨鲛珠不就行了？”黑衣男子笑道。
　　“若是真的这般简单就好了。”唐晔苦笑一声，无奈的摇头道。
　　“原魂鼎神魂嵌于唐丘的鲛珠中，鲛珠便是鲛人的心。而要取出唐丘心中的神魂，便得在唐丘心中有一席之地。也就是说，鲛珠虽然人人可刨，但现在除了长孙青鹤，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召出原魂鼎神魂。”
　　“自己么？”黑衣男子将金色的莲纹面具戴上，“我倒是可以试一下。”
　　“你？能行吗？虽然你有和他一样的脸，但唐丘和他相处有半年，万一被识破了怎么办？到时候你的行踪会被发现的。”唐晔皱眉道。
　　“只要这张脸一样不就行了，习惯动作是可以模仿的。至于被发现……我的存在连我那个哥哥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被怀疑？”黑衣男子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眼中满是冷意，“其实有一点我们很像，就是都有一个偏心的父亲。”
　　“那就……拜托你了，莲殷。”
　　——
　　花锦城最近没什么趣闻，倒是那只有每晚接客的最大的花楼突然人去楼空，独留孤楼屹立。
　　两人在花锦城待了许多时日，现在唐丘养好了身体，自然也就重新上路。
　　“那些都是鬼魂成形，被打散魂魄，自然也就没有尸体。”许之尘道。
　　“那红牧为何要去得罪血狐族，不是自找死路吗？”唐丘问道。
　　“可能是想要修为想疯了吧！”许之尘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对了，我在花楼之中看到了那个花王大选的介绍人。”唐丘道，“他们和花楼是一伙的吗？”
　　“并非。”许之尘摇头道，“我想他们可能就是为了蓝秋玫而去。”
　　也或许，是为了你。
　　“蓝秋玫有什么用啊？”唐丘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心问道。
　　“没什么大用处，就像是如果你服用了蓝秋玫，之后死了，它能帮你固守三日妖魂。只要在这三日能想到办法，你就能活。”许之尘解释道。
　　“一般蓝秋玫对鬼界之人最有用处，因为鬼界之人在成形那段时间是极其虚弱的。如果用了蓝秋玫，他们就不用担心魂魄会散，只要有办法，他们就能够成功熬到成形之后。成形了的，用蓝秋玫炼丹，也能提升百年修为。”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红牧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用血狐尖去拔得头筹。”唐丘点了点头，依照许之尘所说，那颗丹药就算吃了也对自己没什么用，那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天灵山的位置在南海附近，若是我们路上不做停留，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一月后便能到达。”许之尘拿出一幅羊皮画的路线指着。
　　唐丘看了看，“南海啊……”
　　南海，不就是鲛人族所在的地方吗？

第六十九章 鲛人族的情况
　　“我听说南海是鲛人族领地，鲛人族现在是什么情况？”唐丘问道。
　　“鲛人族现在外看平稳无波，但实则暗流涌动，鲛人王已差不多是油尽灯枯，而太子被废，不知所踪。现在虽是二皇子唐晔暂代掌权，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不能让那些长老大臣顺服。”
　　唐丘眉头微皱，想起之前在桃林中跟长孙青鹤谈话的那个男子。既然自己已经被废，唐晔直接坐上太子之位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来夺自己的鲛珠呢？
　　难道只有得到前任太子的鲛珠才能成功继承太子之位吗？
　　“你知道鲛人的鲛珠有何用吗？”
　　“鲛珠啊！”许之尘思索了一瞬，“这个我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鲛珠是鲛人的妖丹和心脏，被刨之后妖魂俱散，必死无疑。至于鲛珠的用途……煮水喝倒是可以美容养颜。”
　　“这样啊！”唐丘觉得唐晔不可能是想用自己的鲛珠美容养颜，但是也不排除他有这个变态的嗜好。
　　说不定就是自己之前深深地被他记恨上了，所以他才想刨了自己的鲛珠以泄心头之恨？
　　原主啊！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唐丘只觉得自己此刻有点晕。
　　“你是鲛人族的吗？”许之尘突然问道。
　　“是。”唐丘生无可恋地点头。
　　“你怎么会跑这么远呢？”还跟长孙青鹤扯上关系……
　　“我有一个哥哥，他嫉妒我的美貌和我的气质，想把我嫁给一个又肥又丑的老头当小妾。幸好我在新婚当天逃了出来，不停地四处躲避，几经转折，这才到了这里。”唐丘假装擦了擦鼻子，伤心道。
　　其实他决定说刚才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声音再哽咽一些才好。哎！可惜不能重来。
　　“原来是这样啊……”许之尘眼中满是同情，“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天灵山。”
　　不过是要收银子的。
　　“那就多谢你了。”唐丘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不用多谢。”许之尘笑道，反正是要收钱的。
　　又行了十多日，经过城镇时两人并未多做停留，再加上脚程快，所以离南海是越来越近了，许之尘判断按照这个速度，会早两三天到达南海。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远方的群山都是一片郁郁葱葱，山间偶尔掠过几只飞鸟，还能看到因为春天到来而开始活动的动物。
　　“前方是白鹤城，是鹤族的领地。”许之尘道。
　　“鹤族……”唐丘突然想到了那位小白鹤小姐……
　　“鹤族中你有认识的人吗？”许之尘问道，“如果没有的话就必须在鹤族待上五天才能出城，而且过了大街之后还得被守卫搜身。”
　　“有一个，但是她可能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她。”唐丘摇头答道，金铃还在他手中，只是他却不想摇动。
　　“那就没办法了，去南海必经这座白鹤城。”许之尘说着对唐丘和自己都施了个咒法，“进城之前得把灵力封住，以示友好。”
　　白鹤城建于最大的那座山山腰，城门是极大的一对翅膀向两方延伸，的确不像是人界的建筑。
　　城门口只有几个守卫，也不搜身，只是看他们是否将法术封住。
　　进了城门，便能看到极其宽大的青石街道，除了妖界，还有其它六界的人，形形色色，好不热闹。
　　“你们这妖界的城池相比人界也不遑多让啊！”许之尘有些惊叹，“之前我只在书中看过白鹤城，却没亲自来过呢！”
　　“为什么不来？”唐丘好奇问道。
　　“因为我家有个小祖宗，那段时间闹腾得很，他不来，我自然也就来不了。”许之尘面上苦恼，眼中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第七十章 许之尘的心上人
　　“你已经有心仪之人了？”唐丘颇为惊讶，“真是……完全没想到。”
　　毕竟许之尘除了洗澡睡觉之外都跟他在一起，也完全没见他说过自己的心上人，也没见到他给谁写信，一点也不像是一个陷入恋爱期之中的少年啊！
　　“等等。”唐丘突然反应过来，“那你整天跟我待在一起，你的心上人难道不会怪你陪她的时间太少了吗？”
　　要知道恋爱中的女孩子可都是很缺爱的，此时得要男生的贴心陪伴，才能更好的得到她们的芳心。
　　可是许之尘那副模样，像是根本不担心……莫非……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所以也就不担心他的心上人离开他？！
　　唐丘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大跳。
　　“你在想些什么呢！”许之尘失笑，“他不会生气的，他……他不喜欢我。”
　　“这样啊……”唐丘抿了抿嘴，原来许之尘跟自己一样，也是单恋来着。
　　“我有时会跟他说说话，但是他都不理我，有时候会骂我。但只要给了他喜欢的东西，他的脾气就会收一些了。所以我要多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银子，然后让他无论想要什么东西，我都能给他买到手。”许之尘笑了笑，眼中却满是认真。
　　“那就努力吧！”唐丘笑着鼓励他。
　　“当然。”许之尘走到一家名贵的店铺中，挑选草药和符纸。
　　“你要这么多东西啊？好贵的。”唐丘看了一眼价钱，连忙将手中的符纸小心地放下，生怕弄坏了。
　　“他喜欢啊！有这些东西，他应该又能跟我好好地说一次话了。”许之尘脸上满是期待，“我已经好久没跟他说话了。”
　　“我去外面逛逛，到时候在街道的第三个巷口汇合。”唐丘拍了拍他的肩膀，见许之尘点头应了，这才转身出了店铺。
　　唐丘出了店铺后便是四处瞎逛，街上的小玩意儿不少，他一会儿看看面具，一会儿看看书法墨画。看到不远处白烟飘散，小孩们都在买蒸糕饼，便自己也去看看。
　　虽然自己没有许之尘钱那么多，但是买个蒸糕饼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一个高的站在一群矮的的身后还是挺显眼的。但因为他脸长得嫩，所以倒也像是一个贪玩的富家小公子。
　　新年刚过不久，小孩子们都有了零用钱，一个个拿着刚蒸好的糕饼笑的小脸红彤彤的。
　　老板糕饼装的快，很快便轮到了唐丘。
　　“花生的、芝麻的、瓜子的、梨花的、桃花的、桂花的、白糖的、红糖的，我这儿都有。这位小公子想要什么味道的？”老板笑着问道。
　　“要一个桂花的，一个桃花的，一个红糖的。”唐丘笑着应道。
　　老板三两下将糕饼装好递到唐丘手中，“小公子慢走，下次再来啊！”
　　糕饼是三角形，刚蒸好，拿在手中有些滚烫，唐丘不停地向糕饼吹着气，等不烫了才咬了一口。
　　只是还没等他咽下去，就被人突然拍了一下背，害得他差点被这小小的一口糕饼给呛死。
　　“谁啊！”唐丘将糕饼咽下去，这才转过身大声问道。

第七十一章 又见贺雅
　　“唐丘哥哥，是我呀！”贺雅眼中满是惊喜。她跟爷爷吵架之后赌气出来，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唐丘。
　　“小白鹤小姐。”唐丘笑着喊了一声。
　　“唐丘哥哥来了白鹤城为何不摇铃铛，这样我就能更早些见到唐丘哥哥了。”贺雅有些嗔怪地问道。
　　“我忘了。”唐丘笑了两声。
　　“我昨天刚回城，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了唐丘哥哥。唐丘哥哥还是第一次来白鹤城吧！我带你四处转转怎么样？白鹤府内还有空房间，唐丘哥哥就住府中好不好？”贺雅旧人相见，很是热情。
　　“不用了。”唐丘连忙摇头，“我还有个朋友，我和他一起找间客栈住就好。”
　　“朋友？哪个朋友？长孙青鹤也来了？”贺雅走到唐丘身后去看了看，人流中并没有她讨厌的那道身影。
　　“不是他。”唐丘失笑，“我又不止他一个朋友。”
　　“那还有谁？”贺雅听见不是长孙青鹤，顿时没了那股戒备的感觉，“不管是谁，让他和唐丘哥哥一起住进白鹤府不就好了吗？”
　　“多谢你的好心。”唐丘轻轻摇头，“但是我那个朋友喜欢客栈些，你知道有哪些好的客栈吗？给我介绍一下。”
　　“好吧……”贺雅有些失望，但随后又笑了起来，“城内的客栈属悦来客栈最好最大，老板跟我是好兄弟，熟的很。唐丘哥哥我带你去。”
　　跟着贺雅在客栈中定了两间上房，唐丘又回到大街的第三条巷子口。
　　许之尘手中提着好几包东西，正坐在巷子口的茶棚中喝茶。
　　“唐兄！”许之尘见了他，连忙搁下茶碗走来，“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急死我了。”
　　“额……”唐丘不经意间瞟过他的茶碗，“在路上碰到熟人，顺便去将客栈定了。”
　　“对了，这位是贺雅。”唐丘又指了指许之尘，“这是许之尘，跟我同行的伙伴。”
　　“你好，贺雅小姐。”许之尘连忙笑着跟贺雅打招呼。
　　“你好。”贺雅优雅的点头，一点也看不出在唐丘面前时的活泼开朗。
　　“既然汇合了就走吧！”许之尘道，“快带我去客栈，这些东西可重了。”
　　“走吧。”唐丘见他那副模样觉得好笑，接了他两袋东西，三人一起向着客栈而去。
　　有了贺雅，他们两人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会被搜身，轻轻松松地就进了内城。
　　内城的人相比外城要少些，但还是热闹的。
　　“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府了。唐丘哥哥，明天我再来找你。”贺雅有些不舍地向唐丘告别。
　　“嗯。”唐丘将她送到客栈门口，“路上小心。”
　　贺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到房间，唐丘这才松了口气，许之尘在他对面坐下，给唐丘和自己都倒了杯茶，“那贺雅是不是心悦与你啊？她看你和看我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她心悦的不是我。”唐丘摇头，慢慢饮着杯中茶。
　　白鹤府大堂——
　　“你又去哪里了？这般晚才回来。”贺负忠眼神凌厉地看着下方的贺雅，语气中已经满是怒意。
　　“无论您怎么说，我都不会嫁给那个虎族公子的。”贺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决。
　　“胡封他有哪里配不上你！”贺负忠气的胡子都快翘起来，“那个鲛人族的小子有什么好！他只是一个在鲛人族王位争夺中的失败者，他现在既没有权利，也没有金钱。如何配得上你！”
　　“他是没有权利，也没有金钱，但是在我最无力的那五年，是他陪着我，是他让我又有了信念。”贺雅反驳道，“爷爷，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够用您所谓的那些东西来衡量的。他在你眼中可能是个失败者，但他在我眼中，很成功。他是我心中唯一的英雄。”
　　“冥顽不化，固执至极！”贺负忠气极，说完，拂袖而去。
　　“小姐，您又何必次次都跟族长吵呢？小莲每次看着都着急。”旁边的小丫鬟苦着脸道。
　　“爷爷不懂我，我也不懂他。”贺雅无力地叹了口气。
　　“小莲，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了。”小莲用力点头，“小莲永远会支持小姐的。”

第七十二章 唐丘被劫
　　“族长，唐丘此时就住在内城的悦来客栈之中。和他一起的还有个道士，都封了灵力。”
　　烛火微弱，贺负忠面色隐于阴影之中，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去把唐丘带来，至于那个道士，若是他阻碍，那就一起带来。”
　　“是。”男子应完，转身离开。
　　“唯一的英雄？可惜他就是个废物。”贺负忠嗤笑，“贺雅，我的好孙女，这一次，你是不可能斗得过我的。”
　　客栈之中已经都吹了烛，只有顶楼的一间天子号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烛光。
　　若是隔得近了，就能听到一些谈话声。
　　“你放我出来，我不要再在这个该死的壳子里。你把我的那具身体还给我。”带着怒气的话语从许之尘的口中传出。
　　“师兄何必再挣扎，你的那具躯体我已经将他好好的安葬了。我们两个这样永远在一起不好吗？”许之尘突然又诡异的笑了起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现在的我们是一个人，你叫许之尘。”
　　“胡说，你胡说！我叫钟柏，我不叫许之尘，不叫！！！”钟柏怒吼着。
　　“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真后悔当初在后山把你捡回来，你为什么不死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毁了我，我对你不好吗？”
　　“师兄对我很好啊……”许之尘声音低沉，他诡异的笑着，眼中是浓浓的痴狂，“师兄对我真的很好，可师兄对别人也很好，我不希望师兄再去对别人好了。师兄不听话，总是想跑，我怎么都锁不住师兄……所以，我只能将师兄锁在我的身体里了。”
　　“师兄别不高兴，这个法术我是在别人身上试验过的，不会有事的，师兄当时也不痛吧！我很爱师兄，师兄别讨厌我好不好？”
　　“师兄上次骗我放你出来让我好生伤心，以后师兄还是乖乖的听话，别再出来了。师兄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一定给师兄得到。”说着他有笑了起来，一副纯真的模样。
　　“师兄看，这是我给师兄买的符纸和草药，师兄高兴一点好吗？”
　　“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钟柏安静下来，冷声道。
　　“我知道的。”许之尘认真的应道，“所以我不会让师兄有这个机会的。”
　　“你真是个疯子。”
　　“呵呵。”许之尘轻声一笑，“多谢师兄夸奖。”
　　话语声逐渐消失，若是有人看到刚才那一幕，一定会觉得这人是神经病。
　　“砰——”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响动，许之尘眼神一凛，连忙赶了过去。
　　“你们是谁？为何要抓我。”唐丘一脸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五个黑衣人。
　　“唐公子还是不要多做挣扎，乖乖的跟我们走吧。”领头的黑衣人眼眸微眯，“抓住他。”
　　唐丘自然比不得这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没几招就被抓住，强架着从窗口跳下，消失在黑夜中。
　　许之尘从暗处走出，眉头一皱，便掐了一个法咒，“唐丘被劫，可能是鹤族人所为。”
　　说完，消息便化为一只金色的蝴蝶从从窗口飞出。
　　见蝴蝶飞走，他便连忙向着那群黑衣人追去。
　　屋顶夜风微凉，金色的蝴蝶飞舞，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一下掐住。许之尘的话，自然也随着蝴蝶的消失而散于风中了。

第七十三章 有蛇啊！！！
　　眼前的石道阴暗潮湿，偶尔还能听到老鼠跑过的声音。
　　“进去吧！”黑衣人将唐丘一下甩到冰冷的地上，恶声威胁，“老实点，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牢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这个地方环境显然是极其糟糕的，居然连个看守也没有。
　　他去扳了扳锁，确定自己跑不出去后打了个哈欠。
　　“算了，离天亮还早，先补个觉。”唐丘转身走到牢房内一堆稻草前，倒下之后随便抓了两把草盖在身上。
　　这地方暗无天日，连个窗户都没有，头顶上还在“滴滴答答”地滴着水，唐丘被稻草扎的脸疼，于是又坐起了身。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听觉却灵敏了起来。
　　他似乎都能听到老鼠钻进稻草的声音，脚上突然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唐丘头皮一麻，抓住那条东西就往牢门甩去。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有蛇！”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软体动物碰到他时的感觉。滑腻冰凉，把人刺激的心头发毛，恶心死了。
　　“唐丘！”许之尘拍了拍牢门，喊道。
　　“许之尘。”唐丘连忙站起身，“你怎么进来的，没被发现吧！”
　　“我跟着他们一路到了这里，没人发现。”许之尘想要弄开牢门的锁，但却根本弄不开，“我现在没有灵力，我们的灵力不离开白鹤城也是解不开的。”
　　“你先走吧！先出去再想办法救我，小心别被人发现了。”唐丘道。
　　“那好，你好好保护自己，这些符纸你拿着，都是小法术，不用灵力催动的。虽然伤害不高，但总有些用。”许之尘将几张黄色的符纸塞到唐丘手中，这才转身离开了。
　　许之尘刚走没多久，一个胡子拉碴，披头散发的像是看守的中年男人便走了进来，凶神恶煞地吼着，“吵什么吵，不知道我要睡觉吗？”
　　“这里面有蛇！”唐丘连忙道。
　　“蛇什么蛇！”牢门被打开，看守走进来抓住小蛇的尾巴提溜着走出去，眼中有着些许嘲笑，“连这么可爱的小青蛇也能把你吓到，真是胆小如鼠。”
　　青蛇一圈圈缠绕在看守的小臂上，唐丘看着就心头发毛，实在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忍受的。
　　“你！”唐丘一下被哽住了，他确实害怕那种感觉。
　　“这里怎么了？”一道冷声传来，看守连忙一脸恭敬地看着黑衣男子，“禀告大人，没什么，就在这个胆小鬼被一条小青蛇吓到了。”
　　“嘁——”黑衣男人似乎也很不屑，转身离开了。
　　看守抓着青蛇跟在他身后，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唐丘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许之尘回到客栈时，天边已经开始亮了。
　　符纸有，朱砂也有，但是没有灵力，画出来的符纸也是一堆废纸。
　　“你很虚弱，昨晚没睡好吧！”钟柏情绪又平复下来了，此时的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没事的。”许之尘笑了笑，“师兄不用担心。”
　　“你脸皮可真是够厚的。”钟柏嘲讽道，“想画符吗？我的灵力可没有被封住，若你求我让我心情好些，我就帮你这一次。”
　　“那就多谢师兄了。”许之尘笑了笑，随后让钟柏的魂魄操纵身体。
　　“我可是为了自己以后还有好东西用。”钟柏轻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
　　“师兄。”许之尘突然出声道，“若是我死了，就用我怀中的钥匙去银庄，可以提取很多银两。”
　　“谁稀罕。”钟柏不屑地轻嗤出声。
　　“青锋剑的法术你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
　　“师兄……”许之尘突然没了声音。
　　“有屁快放，怎么娘们儿唧唧的。”钟柏不耐烦道。
　　“我爱你。”
　　“不知廉耻！”钟柏抿了抿嘴，骂道。
　　没人看到他在黑发遮掩之下的耳尖微红。

第七十四章 我是弯的啊！
　　第二天天刚亮，唐丘便被人带着扔到了一间黑色的房间之中。
　　“咳咳咳……”唐丘只觉得摔在地上地那一刻骨头都像是要碎掉般，疼的他直咬牙。
　　烛火亮了，唐丘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房间很大，两边还有一个极大的水池，池水翻涌，泛起不小的水花。
　　“唐丘。”
　　一个声音喊住了他，唐丘抬头一看，是个老头。
　　“你这个小伙子我之前是很欣赏的，当时也想着或许能将雅儿许配给你。但是现在不行了，你已经废了，配不上她了。”贺负忠缓声道。
　　“我知道。”唐丘点头，所以现在自己是被这位老大爷误以为要攀附贺雅，所以才被抓来的吗？
　　那自己也太冤了吧！
　　“你既然知道，也就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贺负忠语气带笑，眼中却满是冷然，“但是雅儿是不会那么容易想明白的，只有你死了，她才能忘了你，乖乖地嫁给虎族公子。”
　　“您误会了……”我根本不喜欢贺雅啊！老子是个弯的啊！唐丘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巨大的破门声。
　　“爷爷，你怎么能这样做！”贺雅手持鞭子，一下就将架着唐丘的两个男人掀飞，“唐丘哥哥别怕，我来救你。”
　　“妄想！”贺负忠一把将唐丘拉到自己身边，“你若是不乖乖嫁给胡封，我今天就让这个小子死在这里！”
　　“爷爷，你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既然如此，恕孙女不孝！”贺雅舞起鞭子，便向贺负忠挥去。
　　“你竟然为了这个小子而向我出招！”贺负忠气极，一把将唐丘丢到水池之中，冲贺雅怒道，“就让我来看看你这些年到底长进多少！”
　　“唐丘哥哥！”贺雅见他被丢入水池，连忙想去救，却被贺负忠缠住，不得已之下只能迎战。
　　水池看着不大，却很深。唐丘落入水中地那一刻，只觉得耳朵轰鸣，一时间竟忘了闭气。
　　直到呛了好几口水，他才从水中探出头呼吸。
　　“唐丘哥哥小心，水中有妖兽！”贺雅连忙冲他喊道，却也因此有了疏漏，被贺负忠一掌击中，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吐出一口血来。
　　唐丘刚回过神，便被一条巨大的，滑溜的东西缠住脚腕，拖回水中。
　　“唐丘哥哥！”贺雅猛的吐出一口血。
　　“将小姐带回房间好生看管。”贺负忠吩咐完，便冷漠的看着不停翻腾的池水。
　　唐丘被一路向下拖，他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闷，肺中的空气已经没有了。这个池子似乎很深很深，深不见底。
　　突然，像是别有洞天般，空气突然大量地涌入肺部，让他不由地大声咳嗽起来。不知隔了多久，唐丘才回过神来，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了，像是一个山洞。
　　洞壁上长着青苔，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植物。
　　“没死吧？”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没死就快些起来，待会儿被发现就跑不了了。”
　　“你是……你是那个看守！”唐丘回过神，眼前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中年人，可不就是那个看守吗？！
　　“快些走吧！”男子摸了摸袖中小蛇微鼓的肚子，起身出了山洞。
　　唐丘连忙跟了上去，他偶然之间看到了男子袖子那条青色的尾巴。莫非刚刚是这条蛇救得自己？可是这蛇尾这么细，刚刚缠着自己脚腕的蛇尾可是很粗的，应该不是。
　　山洞并没有通向城外，而是通向白鹤府的一片树林中。
　　贺负忠已经发现自己的妖兽被吃的连渣都不剩，气了个半死。连忙下令让人满城搜寻唐丘，一见到立刻斩杀！

第七十五章 会有另一个人以他的身份活下去
　　外面是层层的守卫，已经开始有人搜寻这片林子了。
　　“你的伙伴来了，我就先走了。”中年男人说完，便跃上树枝树冠之间，消失不见。
　　“诶！”唐丘四处看了看，连只鸟都没看到。
　　“唐丘！”许之尘跑了过来，拉着他往一颗大石后一躲，暂时躲开了寻找的守卫。
　　“许之尘！”唐丘很是激动，随后又担忧的问，“这下怎么办啊？这么多守卫，怎么跑的出去？”
　　“不怕，我一定让你出去！”许之尘安抚地冲他笑道，“这是道上的规矩。”
　　还没等唐丘问，许之尘便抓住他的手腕，小心地向着人少的出口跑去。
　　“他们在那儿！抓住他们！”
　　喊叫声传来，唐丘心中一惊，遭了，被发现了！
　　“快走！”许之尘抽出腰间的佩剑，那是从铁匠铺买的凡器，自然没有法器好用。
　　许之尘一边抵挡一边拉着唐丘跑，“等会儿到了门口时你就直接跑，不用管我，我们在大街的第三个巷子口汇合。”
　　“好。”唐丘点头答应。
　　他既没有武功，灵力也不能施展，就连木箫也召唤不出来了，自然不能在这里给许之尘拖后腿。
　　“快走！”许之尘一把将唐丘推出府门，随后一人挡住后面的全部守卫。
　　唐丘连忙向着大街的第三条巷子跑去，找了个地方小心地藏好，等着许之尘来。
　　不知道心惊胆战地躲过了多少次搜寻，天色已经快黑了。
　　但许之尘还是没有来。
　　“走吧。”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修长白皙，格外好看。
　　唐丘没动，只是将头抬起，看着身穿莲纹黑袍的莲殷。
　　“他……”唐丘顿了许久许久，眼圈有些发红，“他……死了吗？”
　　“他没有死。”莲殷嘴角勾起，温柔的摸了摸唐丘的脑袋，“会有另外一个人，以他的身份活下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当看到唐丘蹲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问他时，虽然知道那不符合自己模仿的人的性格，但他还是想要摸摸他，安慰他一下。
　　“你想去天灵山吗？我代替他陪你去吧。”莲殷又重新伸出手，轻声道。
　　唐丘依旧没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莲殷温暖干燥的手中。
　　——
　　钟柏醒来时是在一片树林之中，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虽多，但都不致命。
　　刚才有段时间那家伙禁止了他感知外界，害得他是眼前一片黑耳中一片静，连发生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钟柏摸了摸脑袋，突然反应过来——他怎么能操控身体了？！
　　许之尘那小子竟然会这么好心，给他操控身体的权利？
　　等等！钟柏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怎么好像，好像感知不到许之尘那小子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疑惑逐渐转化为焦躁，焦躁逐渐转化为悲伤……
　　心口有块东西微凉，他取出一看，是把玉钥匙。
　　“若是我死了，就用我怀中的那把钥匙去银庄，可以提取很多银两。”
　　开玩笑的吧！那小子……
　　怎么可能？
　　钟柏有些不解，那小子终于死了，自己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他很高兴啊！
　　只是，为什么心中像是缺了一块，有些疼。
　　不经意间，温热的液体已经滑过脸颊。

第七十六章 天灵山
　　眼前是两根巨大的石柱，能看到后面的海浪翻涌，石柱之间像是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天灵山的入口吗？”唐丘轻声问道。
　　“嗯。”莲殷点了点头，“你可要想好了，这一次进去，可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想好了。”唐丘看着他，突然牵住莲殷的手，“你会陪我一起吗？”
　　“当然。”莲殷嘴角微勾道。
　　“那血狐族你不管了吗？”唐丘抿了抿唇，“还有那个人……你也不管了吗？”
　　“他们都没有你重要。”莲殷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
　　唐丘嘴角一勾，没说话，只是和莲殷一起走向石柱。
　　两人刚过石柱，便觉得眼前黑了一瞬，随后又亮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植株葱郁，天气明媚，鸟语花香。
　　一只黄毛小鸟飞到两人身边，随后落到地上化为人形，是个清秀的小童子。
　　他见了两人也不惊讶，只是行了个礼，语气恭敬，“两位请跟我来。”
　　随着小童上山，便能看到青石铺成的广场，尽头有一大殿，牌匾上写着“天灵殿”三字。
　　进了大殿，小童给两人都倒上一杯热茶后，才道，“秋明子前辈正在闭关，他知两位要来拜访，所以特派小童到山下迎接二位。若是两位相见他，可能要再等些许时候。”
　　“那请问要等多久呢？”唐丘问道。
　　小童答道，“一年之后前辈才会出关。”
　　“一年？”唐丘眉头微皱，竟然要一年。
　　“是的。”小童点头，“两位可以先在天灵山住下，等候前辈出关。”
　　“这……”唐丘有些犹豫地看向莲殷。
　　“无事，我陪你等。”莲殷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
　　“那小童便先去给两位安排住处。”小童说完，便起身离开。
　　“青鹤，我想拜秋明子前辈为师，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听说很难……”唐丘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我们慢慢等。总归有机会的。”莲殷轻声一笑，轻轻地摸了下他的头。
　　——
　　时间荏茬，光阴流转，眨眼便是一年。
　　“这山上的兔子真肥啊！”唐丘抹了抹口水，将刚弄到的蜂蜜一层层的兔子焦黄的皮上，一股香甜的味道立即弥漫开来，惹得人食指大动。
　　后面的树丛中传来几声异响，引起了唐丘的注意。
　　“谁在哪里？”他将兔子放到一旁的荷叶上，拿起一根树枝向树丛走去。
　　“喵呜~”一声猫叫响起，同时一只黑猫跑进了后面的树林之中。
　　“原来是只野猫啊！”唐丘丢掉树枝，转身回头，却见刚放着烤兔子的荷叶上竟然只剩了骨头！
　　啊？唐丘连忙走过去一看，骨头整整齐齐的，丁点没乱，只是上面的肉却是一丝没有了。
　　靠！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偷他的烤兔子！唐丘眼神一凛，扫射四周，寻找可疑身影。
　　“哪里来的小贼！赶快现身！”唐丘看了一眼四周，高声喝道。
　　“这整座山都是老头我的，哪里能说我是贼呢？”一道苍老却带着顽性的声音响起，随后远方的树枝间出现了一道身影。

第七十七章 怪老头
　　“你是谁？”唐丘看着那白发老头站在树杆上，一脸的威风模样。
　　“我乃天灵山的主人，秋明子是也！”秋明子说完，便想要潇洒地跳下树，没想到被一根藤蔓绊住脚，一下栽到了地上。
　　“你……你没事吧？”唐丘用树枝戳了戳脸朝下的秋明子，这老头不会就这么摔死了吧？
　　“哼！”老头利落地从地上跳起来，“我是谁？我会有事吗？”
　　“没事就好。”唐丘丢开手中的树枝，“那只兔子就当送给你，我走了。”
　　“诶！别走啊！”秋明子连忙跑去拦住他，“小子，你再给我烤两只兔子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的。我是秋明子啊！”
　　“开玩笑也得有限度，我像是那么好骗的人吗？”唐丘用狐疑的目光扫射了一遍眼前的老头，这老头这么看也跟秋明子前辈那种遗世独立，高傲冷漠的模样沾不上边啊！
　　“我真的是秋明子，不信我算算。”秋明子看了看唐丘，随后手指一转，掐算几下。
　　“你……”秋明子眼中有些疑惑，随后又有些惊讶的看向唐丘，“你并非六界之人啊！”
　　“你真的是秋明子前辈！”唐丘见这老头真的算出了自己的来路，连忙道，“那前辈可知我为何回到这里来？”
　　“你自己不知道？”秋明子有些好笑道。
　　“我自然不知道了。”唐丘皱眉道。
　　“你不知道啊……”秋明子看了唐丘一眼，又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荷叶上的骨头，“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给您烤两只兔子！”唐丘比比手指道。
　　“好像有那么一点算出来了。”
　　“三只。”
　　“还是有些困难啊！”
　　“五只。”
　　“就差那么一步了。”
　　“十只！”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帮你算算吧！”秋明子闭着眼睛掐算几下，随后睁眼道，“你来这里是因为有一段情缘未了啊！”
　　“情缘未了？”唐丘疑惑了，“什么情缘啊？”
　　“我虽然能够窥得天机，但也终究不可泄露太多，否则会遭天谴的。”秋明子的面色有些严肃，“你这段情缘很是曲折，但是经过一次大劫之后，便可顺畅了。”
　　“什么大劫？”
　　“不能说了！”秋明子哼了一声，“快些来给我烤兔子。”
　　唐丘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乖乖的去给秋明子烤兔子。
　　火又重新燃了起来，唐丘熟练地将清洗好的兔子串好烤起来。这一年他经常来这后山上捉野味，手艺也是越来越好。
　　“小子，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心中所想的大不相同啊？”秋明子坐在一旁盯着兔子，突然问道。
　　“的确有点。”唐丘翻转着兔子，“外界都说您是‘千金难买一消息’。”
　　“嘁——”秋明子不屑地哼哼，“他们那些人就知道那金银财宝来给我，我缺那些东西吗？他们送礼没送到我心坎上，再好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是废物一堆。在这窥天机每次都会损耗一些寿命，我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去用我的命换一些不喜欢的东西。”
　　“他们的确很难想到你喜欢这些东西。”唐丘看了一眼手中的兔子，点头道。
　　毕竟六界皆传秋明子冷漠高傲，自然送东西也觉得是越珍贵越好。只是他们却没想到秋明子并非财奴，而是个吃货。

第七十八章 希望您能收我为徒
　　“秋明子前辈，其实这次我来找您还有一件最主要的事情。”唐丘将烤好了的兔子递给秋明子，这才道。
　　“什么事啊？”秋明子看了他一眼，“想少烤兔子是不行的。”
　　“不是这个。”唐丘斟酌了一瞬，“我想，请您收我为徒。”
　　“收你为徒？”秋明子咬着兔腿，含糊不清道，“可是我从来没有收过徒弟啊！”
　　“凡事总有第一次嘛！”唐丘狗腿的给他捶肩捏背，“前辈，我除了烤兔子，还会做很多吃的。以后无论您想吃什么，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即就给您做。”
　　“哦？”秋明子似乎来了兴趣，“你会做些什么啊？”
　　“那可就多了。”唐丘络绎不绝道，“烧鸡烤鸭，蒸鱼煮肉，蛋粥蛇羹，烙馍煎饼，还有火锅！多着哩！”
　　“这么多好吃的啊！”秋明子双眼放光，“反正这天灵山不属六界，你也非六界中人。那我就答应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徒弟！”
　　“多谢师父啊！”唐丘连忙道谢，“师父晚上想吃什么，跟徒儿说。”
　　“你刚刚说那些都要！都要！”
　　“好好好，徒儿一定给师父做上满桌的佳肴。”
　　估计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秋明子前辈的徒弟，竟然是因为会做饭而被收的。
　　——
　　“耶耶耶！”唐丘一路上蹦回院子里的。
　　“什么事这么高兴？”莲殷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青鹤你知道吗？刚刚我在后山烤兔子的时候碰到了秋明子前辈，他已经答应收我为徒了！”唐丘忍不住地笑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那可真是厉害了。”莲殷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么为了庆祝你成功拜师，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好啊！”唐丘点头答应，随后又跑到厨房之中开始做答应给秋明子的饭菜。
　　他切着菜，突然摸了下脖子上的黑色脉络。
　　莲殷躺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火红色的晚霞和归巢的飞鸟。
　　真是越来越不想以长孙青鹤这个身份待在你身边了。
　　做好饭菜之后，天色已经黑了，唐丘和小童一起将饭菜都放到秋明子房中后，才回到院子中。
　　“青鹤！”唐丘拍了拍眼前的高大身影。
　　“走吧。”莲殷牵住唐丘的手，似乎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后又软了下来。
　　“怎么了？”
　　“没事，有些冷。”唐丘垂下眸，遮掩住眼中的情绪。
　　“那要不要披件衣服？”
　　“不用了，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快走吧！”唐丘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走到后山的栈桥上，栈桥离水面大概一米，长度到湖中央。
　　湖中什么也没有，在月光照耀下，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来这里干嘛？”唐丘坐在栈桥边缘，晃着脚想看自己的倒影，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带你来看花开。”莲殷挨着他坐下，手一挥，原本平静的水面便泛起了波纹，随后便见一株株莲花从水中钻出，带着湖水，在月光下折射这皎洁的光。
　　“天啊！”唐丘看着那些莲花越来越多，最后长满了湖面，漂亮极了。
　　莲花长出后，便有许多绿色的小点从中飞出，逐渐照亮了整个湖面。
　　唐丘伸出手，便又一个小点停在他手上，“这是……萤火虫。”
　　“喜欢吗？”莲殷轻声问道。
　　“很喜欢。”唐丘笑着点头，“谢谢你。”
　　“唐丘。”莲殷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我心悦你。”
　　唐丘眼眸瞪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被惊到了，此刻一副懵懂又无措的模样。
　　莲殷抬手抚着他的脸，逐渐向那张微张的唇靠近。

第七十九章 镇神塔下的神
　　吻在最后一瞬还是错开了。
　　“你不是他对不对？”唐丘轻轻地退开距离，“虽然你和他长得一样，但你不是他，对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莲殷轻声一笑，问道。
　　“之前只是怀疑，但现在是确定了。”唐丘扯了扯嘴角，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黑色脉络，“你想亲我的时候，我的情毒没有发作啊……”
　　“原来是这样。”莲殷笑了，“哪怕有一样的面容，却没有相同的感觉。”
　　“他只会用扇子敲我的头，不会那么轻柔的摸我头。也不会将我做的菜都吃光，只会尝一小口。他更不会弄出这一副好景色，不会说心悦我，也不会主动吻我……”唐丘笑了笑，“你对我太好了。”
　　“如果我说我心悦你是真的，你会跟我一起走吗？”莲殷抚了抚他的脸颊，问道。
　　“去哪？”
　　“六界之内，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唐丘笑了，许久才摇头，“可你不是他。”
　　没了他，这六界有什么地方是他想去的呢？
　　“想不到你还挺痴情的。”莲殷笑了笑，躺在栈桥上，看着空中的满天繁星。
　　“可能吧。”唐丘看着远方隐于夜色中的山边。
　　可是痴情不及久伴，再他心中有了一个人，自己再痴情，有什么用呢？
　　“你和长孙青鹤有关系吗？”
　　“没有。”莲殷看着自己的手，“他不认识我，我不了解他，能有什么关系。”
　　“你的真名叫什么？”唐丘突然问道。
　　“我的名字？”莲殷轻声一笑，“知道就得记好了，我叫莲殷。”
　　唐丘猛的捏紧了手下的木板。
　　——
　　鲛人族的宫殿精美绝伦，但宫殿里面，却尽是藏着肮脏事。
　　唐晔将手中的信纸甩到地上，抬步走进了那扇红黑色的大门。
　　微风卷起信纸，上面字似乎都鲜活了起来。
　　“唐晔，据一年探寻，唐丘并无夺位之心，望放他一条生路。”
　　“想好了？”空旷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我愿意和你交换，只要能杀了那些阻碍我的人。”
　　“要是以前我是能出手的，只是现在我答应了哥哥不再乱开杀戒，所以我只能给你灵力。若是真的做好了决定，就到九重天的镇神塔来找我。”
　　声音逐渐没了，房间内静的可怕，唐晔拳头紧捏，指尖将掌心掐出了血，他却浑然不觉。
　　九重天之前乱过一阵，但在堕神被镇压之后，倒是又逐渐恢复了安宁。
　　镇神塔前应当是有很多守卫的，但唐晔一路过去，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守卫们肃着神情站得笔直，像是根本没看到从他们眼前走过去的唐晔。
　　“客人来了，快进来。”镇神塔下，一个黑衣少年热情地向唐晔招手。
　　“这些守卫……”怎么都看不见他？唐晔很是疑惑。
　　“我的客人来找我做生意，自然不能被拦在外面。”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眼中却满是精光，“要喝茶吗？”
　　“不用了。”唐晔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的房间，不仅不像个牢房，反而檀香袅袅，帐幔珠帘，温馨得很。
　　他还从没有见过谁能把牢房弄得跟家一样。
　　“那我们直接说，你用一半妖魂，换我三千年的灵力。”

第八十章 刀山火海
　　妖魂是妖之本体，舍去一半依旧可活，用来交换三千年的灵力，看起来的确不亏。
　　“好，我答应。”唐晔点头道。
　　少年眼眸微眯，笑着用手指在唐晔额上画了一个神印。
　　抽取妖魂岂能好受？唐晔只觉得额前渐渐疼了起来，随后蔓延到全身，那种如万蚁蚀骨的剧痛让他差点疼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疼痛才逐渐消失了。
　　“契约结成。”少年收回手指，露出两颗虎牙，“三千年灵力我已经给了你，你可以走了。”
　　唐晔咬咬牙，起身离开了镇神塔。
　　“檀白，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一身黑袍的檀墨走进房间，眸色冷漠地看着黑衣少年。
　　“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呢？”眼前黑色少年的身形逐渐发生变化，化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真是关在哪里都不肯安宁。”檀墨一声冷哼。
　　“哥哥平时不是都穿白袍吗？怎么今日却穿黑色了？”檀白想去碰一下檀墨，却被躲开了。黑色的衣袖从指尖错开，檀白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失落。
　　“是我没规矩，竟然妄想触碰天帝。”檀白语气中满是自嘲，收回了手。
　　“安分一点。”檀墨说完，便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衣袂飘飘，好不潇洒。
　　檀白走到床边，拿出枕头下的一幅画卷。
　　画卷上隐约之间能看出是两个小孩，但是因为着墨不匀，所以许多地方都糊成了一团。
　　绘画之人像是一时兴起，想什么便画什么，导致这幅画毫无美感可言。
　　檀白小心地将画卷收好，重新放回枕下。
　　“陛下，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跑到镇神塔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见檀墨出来，连忙拄着拐杖走向他。
　　“没事。”檀墨突然吐出一口血，“没事的。”
　　“哎呀！”白胡子老头连忙给他把脉，“陛下你的伤很严重啊！”
　　“没事，仙老……”檀墨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哎呀陛下！”仙老连忙扶住他，却发现掌间一片黏腻，一看，满手的血红的刺目。
　　难怪陛下回来之后就换成黑衣，原来是因为伤的这般重！
　　檀墨再睁眼时，已经过了两天了。
　　“陛下您可醒了，担心死老头我了。”仙老连忙阻止檀墨想起身的动作，“陛下您身上全是伤，可得好好修养。”
　　“这两天没发生什么事吧？”檀墨重新躺下，问道。
　　“安宁得很呢！”仙老眼中有些责怪，“陛下您也是，怎么能够不听我的劝又去替小殿下受那刀山火海之刑！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若是再受一次那刑罚，就算是我也救不回来了啊！”
　　“我不去怎么行，檀白那么怕疼，怎么受得住那种酷刑。”檀墨笑了笑，“我是哥哥啊！”
　　“陛下！”仙老语气中满是不平，“老头我从小看着您和小殿下长大，您对小殿下那般好，他却总是犯下过错，又要陛下您去替他受刑。您是九重天的天帝，若是您倒了，这九重天可怎么办啊？！”
　　“仙老，一切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还请仙老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檀白，拜托了。”
　　“老头我知道，只是陛下听老头我一句劝，切勿再去那刀山火海，真的您的身体真的再受不住了。”
　　“我知道了，仙老放心。”檀墨点头答应。
　　“我能放心才怪呢！”仙老哼哼两声，没再说话。
　　“对了，弱柳有消息传来吗？”

第八十一章 重回北山
　　唐丘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天灵山中，那样虽然能让他安稳一世，但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最后还是决定要下山。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陷在一个漩涡之中，若是不搞清楚那些事，他就会越沉越深，最后溺死在水中。
　　“师父，我要走了。”唐丘背着包袱，看着眼前的秋明子。
　　“去吧！”秋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歹也是我的徒弟了，你做什么师父都支持的。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就赶紧回来，天灵山永远都是你的靠山。还有记得多学点厨菜式。”
　　“知道了，师父放心吧！”唐丘点点头，和莲殷一起下山。
　　秋明子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唐丘小子，这次下山，是大劫啊！哎！”
　　出了结界之后，便又到了两人分别之时。
　　“这次你去往北山，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路途中要小心。”莲殷抬起手，想摸摸唐丘的头发，但最后还是放下了。
　　“你也要保重。”唐丘轻声一笑，“再会。”
　　“再会。”莲殷笑道。
　　唐丘点点头，召出木箫，向着北山去了。
　　见唐丘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莲殷才戴上面具，消失不见。
　　此时，鲛人宫的最深处，正进行着一场谈判。
　　宫殿豪华巨大，但却是个囚笼。
　　满头白发的鲛人王靠在床边，他看起来异常憔悴，瘦的像是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若不是他的胸腔还在微微起伏，可能会让人觉得他已经死了。
　　“父王。”唐晔冷然一笑，“不知父王找孩儿来有何事相谈？”
　　“我要死了，临死之前，我想再见丘儿一面。”鲛人王语气虚弱至极，像是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归。
　　“父王的提议我会好好想一想，说不定等我哪天有空，就会叫人去给大哥送信。”唐晔捂嘴轻笑道。
　　“你，你把丘儿找来，我就昭告群臣封你为太子。”鲛人王道。
　　“真是个诱人的条件。”唐晔眼眸微动，似乎实在思索，许久之后，他才笑道，“既然父王如此思念大哥，那我自然也不能不让你们父子二人见最后一面，我这就给大哥书信一封，让大哥快些回来。”
　　唐丘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次踏上北山的土地，更没想到他踏上这片土地竟然是为了去看那个人。
　　他装扮一番，混着买菜归来的众人一起进了山门大关。
　　北山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唐丘看着那些熟悉的宫墙和殿宇，虽然只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可重新看到这些，竟然有种令他安心的感觉。
　　“快些走，厨房还等着我们的菜呢！”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地催促着，唐丘连忙收回目光，安分地跟着众人一同去往厨房。
　　厨房中的人都忙的热火朝天，唐丘看到了胡师傅，看到了以前经常跟他一起做饭的厨子们。
　　他们似乎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有些更胖了，有些发间钻出了几根白发。
　　唐丘这才真的感觉到时光已经流逝了。
　　自己离开这里，竟也差不多有了两年。
　　“把菜放下就走吧！”中年男人又在吆喝了，唐丘跟着那几个人一起将菜放下，正想跟着转身离开，却被中年男人喊住了。
　　“那个穿黑衣服的，之前出去的时候没见过你啊！”
　　“人那么多，我又长相平凡，大哥不记得也是应该的。”唐丘压粗声音，低着头，头上的斗笠随之压低，遮住了他的容颜。
　　“是吗？抬起头我看看，如果是的话我肯定有印象的。”中年男人走到唐丘跟前，抬了抬下巴道。
　　“是。”唐丘抿了抿唇，慢慢地抬起头来。
　　“给弱柳姐姐煲的汤好了吗？”一道清脆中带着凌厉的女声传来，男人也顾不得去看唐丘长什么样了，连忙狗腿地跑过去。
　　“春白姑娘，汤已经好了，小火煨着呢。”

第八十二章 又见春白
　　唐丘猛的看向站在门口的春白，比起两年前更加漂亮了，褪去了那种小姑娘的青涩稚嫩，多了几分稳重。
　　他笑了笑，压低斗笠转身离开。
　　春白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便向目光源头望去，却只见一个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等等！那个背影……
　　春白也顾不及汤了，连忙向那道身影追去。
　　“诶！春白姑娘你的汤！”中年男人大声吼道，春白却已经听不见了。
　　不知道跟了多久，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前方的那道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转过头，斗笠下是张陌生的脸，但那双眼睛，分明就是公子的！
　　“公子……”春白语气中有丝颤抖，眼眶中也渐渐蓄满了泪水。
　　“春白，我回来了。”唐丘笑着张开双臂。春白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唐丘。
　　“公子，您那晚之后去哪里了？怎么一下就消失了？春白担心死了。”春白抽抽鼻子，离开了唐丘的怀抱。
　　“我不就是喜欢四处游玩吗？这北山上太无聊了，所以我就去凡界游玩了几年！我跟长孙青鹤说了的，你看他也没找我对不对？”
　　或许是他说的有理，春白也没再继续问，只是有些不满道，“那公子为何不带上春白，春白也可以照顾您的起居饮食啊！”
　　“我要去的地方都是深山老林，凶兽遍地走的地方，你跟去了岂不是很危险吗？再者，我还要春白留在北山，免得我回来之后都没有地方给我住啊！两年没见，怎么还变得爱哭鼻子了。”唐丘擦干净她的眼泪，笑道。
　　“公子！”春白秀眉微皱，随后又道，“公子放心吧！公子的住处春白每日都在打理呢！公子在青鹤公子房间中那张床也没撤，一直在那里呢！”
　　“为什么不撤了？”唐丘疑惑道。
　　“我知道公子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没有叫人去撤那张床，青鹤公子也没叫人撤，所以就一直留着。”春白答道。
　　“桃树怎么样了？不会死了吧！”唐丘继续道。
　　“公子放心，桃树青鹤公子每日都亲自浇灌打理，一点事情都没有，好的很呢！”春白笑道，“公子终于回来了，春白去告诉青鹤公子，再让厨房做一大桌好吃的欢迎公子回来。”
　　“不。”唐丘摇了摇头，“这次我回来并没有想让多的人知道，你也不能告诉别人。”
　　“为什么？”春白皱眉问道。
　　“好春白，你就答应我吧！”唐丘笑道，一如两年之前。
　　“好吧……”春白无奈之下只得点头，“青鹤公子也不能告诉吗？”
　　“不能。”唐丘肯定地点头。
　　“那我听公子的。”
　　“对了，春白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刚刚看你挺威风的，是大侍婢了吧？”唐丘和春白一起走在宫道上，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
　　“您走后青鹤公子就将念秋殿的琐事都交给我打理，我自然也就成了大侍婢。偶尔也去帮弱柳姐姐做点事，刚刚本来是去帮她端汤的。”
　　“那你的汤也没端啊！”唐丘有些担忧，“没事吗？”
　　“没事的。”春白笑了笑，“弱柳姐姐不会怪我的。”
　　“对了，弱柳怎么样了？”唐丘继续问道。
　　“弱柳姐姐挺好的，还是在醉月夫人身边做事，现在已经是醉月阁的大侍婢了。”
　　“你们都好就行了。”唐丘心中轻轻松了口气，看了自己当年无缘无故的离开并没有连累任何人，倒也不用自责了。
　　“对了公子，您真的不去念秋殿看看吗？”到了岔口，春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念秋殿。依旧是开的极盛的桃花，花枝探出宫墙，红墙映衬着粉桃，倒也格外好看。
　　“算了。”唐丘笑着摇头，“你快些回去吧！”
　　“那公子，您又要走了吗？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啊！”春白有些不舍。
　　“小傻瓜，总会再见面的。”唐丘冲她笑了笑，“快回去吧！”
　　“好吧。”春白冲他挥了挥手，这才伴着满天的晚霞回了念秋殿。

第八十四章 夜探念秋殿
　　天色渐渐黑了，唐丘随说不去念秋殿，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地想去偷偷看一眼。
　　虽然长孙青鹤说让自己别出现在他面前，可是没有说自己不能偷偷地看啊！再者，自己只是想去看一眼桃树长得怎么样了而已……
　　成功说服自己之后，唐丘便蹑手蹑脚地爬到了念秋殿的屋顶上，掀开一片琉璃瓦看着房间内的景象。
　　房间内燃着烛火，似乎没有人。长孙青鹤怎么不在呢？唐丘又想掀开一片瓦，却突然听到了开门声，吓得他连忙屏气凝神。
　　是长孙青鹤进来了，跟一年前相比似乎依旧没什么变化，不知是不是错觉，唐丘似乎觉得长孙青鹤顿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长孙青鹤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根本没发现他，拿了床上的衣服就出去了。
　　肯定是自己太紧张了，怎么疑神疑鬼的。唐丘安下心便跟着追到了浴房的屋顶上，虽然他现在的动作是有点猥琐。但是美人洗澡，不看白不看嘛！
　　嘿嘿嘿嘿嘿嘿~
　　轻轻拿开一片瓦，唐丘压低身子看着浴房内的光景。他就像个偷窥狂一样地视女干着人家，偏偏自己还没察觉到。
　　唐丘只觉得长孙青鹤脱衣服的动作有些僵硬，不禁心中暗暗叹气。自己这个后来的脱衣服都能够脱得那么快了，这个一直生活在这里的脱衣服倒还这么慢。
　　长孙青鹤脱下里袍，像是不经意地一甩，却偏偏挡住了唐丘的视线。
　　就那么一瞬，里袍落到地上的瞬间，人也入了水。
　　唐丘暗暗咬牙，那件破衣服怎么甩的这么是时候啊！角度刁钻，简直让他一点没瞧见啊！这长孙青鹤刚刚脱衣服还那么慢，怎么一下连里衣裤子都脱了啊！
　　长孙青鹤闭着眼靠在浴池壁上，水珠划过胸膛，留下道道的水痕。
　　那锁骨怎么比两年前更凹了？唐丘暗暗咬牙，都能养鱼了吧！不过腹肌倒是没有少。
　　腿……额，水有些深，看不到腹部以下了……真可惜……唐丘重重地叹了口气，差点敲房顶，幸亏最后一刻理智回来了，不然被长孙青鹤发现自己偷看他洗澡，那这条小命准得交代在这儿。
　　不知过了多久，唐丘忍住差点打出口地哈欠，就在他以为长孙青鹤晕倒在了浴池中时，人终于动了。
　　诶？那是什么？唐丘眯了眯眼，看着长孙青鹤的背部，背上有着许多红痕，长孙青鹤肤色并不黑，所以十分明显。
　　那红痕怎么这么眼熟呢？唐丘不由地趴近了些看，怎么跟上次墨念遭受九天雷劫后留下的红痕那么像？
　　可是……两年前他给长孙青鹤洗澡时还没有见到啊？
　　长孙青鹤穿好衣袍走了，唐丘隐约之间似是听到了几声铃铛声。
　　他突然想起了两年前长孙青鹤洗澡也没取下的那个金铃脚镯，那脚镯应该对他很重要，可到底脚镯对他有什么意义呢？
　　他跟着长孙青鹤回了房间，在房顶上见烛火熄了，长孙青鹤也躺回床上，这才从衣襟内摸出一张催眠符纸。
　　这是当初许之尘在白鹤城牢中给他的小符纸。这道士的东西，应该对妖怪很有用吧……
　　他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催动符纸，便见到一阵紫色的微弱光点从房顶落入房中，没一会儿，他便听到长孙青鹤的呼吸住进绵长均匀了起来。
　　看来是有用的。唐丘心中暗笑，也不再偷偷摸摸的了，直接翻到房门口推开门，一副拽样地走了进去。
　　将门重新关好，唐丘一脸得意地走到床前。
　　“还不想见到我，你想得美！”唐丘摸了一把长孙青鹤的脸，还挺舒服，不禁又摸了一把，“哼！我偏要出现！”
　　“现在你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我啊……”唐丘将手滑进长孙青鹤的衣襟乱摸他的胸口，“现在想对你做什么就能对你做什么。等你明早的时候，屁股早就被我开.苞了，啊哈哈哈！”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猖狂，怕引来人，又收小了声音，“但是本大爷不是乘人之危的人，那是采花贼，大爷我总有一天要把你压在床上，操得你叫爸爸！不让你三天下不了床，我就不叫唐丘！”
　　长孙青鹤藏在袖袍内放手微微一动。

第八十五章 金铃脚镯
　　“腹肌了不起吗？谁没有啊！你要像我一样练成一块才是真的厉害！最讨厌八块腹肌什么都了。”唐丘虽然这么说着，但手上可一点都没含糊。
　　渐渐的，他便摸到了长孙青鹤的脚腕，脚腕上有个冰凉的环状物，想来就是那个脚镯了。
　　唐丘勾唇一笑，手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脚镯应该怎么取……
　　操！他还不信这小小的脚镯能难倒他唐丘！
　　拽，不行。
　　咬，不行。
　　掰，不行。
　　折，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全都不行！这什么破镯子，竟然取不下来！唐丘喘了口气，坐在地上看着那在月光下折射这冷光的脚镯。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灵光一闪，学着孙悟空的模样，对脚镯道，“变大变大变大！”
　　“当啷——”脚镯落到地上。
　　唐丘:……
　　算了，拿到脚镯就好。
　　唐丘收好脚镯，从包袱中拿出一根锁链，变成脚镯的模样重新套到长孙青鹤脚上。最后又狠狠地对长孙青鹤上下其手一把之后，他这才满足地收回了手，像青楼中爽完了的大爷，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等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长孙青鹤才面色无奈地坐起了身，轻声叹了口气。
　　血狐宫很大，兜兜转转许久，唐丘才到了一座宫殿前。
　　唐丘四处看了看，发现竟然没人看守，便直接走进去。到了雕花木门前，他正想敲门，却听见一阵暧昧的亲吻声。
　　“咳咳。”唐丘假装没听到地敲了敲门。
　　“谁啊！不是说别来打扰我吗？”门突然被打开，白墨染一脸炸毛地望着眼前的人，随后神情又逐渐化为惊讶，“唐丘？！你怎么……”
　　唐丘推开他走进屋，便看到一本正经坐在桌前的凤隐。
　　如果不是白墨染嘴唇还肿着，唐丘可能还真以为他们是在商讨要事。
　　“唐丘，你来这儿干什么？不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白墨染被打断了好事，此时心中颇有些不快，好不容易才哄着那只红毛鸡让他当一次上面的，现在全被打乱了！
　　一想到这，他就眼神幽怨地盯着唐丘。
　　“不好意思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了你们，但是我是有些问题想来请教一下凤隐。”唐丘恭敬道。
　　“无事，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凤隐笑道，刚才差点就着了那只小狐狸的道，幸好唐丘来的及时。
　　“我想问一下，如果背上有红痕，那那个人是不是一定经历了九天雷劫？”唐丘问道。
　　“有红痕倒也不一定是经历了九天雷劫，红痕是什么样的？”凤隐想了想，答道。
　　“大概这么细，这么长一条。”唐丘比了比长孙青鹤身上红痕的长度和宽度。
　　“这应当是九天雷劫留下的痕迹。”凤隐点头道。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镯子是有什么作用。”唐丘拿出金铃脚镯。
　　“这不是青鹤哥哥的吗？”白墨染拿起镯子看了看，讶异道，“青鹤哥哥从来不离身的，你怎么得到的？”
　　“自然是我问着他要的啊！我们两个的关系，我问他要个镯子他还能不给吗？”唐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倒也是。”白墨染放下镯子。
　　“如果你是要问这个镯子和关于长孙青鹤的事情，我建议你去找林若，这一切，包括长孙青鹤以前发生的一切，他都要比我清楚。”凤隐道。
　　“好吧。”唐丘将镯子收好，“多谢了。”
　　“不用。”凤隐将他送到门口，唐丘刚转身出门，白墨染就将门关上了。
　　“凤隐，刚刚说好的事，我们继续好不好？”白墨染笑着靠近凤隐，语气中满是可怜。
　　“不可以，不可以……”凤隐连忙摇头，他知道这只小狐狸的，一肚子坏水又一脸可怜。一旦你一时心软答应他，他就能玩儿死你。

第八十六章 那个人
　　林若所住的宫殿唐丘去过一次，现在倒也隐隐约约地记着路线。
　　隔老远，唐丘就看到了躺在阁楼屋顶上的林若，居然还特意摆了个姿势。
　　“你来啦！”林若自认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结果就身下一滑，“咕噜咕噜”地了滚下去 。
　　“哎哟！”林若扶着腰站起来，“唐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唐丘看着他，“你没事吧？”
　　“这么低的地方能有什么事啊！”林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引着唐丘到了石桌前，又给两人都倒上一杯茶。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就是想问一下你关于长孙青鹤以前的事，还有这个脚镯。”唐丘说着，把脚镯放到桌上。
　　“你怎么拿到的？别跟我说是青鹤给你的。”林若很是吃惊。
　　“一开始拿不下来的，但是后来我叫它变大，它就变大了……”
　　“真有意思。”林若显然觉得有趣，“我还没见这个镯子从青鹤身上脱离过呢！”
　　“这个镯子对他很重要吗？”唐丘问道。
　　“自然。”林若温柔地笑了一下，“这个镯子是当年那个人给他亲自戴上的，是那个人给他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
　　“你们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怎么说呢？”林若笑了笑，“青鹤最重要的那段时间，都是那人陪着度过的吧……你知道青鹤为何十五那晚会化形吗？”
　　“不知道。”
　　“三百年前，青鹤被人陷害，不小心跌下北山断崖，没想到却阴错阳差地进入了少长老的选拔之局。众所周知，要成为长老候选人，一定要先通过北山断崖的劫数才有资格，所以，青鹤自然也要历劫。”
　　“后来呢？”唐丘继续问道。
　　“他的劫数不同，原本是死劫，没想到中途却变为了情劫，他对一个人动了心。”
　　“就是那个人吗？”
　　“是的，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青鹤从断崖出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嗜血残暴。
　　出来之后，他便立即赶往东海，我再见到他时，他就抱着那个人回来了，只是那个人早已经妖魂散落六界……
　　再后来，他渐渐能够控制住自己了，因为各方面都是那届候选人中最好的，所以血狐族还是将他选为少长老。只是每月十五，他依旧会化形，变得残虐，我试了很多方法替他压制，却根本压制不住。”
　　“你肯定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对不对，我能见见他吗？”唐丘垂眸问道。
　　“这……”林若为难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点头，“唐丘，我可以违背青鹤的意思带你去看他，但你看到他之后一定要当做没见过他，知道吗？”
　　“我知道了。”唐丘连忙点头。
　　林若见他答应，便引着他上了后山。
　　“以前我和春白一起来这个亭子赏过雪。”唐丘有些惊讶，“没见这个亭子有什么奇怪啊！”
　　“这个亭子有青鹤亲自设下的法阵。”林若指尖施展灵力，亭子中便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法阵，一阵光过后，两人便消失不见。
　　唐丘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瞬，再睁眼看到的便是眼前的冰洞，冰洞很大，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中间有着一副冰棺。

第八十七章 棠秋啊！
　　这就是长孙青鹤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啊……唐丘摸着冰棺，凉的刺骨，他却似乎感觉不到。
　　“他叫什么名字？”唐丘看着冰棺中的人，面容平静而安宁，不像是死了，反而像只是睡着了。
　　“这……”林若顿了许久许久，才轻声道，“叫棠秋，海棠的棠，秋天的秋。”
　　唐丘眼眸微眯，摸着冰棺的手猛地攥紧，随后又松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真巧。”
　　“唐丘……”林若看着他，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好的很。”唐丘看着冰棺中的人，随后将手收回，“我们走吧。”
　　“对了，这个镯子你帮我还给长孙青鹤吧。”唐丘将怀中的镯子递给唐丘。
　　“你既然能够将这个镯子拿下来，自然也是与它有缘，收好吧。”林若将他的手推回。
　　“我走了。”唐丘将镯子收好，“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再会吧。”
　　“唐丘……”林若突然叫住他，像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对唐丘道，“其实那么多人想要你的鲛珠，是因为你的鲛珠里面有原魂鼎的神魂！”
　　“什么神魂？你是说原魂鼎的神魂在我的鲛珠里？”唐丘有些惊讶，原魂鼎在介绍里是出现过的，是长孙青鹤的命定神器啊！怎么会在他的鲛珠里？
　　“对，你若是真的要离开，那千万要小心你的弟弟唐晔，他必定会想尽办法夺你的鲛珠。”林若叮嘱道。
　　“我知道了。”唐丘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唐丘走在山路上，走了很久，久到回头时北山只能够看到一片虚影。
　　“他也叫棠秋，念秋殿，秋安客栈，倒还真是够痴情的！”唐丘愤愤地拿出怀中的镯子，“什么跟我有缘，不过是我偷来的东西，再收的好，也不是我的。主人一来，还不是得乖乖还回去。唐丘，你就是个笑话，就是个备胎！不属于我的东西，老子才不稀罕呢！去你的吧！”
　　气极了，他便将镯子用力往山下一甩，镯子脱手，顿时觉得心头一阵舒坦。
　　“哎哟！”山下一声惨叫传来，吓了唐丘一跳，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竟然也有人来？
　　“谁？！”就在唐丘愣神期间，一个绿衣男子一脸气愤地拿着镯子跑上来，“是你丢的镯子？！”
　　“咳，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下面有人……”唐丘轻咳一声，心中也很是愧疚，“要不我带你去看大夫吧！诊费我出。”
　　“算你还有点良心。”绿衣男子哼了一声，“走吧！”
　　两人顺着山路走着，唐丘看着绿衣男子，“诶，兄弟这荒郊野岭的，你来这儿干什么啊？”
　　“我是要去北山谈生意的。”绿衣男子揉着头上的包，“谁知道被你给砸到了头。”
　　“谈生意，谈什么生意的？”唐丘有些好奇。
　　“我是开酒楼的，这次去北山是想找个人跟我一起合开一家酒楼。”绿衣男子瞥了他一眼，“诶，我刚才看你是从北山来的，认识什么人吗？我刚来人生地不熟的，给我介绍几个呗。”
　　“哪用什么介绍啊！”唐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就可以啊！”
　　“你也是做酒楼生意的？”男人有些惊讶。
　　“不是。”
　　“那你跟我谈什么。”男人轻嗤一声。
　　“跟你谈，自然是有谈的资本。”唐丘笑道，“认识一下，唐丘。”
　　“离枝。”

第八十八章 离家酒楼
　　带着离枝到医馆诊治了一下，大夫望闻问切过后，得出结论:只是被砸出了一个包。连药都不用开，第二天就能好了的那种。
　　虽然离枝没事，但唐丘还是决定请人吃一顿饭，以表歉意。
　　离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走进了一家三层的酒楼，两人挑了二楼靠街那边的位置坐下了。窗户很大，一眼就能看到下方热闹的街道。
　　“这个镯子你还要不要啊？”离枝看着手中的脚镯，“挺精巧的，看起来也不便宜，你干嘛要丢了啊！诶，你要是真不要，就给我吧！丢了挺可惜的。”
　　“谁说我要丢了。”唐丘一把将镯子拿回拿回，“那只是我一不小心手滑，对，手滑。”
　　“那你在山上吼的那些话是嘴滑吗？”离枝颇为好笑地盯着他道。
　　“……”唐丘默默地将镯子收好。
　　“好了，我也不逗你了。”小二还没上菜，离枝便先倒了杯茶喝，“你刚刚说想跟我一起开酒楼，你有钱吗？”
　　“不多。”唐丘摇头道。
　　“那你有广泛的人脉？”
　　“也没有。”
　　“那你凭什么跟我一起？”离枝轻笑一声。
　　“我没钱没人脉，自然只能靠菜谱了。”
　　“菜谱？我离家世代都以开酒楼为生，到我这一代，酒楼早已经遍布整个人界。你觉得，我家会缺食谱吗？”
　　“离家家大业大，自然不会缺食谱，只是我这个食谱，你们没有见过。”唐丘嘴角一勾，笑道。
　　“哦？”离枝挑了挑眉。
　　“我知道得到离公子的信任没那么容易，我现在也要做一些事，没有精力来开酒楼。不论离公子相不相信在下，都请等候两月，若是半年之后在下没有出现在这家酒楼之中，离公子便可当我这人已经死了。”
　　“哈哈哈，笑话，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等你半年？”离枝见唐丘面色无常地喝着茶，轻声一笑，“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就在这里等你浪费半年时间，着实有些冒险。”
　　“不过……”他顿了一瞬，“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刺激的感觉。”
　　“既然这样，就多谢离公子的信任了。”
　　小二已经将酒菜上了上来，唐丘便笑着给他斟了一杯酒。
　　“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半年的等待。”离枝一口喝光杯中酒，“不论你要去干些什么事，我也不希望到时一人在此独坐。”
　　唐丘笑了笑，没说话。
　　离枝并未多呆，只喝了几杯酒，便跟唐丘告辞。
　　“记得将酒菜钱结了，报我的名字可以少付些。”
　　唐丘也跟他告了别，结完账出酒楼时看了一眼酒楼的名字——离家酒楼。
　　他顺着街道走进巷子中，不知饶了多久，才慢慢地停了下来，“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殿下。”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唐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喊他。
　　“你有什么事吗？”唐丘看着眼前的男人，没见过，不认识。
　　“鲛人王命不久矣，二殿下特意让属下来告知殿下一声，让殿下回去见鲛人王最后一面。”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冰冷到没有感情。
　　“看你这样，我是没有选择的权利咯？”唐丘看了他一眼，“走吧。”
　　南海他听得多，却还是穿越之后第一次去。

第八十九章 鲛人王
　　跟着男人一同穿过九曲回廊，去到金碧辉煌的大殿，唐丘才算是见到了他那个所谓的弟弟。
　　唐晔坐在皇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唐丘，不由勾唇一笑，“我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唐丘看着上方的唐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觉得唐晔的气势似乎比上次在北山的时候更强了些。
　　修为好像也更深了……
　　“上次我去北山时本想见哥哥一面，没想到哥哥不愿意见我，让我好生伤心。”唐晔语气中有着些许哀怨，面上却是笑语晏晏。
　　唐丘觉得他可能有神经病，所以不答他的话。
　　“哥哥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了吗？”唐晔身形一闪，便到了唐丘的身后。
　　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碰到唐丘的脸，唐晔突然笑了，“父皇近日身体不好，就开始想哥哥了，哥哥快些去看看吧！可能也就这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了。”
　　唐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记忆被激发了，他发现他脑海中竟然出现了整个鲛人宫的路线图，所以没多久，他就走到了一座殿门禁闭的寝殿。
　　唐丘推开门走进去，又将门关上。里面只有一盏小小的水晶灯，所以整个寝殿显得昏暗无比，唐丘几乎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象。
　　直到听到几声咳嗽，他才算是判断出了床在哪里，便抬步走了过去。
　　“是，是丘儿吗？”一走到床边，床上面色枯槁的鲛人王便连忙问道，只剩一层皮包裹着的手也伸出来，像是想要确定什么。
　　“父王，是我，孩儿回来了。”唐丘连忙握住他的手，点头道。
　　“丘儿，丘儿你终于回来了。”鲛人王紧紧地抓住唐丘的手，“丘儿，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父王您说。”唐丘点头应道。
　　鲛人王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监视他们的人。
　　过了许久，他才示意唐丘附耳过去，嘶哑着声音道，“丘儿，我把原魂鼎的神魂融入到了你的鲛珠之中，若是想要使用原魂鼎，唯有以心头之血祭之。若是原魂鼎有了你的心头之血，便会认你为主，就算别人拿去，也只能发挥不到一半的能力了。”
　　“心头血……”唐丘摸着自己的心口，低声呢喃。
　　“丘儿，你要记住……”鲛人王气息奄奄，“置之生死，方能再生。”
　　“父王，我明白了。”唐丘点头道。
　　“丘儿，你的木箫还在吗？”鲛人王突然道。
　　“还在。”唐丘将木箫召出，递到鲛人王手中。
　　“这木箫是在你出生之时就与你结了契约的，我虽然也曾经想过将它与你解除契约，但不知为何，它总是会紧紧地绑缚住你。后来我查看了古籍，才知道可能是你的上一世与它结了百世契约，所以才不能解除。”
　　鲛人王顿了许久，才继续道，“我根据这木箫上携带的灵力，算出了你的的上一世生于东海。”
　　“东海？”唐丘眉头一皱，“东海什么地方？”
　　“太过久远，虽然我奋力追查，但也已经查不出了。”鲛人王有些无奈地摇头，“只知道是在东海，虽然告诉你这些可能会让你卷进一场血雨腥风，但是我也不愿见你在别人的操纵下过一生。只有你自己明白所有的事情，才不会成为别人的棋子，被人所利用。”
　　“这样，我也算对得起你母亲了……”鲛人王逐渐没了生息，唐丘将他轻轻地放回床上。

第九十章 东海地界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确被蒙在鼓中。
　　三百年前一定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长孙青鹤知道，林若知道，凤隐知道，唐晔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唯独他被蒙在鼓中。
　　可是若他去问，他们也是不会告诉他真相的。那件事就像是一团雾，把每个人都围了进去，有的人看到的范围多，有的人看到的范围少。
　　他也知道，若是去四处问，得到些真真假假的答案，还不如自己去调查探寻，得到怎样的答案不重要，至少不会被人嘴皮随意一碰的忽悠欺骗。
　　唐丘起身出了寝殿，也没人在外面守着，甚至直到他出了鲛人族，也没有一个人来拦住他。
　　唐晔站在丘陵之上，看着下方唐丘离开的背影，轻笑一声，“颁布六界通缉令，鲛人族废太子唐丘，弑父杀君，畏罪潜逃。”
　　“我的好哥哥，这下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逃！”
　　——
　　唐丘发现他并不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似乎他还拥有着原主的一部分记忆，他记得原主去过的地方。就像鲛人宫时一样，原主来过东海，所以他也记得去东海的路线。
　　从南海赶到东海花了五日，唐丘刚落地，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波涛汹涌了起来。海浪一下下地砸向海边的岩石，发出巨大的拍击声。
　　“你是来干什么的？！”
　　“在下唐丘，只是来东海寻一故人。”唐丘答道。
　　“唐丘？”立于海浪之上的龙宴眉头一皱，仔细地看了看唐丘，发现虽然眼神像，但是长得不一样。也对，那人尸体都已经被长孙青鹤带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进去吧！”龙宴说完，原本汹涌的海面迅速的平静下来，唐丘道了声谢，进入了东海地界。
　　“真的好像。”龙宴摸着下巴呢喃，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鲛人王只说他上一世在东海，可其它的却是一点没说，为什么他会跟这支木箫缔结百世契约呢？
　　唐丘看着仔细地手中的木箫，甚至连箫上都挂穗都看了，却还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可能这支木箫并没有什么用。”唐丘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木箫别在腰间。
　　这东海地界广阔，自己该去哪里呢？算了，自己还是先去吃饭吧！
　　进了一家酒楼，唐丘随意地点了几个小菜，等候期间，倒了杯茶喝。
　　“诶，你们知道吗？鲛人族的废太子杀了鲛人王，现在正负罪潜逃呢！”旁桌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真的吗？”旁边的人很是惊讶。
　　“当然是真的，六界通缉令都颁布了，我看这鲛人王啊！也真是可怜，竟然被自己的儿子杀了！”
　　“这个鲛人族废太子真是不孝啊！鲛人王好歹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竟然这般心狠手辣，简直枉为人！”
　　唐丘眼眸微眯，浅浅地饮了一口茶，随后将菜钱放到桌上，起身离开。
　　“诶？这桌的客人菜还没上，人怎么走了……”店小二看着桌上的银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九十一章 讨厌的龙宴
　　在街上买了个斗笠戴上，唐丘这才向着一个包子铺走去。
　　“来四个包子。”
　　若是连刚才那种市井小民也知道自己被通缉的消息，那应当有许多人已经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难怪唐晔那般轻易地就放过了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散布他杀了鲛人王的谣言，让众人都以为他是不孝之人。
　　有了“为父报仇”这样一个正当理由，就算是亲手杀了他，唐晔也只会得到个“大义灭亲”的美名。
　　到还真是聪明。
　　他压低斗笠，接过包子便转身离开。
　　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先躲，以防一不经意便被捉住。
　　“大娘，给。”百香将铜钱递给买菜的老太太，这才笑着起身。
　　一道身影从她身后而过，百香愣了一瞬，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却始终被斗笠所阻挡。
　　“老大，老大！棠秋！”她大声的喊着，可周围人都嬉嬉闹闹的一片，完全掩盖了她的声音。
　　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众人都向着她的后方跑去，密集的人潮更是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个身影逐渐走远，消失在人流之中。
　　刚才似乎有人叫他的名字？唐丘回过头看了一下，熙熙攘攘的人们正在看着远处高台之上的表演，一片嘈杂。
　　眼尖的看到几个黑衣人在人群之中像是找人，唐丘心中一跳，便连忙压低斗笠离开了。
　　“老大……”百香挤出人群时，那个身影早已不见了。
　　“真是麻烦。”唐丘咬着包子，“到处都是我的通缉令，害得我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那你确实挺可怜的。”一道男声突然传来，唐丘回头一看，便看到龙宴正坐在假山之上。
　　“是你。”唐丘眼眸微眯，那个拦住他的人。
　　“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条街又不是你家的。”龙宴轻笑一声，“我为何不能在此。”
　　唐丘没理他，转身便走。
　　“诶，等等啊！”龙宴连忙去看住他，“别这么冷漠嘛！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我叫龙宴，你叫什么啊？”
　　“唐丘。”唐丘不理会他的聒噪，快步离开。
　　“真叫棠秋啊……”龙宴呢喃出声，随后又连忙跟了上去，“等等我啊！”
　　“你跟着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你。”唐丘皱眉停下。
　　“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故人，想和你交个朋友。”龙宴笑道。
　　“像你的故人？”唐丘轻声一笑，“那真不好意思，我最讨厌被人当做替身。”
　　“诶，你别这么生气嘛！”龙宴抓住他的手，被唐丘冷冷地瞪视后又悻悻地放开，“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认识一下，你不是来寻人的吗？你要询谁？我可以帮你。”
　　“是吗？”唐丘眼眸一眯，“你的身份不低，肯定知道我就是唐晔颁布的六界通缉令的通缉者了。所以……”
　　唐丘召出木箫，一下击向龙宴，“我不管你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我，我都不会跟你结交。”
　　龙宴连忙召出红缨枪阻挡，“脾气怎么这么差。”
　　唐丘不知为何，他平时脾气也好，可不知为何，心中对这人却有种讨厌的感觉。
　　两人斗了数招，不分胜负。
　　唐丘握着木箫，静静地盯着龙宴，龙宴只觉得脸颊一痛，便溢出了血色来。
　　唐丘手中的木箫发出一道破碎声，箫上的挂穗便连着一块木片落在地上。
　　唐丘捡起地上的挂穗，转身离开。

第九十二章 桃子
　　山洞幽暗，唐丘点着一盏灯，便在烛火摇曳下小心地拼凑着那碎掉的一小片木片。
　　“啪嗒——”挂穗又掉落在地上，他细细地摩挲着木箫碎掉的地方，有些扎人。
　　“嗯？”唐丘眉头微皱，将木箫仔细地凑到眼前一看，小小的两个字正刻在破损的地方。
　　“丘元……”
　　丘元是谁？为什么这支木箫上会刻着他的名字？唐丘仔细地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字，想了许久。
　　可能是他上一世认识的人？也可能是这支木箫的主人？
　　不论是那种情况，这个“丘元”都肯定是关键人物。
　　将木箫和挂穗收好，他才重新走出山洞。
　　“诶，你终于出来了。”一出山洞，眼前便是龙宴那张笑脸。
　　唐丘正想召出木箫，就被察觉到的龙宴按住了手，“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你别见我就打呀！”
　　“好啊。”唐丘嘴角微勾，“那我就拜托朋友你帮我找一个人。”
　　“说吧！”龙宴很大方的点头。
　　唐丘还没说，周围突然闯出许多护卫模样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唐晔笑着从中走出来，“哥哥，终于抓到你了呢……”
　　——
　　“我叫唐丘，丘是……”
　　“秋天的秋。”
　　“你以后就叫丘元，丘陵的丘，元宝的元。”
　　“这个脚镯给你，本来就应该给你。”
　　“字写的那么丑，乖乖地跟着我练。”
　　“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片大海，里面有一条小鲛人……”
　　“我终于……看见我长什么样了……”
　　长孙青鹤猛的睁眼，坐起身揉了揉额角。这么久了，怎么又突然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他偏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片黑暗。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呢喃， “你是在怨我许久没去看你吗？”
　　披上外袍，长孙青鹤缓步走到殿外桃树下的凳子上坐下。
　　唯一一颗结果桃树的叶子绿而茂盛，个大水灵的桃子挂在枝叶间，桃上的粉，就像是羞怯时姑娘脸上的红晕。
　　长孙青鹤摘下一个桃子，顿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咬了一口。
　　桃子甜脆多汁，长孙青鹤只听到脑海之中响起一句“今天他多吃了两口我做的菜，还亲自夸了我，哪怕手被烫也超级值得啊！”
　　又摘下一个桃子，这次很酸。
　　“他对我很好，可是我害怕他对我都是假的，我该怎么办啊？”
　　又摘下一个桃子，苦的人根本咽不下，长孙青鹤却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他跟我的那个弟弟见面了，好像在说要刨我鲛珠的事情，本来要送他的红豆掉了，或许是天意在告诉我该放弃了，可是我怎么放的下啊……”
　　一个个桃子被摘下，酸甜苦辣味道百千，长孙青鹤每个都咬一口，唐丘对桃树说的每句话都能在他心中泛起疼痛。
　　当远处山边的朝阳将周围的云霞染红时，桃子树上已经再没有一个桃子了。
　　“你这是干了些什么啊？”林若推开院门，便看到满地皆是只咬了一口的桃子，“就算你有一片桃林，也不能这么浪费吧！”
　　他看着面无表情坐在石凳上的长孙青鹤，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去那人眼前晃了晃手，“你怎么了？”
　　长孙青鹤像是被唤回了神，猛的站起身便向桃林中走去。
　　“你在干什么啊？！”林若颇为惊诧地看着在草丛中扒拉的长孙青鹤，这实在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你究竟怎么了？”林若想去拉他，却被一把甩开了，无奈之下，只能跟他一起在草地中翻找起来。
　　幸好这念秋殿中平时没什么人，否则见到这两人傻乎乎扒草肯定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第九十三章 唐丘被捉住了
　　树枝上挂着的方灯亮了一瞬，长孙青鹤走到它下方的草丛中找了一会儿，最后站起身。
　　林若看他找了这么久，满手泥污和草屑，最后竟然只是捡起了一颗小小的红豆，颇为惊诧，“你翻了这么久，就为了找这颗豆子？”
　　“这是他要送给我的红豆。”长孙青鹤将红豆弄净，红豆即使在草地中许久，擦净后却任是原来那般红润光滑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坏掉。
　　“谁？唐丘？”林若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其实有很多时候我真不明白你，既然喜欢就去跟他表明心意啊！你在暗处对他再好，他也不会发现。
　　总有一天会出现一个在明处对他好的人，那时候你就没有机会了。我是你兄弟，也不想你们两个兜兜转转的绕圈子，最后还在要碰到时错开。
　　你听我的，他现在也对你有意，别再失去之后，才懊悔自己为什么不珍惜。”
　　“我……”长孙青鹤捏紧手中的红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报——”一个守卫跑到两人面前，“青鹤公子，长老他……仙逝了。”
　　“什么？！”林若眉头一皱，转身对长孙青鹤道，“你快去血狐大殿，众人应该都在等你。”
　　“好。”长孙青鹤点头应道，转身便走向远方的长老殿。
　　长老殿中的椅子上全都坐满了人，见他进来，族长连忙起身，“青鹤，长老他已经……”
　　“我知道。”长孙青鹤点头应道，“族长，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下……”
　　他还没说完，便有个守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族长皱眉斥道。
　　“禀告族长，青鹤公子，各位大人，鲛人族太子唐晔来信，说已经抓住废太子唐丘，请族长前去南海与虎族长老，鹤族长老一起去主持公道。”
　　“什么？抓到了？”族长眉头一皱，不由地看向长孙青鹤。
　　长孙青鹤面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早已是一片冷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若正在桃林中踱步，看见长孙青鹤的身影，连忙跑去问道。
　　“唐丘被抓住了，我要去南海一趟。”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可以照应你们。”林若连忙道。
　　“那好，走吧。”折扇在空中化为玉狐，长孙青鹤和林若脚尖一点，便轻松地跃到玉狐背上。
　　假山后，春白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随后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
　　唐丘是被一盆水倒在脸上泼醒的。
　　他眼前还有些发晕，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黑影，过了许久，眼前的景象才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我的好哥哥，半月之后便是我的继任大典，你说到了那天，我就用你的血来祭天怎么样？毕竟你是我的哥哥，我的继任大典您当然也应该出份力对吧？”
　　唐晔见唐丘这般满脸是水，发丝凌乱的模样不经大笑出声，眼中满是报了仇的快意。
　　“真可惜不能亲手杀掉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一定用刀将你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再送到北山去。”
　　“真是好笑，用我的血祭天，也不怕九天雷劫追着你打。呸，哈哈哈！”唐丘刚说完，腹部便被一道剑光割伤，血液流下，很快就晕染了下方的一片青石。
　　鲜红的血液衬着青石板，显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唐晔笑着将手掌放到唐丘肚子上摸了摸，“哥哥可别再惹我生气了，否则我不高兴了，可是会忍不住将你肚子内的的一部分东西先拿出来。”

第九十四章 春白相救
　　鲛人族颁布的六界通缉令突然全数被撤回，众人同时也都收到了唐晔要继承王位的消息，在怀疑猜测的同时也纷纷派了人来。
　　而得到了唐晔继承王位当天要将唐丘祭天的，只有血狐，虎，鹤三族的族长和他们身边一些重要的人。
　　长孙青鹤赶到时，已经有许多人到达了鲛人宫大殿，在祝贺唐晔继承王位。
　　见到唐晔时，他正笑着招呼来的众人，一见长孙青鹤进来，便朝旁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微微行了个礼，带着众人去一早就安排好的房间了。
　　人一走，大殿内只剩下唐晔和长孙青鹤两人，顿时就显得空旷寂静了起来。
　　“青鹤公子……不，现在应该是叫青鹤长老了。”唐晔轻声笑了笑，“您怎么也有时间来我这鲛人族了？”
　　“唐丘在哪里？”长孙青鹤眼眸微眯，问道。
　　“哥哥亲手杀了父王，我自然是要将他抓回鲛人族的水牢呀！”唐晔故作疑惑道，“怎么，青鹤长老也是来看唐丘祭天的吗？”
　　“你以为我跟那些人一样好骗吗？”长孙青鹤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我再问一遍，唐丘在哪里？”
　　“我自然知道青鹤长老不会信。可是，”唐晔被掐着脖子，却没有一点惧色，反而眼中笑意更浓，“只要那些人信不就行了吗？”
　　“青鹤长老倒是有趣。跟我们鲛人族没有一丝关系，倒是三番两次管我们的家务闲事。”唐晔身上灵力一盛，从长孙青鹤手中挣脱开来。
　　“难怪有恃无恐。”长孙青鹤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原来是多了三千年的灵力啊。”
　　——
　　水牢之中幽森黑暗，唐丘被锁链束住双手，站在快到他胸膛的水潭中，遍体生寒。
　　“吱呀——”牢门被打开，唐丘以为又要受刑，便也不再抬头。
　　“公子。”一道低声的呼唤响起，唐丘猛的抬起头，就看到春白正站在水边。
　　“春白，你怎么来了……”唐丘虚弱的喘了口气，问道。
　　“我听说公子被抓了，就偷偷的跟着青鹤公子来了。我可是好不容易趁守卫喝醉，这才得到了钥匙。”
　　春白将钥匙往空中一掷，结界便被打开，锁链也都消失了。
　　春白连忙下水将唐丘扶到岸上，“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唐丘摇了摇头，那个结界将他的灵力都封住了，他这么多天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被泡在水牢之中，不时还要受到一番鞭打刑罚，此时全身无力，所幸春白出力将他扶住，否则怕是得一下趴到地上去。
　　“公子，我们快走。”牢门就在前方，唐丘仿佛都能看到那一阵阵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地上。
　　每天困在那暗无天日的水牢之中，度日如年，他都快忘了他有多久没有见到阳光了。
　　“走，你想带着我的哥哥去哪里？”一道森冷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唐丘心猛地一沉，一看，果然是唐晔。
　　“好哥哥，大典明天就要开始了，您要去哪里呢？”唐晔从暗处走出，嘴角带笑，眼中却满是冷意。
　　“公子，我拦住他，你先走。”春白抽出腰间软剑，将唐丘往牢门方向一推，便向唐晔挥剑刺去。
　　唐丘被她一推，腿上无力，差点摔在地上。
　　“不自量力。”唐晔冷声一笑，看着春白的眼中满是蔑视。
　　轻轻一抬手，春白刺向他的剑刃就被灵力绞成几块碎片，手掌一转，碎片便全数没入春白体内。

第九十五章 虚伪与公道
　　时间仿佛都在此刻静止了，唐丘只觉得几点温热溅到了他的脸上，烫人得很。
　　春白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口中却只是不断地涌出血。唐丘想跟她说话，但已吐不出一个字，眼角滑落一抹温热，最后，他只是呜咽着唤了声“春白……”
　　春白最后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拦住唐晔。唐晔眼眸微眯，又一掌击向春白的身体。
　　“自不量力。”唐晔冷笑一声，又化了一掌想要击向唐丘。
　　一掌与他对上，莲殷突然出现，一把拉住唐丘的手将他推出牢门外，又向唐晔的眼睛撒了一把药粉，对他吼道，“你快走，千万不能够让他抓住你。”
　　唐丘退后几步，连忙转身离开了。
　　“想走！”唐晔想要去追，却被莲殷拦住了去路，“想要过去，先打过我再说。”
　　“莲殷，你竟然也……”唐晔眼中满是怒气，“念在朋友一场，若是乖乖让我过去，尚可饶你一命。”
　　“唐晔，你变了，竟然也开始不了解我。”莲殷笑了，“我莲殷，从不惜命。”
　　——
　　唐丘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跑上了山，他的身后全是不知什么时候得到消息了的妖族众人，穷追不舍。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来了。
　　前方是万丈深渊，再无前路。
　　“唐丘，你已经再无退路，识相的话就乖乖受擒，跟我们回去接受会审。”虎族长老名叫胡裘，长相粗狂。
　　“你以为我是傻子？很好骗吗？”唐丘冷笑一声，“跟你们回去之后呢？再让你们找个好听点的理由杀我吗？”
　　“你乖乖随我们回去，我们自然保持公正，若你是冤枉的，我们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贺负忠走出来，一脸正义道。
　　唐丘看着他，想到他在白鹤城中的模样，只觉得恶心又好笑，“公道是什么？难道不是你们随口的一句话吗？贺负忠，你不觉得自己这幅嘴脸格外的恶心吗？性子本恶，何必装善。”
　　“你！”贺负忠气的不行，“简直不知好歹，一个连自己父亲都杀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既然你心中早已将我认为成弑父杀君的恶人，又何必在装模作样？”唐丘看着他们，“你们一个个，早就在心中认定是我杀了我的父王对不对？你们就是如此的虚伪，打着一个还我公道的旗号，净做些卑鄙下流的事情。”
　　“你们也配还我公道？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唐丘看着下方那一张张青白交错的脸，只觉得好笑，像是忍不住了般，大声笑了起来。
　　“这样还笑，莫不是疯了吧！”
　　“八成就是，我听说这种人心中都有些魔障，说不定是被心魔入体了。”
　　“疯了也好，这种恶人不死千次万次简直难消人心头之恨。”
　　底下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唐丘又笑了。
　　唐丘此时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满身脏污，这般笑起来倒真像个恶鬼。
　　“既然你不识好人心，那我也就唯有将你就地处决了。”贺负忠假意叹息，突然挥掌便向唐丘击去。
　　唐丘看着他暴怒地脸和满是杀意的眼神，看着他出掌向自己的心口袭来。
　　但他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仿佛下一刻打到的不是他自己，甚至还苦中作乐的想了一下回去的可能性。
　　只是可惜离枝要白等半年了……

第九十六章 你我以后再不相欠
　　贺负忠最后一刻被一柄折扇拦住了。
　　他继续出第二掌，依旧被拦住，甚至还被逼的退后了几步。
　　贺负忠直起身子，面色有着些许不快，“怎么，青鹤长老刚继承长老之位就要偏袒这个恶人，与我们作对吗？”
　　“作对不至于，只是唐丘的事情尚未调查清楚，贺族长何必那么着急着定罪呢？”长孙青鹤轻声笑了笑。
　　“唐丘既然不愿与我们一同回去，自然是心虚了，否则他大可等着事情真相大白。”贺负忠厉声道。
　　“够了！”唐丘看着贺负忠，“我不需要你这种卑鄙无耻下流的人替我主持公道，我怕我会恶心的想吐。我也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为我主持公道，因为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长孙青鹤，你又何必再来，你之前亲口所说让我别再出现在你面前，现在又为何要出现？你明明知道，我最不想的就是这般模样出现在你面前了……”唐丘低着头，不禁自嘲一笑。
　　“长孙青鹤，我心悦你，我心悦于你啊！可是，可是你爱的是别人。念秋殿以他的字命名，满园桃花为他而种，秋安客栈因他而存在，就连你对我的好，也不过是为了救他。
　　我就是一个笑话，被你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等你们看够了，再透露一点消息给我，让我继续有动力给你们表演。我费力调查的，是你们全部知道的。
　　春白死了，她死了，血就溅在我的脸上，烫的我好疼。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她跟着来你来了的，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不将她留在北山？这样，这样她就不会被唐晔杀掉，不会因为我而死。”
　　他哽咽着后退，眼泪不停地流出，有的摔在地上，砸的粉碎，有的滑过脸颊，最终沾湿衣襟。
　　“我曾经想着，想着你对我的好会不会是真的，你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你成功了……”唐丘嘴角一扯，勾起一抹笑容难看至极地笑容，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这里，一见你就发热，就开心，就开始不知疲惫的跳动。可是，我一想到你在见到那个棠秋时也会有这种感觉，我就很难受，很难受。
　　我这些年都是捡来活的，也够了。长孙青鹤，你那么爱他，我让他回到你的身边好不好？”
　　他退到悬崖边，尖锐的指甲突然长出，唐丘毫不犹豫地刨开胸膛，取出了一颗泛着红色淡光的珠子。血染了他满手，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痛。
　　将鲛珠抛到空中，唐丘咬牙念了催动之术，霎时间黑云压顶，雷声轰隆。
　　狂风肆虐，吹起众人的衣袂，不知是谁大声说了声，“竟然是原魂鼎现世！”
　　顿时，整个世界都像是安静了下来。
　　黑云雷声之下，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不少人痛的在地下直打滚，顿时哀叫连连。
　　毕竟原魂鼎重现的威力，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召魂修原！”唐丘强撑着催动原魂鼎，胸口不断流下血液，染红了衣衫。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逐渐消失。很痛，痛的他都已经麻木了。
　　他能看到长孙青鹤向他走来，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他又回到了北山的那段时间。
　　“长孙青鹤，你我从此，再不相欠了。”
　　——
　　原魂鼎现世，召集碎魂，修复妖魄。
　　北山后山顶的冰棺中，一直安静躺着的人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第九十七章 长孙青鹤
　　不知过了多久，唐丘才重新有了意识。
　　他只觉得全身酸痛，骨头经脉像是重新拼凑了一番，每动一下就能听到‘咔吧’一声脆响。
　　唐丘缓慢的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正在一片广大的湖面中，湖面很清澈，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印出蓝天白云和他的倒影。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脚下便泛起阵阵细小的涟漪，却没有落入水中。
　　莫非自己机缘巧合之下还练成了凌波微步？唐丘觉得颇为奇妙。
　　只是不知道这是哪里……他抓了抓头发，这湖面像是看不到边一般，自己该怎么离开呢？
　　又走了几步，唐丘突然觉得自己的左脸被捏了一下，一转头，什么也没看见。右脸又被捏了一下，唐丘状似转头，却立即手一挥，抓到了一个像是云朵般的小棉团。
　　“你是什么东西？”唐丘有些惊奇，因为他发现竟然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抓着小棉团的手送入他的身体中，让他的骨头经脉逐渐舒服起来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唐丘有些疑惑的捏着小棉团揉了揉，软得很，但是灵力极其浓郁强大，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小棉团看着小，灵力却很多，唐丘吸收了一会儿便停下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再多吸就会爆炸了。
　　小棉团看他吸饱之后便哼唧两声消失了，像个闹别扭的小姑娘似的。
　　“也不知道它明天还来不来。”唐丘就地躺在湖面上，天上白云飘飘，唐丘看着看着就好像看到了长孙青鹤的脸。
　　呸呸！他现在指不定抱着那个棠秋笑的欢乐呢！自己还想他干什么，努力摇了两下头，唐丘又开始背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这才没再继续想长孙青鹤。
　　第二天小棉团又来了，乖乖的让唐丘抱着它吸收灵力，等唐丘吸饱之后又消失了。唐丘有些困，便睡了个觉，梦中却梦到了之前在崖边跳崖时，他和长孙青鹤最后一面的场景。刚梦到跳下时他便被惊醒了。
　　擦了擦头上的汗，唐丘撇了撇嘴，该死的长孙青鹤，还不快些从他脑海里消失！
　　第三天，第四天，每天小棉团都要来让他吸收灵力，每次唐丘吸收完后都会想起或者梦到他和长孙青鹤以前的事。
　　“这小棉团的灵力还有做梦的功能啊！”唐丘知道了做梦是因为小棉团的灵力，却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一直到他和长孙青鹤的最出相见时的那一笑，唐丘才没再做梦了。
　　小棉团日渐消瘦，唐丘睡着前有些疑惑，怎么好像好久都没有梦到长孙青鹤了，自己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唐丘开始不安了，因为他发现不知道为什么，长孙青鹤在自己地脑海中逐渐消失了。
　　先是记不住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然后是长孙青鹤的面容逐渐模糊，现在他已经开始记不清楚他的名字了。
　　不行，不行！我反悔了，我不要忘了他！唐丘一遍又一遍的在湖水上写着那四个字，一天又一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棉团彻底被他吸收完了。
　　唐丘坐在湖中，面容有些呆愣，他将手指放到湖面上，习惯性的写出了四个字，但随后他眼中露出疑惑，“长孙青鹤……是谁啊？”

第九十八章 离开天灵山
　　眼皮似有千斤重，唐丘眉头紧皱，不停地挣扎着想要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漆黑终于被打破，唐丘缓缓地睁开眼，便看到一片雪白的帐幔。
　　“唐公子，您终于醒啦！”一个小童子突然闯入唐丘眼中，一脸欣喜。
　　“这里，这里是天灵山？”唐丘坐起身，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不就是他曾经在天灵山的住处吗？
　　“是啊！公子你都睡了五年了，秋明子前辈都担心死了，不过幸好你醒了。”小童笑着跑出去，“我得快些去告诉前辈。”
　　“诶？”唐丘见小童跑没了踪影，只得无奈的叹口气，自己下床披上外袍。
　　“徒儿，你终于醒啦！”刚系好带子，唐丘就被猛的抱住了，他顿时有些无语。
　　“师父，你就不能安分点，我才刚醒。”唐丘一把推开秋明子，顺带送了他一个白眼。
　　“对了，师父，我记得我受了重伤，是你救了我？”
　　“当，当然啊！”秋明子收回手，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还没吃够你小子做的菜，怎么能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
　　“放心吧！我今晚就跟您做一大桌好吃的。”唐丘眉头微皱，“我记得我刨出了鲛珠，本来应该妖魂俱散，师父您是怎么救活我的？”
　　“你之前可是服用过了蓝秋玫练成的丹药？”秋明子问道。
　　“的确服用过。”唐丘想了想，点头应道，之前在花锦城时他被红牧丢入丹炉中，阴错阳差地吃下了一颗丹药。
　　“那就对了。”秋明子笑道，“我之前看着你时也以为你死定了，结果发现你的妖魂居然还在，这才有机会重新救活你。”
　　“原来是这样啊！”唐丘点点头，他也没想到，自己不经意间吃掉的一颗药，竟然救了他一命。
　　“小子，既然没什么事了，就乖乖的待在天灵山跟我学本事吧！师父不说其它，但你的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你就乖乖的跟师父待在山上好不好？”秋明子劝道，有些无奈。
　　“好，以后我就乖乖的跟在师父身边学本事。”唐丘点点头，应道。
　　“乖徒儿。”秋明子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乖乖的待在山上，不会再身陷险境，也算是了了那人的一番心愿。
　　五年后——
　　“唐公子，唐公子！您怎么又想跑下山啊！”小童子已经长大，唐丘与他日渐熟悉，也知道他的名字了。
　　“阿丸，你就别跟着我了，五年了，我没有踏出过结界一步，我真的快被逼疯了！”唐丘苦着一张脸，“你就大发慈悲，趁师父现在正在闭关，就当做没看到我，让我出去吧！”
　　“不行啊！”阿丸满脸不赞同，“唐公子您走了，前辈出关了找不着您怎么办呐？”
　　“不会的，师父闭关一年，一年之内我绝对回来好不好？阿丸你就当做没看到我吧！”唐丘趁他不注意，连忙闪身出来结界，“阿丸，一年之内我绝对回来！”
　　“唐公子，唐公子！”阿丸敲着结界，“唐公子你怎么能够偷我的令牌呢！”
　　只是已经跑远了的唐丘，却是听不见了。
　　山顶洞内，秋明子盘腿而坐，结界的波动他自然感觉到了，他掐指一算，随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是命啊！”

第九十九章 又回无蛇山
　　唐丘坐在木箫上，顺着北山的方向而去。
　　北山不远处的小镇上，离家酒楼生意依旧极好。
　　唐丘走进酒楼，找到当年和离枝谈事的那个位置坐下，不知不觉间，离当年两人一起谈话时，竟已经过了十年。
　　“这位公子，这个位置是不坐人的。”客栈掌柜跑过来，擦了擦汗道。
　　他见唐丘眼生，便知道这人不常来酒楼，所以不知道这个规矩。
　　“不坐人位置摆在这里干嘛？”唐丘笑着看了他一眼，问道。
　　“这个……这个是我们大公子吩咐下来的，他说这个位置，只给一个，一个能有资格跟他谈话的人坐。”掌柜满脸无奈，“公子您还是换个位置吧！我给您换到雅间怎么样？”
　　“但是我就喜欢这个位置啊！”唐丘笑着看向掌柜身后，“不知道离公子认为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呢？”
　　“大公子！”掌柜察觉身后有人，一见是离枝，连忙恭敬地喊了一声。
　　“你先下去吧。”离枝说完，便走到木桌对面坐下。
　　“我还以为你真的已经死了。”
　　“也差不多吧！有幸捡回一条命。”唐丘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既然觉得我已经死了，离公子为何又要在此等候。”
　　“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傻乎乎的再此等一个只知道名字的合作人，竟然还等了半年。”离枝轻声道。
　　“难道等十年不是更傻吗？”唐丘看着他，离枝并未说话，两人对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所以现在你来了，能说出你的当年未说出的菜谱了吗？”
　　“原来离枝公子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唐丘笑了笑，说出了关于火锅的计划。
　　“依照你所说，这个火锅的确是个好东西。只是……”离枝顿了顿，“你说的那些香料，皆在蜀地才出产许多，可是蜀道难走，古往今来众人皆知。人都难行，何况还要带出这么多香料，可算是难如登天。”
　　“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只是离公子见识广博，自然也知道在那清泉镇十里之外有座山叫无蛇山。哪里的气候环境跟蜀地很像，自然也适合香料生长。”
　　“就算找得到种植香料的地方，那里的人们也并未种植过香料，也还要从头做起，难免麻烦。”离枝皱眉道。
　　“事情既有转机，又为何不去看看呢？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些意外的惊喜呢！”唐丘笑了笑，轻声道。
　　当年的蛇妖已除，现在一眼望去，无蛇山上葱葱茏茏的一片，还能隐约看到其它的动物在林间穿梭。
　　唐丘带着离枝到山下的小草屋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门很快的就被打开了，刘大姐看见唐丘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你是仙人！”
　　“刘大姐，十年未见了。”唐丘点点头道。
　　“仙人快请进。”刘大姐连忙将两人带进屋子，又倒上了两杯茶。
　　“她为什么叫你仙人啊？”见刘大姐在忙活着，离枝小声地询问唐丘。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我再告诉你。”
　　“仙人，您终于回来了。”刘大姐坐在两人对面，语气中难掩激动，“自从十多年前您救了我丈夫之后，就再无邪祟缠上我们。我夫妻二人为了报仙人大恩，谨记仙人的话，开始种植香料。虽然辛苦，但是也还卖的不错，后来我二人扩大了种植的田地，也找了许多人和我们一起种香料，现在几乎整个无蛇山周边都种着香料。”
　　“真的吗？”唐丘有些惊喜，“那你们可还有存货？”
　　“有的，我想着仙人总不会无故叫我们种植香料，所以每年除了拿一些卖之外，还存了许多。”刘大姐点头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唐丘继续道，“刘大姐，我和我的朋友要开一家酒楼，需要大量的香料，所以想请你将那些晒干的香料都卖给我们，好吗？”
　　“说什么卖啊！仙人想要尽管拿去就是，若不是当年仙人出手相救，我丈夫恐怕就……”刘大姐道，“况且这些香料本就是我夫妻二人为仙人所种，又何来‘卖’这一说呢？我们夫妻二人现在有些许积蓄，吃穿不愁，能帮到仙人便是我们二人的福分了。”
　　“刘大姐你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香料都是你们辛辛苦苦种的，我岂能白拿。况且我不只要这些香料，我还想雇你们周围的这些村民全部一起帮我种香料。”唐丘道。
　　“全部一起种香料？”刘大姐有些惊诧，“仙人，您要这么多香料干什么啊？”
　　“自然是有大用处。”唐丘见天色已晚，便起身与刘大姐告辞，“刘大姐我们明日还会再来，到时再继续商谈，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先走了。”
　　“仙人慢走。”刘大姐点点头道。
　　“诶，我们还不知道这火锅能不能卖的好呢！你就开始准备这么多，不怕到时候亏本啊！”离枝问道。
　　“若是做其它生意，我自然是要考虑再三，但是做酒楼生意的话，我就有全数的把握能将它做好了。”唐丘道。
　　“哟，这么自信啊！”离枝笑道，“对了，那刘大姐和她丈夫与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啊！要从十多年前我离开北山，前往天灵山的时候说起了……”
　　“那蛇妖真可怜，被九天雷劫劈中一定很疼。”离枝叹气道。
　　“你怎么知道一定很疼？”唐丘笑了，“你又没经历过。”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疼。”离枝答道，“你看啊！那墨念被劈四道就在风中消失了，那雷劫劈到他身上能不痛吗？”
　　“可能会很痛吧！”唐丘笑了，“可我没试过。”
　　“那种感觉最好一辈子也别试。”离枝道，“虽然你有法术，比我厉害，但是我觉得你们比我们苦多了，好不容易修炼成形，偏偏又产生情意，那话本子里可是有好多人妖相恋终归殊途的结局呢！要我说这也太不值了，我就不想对谁动心，那只会让我自找罪受，太不值得了。”
　　“你还看话本子啊！”唐丘轻笑一声，随后又垂下眸。
　　“看话本子怎么了？我就爱看话本子！”离枝说着叹了口气，“可惜我最喜欢的那本话本子的写者不知道为什么不写了，我还想看看那两人最后有没有在一起呢……”
　　化形之后对人动心，是错误的吗？

第一百章 我叫丘元
　　两人到清泉镇上想要寻个住处，离枝却看到了远处夜街上热闹的花楼，要去看看。
　　“诶！”见离枝走进人群，唐丘颇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跟上。
　　“大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离枝拍了拍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这是在选花魁呢！公子若是有钱，也可以买两个喜欢的回去玩儿玩儿。”中年男人见两人都是新来的，便好心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离枝看着那搭的高高的花台，“很久没看到过了。”
　　“这不是将人像东西一样的卖吗？”唐丘眉头一皱。
　　“这些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可以说是你情我愿，还有些想要通过花魁大选被人买去，也比在这花楼中每日伺候人要好。”离枝解释道。
　　唐丘没说话，只是神色淡漠的台上正笑着跳舞的女子。
　　一舞完毕，众人皆是叫好喝彩，老鸨此时便走了出来，说着女子的优点，起价是五十两。
　　随后便又许多人开始叫价了。
　　唐丘只觉得无趣，眼神随意地往四周一扫，便蓦然对上一双略带惊诧的眼。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唐丘，便立即收回眼神转身离开了。
　　唐丘看了一眼还沉迷在花魁大选表演中的离枝，顿了片刻后，便立即走出人群，向着那个身影追去。
　　不知为何，那个人的眼神，总是让他觉得很熟悉。
　　那人跑的还挺快，唐丘最后用了一小个定身术，前方的人便站住不动了。
　　唐丘笑着走过去一看，那人面色有些无奈，却并没有惊讶，仿佛一点也没因为自己突然不能动弹而被吓住。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啊？”唐丘一见那人还长得不错，便故意用木箫挑起那人的下巴，语气轻佻，“长得也不吓人啊！跑什么？难道是我长得吓人？”
　　那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眸在这夜色中浓的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我可没把你嘴巴也定住了。”唐丘笑了笑，掩住内心升起的那一点莫名的心虚，“说出你的名字，我就解开你的法术。不然你现在动弹不得，我可不敢保证不对你做点什么。”
　　他看到那人的脸上变了一瞬，随后轻声道，“丘元。”
　　“丘元？”唐丘将他的定身术化解，“哪个丘元？”
　　“山丘的丘，元宝的元。”丘元冷声答道。
　　“我也是山丘的丘，我叫唐丘。”唐丘笑道。
　　“我们算是认识了，你家住在哪儿？我到时候去找你。”唐丘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一个好色之徒？”丘元颇有些蔑视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诶！”唐丘第一次被人说是好色之徒，颇有些新鲜，便连忙追上去，“虽然你长的好看，但是也不能太自恋了吧！我哪里像是好色之徒了？”
　　丘元一路上不停的想要甩开他，但奈何唐丘脸皮够厚，一路跟着，总算是看到了那山间的一间小茅屋，周围还有一圈篱笆围成个院子，院中有一棵红豆树，小片绿叶格外好看。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挺不错的嘛！”唐丘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边打量边赞叹。
　　“家你也看到了，可以走了吗？”丘元毫不留情的赶人。
　　“诶，我辛辛苦苦将你送到家，难道不请我喝杯茶吗？”唐丘颇为哀怨地看着他，仿佛丘元是个多么不知礼数的人。
　　但丘元并不在乎，房门一关，就将唐丘关在门外。

第一百零一章 论如何将媳妇儿留住！
　　唐丘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进去了，反正明天他再来也行。
　　遭了！光顾着护花了，离枝还被他丢在花魁大选哪里呢！唐丘懊恼的一敲头，连忙坐上木箫，向着清泉镇而去了。
　　丘元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躲着那个人，只是当那一眼对视上时，他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心慌，让他当即转身想要离开。
　　“离枝！”唐丘看着坐在石台上的离枝，连忙跑了过去，“抱歉，我……”
　　“嘘——”离枝并未回头，反而用手指了指天上，“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唐丘抬头一看，漆黑的夜空，一颗星都没有，更别说是月亮了，“离枝，没有月亮啊？”
　　“我还以为你被美人迷昏了脑子呢！我一回头你竟然就不见了！”离枝猛的站起身，“你要是没有一个好的理由让我觉得在这里傻坐一个时辰是值得的，你就等死吧！”
　　“我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唐丘道。
　　“什么理由？”离枝瞟了他一眼，问道。
　　“你的兄弟我，找到媳妇儿了！”唐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用你在这里坐一个时辰的代价让兄弟去追媳妇儿不亏吧！”
　　“好像不亏……”离枝点了点头，随后猛的回神，“你说什么？媳妇儿！！！”
　　唐丘一个不备，差点被震聋双耳。
　　客栈中，烛火摇曳。
　　两个男人在同一个房间中，相对而坐。眼神交汇之时，一个男人突然轻声一笑，问道，“你什么时候找到的媳妇儿？”
　　“就在刚才。”唐丘答道。
　　“刚才？照你刚才所说，你与那人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时辰，并且还只知道一个不知真假的名字？”
　　“我相信他不会骗我。”唐丘顿了顿，“还有，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傻吗？只知道人的名字？”
　　“哦？”离枝好奇道，“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他是个男的。”
　　“这种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所以你还是只知道人家的名字？”离枝颇有些嫌弃的看着唐丘，“就算你要他当你媳妇儿，一个时辰竟然才只知道人家的名字，你也是够傻的。”
　　“我本来还想要和他多聊会儿的，只是他把我关在门外，我只能回来了。”唐丘无奈道。
　　“所以说，如果他愿意让你进门跟你彻夜长谈，那我就要独自一人呆一晚了？你真是好样的。”离枝笑道。
　　“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啊！你自己也能找到客栈嘛！”唐丘见他要发火，连忙安抚道，“我是那种有了媳妇儿就丢了兄弟的人嘛！”
　　“之前我不清楚，但经过昨晚，我确定了，你就是。”离枝毫不留情地拆穿。
　　“可是他根本不理我。”唐丘生硬至极地转移话题。
　　“哎！”离枝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能够刚见面就对一个大男人使用定身术呢？被那样对待是个人都会生气的好吗？”
　　“可是他要跑啊！”唐丘无奈道。
　　“那也不能使用定身术。你要记住，你是妖，他是人，虽然他不惊讶你是妖，但你也不能因为自己是妖而想要对他为所欲为。”
　　“我好像懂了一点，那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该如何做才能既不让他失面子又能留住他呢？”唐丘虚心问道。
　　“这个多简单，下一次他再要离开，你就猛虎一扑……”
　　“压倒他！”
　　“不，是抱住他的大腿！然后再调整表情，抬起手……”
　　“扒掉他的裤子！”
　　“不，是对天发誓再也不会惹他生气。”
　　“可是这样我感觉自己很不霸气啊！”唐丘皱眉道。
　　“你要媳妇儿还是要帅气？”
　　“这个……”唐丘皱眉思索一会儿，“要媳妇儿！”
　　“那就照我说的做，绝对有效！”

第一百零二章 离枝的追夫大法！
　　“想不到离公子在这方面如此精通，着实令我佩服。”
　　“过奖过奖。”
　　两人相视一笑。
　　——
　　离枝的追夫大法第一式——贴心温柔。
　　唐丘第二天一早就提着在街上新买的包子到了小茅屋的门前，理了理衣袍，清了清嗓子后才笑着抬手敲门。
　　没人……唐丘又耐着心敲了几声，依旧没人。推开门轻轻一看，屋里哪里有人？
　　丘元这么早去哪儿了？唐丘将包子放进屋内的桌上，便转身出门四处寻找。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后山腰的一个小水潭中，唐丘看到了正在沐浴的丘元。
　　泛着光的水珠从他的脖颈一路顺着滑落胸膛，有些留在了锁骨的小窝中。
　　唐丘想着不能打扰美人沐浴，也要防止有猥琐之人偷看后，便心安理得的趴在石头上偷看丘元沐浴。
　　夫人背上怎么好像有伤啊……唐丘看的有些不清楚，便凑近了些。
　　丘元眼眸微眯，突然抬步往水中央走去。
　　唐丘吓了一跳，眼间水已经到了丘元脖子，也不再偷看，一下便跃入水中救人。
　　双腿在入水时变成了漂亮的红白色鱼尾，唐丘连忙将丘元抱在怀中，却突然尾巴一抽，自己往水中沉。
　　“蠢货。”丘元黑着脸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拖到岸边。
　　“咳，我这是太久没用，不熟练，多用用就好了。”唐丘颇为尴尬，暗骂尾巴不争气，试问有谁见到过美人鱼竟然差点被淹死的？竟然还被媳妇儿给救了，真是太丢人，不，太丢鱼了……
　　“这就是你偷看我洗澡的原因？”丘元简单的披上里衣，蹲下身看着唐丘。
　　“不，夫人我是为了保护你不被别人占便宜。”唐丘连忙自证清白。
　　“呵呵！”丘元轻声一笑，唐丘怔愣了一瞬，就听见他冷声道，“你叫谁夫人？”
　　惨！一不小心把心里叫的称呼喊出来了，离枝说过，千万不能在媳妇儿面前把他当媳妇儿，否则他就会……
　　超！极！生！气！
　　“不，不是……”唐丘见他转身离开，连忙使出终极绝招，一把扑过去抱住丘元的腿。
　　“你别走，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当面叫你夫人了。”
　　我在心里偷偷叫！哼！
　　“放开！”语气中满是忍耐。
　　“我不！”唐丘抱得更紧。
　　“放开！”
　　“我就不！”
　　“咔嚓——”一声，唐丘看着自己手中的布料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随后又顺着那修长的腿向上望去。
　　“夫人，我鼻子有点热……”唐丘刚说完，便被忍无可忍的丘元一脚踩上了脸。
　　幸好夫人没穿鞋子。
　　晕倒前，唐丘迷迷糊糊地想到。
　　唐丘醒来时，只觉得鼻子堵得慌，嘴里还一大股血腥味。
　　“夫人！”他猛地坐起身，看着周围的布置，有点像夫人住的小茅屋啊！
　　“醒了？”丘元端着一碗粥进来，递到他手中，“喝完赶紧滚。”
　　“夫人……”唐丘委屈巴巴。
　　“不准叫我夫人！”丘元额角青筋直冒。
　　“好的，夫人。”唐丘端过粥喝了两口，白粥软糯香甜，不稠不稀，温度正好入口。
　　“喝完了。”唐丘乖乖的将空了的粥碗递到丘元手中。
　　“喝完了就赶紧走。”丘元皱眉道。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的尾巴变不回来了！”唐丘晃动了一下自己的鱼尾，“怎么办啊？”
　　丘元:……

第一百零三章 本命法器
　　“你故意的？”丘元一脸怀疑地看着唐丘的鱼尾。
　　“不是故意的。”唐丘一脸委屈，“我真的变不回去了，我不知道变回去的法术……”
　　“算了。”丘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躺着，我去翻一下书，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变回去。”
　　“谢谢夫人。”唐丘乖乖点头。
　　“不许叫我夫人！”
　　看着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唐丘摸着被褥，嘴角微勾。
　　没过多久，丘元就抱着一大抱书进来了。
　　“夫人，你家这么多书呀？你是干什么的？”唐丘好奇地翻了翻那些书，许多书看着像是很古老了，封面上没有名字，书页也有些旧，像是被翻过很多次一样。
　　“我平时无事，就替人捉捉妖，灭灭鬼什么的。”丘元瞥了唐丘一眼，“尤其是那种可以吃的妖怪，我饿了就喜欢抓两只来填肚子。”
　　唐丘鱼尾一紧。
　　丘元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夫人，那你知道该怎么修复本命法器吗？”唐丘摆摆鱼尾，问道。
　　“你的本命法器坏了？”
　　“嗯，碎了一块。”唐丘将木箫召出，丘元接过一看，的确是碎了一块。
　　“怎么碎的？”丘元看着那只木箫，突然在碎裂处看到了两个小字。
　　“这是……我的名字？”
　　“对啊！”唐丘点点头，“夫人，你看我的本命法器上居然刻着你的名字，咱们这是上辈子的缘分啊！你还对这支木箫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丘元将木箫丢回唐丘手中，“木箫坏了，难得你没受到什么影响吗？”
　　“没有。”唐丘摇了摇头，这件事他也很奇怪，木箫是他的本命法器，现在木箫受损，他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着实有些奇怪。
　　“真是傻。”丘元转身出门，刚刚他触碰到木箫时脑中的确像是有些画面闪过，只是转瞬即逝，他也没想起什么。
　　只是……这个唐丘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自己心中总是对他没有戒备？
　　唐丘看了看木箫，又从身旁堆着的书中随意抽出了一本翻开看。
　　“咦，他还看这种书呀？”唐丘翻了两页，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书，就是写一只血狐和一只鱼的故事，只不过他总是觉得书中所写的事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很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血狐……是北山的血狐族吗？唐丘抽出另一本比较新书，果然翻到了关于北山血狐的记载。
　　“北山血狐，居于北山断崖……”唐丘翻过书页，却发现后面的书页被撕掉了。
　　“你在看什么？”
　　一直修长的手突然抽掉他手中的书，丘元将手中的白粥递给唐丘。
　　“那本书挺新的，怎么有一页没有了？”唐丘喝了口手中的白粥，问道。
　　“不知道。”丘元将书放到另一旁，“可能买的时候就是坏的吧。”
　　“夫人，这粥太淡了，能不能加点菜呀？”
　　“没有，若是想吃，就把你的尾巴割下几片，倒也不错。”丘元将自己刚才看的书拿起，语气淡然。
　　“不，我不吃菜了。”唐丘尾巴一抖，乖乖地喝着白粥。
　　丘元嘴角微勾，继续看着书。
　　鲛人化形，忌食荤腥五味，当以白粥养身，为极佳。

第一百零四章 唐丘与长孙青鹤
　　到了晚上，唐丘看了看旁边坐着看书的丘元，随后翻身一滚，滚到了里侧。
　　“夫人，天已经晚了，看书伤眼睛，先睡吧！”
　　“你先睡吧。”丘元将他的被子压好，“我再看会儿。”
　　“好吧……”唐丘转过身，背对着丘元，随后趁人不注意时伸手一捞，顺便拂熄了蜡烛。
　　“夫人，明天再看吧！我困了。”唐丘说着打了个哈欠，在丘元肩窝上蹭了蹭，随后睡了过去。
　　“……”丘元将书放好，便也闭眼睡了。
　　夜寂静无声，唐丘却突然被踹到了地上。
　　“唔……”唐丘撑起身子，还有些朦胧，“夫人怎么了？”
　　“滚！”丘元一脸黑线地看着唐丘的下身。
　　唐丘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就感到自己腿间一片湿润。
　　操！他竟然……
　　“咳咳。”唐丘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夫人……”
　　“自己滚去解决。”丘元收回视线，语气冷然，“不弄干净明早我就吃烤鱼。”
　　“夫人别啊！”唐丘一脸可怜兮兮，慢慢地走近丘元，“早上吃鱼对身体不好的。”
　　“你想干什么……”丘元皱眉看着他，却突然被搂住了腰。
　　唐丘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让他坐在床上，“夫人别生气了，我是喜欢夫人才会这样的啊！”
　　“你还有理了？”丘元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夫人，我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我会不开心的。”唐丘渐渐地靠近他，两人鼻尖相触，都能感到对方的呼吸。
　　唐丘嘴角微勾，垂眸向丘元的薄唇靠近。丘元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在被吻住时才回过神，一把推开唐丘。
　　“马上给我滚出去！今晚别想进门。”
　　唐丘几下被推出门，看着里面靠在门上的身影却突然笑了。
　　“夫人，在梦中也要想我啊！”
　　“滚！”丘元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恼。
　　唐丘走到院中，轻松地便翻身上到院中的红豆树上，月光皎洁，洒落下来，似乎给枝叶都镀上了一层银光。
　　——
　　“启禀王上，派出去的人回话，已经找到长孙青鹤的踪迹，就在清泉镇上。”一个守卫跪在下方禀报道。
　　“十年了，终于找到了。”坐在王位上的唐晔一身红白色锦衣，听到守卫的禀报轻声一笑。
　　“启禀王上，听探子报，长孙青鹤身旁还有一个男子。”
　　“男子？”唐晔眼眸中露出一丝疑惑，“什么男子？”
　　“属下也不知，只是听说那男子长得跟唐丘颇为相像。”
　　“唐丘啊——”唐晔手指一下下地敲在扶手上，“我就猜到他还没有死，鲛珠既刨，却又未死……”
　　只怕是有人用了不小的代价将他救了下来吧！想到十年前南海一事之后长孙青鹤突然消失……唐晔突然笑了。
　　果真，情真是世上最拖累人的东西了。
　　“只是你对他的好，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传令下去，叫探子继续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这一次，本王亲自去。”
　　“是！”守卫应了一声，随后退下。
　　大殿中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第一百零五章 我叫长孙青鹤
　　第二天，天色微凉，唐丘和丘元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相互凝视许久。
　　“夫人……”唐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丘元，“还在为昨晚生气吗？”
　　“没有。”丘元神色淡然，两个人仿佛又变为了刚见面的陌生人。
　　“夫人我错了，你别再生气了。”唐丘拉了拉丘元的袖子，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丘元眉头微皱，随后站起身，走进厨房。
　　没多久，三菜一汤和两碗白米饭就放到了石桌上。
　　“夫人你手艺真好。”唐丘吃了一片青菜，赞叹道。
　　“你已经变回人了，怎么还不走？”丘元眉头微皱，看着眼前的唐丘。
　　“夫人别总是赶我走嘛！”唐丘放下碗，脸上颇有些难过。
　　“那晚我见你也是有个伙伴一同的，为何总要赖在我这里呢？”丘元颇有些无奈，“我是人，你是妖，皆说人妖殊途，又何必再多纠葛？”
　　“人妖殊途怎么了？若是连这点都无法不顾，我又怎会对你说那些话？”唐丘眼睫微垂，“夫人，我以为你是不同的，以为你跟我一样。不会在乎别人口中所言，不会在乎别人的目光，只要遵从自己心中所想。”
　　“唐丘，你还年轻，不懂得人的一生有多么短暂。几十年对于你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我来说，却是一辈子。当几十年之后，你任旧是这般模样，但我却可能已经埋入黄土了。再过几十年，你就会又碰到一个爱的人，会完全忘了我。”
　　“不会的。”唐丘摇了摇头，“你是第一个给我这种感觉的人，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也不会再遇到一个跟你一样的人。等几十年后你老了，死了。我就抱着你一起进棺材，入黄土，陪你一辈子。”
　　“真是个傻子。”丘元笑了笑，“看到院中的那棵红豆树了吗？”
　　唐丘顺着他指的看去，红豆树叶正在风中簌簌作响。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种下它，但我记得它是对我很重要的人送我的，你懂了吗？”
　　红豆相思啊……
　　唐丘低下头轻声笑了，他缓缓地转过了身，语气仿佛一吹就散，“我懂了。”
　　丘元笑了笑，看着他离开后才转过了身。
　　“我才不管！我唐丘看上的人才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让出去。不管你有多喜欢那个人，不管我输得有多惨，我都要试一下。丘元，我告诉你，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腰身突然被揽住，丘元听着身后的话语有些无奈地一笑。
　　“其实，昨晚你吻我之后我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唐丘放松手臂，看着丘元转过身，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眸中全是他看不懂的神色。
　　“就是一些让你绝对不会说出刚才那些话的事情。”丘元轻声笑了，突然捏住唐丘的下巴俯身吻上他的唇。
　　一幕幕的记忆突然闯入脑海，唐丘眼眸微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闪现出的片段。
　　“我不叫丘元，我叫长孙青鹤。”

第一百零六章 谁种下了一树相思
　　唐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栈的，他此刻脑海中全是丘元的脸，以及他说的那句“我是长孙青鹤。”
　　“你怎么了？怎么出去一晚就变得魂不守舍了？”离枝坐到他身前，皱眉摸了摸他是额头，“也不烫啊？”
　　“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唐丘连忙用衣袖擦掉眼角流下的泪，“我真的没事……”
　　“你究竟怎么了？”离枝有些手忙脚乱，“怎么还哭了啊？”
　　“离枝，我们走吧！”唐丘擦干净眼泪，低声道。
　　“好，我们走。”离枝见他那般模样，连忙点头答应，“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唐丘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这一走，便决定去往有着离家主宅的雍城。
　　雍城是六界最主要的沟通之地，自是繁华无比，热闹非凡。
　　雍城最好的地方就是四大街，而离家主宅，便位于雍城的东街。
　　“大公子。”门口的家仆一见离枝进来，连忙弯下身行礼。
　　“起来吧。”离枝带着唐丘走进大院，“我已经叫人给你准备好了房间，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一下。”
　　“多谢。”唐丘点了点头，“我现在不累，想先去街上逛逛。”
　　“要我找人带着你吗？”离枝问道。
　　“不用了。”唐丘摇头笑了笑，“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那你要小心。”离枝点点头，随后便走入了九曲回廊，离开了。
　　街道由青石板铺成，很宽，走在上面一点也不觉得挤。
　　“公子买红豆吗？”苍老的声音突然出现，唐丘一看，竟然是当年在北山赠与他红豆的那位老婆婆。
　　“不买了，无人可送，送了也无人想要。”唐丘说完，便想转身离开。
　　“怎么会无人想要呢？”老婆婆笑了，“老婆子我可是能感觉到当年赠予公子的红豆现在早已枝繁叶茂了啊！”
　　“可能是它自己发芽长大了吧！”唐丘笑了笑。
　　当初自己的那颗红豆早已落到了桃林中，没腐烂早已是幸运，又如何在那一片桃林中枝繁叶茂？
　　“老婆子我的红豆，可没有无心栽就成荫的能力。”老婆婆笑了笑，“公子既没有亲手栽种，自是有人替公子种下了那一树相思。”
　　唐丘回过头，不知怎的想起了丘元院中的那一棵红豆树。
　　怎么会呢？他那般尊贵的人，难道会去将自己的红豆找出来吗……
　　“小公子，既也有情，便莫负了那片相思。”
　　唐丘怔愣了片刻，老婆婆的那声“小公子”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竟然已经过了十年……
　　“谢谢您。”唐丘低声道谢，随后转身离开。
　　他之前脑中全被突然恢复的记忆搅得一片混乱，一时间竟然忘了思考其它的一些事。
　　比如……长孙青鹤为何会在清泉镇，他为何会说自己叫丘元，他为何身上一丝灵气也无了……
　　一时怔愣，他便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唐丘抬头一看，却突然愣住了。
　　眼前的青衣道士背着一柄长剑，面色冷漠，竟然是许之尘！

第一百零七章 再遇“许之尘”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一条无人的小巷中，离开了大街，周围立刻就安静了许多。
　　“许之尘，你怎么会在这里？”唐丘眉头微皱，“白鹤城那件事过后你去哪里了？”
　　“我不是许之尘，我是钟柏。”钟柏答道。
　　“钟柏？”唐丘眼中闪过诧异，“可你明明就跟许之尘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这就是他的身体。”钟柏轻声答道，“我就是你认为的他的另一魂。”
　　“那许之尘呢？你压制住他了？”唐丘皱眉问道。
　　“他已经死了，再也不在了。”钟柏语气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消失了。
　　“怎么会？他死了……他死了你怎么会还在，你们是一体双魂，同身相生啊！”唐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另一魂，我叫钟柏，是青云派的大弟子，也是许之尘的……师兄。”
　　“师兄？”
　　“对。我得到了他的身体。”钟柏点了下头，“许之尘是我三十年前在青云派山下捡到的……”
　　那年，寒冬天气，鹅毛般的大雪从天上飘落，很快便将地上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
　　钟柏是趁着师父闭关才偷跑下山，准备好好地在山下的小镇中玩上两天。
　　谁知一道婴孩的啼哭却扰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当他用身上的夹袄将婴孩裹在怀中，抱上山时，便改变了他的一生。
　　“我当时看那婴孩可怜，便将他带上山悉心教导，想着将他养大，他很聪明，修行也很快。但谁知，他竟然起了那般不该有的心思。”
　　钟柏在听到许之尘表明心意时心中说不震惊是假的，他很疑惑许之尘为何会对自己有那般心思。
　　几经思量后，他决定先跟许之尘分开一段时间，便向师父请命去除妖，算是暂时离开了许之尘一段时间。
　　“后来他竟然来找我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习来的一道邪法，我醒来之后便发现被困在了他的身体里。
　　开始我会反抗，会突破他的压制，但所有人都认为我的他的暴躁之魂，会帮着他压制我。没有人相信我的话。
　　后来他逐渐摸寻到了压制我的办法，我出来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
　　“哈哈哈。”钟柏突然笑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活在了他的身体中，我失去了自由，就被困在了那一方之地。”
　　“他说他爱我，爱了我一千年，真是可笑，我现在不过也才四十多岁。百年未到，何来他所说的一千年？”
　　“会不会是上一世？”唐丘猜测道。
　　“上一世？上一世的是我吗？”钟柏看着他，“我才不稀罕他将要给别人的爱交到我身上，我才不稀罕当成别人的替身。”
　　“若是他是真的爱你呢？”唐丘突然低声问道。
　　“真的爱我？”钟柏轻声嗤笑，“他爱我会将我锁在他的身体中吗？这样的爱，谁能受得了？”
　　“可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吗？”唐丘突然笑了，“我刚才算了一下，你的寿命，本来该是在十五年前就完了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本来在十五年前就应该魂归黄泉，但现在你却还活着。”唐丘静静地看着他，“也就是说，有人给你续了命。”

第一百零八章 桃林枯
　　“你说什么……”钟柏有些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你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你知道我有没有骗你，若是你真的那么恨他，也就不会继续背着这把剑，也就不会再继续留着这把玉钥匙。”唐丘指了指他的胸口，“天色不早，我要走了。”
　　“等等。”钟柏突然喊住了他，“我在这句身体中待了十年，也得到了属于许之尘的一些记忆。”
　　“什么记忆？”唐丘回身问道。
　　“我在那些画面之中看到了他曾经去过东海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跟着一个人。”
　　“什么人？”
　　钟柏摇了摇头，“我不认识那个人是谁，但是我记得经常在那个人身边的一个少年。”
　　“少年？”唐丘有些疑惑。
　　“是。”钟柏点头道，“那个少年，就跟十多年前叫许之尘来保护你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我记得许之尘当时好像是叫他……”
　　“青鹤公子。对吗？”唐丘看着钟柏眼中的惊讶，突然笑了笑，转身离开。
　　“你拿着玉钥匙去许之尘告诉你的地方看看吧！”唐丘突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可能有他留给你的东西。”
　　说完，他便重新抬步，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什么？你才刚来就要走？”离枝颇为惊讶，“你要去干什么啊？”
　　唐丘笑了笑，将一张纸递给离枝，“离枝，火锅的做法和需要的配料我都写在这上面了，以后可能要多拜托你了。”
　　“你怎么突然说这话，你究竟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缺钱？”
　　“都不是。”唐丘笑着摇了摇头，“我要去找我的夫人了啊！”
　　“你要回清泉镇？你还真的把心给出去了啊？”离枝说着又笑了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多谢了。”唐丘点了点头，便召出木箫，向着北山的方向而去了。
　　夜风吹拂在他的脸上，有些凉，但他的心，却慢慢地热了起来。
　　两天一夜，不眠不休，总算是到了山门大关。
　　“站住！”门口的一个领头的守卫拦住了唐丘，“通行令呢？”
　　“还请通报一声，告诉林若唐丘来访。”唐丘道。
　　“林若长老很忙，恐怕没时间……”那守卫看了一眼唐丘，突然愣住了，“你是……哥哥！”
　　唐丘一看那守卫，发现有些眼熟，“你是……松继？”
　　“是呀！”松继笑了一下，“没想到哥哥还记得我。既然是哥哥，必定不是坏人，我带哥哥进去吧！”
　　“那就多谢了。”唐丘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在山道上，唐丘看着身旁的松继，不禁有些感叹，“你现在是守卫长了吧？”
　　“是啊！”松继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点了点头。
　　“对了，刚才我听你叫林若长老，血狐族的长老不是长孙青鹤吗？”唐丘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这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十年前青鹤长老从南海回来之后就将长老令交给了林若长老，自己却是消失了。”
　　“那林若长老怎么说的？”唐丘继续问道。
　　“林若公子只说青鹤长老暂时有事离开，由他暂代长老之位，没想到青鹤长老这一去便十年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怎么了，青鹤长老走后，那念秋殿的桃花林也枯败了。”
　　松继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可惜。
　　“什么？！”唐丘眼中闪过诧异，随后连忙向着念秋殿去了。
　　眼前的念秋殿早已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了，曾经无论严冬还是夏热皆开满枝头的桃花已经一朵不剩，徒留那一片光秃的枝桠。
　　就连那些方形灯也只剩下一副空壳，人走近时也不会再亮了。
　　“这究竟怎么了？”唐丘不可置信地走进桃花林间，念秋殿孤零零地立在前方，没有一丝人气，荒凉的可怕。
　　唐丘手指轻触到一根枯枝，整棵桃树便在风中吹散了。

第一百零九章 你永远也不会想到他有多爱你
　　“松继，我想四处看看，你先回去吧。”唐丘轻声道。
　　“好，那我先走了，哥哥你有事就来找我。”松继点头答应，随后便转身离开。
　　唐丘穿过桃林，不远处的念秋殿殿门禁闭，眼眸一动，他便看到了在殿门旁的桃树，那是这念秋殿中唯一的绿，唯一的生机。
　　他走到树前，想摸一下桃树葱绿的枝叶，但手到半空中却顿住了。
　　他怕它也像之前那棵树一般，一触就消失了。
　　“碰吧。”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不会消失的。”
　　“林若……”唐丘回过头，“长孙青鹤到底怎么了？”
　　“他……”林若眼睫微垂，想要说什么，却被唐丘打断了，“不要跟我说他没事，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变成凡人？为什么桃林全都枯萎了？为什么他离开了北山？”
　　“因为他就是个傻子！”林若突然笑了，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知道吗？这片桃林是他用两成灵力所维持，他却将这两层灵力都交给了我，将长老令交给了我，将血狐族交给了我，不过就是为了不顾一切地去救你！”
　　“你……什么意思？”唐丘定定地看着他。
　　“你能平安去到天灵山，不过是因为青鹤雇了许之尘明里护你，而他却在暗中护你。不然你早就死在唐晔派出的明击暗伏之下了。
　　那日他在草地中翻找半日，弄得满手泥污，竟然只是为了找一颗红豆。
　　凡食会阻碍他的修行，但你每次做的饭菜他都会尝一遍，你知道他每吃一口就要淬炼多少遍筋骨吗？
　　当他将长老令交给我时，当我知道原魂鼎现世时，我便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了。
　　你以为光靠秋明子真的能将你救活吗？你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不过是青鹤用了他所有的灵力救你，他封住了你的记忆，同时也封住了他自己的记忆。
　　只要你们不见面，就完全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他独自找了个地方隐居，就是不想再打扰你。
　　可是我也没想到你们之间的缘分竟然这么深，居然还能碰见。他放弃了长老的身份，放弃了一切，甘愿变为一介凡人，甘愿尝尽人世的痛苦疾病。
　　再过几十年，他就会老，会死。他……已经是凡人之身了啊！
　　唐丘，你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究竟有多爱你，因为他真的傻到，只会躲在暗处对你好。”
　　唐丘突然想到自己在那片湖中碰到的那团小棉团，难怪它的灵气如此浓郁，难怪自己会感觉熟悉，竟然是长孙青鹤的所有灵气凝结而成……
　　唐丘离开之后，林若在树下坐了许久，直到一道身影穿过桃林而来时，他才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我听人说你来了念秋殿，便来看看。”那人缓步走到林若面前，若唐丘还在，便会发现那人跟他在山顶冰洞中的人一模一样。
　　“只是有个朋友来找我罢了。”林若轻声道。
　　“什么朋友？”
　　“他叫唐丘，只不过是山丘的丘。”
　　“是吗？那还真是巧……”棠秋转身看着天上的弦月，眼眸一沉。
　　是你回来了吗？

第一百一十章 返老还童？！
　　唐丘刚赶到草屋时，便看到长孙青鹤被唐晔一掌击倒在地。
　　唐晔似乎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但他能看到唐晔笑着在掌间凝出一道冰刺，他的手掌一转，锋利的冰刺便夹杂着飓风向长孙青鹤刺去。
　　几乎是在一瞬间，唐丘便将木箫掷了出去。
　　木箫冰刺相碰，木片碎裂，唐丘只觉得自己的心脉也随之寸寸断裂。
　　冰刺化为数十道冰刃向着两人而去，唐丘连忙将长孙青鹤护在怀中，冰刃入体，寒冷伴随着剧痛在体内炸开，唐丘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眼前突然闪现出一道剧烈的白光，待白光散尽时，唐丘和长孙青鹤早已不见了踪影。
　　“王上，要追吗？”
　　“不用。”唐晔轻声一笑，“看来他们还有人相助，回鲛人宫。”
　　手一挥，众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长孙青鹤扶着唐丘走到树下坐下，唐丘猛的咳出一口血，却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长孙青鹤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捏紧了手中的箫。
　　箫断为了两截，上面的木壳已经脱落了，里面的箫身滢白如玉，摸起来却像是骨头的感觉。
　　远方，两个白色身影立于山巅，山风舞动他们的衣袂，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
　　“天帝，您为何要插手妖界之事呢？”仙老疑惑道。
　　“可能只是不想他跟我一样吧！与心爱之人错过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檀墨笑了笑，眼中却有着一丝痛意。
　　“天帝，您可知您这般做会将小殿下当年的那件事……”仙老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声音都有些颤抖。
　　“仙老，别担心。”檀墨垂下眼睫，“这副残破之躯，倒还能再挡一次那刀山火海的刑罚。”
　　“天帝，万万不可啊！”仙老想要跪下，却被檀墨扶住了。
　　“仙老无需多说，众生皆有命，就像这妖界的主宰不会是唐晔，九重天的主宰也终究不是我一样，多说也是无用的。”
　　“仙老，九重天和檀白，以后就多靠您了。”檀墨笑了笑，随后转身消失在山巅。
　　“天帝。”仙老突然跪下身，向远处的天边行了个大礼。
　　檀白最近又找到了一个客人，只是奇怪的是这次檀墨竟然没来阻止他。
　　檀白眼眸微眯，檀墨竟然连说教他也不愿意了吗？
　　“小殿下，仙老来了。”门口守着的守卫突然道。
　　檀白站起身，对进门的仙老行了个礼。
　　“不知仙老来这镇神塔有何贵干？”
　　“从今天开始，你便不用继续在这镇神塔了，跟我走吧！”仙老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转身想走。
　　“等等，檀墨呢？”檀白看着仙老，“他怎么没来？”
　　“天帝他……以后都不会来了，还请小殿下以后做事稳重些，毕竟……也是要做天帝的人了。”
　　“你说什么？什么天帝！檀墨在哪里？”檀白拉住仙老，“快告诉我！”
　　“……”仙老闭口不言。
　　“你不说我就自己查。”檀白想用法术，却被仙老一棍子打了手。
　　他有些惊讶，自从他懂事后，仙老便从未打过他的手了。
　　“你还想用你那些邪术！”仙老气极，“若不是你专修这些邪门歪道，天帝怎会三番五次地去替你受那刀山火海之刑？你为何总是不知悔改！”
　　“什么……”檀白怔愣了片刻，随后便立即跑出了房间。
　　——
　　不知过了多久，唐丘才重新有了意识，脸颊被什么东西拂得痒痒的，他缓缓地睁开眼，温柔的阳光竟然让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他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一个稻草堆中。
　　这……不是他的手啊！唐丘看着自己小了不少的手，这手看起来也就是个十岁小孩儿的手呀？
　　莫非自己这是……返老还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的世界吗？
　　“小子，怎么在这里啊？快回去吃饭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出现在他身前，拉着他的手便走，“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那个排骨，你可得多吃些。”
　　“嗯。”唐丘乖乖的跟着他走，心中却仍旧没回过魂，他记得他给长孙青鹤挡了一击，他受了重伤，木箫也碎了……
　　等等，木箫碎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也不知道长孙青鹤怎么样了……
　　“小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老人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疑惑道。
　　“没事，可能是还没有睡醒。”唐丘笑了笑，坐在凳子上。
　　桌上已经摆着好几道菜了，老人拿来了两双筷子，“小子快些吃饭，若是要睡吃完再去。”
　　“……”唐丘想问一些事，但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老人，担心露馅，便只是沉默地吃饭。
　　“龟伯。”一道少年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唐丘心中一惊，这是谁在说话？
　　“龟伯，我吃完了，先去睡了。”唐丘放下碗筷后便转身出了房间。
　　“诶，这孩子怎么了这是……”龟伯看着他那还剩半碗的米饭疑惑道。
　　唐丘出了门后便连忙跑到了刚才自己呆过的稻草堆中，看了看四周无人，他才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在吗？”
　　“还在。”
　　“你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吗？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我的身体，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进来了。这一年总有个人跟在我身后，我想就是他搞的鬼。必须得找到他，否则你就得永远与我共用一个身体了。”
　　“那我该做些什么啊？”唐丘连忙问着，他不想一直在这里，他想回去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有先找到那个人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年说完这些话之后便没了声音，唐丘又叫了他几次，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他走到水边，想看一下自己的模样，但水中的倒影却是模糊一片，只能看出个隐约的人影，再仔细的，却是看不清楚了。
　　唐丘连忙跑回房内坐在铜镜前，却依旧看不清自己的容貌。
　　这是怎么回事？
　　唐丘定定地盯着镜子，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中的人随之而动，但他就像是被笼上了一层雾，看不真切。
　　唐丘与龟伯是不会久居于一个地方的，两人一直都是四处为家。
　　“龟伯，这次我们要去哪里？”唐丘问道。
　　“这四海我们已经去了两海，小子接下来想去东海还是南海啊？”龟伯笑着问道。
　　“去东海吧！”唐丘道，他实在不想再去南海了。
　　“那就听小子的，我们接下来就去东海！”龟伯笑道。
　　两人走了许久许久，赏遍世间河川大山的风光，唐丘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现在的生活没有被权利金钱所腐蚀，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无欲无求，自在悠闲。
　　少年许久不曾出现了，他叫了好几次，却也没人答应，有时却又会突然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三年，可能是五年，唐丘和龟伯总算是到达了东海地界。
　　唐丘本以为那个龙宴又会出现，但却没有，龙宴不知为何没有出现在东海地界了，两人一直到踏入东海地界，都没有人来阻拦。
　　“龟伯，这东海守门的那个人怎么没看到了？”唐丘疑惑道。
　　“小子你怎么傻了？”龟伯笑了，“这东海可从来不曾有过守门的啊！”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唐丘笑了笑，没再说话。
　　难道他有重新穿到了一个世界吗？这个世界里没有龙宴，没有唐晔，没有长孙青鹤，也没有唐丘……

第一百一十二章 树林中的结界
　　“这东海乃是被蛟龙族所管辖，蛟龙族多暴虐之人，所以我们切不可惹上他们，否则事情就会很麻烦了。”龟伯细细嘱咐道。
　　“龟伯，我知道了。”唐丘点头答应，“那我不惹事，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既然小子想，那我们就多留一段时间吧！”龟伯点了点头。
　　“我许多年前曾经来过东海，倒是在一个山野边建了个小木屋，这段时间我们就去哪里住。那里风光极好，离蛟龙城也不远。”
　　“都听龟伯的。”
　　说是小木屋，其实并不是很小，木屋有两层，两人居住足矣。
　　但是因为常年未住人，所以四处都铺满了厚厚的灰尘。推开门时还能看到那灰尘漫天飞扬的场面。
　　“咳咳咳！”唐丘呛了几声，连忙将龟伯挡在身后，“龟伯这屋里的灰尘太多了，你先到院子中去。”
　　随后他又去院中的井边打了一桶水，将灰尘都简单的抹了一遍，木桶中的也水已变成了黑色。
　　两人用一下午的时间将木屋收拾干净，这才松了口气。
　　“呼……”唐丘躺在床上狠狠地吐了口气，这么多年没做家务了，这一次就这么大工程量，明天早上起来一定会胳膊酸腿疼的。
　　“小子辛苦了。”龟伯欣慰地笑了笑，“我去做饭。”
　　整间房几乎都是唐丘一人收拾干净的，说他年纪大了，应该多休息，哪能干这么多活呢？
　　小子比起以前，果真是要懂事多了……
　　唐丘休息好了之后便决定出门走一圈，毕竟来到一个新地方，最主要的还是先熟悉地形。
　　小木屋后面不远处便是一片树林，唐丘顺着小路走进树林之中，没多一会儿便感觉步子抬不动了。
　　这是……结界吗？
　　唐丘伸出手碰了碰前方，果然感觉到一种类似屏障的东西。
　　这样一片小树林竟然也有人设置结界，还真是奇了。
　　唐丘也没想过闯结界什么的，毕竟刚来人家的地盘，肯定不能惹事。
　　想到这，他便转身离开了。
　　树林深处的山洞中，被四根锁链锁住的小少年手指微微一动。
　　唐丘刚回到木屋，看到龟伯正在端菜，便连忙去帮忙。
　　唐丘吃菜喜欢吃甜和辣，所以在二十一世纪时糕点和火锅是他的最爱，龟伯平时最喜欢为他做的一道菜便是糖醋排骨。
　　龟伯手艺极好，唐丘也百吃不厌。
　　“龟伯，刚才我去后面的小树林，发现有人在那里设了结界，你知道那里面关着什么吗？”唐丘问道。
　　“结界？”龟伯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摇头，“我以前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那个结界。”
　　那也就是说是近几十年才有的咯？唐丘没再继续问，乖乖的把饭吃完了。
　　“小子，天晚了，快些睡吧！”龟伯年龄大了，很早就产生了困意，说完，便走到里间去睡了。
　　唐丘将碗收拾好，这才上了二楼。
　　一夜无梦。
　　唐丘向来醒的比较晚，龟伯也不会让他每天必须很早就起，所以当他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他推开窗，便能感受到那暖暖的阳光，温暖至极。
　　“这木屋什么时候住人了？”一道疑惑的孩童声音从窗外传来，唐丘往下一看，发现是好几个孩子，看那模样，大概也就八九岁。
　　“管那么多呢！我们先去树林中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个贱种，昨天我被父亲骂了许久，心中气的很。一定要好好地教训在那个贱种的身上！”
　　稚嫩的童音，理所当然地道出恶毒的话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孩
　　唐丘见他们离开，便也跟了上去。
　　终究还是一群小孩子，一路上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向着树林走去，唐丘跟在他们身后不过几步距离，竟也没有被发现。
　　走到一处空地前，那群小孩子终于停住了，一个衣着最为华丽的小孩子走了出来，往空中掷出一个令牌。
　　待小孩子们都进去之后，唐丘才赶在结界封闭的瞬间进去了。
　　眼前的景色已经与在外面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一眼望去，黑色的大山上见不到一丝绿色，给人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
　　“走，快些过去。”前方，几个小孩蹦蹦跳跳地过了只容一人通过的石道，向着悬崖对面的一个山洞中去了。
　　唐丘走近一看，两面的崖壁光滑如镜，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道相连接，下方还流动着鲜红炙热的熔岩。
　　唐丘刚踏上石道，便觉得一阵烫意从脚心传来，让他连忙缩回了脚。想着刚才那几个小孩子的模样，便也学着他们蹦蹦跳跳地过去。
　　到了山洞前，唐丘便觉得一阵刺骨的冷风直击他的心房，让他不由地一顿。
　　不只是因为冷，这阵冷风中浓郁的血腥味和，那种深入骨髓的那种怨恨让他心中不由地一痛。
　　他抬步向山面里面走去，便看到了满地的鲜血。
　　唐丘看到除了那几个小孩子，还有一个小孩子跪坐在地上，只不过他的手脚都被巨大的锁链给锁住了。
　　那几个孩子拿着匕首，锋利的刀刃轻松地便割掉了那孩子头上的角。一时间，鲜血直流。
　　但不过一刻，那孩子的龙角便又长了出来，唐丘看到他身上的衣衫全都已经被血染湿了。
　　袖口的血凝结成珠坠到地上，孩子闭着眼垂着头，似乎没有一点感觉，但唐丘却看到了他在被割龙角时身体的颤抖。
　　唐丘知道他心中肯定恨死了，刚才的那阵风，便是最好的证明。
　　“毅哥哥，好了，我们走吧！待会儿被人发现我们来了这里就不好了。”一个小孩子抓了抓龙毅的袖子，小声道。
　　“没事。”龙毅将小孩子抱起，“安儿乖，哥哥带你回去。”
　　若不是他身上还沾着血，倒真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小孩们走了，有的衣袍染血，有的手上还是一片艳红。
　　唐丘慢慢地走向那个孩子，血色染红了他的鞋，被锁链锁着的孩子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恢复如初，根本看不出他曾经被伤得多深。
　　唐丘伸出手，一直垂着头的小孩却猛的抬起了头盯着他。
　　小孩的眼眸漆黑，但里面却全是恨意与不甘，唐丘动作不由地一顿。
　　他收回手，慢慢地蹲在地上，白色的衣袍垂落在地，染上了红。
　　“你想出来吗？我放你出来好不好？”唐丘将他额前地乱发拨开，轻声问道。
　　“……”小孩没说话，眼神一凛，唐丘摸着他发的那只手便附上了一层冰霜。
　　“这倒是个好本事。”唐丘突然笑了，手一转，手上的冰霜就化为了水，“只是你目前灵力太弱，还不足以废掉我这只手。”
　　小孩没再说话，一双眼眸定定地看着唐丘，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透一般。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秋天的秋，山丘的丘
　　“你叫什么名字？”唐丘笑着问他。
　　不知过了多久，小孩重新低下头，但唐丘还是听到了他的回答，“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没什么大不了的。”唐丘想要摸下他的头，但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没有名字我就给你取一个吧。不过得让我想想……”
　　“要不然就叫丘元怎么样？”
　　小孩没说话，唐丘便全当他默认了。
　　“以后你就叫丘元，山丘的丘，元宝的元。”
　　唐丘拿起地上的锁链看了看，结实无比，但他只是用灵力一劈，就将锁链劈断了。
　　他皱眉看着小孩右脚脚踝上的锁链许久，最后还是调起半身灵力，注入锁链。
　　既然手上的锁链那么容易断，那真正困住丘元的一定是脚上的锁链。
　　将另外的半身灵力也注入锁链，唐丘只觉得嘴中都有了血腥气。
　　“破！”唐丘将所有的灵力一瞬间全部注入锁链。
　　只听一声脆响，锁链断了，但他同时也被巨大的灵力反噬，晕了过去。
　　丘元缓缓地站起身，试探性地踏出一步，他的眼中有些茫然，似乎还没从自己能够站起身走路中回过神。
　　自他有意识起，便是被锁链锁住，跪在这山洞中，跪了八年。
　　他偏头看了倒在地上的唐丘一眼，最后还是抬脚向他走去。
　　丘元坐在那人旁边，守了许久，才见那人捂着头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棠秋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惊讶，他竟然能够控制身体了？！
　　这唐丘刚才究竟做了些什么呀？
　　“你叫什么名字？”一道童音突然从身旁传来，棠秋偏头望去，便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孩，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我叫棠秋，海棠的棠，秋天的秋。”
　　“嗯。”小孩垂下眼眸，低声呢喃，“棠秋……我记住了。”
　　“诶？这……”棠秋刚想站起身，却觉得心中一阵剧痛，再睁眼时，便又是唐丘了。
　　“我们走吧。”唐丘牵起丘元的手，心情很好地发现这次没再被抵抗了。
　　“我叫唐丘，丘是……”
　　“我知道。”小孩低声道。
　　“你知道？”唐丘颇为惊讶的看了一眼小孩，“既然你知道我也就不说了，你若是无处可去，以后就跟着我吧！”
　　“好。”丘元点头答应。
　　唐丘牵着他离开山洞，出了结界。
　　或许他只是将小孩当成了另一个人，但是他真的没办法放任跟他长得如此之像的人在此受苦。
　　这样对小孩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唐丘突然有些讽刺的笑了，没想到他如今竟也开始找那人的替身了啊！
　　“丘元，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我会好好地照顾你，无论你以后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唐丘轻柔地给丘元擦着脸。
　　丘元没说话，只是突然笑了，唐丘只愣了一瞬，便将小孩抱住。
　　只是笑一下竟然也如此相像，真是……没救了。
　　丘元任由他将自己抱住，他的指甲猛的长出，在要穿透唐丘心口时却停住了。
　　感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块，他将指甲不动声色地收回，转而轻轻拍了拍唐丘的背。
　　只是，你刚才的眼神……是想透过我看谁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龙子
　　唐丘将丘元带回去时，特意先帮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以免那副满身是血的模样吓到龟伯。
　　“龟伯，我带了个孩子回来！”唐丘走进厨房，对正在忙碌的龟伯道。
　　“嗯，小子快些准备吃饭……”龟伯猛的回过神，“什么？！小子你哪里来的孩子啊？”
　　“就是救的一个孩子呀……”唐丘挽起衣袖，“好了好了，龟伯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做饭就好了。”
　　“你还没说清楚呢！”龟伯颇有些无奈，这可是个孩子，又不是只阿猫阿狗的，哪能说带回来就带回来啊！
　　但唐丘却是已经将他推出厨房了，龟伯无奈，只能走向木屋。
　　刚走进屋，他便看到了那个孩子。
　　绝非善类。
　　这是龟伯第一眼看到丘元时得出的结论。无论是眼中的神情还是本身的气势都太过阴翳无常了。
　　只不过终究年龄还小，不能很好的遮掩住。
　　龟伯眼一转，却看到了丘元头上的龙角。
　　丘元龙角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白润无双，很是漂亮。
　　竟然还是位龙子？！龟伯心中大骇，这小子出去一趟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等唐丘将最后的汤端上桌时，便看到龟伯还在看着丘元。
　　“龟伯，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跟你说。”唐丘连忙给龟伯夹了一筷子菜，笑道。
　　龟伯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自己吃菜。
　　唐丘想给丘元夹菜，却被龟伯拦住了手。
　　“半化形的蛟龙忌食五味荤腥，给他盛点汤吧。”龟伯道。
　　“啊？是这样吗？”唐丘连忙拿碗给丘元盛了一碗汤，汤是龟伯早就熬着的，什么调味都没加，全靠素菜的香味。
　　唐丘之前一直嫌汤没有味道，不喜欢喝，没想到现在倒还能给丘元喝。
　　“等你全部化为人形，我就亲自给你做一桌好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唐丘笑道。
　　可惜丘元一辈子也没能化形，也就一辈子也没尝到唐丘的手艺。
　　吃完饭，唐丘便让丘元先上了楼，自己则和龟伯坐在桌前。
　　唐丘简单的说了一遍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最后无奈道，“你说以我的性子，能够让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在哪里等着被欺负吗？你知道他流了多少血吗？把我的衣摆都染红了啊！
　　当年我也是被龟伯您给捡回来的，所以我见他被那样欺负，实在是于心不忍，这才把他救了出来。”
　　被龟伯捡回来的事，是他从少年口中听到的消息。
　　“只是这孩子来历不凡，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何事，若是让他跟着我们离开，定会惹上麻烦啊！”龟伯叹息道。
　　“那我们就不走呗！”唐丘道，“我们就留在这里，把这里好好地打理一下，倒也可以成为一个久居之所啊！”
　　“这……”龟伯沉默许久，最后点头，“那就按照小子说的做吧！”
　　“多谢龟伯。”唐丘将龟伯扶回房间，“龟伯你好好休息，小元的事不用担心。”
　　唐丘见龟伯睡了，便也上了二楼，床上的小孩呼吸平稳，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熟了。
　　“小元怎么还没睡？”唐丘走到床边摸了下小孩的头发，笑道。
　　丘元缓缓地睁开眼，果真清明至极，没有半点睡意在里面。
　　“是太久没睡了，不习惯吗？”唐丘见他那副模样，心突然抽疼了一下。
　　“睡吧！我陪着你，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再也不会发生了。”唐丘将他揽在怀中，安抚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卦盘中的白星
　　丘元睡了，但半夜任有些不安，眉头紧皱，嘴里似乎还念叨着什么。
　　唐丘被他惊醒，见他那副模样猜想他应当是做了噩梦。
　　“小元，丘元？”唐丘轻轻地拍了拍他，却任未将他拍醒。
　　唐丘无奈，最后手一揽，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没多久，怀中的丘元逐渐安静下来，唐丘见他安静下来，这才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中睡了。
　　丘元其实一直是很害怕睡觉的。
　　当年他就是在睡着之后被锁在了山洞中，所以在那以后他就一直不敢再睡觉。因为他害怕一醒来之后周围就都变了，害怕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山洞中，更害怕一醒来之后发现身旁这人不在了。
　　但此时被唐丘拍着背，听着他微带着困意的安慰话语，丘元竟然也产生了睡意。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在地上，使人的心中也温热柔软了起来。
　　丘元看着眼前唐丘的睡颜颇有些懊恼，他昨天晚上不仅睡着了，而且还醒的如此之晚。
　　虽然丘元比起唐丘已经醒的极早了，但对八年未曾入眠的他来说，的确很晚了。
　　盯着唐丘看了半个时辰，眼前人才眼睫轻颤，睁开眼来。
　　“小元，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唐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因为刚醒，嗓音有些沙哑。
　　“睡不着。”丘元答道。
　　“睡不着就多睡会儿，习惯就好了。”唐丘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将丘元揽在怀中睡了。
　　丘元:……
　　——蛟龙宫
　　“启禀陛下，臣刚才算了一下，发现各皇子命数有变！”一个白发老人转身禀报道。
　　“有变？什么变化？”上座的蛟龙王站起身走到卦盘前，卦盘中九颗星闪烁，代表的是九位皇子。
　　“陛下您看七皇子的命星。”蛟龙王顺着老者指的看去，只见卦盘中原本黯淡的白星突然明亮了起来，光芒甚至快要盖过太子的那颗星。
　　“七皇子……”蛟龙王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当年七子降生时你说是天煞孤星，若是留下必定会将蛟龙族带向灭亡，怎么现在又变了？”
　　“回禀陛下，臣绝对不敢对各位皇子殿下的命星胡言乱语啊！”老者跪下身，“之前七殿下的命星的确是黯淡无光，只是不知今日为何突然明亮了起来。”
　　“连卜师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蛟龙王问道。
　　“臣无能，臣不知。”老者想了想，又道，“臣可以书信一封到天灵山去问一下秋明子师兄，他应当能告知原因。”
　　“那此事就拜托卜师去办了。”蛟龙王将老者扶起，“那依卜师看，现在应当如何是好？”
　　“回陛下，臣认为七殿下八年未曾回宫，应当是对陛下和众位殿下有些陌生的。七殿下现在还小，陛下可等七殿下岁数大一些时再将殿下接回宫中。
　　那时候七殿下已经懂事，知道什么对他最为重要，自然也会原因回宫的。”老者笑道。
　　“那这件事，就由卜师去做吧。”蛟龙王看了一眼那颗白星，吩咐道。
　　“臣遵旨。”

第一百一十八章 字太丑了
　　唐丘是第二次踏进书房，第一次是打扫。
　　书房不大，却什么都有。
　　唐丘多年未拿笔，难免有些生疏，练了一篇字之后，这才逐渐找回了些感觉。
　　门突然被推开，唐丘抬头一看，便看到丘元正站在门口。
　　“小元快进来呀！”唐丘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丘元乖乖地走了过去，唐丘看了他一眼，“小元会写字吗？”
　　“会一点。”他答道，其实他只在山洞的地上写过几个字，是在那群孩子的玉佩上看到的字。
　　“真的啊？”唐丘颇有些惊喜，连忙将毛笔递到丘元手中，“快写来我看看。”
　　丘元接过笔，便在纸上认真的写了起来，每日在山洞中的重复描绘，那几个字已经是刻在了他的心间。
　　总有一天，他要将这八年所尝受的痛苦全部返还！
　　唐丘认为他就算会写字也只会写一下简单的字，但没想到小孩第一个写下的却是一个“毅”字。
　　他没去问丘元为何会写这个字，只是笑着夸奖，“小元真厉害，这么难的字都会写，不过你这字歪歪扭扭的，不好看，乖乖的跟我学吧！”
　　“好。”丘元点头答应。
　　“我先教你写你的名字。”唐丘先在纸上写了一遍，然后才握着丘元的手一笔一划地写。
　　唐丘教了他一篇字，见他能将笔握好了，这才跑出了书房。
　　丘元继续练着，但有些笔画连在一起，显得有些浮躁。
　　唐丘端着盘奶糕进来了，见丘元皱眉练字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小元，写字时心要静下来，一笔一划横平竖直。若是心绪浮躁时练字，练百篇千篇也不起效。”唐丘将一块奶糕塞到他口中，“你要记住，凡事皆不可操之过急。”
　　丘元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将奶糕咽下。
　　“乖。”唐丘心情极好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便坐在一旁边吃奶糕边看小孩练字，偶尔指导一下。
　　一下午便这么过去了。
　　晚饭依旧是唐丘来做，龟伯近两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唐丘见他闷闷不乐，还特意做了个草蚱蜢给他玩儿。
　　唐丘将什么调料都没加的蘑菇汤用小火煨着，这才转身去做了清粥小菜。
　　龟伯近几日胃口不好，唐丘便去找了许多山间野菜来简单做一下，吃着倒也爽口。
　　“龟伯，小元身上的衣服不合身了，我想明日去城里给他买几身。”唐丘道。
　　“去吧。”龟伯点了点头，“你要些什么东西也可以一并买了，老头子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积蓄。”
　　唐丘笑着点头答应。
　　龟伯早些年是游走六界的生意之人，存下了不少积蓄，但也因此耽搁了婚事，没留下个一儿半女。现在人老了，就想着四处看看大好风光，以弥补年轻时的遗憾。
　　棠秋是被他捡回去的。
　　龟伯说当时天寒地冻的，他正准备去做最后的一笔生意，没想到却意外捡到了个小子，可把他高兴坏了。
　　在那以后，龟伯便将小孩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又当爹又当娘的，总算是将当年小小的一个白面团给养大了。
　　有了孩子的陪伴，一路上倒也乐趣横生，不算孤独。

第一百一十九章 龙毅！
　　第二天，唐丘便带着丘元一起去了蛟龙城。
　　所幸丘元的龙角虽然不能缩回，但却能变小，唐丘在他的龙角两边给他扎了两个丸子，看起来倒是可爱的很。
　　只是丘元似乎有些不满意。
　　“真的很好看的。”唐丘笑着摸了下他的小丸子，“小元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孩子了。”
　　丘元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勾。
　　“走吧！”唐丘说完，便戴着斗笠，牵着丘元向蛟龙城走去。
　　城中热闹得很，唐丘没有多做停留，牵着丘元直接向着成衣坊而去。
　　“不知两位小公子要买些什么啊？”
　　两人一进门，便有人上来招呼。
　　“想买两身小孩子穿的衣服。”唐丘指了指丘元，对那人道。
　　“两位请跟我来。”那人看了一眼丘元后极快地挑选出几套衣服，颜色款式布料都好，想来是个有经验的。
　　“去试试吧！看看尺寸合不合适。”唐丘选了套红白色地衣裳递给丘元，便让他进了房间去试。
　　“带我去看看老人穿衣服。”唐丘突然想起龟伯也许久没添新衣了，便对那人道。
　　“小公子请跟我来。”
　　两人挑挑选选好一会儿，才选出几套满意的。
　　恰巧丘元试衣出来，唐丘只看一眼便觉得满意至极，利落地叫人将衣服包好。
　　“你不买吗？”衣袖突然被扯住，唐丘低头一看，丘元眼中满是疑惑。
　　“我有很多衣服，就不用买。”唐丘笑了笑，又夸赞道，“小丘很适合穿红色呀！像个玉娃娃，比玉娃娃还好看呢！”
　　“真的吗？”丘元抿了抿唇，问道。
　　“当然是真的啦！”唐丘笑道。
　　丘元看着他的笑，突然轻声道，“你若是缺钱，我的龙角折下后会变为玉，很值钱的。”
　　“说什么胡话呢！”唐丘眉头一皱，“我不缺钱，就算缺钱也绝对不会折你的角，多疼啊！”
　　丘元微微一愣，这八年他被那群孩子折了无数次角，他们只知道他的角很值钱，却从来都忘了他也会疼。
　　“所以，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知道吗？”唐丘一脸严肃地看着丘元，“否则，否则……否则我就一天不理你！”
　　“我知道了。”丘元点头应道。
　　“那我们走吧！去街上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外面的天开始阴沉起来了，唐丘将斗笠给丘元戴上，便向着街道走去。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唐丘一看，发现是马匹受惊，正在街中央横冲直撞。
　　一个小少年还站在路中央，似乎刚意识到，回头时受惊的马匹已经快到了他的眼前。
　　唐丘立即跑去将少年往身上一捞，一个转身，便与马匹擦身而过。
　　几个黑色衣衫的男人突然出现，极快地便制住了受惊的马匹。
　　“属下护主不力，请太子殿下赐罪。”一个领头的男人跪下抱拳道。
　　“没事，多亏这位大哥救了我，多谢了。”龙毅对唐丘笑道。
　　唐丘看着他，猛的将手收回。
　　妈呀！这个小少年，不就是那日在山洞中折断丘元龙角的那个孩子吗？！
　　丘元微微低着头，斗笠挡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身旁的木桩，却早已被捏成碎块。

第一百二十章 狗与狼
　　唐丘回头一看，却见丘元转身离开。
　　他连忙跟龙毅说了两句告辞，便追了上去。
　　“小元！”唐丘连忙拉住前方的丘元，一看，小孩已经红了眼眶，那双漆黑的眸中果然满是恨意。
　　“小元，没事，哥哥在这呢！”唐丘心中一痛，连忙将丘元抱在怀中，“哥哥会陪着小元的。”
　　丘元没说话，只是回抱住了唐丘，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元，你现在还太小了，无论你想干什么，都要等到长大以后，知道吗？”唐丘摸了摸他的发，“哥哥会教小元本领，等小元长大了，变得厉害了，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嗯。”丘元点头，总有一日，他要让那些欺他辱他之人皆化为飞灰。
　　至于哥哥……当然得乖乖留在他的身边啊！毕竟谁叫他当时好心，救了自己呢？
　　丘元嘴角微勾，手指轻轻绕住唐丘一缕发丝。
　　有的人，你以为他是一只乖顺的狗，心软救了他。可最后你会发现他其实是一条狼，不论你对他多好，都会被反咬一口。因为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当时的心软。
　　在街上时看到了许多卖桃子的，唐丘才想起竟然已经快要五月了。
　　“小元，要吃桃子吗？”唐丘走到一个小摊前看着那些桃子，个大水灵，桃叶上还沾着水珠，看起来极其新鲜。
　　“哥哥喜欢便买吧！”丘元道。
　　唐丘本也想买，便从小贩手中接过竹篮，开始挑选起来。
　　付了钱后，两人又买了些东西，这才回到了木屋。
　　“龟伯，我买了桃子，快些出来尝尝鲜。”唐丘将东西都放在桌上，这才喊道。
　　“这么快桃子都结啦？我还以为还要些时候呢！”龟伯从屋内走出来，颇有些惊讶。
　　“是呀！”唐丘将洗干净的桃子递到龟伯手中，“时间过得真快，竟然已经五月了。”
　　“这个地方宁静安逸，很是不错，是可以久居之地。”龟伯笑了笑，“小子明天便去买一些久住需要用的东西来。这木屋空置许久，明日也可找人来修缮加固一下。”
　　“好。”唐丘点头答应。
　　“龟伯，天热了，我给你买了两身新衣，待会儿试试吧！”
　　“好啊。”龟伯笑着点头道。
　　“我帮你把头发松了。”唐丘一圈圈地将丘元头上的发带解下，“角绑久了肯定难受，明天我去城里，你就在家里陪龟伯好吗？”
　　“好。”丘元乖乖点头答应。
　　“真乖。”唐丘笑着亲了下他的脸颊，看着小孩那副有些呆愣的模样不由一笑，“怎么了？哥哥还不能亲你一下啦？”
　　“……”丘元别过头。
　　“哈哈哈！”唐丘颇为有趣地捏了捏他软软的面颊，不进心中感叹丘元皮肤真好，简直就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晚上想喝什么汤？野菜还是山蘑菇？”唐丘想了想，“也有白菜和豆.腐的。”
　　“都可以，煮一起吧。”丘元故意道。
　　“好~”唐丘笑着点了点头，“那今晚就跟你煮一起，必须全部吃完！”
　　丘元:……

第一百二十一章 表白？！
　　唐丘第二天一早便起身了，细心的给丘元掖好被子之后才出了门。
　　“老板，我想修缮加固一下房屋，然后再搭建两间房。”唐丘站在柜台前，轻声道。
　　“好，不知小公子家住何处，我们好让人带着东西去。”老板拿起毛笔记下，随后询问道。
　　“就在蛟龙城外八里的那片树林前。”唐丘答道。
　　“好。”老板点头，连忙记下，“小公子请等候一会儿，我们这就让人去。”
　　“多谢。”唐丘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铺子。
　　阳光正好，唐丘眯了眯眼，随后将斗笠压低，转身去了书铺。
　　仔细翻找了许久，唐丘最后拿着七本书去结账。
　　丘元还小，先给他学这些必要的，等以后再大些时，再学那些重要的。
　　“小公子您的书。”书铺老板将书捆好递给唐丘。
　　唐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却被撞了一下，手中的书也掉落在地上。所幸书店老板捆得结实，这才没有散落出来。
　　“抱歉。”黑衣男人将书拾起递给唐丘。
　　“没事。”唐丘摇了摇头，便想离开。
　　“等等。”男人突然喊住他，“这位小公子，我看你甚是面熟，你可是昨天在街市中救下了一个少年？”
　　“有什么事吗？”唐丘疑惑道。
　　“是这样的，昨日小公子走的匆忙，我家主子想要亲自感谢一下小公子的相救之恩，所以特叫在下前来看一下能否寻到小公子。没想到小公子竟然就在这书铺之中。”
　　男人解释道。
　　“不用了，昨日只是举手之劳，实在受不起你家主子的感谢。”唐丘摇了摇头，却被黑衣男子挡住了去路。
　　“还请小公子赏个脸面。”男子语气冷硬，唐丘一看，便知道自己这次是非去不可了。
　　“那就请带路吧。”唐丘无心闹事，便也就想着先去看看，即是感谢，应当是不会有多大.麻烦的。
　　“多谢小公子，小公子请跟我来。”黑衣男子说完，便在前方带路。
　　几经转绕后，两人到了一家酒楼前。
　　酒楼极大，处处精雕细琢，想来在这里吃一顿饭也要费不少银钱。
　　黑衣男人引着唐丘上了二楼，在一扇门前站定，示意唐丘进去。
　　唐丘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四周，随后抬步走进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闭，发出一声轻响。
　　靠着窗的矮桌前坐着一个少年，一身白衣，倒也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唐丘猜测了一下，这龙毅怕也有十一二岁了。
　　“你来了，快坐。”龙毅见了他，连忙笑着招了招手。
　　“多谢。”唐丘走到他的另一边坐下。
　　“昨日多谢你救了我，本想好好感谢你一下，没想到你却走的急。”龙毅笑道。
　　“殿下不必如此，哪怕小民不救殿下，殿下也定然能化险为夷。小民实在是承受不起殿下的感谢。”唐丘垂眸道。
　　“终究是你救了我。”龙毅对于唐丘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惊讶，“有什么想吃的吗？这家酒楼的菜肴都是蛟龙城味道最好的。”
　　“不用了。”唐丘摇头道，“小民家中还有弟弟和爷爷等候小民回去烹食，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便拱手行了一礼。
　　“别那么慌着走嘛！”龙毅伸出手轻轻按住唐丘的手，“其实我找你还有一事。”
　　“殿下请说。”唐丘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你可愿随我一同入宫，只要你跟我一起，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的弟弟和爷爷，保他们一世安稳，衣食无忧。”
　　唐丘愣了一瞬，他这算是……被一个小屁孩表白了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鲛人
　　“能得到殿下青睐，是小民三生有幸。”唐丘顿了顿，继续道，“但小民已有婚事，也着实没有这方面的心思，还请殿下恕罪。”
　　“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了。”龙毅淡淡道，“你走吧。”
　　“多谢殿下。”唐丘连忙起身离开。
　　出来了这么久，龟伯和丘元该担心了吧！
　　龙毅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眼眸微眯，随后将守着外面的黑衣男子喊进来。
　　“殿下有何事吩咐？”
　　“去给我查查那个人是否真的有婚事？”龙毅拿起茶杯浅饮一口。
　　他看上的猎物，才没那么容易放手。
　　“是。”黑衣男人低头应道。
　　该买的昨天已经买了，唐丘忙着回去给龟伯和丘元做饭，便连忙赶回去。
　　“小子回来了，怎么样？”龟伯正坐在院中的摇椅上晒太阳，见唐丘回来，便问了一下。
　　“已经办好了，他们下午就来。”唐丘倒了杯温热的茶递给龟伯，“我还让他们多建两间房间。”
　　“这样也好，即是要久居之所，自然要修大些。”龟伯笑着点了点头，便将杯中的茶饮尽，继续闭着眼轻晃摇椅了。
　　唐丘走进房间，发现丘元不在，随后略微思索一瞬，便向着书房走去。
　　“在写什么呢？”唐丘笑着走过去一看，便看到小孩整张纸是都规整地写着‘秋’字。
　　“写的越来越好了啊！”唐丘摸了摸丘元地发丝，点头夸奖，随后又道，“今天我给你买了几本书，可要仔细看看。有不懂就来问我，等全部看完参透之后再告诉我。”
　　“好。”丘元乖乖的点头，唐丘将他写好的那张宣纸拿起放到一旁，示意他再写一张。
　　微风拂过，卷起宣纸边缘一角。
　　下午时，便有好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带着修房屋的材料来了。
　　“小公子，重修和加固房屋大概要十日。”青年男子看了一眼，随后对唐丘道。
　　“接下来几日就要辛苦各位了。”唐丘对着那些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去给他们泡茶。
　　他们喝的茶并不名贵，但却香而不苦，浅饮一口，许久都还能感受到那股茶的清香。
　　过了一个时辰，唐丘端着茶出去了，“各位辛苦了，快些来喝口茶吧！”
　　“不知小公子这是什么茶，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啊！”众人都颇有些惊讶，“这茶不是东海出的吧？”
　　若真是，那恐怕早就名传万户了。
　　“这是我早些时候跟着爷爷去四处游历时得到的。”唐丘笑了笑，当时是在一个并不出名的小镇上，他喝了一口这茶便觉得极其合胃口，所以便特意多买了些备着。
　　“确是好茶啊！”
　　“若是各位喜欢，待会儿走时便带一些吧！”唐丘笑道。
　　“那就多谢小公子了。”
　　傍晚时那些人便都走了，修屋的东西都放在了檐下，防止晚上下雨被淋湿。
　　唐丘沐浴完后便倒在了床上，今天他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修建，但也经常泡茶走动，有时还帮忙搬一下木头，递一下工具。竟也觉得有些累了。
　　唐丘叹息着自己的体力变差，顺手就将丘元抱在怀中。
　　“小元睡不着吗？”唐丘看着眼前丘元清明的眼，问道。
　　“嗯。”丘元轻轻地点头。
　　“那我给小元讲个故事吧！闭着眼睛听完故事就能睡着了。”唐丘打了个哈欠，轻声一笑，随后缓声道，“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在浩瀚无际的深蓝色大海中，有一条小鲛人……”
　　身后的声音逐渐变小，拍着他背的手也逐渐没了力气。丘元抬眸一看，便看到唐丘已经闭着眼睛沉沉的睡去了。
　　明明在哄着他睡，自己倒还睡过去了……丘元闭上眼，将头埋进唐丘的胸膛之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 种桃树
　　十天过的既不说快也不说慢，唐丘看着新修好的木屋嘴角微勾。
　　因为唐丘送了茶叶地原因，木匠还免费给他做了一个秋千，就绑在院中的大树上。
　　秋千也是木头做的，极大，幸亏树枝粗壮，否则还撑不起来。
　　唐丘将院中的石桌和摇椅都搬到了秋千旁边，这样他和丘元坐秋千时龟伯也能在旁边了。
　　刚修好的木屋还散发着木香味，正好这几日阳光明媚，唐丘也开始减了衣裳，再过不久就要到夏季了啊！
　　“龟伯，你拿着什么啊？”唐丘一回头，便看到龟伯手中拿着一个小竹篮，不由问道。
　　“啊！”龟伯笑了笑，“这是上次吃剩的桃核，忘了扔，竟然还有一枚发芽了。我想这留着没用，便想扔了。”
　　唐丘走近一看，一堆桃核中，发芽的那枚格外醒目。小小的嫩芽从中探出，那是生命的模样。
　　“龟伯别扔，这桃核我留着。”唐丘将竹篮拿到自己手中道。
　　“这能有些什么用？”龟伯笑了笑，“小子既然要，便拿去吧！”
　　唐丘点了点头，随后便提着竹篮上了楼，“小元？”
　　站在窗边的丘元回过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走，我们去种桃树去。”唐丘扬了扬手中的竹篮，笑道。
　　“好啊。”丘元笑了笑，便乖乖地跟着唐丘一起走。
　　两人没走多久，便到了离木屋不远的路口处。
　　路口有着一汪潭水，潭水清澈，周围皆是绿草如茵，鲜花盛开。
　　唐丘拿起一个小锄头挖好土，围绕着潭水将桃核种下。
　　他将发了芽的那个桃核种在最好的一个地方，最后将桃核种完时，天已经快黑了。
　　“我们回去吧！”唐丘拿起竹篮，却看到竹篮下的草丛中还有一枚桃核。
　　那枚桃核样貌并不好，可以说是桃核中最丑的了。但唐丘还是重新蹲下身，一如之前细心地将桃核种下。
　　“为什么要将这枚也种下？”丘元问道。
　　“既然都是桃核，都是我一同带出来的，自然不会因为它外表的缺陷而弃之不顾。”唐丘蹲在潭边细细地将手上的泥色洗掉。
　　“可是它种出来也不一定能发芽。”
　　“既然是不一定，那就是还有机会嘛！”唐丘想摸他的头发，但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是湿漉一片，便转而轻刮他的鼻子。
　　看丘元的鼻尖上一片湿润，他才继续笑道，“总不能因为这种无关紧要而剥夺人家努力的权利吧！”
　　“我知道了。”丘元点点头，应道。
　　“乖。”丘元拿起顺手洗干净的竹篮，“我们回去了吧！至于能不能发芽，就看它们自己了。”
　　“真的会长成树吗？”
　　“会的。”唐丘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着，“小元觉得哪枚种子会坚持住长大呢？”
　　“这个怎么说？每时每日都在发生着变化，哥哥觉得呢？”丘元反问道。
　　“小元说的也对，世事无常，变幻莫测，的确是不好妄加定论啊！”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百香
　　呼，呼，呼……救命啊！谁能来救救她们！不知何时出现的树根将她绊倒，让刚跑远几步的姐姐连忙回来扶她。
　　“姐姐，你快走吧！别管我了。”腿上传来钻心的痛意，她知道一定流血了，那般黏腻湿润的感觉，一定是个不小的伤口。
　　“走啊！阿香，我们一起走！”
　　“走？你们能走到哪里去？”身后的男人早已追上，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
　　“阿香，你一定要活下去！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
　　“姐姐！”猛地从床上坐起，百香早已经满头大汗，她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珠子，在男人靠近的她们的最后一刻，便是姐姐用这个珠子将她送走了。
　　那个男人绝对想不到，每日每夜都在他眼皮底下的小女子竟然会有这般宝物。
　　“醒了？”门被推开，一个白袍小公子走了进来，看着不过十几二十，年轻的很。
　　“我叫唐丘。”百香听他这么说着，见他将一碗药递给自己，便也直接喝了。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卸下心防，只是直觉地认为有着这样一双清澈眼眸的人不会是坏人。
　　“你的身体没事了吧？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唐丘问道。
　　“无事。”百香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出现在寒舍院中？”唐丘问道。
　　“我只记得叫百香，其它的事，我不记得了。”百香眼睫微垂，低声道。
　　“这样啊！”唐丘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毕竟刚醒来，若是身体不适就叫我一声。”
　　“多谢。”百香低声道谢。
　　唐丘将房门关好，回了自己的房间。多亏叫人多修了两间房，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人呢！
　　之前他和丘元埋完桃核回来之后便看到院中赫然躺着一个姑娘，差点把他吓了一跳。
　　这姑娘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丘元此刻似乎有些不高兴。
　　“小元怎么啦？”唐丘笑着坐在床边，想去捏下他的脸，却被躲开了。
　　“你身上有好大一股那个女人的味道。”丘元皱了皱眉，不满的看着唐丘。
　　他知道自己此刻有些恃宠而骄的感觉了，这是唐丘的家。
　　他不过也是个外来者，没有资格去约束唐丘与谁接触，但心中始终有那么一丝不舒服。
　　“有吗？”唐丘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没有啊！”
　　他眼眸一转，突然笑了，“难道是因为小元吃醋了？”
　　“什么吃醋！”丘元猛的站起身，幸好唐丘及时伸手挡在他的头与床顶之间，否则一定会被撞到头。
　　唐丘顺手摸了摸他的发丝，手感如绸缎，发色如浓墨，这是他对丘元头发的唯一评价。
　　丘元面色颇有些恼羞成愤的模样，唐丘笑了笑，心中感叹他终于有些像是个小孩子了。
　　他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一直在担忧丘元以后的脾气性格的。
　　小孩被关着欺负了那么多年，心中无怨无恨是不可能的，在山洞外的那阵冷风他现在回忆起来都还心中发麻。
　　可他不能去，也没资格去劝说小孩宽容大度，忘记仇恨。断角之痛不亚于被直接砍掉一条手臂的感觉，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承受了多少次痛苦。
　　唐丘一想到这些便心中阵阵发疼，这样的丘元，如何能叫自己再去劝说他忘却仇恨？
　　他突然想起有些劝说别人忘掉仇恨的人，说的是那么的大义凛然，义正言辞。
　　可能刀不砍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疼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法器
　　“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有想过以后去哪里吗？”唐丘坐在凳子上，问向靠在床头的百香。
　　“我……”百香顿了许久，突然下床跪在唐丘身前，磕了一个头，“我现在已是无路可去，还请您收留我，百香必定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于你。”
　　“起来吧。”唐丘将她扶起，“若是想留下来，做牛做马倒不至于，只要你有能够留下来的资本便可。”
　　百香怔愣了片刻，随后拿出那颗珠子，“这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了，您若想要便拿去吧！”
　　“这颗珠子的确是个好东西。”唐丘捻起那颗珠子看了看，“但是我并不需要。”
　　“不过，”他突然一个转折，“你若是愿意助我练一样法器，我倒是能够将你留下。”
　　“这……”百香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好。”
　　也好，就当是以前生活的真正的结束吧！
　　姐姐……百香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珠子，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唐丘是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山洞的。
　　山洞中只有些许幽蓝色的光，最里面还有着那日被他打断的锁链。
　　丘元虽然小，但终究是蛟龙皇子，这锁链既然能困住他，肯定也是件宝物。只要他将这宝物稍加炼化一下，定然能对丘元有益。
　　唐丘念了个法咒，他的指尖便出现一簇火苗。锁链碎段何其之多，他翻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带有咒印的那段。
　　头顶突然极快地闪过一阵红光，唐丘抬头一望，便看到一截锁链正挂在洞壁上方。
　　找到了。他巡视一周，随后便灵活的踩着几个支点跃了上去。
　　洞壁冰凉，唐丘手指被冻的通红，锁链部分位于石壁中。
　　这洞壁坚硬无比，直接用法术是不行的，他便幻化出一把匕首一点点的将洞壁破开。
　　锁链终于到手，唐丘只觉得自己的手都被冻得没有知觉了。
　　不过还好拿到了。
　　唐丘不敢继续多留，连忙出了结界。
　　他刚出结界，便觉得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想来是结界塌了。
　　塌了也好，唐丘想着，那种地方，早就该塌了。
　　炼制法器并不简单。
　　唐丘没预料到的是锁链上的咒印灵力竟然比他想的还要强，所以原本计算好的炼制一年延长到了两年。
　　好的法器要一点一点的锻造，在每一寸里面都注好灵力，更何况这是他给丘元炼制的，更是精心费力。
　　送给丘元的东西，不能有一点瑕疵。
　　炼制法器需得静心凝神，所以唐丘这两年一直在山林中，有时会让百香助他一力。
　　法器锻造成功就在这么两天，唐丘更是一点都不敢睡，生怕误了时辰，心神高度紧张让他脑仁儿都有些涨疼。
　　“呼——”
　　终于，唐丘睁开了双眼，将熊熊烈火中的那一团金色微光取出。
　　他思索了一会儿，将金光在双手间用灵力筑型。
　　没多久，一个金铃脚镯便乖乖地躺在了他掌中，跟长孙青鹤的那个一模一样。
　　将自己身上都收拾干净后，唐丘才重新踏出山洞。
　　明媚的阳光一下映入眼中，唐丘眯了眯眼，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年
　　算算日子，今天应当是丘元十岁的生辰。
　　他不知道这两年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偶尔向百香询问两句，得到的答案也都是“一切都好，龟伯身体安康，丘元懂事听话”这类。
　　手中的金铃脚镯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点点金光，脚镯做工精致，接口处用雕花的玉镶着。
　　几个小铃铛坠下，轻轻一动便能听到清脆的铃声。
　　走到路口边的桃树下时，唐丘在水潭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似乎长高了些，但与他比还是矮了一截。唐丘缓缓地走过去，将脚步声都掩去。
　　前方在踩水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随后抬脚上岸。
　　“小元。”唐丘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连忙喊了一声，走到他身前。
　　“哥哥！”丘元笑着看了他一眼。
　　唐丘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抬手摸他的头，一如既往。就像两人并未分别两年一般。
　　“哥哥离开这两年去干什么了啊？”丘元一脸小孩子的好奇，“当初哥哥不告诉我，现在也不能吗？”
　　“现在当然能。”唐丘让他坐在潭边的青石上，握住了他的脚。
　　丘元没穿鞋，他的脚很白，但却不胖，格外好看。
　　唐丘将怀中地脚镯取出，戴在那细白的脚腕上，脚镯化成最合适的大小，怎么都不会掉的。
　　唐丘将一旁的鞋子拿来给他穿上，“小孩子怎么能光着脚在地上走呢？地上那么多碎石，万一伤到了怎么办？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那哥哥下次也不可以再离开我这么久了。”丘元看着唐丘低着头给他穿鞋地模样，不禁伸出手摸了摸那墨黑的发丝。
　　“不然，我就将哥哥锁在房间里哦！”
　　听到这还有些稚嫩的童音说出的话语，唐丘心却突然狠狠地跳了一下。
　　“龟伯怎么样了？”唐丘忽略掉那一瞬的心惊，轻声问道。
　　“龟伯很好，百香也很好。”丘元答道。
　　“那就好。”唐丘站起身，“我们走吧。”
　　“哥哥。”丘元笑着看向他，“我累了，走不动了。”
　　“……”唐丘轻刮了下他的鼻子，随后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
　　丘元笑着趴上去，重量全放在唐丘身上。唐丘走了一会儿，偏头一看，便看到丘元微微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将步子放的更稳，慢慢地向着道路尽头的木屋走去。
　　丘元在他回过头的那一瞬便睁开了眼，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快到人难以捕捉。
　　像想到什么，他心情极好地勾起嘴角，乖乖地趴在唐丘肩膀上重新闭上眼。
　　唐丘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两年究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多少。
　　“小子回来啦！”龟伯笑着迎出来。
　　“龟伯，小声些，小元睡了。”唐丘看了看背上的丘元，轻声道。
　　“你回来他就睡了啊！这两年他可是很少睡呢！”龟伯也放低了声音。
　　“是吗？”唐丘心中一阵难过，丘元睡眠本来就浅，没了他陪着，想必是更加难以入睡吧！
　　“龟伯，今天小元生辰，我来做饭吧！”唐丘道。
　　“也好。”龟伯点头答应。
　　唐丘便背着丘元上了楼，将人小心地放在床上。
　　丘元呼吸平稳均匀，唐丘便仔细地给他掖好被角，转身下了楼。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吾家有儿初长成
　　厨房中热气袅袅，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龟伯，这两年身体如何？”唐丘一边切菜，一边询问。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龟伯往炉中添了一根柴，缓声答道。
　　“百香那丫头呢？”唐丘继续问道。
　　“百香丫头去城中买布匹了，说是冬天要到了，要亲手做几床棉被呢！”龟伯笑道，“百香这个丫头是真的能吃苦，而且心灵手巧，小子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不……”
　　后面的话没继续说，唐丘却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他不由得笑了笑，“龟伯你也太急了吧！不说我现在没这个心思，就是有，也不可能是百香那个小丫头啊！要对她下手，我不是禽兽不如嘛！”
　　“臭小子！”龟伯不由笑骂，“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现在已经二十多了，现在还不急，我什么时候才能抱着孩子啊！”
　　“龟伯，以后这事就不用说了，我对这些事情没有心思。要说儿子，我现在不也养着丘元么？”
　　唐丘将菜放入烧开的水中，看着菜叶子逐渐焉下去，才继续道，“我现在想做的也只有将丘元平安养大了。等他长大后，我便也可以放心了。到那时，龟伯无论想去何处我都陪着，好不好？”
　　“你舍得？”龟伯看着他，问道。
　　“舍得舍不得又有何差别呢？”唐丘笑了笑。
　　“他以后会懂事，会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我总不能用‘将他养大’这种理由把他绑在身边一辈子吧！如果真的那样的话，那我当初还不如不救他呢！”
　　“小子自有定夺，龟伯也不多言，只是我更担忧的是那小子舍不得。”
　　以他那种性子，还不知道要做出些什么事来呢！
　　“没事的。”唐丘将无味的菜汤盛好，“终究是我养大了他。养正也好，养歪也罢，一切后果都该我自己承担。”
　　厨房外，靠着墙的丘元轻轻打了个哈欠。
　　晚饭时候，百香也回来了。
　　她身上扛着好几匹布，唐丘连忙去接过来。
　　“老大你的法器段炼好了？”百香锤了锤肩膀，“怎么没看到？”
　　之前她是叫唐丘公子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唐丘听了后就笑着让她别叫公子。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她总觉得那时候笑着的唐丘其实很悲伤。
　　后来想了许久，她便决定认唐丘做老大了。
　　“送人了。”唐丘将布匹放到屋内，答道。
　　“送人了？”百香颇有些惊讶，随后又好像想起什么，“我知道了。”
　　能够让唐丘花费这般多心思赠予法器的人，怕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吧！
　　“今天辛苦你了，快些来吃饭吧！”唐丘说完，便转身离开。
　　百香也跟了上去，桌上已经摆了慢慢一桌的菜肴，一进门就能闻到香味，菜肴上还还冒着腾腾热气。
　　难怪老大今天就回来了……百香突然想到今天是丘元的生辰啊！
　　唐丘给丘元夹了不少菜，他看着丘元头上的龙角似乎收回去了些，这是不是快要化为人形了？
　　唐丘突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多吃些，快些长大就好了。”唐丘笑道。
　　“谢谢哥哥。”丘元嘴角的弧度被碗沿掩住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唐丘，眼眸深幽。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五年后
　　第二天，唐丘奇迹般地没睡懒觉，还一狠心把丘元也从被子里面扒出来了。
　　“从今日开始，你每天日出时便要到院子中，我会教你法术与武功。”唐丘一脸严肃地看着丘元，“小元，你要记住，唯有你足够强大，才无人敢欺辱于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丘元点头应道。
　　若说唐丘平时对丘元事事顺从，温声细语，那现在便是严格至极。
　　只有在这时，他不会将丘元当成一个十岁的孩子。
　　他知道龙毅有多强，两年前的他便是那般模样，现在不知道又变成了个什么妖怪。
　　在皇位熏陶下长大的孩子，有几个不是心中千个心眼，百面玲珑？
　　若是想要战胜他们，就得比他们更强。
　　丘元是龙子，这就注定了他这辈子不可能身居在这深山老林之内，他终究要回到那堵堵红墙黑瓦的宫墙之中。
　　而自己……心本在山乡，又怎入宫墙？
　　——五年后
　　一道剑影闪过，锋利的剑尖划过水面，溅起点点湿润。
　　剑锋相交，眨眼之间，两人便已过上百招。
　　被剑气殃及的桃花瓣漫天飞舞，片片飘落。
　　“不错啊！”唐丘收回手中剑，看着自己衣衫上的裂痕有些无奈，“只是你能不能小心些，这都是你划破的第几件衣服了？我就这么几件衣服，你全划破完了我穿什么啊？”
　　“抱歉，哥哥。”丘元笑了笑，心中却想着全划破了不穿才好看呢！
　　“真拿你没办法。”唐丘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一跃，便坐在了桃树的枝干上。
　　丘元走到树下，抬眼便看到满树的粉中间的那一点白。
　　“哥哥为何这般喜欢桃花呢？”
　　“桃花好看啊！”唐丘靠在桃树枝干上，“你没有见过桃花开满林的模样，那才真的好看。风一吹过，桃花瓣一落，那地上就铺了一层粉。”
　　唐丘折下一枝桃花，颇有些怀念以前念秋殿的桃花林。
　　“那我也给哥哥种一林桃花可好？”
　　唐丘听见这话，看了一眼下方的丘元，却是笑了，“说什么傻话呢！一林桃花是说种就种的吗？费时又费力的。再者，不就是图个好看罢了。”
　　“好吧，那我就不种了。”丘元嘴角勾起，指尖轻轻转了一下。
　　“诶，这树——”唐丘只听到身下一声断裂声响起，随后人便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
　　“哥哥怎么这么不小心。”耳边传来丘元的轻笑声，唐丘才发现自己被丘元抱在了怀中。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这个臭小子搞的鬼。”唐丘离开他的怀抱，跃到地上，“自己回去。”
　　将手中的桃花枝随意地往丘元身上一丢，他便转身离开。
　　丘元笑着将桃花枝捏在手中，指尖轻动，身后原本断裂的桃花枝便又缓缓地长了回去。
　　“老大！”百香一脸兴奋的跑来，“小灵终于会写字了！”
　　“这么厉害？”唐丘笑了笑，“还是百香厉害。”
　　“其实也没有啦……”百香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小灵他很聪明的。”
　　“小燕阿边他们呢？”唐丘走到秋千上坐下，继续问道。
　　“他们的法术也已经较为熟练了，我打算再过两日便教他们新的。”
　　“那就好。”唐丘点点头。
　　小燕，阿边和小灵是这山中的小老虎，唐丘有次在山洞中炼器时引来了一头黑熊精，幸好有只白虎救了他。
　　但白虎却被黑熊精重伤无救身亡，唐丘便让百香将它的孩子带回抚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养儿子的感觉
　　三个孩子都破有灵性，可能是父族灵力更强盛一些，所以在唐丘调动了他们身体内的一些灵力之后，竟然都化为了人形。
　　“老大！”三个孩子都跑了出来，他们不敢跟着丘元喊哥哥，便跟着百香叫。
　　“乖。”唐丘笑着看向他们，“修行上可有什么疑惑吗？”
　　兽妖族多为不爱习字之人，三只小老虎更是因为年龄小而更喜欢打闹疯玩。
　　唐丘也不逼他们熟读百书，只是更加注重他们的修行法术。
　　“那些法术都好简单的，我们五天就学会了。”阿边最为活泼，连忙道。
　　“老大，丘元哥哥学习这个法术用了多少时间啊？”小灵好奇道。
　　“他要比你们快些。”唐丘笑着比了个数字。
　　“四天吗？”小燕猜测道。她是三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子，也颇为懂事，经常帮着百香做一些小事。
　　唐丘摇了摇头。
　　“那肯定是四个时辰！”阿边连忙道。
　　“也不是。”唐丘笑着将手收回，“是四刻钟。”
　　“四刻钟！”三个孩子惊讶极了，他们虽然知道丘元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丘元哥哥回来了，快走！”阿边说着，连忙带着身旁的两个小孩子一起跑了。
　　老大才不会知道，每次丘元哥哥看到他跟他们笑着说话后，都会在暗处盯他们好久的！
　　“这三个孩子。”唐丘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看着踏入院门的丘元。
　　“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怕你，一见你就跑啊？”
　　“我能对三个小孩做什么。”丘元淡淡一笑，随后走过来搂住唐丘的腰，“哥哥可不要冤枉我。”
　　“谁冤枉你了。”唐丘笑着将他揽着自己腰的手打开，“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黏黏糊糊的。”
　　“我在哥哥面前不就是个小孩子嘛。”丘元并未放手，“哥哥别管他们三个了，我会好好教习他们法术的。”
　　“平时别总是冷着一张脸，他们都是小孩子，心思单纯着呢！”唐丘对他道，“这三个孩子都非池中之物，若是加以栽培，日后必定不是简单人物。”
　　“知道了。”丘元将头埋进他的颈窝中，“我会好好教导他们的。”
　　唐丘摸了摸他的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丘元竟然已经长的比他还要高半个头了。
　　不知是不是他年纪大了，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竟然还真的产生了一种养儿子的感觉。
　　唐丘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声，“你今年也十五了吧？”
　　“嗯，怎么了？”丘元问道。
　　“只是有些感叹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想当初把你带回来时你才这么小一只呢！”唐丘比了比他当初的身高，“现在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都要感谢哥哥救了我啊！”丘元将他抱在怀中，“若不是当初哥哥救了我，我说不定还在一直被欺辱，现在肯定已是一堆白骨了。我的命是哥哥救的，我自然也是哥哥的。”
　　“你说的好听。”唐丘踮起脚点了点他的额头，“就说些话来哄我开心。”
　　“只要能让哥哥开心就好了。”丘元低笑一声。
　　唐丘看着眼前的丘元，少年的眉眼带笑，五官如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令人一看到就情不自禁的喜爱。
　　可是……你是龙子啊！

第一百三十章 接回
　　唐丘这几天是算着日子的。
　　他虽然已经离开天灵山多年，但终究在秋明子那里是学到了本事的，简单的掐算加上自己的猜测，他已经能够想到蛟龙族会派人来接丘元回去了。
　　果不其然，一月后，便有好几个人找上了门来。
　　来人一身黑衣，见到唐丘，先是行了个礼，随后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
　　他话语的意思跟唐丘猜的差不多，就是蛟龙王突然想起这个遗落在外许多年的孩子，想要将孩子接回宫。
　　这种蹩脚的理由真是有够敷衍的。
　　唐丘笑了一下，“既然蛟龙王让大人来接，我自然也不能阻挡。不过……”
　　他笑道，“我想这件事应当是由卜师安排的，我想与他见一面行吗？”
　　“在下会将您的话告知卜师。”黑衣男人点头应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在下再来拜访您。”
　　“慢走。”唐丘点了点头，将人送到院门口，看那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这才转身回屋。
　　“哥哥，那个人是来……抓我回去的对吗？我会不会又被关在山洞里啊？”丘元早就已经猜到那人来的目的，不过面上任是一副惊疑的模样。
　　“小元别怕，没事的。”唐丘摸了摸丘元的他，语气轻柔的安慰他，“哥哥会亲自跟他们说的，他们绝对不会再将小元锁在山洞中的。”
　　“哥哥……”丘元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你是要把我丢掉了吗？”
　　“傻孩子说什么呢！”唐丘见他那副模样心中一痛，不禁伸手想要摸下他的脸。
　　“哥哥怎么会丢掉你呢？只是蛟龙宫才是你的家，现在你的父亲让人来接你回家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哥哥不会丢掉你的，哥哥可以每日给你写信，你也可以来看我啊！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啊！”
　　“没有哥哥的地方叫什么家！”丘元一把打开唐丘的手，转身离开。
　　“小元……”唐丘感受到指尖些许凉意，抬起一看，上面还有点湿润。
　　丘元这是……哭了吗？
　　丘元在离开唐丘视线之后便逐渐慢了行走的速度。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微微勾起。
　　哥哥还真是天真，兄弟？他才不稀罕做什么兄弟呢！
　　他想要的，不过是想要哥哥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罢了。
　　想要离开他？下辈子都不可能！
　　任何妄想吸引去哥哥注意力的东西，都该消失啊！
　　唐丘此时颇有些苦恼，丘元向来乖巧懂事，跟他那般大声说话更是没有过，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可他能怎么办？鲛人王派人来要人了，人家父亲来问着要回自己的儿子，自己还能霸着不还吗？
　　况且鲛人王现在虽然是派人客客气气的来跟他说。
　　但若是自己不将丘元还回去，难保他不会用强硬手段来将丘元“接”回去。
　　这里有龟伯，有百香，有阿边，小燕和小灵。
　　他能不管自己，还能不管他们吗？
　　“唉！”唐丘躺在秋千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现在丘元十五岁，正是青春期，虽然他脸上没长青春痘，但这并不能表明他还没到青春期。
　　都说青春期的少年脾气怪异，情绪变化快，自己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劝他才能不再一次刺激到他。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假如皇弟对你表明心意
　　第二天，那个黑衣男子便又来了，示意唐丘和他一起去蛟龙城中的酒楼。
　　唐丘知道是哪个卜师愿意跟他亲自谈了，便也跟着他去了。
　　酒楼的最好的雅间中，一个白胡子老人正在和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喝茶。
　　门被推开，唐丘便看到了对坐的二人。
　　“是你？”龙毅见到唐丘颇有些惊讶，连忙站起了身，“我本来是想跟着卜师来看看这么多年收留皇弟的人是谁，没想到竟是你。”
　　“太子殿下。”唐丘面无表情地向他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龙毅想要伸手扶他，却被唐丘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也不怒，只是笑着收回手，“你和卜师谈吧，我在一旁看看。”
　　“是。”唐丘坐到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对卜师点了点头，“早闻蛟龙族卜师的卜术为六界之中的佼佼者，今日得以见到您，是唐丘有幸。”
　　“小娃子不必这般客气。”卜师笑了笑，“听人说你想见我，我也知道你心中所担忧的是什么。你尽可放心，蛟龙王既然说了要将七殿下接回，自然会以皇子之身份以待。只要他回到蛟龙宫，他就是蛟龙族的七殿下。”
　　“如此便好。”唐丘点了点头，又跟卜师聊了一会儿，确定好所有。
　　“蛟龙族的卦盘还需我时时观看，我便先回了。”卜师说完，便起身除了房门。
　　“那我便也先走了。”唐丘对龙毅说完，便想起身，却被龙毅一下拉住了手臂。
　　“太子殿下可还有什么事吗？”唐丘挣了一下，没挣脱。
　　他又不能动用法术将龙毅打开，便只能暂时忍耐。
　　“有什么事？自然是要好好谢谢你啊！”龙毅慢慢地靠近唐丘，语气低沉，“若不是你救了皇弟，我现在也不至于又多出一个对手。”
　　“太子殿下说笑了，你是蛟龙族的太子，是天定的未来的蛟龙王，又何来对手之说。”唐丘笑了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这太子还真是奇怪，是觉得自己不会将他的话告诉丘元吗？
　　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他对丘元的看法。
　　“他不一样。”龙毅笑了，突然又问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这般直接对你说出这些话？”
　　“太子殿下的心思，小民不敢妄加揣测。”唐丘不卑不亢道。
　　“因为你会是我的，一定会是！”龙毅面色突然又悲伤起来，“其实我很羡慕七皇弟，他有这么好的一个你陪在身边。”
　　他突然又笑了，“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过你不喜欢男子之欢，但现在你还不喜欢吗？如果我的七皇弟对你表明心意，你也会像当初拒绝我一样断他的念想吗？”
　　“他不会的。”唐丘将自己的袖子从龙毅手中拽出，“太子殿下若是有这些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多读两本书。”
　　说完，便转身离开。
　　唐丘只觉得龙毅有点神经病，他得离他远些，否则也会被传染的。
　　丘元也得离他远些才好。
　　唐丘走在巷中，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回头一看，身后的拐角处便有一个身影快速地掠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众人消失了？
　　唐丘脚步一顿，那个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他只觉得那个身影格外熟悉，莫非那个人就是少年说的一直在跟踪他的人？
　　少年说那个跟踪他便是让他们变为一体的人，可是……他又有什么目的呢？
　　唐丘突然觉得，这几年的生活让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是在别人的体内。
　　他走到青石桥上，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一片模糊，像是笼着一层雾，令人看不真切。
　　自己还在少年体内，是不是就是说他永远也不能回去了？
　　不行，唐丘捏紧了手下的青石桥栏，他一定要抓到那个人，找到从少年体内脱离出来的办法。
　　四月已过，桃花渐渐谢了，青枝嫩芽却都冒了出来。
　　唐丘回到木屋，却没法现人，不禁让他疑惑了一瞬。
　　“龟伯？百香？”
　　若是百香带着孩子们进城，倒没问题。可龟伯年龄大了，平时就喜欢在院里的摇椅上晒晒太阳，今天怎么却也不见了？
　　“哥哥不用找了。”丘元一身黑袍，缓步从楼上下来。
　　“小元，你看到龟伯他们了吗？”唐丘见到丘元，连忙问。
　　“哥哥不必担心，我已经让人将他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唐丘疑惑道，“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要是跟哥哥说了，”丘元走到唐丘身前，垂眸看向他，“哥哥就会不要我，跟他们一起走了吧！”
　　“你说什么呢！”唐丘眉头微皱，“不论如何，你也应当跟我说一声，你把龟伯他们送去哪里了？”
　　“哥哥放心，他们去的地方很安全，我派了人保护他们，只要哥哥好好的陪着我，他们就不会有事的。”丘元语气轻柔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唐丘面色冷凝地看着他，问道。
　　“我怎么会威胁哥哥呢。”丘元按住唐丘的肩，让他坐在椅子上。
　　“我只不过是担心龙毅会报复哥哥，为了避免他有威胁哥哥的资本，所以才将龟伯他们都带去安全的地方了。
　　哥哥还是先不要去见他们，龙毅已经盯上了哥哥，可不能让他知道了龟伯他们的行踪。”
　　唐丘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漠地看着他。
　　“哥哥不信我？”丘元突然笑了，“那我让龟伯亲自跟你说好不好？”
　　说着，他便从袖中拿出一支蜡烛，施以灵力，不一会儿，龟伯的影像便慢慢地在青色的烛火中显现出来。
　　“龟伯！”唐丘看向他，“你们没事吧？”
　　“小子别担心，我们都好好的，这里有吃有住，还有摇椅，挺好的。”龟伯笑道。
　　“那就好。”唐丘点点头，放下心来，“那龟伯你们好好呆在那里，注意安全，等我去找你们。”
　　“小子你就好好照顾好自己吧！我们都等着你。”龟伯点头笑道，“人老了，有些困乏，我就先去歇息了。”
　　“去吧。”唐丘看着眼前的烛火慢慢熄掉，只剩一缕青烟飘散。
　　“这下你们能放人了吗？”龟伯恨恨地地看向对面那个拿刀抵着百香脖子的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离开桃花湾
　　半月后，便有一队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桃花湾。
　　玉金马车，金铃声声。
　　“走吧，哥哥。”丘元先上去，随后对唐丘伸出手。
　　唐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木屋。不多，不大，不豪华，却是他费劲心力一间间布置出来的。
　　唐丘回过头，将手放到丘元手中，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起来。
　　窗外，掠过树林，掠过大青石，掠过水潭，最后……掠过桃花树。
　　“哥哥若是舍不得，过段时间我再带哥哥回来看看。”丘元道。
　　“不用了。”唐丘将目光收回，“都已经没人了，回来还有什么用呢……”
　　他听说，房屋都是有生命的。有人住，就赋予了它生气，越住，就越有灵性。
　　可是一旦无人再居，它便只剩下一副空壳，过不了几年，便也就成了一片废墟了。
　　“哥哥还有我。”丘元将唐丘抱在怀中。
　　唐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马车窗外挂着的金铃。
　　蛟龙宫恢弘大气，占地极广，每一处都是精雕细琢而成。
　　丘元被赐名龙元，居住于广华殿。
　　“父王问我的名字里要留哪个字，我说留‘元’。”丘元坐在雕花木椅上，笑语吟吟，“这样哥哥就能继续叫我小元了。”
　　既然他的那个“丘”跟哥哥那个“秋”都不是一个字，那还有什么好留的。
　　“挺好的。”唐丘笑了笑，“确实要比龙丘好听些。”
　　——
　　“砰——”杯盏被扫落在地，发出一道刺耳的破碎声。
　　“父王居然赐他居于广华殿，当真是好啊！”龙毅手猛的拍向手下的桌子，厚重结实的镶金黑木桌立即碎裂了一块。
　　“殿下别动怒，虽说父王将广华殿赐给那七殿下住，但终究您才是太子啊！”
　　他身旁的蓝裙美娇娘名为燕嘁嘁，是他的大妃子，也是最为受宠的一个。
　　此时，正轻声安慰着。
　　“什么太子！再任由着这般下去，这太子之位怕是得换人了。”龙毅怒气稍减。
　　“如今父王对他好的很，不仅给他那么多金玉良田，还要在三月后举行祁神大典。我当年是因为行大功，封太子才举行的祁神大典，现在他有什么资格？”
　　“殿下莫急，您也说了，他现在没有资格，若是他再加上个不敬兄长的罪名呢？”燕嘁嘁轻声笑道。
　　“怎么说？那小子别看他刚从外面回来，我看他可是机灵得很啊！如果设套让他钻，倒是有些困难。”
　　“妾身自有办法，现在只需要殿下寻个机会让那七殿下离开一阵子。”燕嘁嘁顿了顿，继续道。
　　“我听父亲说最近安和那边闹水患，灾民暴动，父王正在思索派何人去治理。你明早早朝时便可以向父王推荐七殿下。父王肯定也是想着要他去的。
　　您这样做，不仅将他引开，还能顺了父王心意，得个爱护兄弟的美名。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呢？”
　　“果真还是我的嘁嘁最聪慧。”龙毅一把将旁边的美人抱在自己怀中，挑起她的下巴轻吻一下，“我明早就去跟父王说。”
　　“只要能帮到殿下，嘁嘁做什么都可以。”燕嘁嘁一声轻笑，解开了龙毅的衣袍。
　　烛影晃动，满室春光。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送别
　　第二天早朝时，在蛟龙王询问各位人选时，龙毅便禀了龙元的名字。
　　果真惹了蛟龙王高兴，将丘元定为了前往安和的人选，顺便还夸奖了龙毅一番。
　　广华殿——
　　“哥哥，我不想去安和，那样就要和你分离一阵了。”丘元双手支头，看着正在泡茶的唐丘。
　　唐丘泡茶姿势仪态的确说不上好看。
　　上好的茶叶被他随意抓了一把丢在壶中，冲上开水，盖上盖子便算是泡好了。
　　可丘元偏偏觉得好看，只因为是唐丘，所以好看。
　　“你现在正是该立功扬名之时，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唐丘给他倒了一杯茶，淡淡道。
　　“要不哥哥陪我一起去吧！”丘元想喝茶，却被唐丘一下打了手，“急什么，还烫着呢！”
　　“你想什么呢？”唐丘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我无名无分的，怎么跟着你去啊？是不是刚上任就想被人说滥用职权啊！自己去。”
　　“唉……”丘元将头靠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遮住了他的视线，只能看到唐丘白色的衣袍和些许黑发。
　　五天后，丘元便要出发去往安和了。
　　蛟龙城门外，行人很少，刚才还有阳光的天气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
　　“哥哥，我这次走了可能得有段时间，我会尽快早些回来的。”丘元细细叮嘱道，“若是有人为难你或者受委屈了，就书信给我。”
　　“好了，怎么这么啰嗦。我又不是女的，跟人无仇无怨的，谁能来欺负我？”唐丘理了理他的衣襟，“快去吧！我等着你回来。”
　　“那哥哥千万保护好自己，我就先走了。”丘元抱住他，指尖一转，削下唐丘一缕发丝，“哥哥不在身边，我就只能以这缕发丝消除相思了。”
　　“臭小子，会不会用词？我这么多年给你看的书都是白读的？”唐丘笑着打了他一下，“快去吧！”
　　丘元翻身上马，随后策马离去。
　　唐丘静静地看着一行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远方。
　　脸上丝丝冰凉，唐丘抬头一看，竟是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雨。
　　他正转身想要进城，却被人一把抱住了。
　　回眸一看，竟然是去而复返的丘元。
　　“怎么又回来了？”唐丘疑惑道。
　　“下雨了，我猜到你没打伞。”丘元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唐丘，最后紧紧地将唐丘抱在怀中，“哥哥，等我回来。”
　　“嗯。”唐丘拍了拍他的背，“去吧。”
　　丘元最后看了唐丘一眼，随后上马离去。
　　唐丘撑开油纸伞，洁白的伞面上一枝桃花开的极艳。在雨水的浸染下，倒是越发的生动起来。
　　他抬步进入城门，并未立即回鲛人宫，而是去往了河廊街市。
　　河廊街市因为下雨，少了很多人，对面的廊桥之中倒是有许多躲雨的人。
　　河中因为落入的雨丝泛起阵阵涟漪，唐丘站在桥上，竟产生了丝凄清孤冷之感。
　　“各位好心的公子小姐请赏给我一点残羹剩饭吧！老婆子已经三天没吃饭，快要饿死了。”
　　河廊的边缘，一个满身脏污的老婆婆捧着一个破碗，声音微弱，满脸乞求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唐丘将伞收好，竟觉得那个老婆婆有些像卖给自己红豆的那个。
　　他看了老婆婆一会儿，随后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到老婆婆的破碗中。
　　“婆婆，这几天天冷，去买身厚点的衣服穿吧。”他轻声道。
　　“多谢好心的公子啊！”老婆婆连忙向他道谢。
　　唐丘没说话，只是起身重新打开油纸伞进了雨幕。
　　老婆婆满脸脏污，看不出容貌，她看着唐丘离去的身影许久，最后只是说了一声，“好人会有好报的。”
　　“各位好心的公子小姐赏我点残羹剩饭吧……”乞求的声音又在河廊之中响起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思念入骨，药石无医
　　唐丘回到广华殿时，天色已经晚了。
　　“公子您回来啦！快来将这姜汤喝了吧！”一个小宫女跑了出来，笑道。
　　唐丘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奇怪。
　　这丘元也太不会挑人了吧！怎么让这么小的丫头片子来伺候人？
　　“给我端来吧。”唐丘点了点头，随后去桌前坐下。
　　小宫女一会儿便回来了，将手中的红木托盘放下，随后又将玉碗盛着的姜汤递给唐丘。
　　“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唐丘喝了一口姜汤。
　　呸呸呸，好辣！
　　“奴婢叫春白，今年十一岁了。”春白笑嘻嘻地答道，脸上还有着孩童的纯真笑意。
　　唐丘手一松，玉碗便落到地上，姜汤撒出，在地毯上晕染了一大片。
　　“哎呀！公子您没事吧？烫到没有？”春白连忙拿出手帕给他擦手。
　　“你说你叫……春白？”唐丘没去管手，愣愣地问道。
　　“是啊。”春白看了看唐丘的手，“公子您手都烫红了，我去给您拿膏药擦一下。”
　　说完，便连忙出了房门。
　　没一会儿，春白便拿着一个玉盒进来了，打开后连忙给唐丘擦上。
　　“等等，这好像不是治疗烫伤的膏药吧？”唐丘眉头微皱，看着手上的膏药。那膏药一碰到他的手就融化了，还极其黏糊滑润，这是什么鬼东西？
　　“啊？不会吧！”春白看着手中的玉盒，“这可是我从殿下的书房中拿出来的啊？怎么会不是呢？”
　　“算了，只是烫红了，没事的。”唐丘收回手，“再去给我盛一碗姜汤来吧。”
　　“好的，公子稍等。”春白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
　　“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来伺候人，管教的嬷嬷同意了吗？”唐丘看向春白，问道。
　　“殿下亲自选的我，嬷嬷自然不敢说什么啦！我可是这波伺候人的宫女中最小的呢！”春白说着，脸上竟有些骄傲。
　　“你不怪他让你这么小就出来了？”唐丘笑了笑，继续问道。
　　“我感激殿下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一出来就能分到广华殿，这是我多大的福分啊！”春白极为开心的笑了。
　　唐丘看着她笑，自己也不由地笑了，“你既然能来，必定是有这个实力的。”
　　“殿下离开之前特意让我照顾好公子，我一定不能辜负他对我的信任。”春白握了握拳头，一脸坚定。
　　“那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唐丘轻声笑道。
　　时间飞速，距离丘元离开已经过了半月，唐丘也在广华宫内待了半月。
　　“公子，您就出去走走吧！”春白将一盘蜜饯放在石桌上，颇为无奈地看着躺在摇椅上的唐丘，“那花园中春暖花开，蜂飞蝶舞，可暖和了呢！”
　　“我这不也在晒太阳吗？对了春白，小元他们还有多久能回来？”唐丘捻起一个蜜饯放入口中，懒懒地问道。
　　“昨夜殿下来信，说他们大概还有十来日才能归来。”春白答道。
　　“什么信，我怎么不知道？”唐丘一下坐起身，问道。
　　“昨天深夜才到的，奴婢见公子房里的烛火都熄了，就没打扰公子。”春白从怀中拿出一封完好的信，“这是殿下单独写给公子的。”
　　唐丘连忙接过信封拆开，一看，上面就唯有“思念入骨，药石无医”几个字。
　　顺带着的，还有一缕用红绳绑着的发丝。
　　唐丘将信和发丝都重新装回，随后将信封放入怀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太子妃
　　“春白。”门外的一个宫女向春白招了招手。
　　“这位姐姐，找我有何事？”春白跑过去，疑惑道。
　　“我听说公子爱吃糕点，膳房近几日新做了一种莲花糕，听说好吃得很，每日只做十份呢！你要不要去给公子端一份？”宫女问道。
　　“啊？那我可一定得给公子抢到，这位姐姐，你帮我看着公子一下啊！多谢了。”春白说完，便急忙向着膳房的方向跑去了。
　　宫女看着春白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勾，随后抬步进了大门。
　　“公子安好，公子可要去花园？”宫女行了一礼，问道。
　　“春白呢？”唐丘看了她一眼，问道。
　　“春白妹妹去膳房给公子端糕点了，所以让我带着公子去花园。”宫女继续答道。
　　“那走吧。”唐丘点点头，便跟着宫女一起出了大门。
　　绕过曲折的石板小路，变到了花园。
　　阳光正好，园中的花都开的极盛，蜂飞蝶舞，到处都显出春意盎然。
　　“这里还真好看。”唐丘看了看四周，不由赞叹道。
　　“公子，前方还有秋千，可要去？”宫女问道。
　　“秋千？去看看。”唐丘来了兴趣，连忙点头。
　　秋千是红木的，上面还缠绕着花藤，格外好看。
　　唐丘自从到蛟龙宫后就没再坐过秋千了，自然想要重温一下那种感觉。
　　只是他还没坐下，便听到一声“好大的胆子！”
　　唐丘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来了。
　　“参见太子妃娘娘。”宫女连忙跪下行礼。
　　原来是太子妃。
　　唐丘也走过去行了一礼。
　　“你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秋千是太子妃娘娘的私属吗？”太子妃身旁的一个粉衣宫女出声喝道。
　　“回娘娘……”
　　唐丘还没说完，便被跪在地上的宫女打断了。
　　“回太子妃娘娘，奴婢早已经跟这位公子说过这秋千乃是太子妃娘娘的私属。可这位公子却不听奴婢劝，还说，还说……”宫女眼眸带怕地看着唐丘，像是不敢再说。
　　“你说，本宫保你无事。”燕嘁嘁看了一眼唐丘，随后对宫女冷声道。
　　“回娘娘，这位公子说的是，他连太子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只是一个太子妃！”宫女一口气说了出来。
　　“大胆！”粉衣宫女怒喝一声，看向唐丘，“你竟然敢如此嚣张！”
　　“娘娘，这宫女所说并非实言，小民确实不知这是娘娘的私属。得罪之处，还请娘娘恕罪。”唐丘又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
　　“本宫看你也不想是那种无礼之人，想来也是这宫女为了脱罪而冤枉于你。”燕嘁嘁轻声笑了，“既然你不是无礼之人，难道不知道对本宫是要行叩跪礼的吗？”
　　唐丘静静地看着燕嘁嘁，哪能还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与她从未见过，总不会是哪里惹到了这位太子妃，让她废了这一番心思来整自己。
　　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针对丘元了。
　　是太子吗……
　　唐丘垂下眼眸。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视太子妃，你们去让他跪下！”
　　粉衣宫女说完，便有两个魁梧的壮汉走出来，一个压着唐丘的肩膀，另一个抬脚踹向唐丘的膝盖窝。
　　唐丘一声闷哼，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些，却因为有灵力加持，所以没跪下。
　　“你们干什么吃的！快让他跪下，哪怕把腿踹断，也要让他跪下！”
　　壮汉一脚接一脚地踹向唐丘的膝盖窝，唐丘被踹了好几十下后，才一下跪在了地上。
　　膝盖窝早已被踹的鲜血淋漓，流下来晕染了一大片土地。
　　安和——
　　几夜的连夜商讨让丘元不禁困意连连，一个不注意，手中那缕的发丝便碰到了烛火。
　　他似乎没感觉到火焰灼烧的感觉，抬指便将火捏灭了。
　　哥哥……丘元看着看着那烧掉了半缕的发丝，最后还是重新打起精神，走出了房门。

第一百三十七章 错！错！错！
　　“太子妃娘娘，他似乎晕过去了。”一个壮汉探了探唐丘的鼻息，禀告道。
　　“将他扔到地牢中去，真是晦气。”燕嘁嘁轻蔑地看了晕倒的唐丘一眼，随后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假山后，春白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看到了唐丘鲜血淋漓地膝窝，也看到了唐丘对她摇头。
　　对了，地牢！春白连忙擦干泪水，向着地牢跑去了。
　　地牢阴暗潮湿，环境极差，在地牢中的犯人要么被逼疯，要么就染病无医而死。
　　唐丘缓缓地睁开了眼，看着昏暗的四周，痛觉渐渐复苏，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动不了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样啊？”春白哭着趴在牢门外，见他醒来，连忙问道。
　　“我没事。”唐丘喉咙干涩的要命，却没法得到水喝。
　　“公子你忍一会儿，我去书信给殿下，他回来就好了。”春白想离开，却被唐丘喊住了。
　　“不要去。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他不能离开安和。”
　　“可是公子你怎么办啊？你的腿流了好多血……”春白说着，又哭了出来。
　　“别担心，我的伤就是看着严重罢了。没事的，你不许书信给小元，否则我就不要你伺候了。知道了吗？”唐丘淡声道。
　　“公子……”春白过了许久，才点点头。
　　“没事，十天而已，我坚持的住的。你先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唐丘抬头看向高墙上的小口。
　　那里，有一束光缓缓地照射进来。
　　春白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强了戒备，唐丘再也没见到她进来。
　　唐丘就靠着每天都那一小碗含沙的糙米饭，靠着那个破碗中装着的小半碗水，靠着那个小口透进来的光来熬。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唐丘没学过治伤的法术，灵力输到膝盖中也只如泥牛入海，没激起半点波澜。
　　第五天的时候，牢门开了。
　　“把他带出去。”
　　唐丘被两个守卫架着走到了一间漆黑的小屋，被吊着手绑在刑架上。
　　铁链是特制的长度，让人只能踮着脚站在地上，偏偏唐丘膝盖受伤，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千般疼痛万般煎熬相伴。
　　“这地牢的滋味，怎么样啊？”一声轻笑传入耳。
　　唐丘抬头一看，燕嘁嘁一身华衣，抬手掩着口鼻，眼中却满是笑意。
　　“不知小民犯下何错，让娘娘费这么多心思。”唐丘低声问道。
　　“你见我不跪，是错。跟那个龙元是一伙，是错上加错。龙元妄想跟我夫君争太子之位，更是大错特错！”燕嘁嘁看向他，笑语晏晏，眼中却满是恶毒。
　　“龙元不是那般在乎你吗？我就要看看，他在看到你这般模样之后，能干出些什么来！”
　　“给我打！”燕嘁嘁坐到上位，吩咐完后，便端起一杯茶慢慢地饮着。
　　一声声鞭打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中响起，不绝于耳。
　　鞭子蘸了盐水，上面还有小小的倒刺，每一鞭都抽的皮肉翻飞。他的白袍是极快地染出了一道道血痕，令人看一眼便觉得触目惊心。
　　这样的刑罚，他受了五天。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重伤
　　丘元回来了。
　　突然出来的七皇子的身份，极少在人前露面，再加上蛟龙王亲自在城楼上等候，更是惹得全城百姓好奇的探寻。
　　华贵的马车甚至被过多的百姓堵住了一会儿。
　　丘元看着外面那些人满脸烦躁，他想快些回去见哥哥，却没想到现在被这群人堵在这里。
　　一月不见，哥哥怎么样了？有没有变胖些呢？哦，他从来只会瘦的，需得很用心地养着才能不减肉。
　　他一定会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懒懒地晒着太阳，见到自己回去，应当是会先给个拥抱的……
　　可是当他回到广华殿时，却没见到那人的身影，只是看到春白红着一双眼哭着说，“殿下，公子被关进地牢了。”
　　地牢？自己才一月不在，怎么就被关到地牢之中去了？
　　“砰——”地一声，像是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唐丘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便看到一个人影逆光而站。
　　他太久没见到阳光，以至于竟让他没有认出来人。
　　“哥哥……”手上的锁链被砍断，身体没了支撑，他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幸而被接住了。
　　“哥哥，再坚持一下，我给你找大夫。”唐丘能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感受得到身上盖着的衣袍。
　　“小元……”
　　“哥哥，是我，我回来了。”
　　“小元……”
　　你的身上，怎么这么大一股血腥味？
　　唐丘迷迷糊糊地想着，便睡了过去。好久没睡了，就让他一次睡个够吧！
　　——
　　“哥哥，哥哥……”耳边似有轻唤，唐丘眼睫轻颤，随后缓缓睁开眼来。
　　“小元……”唐丘看着眼前的丘元，是不是瘦了？
　　“哥哥你终于醒了。”丘元眼中满是担忧，连忙给唐丘倒了一杯水，“哥哥喝点水吧。”
　　唐丘被他扶着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随后被丘元小心地喂着水。
　　“小元，这几天没休息好吗？”唐丘看着他眼底的青黑，颇为心疼。
　　“没事的，哥哥醒来便好。”丘元将唐丘重新扶回床上，随后自己也躺了上去。
　　没一会儿，唐丘便听到了沉稳的呼吸声。
　　唐丘看着丘元，只觉得这孩子像是没变，但有些地方却又像是跟以前不同了。
　　“这龙角怎么又长长了些……”唐丘疑惑地将手放到丘元的龙角上。
　　之前明明都缩回去一半了，这怎么又冒出来了？
　　“哥哥，怎么了？”丘元睡眼朦胧地看着唐丘。
　　“没事，睡吧。”唐丘将他揽到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直到丘元再次睡过去。
　　唐丘见他睡去，正想起身，却被丘元抱的更紧，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呢喃，“疼……”
　　唐丘一看，丘元眼睛闭着，还未醒来。
　　这是在说梦话吗？
　　怎么会疼呢？唐丘眉头微皱。像是想到了什么，将丘元的衣带解开，扒开外袍，他便看到丘元里面雪白的中衣上已经染上了点点鲜红。
　　唐丘看着丘元颇为不安稳的睡颜怔愣了一瞬，随后小心地将人里衣也扒开了。
　　胸口上包扎着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了，似是被刺激到了伤口，丘元的眉头更皱了一些。
　　究竟怎么回事？竟让丘元伤的这般重？

第一百三十九章 心头龙鳞去一片
　　唐丘将丘元的衣服重新给他穿好，随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屋外有守卫正在等候，唐丘看了他一眼，问道，“治疗我的大夫呢？”
　　“回公子，大夫正在偏殿等候。”守卫连忙答道。
　　“多谢。”唐丘点点头，随后便往偏殿走去。
　　殿门打开，唐丘抬步走了进去，虽面色因病而有些苍白，但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是颇有几分气势的。
　　“你就是治疗我的大夫？”唐丘坐在桌前，看着对面已经四十多岁的大夫。
　　“是的。”大夫点头应道。
　　“我找你是想知道一下，你是用的哪些药材将我救回来？”唐丘看着他，轻声问道。
　　“回公子，是用的灵芝草，复骨草，并心莲，加之虎骨磨成粉给公子煎熬而成。”大夫恭敬地答道。
　　那些的确都是上好的药材，想来丘元集齐也花了不少心思。
　　“是吗？”唐丘突然笑了，“我虽然不懂医术，但对我自己的身体还是很熟悉的。当时我已经可以说是命悬一线，这些药材虽然珍贵，但是却无法让我的伤好的这般快吧？”
　　唐丘看着自己地手腕，上面的淤青早已消失了个干干净净，身上的鞭痕，膝盖的伤也全都不见了踪迹。
　　他目光逐渐冷凝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大夫。
　　“这……”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没再说话。
　　“告诉我真相。”唐丘点了点桌子，冷声道。
　　“回公子，原本老臣的方子的确是如所言的那般，只是后来七殿下将一味药换了。”大夫答道。
　　“把什么药换了？换成了什么？”唐丘见他要说，面色也缓了一些。
　　“就是这个。”大夫将一张药方放到唐丘手边，“七殿下他将虎骨换为了龙鳞。”
　　“什么！”唐丘猛的捏紧了手中的药方。
　　——
　　“你竟然敢对他下手！”龙毅看着眼前的燕嘁嘁，没了以往的温声细语，有的只是满腔怒火。
　　唐丘与燕嘁嘁毫无交流，要只用一个冒犯太子妃的罪名也不至于将人惩戒成那般模样。
　　谁都能看出这次燕嘁嘁所针对的目标是谁。到时更会有数不清的人在背后猜测是否为他所指示。
　　那唐丘呢？会认为是他吗……
　　“现在好了，龙元不仅没有前来太子殿闹事。反而是他杀光地牢守卫的事情被说到了父王的面前。
　　他刚立了功，父王如若问他原因，知晓了真相，该如何看我？龙元更是会盯着我不放了。”
　　龙毅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燕嘁嘁，颇有些无奈，“你啊你！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殿下，嘁嘁也是想着七殿下那般想着那个唐丘，如果动了他七殿下便一定会……”燕嘁嘁说着没了声音，只是低低地抽泣。
　　“你认为他会来太子殿大闹一场吗？可是他不仅没来闹，反而镇静得很。算了，你这段时间先去幽竹阁住着吧！”龙毅一拂衣袖，随后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殿下！”燕嘁嘁美眸中满是惊讶于悲伤，“殿下，我不要去幽竹阁……”
　　众所周知，幽竹阁乃是犯错之人所居之地，她现在被贬到了幽竹阁，以后可还怎么在这宫内立足啊！
　　“你先去一段时间，等我把这些事处理好之后就接你回来。”龙毅挥了挥手，便有两个宫女上前扶着她离开房间。
　　“殿下，殿下……”燕嘁嘁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第一百四十章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砰——”唐丘将药方拍到丘元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怎么了？”丘元眸中闪过一丝暗光，仍笑着问。
　　“你知不知道龙的鳞片有多重要？”
　　“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将你的心头龙鳞拔下给我！”唐丘厉声问道。
　　“哥哥……”丘元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唐丘打断了。
　　“你还当我是哥哥？那你知不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保护好你这个弟弟？知不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你幸福一生？知不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你一切都好？知不知道我哪怕满身伤痕，哪怕断手断脚，哪怕死，也不想让你将心头鳞给我？你知不知道！”
　　唐丘一把拉住他的衣襟，想到丘元心口上的伤，眼眶就渐渐红了，“你把心头鳞拔了，你化为人形就更难了，你以后怎么办啊？你怎么能够这么傻啊！”
　　“哥哥别哭。”丘元抬手想擦唐丘的眼泪，却被一下躲开了。
　　唐丘背对着他，狠狠地擦了把眼泪。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哭，一哭就如同开了闸，怎么都擦不干净了。
　　他哭自己当初为何不还击，哪怕当场被斩杀，也比现在好。他哭自己竟然这般弱小，还让丘元拔龙鳞来救。
　　“哥哥别生气，别自责。”丘元将唐丘拉到身前，轻柔地给他擦去泪水。
　　“哥哥从小将我养大，救了我的命，教会了我一切，哥哥就是我的一切。没了哥哥，我便也没有存活于世的念想。别说只是拔龙鳞，哪怕要我的命，只我能救哥哥，我也愿意。”
　　“说什么呢，难道你以后不成亲的吗？夫人可比我重要多了。”唐丘已经停止了哭泣，现在颇有些丢面子的感觉，只是将头偏到一边。
　　因为刚哭过，话语还有些堵的感觉。
　　“我倒是愿意一直陪着哥哥。”丘元笑道。
　　“说什么傻话。”唐丘低声道。
　　“哥哥别生气，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哥哥只用受着就好。”丘元将唐丘抱着，只觉得心口的那块空缺似乎都被填满了。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够让他比抱着唐丘还觉得满足。
　　“下次不许这样了。”唐丘闷声道。
　　“都听哥哥的。”丘元语气中满是笑意，“对了，哥哥我能化成龙形了。”
　　“真的？”唐丘颇为惊讶，蛟龙族跟其它妖族不同，孩子出生时是半形，随后化为人形，最后才能化为龙形。现在丘元竟然直接能够化为龙形了？！
　　“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哥哥吗？”丘元笑道。
　　“当然不会……”唐丘否认道，“我只是很惊讶，你怎么化为龙形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安和时不小心掉下了悬崖，心中想着哥哥还在等我，便化为了龙形。”
　　“这么神奇？”唐丘颇为惊讶，随后又有些担忧，“你掉下悬崖我怎么不知道，没伤到哪里吧？”
　　说着，他便在丘元身上四处查看。
　　“没事的。”丘元将唐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握在手中，“只是一件小事罢了，怎能让哥哥担心呢？再者，不也没事？”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唐丘颇为不赞同地看着他，“你当时若是没化为龙形，不就……了吗？”
　　“那以后我不瞒哥哥了。”丘元将唐丘重新抱在怀中，将唇附到他耳边轻声呢喃，“哥哥，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那我是不是也要说一声呢？”唐丘回抱住他，“小元，欢迎回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至宝
　　“哥哥，我听说那燕嘁嘁被太子关入幽竹阁了。”丘元突然道，“要不要我……”
　　“不，你先别动她。”唐丘连忙摇头，“她再怎么说也是太子妃，若是现在动了她一定会立即被人发现的，若是再连累到你就不好了。你现在刚入宫没多久，别被人抓到了把柄。”
　　“那好吧。”丘元将唐丘扶到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他的膝盖，“哥哥这双腿可得好好养着，千万别再伤了，知道吗？”
　　“知道了，一定好好养着。”唐丘见他那副模样，连忙点头答应。
　　这孩子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幽竹阁——
　　“砰——”燕嘁嘁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掷出，旁边伺候的粉衣宫女立即跪下，道了一声，“太子妃娘娘息怒。”
　　“息怒?”燕嘁嘁冷笑一声，“这怒该如何息?现在我被关在这幽竹阁，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出去了。那些贱人现在定都在后面道我的笑话。”
　　“太子殿下心中定还是念着娘娘的，待太子殿下将娘娘接出去后，娘娘依旧是太子殿下唯一的正妃。
　　那些人不过也就趁现在乱嚼两句舌根了，等娘娘出去，他们任旧得给娘娘跪下。”粉衣宫女轻声安慰道。
　　“对。”燕嘁嘁连忙道，“我还是太子妃，殿下定然不会不顾我们之间多年感情的。我等着殿下来接我就好，那些敢嚼我舌根子的人，我定要一个个把他们的舌头给拔掉!”
　　“太子妃真是好狠的心。”一声轻笑传来，雕花木门突然被推开，燕嘁嘁一看，竟然是丘元。
　　“龙元?”燕嘁嘁柳眉微蹙，“你怎么来了?”
　　“若是我不来，怎能听到太子妃这般话语呢？随随便便就能说出那般恶言，那你对着哥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
　　丘元一步步地靠近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当时是不是，就想着，弄断他的手脚，干脆让他死了?”
　　“是又怎么样？他只不过是一介草民，我是太子妃，难道还没有资格要一个不知礼数的草民死吗!”
　　燕嘁嘁看着他，“龙元，你能奈我何?”
　　“呵。”丘元轻笑一声，突然松开了手。
　　燕嘁嘁见他收手，认定他不敢动自己，也对，一个刚进宫的乡野小子，能有几分能耐。
　　“你说得对，你是太子妃，谈笑之间就能让一个人丧命。”丘元看着她，眼眸一片漆黑，“但是他是我的至宝，我是七皇子，那伤害我至宝的人，我是不是也能让她死。”
　　“你什么意思？”燕嘁嘁瞪着他，“你敢动我吗？难道不怕太子知道!”
　　“我自然敢，也自然有办法不让他知道。太子妃不用喊了，因为她们，都得死。”丘元手一挥，门外守着的宫女还未回过神，便被抹了脖子。
　　下手的人刀法极快，那几个宫女甚至连血都没流下，就断了呼吸。
　　“你!你敢!”燕嘁嘁不由地后退两步。
　　身旁跪着的粉衣宫女连忙抬脚就跑，丘元看了她一眼，却没阻止，只是回头看着燕嘁嘁。
　　“那么，皇嫂，就安分一点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燕嘁嘁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粉衣宫女想进门，却被守卫拦在外面，无奈之下，只得大声呼喊。
　　“怎么了？”龙毅从书房内走出，神色有些不耐，“你没好好地伺候着嘁嘁，来这里干什么？”
　　“太子殿下!”粉衣宫女见他出来，连忙跪下，“太子殿下请您救救娘娘吧！”
　　“说什么胡话，嘁嘁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龙毅看了她一眼，问道。
　　“七殿下去了幽竹阁，我跑了出来，他要杀娘娘，娘娘她，她……”粉衣宫女泣不成声。
　　龙毅虽然心中有气，但终究跟燕嘁嘁有情，此刻心中气也都消得差不多了。
　　“算了，让你说也说不明白，带我去吧！”龙毅说完，粉衣宫女便连忙在前方带路了。
　　“你说七皇弟去了幽竹阁，是真的吗？”龙毅问向粉衣宫女。
　　“是。七殿下他还掐着娘娘的脖子，说要杀了娘娘。”粉衣宫女连忙点头道。
　　龙毅眼睫微垂，龙元，你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吗？
　　幽竹阁一片寂静，一丝动静也无。
　　“娘娘，娘娘!”粉衣宫女连忙喊道，四处寻了起来。
　　只是她刚打开卧房的门，便被抓住了。
　　“大胆贱婢，竟还敢回来!”燕嘁嘁一拍桌子，站起身走到粉衣宫女前便打了她两巴掌。
　　“嘁嘁，这是怎么回事？”龙毅走上前，问道。
　　“回殿下，妾身今日少了许多金银首饰，便派人四处寻找，哪知最后却在这贱婢的房中找到了那些首饰。这贱婢甚至还在我的茶水中下了毒!”燕嘁嘁怒道。
　　“那她为何来说七皇弟来了你这里?”龙毅皱眉继续问道。
　　“七殿下?”燕嘁嘁一脸惊讶，“七殿下今日从未来过我这里啊！”
　　“娘娘，娘娘不是这样的啊！奴婢没有偷您的首饰，更没有在您的茶水中下毒啊！娘娘您不能冤枉我！求太子殿下明查!”
　　“罢了。”龙毅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至于这个妄想谋害主子的，解决掉。”
　　宫女们听他这般说，便都陆陆续续地退下了。
　　连带着粉衣宫女的哭喊声，一并离开了。
　　“嘁嘁，这几日.你受苦了，今日便跟我一同回太子殿去吧。”龙毅轻声道。
　　“多谢殿下。”燕嘁嘁行了一礼，嘴角微勾。
　　两人回去的路上，正巧碰到了唐丘和丘元。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安好。”唐丘行了一礼道。
　　“不必多礼。”龙毅点点头，“之前那件事是嘁嘁不对，嘁嘁，快来给唐丘道个不是。”
　　“不用了。”唐丘浅轻轻摇头一笑，“那日是我不懂规矩，又怎敢接受太子妃娘娘的抱歉。”
　　“那件事便揭过去吧！”龙毅一笑，随后看向燕嘁嘁，“我已经说过嘁嘁了，以后定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对吧？”
　　“是。那日抱歉，是我的过错。”燕嘁嘁浅笑一下道。
　　“我们还有事，便先离开了。”丘元揽过唐丘的肩，对两人点头示意一下后便离开了。
　　“你动她了?”唐丘看着身旁的丘元，颇有些无奈。

第一百四十三章 良人已有
　　“哥哥怎么这么说?”丘元微微一笑，问道。
　　“燕嘁嘁会那般给我道歉吗？”唐丘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都这么容易看出来，龙毅能发现不了吗？就算现在没发现，以后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啊？”
　　“哥哥放心，他不会发现的。”丘元轻声道，“因为那就是真的燕嘁嘁。”
　　“嗯?”唐丘这下疑惑了，“那她性子怎么变化的这么大?”
　　“只不过是用了一些小手段罢了。”丘元解释道，“哥哥别问了，再问下去天色都暗了，就来不及出宫门了。”
　　“就算宫门关了，你不是照样有的是办法出去?”唐丘瞟了他一眼，不说其他，就他这七皇子的身份，想出宫谁敢拦他?
　　“多谢哥哥夸赞。”丘元笑道。
　　丘元今年已经十六了，少年的身形已经开始抽条，容貌也逐渐从稚嫩转化为成熟。
　　一喜一怒间，都是少年所带来的，特有的感觉。
　　“哥哥，在看什么?”丘元见他一副出神的模样，问道。
　　“没什么。”唐丘回过神，与他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就是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你竟然都已经十六了。
　　“哥哥不喜欢我长大吗？”丘元偏头看他。
　　唐丘不由得低下头，“对啊！你以前就像一个小豆丁，我一只手就能提起来，现在长这么大了，我都抱不住了!”
　　“那就我来抱哥哥吧！”丘元一把将唐丘抱起，“以后都由我来抱哥哥。”
　　“快放我下来!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唐丘连忙想要挣脱丘元的怀抱，却被他死死的抱着，怎么都挣脱不开。
　　“哥哥若是不想我长大，我就永远维持这般模样好不好？”丘元缓步走着，突然低头看向怀中的唐丘。
　　“说什么傻话呢!”唐丘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肯定是越长越好看的，再者，小毛孩子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喜欢呢。”
　　丘元笑了笑，没说话。
　　“好了，到宫门了，快放我下来。”要是被人看到丘元抱着他，这消息第二天一准得传遍整个蛟龙宫。
　　要知道，古人的八卦传播能力并不输于现代的媒体。
　　丘元颇有些意犹未尽地将唐丘放下了，宫门的守卫只是简单的看了下丘元的玉牌，就将两人放了。
　　宫门外便就是热闹的街市，今日尤其热闹。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唐丘颇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些小摊，才发现许多都是上面都摆着粉红色的芙蓉花。
　　“哥哥，今日是许缘节。”丘元解释道。
　　“哦!原来是许缘节啊！”他一说唐丘才想了起来。
　　许缘节是鲛人族找寻伴侣的日子，一般为晚上比较热闹。
　　许缘节当晚未出嫁许配的女子会带着一块白面纱出门。未婚配的男子则会买一枝芙蓉花拿于手中。
　　若是姑娘有看中的男子，便将银锁赠与男子，银锁上面刻着姓名与家住何处。
　　男子若是对女子也有意，便将手中的芙蓉花给女子，第二天去提亲便可。
　　这倒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由恋爱了，最起码那些女子的夫婿都是自己选择的。
　　唐丘看了看那些开得娇艳的芙蓉花，又看了看丘元，“要不要买一朵?”
　　“买来有何用？”丘元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唐丘一副极懂的模样，“很多时候缘分就是在你没有准备的时候突然闯上门的啊！说不定今晚就是你遇见命中良人的最好时期啊！诶，还没买呢……”
　　“不需要。”丘元不顾唐丘挣扎，拉着他往前走。
　　“怎么就不需要了!”唐丘大声问道。
　　“良人已有。”
　　“良人已有，什么意思啊？”唐丘想了想，莫非这小子竟然背着他有了喜欢的人?
　　靠，竟然不告诉他!

第一百四十四章 许缘节
　　今晚的蛟龙城无疑是格外热闹的。
　　大街上四处都是男男女女，大多都是看今晚能否寻到个良人的。
　　四周的楼阁上都点上了花灯，河廊两旁皆挂着灯笼，就连那青石桥上也绑上了红色的锦带，格外好看。
　　两人从大街走到河廊一路，都有不少女子想要赠予银锁。但一见丘元，要么被吓跑了，要么就是知道自己配不上，自觉离开了。
　　“你神情别那么冷漠嘛!姑娘都被你吓跑了。”唐丘怼了一下旁边的丘元道。
　　“怎么，哥哥想要接下她们的银锁吗？”丘元突然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盯着唐丘。
　　“不……没有。”唐丘连忙转过身往桥上走去了。
　　“那面有卖桃花糕的，哥哥要吃吗？”丘元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摊问道。
　　“你去买吧，我在这里等你。”唐丘点了点头，见丘元去买桃花糕，便找个了安静些的茶店坐下等着。
　　“这位公子。”一道男声在耳边响起，唐丘愣了一下才回过神，疑惑的看向身后的男子，“你是在喊我吗？”
　　“当然，对了，我叫龙宴，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龙宴说着，便坐到唐丘身旁的位置。
　　“抱歉，这个位置有人了。”唐丘淡声道。
　　“公子别这么冷淡嘛!我刚来这蛟龙城，人生地不熟的。能否请公子带我去四处看看?”龙宴坐到唐丘身旁的位置上，笑道。
　　“我在等人，况且我对此地也不是很熟，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唐丘眉头一皱，这龙宴还真是无论在哪里都这么讨厌啊！
　　“那好吧。”龙宴突然问道，“公子可知今日是蛟龙族的许缘节?”
　　“自然知道。”唐丘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又要说什么?
　　“那我便将手中这枝芙蓉花赠与公子。”龙宴说着，指尖一转，手中便出现了一枝芙蓉。
　　“公子这是何意?”唐丘好笑的看着他，“我可是男子。”
　　“我自然知道，只是这先祖也没说过不能将芙蓉花赠与男子啊！”
　　龙宴正想将芙蓉花放到唐丘手中，却在最后关头被截住了。
　　“五哥多年未归，怎么今日回来没去拜见父王呢？”丘元将花捏在手中，一个用力，芙蓉花便化为粉末飘散在空中了。
　　“你是……七皇弟?”龙宴因为拜师从小离开，多年未归。
　　他对蛟龙宫内发生的事都不太清楚，只是近日才收到书信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七弟。
　　“正是。”丘元点头应道。
　　“原来你就是他要等的人。”龙宴看了一眼唐丘，“既然你们两人有约，那我便先回宫去拜见父王了。”
　　他本来是想直接去蛟龙宫的，但一见这街市这般热闹，便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今日是许缘节。
　　抱着看看热闹的想法四处走着，没想到却在青石桥上看到了下方河廊之中的唐丘，便买了一枝芙蓉花前去。
　　只是没想到这人不仅有约，约的人还是自己的七弟。
　　“五皇兄慢走。”丘元低声道，随后看向唐丘，“哥哥，桃花糕都卖光了，我等了好久也没再找到。”
　　“没事没事。”唐丘连忙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吃糖葫芦也一样的，我们去买糖葫芦吃。”
　　“好啊。”丘元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段良缘
　　糖葫芦糖壳焦脆，撒上芝麻倒是更为好看些。
　　两人坐在桥边吃着糖葫芦，夜色已深，天空中都缀满了星子。
　　“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丘元看着漫天星空，突然道。
　　“好啊！”唐丘连忙点头，他还没见过这小子的秘密基地呢!
　　“那个地方，我只带哥哥一个人去。”丘元突然低低的叹了口气道。
　　两人吃完糖葫芦，丘元便领着唐丘去到了一座大山下。
　　山间小路幽静曲折，两旁都是茂密的树丛。
　　丘元提着一盏青莲灯，带着唐丘向山上而去。
　　唐丘乖乖的跟在他身后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丘元才停下了步伐。
　　“这是什么地方？”唐丘走上前几步，不由疑惑道。
　　眼前是片湖，湖中央有一棵极大的树，像是如玉一般的散发着莹润白光。树上挂着许多玉牌，风一吹过，玉牌相触，叮铃作响。
　　“这棵树，是我。”丘元轻声道。
　　“是你?”唐丘颇为惊讶。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丘元笑了笑，“这是我的母亲在我出生时为我种下的，融合了我的第一缕灵气，至今，已与我融为一体了。”
　　“那不就是说……如果这棵树受了什么伤，你便也会被牵连?”唐丘摸了摸大树的树干，“这样很危险啊！”
　　“无事，这件事我只告诉了哥哥。况且我已经在这周围设下了结界，只要有人踏进这山，我便能知道。”
　　“那你可千万得小心。”唐丘叹了口气，“对了，再过一月就要举行大典了，一切可都收拾妥帖了吗？”
　　“一切皆好。”丘元点了点头，“哥哥那日帮我绾发可好？”
　　“绾发?”唐丘眉头微皱，“据我所知，绾发这件事向来都是应由父亲来做，怎能叫我?”
　　“都不过是些陈年老规罢了，再者，我已经与父王说了，他也允了的。”
　　“真的?”唐丘有些疑惑，他看过不少古籍，之前的蛟龙族皆是由父亲给孩子绾发，蛟龙王怎么会同意呢？
　　“真的。”丘元突然指了下唐丘身后，“哥哥看。”
　　唐丘回头一看，便看到一道绚丽的光芒直冲云霄，随后四绽开来。一道接一道，五光十色，令人应接不暇。
　　竟然是烟花。
　　——
　　在距大典还有半月时，南海派人送来了请帖。
　　“今日再过几日便是南海的玉昭公主大婚的日子，我想派你前往祝贺，正好也让他们认识一下你。”蛟龙王将手中的红色帖子放到丘元手边。
　　“儿臣遵命。”丘元将帖子收好，又跟蛟龙王说了几句后便告退了。
　　“千广，元儿今年也十六了吧？”蛟龙王见丘元离开，突然问向旁边的人。
　　“回大王，七殿下今年的确已经十六岁了。”千广恭敬地答道。
　　“也到了该婚配的时候了。”蛟龙王沉思一会儿。
　　“我听闻北海贝族的小公主今年也刚好十四，尚未婚配。你去给贝族寄张请帖，邀贝族公主前来。等元儿从南海归来，就让他们见一面。”
　　“奴才这就去办。”千广点头应道。
　　“我对元儿终有亏欠，若是能许他一段良缘，到也算是弥补了。”蛟龙王说着，突然叹了口气。

第一百四十六章 去南海
　　广华殿后院中，唐丘正在对着一堆木头发愁。
　　“哥哥这是在做什么？”丘元见他坐在地上眉头紧皱，笑道。
　　“我在搭秋千啊！”唐丘拿起一段小木头看了看，“我也曾见过木匠师傅做秋千，当时还觉得简单，怎么现在自己做就这么困难呢？”
　　“叫人直接去找个木匠师傅不就好了吗？”丘元道。
　　“不。”唐丘摇了摇头，“我一定能搭好的。”
　　“哥哥想搭秋千玩也可以，只是搭建秋千之前，得先和我出去一趟。”丘元将一张帖子递到唐丘手中。
　　“去哪儿？”唐丘疑惑的看向他，随后将他手中的帖子拿来打开一看，“南海?”
　　“是。”丘元点点头道，“再过几日便是南海玉昭公主大婚之日，父王派我前去祝贺。”
　　“那你去不就行了吗？为何要让我一同?”唐丘将帖子合上，问道。
　　“有了上次的事情，我还怎敢让哥哥一人待在这蛟龙宫。”丘元眼中闪过一抹阴翳，“况且我五哥也已经回来了……这么多人惦记着哥哥，我怎么放心啊！”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唐丘点头答应。
　　的确，比起让他独自一人在这蛟龙宫内，待在丘元身边的确安全多了。
　　正好也可以趁这次出去四处走走，自从来了这蛟龙宫之后，他几乎天天待在这广华殿中。丘元越来越忙，以前还能带他出去逛逛，现在却也不能了。
　　“哥哥可有什么东西要收拾?”丘元问道。
　　“我能有什么东西，你收拾就是了。”唐丘看着手中的两块木头颇为疑惑，“明明形状对的上，怎么拼不了?”
　　“那我便帮哥哥一同收拾了。”丘元拿过唐丘手中的木头，转了个方向，一拼，木头便完整的契合成一块了。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要转个方向呢!”唐丘一拍脑袋，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模样。
　　丘元但笑不语。
　　——
　　“你带领一队人，跟着龙元一行人，找准时机，格杀勿论。”黑暗中，龙毅坐在太师椅上，冷声吩咐道。
　　“是，属下遵命。”女子说完，便起身离开。
　　“龙元，这下我看你还怎么回来举行大典。”
　　第二天，丘元便开始前往南海。
　　这次行程有些仓促，但丘元带的人和东西都不多 ，只准备了一些必要的东西，所以一行人第二天一早便出发了。
　　唐丘开始还对外面的景色极其感兴趣，但没多久就感到无聊了。
　　丘元见他一副坐不住的模样眉头微皱，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从旁边的木柜中拿出一个食盒。
　　食盒是春白准备的，说若是唐丘无聊了就可以拿来给他解闷。
　　丘元打开食盒一看，里面瓜子坚果，糕饼蜜饯花式极多，什么都有。
　　“这不是春白的食盒吗？”唐丘一下就被食盒吸引了目光，“她准备的?”
　　“是。”丘元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唐丘。
　　唐丘连忙捻了个蜜饯放入嘴中，又拿了个向喂给丘元，随后像是想到什么，手顿在了半空。
　　“那个……你还没化为人形，似乎不能吃这些。”
　　唐丘想收回手，却被丘元抓住了。
　　“这么多年了，哥哥可别一直将我当稚子。”丘元就着他的手将蜜饯吃掉，末了还状似不经意般地舔了一下唐丘的手指。
　　唐丘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缩回手，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不由得有些尴尬，“那个……虽然你能吃，但是吃多了终究还是不好的，还是少吃些为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辈子也数不完的银子
　　一行人这般不快不慢地赶路，倒也快到南海地界了。
　　“七公子，前方是山匪岭，现在天要黑了，可要先在前方的客栈中歇脚?”马车外传来一道男声，丘元略微思索了一瞬，最后点头，“走吧。”
　　马车缓缓地驶向前方竹林之中的客栈，在门前便有小二出来招呼了。
　　“各位客官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啊？”柜台后的掌柜对众人笑道。
　　“天色已晚，自然是住店。”前方的男子将一袋银子放到柜台之上，“有多少间房，我家公子全包了。这些可够?”
　　“诶!”唐丘见黑衣男子眼都不眨地就丢出那么一大包银子，自然心疼。
　　别说住店，就是把整个客栈都买下来，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啊！真是太不懂得省钱了!
　　“自然是够的。”掌柜打开钱袋一看，立即笑弯了眼，“只是各位人多，最近几日又是南海玉昭公主的大婚之日，您们来的晚了些，在诸位之前，已经有两队人马已经住下了。”
　　“那现在还有多少间空房?”黑衣男子眉头一皱，问道。
　　“小店只剩下一间上房，三间中房和两间下房了。”掌柜答道。
　　“七公子……”黑衣男子回头看向丘元，等着他做决定。
　　“天已经黑了，便住下吧。你们自行分配便可。”丘元说完，便带着唐丘一起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
　　“二位客官，这便是你们的房间，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店小二替二人开了门，笑道。
　　“端些糕点蜜饯上来吧。”丘元说完，将一锭银子递到店小二手中。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小二见丘元出手这般阔绰，连忙笑嘻嘻地转身下了。
　　“丘元，你是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唐丘突然看向丘元问道。
　　“知道，是银子。”丘元见他那般心痛的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没露出半分。
　　“你还知道那是银子?!对，那是银子，不是石头，更不是核桃，你怎么就那么轻易的给了啊！”唐丘一脸控诉地看着丘元，仿佛他是做了多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般。
　　“银钱给的多，他们也会更用心些。”丘元微微一笑，“哥哥很喜欢银子吗？”
　　“当然!”唐丘一脸肯定，“你不会知道银子拿在手中慢慢数的那种感觉的。”
　　正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两者皆可抛。”这句话难道是白说的吗？！
　　“我有很多银子，哥哥若是想，随时都可以数。”丘元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暗光，笑道。
　　“真的?”唐丘一脸怀疑的看着他，“那我数多久能数完?”
　　“一辈子也数不完。”丘元笑道。
　　“天啊！”唐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丘元什么时候竟然这么有钱了。他一辈子也数不完的银子，该是多大的一座山啊！
　　“哥哥若是喜欢，我便用银钱给哥哥造一座屋子，哥哥在那里面，一定会很开心吧。”丘元低声道，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声来。
　　“不，不用了……”唐丘咽了口口水，连忙摇头。
　　为什么他总觉得刚才丘元的笑容好可怕啊！
　　天啊！唐丘觉得自己心里有阴影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楼上的声音
　　“客官，这是您要的糕点和蜜饯。”店小二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便重新关上门离开了。
　　春白准备的蜜饯早就吃完了，这几日一行人又都是在郊外过夜。所以唐丘早就馋的不行了，一见桌上的糕点和蜜饯，便立即拿了一个糕饼吃。
　　吃了一半丘元就拦住了他，“哥哥，晚上多食不好，明早再让店家准备吧。”
　　“那好吧。”唐丘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吃食，这些东西虽然没有春白亲手做的精致，但也挺好吃的。
　　“哥哥，夜深了，睡了吧。”丘元脱下外袍，看向唐丘笑道。
　　“我就睡地上吧！”唐丘想去抱被子，却被丘元一下抓住了手臂。
　　“哥哥，地上凉，寒气入骨以后会疼。”
　　“那还是一起睡吧……”唐丘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怂哒哒地爬到床上躺着。
　　他可不想得老年风湿骨病。
　　“哥哥。”丘元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唐丘背靠着他，闻言想转身，却被按住了肩膀。
　　“没事，睡吧。”丘元说完，便拂熄了烛火，房间内立即黑了下来。
　　唐丘许没跟丘元一同睡了，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紧张，以至于虽然床褥软和，但他半夜也没睡过去。
　　他不由地看向了揽着自己腰的那只手。
　　因为床不大，他又怕丘元掉下去，所以说拼命地往里面靠，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墙上。
　　丘元被他动来动去闹得没法，便伸手一捞，将人揽在怀中了。
　　“丘元，你睡了吗？”唐丘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异响，连忙问道。
　　“怎么了？哥哥。”丘元过了一会儿才回应，语气中还满是睡意。
　　“丘元，我听到楼上有奇怪的声音。”唐丘翻了个身，指了指上方。
　　“什么声音?”丘元刚问完，两人便听到了一阵男子的低吼和沉闷喘声。
　　唐丘突然反应过来那道“嘎吱嘎吱”声音是什么了，连忙伸手捂住了丘元的耳朵。
　　他为什么要叫醒丘元啊啊啊!
　　“哥哥，他们是在……干什么？”丘元看着唐丘，疑惑道。
　　“他们什么也没干，小元乖乖睡觉，你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听到……”唐丘不停的念叨着，生害怕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将丘元这个纯情小男孩污染了。
　　丘元没再继续问，只是温顺的将头埋进唐丘的颈窝，乖乖的睡了。
　　“睡吧。”唐丘摸了摸他的背，轻声哄着着。
　　若不是怕把丘元吵醒，他一定得仰天怒吼一声，“你艹就艹嘛!非得弄床震?弄床震就弄床震嘛!非得叫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男人似的。
　　男人嘛!谁还没有?
　　唐丘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哄着丘元睡觉时，自己也一定会睡过去。
　　以后他可以创一本功法，就叫《在将别人哄睡之前先自我哄睡的一百种方法》。
　　“哥哥醒了?可要吃些东西?”丘元正在穿外袍，见唐丘醒来，便问道。
　　“好啊。”唐丘坐起身穿衣服，随后又走到镜子前梳发。
　　“诶?小元快来看。”
　　丘元看不清楚自己的脸，但却能看清楚自己的脖子侧边红了一块。
　　“怎么了哥哥?”丘元连忙走来问。
　　“小元你看，我这里怎么红了一块，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唐丘摸了摸脖子，还微微有点刺痛的感觉，“这什么虫子这般厉害，竟然咬破了皮。”
　　丘元轻咳一声，没说话。

第一百四十九章 想龟伯了
　　“遭了，衣领都遮不住了。”唐丘叹了口气，现在这天不算冷，他出门也没带高领的衣服啊！
　　“哥哥不必担心，想来过几日便就消了，先来吃些东西吧。”丘元劝道。
　　“好吧。”唐丘将心情重新收拾好，坐到了桌前。
　　早餐很丰盛，白粥，鸡蛋，煎饼，肉包子全有。还有各种形状的糕点摆了一盘，一口一个，又好看又好吃。
　　饱饱的吃了一顿后，唐丘满足的摸了摸肚子，因为被虫子咬的不好心情也都全数消散了。
　　古人曾云:心情不好时就多吃饭，一顿不行就再吃一顿。
　　吃完饭，两人便下了楼，再转角处，却碰到了另外两人正从楼上下来。
　　唐丘一眼便看到了对面身着浅色衣衫男子在衣领处的红印。
　　自己只被咬了一下，这人看着却比自己还严重许多，这店里的虫子也太厉害了吧!
　　他身旁的玄衣男子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唐丘和丘元，便收回了目光。
　　四人分别下了楼，下方的座位上正坐着许多喝茶吃饭的人，都各自在谈论着什么，热闹得很。
　　黑衣男子上前来说了什么，丘元跟唐丘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诶，你家那位长得很俊逸啊！”旁边的浅衫男子见丘元离开，突然靠近唐丘道。
　　“那是当然。”唐丘颇为骄傲，他唐丘的弟弟，能不好看吗？
　　“肯定也特别厉害吧！”浅衫男子继续道。
　　“那是当然!”
　　丘元当然是最厉害的!
　　“他一定很喜欢你。”
　　“那肯定的。”
　　自己可是他哥哥，能不喜欢吗？
　　“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丘元向两人走来，扫了一眼浅衫男子，随后又对唐丘笑道。
　　“这位兄台只是问了我些问题。我们快赶路吧！”唐丘说完，便拉着丘元离开了。
　　“哥哥?”浅衫男子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哥哥，你猜刚才那个玄衣男子是谁?”马车上，丘元突然问道。
　　“啊？我不知道。”唐丘正懒懒的靠在软榻上，闻言只是摇头。
　　“是鹤族长老的公子，他们也是要去往南海的。”丘元继续道。
　　“啊！是这样啊。”
　　丘元这么一说，唐丘突然想起了贺雅，她不就是鹤族长老的孙女么？
　　“对了丘元，我好久没见到龟伯他们了，你把他们安置在哪里了？”唐丘想到鹤族长老，倒还一齐想到了龟伯。
　　“哥哥怎么突然谈起龟伯了?”丘元勾唇一笑，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暗光。
　　“就是想他们了，都这么久了，龙毅也不会再盯着我了吧！我想去看看他们，行不行嘛?”唐丘坐起身，问向丘元。
　　“那好吧，等回去后，我就让龟伯来见哥哥。”丘元见他那般模样，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答应了。
　　“为什么不能我去见他们啊？”唐丘疑惑道。
　　“因为哥哥会暴露他们的行踪的。”丘元摸了摸他的发丝，“哥哥听我的好不好？”
　　“那好吧。”唐丘想了许久才点头答应。
　　也不知道龟伯他们怎么样了，肯定也很想自己吧！

第一百五十章 遇袭
　　就在唐丘准备躺下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唐丘想出去，却被丘元挡住了。
　　“哥哥，你先在这里面等候，我出去看看。”
　　“好，你小心些。”
　　丘元起身下了马车，唐丘也将鞋子穿好，打开马车窗查看外面的情况。
　　茂密的竹林，风刮叶舞，莫名染上了几分肃杀的气息。
　　唐丘只听到几声模糊的交谈，随后便是一片刀剑碰撞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碰到土匪了吗？
　　唐丘想下车，眼前便突然出现一道剑光。
　　丘元一把将唐丘推回车厢，随后将蒙脸男子握剑的手一转，便将人割了喉。
　　唐丘被撞到了腰，疼的他是龇牙咧嘴。
　　又有好几个蒙面人向着车厢而来，丘元眼眸一眯，连忙将唐丘拉下马车，利落地解决掉了那几个蒙脸人。
　　“殿下，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山匪，你们先走，属下来挡住他们。”黑衣男子低声道。
　　“好，你多加小心。”丘元点了点头，随后便拉住唐丘的手往竹林之中跑去。
　　“我们这是碰到杀手了吗？”唐丘回头看向那些刀光剑影，问道。
　　“没事的，我一定保哥哥毫发无损。”丘元带着唐丘再杂枝乱从中四处穿梭，但身后的那群人却像是狗皮膏药般，怎么也甩不掉。
　　“跟在身后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唐丘看了一眼身后，居然有好几十个蒙面人。
　　“哥哥，山下可能已经被包围了，我们往山上跑。”丘元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次显然不是之前那般简单的刺杀，应当是预谋已久。
　　龙毅，你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可是前方没路了。”唐丘逐渐冷静下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一片平坦，前方是万丈深崖。
　　“二位不必再逃，前方已无退路。”杀手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最前方的一个女子出声道。
　　“你长得丑，想的倒挺美!”唐丘说着，手中逐渐出现一把长剑。
　　那女子也不恼，只是看了一眼唐丘，随后手一挥，身后的杀手便向着两人而来。
　　唐丘一剑割断杀手的喉咙，温热的血液溅到他的脸上，竟然令他有些兴奋。
　　黑衣女子向他袭来一剑，却被丘元挡住了。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杀手接受到信号，都往山上赶来，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唐丘一个不注意，便被刺穿了肩膀。
　　“哥哥。”丘元连忙将唐丘拉到身边，“你怎么样？”
　　“没事。”唐丘摇了摇头，突然举起剑刺向他身后。黑衣女子突然出现，一下砍断了唐丘的剑刃。
　　“噗——”唐丘嘴中突然涌出一大口血，那把剑是这个身体的本命法器，一断，他自然也受到了牵连。
　　“哥哥。”丘元反手将手中的长剑刺入黑衣女子体中，剑身一转，女子便倒在了地上。
　　“给我杀了他们。”女子说完这句话，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刚才她那一击已经用掉了全部的灵力，这般死，倒也值了。
　　杀手们只愣了一瞬，便全部向丘元而来。
　　丘元看了他们一眼，突然抱着唐丘纵身一跃，落下悬崖。
　　“这……这怎么办？”一个黑衣人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问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去搜。”
　　山风在耳边不停地呼啸，丘元紧紧的抱着唐丘，估算距离到了，便将手中的长剑插进山壁的裂缝中。
　　长剑在崖壁之间蹭出了火光，似乎下一秒就会断裂，幸而两人下坠的速度慢了些许。
　　最后，两人落入了一片湖。

第一百五十一章为何对我这般好
　　“咳咳咳——”沉睡了那般久，棠秋醒来时还有些茫然。
　　他似乎又能操纵身体了?
　　“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三日了。”头顶上略带担忧的话语传来，棠秋这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
　　“丘元?”棠秋想了想，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是我，哥哥身体可还难受?”丘元眉头微皱，哥哥不是一直称他“小元”吗？怎么现在却叫全名了。
　　“没事，就是心口有些闷。”棠秋一看，有些疑惑，“我怎么就剩一件衣服了？我的衣服呢？”
　　“我们落下悬崖，掉入了水潭中，我担心哥哥身着湿衣会染寒，就将哥哥的衣服用火先烘着了。现在应当也快干了，我去给哥哥看看。”
　　丘元将棠秋扶到草堆上靠着，自己则去燃着的火堆边看衣服。
　　“这小子对你可真好。”棠秋摸着头低头嘀咕了一句。
　　“衣服干了，”丘元将衣服取给棠秋，“哥哥快些穿上，莫染了寒。”
　　棠秋接过衣服几下穿好，随后又站起身。
　　“那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我昨日向过路的樵夫打探了一下，说翻过这座山就有一个村庄，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歇脚，等着他们来寻我们。”丘元将火堆熄灭。
　　“哥哥你还能走吗？”
　　“没事，能走。”棠秋说完，便率先的出了山洞。
　　这个地方群山环绕，山间可能还藏有不少凶兽，要翻过一座，谈何容易。
　　但即使难如登天，却也要去试上一试啊！
　　“哥哥若是累了便跟我说一声。”丘元对他的身体颇为担忧，按照哥哥的性子，再难受也会自己忍着的。
　　所以他的目光几乎每时每刻都停留在棠秋身上，一见有异常就要询问一下。
　　“没事。这么高一点的山，我爬的多了。”棠秋摇了摇头。
　　想以前他和龟伯一起跋山涉水的，这座山虽然没来过，但终究是有了经验，便也不觉得过山无望。
　　两人这么走了半日，棠秋的身体逐渐撑不住了。
　　他刚刚醒来，又因为本命法器被毁而散了大半灵气，身体自然不如从前。
　　“哥哥我背你吧！”丘元见他皱眉，连忙道。
　　“不用……诶!”他还没说完，就被丘元一下背在了背上。
　　“哥哥你的面色惨败如纸，怎么可能没事。”丘元背着他缓步走着，不时用长剑斩断乱枝杂草。
　　“你背着我，不累啊？”棠秋颇为无奈道。
　　“哥哥很轻的。”丘元停了一会儿看了下四周，最后确定了一个方向继续走。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棠秋看着他，突然问道。
　　“因为是哥哥，因为哥哥是对我最好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
　　丘元笑了笑，没将最后几个字说出口。
　　棠秋没再继续说话，只是用袖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天快黑时，两人才找到了一个山洞。
　　棠秋拍了拍丘元的背，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山洞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两人走了几步后，棠秋突然拉住了丘元的衣袖，“快退出去。”
　　山洞深处，逐渐显现出十几双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竟然是狼!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想要跟你说件事
　　显然，狼群也发现了这两个入侵者，并且也在观察他们。
　　一时间，两方陷入了僵局。
　　棠秋拉着丘元的手慢慢后退，想要离开山洞，但却被发现了意图，头狼发出一声狼嚎，那原本安分的狼群立即向两人而来。
　　“跑!”棠秋也顾不得其它了，拉着丘元的手就开往外跑去。
　　但显然他们运气不好，刚出山洞，就被不知从何处出来的两只狼挡住了去路。
　　丘元眼眸微眯，将棠秋安置在大石之后，就召出长剑向头狼杀去。
　　周围的狼也连忙向他奔去，顾不得躲在石头后的棠秋了。
　　丘元身手极快，一挥剑便斩杀了三条狼。
　　但他近几日为了给唐丘治伤用了不少灵力，又整日整夜的守着，也没有多少时间好好恢复。
　　所以虽然他开始厉害，但随后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头狼又发出一声狼嚎，便有狼听到指令后向棠秋奔去。
　　棠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体格雄壮黑狼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而来。
　　现在躲也根本来不及了，他几乎都能想到那种狼牙咬在自己身上的痛觉。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棠秋睁开眼，便看到丘元挡在他身前，一剑刺穿了黑狼的身体。但同时，他的手臂也被黑狼咬的鲜血淋漓。
　　“丘元……”棠秋看着丘元将已经断了气的黑狼扔在地上，眼中满是担忧。
　　又有几只狼想着两人而来，丘元喘了几口粗气，随后一下化成龙形。
　　一声龙吟在山野间回荡，百兽俱惊。
　　“是龙吟声!”远方正在四处搜人的杀手们对视一眼，随后便向着那座大山奔去。
　　丘元强健的龙尾一扫，便将几只狼打的五脏俱碎。
　　没几下，那些狼便被收拾干净了。
　　“丘元!”天空中的白龙鳞片上都染上了血，一下便落了下来，变回了丘元的模样。
　　“快走，别待在这个地方……”丘元说着，便没了意识。
　　“丘元，你怎么样？你醒醒啊！”棠秋将他扶住，随后起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走了许久，棠秋才找到了一个没有野兽痕迹的小山洞。
　　“丘元，你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棠秋将丘元靠在石壁上，随后便将他的上衣脱掉。
　　果然，他的一整只手臂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棠秋往他的伤口处施了些灵力，能暂时将他的血止住，随后又将自己的衣服撕下来给他包扎伤口。
　　丘元缓缓地睁开了眼，第一反应就是立即看四周，见到棠秋就在他身边，这才安了心，“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的伤才严重!先喝点水。”棠秋说着，将手中用大片树叶盛着的水慢慢的喂给丘元。
　　“你刚才救我干嘛？自己保命才最重要啊！”棠秋见他将水喝了，便又去看了看他的手臂。还好，没流血了。
　　只是得快些到达那个村子，找些药。
　　“我受伤只是皮肉之痛，哥哥受伤我的这里会很疼。”丘元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真是傻。”棠秋叹了口气道。
　　“只在哥哥面前傻。”丘元笑了一下，“哥哥，其实我有件事藏在心中很久了，今日倒是突然想跟哥哥说一声。”
　　棠秋看到丘元的眼眸有些暗红，猜到他现在可能有些不清醒。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允了
　　“什么事？”棠秋疑惑道。
　　“其实……我心悦哥哥已久，今夜也望哥哥能给我一个回应。”
　　“你……你说你心悦我?”棠秋颇为惊讶，“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在逗弄我……”
　　“我绝无半点虚假之言，哥哥可愿信我?”丘元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棠秋愣了许久，才点头应道，“我信你。”
　　“那哥哥算是允了我吗？!”丘元的眸中颇有些欣喜和不可置信，像是没想到棠秋竟然这般容易的就答应了。
　　“我允了。”
　　毕竟这世间，怕是再没有第二个人愿意背我走那般远的山路，愿意为我挡恶狼的撕咬了。
　　“哥哥……”丘元一把抱住棠秋，语气难掩激动之情。
　　既然你已经用了我的身体这么多年，那就把他让给我吧！
　　棠秋想着，抬手拍了拍丘元的背。
　　“哥哥早些睡，明早继续赶路。”丘元摸了摸棠秋的发，轻声道。
　　“嗯，你也早些睡吧。”棠秋说完，便躺下睡了。
　　于是唐丘第二天醒来时，就发现丘元对他更加黏糊了。
　　像是两人之间的什么东西被打破了般，丘元似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小元，前方就是村子了，我们快些过去找些药给你治一下手臂上的伤。”唐丘看着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连忙道。
　　两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村子中。
　　村子中的人极少见到外人，一见到两个陌生人进村，自然很是好奇。
　　“大姐，我们是坠下悬崖，一路走到这里的。我弟弟受了伤，您能给我点伤药吗？我用这支玉簪来换您看行吗？”唐丘走到一户人家前，拿出袖中的玉簪道。
　　“你们进来吧。”大姐是进过镇的人，也见过那些有钱的女子公子哥头上都带着玉簪，自然也知道这玉簪不是便宜的东西。便立即开门让两人进来，又拿了伤药。
　　“这药是孩儿他爹自己去山上采的草药磨的，专门用来治这些野兽咬痕，有用的很，就是有些痛。”大姐将一个瓷瓶递给唐丘，顺便还准备了几条干净的白布。
　　“谢谢大姐。”唐丘将丘元手臂上的衣服褪掉，这才拿着药撒上去。
　　“小元，有些疼你忍着点。”唐丘看着他深可见骨的伤痕颇为心疼，上药的手都有些颤抖。
　　“哎呀，这小公子咋伤的这么重，是被狼咬的吧？”大姐颇有些不忍的问道。
　　“是啊。”唐丘将药上好，又用白布将丘元的伤口包好。
　　“那山上的狼可厉害了，一次得有十几只一起呢!”大姐说着，“你们饿了没，蒸了窝头，我给你们拿来。”
　　说着，便出门去拿窝头了。
　　“那些人大概多久能找到我们?”唐丘突然问道。
　　“我已经给他们送了消息，大概一日便能来了。”丘元笑道，“哥哥不必担心。”
　　“你这伤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也还需要更好的大夫来诊治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唐丘颇为担忧，见他还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便想伸手拍他一下，没想到却被丘元抓住了手。
　　“有哥哥陪着，在哪里都是好的。”丘元站起身，缓缓地靠近唐丘。
　　他不知为何，看到哥哥这般模样，就突然想要亲亲他。
　　唐丘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眼中满是茫然，竟忘了将人推开。
　　“窝窝头拿来了。”
　　眼见两人的唇就要相触，大姐的声音却突然从门外传来。
　　唐丘回过神，连忙将丘元推开。

第一百五十四章 哄孩子
　　“窝窝头来了，你们吃，要什么就叫我一声，我去洗衣裳。”大姐将还热着的窝窝头放到桌上，随后便转身出了门。
　　“吃窝窝头。”唐丘看了一眼丘元，将一个窝头放到他手中。
　　“哥哥，我手疼，吃不了。”丘元颇有些委屈的给唐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真是麻烦。”唐丘一眼便看出他在装弱小，但还是将手中的窝头撕成小块喂他。
　　将窝头吃完后两人都颇有些无聊，便决定出去看看。
　　太阳已经出来了，下午的阳光总是有些比较温和的。
　　大姐正在院中洗衣，旁边还有好几个妇人，其中一个还抱着个小婴孩，正一起在聊闲话家常。
　　往旁一看，便是一个小孩子正在草地上扒拉着什么。
　　“你们出来啦，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大姐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问道。
　　“屋内有些无聊，便出来看看。”唐丘笑了笑，走到那一个小孩身边，“你这是再找什么呢？”
　　“我在找草籽，娘说这种草籽卖了能换钱。”小男孩不停地扒拉着已经干枯的草丛，他身旁的小簸箕中已经装了不少草籽。
　　草籽像珍珠那般大，圆圆的很可爱。
　　唐丘看了一眼，那草籽并不能卖钱，想来也是大姐为了打发孩子随意编的一句话罢了。
　　“我帮你一起找好不好？”唐丘笑着问向男孩。
　　“好啊！谢谢哥哥。”小男孩颇为高兴，连忙点头答应了。
　　“不用谢。”唐丘跟丘元短端了条小凳子让他坐着，随后便跟小男孩一起在草丛中找草籽了。
　　开始是帮小男孩找，后来便提出要比赛，看谁吃饭之前找到的草籽更多些。
　　两人这么比着，倒是更有了乐趣，谁也不想输，都将眼睛瞪得溜圆，四处找着草籽的身影。
　　丘元是蛟龙，自愈能力极强，灵力开始重聚，他的伤自然也就慢慢的恢复。
　　“大姐，那是谁家的孩子啊？”与小男孩比赛完，唐丘便被妇人手中抱着的婴孩给吸引住了。
　　“那是我的姑娘。”大姐正在拧衣服，闻言笑着答道。
　　“真乖啊！”唐丘走近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小女婴的脸蛋，光滑柔软，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般。
　　感受到唐丘的触碰，小女婴只是瞪大了一双漆黑的眸子望向他。
　　唐丘一笑被激起了兴趣，“她多大了？”
　　“才五月呢!”大姐将衣服挂好。
　　“这么小啊！”唐丘看着那小小的一团，那么柔软那么脆弱，却真的是一条生命啊！
　　他看了小女婴许久，最后问抱着小女婴的妇人，“我能抱抱她吗？”
　　“抱吧。不过得小心些。”妇人将小女婴放到唐丘怀中，还调整了他的姿势，“这只手要放这儿，对，那只手放到她背哪里……”
　　唐丘做这种动作颇有些滑稽的模样，但他却极其认真的按照妇人所说的做。
　　怀中的孩子是那么的娇弱，但唐丘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唐丘在妇人的指导下逐渐熟练起来，也懂了许多抱婴孩的姿势。
　　“乖，哥哥抱着你。”唐丘看着怀中的女婴笑道灿烂，不停地对女婴讲着小故事。
　　但凡小女婴向他看来，他便又将那个故事讲一遍，就连语气中，都满是欣悦。
　　丘元缓缓地睁开眼眸，便看到唐丘正在哄孩子。
　　哥哥，真的很喜欢小孩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变了
　　晚饭吃的是简单的清粥小菜，虽不丰盛，但却格外的引人胃口。
　　唐丘胃口极好，丘元却只是喝了一小碗粥后便不动筷了，引得大姐问了唐丘好几下是不是她做的饭菜不合胃口。
　　吃完饭后再散会儿步，天便黑了。
　　“我家只有两间房，你们两兄弟住一间可以吗？”大姐又拿进一床被子，问向唐丘。
　　“可以可以，麻烦您了。”唐丘连忙点头应道。
　　“不麻烦，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有事喊我一声就成。”大姐笑了笑，将被子铺好。
　　“多谢大姐。”
　　“不用那么客气。”大姐挥了挥手，便离开了房间。
　　唐丘将房门关上，又拿出瓷瓶，“把布解了，我给你换药。”
　　“哥哥，不用换药了，我的伤口明早就能愈合。”丘元连连摇头，极为抗拒。
　　“受伤了怎么能不上药呢？小元乖，别躲啊！”唐丘慢慢走近床边，一把将丘元推到床上。
　　“乖乖上药。”唐丘将他手臂上的白布解开，毫不留情地将药倒上去。
　　“哥哥，疼。”丘元知道他在生什么气，连忙一脸委屈。
　　唐丘终是不忍的，见他那般模样，上药的力度也轻了下来。
　　“下次若是再敢那般做，看我怎么收拾你。”唐丘垂下眸，将他的伤口重新包扎好。
　　也许，他真的应该离开了。
　　“哥哥……”丘元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再言语。
　　两人躺着床上，一夜未睡，未道一言。
　　第二日一早，那个黑衣男子便带着一群人寻来了。
　　“给，我给你银子，你把你的草籽给我吧。”唐丘拿出一块银子，从他手中接过那篮草籽。
　　“可是昨晚娘跟我说这下草籽是卖不了钱的。”小男孩没接唐丘的银子，只是低着头喃喃道。
　　“我买的并不是你的草籽，而是你昨天为了收集草籽的那份认真与坚持。”唐丘将银子放到小男孩手中。
　　“认真与坚持也能得到回报吗？”小男孩看着手中的银子，突然看向唐丘。
　　“对啊！”唐丘笑道，“只要你做事都坚持这些原则。我相信，不管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好，哥哥我记住了。”小男孩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唐丘摸了摸他的头，问道。
　　“我叫……我叫离枝。”
　　_
　　唐丘怕来的人吓到村子内的村民，便叫丘元让他们在村外的小树林等候。
　　“殿下，王上已经知晓此事，并让您速回蛟龙城。”黑衣男人单膝跪地禀报道。
　　“知道了，启程回宫。”丘元上了马车，随后对着唐丘将手伸出，“哥哥，上来吧。”
　　“不用了，我骑马就好。”唐丘说完顿了顿，随后又补了一句，“我觉得坐马车太无聊了，骑马还有趣些。”
　　“那便依哥哥的。”丘元笑了笑，随后便将雕花木门关上了。
　　唐丘有些疑惑他的爽快，但随后便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翻身上马。
　　“哥哥啊哥哥……你还真是……呵。”马车内，丘元低着头，微长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眸，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指尖一点点地摩挲着手中的金铃脚镯，突然诡异的笑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典
　　不过几日路程，便回到了蛟龙宫。
　　唐丘近日颇为无聊，大典快要举行，丘元最近几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两人极少见到。虽然对他还与从前同般模样，唐丘却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就在这忙忙碌碌之中，大典举行的日子到了。
　　在大典举行前半月，唐丘便被卜师叫去叮嘱学习绾发时的礼仪。
　　所幸他学东西快，记性也不是太差，所以倒不困难。
　　相比起他的那些，丘元要遵循的繁文缛节可就多的多了。
　　除了繁重的华服，各色的配饰都要穿戴在身上之外，更有三百六十二阶白玉阶梯，三阶一跪，九阶一拜。
　　等上了白玉台，便是唐丘给他绾发戴玉冠，也算是正式昭告六界他蛟龙族皇子的身份了。
　　蛟龙族大典，六界一些大族都派了人来，热闹得很。
　　但一到大典举行之时，下方便是静悄悄的一片。那般多的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唐丘站在白玉台上，颇有些无聊的想打个哈欠，但一看到旁边卜师肃穆的神色，他的神色便也不自觉的调整了一下。
　　“拜叩礼成，绾发戴冠——”站在阶梯尽头的礼者见到丘元最后一个拜礼完成，便唱道。
　　丘元身着红色华服，一步步的向唐丘走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绾发——”礼者唱完，唐丘便照着之前卜师教的，拿起一旁红木托盘中的檀木梳，放到香炉中飘出的袅袅白烟上，染了些许檀香。
　　丘元的发丝如同上好的绸缎，丝滑柔顺，唐丘将玉冠加之以束后，便算是完成了他该做的事。
　　剩
　　因为剩下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便自行离开了。
　　人多是聚集着看大典去了，后花园倒还没什么人了。
　　“诶，是你啊！”一道男声传入耳，唐丘回头一看，竟然是之前在客栈遇到的那个浅衫男子。
　　是跟着鹤族公子来的吗？
　　“对了，上次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浅衫男子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头，“对了，我叫楼赢。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唐丘。”唐丘对他点了点头道。
　　“我刚刚看到你在白玉台上给七皇子绾发了，上次我在客栈听到他唤你哥哥，你们是……兄弟?”楼赢颇有些疑惑，可若是兄弟，唐丘脖子上又怎会有那种痕迹呢？
　　“并非亲生兄弟，只是不便多说。”唐丘道，卜师前几日便告诉了他“丘元已是蛟龙族堂堂正正的七皇子，之前的事，便不好四处传说了。”
　　“不多说我也不多问。”楼赢笑了笑，“对了，前几日我来蛟龙城时路上偶遇一个落魄女子。”
　　“哦?你这是何意?”唐丘颇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要跟他说这种事呢？
　　“我见那女子可怜，便将她救了下来，想着留在身边当丫鬟。”楼赢顿了顿，随后继续道，“可是她却说要我帮忙找你一下。”
　　“找我?找我干甚?”唐丘更疑惑了。
　　“对，那个女子拜托我找到你，他说你若知道她的名字就一定会找她的。”楼赢点头道。
　　“她叫什么名字？”唐丘继续问道。
　　“她说她名为百香。”

第一百五十七章 痛
　　“百香?”唐丘眉头一皱，百香不是和龟伯一起被丘元安置在安全的的地方吗？怎么会在这里?
　　“是的。”楼赢点了点头，“你跟我去看看便知是不是相识的。”
　　“好。”唐丘眼睫微垂，随后点头答应。
　　楼赢将他带到一扇雕花木门前，她就在里面。
　　“多谢。”唐丘点头道，随后便抬步进门。
　　“老大?”床上的百香一见唐丘进来，连忙下床，“老大，真的是你吗？”
　　“是我。”唐丘看着她身上的伤痕，“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老大，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龟伯他们都还被关着。”百香说着，便红了眼眶。
　　“你说什么？你们不是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吗？怎么说是被关起来了？”唐丘说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顿住了话语。
　　“是丘元，丘元他将我们都软禁起来了，他不让我们见你，还用我的性命威胁龟伯，让他骗你说我们过的很好。”
　　百香抹了抹眼泪，抽泣道。
　　“他软禁了你们?你这些伤，都是他？龟伯他们呢？没事吧？”唐丘连忙问道。
　　“不是，这些伤是我逃出来时不小心弄的，有龟伯他们做掩护，那些看守的人都还不知道我已经逃走了。龟伯他们的身体没事，都还是老样子。”
　　“那就好。”唐丘松了口气，“你就呆在这里，我去找他。”
　　“老大……”百香叫住他，最后只是轻轻道了一句，“小心。”
　　“知道了。”唐丘说完，便转身离开，向着广华殿而去。
　　“春白，小元呢？”唐丘喊住正招呼着人打扫的春白，问道。
　　“回公子，殿下刚才出去了，奴婢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嗯。”唐丘眼眸微眯，随后手指一动，指尖便冒出了一缕金丝，金丝相连之处，便是丘元的脚镯。
　　唐丘顺着金色的丝线而去，越走人越少，最后金线消失的地方是在幽竹阁。
　　丘元来幽竹阁干什么？唐丘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上了阁楼的竹梯。
　　燕嘁嘁被绑在刑架上，满眼怨恨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丘元。
　　“太子妃，这些时日可好？”丘元轻声一笑，眼中却满是寒意，“这刑架与你甚是相配，可是我废了好大的功夫叫人特意为你做的呢。”
　　燕嘁嘁想骂他，但却说不出一句话。一如这段时间一般，她想说的，想做的，都不是她愿意的。
　　“乖乖的。我可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丘元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踱步到燕嘁嘁身前，他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极细极长的金针。
　　燕嘁嘁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摇头挣扎，但无奈，最后那根金针还是被丘元一点点的刺入她的后脑。
　　她的脑内立即传来一阵像要裂掉的痛感。
　　现在这般的折磨，还不如直接让她死了!
　　可是现在对她来说，连死都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你知道吗？当时我看到哥哥那般模样时，心中也是这种痛感，比这还要痛。”
　　丘元抚摸着她的脸，突然指尖一转，便削下她脸上的一块肉，鲜血淋漓。
　　“多好看的脸，放心，我等会儿就将它重新补好。”丘元一下下的割着她的肉，突然笑了。
　　燕嘁嘁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无声的哭泣。
　　唐丘看着房内的一幕，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便踢到脚旁的花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囚
　　“哥哥?”眨眼之间，丘元变从屋内到了唐丘面前，笑着问向他，“你怎么在这里?”
　　“你……你……”唐丘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背后升起一片寒意，令他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
　　“哥哥躲我做什么?”丘元一步步的靠近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我，我要去见龟伯，你之前答应了我的，说回南海之后就让我去见龟伯的。”唐丘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如常。
　　“哥哥莫急，再等些日子，我便让龟伯来见哥哥。”丘元轻声安抚道。
　　“为什么?”唐丘定定的望着他，“为什么要等些日子?”
　　丘元还没说话，便听唐丘笑道，“因为找不到百香了对吧？没有百香，你就没有了威胁龟伯的筹码，也就不能让龟伯乖乖隐瞒真相了是吧？”
　　丘元眼眸微眯，却没说话。
　　“哈哈哈。”唐丘看他那般模样，突然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将我永远留在你身边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丘元，转身便走。
　　“哥哥……”丘元抬手想拉住他，但却在刚碰到唐丘衣袂时被拂开了。
　　“我不是你哥哥。”
　　“是吗？那真是……”丘元突然笑了，唐丘还没回过神，便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随后没了意识。
　　“太好了。”
　　——
　　窗外传入两声鸟鸣，唐丘眼睫轻颤，随后缓缓地睁开眼来。
　　“丘元?”唐丘看见坐在床边的丘元，一下便清醒过来。他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腕竟然被一条金链子锁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我这是在干什么？”丘元重复了一遍，眸中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又笑道，“可能就是觉得这样你就会乖乖听话不会离开了。”
　　“你疯了吗？我可是你哥哥!”唐丘想要将链条挣断，但无奈链条是被施了法，看起来细，却是坚硬得很。
　　“你不是我哥哥。”丘元眼眸一转，笑的乖巧，“你自己亲口说的。”
　　“我没有说!”唐丘立即耍赖不承认。
　　“你说了，你看。”丘元将额头与唐丘相抵，之前在幽竹阁外的那段对话便在他脑海中浮现。
　　丘元笑着捏了捏唐丘的脸颊，“你看，你自己说的。”
　　“那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不顾了吗？你不该要报恩吗？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放了我和龟伯他们。”
　　“阿秋又在说傻话了。我曾经每日都在想着该如何报答你的收养之恩，但后来思虑良久，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我的命更重要些。最后便决定以身相许了。”
　　唐丘比他的话惊了片刻，“以身相许?”
　　“对啊！阿秋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丘元居然还一脸认真的问他意见!
　　唐丘连忙拒绝，“我觉得不好。”
　　“这个回答我不喜欢，为了让我喜欢，就当阿秋已经答应了。”丘元握住他的手，“阿秋曾说最喜欢的是银子，你看，这便是我用银子给你铸的一间屋子，喜欢吗？”
　　唐丘扫了他一眼，便没说话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逃跑
　　第三天，这是他被关在这个屋子里的第三天。
　　唐丘看了眼被因为挣扎而被锁链勒出的红痕，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也不知道百香他们怎么样了……唐丘手指动了动，难道他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老大……”一道小声的呼唤传入耳，唐丘连忙坐起身一看，竟然是百香。
　　“百香……”唐丘将声音放到最小，“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老大。”百香见没人看守，这才从窗外翻身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人。
　　“楼赢，你怎么也来了?”唐丘颇为疑惑。
　　“我当然是来救你了。”楼赢拍了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
　　“老大，这位楼公子是小燕他们的舅舅。”百香解释道。
　　“真的?”唐丘没想到竟然能这么巧，楼赢竟然是阿边，小燕和小灵的舅舅!
　　“还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妹妹。”楼赢叹了口气，“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若是七皇子回来，便再没有离开的可能了。”
　　“可是这链子……”唐丘给他看了下自己手上的金链子。
　　“无事，我自有办法。这金链子倒是不难破，只是一破七殿下便会感应到。”楼赢转动指尖，施了个咒法，他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支朱砂笔。
　　他的手法极快，几下便画出了一个跟唐丘一般无二的人出来。只是比起唐丘，眼中少了些灵气。
　　“你现在掩藏生气，我将金链子过到这假人身上便可。”
　　“好。”唐丘依他所言，摒了五感六知。
　　等楼赢再拍他时，唐丘手腕上的锁链早已过到了那个假人身上。
　　“我们快些走吧！”唐丘想出门，却被楼赢拦住了，“你现在这么大个目标，多容易被发现啊！到时怕是还没出这蛟龙城便被抓到了。”
　　“那该怎么办？”唐丘疑惑道。
　　楼赢对百香使了个眼色，百香便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套衣裳。
　　“换上吧。”楼赢道，“你为男子目标太大了，若是女子打扮，就要简单的多。”
　　“这……”唐丘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接过了那套衣裳，“好吧。”
　　为了成功离开，也唯有这般了。
　　唐丘出了房门才发现原来自己这几天竟然是不在蛟龙宫中的。
　　楼赢准备了一辆马车，倒是要更加方便些。
　　丘元接受消息的速度真的很快。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热闹的大街上便突然涌出一大批银甲守卫，替换了原本在城门处的守卫，对来往人与车辆进行严密排查。
　　唐丘认识，那是丘元训练的银龙精兵。
　　“怎么办？”唐丘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看向旁边的楼赢。
　　这银龙精兵可没有那些普通的守卫那般好糊弄啊！
　　“你现在是女子怕什么。”楼赢不慌不忙的拿了个橘子剥着，“你现在这般遮遮掩掩的模样才更显奇怪呢!别担心，吃橘子。”
　　说着，便将剥好了的橘子递到唐丘手中。
　　唐丘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将手中的橘子吃掉了。
　　马车行的不慢，几下便到了城门前，银龙精兵以宫内丢了至宝为由对马车搜寻了一番，最后再放人。
　　“等等。”一道淡漠的男声传来，周围都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唐丘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就连楼赢神色也不像之前那般无恐悠闲。
　　是丘元!

第一百六十章 去花锦城
　　“这马车中都有些什么人?”丘元冷声问向守卫长。
　　“回殿下，这马车中是两个女子和一个男子，男子容貌也与画像上的完全不同。”守卫长恭敬答道。
　　唐丘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低着头没去看外面的情况。
　　他只能听到丘元的脚步声离马车越来越近，一步一步，像是一柄大槌，击在人的心鼓上，令人胆战心惊。
　　修长的手已经触上马车帘，快要掀开时却又放下了。
　　“有消息了?”丘元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掀帘的手也收了回去，但唐丘却不敢松下半口气。
　　“有消息说北门有个男子与画中人一般模样，但是被发现后就跑掉了。”守卫禀报道。
　　“走，去北门城门。”丘元说完，便带着一队守卫去往北门了。
　　“呼。”马车又重新动了起来，唐丘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幸好我多留了一手。”楼赢指尖一转，笑道。
　　丘元手一挥，在他身前的“唐丘”便被火点燃，化成一堆灰烬。
　　究竟去了哪里？丘元眼眸微眯，便看到大街另一旁一个作女子打扮的男子正被人指指点点。
　　“马车内是一个男子和两个……女子。”丘元低声呢喃着，衣袖内的手指骤然握紧。
　　——
　　“你救了我，万一丘元发现了怎么办？”唐丘已经换回男装，看着一脸悠闲的楼赢颇有些疑惑。
　　“我是虎族族长。他权力再大，终究还未继承王位，自然不可能与我抗衡。”楼赢缓声道。
　　“再者，他现在刚举行完大典，也是正了名。再过不久蛟龙王可能就要为他找寻联姻女子。
　　再加上龙毅现在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他就更不可能有时间了。”
　　“那便好。 ”唐丘点点头，丘元的能力相比龙毅要更强些，虽说龙毅是正统太子，但还是能与他一争。
　　他和他，以后都会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或许很久之后，丘元会娶妻生子，逐渐忘却这些往事。而自己，也会……一个人看遍这世间风光吧。
　　“你若是小心些躲着他，便不会被发现，等再过些年月，他忙于王位政事，找寻你的心思也便淡了。”楼赢淡声道。
　　“若是想来族内看阿边他们，便将这块令牌给他们看。”楼赢将一块黑金令牌递到唐丘手中，“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也可找我，只要能帮，我定不推辞。”
　　“我族内还有事，便在此分别了。”楼赢翻身上马，对唐丘道。
　　“多谢相救。”唐丘点点头，看着楼赢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后，这才重新上了马车，“驾!”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里啊？”马车缓缓驶动，百香从车内探出头，问向唐丘。
　　“百香想去哪里？”唐丘回头问道。
　　“自然是老大去哪儿百香就跟到哪儿。”
　　“那我们就去花锦城，那里终年满城花开，到了三四月份迎花神时就更好看了。”唐丘笑道。
　　“好啊！老大觉得好看，就一定好看!”百香笑着点头应道。
　　“那就走吧！驾!”
　　随着这一声，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之中，缓缓地驶向远方。

第一百六十一章 婚事
　　两年后——
　　路边的茶楼小馆中，几乎每桌的客人都点了几份糕点和一壶茶。一桌的两个中年男人像是谈到了什么大消息，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将众人的注意都吸引了去。
　　“诶，你知道吗？蛟龙族的七皇子龙元被封为齐王了。”一个粗布衫的男子对旁边的青衣男子道。
　　“这个消息，我早就知道了。我这个消息才大呢!我听我那当侍卫的哥哥说，那齐王要娶北海的贝族公主了。”青衣男子对他的消息颇为不屑，“嘁”了一声。
　　“真的啊？”粗布衫男子颇为惊讶。
　　“那还能骗你不成？我哥哥说那贝族公主前几日已经到达了蛟龙城，场面大的很，还是齐王亲自去接的呢!那贝族公主本就是为了联姻而来，现今与贝族公主年龄相近的也就只有齐王了。
　　我看这事啊！，已经是板上订钉了!这贝族公主是蛟龙王亲自选的七皇子妃，要不是决定了的事，能那般大的场面啊？”
　　坐在角落处喝茶的白衣男子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将茶杯放到嘴边，浅饮一口。
　　几日后，告示栏上便公布了齐王龙元与贝族公主北婉的婚事。
　　蛟龙宫内——
　　“参见齐王殿下。”北婉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婉转。
　　“公主请坐。”丘元说完，春白便搬来一把椅子让北婉坐下，自己则到房门口等候着。
　　“不知齐王殿下今日找小女来有何事。”北婉笑道坐姿端正有礼，温婉得体，一看便是从小培养的优秀者。她的到来，足以表明贝族与蛟龙族联姻的诚心。
　　“本王知道你有个心上人。”丘元说完，北婉的身形僵硬了一瞬，但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小女不知齐王殿下在说什么。”
　　“不必瞒本王。”丘元见她那般模样，突然轻声一笑，“因为本王也有个心上人，所以我不可能娶你。”
　　“既然齐王殿下都已经知道，小女也不再瞒公子。小女的确有一心上人，只不过他身份不符父王的心意。齐王殿下既然与小女说了这些话，不知可是有什么好计划……”北婉索性也不再隐瞒，直言道。
　　“虽是公主不愿嫁，本王不想娶，但终究两家都在看着。若非我们两人，也会安排其他人，不如公主与本王两人合作一番。”
　　“如何合作？”北婉有些不解。
　　“公主只需听本王安排，帮我钓一条鱼。事成之后，本王便将公主安全的送出蛟龙城，从此之后，你与你那心上人双宿双 飞，且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钓一条鱼？”北婉有些疑惑。
　　“对。”丘元点头，“钓一条鲤鱼。”
　　不知是否北婉错觉，她总觉得齐王殿下说到“鲤鱼”二字时似乎笑了。
　　“那好，只要齐王殿下能让小女与郎君远走高飞，小女便由齐王殿下所说的做。”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告诉本王的父王，说要将婚约定在一月后。”丘元低声道。
　　“什么？!”北婉颇为惊诧。
　　丘元修长的手指轻敲太师椅的扶手，没再说话。

第一百六十二章 贝族公主
　　“百香，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就乖乖的呆在这里。”唐丘将最后一块糕点吃完，对身旁的百香道。
　　“老大你是要去参加丘元的大婚吗？”百香问道。
　　“毕竟是养了那么久的孩子。”唐丘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要，让我在暗处看着你过得很好就行。
　　一月对于布置一位皇子的婚礼来说时间还算是很短的，但丘元亲自派了人前去相助，到还算是将一切都弄好了。
　　八人抬金轿辇从皇宫内出发，前去接那新任的皇子妃。
　　六名穿着粉红裙裳的宫女在前方撒着花瓣，后面便是十六个端着各种金饰的宫女，金轿辇后更有两条长长的宫女侍卫的队伍护送。
　　穿着银甲的守卫位于道路两旁将百姓隔于外面，旁边的树上都挂上了红色绸带。
　　百姓们也热闹得很，聚在一起谈论观看着这场盛婚。
　　唐丘坐在屋顶上，看着长长的迎亲队伍从屋下的街道经过。
　　也不知道那个贝族公主好看不……不过能配得上丘元的，想必也是天之骄女吧！
　　唐丘站起身，顺着迎亲队伍的路线，先一步到达了北婉的居住的府邸。
　　府邸内此刻热闹得很，侍婢们四处穿梭忙着准备，到处都挂着红色的大喜灯笼，整个府内的气氛都格外喜庆。
　　唐丘越入墙内，四处看了一番，最后还是逮住了一个路过的侍婢，“贝族公主的房间在何处？乖乖告诉我之后就可以离开。”
　　“在……在九曲回廊的尽头，你，你不要杀我。”侍婢连忙答道。
　　唐丘一个手刀将她砍晕，便向着贝族公主的房间而去。
　　九曲回廊曲折绕人，唐丘一转身，便躲在柱子后，避开了那一队巡视的人。
　　“谁在哪儿？你是谁？”一道疑问声在不远处响起，唐丘回头一看，便是一个侍卫正站在他身后。
　　怎么还有一队？唐丘心中一惊，连忙转身想要甩掉他们。
　　可这对侍卫训练有素，哪有那么容易甩掉？唐丘觉得他们的身手有些像丘元的银甲守卫，是特意派来保护贝族公主的吗？
　　实在被追的没了退路，唐丘左右看了一眼，便推开一扇门进了那个房间。
　　“小幽，金簪子拿来了吗……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房间内的北婉一身红衣，正在绾发，一见是唐丘，眼中满是惊诧。
　　“来——”她还没说完，便被唐丘一手刀砍晕，唐丘看了看她身上穿的衣饰，便知道她就是那个贝族公主了。
　　“公主，公主能否开下门？”一阵敲门声响起，唐丘一惊，是刚才那个侍卫!
　　“公主？”侍卫的声音逐渐带着些疑惑。
　　公主……唐丘慢慢的将视线投向躺在地上的北婉，现在叫醒好像来不及了啊！
　　眼眸一转，他的视线便看向了妆台旁边挂着的那身金丝绣大红嫁衣。
　　“公主，属下冒犯了。”侍卫正想推门，就被一道女声喝停了，“大胆!公主的房是你想闯就闯的吗？”
　　“小幽姑娘莫怪，只是属下刚才发现一个鬼祟之人，一路追到这里便没见了踪影。刚才属下叫了许久公主也没听见应答，这才想推门看公主是否有事。”
　　“真的？”小幽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小幽姑娘进去看看公主是否安好。”
　　“好吧。”小幽推开门，便看到跪坐在梳妆台前的唐丘。
　　“你也看到了，公主没事，你可以走了。”小幽将门关上，这才有些疑惑的走到唐丘身边，“公主，您怎么这般早就将盖头给盖上了。”
　　唐丘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不是
　　“公主您已经将祈福神木含在嘴中了吗？”
　　唐丘点点头。
　　“那这金簪子可还带着？”小幽拿出金簪，问道。
　　唐丘连忙摇头，藏在宽大袖袍之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啊！公主时辰到了，迎亲队伍来了，我们走吧！公主就快要成为皇子妃了，小幽好高兴!”小幽将唐丘扶起，笑道。
　　唐丘脚下不自觉地绊了一下。
　　“这蛟龙族的婚服也太繁重了，但也能显示出公主的身份尊贵。公主坚持一下，小幽扶着您上了轿子之后就好了。”
　　唐丘被她扶着，前方身后都跟着好一大堆人，被围在中间，想跑也跑不了了。
　　上了金轿辇之后，唐丘将盖头掀起一点，便看到金轿辇外被银甲守卫隔开的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么多银甲侍卫，这下更跑不了了!
　　“公主可得等些时候，现在这是要前往神坛呢!公主若是无聊，也请忍一忍。”小幽一路便说着到了那儿，有哪些好看的东西，唐丘听着，倒也没觉得有那么无聊了。
　　等了许久，唐丘才感觉到金轿辇停了下来，他刚把盖头调整好。
　　红色的珠帘纱帐便被掀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是丘元的手……
　　“夫人？”见他静静地坐着，丘元笑着叫了一声。
　　唐丘无奈，只能将手递到他手中，还刻意用袖子遮住，以免被认出来。
　　“夫人的手甚是好看。”丘元在他耳边轻轻道了一句，随后便将手与唐丘的紧紧相扣。
　　有宫女拿来了红绸，丘元便与唐丘各执一方，一步步的走上神坛的白玉阶梯。
　　到最后一阶时，唐丘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这一停，顿时引来了众人的关注。
　　“夫人怎么了？可是走累了。”丘元一步步的靠近他，“也对，夫人走了这般久，也该累了。”
　　说罢，便将唐丘一把抱起，踏上了最后的那一阶玉梯。
　　唐丘还未回过神来，他听着丘元的那番话，竟有一瞬间感觉丘元已经认出了自己。
　　“玉梯已经行完，按照蛟龙族的规矩，夫人可就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了。”丘元抱着他一步步的走向神坛上坐着的蛟龙王，再在蛟龙王身前将唐丘放下。
　　旁边的礼官也高声唱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
　　“等等!”唐丘突然将盖头扯下，“我不是贝族公主。”
　　见唐丘容貌，下方的人立即议论了起来。
　　“竟然是个男子!”
　　“公主呢？”
　　“这般场面，成何体统啊!”
　　“大胆!你竟敢冒充公主!来人，拖下去斩!”蛟龙王一拍案桌，怒喝道。
　　“父王。”丘元上前跪下，“都是儿臣的错，请父王莫要怪罪阿秋。”
　　“你!真是胡闹!”蛟龙王指着丘元，最终只是一拂袖，看向唐丘，“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去见!”
　　唐丘站起身，看向丘元。
　　原来……他早就知道的。
　　“你怎可如此不顾皇家颜面!”书房中，蛟龙王一下将手中的奏折扔在丘元身边，“你看看，已经有多少人趁此上奏弹劾你了!”
　　“父王息怒。”丘元没去看那些奏折，只是垂下眼睫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蛟龙王的劝说
　　“我如何息怒!”蛟龙王暂时平息了一些。
　　“罢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首要想的还是该如何平息。我刚才想了一法，明日我会颁旨说是唐丘故意冒充皇子妃上神坛，是为了刺杀你。你明日亲手在百姓大臣眼前将他斩杀，这是便算是过了。”
　　“望父王三思。”丘元对他行了一个大礼道。
　　“我还要如何三思，我还能如何三思!莫非我要去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你，都是他们的齐王殿下安排的吗？安排这么久，就是为了娶一个男子？你让我如何向北海贝族交代？那个唐丘，他现在已经是把你迷的晕头转向了，必须死!
　　我哪怕再看中你，也不会因你而去与贝族交恶，你是我现在最看好的一个继承人，唐丘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 孰轻孰重，你应当分得清。”
　　“父王对孩儿的好孩儿知道，可是阿秋是孩儿的一切，没有他，这世间万物，皆黯淡无光。”丘元将手指上的玉扳指取下放在身前的黑色石板上，随后给蛟龙王磕了一个头。
　　“你!你当真要为了他？”蛟龙王大失所望看着他，随后有些颓败的拂了手，“罢了，你走吧。”
　　“多谢父王。”丘元站起身，转身离开。
　　唐丘坐在牢房中，静静地看着高墙之上的那个小洞口透进来的光线。
　　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进来了，没想到又回到了这个地牢。
　　“蛟龙王到——”守卫将牢门打开，唐丘听是蛟龙王，连忙站起身。
　　蛟龙王怎么会来了这里？
　　“你就是唐丘。”蛟龙王进来之后，外面伺候的人便都自觉的退下了。
　　“回蛟龙王，是。”唐丘点头应道。
　　“也是挺普通一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让元儿那般喜欢。”蛟龙王突然笑了，像是老朋友相见一般都跟唐丘聊了起来。
　　“你知道吗？那年从安和回来之后元儿本来是要举行大典的，但他突然跟我说想要你为他绾发。能为蛟龙族男子绾发的人，向来是他们最亲近最重要之人。那时我就发现元儿对你似乎有些不一样。
　　还有太子妃的那一次，元儿抱着满身是血的你从地牢回到广华殿，闹得半个蛟龙宫中的人都知道了。他一回去就找了宫内最好的大夫来为你医治。他还为你刨了一片心头鳞对吧！”
　　唐丘有些惊讶的看向他，似乎在疑惑蛟龙王怎么会知道。
　　“这宫内的事情没有哪样能瞒过我的耳目。后来你走了，我心中还在希望着元儿能够放下你，淡忘你。
　　我派人去找贝族接来了公主，希望他以后能将心思放在妻儿政事身上。可是这两年，他一直没有忘记寻你。大概是寻到了你在哪儿，那几日他的身上也少了几分冷意。
　　你出现在神坛上，我很惊讶，但心中却又有丝觉得是肯定的。因为我知道元儿他不会那般容易就同意娶别人，想来也是为了引你上钩设下的圈套，他做事总是很有把握的。
　　刚刚他找我了，他想让我放了你，我与他说了许久，他最后将这个留下了。”
　　蛟龙王将玉扳指递到唐丘手中，“他愿意为了你，放弃所拥有的一切。他天生非凡俗之人，更不可能回归山林过完余生。所以，我想要你想想，你做的决定。”
　　蛟龙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丘看着他转身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充满着无奈，就连身影，都染上了落寞。
　　他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玉扳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抽骨
　　牢门还未关闭，便有两个守卫进来将唐丘带出去。
　　前方的身影感到有人走近，便转过身来。
　　“太子？”唐丘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玉扳指收好，看着站在前方的龙毅。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这次见到你的方式这么特别。”龙毅轻声一笑，“竟然为了你放弃皇子之位，看来他的确将你看的很重。”
　　“你想怎么样？”唐丘问道。
　　“我不想怎么样。只不过他杀我嘁嘁，三番五次与我作对，妄图夺我之位。总是要付出代价的。”龙毅挑起唐丘的下巴，看向站在回廊尽头的丘元，“嘘，他来了，不要说话哦。”
　　“放了他。”丘元眼眸微眯，冷声道。
　　“放？我当然会放了。”龙毅看向他，“只不过你与我作对这么多年，现在是你输了，输家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代价？”丘元轻声一笑，“你想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很简单。”龙毅一步步的走向丘元，凑近他的耳边低语，“只要你自己抽出龙骨，我便放了他。”
　　“哈哈哈。”丘元一把将他按在墙上，掐住他的脖子，“你想威胁我？”
　　“这是当然了。”龙毅面色没有一点惧意，“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会死于刀下。当然，你也可以现在杀了我。只是……在你眼中，是我的命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呢？”
　　丘元看了一眼唐丘，最后还是将手松开了。
　　“不可以，丘元!”唐丘想要挣开守卫，去被死死的抓住手臂。
　　“丘元，不可以啊！”如果取了龙骨，丘元就再也化不成龙形了，更别说是人形。
　　“好。我抽龙骨，你将他放了。”丘元说完，手中便出现一把长剑。他反手一刺，剑身便插入背脊，再一转，整条龙骨便被取出。
　　“丘元!”唐丘眼睁睁的看着丘元半跪在地上，看着龙毅带着守卫一脸笑意的离开。
　　他连忙跑过去，将丘元扶住，“你是不是傻啊！龙骨取了，龙骨取了你以后怎么办啊？”
　　“没事的。”丘元有些虚弱的笑了一下，“反正以后也居于山野，要那截骨头来也没什么用，本来就想着拿来给阿秋化成一支箫的，这下倒还早些实现了。”
　　丘元手一转，掌中便出现一支箫，白的似玉，摸着冰凉。
　　“安不回去了吗？”唐丘颤着手接过那支箫，虽然幻化了形状，但上面还带着丘元的血迹，刺眼得很。
　　“不需要了。”丘元将唐丘的指尖割出一道小口，将血滴于箫上，很快便被吸收完了。
　　“以后阿秋就是这支箫的主人了。”
　　唐丘看了手中的箫许久，突然取出一滴心头精血融入骨箫箫身。
　　“阿秋。”丘元看着骨箫上出现的那一道若有若无的红痕，“你与它缔结了百世契约？”
　　“这样，我就能好好地保护它了。”唐丘摸了摸他的发，轻声道。
　　“阿秋。”丘元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阿秋，我心悦你。”
　　“我知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容貌
　　“唐丘公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唐丘一回头，便看到卜师正站在回廊上。
　　“卜师？”唐丘喊了声，随后问道，“不知卜师找我有何事？”
　　“我有话想要单独与你说。”卜师说着，看向唐丘身旁的丘元。
　　“阿秋……”丘元拉住他的手，唐丘对他笑了笑，“你先去吧，在外面等我出来。”
　　“那阿秋快些出来。”丘元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乖乖的离开了。
　　“不知卜师想与我说何事？”唐丘见丘元离开，这才转身问向卜师。
　　“你应当知道，太子殿下不会那般容易就放过七殿下，他现在抽了龙骨，绝对不可能与太子殿下对抗，更不可能活着走出蛟龙宫。”卜师缓缓道。
　　“我自然知道。”唐丘点头应道。
　　卜师听见他的话眉头一皱，“那你为何还要……你是想要陪他一同送死吗？”
　　“不。”唐丘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他死。”
　　“你是想……”
　　“卜师。”唐丘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时间不早，我便先走了。毕竟，卜师也知道，我本不属于此。”
　　说完，便转身离开。
　　“阿秋怎么与他聊了那般久。”丘元见他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就是一些小事，现在已经好了。”唐丘对他笑了笑，两人便向着宫门而去。
　　“丘元，龟伯怎么样？”唐丘问道。
　　“我已经派人将他送到百香那里去了，阿秋不必担心。”
　　“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唐丘笑道，“你今后真的想要居于山野吗？”
　　“只要有阿秋。”
　　唐丘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长长的宫道，看着那两堵高墙，距离宫门，还很远。
　　龙毅立于宫墙之上，他两边的守卫都已经将拉好了弓，箭头所对，正是下方两人。
　　“你向来爱抱我，今日背我走出这宫门可好？”唐丘看着他轻声问道。
　　丘元看了他许久许久，才弯下腰。
　　“走罢。”唐丘趴在他背上，“出了宫门，我们便归居山野。”
　　“好。”丘元背着他一步步的向宫门走去，每一步都走的极稳。
　　“放!”
　　一声令下，箭雨便向着下方的两人而去。
　　“阿秋……”丘元想回头，却被唐丘捂住了眼，“走罢。”
　　唐丘能感受到箭头刺入他的身体，感受到了那种撕碎皮肉，刺入骨头的痛苦。
　　箭头入体便消失了，但留下的伤害却无法消失。
　　他的掌间逐渐被濡湿了，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啊！”
　　最后一步，便踏出了宫门，宫门口的那一树桃花，此时正开的烂漫。
　　“阿秋——”丘元终于支撑不住，一下跪坐在地上，只能将唐丘紧紧的搂在怀中。
　　“小元，你不属于山野。”唐丘将袖中的玉扳指取出，缓慢的给他戴上，“为了我，不值得。”
　　“别哭了，我心疼……”唐丘颤抖着手想替他擦干眼角的泪，却最终没有了那个力气。
　　唐丘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丘元的眼眸，漆黑的眼眸中，此刻清晰的映出了他的身影。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我终于……看到我自己的容貌了。”
　　原来，竟然是这样。
　　唐丘笑着闭上了眼睛。
　　龙毅还想再次命令放箭，却被卜师拦住了。
　　“太子殿下，他们已经出了宫门，天意不可违。”
　　龙毅眉头紧皱，最终拂袖而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交易
　　“你疯了吗？你妄杀无辜生灵，就不怕引来九天雷劫吗？”百香一把打掉丘元手中抓着的白狐，喝道。
　　“只要能救他。”丘元手一转，就将白狐体内的妖丹取出，白狐被扔在地上，顿时没了气息。
　　“老大他，他已经……死了，如果是他，肯定也不会想要你这样来救活他。你难道要让他死也死的不安心吗？”百香说着，也留下泪来，明明在一月前还会说会笑的人，一转眼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躺在那儿了呢？
　　“他没死!他的魂魄还在，他只是……只是睡过去了。我能唤醒他的，一定能。”丘元自顾自的说着，向着树林更深处而去。
　　一阵风吹出，便带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老大……”百香抱着膝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唐丘消失了，可是他却也不能掌控身体。
　　最近几日丘元虽然表面上冷静，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正常。像是已经预谋好了什么一般，每日的事情都安排的极其紧密，每次带回来的还有数不清的妖丹。
　　他是想要将唐丘救回来吗？
　　“怎么？你在害怕唐丘回来吗？”一道男声突然出现在他耳旁。
　　棠秋先是一惊，随后便看到一个黑袍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是谁？你是九重天之人？”棠秋看着男子额上的神印，问道。
　　“不错。”黑袍男子点了应道，“你若是不想他回来，我自然可以帮你。”
　　“你能帮我？你能让唐丘永远也不能回到我的身体里吗？能够让丘元爱上我吗？”棠秋连忙问道。
　　“我当然能够让唐丘回不到你的身体内。至于让丘元爱上你……你现在不就拥有着这具身体吗？你现在就是唐丘，是丘元最爱的人啊！”男子笑道。
　　“那你如何让唐丘不能回到我的身体中？”棠秋问向他。
　　“我自然有办法，只不过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你想要唐丘回不来，就得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男子道。
　　“什么代价？”棠秋谨慎问道。
　　“别担心，就是让你的妖魂散落六界。”男子笑道。
　　“妖魂散落六界？”棠秋有些想要拒绝，“那我不就死了吗？”
　　“谁说妖魂散落六界就一定会死？这件事，只需你道一句愿或不愿，其余的，你都不用管。”
　　“那好，我答应你。”棠秋点头道。
　　“那可就准备好了哦！妖魂散落六界，限时，三百年。”男子声音温柔的低喃着。
　　他一说完，棠秋便觉得自己的魂魄被撕扯开来，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妖魂……散了。”丘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静静地躺在床上的人，“怎么会这样？”
　　“老大……”百香腿一软，便跪到了地上。
　　“这件事……不要告诉龟伯，若是他问，就说我带着阿秋离开了。”丘元眼中没有一丝情绪，问向百香，“知道了吗？”
　　“嗯。”百香连忙点头，龟伯现在年纪大了，肯定接受不了这种刺激。
　　“你去照顾龟伯吧，什么地方安全就将他带到何处去。”
　　丘元说完，便转身向屋外而去。
　　“你要去做什么？”百香连忙问道。
　　“报仇。”丘元说完，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东海
　　唐丘猛的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又身处那片湖中央了。
　　“这里是你的识海。”一道温润的男声突然出现。
　　“你是何人？”唐丘一转身，便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正站在不远处。
　　“我是与你所来之处相同的人。”檀墨答道。
　　“你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唐丘颇为惊讶，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他的老乡啊！
　　“不错。只不过我就要离开了!”檀墨笑了笑，“在走之前，便将家中小弟烦的错误补一下，也帮你一下。”
　　“檀白将棠秋的妖魂散了。你想知道丘元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他怎么了？”唐丘连忙问道。
　　“棠秋妖魂散了，现在的他对这世间已经彻底没了留恋，一心只想着给你报仇。唐丘，若是你早知他会爱你如此之深，还会像之前那般做吗？你后悔了吗？”
　　“从未后悔。”唐丘看着他的眼眸，肯定道。
　　“那就来看看现在的情况吧。”檀墨笑道，他手一挥，湖面上便浮现出一幅画面。
　　“卜师，这天已经暗了，何时才能再亮？”蛟龙王立于高阁之上，静静地看着远处黑沉的天空。
　　“回禀王上，臣不知。”卜师回道。
　　“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蛟龙王捏紧了手下的扶栏，问道。
　　“王上，天命至此，天意不可违。”
　　“走吧。”蛟龙王没再继续问，只是转身离开。
　　远方的天空，黑云压顶，风雨欲来。
　　此刻的宫道两方，正站着两方人马，就连那远方卷来的风，也染上了肃杀。
　　“龙元，你现在如何与我相斗？就凭你这三千人，就凭你这副残损之身？”龙毅骑在马上，手执一柄红缨枪，嘲讽道。
　　“杀你，足矣。”丘元不与他废话，掌间化出一把长剑，便向他而去。
　　“不自量力。”
　　一声令下，几声鼓擂，两方交战，卷起一阵血腥。
　　不知何时，天上已经响起轰隆雷声，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晕染了一地血色。
　　丘元被长枪刺伤双眼，同时，他的长剑也送入了龙毅的心口。
　　龙毅死了。
　　两道血痕从他的眼角滑下，混着雨水，滴落在地。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一片濡湿。
　　周围似乎都安静下来了，再无一丝声音，丘元从怀中拿出那个金铃脚镯，最后一咬牙将脚镯拍入自己的心口。
　　缔结契约，百世不悔。
　　雷声轰鸣，丘元跪坐在地上，全身都被冰凉的雨水打湿，他缓缓地抬起头，像是还能看到谁。
　　一道雷劫击在他身上，让他不禁发出一声痛呼。
　　但随后他便咬紧了牙，继续承受着接下来的那一道道雷劫。
　　“丘元!”唐丘看着水镜中的画面一惊，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触碰到。
　　“这是他应还的命。”檀墨道，“你帮不了他的。”
　　“怎么会这样？”唐丘不禁后退几步，“这一切都是为了……是为了救我？”
　　“只是一小部分原因罢了。”檀墨答道，“现在只不过是他应当历的劫数罢了。若扛过了，他便是尊贵无上，若没扛过，便就是命应如此。”
　　“九道雷劫他如何能抗？”唐丘转身看向檀墨，“你能帮我一下，让我去陪着他吗？”
　　“你现在只不过是魂魄之体，就算出去他也根本发现不了你，听不见你说话，也触碰不到你的。于事无补。”
　　“只要让我陪着他就好，拜托你了。”
　　“那……你便去吧。”檀墨点头道。
　　水面上逐渐出现一个黑色漩涡，唐丘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漩涡那面，丘元已是跪都跪不住了，还有最后一道雷劫。
　　“丘元……”唐丘蹲下身，抬手想摸向丘元满是血的脸，但他只是一缕魂魄，又如何能摸到。
　　“哥哥，你回来了吗……”丘元抬起手，似乎发现了什么，手伸出却什么也没摸到。
　　“丘元。”唐丘抱住他，“下次再见。”
　　语罢，他的魂魄便在风中消散了。与此同时，最后一道雷劫击下。
　　丘元伸出双手，最后又垂下了，“哥哥，我好想你啊……”
　　远处的天边，黑厚的云层逐渐消散，一缕阳光倾泻而下。

第一百六十九章 归
　　“师兄……我成功了呢。”宫墙角处，背着长剑的少年嘴角微勾。
　　“丘元……丘元……丘元!”唐丘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色的帐幔。
　　“终于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唐丘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便看到长孙青鹤正端着一碗药向他走来。
　　“丘元，你就是丘元对不对？”唐丘抓住他的衣袖问道。
　　“你睡了很久，好不容易醒来，先把药喝了吧。”长孙青鹤坐在床边，吹了吹勺子中的药，随后送到唐丘嘴边。
　　唐丘乖乖的张嘴将药喝掉，似乎感觉不到苦，只是喝着喝着，他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长孙青鹤用手指轻轻揩掉他眼角的泪，将已经空了的药碗放到一旁。
　　“药，药太苦了。”唐丘一把抱住长孙青鹤的腰，哽咽道。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长孙青鹤温柔的摸着他的发，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颗蜜饯，喂到了唐丘口中。
　　蜜饯甜腻，正好化了药的苦味。
　　“丘元，我好想你。”
　　长孙青鹤蹲下身，擦干他脸上的泪水，随后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我也很想你，想了三百年。”
　　“你都知道了？”唐丘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还记得它吗？”长孙青鹤拿起放在一旁的骨箫，问道。
　　“这是……你送给我的骨箫。”唐丘接过骨箫，洁白如玉，一如之前那般模样。
　　“那日 你的木箫断了，我便在里面发现了它。你睡了一年，我便用这一年的时间补好了它。”
　　“这就是断了的木箫？”唐丘将骨箫反复看了好几遍，看起来一点断裂的痕迹都没有啊！
　　“现在已经修好了。”
　　“你给了我骨箫，我便也将这脚镯给你。”唐丘手一转，金铃脚镯便出现在掌间，“也算是物归小元。”
　　“给我也没用的，我现在没有灵力，不能收好它，你先替我收着吧。”长孙青鹤摇头道。
　　“你的灵力……还有办法恢复吗？”唐丘连忙问道。
　　“不知道。”
　　“没事的，我带你去找师父，他有探知天下万事的能力，一定会有救你的办法的。”唐丘握住他的手，“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天灵山好不好？”
　　“嗯。”长孙青鹤笑着点头，摸着唐丘的发，语气温柔，“你刚醒，再休息会儿吧。”
　　“等等。”唐丘拉住他的衣袖，眼神不敢去看他，只是小声道，“你同我一起睡吧。”
　　“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长孙青鹤压下身子，漆黑的眼眸直直的看向唐丘。
　　“你不会的。”唐丘抱住他，声音中满是肯定。
　　“你可真是把我看的太过君子了。”长孙青鹤将他揽在怀中，只是他现在的确不会动唐丘，一是因他初醒，二则是时机未到。
　　“你本就是君子。”唐丘揽住他的腰，笑道。
　　“对了，如果你是唐丘，那么在北山那个，又是谁？”长孙青鹤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些，但还未彻底明白。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木箫断裂后我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便在那个棠秋的身体中了。他同我说那一年有人总在他身后跟着他，肯定就是那个人搞的鬼。”唐丘道。
　　“那个人？”长孙青鹤沉思片刻，最后只是轻柔地拍着唐丘的后背，“罢了，先睡吧。”

第一百七十章 月神成双
　　能将两魂溶于一体内的是九重天的法术，定然不是寻常人能学得的。
　　三百年前……檀白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镇压在镇神塔下的啊！
　　那段时间他一定是极其需要魂魄和灵力的，况且他本就爱与他人做交易，若说这事是他在背后帮了一把到也能说得过去。
　　长孙青鹤看着怀中唐丘的睡颜，最后还是将人揽紧了些，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唐丘只觉得鼻子痒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到长孙青鹤正用发丝在他的鼻尖上扫弄。
　　“你干嘛？”唐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语气慵懒至极。
　　“睡了一年，还没睡饱？怎么还是这般贪睡。”长孙青鹤将软成一团的唐丘抱起坐着，颇有些无奈地将一旁的衣服给他穿上。
　　“对了，今日还要去天灵山呢!”唐丘猛的站起身，却脚下一软，又坐了下去，“快快快。”
　　说完，便连忙下床去梳洗了。
　　长孙青鹤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这才起身，一点也没有唐丘那般火急火燎的模样。
　　“慌什么，慢慢来，别摔着了。”
　　“得快些出发，越早到就能越快的知道让你恢复的方法啊！”唐丘几下将头发束好道。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长孙青鹤轻声一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皇上不急太监急’？”
　　“去去去，你才太监呢!”唐丘立即回道。
　　长孙青鹤嘴角微勾，没说话。
　　唐丘看着他的笑，只觉得菊花一紧。
　　“我错了，我是太监。”他立即认错，态度良好。
　　“我可舍不得让你成为太监。”长孙青鹤缓步靠近他，将唐丘有些歪的簪子重新插好。
　　两人收拾好之后，便开始前往天灵山。
　　这次时间用的久些，一月才到达。原因嘛……
　　“这玉簪很适合你，要不要买下来？”长孙青鹤笑着将一支做工精美的玉簪往唐丘头上比了比，笑着问道。
　　“今晚这镇上有花舫游河，很是热闹，我们可以留下看看。”
　　“我们得快些前往天灵山，不能在这些地方过多停留。”唐丘一脸严肃道。
　　“不急。”长孙青鹤将银子递给店铺老板，无所谓道。
　　“怎么不急啊！越早到不就越好吗？”唐丘眉头一皱，有些生气了。
　　“唐丘，你要知道。”长孙青鹤将玉簪插到他的发间，“如果我没有办法恢复，那我希望与你的每一日，都不会被虚度。”
　　“说什么呢!你一定能恢复的。”唐丘软下语气，抱住他的腰，“我一定要找到让你恢复的办法。”
　　“今晚留下把花舫游看完吧。”长孙青鹤摸了摸他的发，提议道。
　　“好。”唐丘点头道。
　　夜间，本是一片漆黑，可是有了火，有了灯，便是极美的。
　　“月神是一对兄妹，哥哥君宵月神主管男女之情，而妹妹君漓月神却主管同爱之情。”老先生在月神庙前讲着，下方都坐满了人，唐丘和长孙青鹤也在其中。
　　“我们东边这间庙，就是妹妹君漓月神的庙了。君漓月神以红豆为爱情的信物，她喜欢寻找有情的同爱之人，找到后便赠予他们红豆。若是红豆长成大树，两人便也会永远的在一起了……”
　　老先生滔滔不绝地讲着月神的故事，下方的听客也是安安静静，皆沉迷于老先生的话语之中了。
　　月神庙内，一尊金身女子像身着华衣，右手端着一盘红豆，左手则托着一棵小树，笑的活泼灵动。
　　“那个老先生一定不知道，君漓月神是喜欢扮成老婆婆的。”唐丘跪在月神像前方的蒲团上，笑道。
　　“他肯定也不知道，你就是被君漓月神赠予红豆之人。”长孙青鹤握住他的手，笑道。
　　“走吧！我们去后面看看，听说后院中还有一棵姻缘树呢!”唐丘站起身，便拉着长孙青鹤向着后院跑去了。
　　没有人看到，金身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雍城的拍卖会
　　近几日各处都开始陆续拜月神了，再过些时日，便到了雍城的月神节，更是热闹。
　　两人四处逛耍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到客栈。
　　“还记得我们在山匪岭客栈的那晚吗？”唐丘笑着问向长孙青鹤。
　　“自然记得，与你的每件事情，我都记得。”长孙青鹤点头道。
　　“希望今晚不要再有那种事情，会扰着我睡觉。”
　　“睡吧，我帮你捂着耳，不会被吵到的。”长孙青鹤将他揽到怀中，轻声安抚道。
　　“嗯。”唐丘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没多会儿便睡了过去。
　　一路上唐丘没再像之前那般急了，两人边看风景边赶路，到天灵山时，已经快入冬了。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唐丘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明明他有这灵力护身，倒还比长孙青鹤更怕冷些。
　　“走吧走吧！我许久没见到师父，挺想他的。”唐丘握住长孙青鹤的手往山上而去，心中暗自感叹长孙青鹤的手真暖和。
　　“师父!”唐丘一把推开天灵殿的大门，却没见到人，“诶？师父呢？”
　　他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一拍脑袋，“走走走，我们去后山，师父一定在那儿呢!”
　　“你怎么知道？”长孙青鹤与他并肩而行，闻言问道。
　　“因为现在快入冬了，师父就要闭关了，他一定会趁这个时间多找些吃的，以免闭关时无聊饿着。”
　　“秋明子前辈竟也如你一般贪吃吗？”长孙青鹤笑问道。
　　“当然了……呸呸呸，什么叫‘也’啊？我什么时候贪吃了。”唐丘立即要炸毛。
　　长孙青鹤伸手按住他的头，没说话了。
　　果然不出唐丘所料，秋明子果然在后山的大树下生火正烤着一条蛇。
　　“师父!”唐丘见到他，连忙跑过去。
　　“回来啦！比我想的要早些到。”秋明子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归来，依旧在认真的烤着蛇肉。
　　“师父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唐丘颇为惊讶。
　　“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啊？这点小事都算不到，那不是辱了我的名声吗？”秋明子将蛇肉递给唐丘，“你来烤，还是你的手艺好些。”
　　“师父，这次我回来是找你有事相问。”唐丘乖乖的接过蛇肉，“这个师父你不会也算出来了吧？”
　　“若是想要使他恢复灵力，唯有一种方法。”秋明子盯着长孙青鹤，幽幽道。
　　“什么方法，师父你要一次性说完啊！”唐丘看看秋明子，又看看长孙青鹤，“你们俩眉来眼去的，在卖什么关子呢？”
　　“要使他恢复灵力，唯有服用复灵丹，只是这复灵丹……”秋明子说着，叹了口气。
　　“到底怎么了？这复灵丹很难得到吗？”唐丘连忙问道。
　　“复灵丹千年难得一颗，再过一月便是雍城拍卖会，你们倒是可以趁此去碰碰运气，只不过能否碰到，全凭缘分。”秋明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拿过唐丘手中烤好的蛇肉，“我要去闭关了，剩下的一切，就全靠你们自己了。”
　　语罢，便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师父说雍城，我们就去雍城，肯定能碰到复灵丹的。”唐丘握住长孙青鹤的手，肯定道。
　　“真的要帮我找复灵丹？”长孙青鹤笑着问向他。
　　“嗯，无论它在什么地方，有多难得到，我一定要给你找来。”唐丘肯定道。
　　“那你……可不要后悔。”长孙青鹤遮住他的双眼，轻轻的吻了下他的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到雍城
　　决定好行程后，两人便又开始前往雍城。
　　唐丘在前往之时给离枝书信一封，所以一到哪儿，便看到离枝正在门前等着他们。
　　“离枝，好久不见。”唐丘翻身下马，对离枝笑道。
　　“对啊！你这个人，一会儿又不见，一不见就是许久，这才来雍城是带着夫人来玩儿的？”离枝看了一眼长孙青鹤，小声问向唐丘。
　　“对了一半，其实这次我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雍城拍卖会。”唐丘点头道。
　　“拍卖会啊！那可热闹了，怎么，这才来是想要找些什么宝贝啊？”离枝一脸了然的模样。
　　“你可知道复灵丹？”唐丘问道。
　　“复灵丹？”离枝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在哪里听过，我是这才的拍卖会组织人之一，倒是可以帮你留意下。”
　　“这么厉害啊！那就多谢你了。”唐丘点头道。
　　“有什么可谢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对了，你们两人是住一间房吧！我让婢女带你们去。”离枝说着，便有一个婢女上前，恭敬的行了个礼。
　　“嗯，那我们就先去了。”唐丘点头应道。
　　随后两人便跟着婢女去往房间了。
　　“哎！”离枝看着两人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唐丘都与他夫人在一起了，自己的夫人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
　　“哎！”
　　“不知大公子因何而叹气啊？”旁边的老管家见离枝不住地叹气，不禁猜测了一句，“可是为了姻缘而发愁？”
　　“管家猜的真准。”离枝笑道。
　　“大公子若是为了姻缘而发愁，三日后便是月神节了，大公子倒是可以去看看能否碰到心仪之人。”管家说着，心中却暗道:别以为我人老就没看到你看着人小两口时的羡慕眼神。
　　“对了，三日后便是月神节了，倒是可以请唐丘他们一同去玩下。”离枝说着，便转身离开，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对管家道。
　　“对了管家，把这才参加拍卖会的人列一份单子给我。”
　　“是。”管家应完，便转身去办事了。
　　“这便是二位的房间，两位公子请。”侍婢打开雕花木门，恭敬道。
　　“你先下去吧。”唐丘说完，侍婢便行了一礼，转身退下了。
　　“参加拍卖会是不是得要很多银子啊？我现在有一二三……五十万两银子，够不够买下复灵丹啊？”唐丘挠了挠头，这才想起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拍卖会肯定需要很多钱啊！！！
　　“钱你不用担心，我有，你需要做的，只是在我服下复灵丹之后帮我一把。”长孙青鹤给唐丘与自己都倒上一杯茶，这才道。
　　“帮你一把？帮你做什么？”唐丘连忙问道。
　　“现在还不能说。”长孙青鹤浅饮一口清茶，无论唐丘这么问，都不说了。
　　唐丘虽然好奇，但见长孙青鹤不说也没办法，毕竟他又不可能强迫人说出来。
　　况且他迟早会知道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老婆婆
　　在此生活了两日，可能是因为离枝在忙拍卖会的事情，所以很少见到他。没想到第三日晚上，离枝却突然找了来。
　　“去月神庙玩儿？”唐丘有些想要拒绝，毕竟他也玩的过了，也就那些。
　　“这雍城的月神庙可不比那些小地方，好看又热闹着呢！游花舫好看的很，有歌有舞。月神庙前面的街道还全是小食。”离枝见他不想去，便用美食诱惑。
　　“真的有很多吃的？”唐丘明显被吸引住了。
　　“当然了!”离枝见他上钩，连忙继续诱惑，“摆满了整条街呢!还有三生结，可以为你夫人求一个戴着，你们便能一生都幸福安稳的。”
　　“好啊！那就去吧！”唐丘说着，连忙转身进屋去找长孙青鹤了。
　　因为不想一个人尴尬，离枝还带了两个婢女和两个小厮跟着，一行人这般走着，倒也是极其吸引人眼球的。
　　雍城的花舫果然很大，装扮好看精致的花舫是有着弹乐跳舞的艺女，两岸都站满了人，令人走路也有些难了。
　　唐丘他们运气好，站在前方，虽然有些挤，但也将这番美景收入眼中，“真的好看!这花舫好漂亮啊！”
　　船尾还有人在放着河灯，更是好看了。
　　“我就是说没骗你吧！”离枝笑道。
　　“走走走，我们快去月神庙，青鹤还等着我呢!”唐丘见花舫逐渐向着下游而去，立即想要离开。
　　之前长孙青鹤觉得此处过于吵闹，便与二人分别，先去了月神庙。
　　“走吧！”离枝也想去月神庙，两人便挤出人群，顺着人流向月神庙而去。
　　“你们这儿的月神庙真大啊！”唐丘看着庙中的一男一女两座金身不禁感叹道。
　　男子应当就是君宵月神了，与妹妹君漓不同，君宵的金身是手中拿着一本《姻缘谱》，还从里面牵出几根红线的模样。
　　两座金身一左一右，代表的是两种姻缘。
　　“你去找他吧？我要去姻缘树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碰到心爱之人呢!”离枝跟唐丘打了个招呼后，便转身出来月神庙。
　　唐丘看着两座金身，最后走到君漓的那方跪下为自己与长孙青鹤祈福。
　　一道身影突然靠近，唐丘没回头也知道是长孙青鹤。
　　一个红色的小结绑到他手上，唐丘抬起手看了看，“这是什么？”
　　“刚求得的三生结。”长孙青鹤跪倒另一个蒲团上，唐丘一看他手腕，便看到一个与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三生结。
　　“我本来还想着等会儿去求，没想到你已经求来了。”唐丘笑道，摸了摸自己的三生结。
　　“公子，可要抛个缎带求个姻缘？”一旁的老妇人坐在小木椅上，她旁边还有许多红缎带。
　　“好啊。”离枝点头应道。
　　老妇人将红缎带递给离枝，又拿出一颗红豆，“这颗红豆，是我赠予小公子的。”
　　“多谢婆婆。”离枝接过红豆揣好，“对了婆婆，这多少……诶？人呢？”
　　离枝抬起头，只是哪里还有老妇人的身影？唯有手中的红缎带与腰间的红豆还告诉着他，刚才那个老妇人是真的在过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姻缘树下
　　姻缘树下人多的很，离枝看了看，便也买了条红缎带写上字。
　　红缎带上绑着一块小玉牌，这样便能稳稳的挂在树枝间，不会落下来。
　　离枝将红缎带放在手中，双手合十对姻缘树拜了三次，这才将缎带抛到树上去。
　　“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玉牌碰撞声响起，离枝便看到他的红缎带绕过重重树枝滑落了下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红缎带会掉落在地上时，却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红缎带接住了。
　　“这棵姻缘树是许男女之情的，你应当去南院那棵姻缘树下才是。”身着红白色锦袍的男子缓缓走近，将红缎带重新放入离枝手中。
　　“多谢。”离枝接过红缎带，“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君宵。”君宵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之中，离枝才回过神，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缎带，突然叹了口气。
　　我终于找到了你，可是你却根本不记得我半分。
　　“离枝，在想什么呢？盯着那边好久了。”唐丘一把拍向他的肩膀，笑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离枝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红缎带收好。
　　“熟人？”唐丘有些疑惑。
　　“错认了而已。”离枝笑了笑，说完，便转身走了。
　　“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唐丘挠挠头，疑惑的看向旁边的长孙青鹤。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往，有些时候，我们能帮一把，可更多时候，还是得靠他们自己。”长孙青鹤揉了揉唐丘的脑袋，“天不早了，回去吧。”
　　“可是我还有好多小食没吃呢!”唐丘一脸不情愿的跟着走。
　　“晚上不可过于饱腹。”长孙青鹤不顾他的挣扎，拉着他直接回去了。
　　“真是有趣。”拐角处的少女嘴角微勾，“想不到有一天我还能给自己的哥哥牵线呢!”
　　月神节过后，离枝便再也没出现过，像是消失了一般。但一问管家，却又说离枝在书房内忙着拍卖会的事情。
　　“这是离枝差人送来的名单，你看看有没有熟悉一些的人？”唐丘将手中的纸展开，问向身旁的长孙青鹤。
　　长孙青鹤接过名单，看着纸上的名字，目光突然在一处顿了下来。
　　唐丘一看，“古墨……你认识这个古墨吗？”
　　“是人界的国师，掌管着入宵弓。”长孙青鹤淡声道。
　　“三大神器之一的入宵弓？”唐丘颇为惊讶。
　　三大神器分别是原魂鼎，镇神塔与入宵弓，没想到这次参加拍卖会的竟然还有入宵弓的主人。
　　“不错。”长孙青鹤指着“古墨”下方的那个名字。
　　“这个‘安秦’又是谁？和古墨有什么关系吗？”唐丘问道。
　　“安秦是下一任的国师，与古墨的关系……就是我们两人的这般关系。”长孙青鹤将名单重新折好，“他们之前从不参加这些事情，这次怎么突然来了。”
　　唐丘还在惊讶中没回过神，原来这人界的国师也喜欢男人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安秦
　　唐丘这几日是一直在熟悉雍城的地形的，毕竟到一个地方总不能当个半点找不到路的瞎子。
　　不过他去的最多的还是小食街。
　　“老板，给我来一个桃花饼。”
　　“老板，给我来一个桃花饼。”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老板有些为难的看着眼前的两位，“二位公子着实抱歉，我这儿就剩下最后一个桃花饼了，不知您二位谁要？”
　　“那就让给这位公子吧。”唐丘率先道，毕竟他也吃了不少小吃，只是见这儿的桃花饼香味着实诱人，这才想买来尝尝。
　　“不用了，既然这位公子想要便拿去吧！我这些东西也够吃了。”一旁的锦衣少年连忙道。
　　“这……”老板嘴角微抽，这怎么现在又都不要了。
　　“没事，老板也是最后一个了，小公子便买下吧！”唐丘笑道。
　　“那好吧！多谢了。”锦衣少年付了钱，接过桃花饼，又看向唐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啊？”
　　“不敢当，我叫唐丘。”
　　“唐丘？!”锦衣少年惊讶了一瞬，但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你真叫唐丘？”
　　“的确。”唐丘点头道，觉得少年的表现有些奇怪。
　　“天龙盖地虎。”少年突然道。
　　唐丘像是想到了什么，缓声道，“宝塔镇河妖。”
　　“春眠不觉晓。”
　　“处处蚊子咬。”
　　“你是魔鬼。”
　　“还是秀儿。”
　　“真的是你!”少年眼中满是兴奋，“我，我是安秦，跟你来自一个地方的!”
　　“安秦？”唐丘颇为惊讶，安秦不就是青鹤所说的下一任国师吗？他竟然也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人!
　　“对，我找了你好久。”安秦逐渐平静下来，但语气任旧难掩激动，“但大哥说让我别那么快来找你。”
　　“大哥？”唐丘有些疑惑。
　　“就是上一任的九重天帝檀墨，我认了他当大哥，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回去了。”安秦笑道，“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也见过一个人，他也说自己要回去了。”
　　“那肯定就是大哥了，没想到你们俩已经见过面了啊！”安秦将手中的桃花饼递给唐丘，“走，我们去酒楼中边吃边聊。”
　　安秦带着他去的酒楼，正是离枝开的火锅店。
　　“我一见到这个火锅店就知道肯定是你的主意。”火锅还没上来，安秦便先与唐丘聊了起来。
　　“对了，之前我在雍城拍卖会的名单上见到了你的名字，听青鹤说你是下任国师。”唐丘道。
　　“哎呀!”安秦摆了摆手，倒了一杯茶喝，“不过就是当年在最后关头拉动了入宵弓，也没什么的。不过我拉动入宵弓的年龄只比古墨拉动入宵弓时大一岁，若是我比他先修炼，定然不会被他压着。”
　　一阵冰寒之气突然袭来，安秦连忙将手中的茶杯扔出，茶杯刚脱手的瞬间，便碎成了冰渣。
　　“你是人吗？怎么能这样对我呢？！”安秦一脸悲愤的看着门的方向，唐丘跟着看去，便看到一个紫袍男子抬步走入。
　　令人惊叹的不只是他的容貌，更是他那双眼眸，仿若结了冰的紫琉璃，惑人中带着冷漠。
　　这六界怕也再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抗衡的人了。
　　当然，在他心中长孙青鹤还是最好看的。这人好看是好看，就是给人的感觉太冷了，像一块冰。
　　“想的多，帮你认清自己。”男子走到安秦身旁坐下，打量了一下唐丘，随后又极为放心的收回了眼神。
　　唐丘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被他列入了没有威胁的名单。
　　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弱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第一缕灵气
　　“对了，介绍一下，这是古墨。”安秦指了指旁边的人，随后又看向唐丘，“这是唐丘，我的好友。”
　　“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多了一个好友。”古墨眼神淡漠的扫了一眼安秦道。
　　“你管得着吗？”安秦顺嘴回着，见古墨眼眸微眯，顿时焉了气，“刚刚认识的，行了吧！”
　　“你……你好。”唐丘见古墨向自己看来，连忙打了个招呼。
　　青鹤说安秦和古墨是与他们一样的关系，这看来怎么那么不像呢？
　　“唐丘你不用这样，他这人就这样，习惯就好了。”安秦笑了笑，“对了，你口中的‘青鹤’可是北山血狐族的长孙青鹤啊？”
　　“正是。”唐丘点了点头。
　　“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只是还没见过呢!”安秦说着，“若是有时间带我们见见啊！”
　　“好啊。”唐丘点头道。
　　“对了，你也参加了这次的拍卖会吗？”安秦继续问道。
　　“对，我这次想要寻得复灵丹。”唐丘点头道。
　　“复灵丹啊……”安秦摸了摸下巴，“可是要恢复长孙青鹤的灵力？”
　　“不错。”唐丘点头。
　　“但据我所知，长孙青鹤历过北山断崖的劫数对吧？既然这般，复灵丹就不能将全数灵力恢复了。”安秦道。
　　“啊？为何会这般？”唐丘连忙问道。
　　“因为他历劫时虽然不是用的自己的身体，但却是自己的妖魂，所以会有灵力残留在那个时间段。若是想要将灵力全数恢复，就必须先将那些灵力取回才行。”安秦解释道。
　　“那该怎么办？”唐丘皱眉问道。
　　“我没有办法。”安秦摇头道，随后又指了指旁边的古墨，“不过他有。”
　　古墨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举起手，竖起三根手指。
　　“你!”安秦瞪着他许久，最后一把拍下他的手，“答应你行了吧！就知道趁人之危的家伙。”
　　古墨并不在意他的动作与话语，只是看着唐丘，冷声道，“东海，拥有他第一缕灵气的地方。”
　　与两人分别之后，唐丘还想了许久。
　　东海拥有长孙青鹤第一缕灵气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呢？是蛟龙宫内吗？
　　路边的月神庙围墙较为低矮，一抬头便能看到围墙中的那棵姻缘树，红缎带在风中飘摇，下方的玉牌相触，叮铃作响。
　　等等!唐丘猛的一拍手，对了，当时丘元是带着自己去的那棵大树啊！
　　那不就是拥有他第一缕灵气的地方嘛!
　　这么想着，唐丘便连忙赶回去了。
　　“青鹤，走走走，我们快去东海，取回你残留的灵气。”
　　“谁给你说的这些？”长孙青鹤正坐在椅子上看书，闻言抬眸看向他，问道。
　　“我刚刚遇到古墨与安秦了。”唐丘看着他一副不惊不忙的模样动@作一顿，“你早就知道了？”
　　“嗯。”长孙青鹤轻轻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唐丘有些生气的看向他。
　　“别生气。”长孙青鹤将他拉到自己怀中，“那不是个好地方，你真的要回去？”
　　“当然。”唐丘肯定道。
　　就算那个地方给他留下了再差的印象，只要对长孙青鹤的恢复有用，他也愿意回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东海
　　离开时仍然没能见到离枝，唐丘便让下人给他说一声，自己则和长孙青鹤一同去了东海。
　　两人这次没走正门，而是另辟一条小径入了蛟龙城。
　　“这蛟龙城我之前也曾来过的。”唐丘看着那些纷攘的人群对长孙青鹤道。
　　“为何而来？”
　　“父王曾说我的前世在这东海，所以我便想来探个究竟，没想到后来却被唐晔抓住了。”唐丘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对了，你觉得都这么多年了，唐晔还会四处抓我吗？”
　　“他从未放弃过。”长孙青鹤淡声道，“虽然他现在已经是鲛人族的王，但你的存在，永远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那我可得小心点了，毕竟他现在位高权大，动动手指头就能将我捏死。”唐丘笑了笑，两人便走向那座山。
　　“属于你的，他夺不走。”长孙青鹤轻声道。
　　顺着山路而上，周围的环境便逐渐幽暗了下来。
　　山路尽头，湖泊中央，白色大树上挂着的玉牌随风而动，叮铃作响。
　　“这里面有多少灵气啊？”唐丘脚下是湖水，却没有沉下去，他跑过去绕着大树转了两圈，问向长孙青鹤。
　　“这么多年，应当有我原来的两成灵力。”长孙青鹤伸出手，“骨笛给我一下。”
　　“好。”唐丘连忙召出骨箫，递给长孙青鹤，“这该怎么做？”
　　“骨箫是我的龙骨所做，有我当年的气息，用它便能将灵力取出来。”长孙青鹤将骨箫一抛，骨箫便沉入了湖水中。
　　一阵平静之后，湖水突然散发出了阵阵白光，大树也猛烈的摇晃了起来。
　　树枝间的玉牌都随着晃动而落下，坠入湖中，块块玉牌沉落，在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点点光辉。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逐渐的平复下来了。
　　大树早已消失不见，湖水也变回了之前那般，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平静得很。
　　“灵力这是取出来了吗？”唐丘疑惑道。
　　“嗯。”长孙青鹤将骨箫递给唐丘，“这下之后再服用复灵丹，便可以将灵力全数恢复了。”
　　“这么简单啊！”唐丘将骨箫收好，颇有些惊讶。
　　长孙青鹤看着他嘴角微勾，没再说话。
　　“既然灵力已经取了，那我们便回去吧！离拍卖会开始没几日了。”唐丘道。
　　“好。”长孙青鹤点头应着，两人便下山准备出城。
　　“老大!”刚到城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唐丘觉得这声音颇有些熟悉，一回头，便看到一个女子挎着菜篮向他们而来。
　　“老大，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女子眼中又惊又喜。
　　“你是……”唐丘觉得女子颇为眼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后才试探道，“百香？”
　　“老大，是我。”百香连忙点头道。
　　“你真是百香？”唐丘看着眼前的百香，过来三百年了，样貌都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是啊！”百香点头应道，“老大，你快去看看龟伯吧！他三百年没见你，每日都很想你。他已经病了很久了，请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恐怕……”
　　“什么？”唐丘心中一惊，“快带我去。”
　　百香点头应着，便带着二人去到了龟伯的住处。
　　“咳咳咳——”还没进入，唐丘便听到许多声苍老而低哑的咳嗽声。
　　“龟伯，你看谁来了。”百香带着唐丘走进石洞，对躺在床上的龟伯道。
　　“谁来了？”龟伯速度极慢地起身，一双浑浊的眼看向唐丘，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的激动起来，“这是，是小子吗？哎！我年纪大，看人都看不清楚了，别是认错了。”
　　“龟伯您没认错，是我，我是唐丘，我回来了。”唐丘走到龟伯床边坐下，百香与长孙青鹤便先行离开，给两人单独说话的时间。
　　“真的是小子啊？好，好啊！”龟伯突然笑了，“三百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龟伯——”唐丘看着龟伯这般模样，突然有些心酸，“龟伯，听百香说您的身体不好，现在怎么样了？”
　　“唉！就是一些老毛病，你别听丫头说的那么严重，其实就是咳一会儿，过了每天那段时间就好了。”龟伯笑着，突然又以手掩口咳了几下。
　　“没事的。”
　　“龟伯。”唐丘握住他的手，干枯苍老，瘦的只剩下了一层皮。
　　“小子，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早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这么多年熬着这一口气，就是想再见你一面。知道你过得一切都好，心中便满一年足了。”龟伯笑道。
　　“龟伯您别乱说，您这么好的人，一定能活千年万年呢!什么吊着一口气，我给您找最好的大夫，您的身体一定能够重新恢复的。”唐丘鼻子一酸，努力使自己的眼泪不落下来。
　　“傻小子，六界之内，谁能真正的长生不死？不过是看时间长短罢了。老头子我的身体自己当然知道，现在终于见到了你，便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对不起，对不起龟伯，是我的错，这么多年都没来看你。”唐丘吸了吸鼻子，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傻小子，龟伯怎么会怪你。你是什么样的人龟伯是知道的，你不来肯定有自己的原因。龟伯老了，不能再陪你去那些地方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一定要小心，莫被前路的石头挡了脚。”龟伯抬起手摸了摸唐丘的头发，笑的慈祥。
　　“对了，你给我做的草蚱蜢都要坏了，你便重新给我做一个吧。”龟伯轻声说着，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已经扁了的草蚱蜢。
　　“好。”唐丘点头应着，转身拿起桌上的草杆开始编草蚱蜢。
　　“小子，你一定要过得很好很好啊……”龟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在空中，草蚱蜢突然掉落到地上，细小的声音在这房间中竟是那般的刺耳。
　　唐丘没有回头，继续编着手中的草杆。没多久，一个精致的草蚱蜢便诞生了。
　　唐丘转过身，将刚编好的草蚱蜢放到龟伯手中，看着他安静的，恍若沉睡般的面容，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回雍城
　　埋葬龟伯的时候，唐丘折了许多只草蚱蜢放在龟伯坟前。
　　“龟伯，小子不能经常陪着你，便让这些草蚱蜢陪着您玩儿吧！小子以后一定会每年都来看您，您不会孤独的。”唐丘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墓碑，轻声道。
　　“对了。”唐丘站起身，问向身后的百香，“龟伯已经不在，你今后要去哪里？”
　　“百香愿意追随老大。”百香坚定道。
　　“那你便与我一同去雍城吧。”唐丘轻声道。
　　“好。”百香点头应道。
　　无论有多么悲伤，重要的事情却不能耽误片刻，所以埋葬龟伯之后，三人便立即又赶回了雍城。
　　雍城相比前几天人更多了，六界之人都有。
　　雍城本就是六界枢纽，现在更是热闹非凡。
　　此次拍卖会是在晚上，拍卖的地点位于一座三层阁楼之中，阁楼是环形，最中间的空地上便是用来展示拍卖物品的。
　　各位拍卖者则各在一间雅间之中，若是有喜欢的拍卖品，便可以拉动屋内的丝线，外面的金铃便会响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呢！还是古代的拍卖会。
　　唐丘看着眼前的一起颇为惊奇。
　　“这是什么？”唐丘摸了摸一个像是装饰品的小金球，这里许多东西他都没见过呢！
　　“这是报价的金珠，若是看上了什么东西，便转动金珠，转动几下就是出几倍的银子。”长孙青鹤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原来是这样啊！”唐丘害怕把它转动，连忙缩回了手。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贫穷人士，这些东西都不能随便买的。
　　“等会儿若是看上了什么就直接拍下。”长孙青鹤轻声道。
　　“算了，不能浪费银子。我们今天唯一要得到的就只有复灵丹。”唐丘坐在椅子上，看着中央的空地。
　　因为有离枝这个后门，所以他们的位置是拍卖场中极好的。
　　“唐丘。”门突然被推开，唐丘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离枝。
　　“离枝，好久不见了。”唐丘连忙站起身走过去。
　　“抱歉，这几日的确很忙，怠慢了你们。”离枝歉意的笑了笑，拿出衣袖内的纸，“对了，这次拍卖品的单子我给你列出来了，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便将手中的纸递给唐丘。
　　“多谢。”唐丘接过纸，点了点头。
　　“不必。”离枝笑了笑，“这拍卖会还需我时时盯着，便先不陪着了。”
　　“嗯，你去忙吧。”唐丘点了点头，送走离枝后才将纸放到桌上展开。
　　这才拍卖会聚集的皆是六界珍宝，平时见都难以见到的那种。
　　“复灵丹……复灵丹……”唐丘顺着看下，最后在倒数第三个的位置看到了“复灵丹”三字。
　　虽然现在知道了复灵丹的消息，可这拍卖会越后面的宝贝便越贵重。这复灵丹在倒数第三位，自然是极其多的人想要的到的，该怎么办呢？
　　唐丘想了许久，最后想到拍卖会都开始了。
　　唐丘眼眸随意一转，突然看到了对面的竹帘后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但他仔细去看时，却又没有了。
　　可能是错觉吧！唐丘挠了挠头，把心思都放到了拍卖会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拍卖会开始
　　“老大，我给你端了盘点心来。”百香说着，将手中的桃花糕放到桌上。
　　“多谢。”唐丘笑了笑，拈起一块桃花糕便咬了一口，又往长孙青鹤嘴中送了一块。
　　正吃着，下方站在高台中央的男子便开口说话了。
　　“各位在六界皆是有名之人，在下在这儿代表雍城拍卖会的各位组织者们欢迎你们的到来。”男子说着对众人行了个礼，又继续道，“本次拍卖会共有物件一百三十二件，现在请各位看看这第一件。”
　　男子说完，便有个红衣小姑娘将台上的一块红布掀开了。
　　红布内是一个檀木盒，里面是颗丹药，男子便滔滔不绝的给众人讲述它的作用。
　　丹药以一千两银子起拍，最后被人以三千两拍去了。
　　又过了许多件拍卖品，桌上的桃花糕已经换成了莲花糕，唐丘觉得有些无聊，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青鹤，那间房的人怎么每场都要叫价啊？”唐丘看着对面下方人的房间，问道。
　　就算是喜欢那些物件，也不可能每个都喜欢，都想要买下来吧！
　　“那是抬价者，若是拍卖者觉得买家出的价钱不符合他的心意，便会让抬价者将价钱抬高些。若是买家对那件物件有意，总会买下的。
　　若是无意，他们倒也不亏什么。这在拍卖会中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了，抬价者也不会将价格抬到太高，所以也便没有人说什么。这些人都不会差那几百两银子。”长孙青鹤细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唐丘点点头，又长了见识。
　　终于到了该上真正的好物件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高台之上。
　　红布被掀开，里面便是用上好的水晶打造的一个盒子，晶莹剔透。但比盒子更引人注目的却是盒子内红绸布上放着的那支玉簪，一看就非凡品。
　　“这支玉簪是以上好的冰玉雕刻而成。众人皆知，这冰玉只能于极寒之地采出，得到的数量也是极少的。但这支玉簪是以冰玉中的极品整石雕刻而成，所以很是稀有，可能这六界之中，也就这么一支吧！”
　　唐丘看着那泛着莹莹白光的玉簪不禁道了句，“真好看啊！”
　　“想要？”长孙青鹤看了他一眼，问道。
　　“不想。”唐丘连忙摇头，那玉簪一看就知道很贵，现在可不是乱花钱的时候。
　　“喜欢倒是可以拍一下，只不过能不能拍下来就不一定了。”长孙青鹤浅饮一口清茶，将放在对面房间的目光收回。
　　玉簪的起价是十万两。
　　“倒是没有卖出它的真正价值。”长孙青鹤抬手转动金珠，将价格整体翻了二十万两。
　　“天字一号房的买家出价三十万两，可还有出价的吗？”男子朗声道。
　　全场静了一瞬间，毕竟之前他们都是几千两的加价，虽然也有几万两的，但却没见过一下就加二十万两的。
　　也对，能在天字一号房的，又怎可能是简单的人物呢？
　　许久也没人应声，男子几乎都要开口宣布时，天子二号房的金珠突然转动了几下。
　　“天子二号房出价九十万两，可还有要出价的吗？”
　　众人已经安静下来了，他们完全没有心思参加两个大佬的比拼。
　　还有的人已经在猜这玉簪是不是隐藏的上古神器了。
　　“不要了不要了。”唐丘见价格飞涨，连忙道。
　　天子二号房……不就是他们对面吗？唐丘将目光投向对面，可惜只看到一面竹帘，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
　　“没事。”长孙青鹤嘴角微勾，继续转动金珠。
　　“天子一号房出价……一百二十万两。”男子似乎也没想到一支玉簪竟能卖出这般价钱，报价的语气都有些迟疑，担心自己报错了。
　　“一百二十万两!这玉簪是金子……不，金子做的也没这么贵啊！你这个败家爷们儿，一支破玉簪能值那么多钱啊！”唐丘听着男子的报价欲哭无泪。
　　他的话音刚落，天子二号房的金珠便又转动了。
　　“天子二号房出价两百万两!”男子语气中都有了不可思议。
　　因为这冰玉再怎么好，也根本卖不出这种价钱啊！
　　长孙青鹤没再继续报价了。
　　唐丘不禁松了口气，还好，对面还有个更傻的。
　　“冰玉虽好，但我那里有块血玉与之相比也不差，等回头便给你刻支簪子。”长孙青鹤轻声道。
　　“我不要簪子，我只要银子。”唐丘只觉得刚才自己的小心脏收到了惊吓，现在需要缓缓。
　　“你担心什么？”长孙青鹤见他那般模样有些好笑，“放心吧，就算我继续报价，我们也不会出这笔钱的。”
　　“为什么？”唐丘疑惑了，连忙问道。
　　“因为……这支冰玉簪，是前天帝的物件啊……”长孙青鹤轻声一笑道，目光投向对面天子二号房的竹帘。仿佛能透过竹帘看到里面人的真容一般。
　　“前天帝……”唐丘低声呢喃着，前天帝不就是檀墨吗？他现在已经回到二十一世纪了啊！
　　那对面房中的是谁呢？他为何要花这么多银子买下前天帝的物件？
　　就在唐丘思索的期间，下方也已经将拍卖品陆续展出了。
　　越到后面，起价便越高。
　　最后到复灵丹时，起价竟然已经涨到了一百万两。
　　这些人真是太不拿钱当钱了吧！！唐丘坐在椅子上，看着下方红木盒子中，那一颗小小的药丸。
　　他知道，那么小小的一颗，却是唯一能够让长孙青鹤恢复的机会，所以哪怕把他卖了，他也一定要得到那颗丹药。
　　“你在想些什么呢？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贫穷到将你卖了吧。”长孙青鹤见他那副准备慷慨赴死的模样，颇为无奈的将他拉到怀中，随后将金珠交到他手中，“转吧，转多少下都行。”
　　“你有那么多钱吗？”唐丘任旧有些担忧。
　　“你当我这么多年少长老白当的吗？”长孙青鹤摸了摸他的发，“放心转。”
　　唐丘:突然发现我的男朋友是个有钱人怎么破？

第一百八十章 干净的身子
　　“起拍价一百万两。”男子说完，唐丘便转动了手中的金珠，不管了，先把复灵丹拿到手再说!
　　“天子一号房出价一百五十万两，还有出价更高的吗？”。男子高声问道。
　　“地字一号房出价一百五十一万两，地字二号房出价一百五十二万两，天字五号出价一百六十万两……”
　　不停的有房间报价，唐丘发现价钱涨到一百八十二万两之后便长得极其缓慢了。
　　“天子一号房出价两百万两!还有出价更高的吗？”男子继续问道。
　　场面又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天字四号房出价两百五十万两，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唐丘眉头一皱，看来还有不少人与他一样在算着众人的财力啊！
　　“天子一号房出价二百七十万两。”
　　“天子七号房出价二百七十五万两。”
　　“天子一号房出价三百万两。”
　　“天字二号房出价……五百万两!还有更高的吗？”随着男子的话语道出，场面一下静了下来。
　　五百万两是一个什么数字？相当于在在座很多人一半的家产还多了吧！
　　要知道雍城离家加上房屋店铺的总产也不过一千万两银子。
　　“转吧。”长孙青鹤突然笑了，“再加二百万两。”
　　“好。”唐丘点头，随后毫不犹豫的转动金珠。
　　“天字一号房出价七百万两!”
　　“天字二号房出价九百万两!”
　　“天字一号房出价一千万两!”
　　天字二号房没再继续了，最后复灵丹被人送到了唐丘他们的房中。
　　“一千万两银子要你多久才能挣回来？”唐丘看向长孙青鹤，问道。
　　“怎么了？”长孙青鹤见他那般模样，笑问道。
　　“我今天替你花出去了一千万两银子，一千万两啊！”唐丘叹了口气，“不过还好物有所值。”
　　“所以那有什么好可惜的呢？银子没了我再赚回来就好。”长孙青鹤摸了摸他的发，“这才拍卖会你都没有选什么好一些的东西，我下次带你去百妖城看看。”
　　百妖城，是妖界最大的城。
　　“我们回去吧！”唐丘看向身后的百香。
　　“是。”百香点头应道。
　　唐丘站起身，便看到对面的竹帘被风吹起半面，一片黑色绣金丝的袍角露出些许。
　　似乎是个男子，他身边还跟着位白衣女子，蒙着面纱，令人看不清她的脸。
　　“姐姐……”百香也看到了白衣女子，不禁轻声呢喃了一句。
　　她的话语很轻，风一吹便散了。
　　白衣女子脚步似乎停顿了一瞬，但随后又跟上黑袍男子的步伐离开了。
　　风恰巧停了，竹帘又落了下来。
　　“走吧。”长孙青鹤牵住唐丘的手，离开了房间。
　　“那个人是谁啊？”唐丘知道那个人肯定身份定然不简单，虽然只是看到个身影，但却令人不由自主的后背发毛。
　　“九重天之人。”长孙青鹤轻声道，但余下的，却没再说了。
　　两人既已经拿到了复灵丹，便连忙赶回了离家。
　　“这丹药要怎么吃啊？”唐丘看着手中的盒子，问向长孙青鹤。
　　“直接服用便可。”长孙青鹤轻声一笑，“不过服下之后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马上去帮你找来。”唐丘连忙问道。
　　“我需要……”长孙青鹤俯下身，轻柔缠绵的话语在唐丘耳旁响起，唐丘听到他低声道，“我要一个干净的身子。”。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晚
　　“干净的……身子？”唐丘眉头微皱，疑惑的看向长孙青鹤。
　　“唉，罢了。”长孙青鹤颇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唐丘的发，“你先出去吧！我没出来，你就别进来。”
　　“为什么？”唐丘连忙问道。
　　“因为很危险，所以你一定不能进来。”长孙青鹤说完，便将唐丘推出门外。
　　雕花木门被一下关紧，唐丘还有些没回过神，很危险？
　　唐丘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门前等着长孙青鹤出来。
　　只是过了五个时辰，也没见到人出来，连一丝声音也没有了。
　　“青鹤？青鹤？”唐丘拍了拍门，想看清楚里面，但却什么也看不见。
　　“不会遇到什么问题了吧？”唐丘想推开门，却又有些迟疑的顿住了。可是青鹤刚才说不能进去啊！
　　管他呢!唐丘猛的一把将门推开，“青鹤？青鹤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将门重新关上后，房间内就变得一片昏黑。唐丘指尖一转，便冒出一小簇火苗，他将点燃的蜡烛放到桌上，这才看清周围。
　　火光照亮了前方些许，唐丘四处望了望，却也没见到长孙青鹤。
　　“奇怪，人呢？”唐丘挠了挠头，自己一直守在屋外，也没见人出来啊？
　　他刚想转身，就被人从背后猛的一下抱住了。
　　“呼，你吓我一跳。”唐丘惊了一瞬，但随后又安下心来，“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呢？”
　　后面的人没有回答，唐丘想转身，却被他紧紧的抱在怀中。
　　“青鹤，你怎么了？”唐丘有些疑惑。
　　“不是让你别进来吗？”低沉喑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唐丘感觉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脸颊，好像是……耳朵。
　　“我担心你啊！你那么久都不出来，也没有声音……”唐丘还没说完，便感到身后的长孙青鹤颤动了一下，随后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便四溢开来。
　　“你怎么了？”唐丘连忙转过身，看向长孙青鹤，一看，果然化形了!
　　“我说过让你不要进来的，我说过的……”长孙青鹤将头埋在他的肩窝，突然低低的笑了，“既然鱼入狐口，那我就不客气了。”
　　“什么？”唐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长孙青鹤一把推到了床上。
　　“喂!你……”
　　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个身影，渐渐亲吻拥抱……
　　第二天，太阳已经照亮大地，唐丘打了个哈欠，缓缓地睁开眼，便看到长孙青鹤正眼眸含笑的望着他。
　　“早啊！”唐丘懒懒的打了个招呼，翻身想要继续睡，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僵住了身子。
　　“夫人这是怎么了？”带着笑意的话语从身后传来，一只手也随之揽上了他的腰，轻柔的摩挲着。
　　唐丘似是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身来面对着长孙青鹤，“既然我们已经……那个那个了，你就得对我负责。这一辈子，不，是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只能有我这一个人。当然，我也会对你负责的，也会只有你一个人。”
　　“你真是……”长孙青鹤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最后将唐丘揽在怀中，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第一百八十二章 离开
　　自从两人那晚过后，似乎是愈加的黏了。
　　拍卖会已过，离枝也没有之前那般忙了，所以便每日被迫被两人撒的狗粮喂到撑。
　　“我要吃……荔枝，对，荔枝。”唐丘将手中的鱼食丢入湖中，便有一大群锦鲤上前争抢。
　　那盘子中的水果是离枝派人送来的，说是别地新进来的鲜果，唐丘一看，那不就是荔枝嘛!
　　长孙青鹤几下便剥好一个荔枝，去了核，送到了唐丘的嘴中。
　　唐丘极为满足的将荔枝肉吃下，觉得神仙过的日子也就是这般了。
　　“对了青鹤，既然你的灵力已经恢复，我们也不好继续在此叨扰离枝了，过两日便向他辞行吧。”唐丘突然道。
　　“好。正好我还有几处风景不错宅子，你看想去哪一处，我们便去住下。”长孙青鹤又剥了个荔枝给他，点头应道。
　　“我每一处都想去。”唐丘一听他的话，立即双眼放光。
　　“倒也好，正好带着你四处去看看。”长孙青鹤用白帕将手擦净，见唐丘还想吃，伸手制止了他，“这东西虽然味好，但不宜食用过多了。”
　　“好吧。”这东西他在二十一世纪也经常称好几斤来吃啊！
　　唐丘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盘中的荔枝，最后还是点头应了。
　　第二天，唐丘便找离枝辞行。
　　“怎么就要走了？干嘛不多住几天？可是我没有招待好你们？”离枝听见他的话，连忙放下毛笔站起身。
　　“自然不是。只是我本不喜欢在一个地方流连太久，这次只不过是要同青鹤一起出去四处看看罢了。”唐丘摇头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在外面游完了还要回来，这离复宅的大门永远开着呢！”离枝点道。
　　“这肯定的。”唐丘点头笑道，随后从衣袖中拿出一根蜡烛，“这蜡烛是施了法的，若是你有事想要找我，便点燃蜡烛，我就会赶来相助。”
　　“多谢了。”离枝接过蜡烛，点头道。
　　“朋友之间何必这般客气，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便先走了，下次再会。”
　　“下次再会。”
　　唐丘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离宅外，长孙青鹤正等候着唐丘。
　　“好了，已经说了，我们便走吧。”唐丘拉住长孙青鹤的手，笑道。
　　“走吧。”长孙青鹤将手中的扇子往空中一抛，变化为一只玉狐。只不过一瞬间，玉狐便载着两人消失不见。
　　“娘，刚才有两个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街角处，一个小女孩拉了拉妇人的衣角道。
　　“瞎说什么呢!哪里有人了。”妇人正挑着菜，闻言向小女孩所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她训斥了一声小女孩，便继续挑菜了。
　　“对了，百香呢？”玉狐在空中跑着，唐丘突然想起了百香，连忙问向长孙青鹤。
　　“她说她还有事，便先留在雍城了。”长孙青鹤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唐丘点点头，便身子一软，躺在长孙青鹤的腿上，看着上方的云雾流动。
　　雍城——
　　百香在街道之间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你跟了我这么多日，有什么目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百香身影僵了一瞬，转身便看到了那日拍卖会上的那个面纱女子。
　　“姐姐……”

第一百八十三章满山桃花开
　　“哇!这就是你的宅子啊！”唐丘看着下方那一片烂漫的粉，连忙从玉狐上跳下。
　　层层叠叠，纯白，微粉，淡红，一直绵延到了前方好几座山。微风拂过，便是一片芬芳，这里似乎连空气也是粉色的。
　　这里的桃花林，可比念秋殿的还要大的多。
　　“念秋殿太小了，种不下这一林桃花，我便在此处种满了桃花，还建了间屋子。”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长孙青鹤轻声道。
　　“真的很好看。”唐丘不禁赞叹道。
　　“你喜欢便好。”长孙青鹤笑道。
　　只有你喜欢，它们才有存在的意义。
　　“喜欢喜欢。”唐丘手指轻轻触了一下桃花树缀满花朵的枝条，便落下不少花瓣来。
　　地上是本是浅绿，现在也都铺上了一层粉白。
　　“走吧，去看看屋子。”长孙青鹤牵住他的手。
　　“好。”唐丘答应完，两人便向着桃花林深处而去。
　　篱笆围成的小院，里面有着两层的竹楼，院中还有一颗极大的桃树，下方挂着个秋千。
　　“还有秋千!”唐丘一见秋千，连忙跑过去坐下，轻轻的摇着。
　　秋千的晃动使树上的花瓣点点飘落，美不胜收。
　　长孙青鹤走到秋千后，给唐丘推着秋千。
　　“再高些!”唐丘笑道。
　　到最高处时，唐丘突然松开了秋千绳，长孙青鹤连忙去接住他。
　　唐丘被抱在怀中，止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还笑，你知道刚才有多险？若是我没有接住你可如何是好？”长孙青鹤讲他抱在怀中，皱眉问道。
　　“就是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所以才敢放手啊！”唐丘搂住他的脖子，笑道。
　　“下次不许再这般了。”长孙青鹤将他重新放到秋千上，“否则我就将它拆了。”
　　“好吧！”唐丘在长孙青鹤的目光下乖乖地抓稳了秋千绳，为了保住秋千，算是不敢在像之前那般了。
　　“对你真的不敢松懈半分。”长孙青鹤同他一起坐在秋千上，轻声叹道。
　　“什么嘛！说的我好像小孩子似的。”唐丘嘀咕着，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在我眼中就是个小孩子。”长孙青鹤捏了捏他的鼻尖，轻声道。
　　“对了，青鹤你今年多少岁了？”唐丘靠在他怀中，突然问道。
　　“问这个干什么？”长孙青鹤轻声一笑，问道。
　　“就是突然想要知道。”唐丘摸了摸下巴，青鹤三百年前就在历劫了，这么算来，应当也有四百岁了吧！
　　“好奇心太重可不好。”长孙青鹤捂住他的眼睛，在他唇上浅吻一下，“三百年前的我，还要叫你一声哥哥呢！”
　　“不算不算，那怎么能算呢!”唐丘连忙把他的手移开道。
　　可若是按照正常的时间来算，他也应当是好几十岁的老太爷了吧！
　　“怎么就不算了？”长孙青鹤颇为好笑的看着他，“哥哥可不要骗我。”
　　唐丘看着他的眼眸，温柔似水，似是一汪清泉，满眼都是桃花的倒影。
　　但那片倒影的最中央，是他的模样。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的鱼
　　唐丘格外喜欢这处的风景，两人便决定在此多住些时日。现在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月有余。
　　“青鹤，快来看，这里有好多鱼啊！”唐丘蹲在水潭边，手轻轻的拨着潭水。潭水清澈，拨水的动作惊到了下方的鱼儿，便只见鱼儿在水下一动，飞快地游过了。
　　“想吃吗？”长孙青鹤走到他身边蹲下身，问道。
　　“这么小的鱼怎么吃啊？”唐丘捞起一只小鱼，随后又将它放回了水中。
　　“桃林后有一个湖，里面有鱼。”
　　“真的？!”唐丘连忙站起身，拉着长孙青鹤便往桃林后方走去，“那我可要好好地挑挑今晚该吃哪条。”
　　没走多久，两人的脚下便逐渐有了水洼，唐丘看到前方已经是一片湖，水中有青石垫着，不会弄湿鞋子。
　　周围全是开的茂盛的桃花，将湖水都映成了一片粉色。
　　“这里的鱼好大啊！”唐丘踩在青石上，看着下方水中的鱼影快速游过。
　　大是大，却也更聪明些。
　　“诶!”唐丘盯紧一条大鱼，随后找准时机一下抓去。那鱼却比他更快些，身子一动，便不见了踪影。
　　“衣服都湿了。”他看着自己垂落在水面上的衣摆颇有些无奈，最后干脆将外袍一脱，跃入水中。
　　一入水，他便化为了鲛人的模样。
　　“这次不怕变不回去了么？”长孙青鹤蹲下身，看向唐丘。
　　“你可别小看我，我现在可比之前的掌控力好的多了。”唐丘哼了一声，随后一头扎入水中。
　　他再出来时，手中已经抓住了一条大鱼，“哈哈哈，抓住了这么大一条鱼，我厉害吧！”
　　“快些上来吧，别冷着了。”长孙青鹤握住他的手，轻轻一使力，唐丘便落入他的怀抱。
　　“看来我抓到的鱼似乎要更大些呢。”长孙青鹤拿过外袍给他穿上，“走吧，我去给你烤鱼。”
　　“好啊！”唐丘化为人形，也懒得重新穿鞋袜，便直接赤脚走到草坪上。
　　他还没尝过长孙青鹤的手艺呢！
　　两人一起拾柴，生火，将鱼打理干净。
　　最后唐丘乖乖的坐在一旁看着长孙青鹤烤鱼，他还没尝过长孙青鹤的手艺呢！
　　“你什么时候会烤鱼的啊？”唐丘抱着膝盖，偏头问向他。
　　“没烤过。”长孙青鹤轻声道。
　　“没烤过？!”唐丘不禁瞪大了双眼，“那这鱼还能吃吗？”
　　“既是食物，自然是能的。”长孙青鹤眼界微垂，静静地看着被火焰烤着的鱼。
　　唐丘看着那条鱼，只觉得自己的胃有些抽疼。
　　没过多久，鱼肉的香味便散了出来，唐丘不禁咽了咽口水，“快好了吧？再烤就要焦了。”
　　“别急，再等一下。”长孙青鹤不慌不忙地将鱼翻了一面，继续烤着。
　　又等了一刻钟，烤鱼才送到了唐丘手上。
　　“可能要晾一会儿……”
　　长孙青鹤还没说完，唐丘便迫不及待的吹了几口烤鱼，随后张嘴咬了一口。
　　“呼呼呼，好烫——”唐丘几下将烤鱼咽下，这才伸出舌头喘气。
　　“真是个小傻子。”长孙青鹤颇为无奈的抬起他的下巴，“嘴张开我看看烫伤没有。”
　　唐丘乖乖的张大嘴巴。
　　“没事，只是红了一些，等放凉一些了再吃。”
　　“那窝现在不次烤鱼，干甚么啊？”唐丘被他捏着下巴，吐字都有些不清楚了。
　　“现在当然是陪我吃鱼了。”
　　“什么？唔——”唐丘还没反应过来，长孙青鹤的手指便一下滑入了他的口中。
　　“不过我的鱼，我一向喜欢生吃。”

第一百八十五章  做生意吗？
　　唐丘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揉了揉头，正想起身，便感觉到腰间有一条手臂揽着他。
　　轻轻将长孙青鹤的手臂拿开，唐丘便披上衣服去梳洗了。
　　“哈欠～”唐丘打开雕花木窗，和煦的阳光便照了进来。
　　窗外飞过两只灵鸟，发出几声欢快的鸣叫，给桃林都添上了几分活力。
　　唐丘转过身，眼眸一转，突然发现桌上的蜡烛正在闪着幽光。
　　这蜡烛正是与离枝那日他赠予离枝的那支是一对的。
　　现在它突然亮了起来……莫非是离枝出了什么事？唐丘连忙解开咒印，蜡烛被点燃，青烟袅袅，逐渐幻化出离枝的身影。
　　“唐丘!”离枝见到唐丘的身影，连忙喊了一声。
　　“怎么了？”
　　“唐丘你帮我救救一个人好不好？拜托了。”离枝面色很是焦急。
　　“你先别急，究竟发生了何事？”唐丘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模样，只能低声安抚道。
　　“这件事不能不急，你现在能快些赶来雍城吗？”离枝连忙道。
　　“好，我这就来，你先别慌，到时再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唐丘点头道。
　　“多谢你了。”离枝刚说完，那面似乎传来一阵咳嗽声，他便又连忙离开了。
　　青烟消散，没留下一丝痕迹。
　　“怎么了？”长孙青鹤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此刻正揽住唐丘的腰，语气慵懒。
　　“离枝那面有事寻我，我要去一趟雍城。”唐丘转身对他道。
　　“那便去吧。”长孙青鹤点头道。
　　“那你……”唐丘眉头微皱，看向他。
　　“我要趁此回一趟北山，弄清楚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等那之后，我便去雍城接你。”长孙青鹤摸了摸他的发丝，笑道。
　　“好。那我便先走了。”唐丘点点头，正想转身离开，就被人抓住了手。
　　“算是离别礼了。”长孙青鹤在他唇上浅吻一口，低声笑道。
　　“我先走了。”唐丘抿抿唇，最后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转身离开。
　　长孙青鹤见唐丘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鲛人宫——
　　“不知北山的棠秋公子来我这鲛人宫有何贵干？”唐晔一手支头，看着下方站着的棠秋。
　　众人皆知，自从上次南海一事后，北山与南海便处于一种敌对状态了。
　　“我就是想与鲛人王做笔生意。”棠秋轻声一笑道。
　　“生意？什么生意？”唐晔偏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知道鲛人王想要唐丘的性命，我可以助蛟龙王一臂之力，只不过作为交换，你将长孙青鹤交给我。”棠秋道。
　　“我自然是想要唐丘的性命的，只是现在长孙青鹤已经恢复了灵力，他的命又哪有口中说的那般好要。”
　　“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可以告诉鲛人王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唐晔总算起了一点兴趣。
　　“鲛人王可是同意同我合作了？”棠秋问向他。
　　“这个嘛……”唐晔看着他勾唇一笑，“就要看棠秋公子的秘密有多大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君宵
　　“这个秘密我是在无意间知道的。”棠秋叹了口气，这才缓缓道。
　　“东海蛟龙城内有座山，山上有个阵法，封印着一条千年的恶龙。为了镇压恶龙，世代守护封印的白女族必须得祭出一个孩子来加固阵法。”
　　“白女族当时有两个孩子符合要求，本来是要在两个孩子之间多次选择评定的……只是非常可笑的是，其中一个女人是白女族的圣女，她的孩子是当时蛟龙王的第七子。而另一个孩子，不过是个没爹的野种。该献祭出谁，不言而喻。”
　　“只是后来怀着野种的女人跑了，半路上生下了那个孩子。她将孩子藏好，自己却被白女族的追兵杀死了。无奈之下，封印恶龙的当然只能是圣女的孩子。”
　　“那个野种运气好，在树林里三日竟还未死去，最后被女子认识的人捡了去养着，至今未死。”
　　“真是个好故事。”唐晔笑着鼓掌几下，“所以棠秋公子就是要告诉我蛟龙城内的山上封印着一条恶龙？”
　　“当然不止这些，我还知道将恶龙放出的方法。那条恶龙被镇压上万年，还剩下一些残碎的龙魂，但若是鲛人王将那些龙魂尽数收纳体内，必定功法大增，六界之内也再难逢敌手。”
　　“什么办法？”唐晔笑问道。
　　“当初被用来祭出的人是蛟龙王的七皇子龙元，只用用他身上一物，便能破解封印。
　　“呵呵，谁不知蛟龙族的七皇子早已在三百年多前被九天雷劫劈的灰飞烟灭，又能从何处去得到他的东西？”
　　“现在唐丘的本命法器，那根骨箫，便是以七皇子龙元的龙骨所制。”棠秋看着他，淡淡道。
　　“你为何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唐晔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阶梯，最后立于棠秋身前。
　　“因为……”棠秋突然笑了，“我就是那个野种啊！”
　　——
　　唐丘日夜兼程，最后在两日之内赶到了雍城离宅。
　　“唐丘，你可算来了。”离枝站在大门口，一见唐丘来，连忙走过去迎接。
　　“怎么了？何事令你如此慌张？”唐丘问向他。
　　“我是想让你帮我救一个人，他对我很重要。”离枝道。
　　“那便先带我去看看。”唐丘说完，两人便向着九曲回廊走去，最后进了一间房间。
　　“就在床上。”离枝将唐丘带到床前，这才道。
　　唐丘一看，床上躺着的是个年轻男子，只是面色有些苍白。他闭着眼，像是陷入了很沉的沉睡，嘴角微勾，面色安详。
　　这人似乎有些眼熟啊！
　　“他这是怎么了？”唐丘眉头一皱，这种症状倒有点像是入了梦鬼之境。
　　“他都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的，是那只梦鬼回来报仇了。”离枝低声喃道。
　　“他的确是入了梦鬼之境，只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需得全部告诉我，不然很难将他唤醒。”唐丘对床上人施了一层法罩，却被一层金光挡住了。
　　唐丘这才想起究竟在哪儿见过这人。虽然没见过真人，但是自己却见过他的雕像呢！
　　这不就是月神之一的君宵嘛!
　　“其实我有个秘密，那就是……我记得上一世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七章 离枝与君宵
　　“上一世……的事情？”唐丘顿了一瞬，随后看向离枝。
　　“我过奈何桥时，没有饮下孟婆汤。”离枝轻声一笑，“其实我上一世有个爱人，但他与我并非同类，我会死，但他可长生。我入黄泉，却没有饮下孟婆汤，最后站在忘川河畔等了他三百年。”
　　“那个人……就是他？”唐丘不禁转头看向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君宵。
　　“不错。”离枝眼睫微垂，“他说让我等他，我便等着他。可是我在忘川之畔等了整整三百年，受了三百年的刀剐之苦，他最终没来，他可能早就已经忘了我罢。”
　　“那你为何？”唐丘疑惑道。
　　“你是想问我为何还要让你来救他吗？”离枝突然有些自嘲的一笑，“谁让我就这么不长眼的看上了他……或许他从未动心，那一切，不过只是我一厢情愿。”
　　“或许事情不是那般呢？”唐丘道，“你说你在忘川之畔受了三百年刀剐之刑，可是你不也依旧转世重生了吗？”
　　“那不过是布法之人见我痴心一片，所以减轻了法阵的威力。”
　　“不，离枝你不清楚冥界的规矩。”唐丘摇了摇头，“冥界之人执法向来不会手下留情，为何会对你例外，只不过是有人替你求了情罢了。”
　　“你是说……”离枝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床上。
　　“他现在陷入了梦鬼之境，所展现的一切，都是当年的真相，你若是想知道，不如自己去找寻。”唐丘轻声一笑道。
　　“我如何去呢？”离枝连忙问道。
　　“只要他心里还有你，你自然能够进入他的梦境。”
　　“我……”离枝突然产生了一股怯意，万一，万一他进不去怎么办？那不就说明君宵心中没有他吗？
　　“离枝，万事皆要去赌一下才会知晓自己想要明白的。你是商人，这个道理你应当明白。”
　　“那好，我去。”离枝最终还是点头道。
　　“好。”唐丘召出骨箫，对离枝的眉心施了一法，离枝便闭上了眼眸，倒在床上。
　　不论结局如何，至少我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你若喜欢我，就是两情相悦，若是不喜欢我，就是我们缘分未到。
　　“被牵了红线的感情，注定会在一起的啊！”唐丘笑着看向两人手腕上的金丝红线，随后转身离开房间。
　　“唐丘公子，外面有个男子说是要找您。”唐丘刚将门关上，便有一个小厮上前禀报。
　　“男子？罢了，带我去看看吧。”唐丘握着骨箫，跟着小厮向大门走去。
　　大门外，一男子似是察觉到两人的脚步声，笑着转过身。
　　“唐丘，好久不见啊。”
　　“是你啊！”唐丘轻声一笑，“不知棠秋公子找我何事？”
　　“好歹也曾在我体内呆了那么多年，怎么这般生疏。”棠秋嘴角微勾，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若是那件事，我定是要好好地感谢一下你将身体给我用了那么多年。但是……”唐丘看向他，“你为何要骗他？”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棠秋笑意淡了下来。
　　“是你骗了他，你骗了他三百年。”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何来骗他之说？”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我告诉你，他只会是我一个人的。”唐丘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棠秋看着他，眼中一片冰寒。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宵枝篇:初遇
　　已经多久没回那个村子了？离枝已经记不清了。
　　似乎是在很久以前，村子发了大水，他与家人们走散了，从此后，就再没见到过。
　　村子他回去过一次，但是只剩一片残破的光景，以前的那些欢声笑语，再没听到半声。
　　离枝不禁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那些人们，欢声笑语，好不开心。
　　只有他，是孤身一人。
　　一条红绸缎随风飘落，正巧落在他的脸上，覆上了他的眼。
　　“这是……什么？”离枝将红绸缎拿下，这才发现自己随便一坐竟然是坐在了姻缘树下。
　　“抱歉，能将红绸缎还给我吗？”树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离枝抬头一看，是个身穿红白色锦衣的年轻男子。
　　“刚才没绑紧，就不小心落下来了，抱歉。”君宵从树上跃下，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事，还给你。”离枝将红绸缎递给君宵，自己却没松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君宵。”君宵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后又消失了。
　　“哦。”离枝松了手，看着君宵将红绸缎重新绑在树上，随后开口问道，“你为何要将这些红绸缎一根根的绑好呢？不累吗？”
　　“这些红缎带都是那些有情人带着美好的心愿许下的，我若是帮他们绑的紧一些，他们能够在一起很久了。”
　　“你真是没事做，你当你是神仙啊！月老么？”离枝嗤笑一声。
　　“月老是人界虚构的月神，而我是真正的月神。”君宵颇为认真道。
　　“那这月神还挺好看的。”离枝勾唇一笑，又问道，“你每日都要绑这些红缎带么？”
　　“不。”君宵摇了摇头，“只不过这两月是月神节，所以要多做些事。明日还要去东海。”
　　“那能带上我么？”离枝突然道。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要跟着这个男子走，不管去哪儿，不论以后如何，先跟着了再说。
　　“想要跟着我么？”君宵似是想了想，“那好吧！你看得见我，我便带着你去四处看看。”
　　从那以后，离枝便跟着君宵在六界直接游走，帮着他一起将姻缘树上，带着有情人们美好心愿的红缎带绑紧。
　　“你每年都绑着这些红缎带，难道不累，不觉得枯燥吗？”离枝坐在姻缘树干上，问向旁边的君宵。
　　“每个红缎带皆为一根红线，我只要将红缎带绑紧，有情人们就能幸福一生，又何来累之说呢？”
　　“你那么多红线，给我一根吧！”离枝突然道。
　　“你要红线干什么？莫非是有了心仪的姑娘？”君宵看向他问道。
　　“没有……你就给一根给我玩玩儿不行吗？”离枝眼中闪过一丝别扭，但随后又消失了。
　　“红线是缚姻缘的神器，不能随意拿去玩儿的……”
　　君宵还没说完，便被离枝打断了，“不就是不给嘛!真小气。”
　　说罢，便其实跃下姻缘树离开了。
　　“臭家伙笨家伙，以为我真那么无聊，拿你的红线就是为了玩儿啊！真是蠢死了。”离枝说完，便坐在河梯上，静静地看着水中的河灯顺着水流向下游而去。
　　“怎么突然就走了？”身旁有人坐下，离枝假装没看见，将头偏向另一旁。
　　“诺，红线拿去。”一根细长的红线闯入他视线，离枝抬起头，便看到君宵正一脸无奈的看向他。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宵枝篇:红线
　　“不是不能随便给吗？”离枝接过红线，问道。
　　“不能随便给，但若是给你，就不是随便了。”君宵将红线放入他手中，“拿着吧，若是碰到了心爱的姑娘，就将红线绑在她手腕上。”
　　“我才不找什么姑娘呢！”离枝哼了一声。
　　“可是你现在已经二十四了，难道不慌着娶妻生子吗？”君宵不解道。
　　那些人界的男子在在离枝这个年纪都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啊！
　　“要你管啊！”离枝简直要被他气死，几下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怎么又生气了？”君宵无奈的一叹气，颇为不解。
　　凡人的心思难道都这么难猜吗？
　　离枝走到河堤上，猛的扬起手，想将手中的红线扔出去，但在半空又顿住了，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其实君宵说的很对……他是凡人，终有一天会老去的。
　　虽然现在自己正值壮年，能跟着君宵四处游走，还能帮他绑红线。
　　但是以后呢，以后自己老了，爬不动树了，绑不稳红线了，渐渐走路也困难了，那时候该怎么办呢？
　　君宵还会带着他吗？那时的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吧！
　　离枝越想越可怕，便不敢再想，最后蹲下身抱着膝哭了起来。
　　“明明是你发脾气，怎么还先哭了。”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离枝感到君宵在自己身旁蹲下身。
　　“我就喜欢哭，不行吗？嗝——”离枝哭过了，才觉得自己有些丢面子，不由嘴硬道。
　　“好吧。那你继续哭，我带你回去。”君宵说完，便在他前方蹲下身。
　　“干，嗝，干嘛？”离枝不解的问向他。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离枝想了想，最后还是站起身趴到他背上。
　　君宵将他稳稳的背在背上，向着远方还点着灯笼的客栈而去。
　　“怎么突然想起背我？”离枝趴在他背上，只觉得整个世间都安静下来，就连他的心，也逐渐安定了。
　　“以前不也经常背你吗？”君宵道。
　　“那是以前，跟现在能一样吗？”以前他还小，没多会儿就感觉累了，每次君宵便背着他走。
　　但现在他已经二十四了，是个男人了，还被他背着，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有什么不一样，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个小少年。”君宵轻声道。
　　“谁小呢！我已经长大了好嘛！”离枝抬起头，反驳道。
　　“好好好，你最大。”君宵见他这般，连忙道。
　　“哼。”离枝哼了声，重新趴回他肩上，可能是因为刚才哭过的原因，没多久便睡着了。
　　君宵听着传入耳的均匀的呼吸声，不由得嘴角微勾。
　　前方的客栈，小二还在门口等着，见君宵进门，见到他背上已经睡着的离枝，便低声问道，“公子是住店吧！”
　　“嗯。要一间上房。”君宵点头，跟着小二去付了钱。
　　“怎么睡得这么沉。”君宵将离枝放到床上，又给他盖好被子，拂熄了灯之后，这才离开。
　　“靠靠靠!真是个傻子!”君宵离开之后，原本睡着的离枝突然睁开了眼，被气得直捶床。

第一百九十章 宵枝篇:无缘之人
　　又是几年过去，这日，离枝正懒懒的躺在姻缘树上想睡一觉，却见下方来了团黑影，像是个幽魂。
　　“我想求个姻缘。”幽魂立于树下，语词恳切。
　　“按照规矩，梦鬼不可有红缘，那个女子的心仪之人也不是你。”君宵不知何时出现在梦鬼身前，淡声道。
　　“为何不可？只要你帮我牵下红线，只要你给我一根红线不就好了吗？”梦鬼急忙道。
　　“那个女子自有情缘，你又何必要去插足。”君宵皱眉道。
　　他刚才便查看过了那个女子的身世，从小就是大家小姐，十三岁那年不小心坠入湖中，被这梦鬼救了。
　　只不过她醒来时见到的却是从小的竹马，便将救他之人认成了竹马。
　　两人现在，已经快成亲了。
　　想来这梦鬼也是无奈之下才来寻到他，想看看还能不能有转机。
　　“不是的，不是的。只不过是她认错了，她将救她的人认成了别人而已。她是我从河中救起的，她该爱的也应当是我啊！”梦鬼痛苦道，连那团身影也有些扭曲了。
　　“即是无缘，不可强求。”君宵说完，便转身抬步离开。
　　“君宵，你这般无情，就不怕你以后与你的心爱之人也不能长相厮守吗？”梦鬼厉声道。
　　“不会的。”君宵身影一顿，但却没回头，“那种事，永远也不会发生。”
　　梦鬼满腔愤恨地离开了。
　　只是出了月神庙，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更黑了。梦鬼露出猩红的眼，“君宵，你让我不得心爱之人，我也定不让你称心快活。”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种事不可能发生？”离枝连忙跃下树，问向他。
　　“因为……月神自身并无情缘。”君宵淡声道。
　　“什么？！”离枝脸上突然变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月神自身……并无情缘？”
　　“嗯。”君宵点点头，似是有些不懂他为何突然这般模样。
　　只是他还没细细询问，就见离枝将手中的红线系上他的手腕。只不过红线还未系稳，就松掉了。
　　离枝不肯放弃，一次又一次地想将红线系紧，红线却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又松掉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离枝捏着红线，一个大男人突然就哭了，“你没有情缘，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还哭了？”君宵见他哭，立即慌了神，“别哭啊！”
　　“为什么你没有情缘，你不是月神吗？为什么你记得给万千人牵线，却忘了要给自己牵线呢？”
　　“别哭了。”君宵眉头微皱，手不由得捂住了心口。
　　不知为何，每次一见他哭就觉得心中一阵抽疼，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感……情感，他还有情感吗？
　　“君宵，我完了。”离枝将头埋在他怀中，呜咽道。
　　“为何这般说？”君宵拍了拍他的背，问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你没有情缘，怎么喜欢上我啊！”离枝满声哭腔，好不悲伤。
　　“……”君宵猛然怔住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宵枝篇:再不相见
　　君宵沉默了许久，才抬起手摸了摸离枝的发，“你走吧。”
　　“你说什么？”离枝猛的从他怀中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你让我走？”
　　“你已经二十八了，也当成婚了。我看过你的姻缘，是可以随意选择的。离开之后，便寻个好姑娘，将红线系在她的手腕上吧。”君宵忍住心口泛起的奇异感觉，淡声道。
　　“谁稀罕跟姑娘成婚!”离枝猛的一把推开他，“好，你让我走，我也不继续厚着脸皮呆在这里碍你的眼，我走就是。你别后悔!”
　　说完，便转身离去。
　　君宵不禁抬起手想抓住他，指尖却只与他的一片衣袂擦过。
　　手，便垂下了。
　　离枝离开了，月神庙的树上，再也不会有那个人懒懒的躺在上面了。
　　罢了，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吧。君宵收回手，看着离枝的身影走出月神庙，最后消失不见。
　　离枝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也对，这么多年都是君宵带着他的，那人去哪儿自己便跟到哪儿，从来都是他引着自己的。
　　只是……现在给他引路的人已经将他丢了，他又该去哪儿呢？
　　离枝抱膝靠着街边的墙壁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就这么看了许久许久。
　　最后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离枝看到对面的酒馆中还有未归的饮酒人，听到旁边的茶馆内还传来了说书先生的声音……
　　一阵凉风吹过，天上便落下了雨来，豆大的雨点落在地上，便开出一朵水花。
　　渐渐的，雨越来越大了，打湿了房檐，打湿了街道，极少路过的行人匆匆回家。周围的店铺都收了东西关上了门，没多时，灯也尽数熄了。
　　街上便都安静了下来，再无一人。
　　大家都有家，可是他已经没有家……
　　离枝缩了缩身子，却仍旧能感觉到冰冷的雨点落到他身上。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街边的拐角处一个身影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见离枝闭上了眼，这才抬步走过去。
　　将手中的披风盖在他身上，没想到原本闭着眼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眸子。
　　离枝静静地看着他，语气有些沙哑，“不是不要我了吗？还来干什么？”
　　“雨大了，找个地方避着吧，否则会染上风寒的。”君宵轻声道，抬起手想要将他脸颊上被雨水打湿的发丝拨开，但手还是停在了半空中，最后收了回去。
　　“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离枝看着他收回的手，有些自嘲的笑了，“既然要我离开，你我二人便再无瓜葛，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见。”
　　“你以后好好的照顾自己。”君宵将一袋银子放到他手中，“我先走了。”
　　说完，变起身离开。
　　离枝捏紧手中的钱袋，最后一把将手中的钱袋扔出，银子撒了一地。
　　君宵脚步微顿，最后还是没回头，离开了。
　　雨已经停了，湿衣服在身上的感觉很不好受，离枝却没觉得。
　　他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漆黑的天空，突然就流下了泪。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宵枝篇:重伤
　　后来的几年，离枝没有找姑娘，也没有去找君宵。
　　他只是带着一支竹笛，四处走着，遇到人多的地方偶尔吹上一曲，到还能得些银钱。
　　他也参加过许多地方的月神节，有繁华的大城的，有偏远的小镇的。他虽不许情缘，但每次都会在姻缘树下站好一会儿，可却一次都没再遇到那个人。
　　最后的他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小镇上，在外面走了这么多年，对小镇的思念，又或许是对其他的什么东西的感情，就突然浓了起来。
　　“老板娘，来坛酒。”离枝无比熟悉地喊了声，里面便马上传来了一声应答，“好嘞!”
　　酒上上来了，离枝喝了这么多年的酒，还属小镇的酒最合口味，香醇浓烈，每个人喝着，都是不同的心境，不同的味道。
　　“小枝出去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个称心的啊？”老板娘已经五十多了，风韵犹存，或许是因为长年酿酒的原因，身上自带一股陈酒的醇香。
　　“是啊！这辈子……都不找了。”离枝笑了笑，一口饮尽碗中酒。
　　“以前你是最不爱喝酒的，给你尝一口都得皱好久的眉头呢！对了，今晚是月神节，要不去看看吧！”老板娘也没继续问，只是笑着打趣了两句后，便又去招呼客人了。
　　离枝一碗一碗的闷声喝酒，仿佛是在灌水般。
　　以前的他，哪知道这酒的滋味是这般好呢？离枝摸了摸手腕上系着的红绳，突然笑了。
　　终于，一坛酒尽，离枝才放下银子，站起身离开了。
　　“月神节……”离枝走在大街上，眼神似是朦胧又似是清醒。
　　空中突然飘下了什么，他伸手一抓，才发现是一条红缎带。
　　离枝抬头一看，才发现一墙之隔的地方便是月神庙的姻缘树。红缎带不知为何，飘落了许多出来。
　　那个傻子，又忘了要将红线绑好……离枝拿着红缎带走近月神庙，才发现怪异之处。
　　这些人……为何都不动了？
　　离枝走到一个青年人眼前挥了挥手，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离枝握紧手中的红缎带连忙向着姻缘树而去。
　　满地的红，铺在青石板上。前方姻缘树下，两个身影对立而站，气氛一触即发。
　　离枝一眼便认出来其中一个是君宵，而另一个似乎是……之前求情缘被君宵拒绝的那个梦鬼。
　　梦鬼全身黑气袅绕，君宵手中拿着一本姻缘谱，另一种手中是几根红线。
　　不知是谁先打破这个僵局，一阵光芒闪过，不过眨眼之间，两人便已经过了上百招。
　　梦鬼似乎被激怒了，身影愈加涨大了起来，甚至连攻击也强了许多。
　　君宵一个不慎，便被击中肩膀。
　　“君宵!”离枝见梦鬼又出了第二招，便连忙向着君宵跑去，替他挡下那致命一击。
　　“离枝……”君宵一手接住离枝，另一只手操纵着红线，他一使力，红线便似是带着千斤力般，刺穿了梦鬼的身体。
　　梦鬼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消失在了原地，他逃了。
　　“离枝，你怎么样？”君宵也再顾不得去追人，连忙问向离枝。
　　“没事，我……”离枝还没说完，便觉得喉间一阵腥甜，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来。
　　“离枝。”君宵连忙往他体内注入灵力，却是如泥牛入海，没激起半点波澜。
　　“没用的，我是凡人，并不能吸收灵力。”离枝笑着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带你去找大夫，你不会有事的。”君宵连忙抱起离枝，便向月神庙外跑去。
　　“你背了我许多次，却还是第一次抱我。”离枝扯着嘴角笑了笑，腹中如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不停地倒吸冷气。
　　“别说话，你别怕，我带你去找大夫，肯定不会有事的。别怕……”君宵看了看四周，最后向着一个地方跑去。
　　“我怕这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离枝笑着将手腕上的红线解下，一圈圈套在两人的手上，随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吻住了他的唇，“君宵，我喜欢你。”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宵枝篇:重逢
　　“离枝……”君宵抱着他，声音早已哽咽，他的心似乎越来越痛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而出。
　　“别哭了。我要走了，若是有缘，来世再见。”离枝抬手给他擦干眼泪，只觉得眼前君宵的面容似乎都越来越虚幻了起来。
　　能死在他的怀中，似乎也挺不错的。
　　“离枝，你别怕，你等等我，你在忘川河边等等我。”
　　离枝再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眼眸已经缓缓闭上。
　　最后的他，闭着眼安详的躺在君宵怀中，嘴角还带着丝笑。
　　——
　　离枝只觉得眼前情景一变，自己便到了云雾重重的天界。
　　不远处两个人正在商谈着什么，似乎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离枝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人是君宵。
　　“仙老，您帮帮我好不好？我想救活他。”君宵看着眼前的白发老人，眼中满是祈求。
　　“现在的你们并无缘分，就算在一起多久也没有用的，这次的事，不会只出现一次。”仙老摸了摸胡子，叹息道。
　　“那该如何是好？”君宵连忙问道。
　　“你是月神，从出生起就没有情缘，红线系不住你。唯有用那金丝红线系于手腕上，才能将你与他相系。”
　　“金丝红线……”君宵呢喃着，随后抬起头，“我明白了，多谢仙老。”
　　“唉！”仙老见他离去，这才叹了口气，众神创始之际皆是无情之人，只因为情字是伤人之根。
　　只是现在，似乎越来越多的神将这个禁制打破了。
　　金丝红线说难不难，只需以神力加以心中意念加之以熔炼，也曾经有神锻造出来过。
　　只因为君宵是掌管男女之情的月神，自身爱上一个男人本就已经违了规矩。现在还想要与一个男人牵红线，便更加难了。
　　所以，这根金丝红线，他整整锻造了三百年。
　　他期间去看过离枝，离枝一身白衣，独自立于忘川河畔，看着来往船只。
　　他知道冥界之人不会手软，所以便叫人去劝离枝先去投胎，可离枝却不管，他相信君宵会亲自来找他的。
　　君宵最后没法，只得拜托施刑之人手下留情。
　　他正处于金丝红线锻造时期，是不可同另一人相见的。
　　君宵看了离枝的背影许久，最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之前还曾笑过小殿下为了锻造金丝红线而那般痛苦无奈，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身上。
　　“君宵!”离枝见他离开，连忙追上去，最后却只是从他身体中穿过。
　　对啊！这只是君宵的回忆，自己又怎么能够碰触到他呢……
　　离枝垂下手，转身看了看还立于忘川河畔的那个身影。
　　当初自己若是回了一下头，是不是就能看到那个在自己身后默默注视着的人呢？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望着前方，望着薄雾弥漫的忘川河面，望着来往的船只，唯独没有回头。
　　两人一个没回头，一个没伸手，就这么过了三百年。
　　离枝再睁开眼来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转身看着旁边还未醒的君宵，最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我好想你啊……”离枝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中，一遍一遍地复述着，似乎想将这分别三百年的想念一并道出。
　　一只手突然抚上了他的发丝，离枝抬起头一看，便看到君宵正笑着看着他，“傻瓜，已经没事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战
　　“既然如此，便也不必多说了。”棠秋手中化出一把长剑，便向唐丘斩来。
　　唐丘召出骨箫挡住他的攻击，随后向着城外的树林而去，毕竟再怎么样的仇怨，也不能在别人家门口打架吧！
　　剑光飞舞，箫声阵阵，皆化为一道道利刃。
　　四周不知何时刮起了狂风，吹乱了两人的衣袍。
　　树叶翻飞，随风飘动。
　　唐丘念出一个咒语，他手中的骨箫便发出一阵白光，随后化为千万把白刃向棠秋而去。
　　棠秋嘴角微勾，以剑相挡，白刃不断被他的剑气震开，未伤到他半分。
　　白刃重新变为骨箫回到唐丘手上，棠秋便立即向他刺来。
　　骨箫被挑起，唐丘看着那道刺眼的剑光离自己越来越近。
　　正当他以为会被刺个正着时，剑尖却在他前方一分的地方被一把折扇挡住了。
　　唐丘一看，果然是长孙青鹤。
　　长孙青鹤一把将唐丘拉到身后，扇面一转，便将棠秋打退好几步。
　　“长孙青鹤。”棠秋颇为怨恨的看着两人，最后一转身，快速离去了。
　　“我的骨箫!”唐丘连忙想追，却被长孙青鹤拉住了手臂。
　　“你受伤了，我们先回去。”
　　“可是我的骨箫被他抢走了。”唐丘眉头微皱道。
　　“无事，等两日我帮你寻回来。”长孙青鹤说完，便拉着唐丘向着雍城而去了。
　　“就是一个小伤口，大惊小怪的。”唐丘颇为无语的看着自己被包了好几圈的手臂。
　　“再小的伤口也是伤口。”长孙青鹤将他的衣袖放下，“对了，他为何会来找你？莫非只是为了得到你的骨箫？”
　　“我也不知道，只是他肯定没安好心。”唐丘躺在他腿上，叹了口气，“那骨箫可是你送给我的啊！”
　　“过两日我们便去南海寻回骨箫。”长孙青鹤摸了摸他的发丝道。
　　“你怎么知道他会去南海呢？”唐丘颇为疑惑的看向他。
　　“我很早之前就让林若派人盯着他了。”长孙青鹤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这么多日不见，可曾想我？”
　　“想想想，想得不得了。”唐丘抱住他的腰，“原来你这段时间回了北山啊！”
　　“有些事情应该处理了。”长孙青鹤轻声道，“这次去南海，也要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拿回来了。”
　　“属于我的一切……”唐丘定定的望着帐幔。
　　对，除了他的所失去的，他还要让唐晔给春白偿命。
　　那日在南海被逼到绝境的场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对了，去南海之前，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唐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坐起身。
　　“什么地方？”长孙青鹤问向他。
　　“虎族。”唐丘心念一动，手中便出现了一块令牌。
　　正是当初楼赢给他的那块。
　　“原来是要去找他们啊。”长孙青鹤显然也想了起来，“好，我们便先去那里。”
　　唐丘闭着眼重新躺回他腿上，他与唐晔之间，是一定有一场战的，而血狐族与鲛人族之间，也一定有一场战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虎族
　　第二日，两人便去往了虎族。
　　虎族不似血狐族，只有一个长老，虎族有三个长老。
　　大长老资历年龄都是最大的，自然也是最受尊敬的。
　　楼赢，便是虎族的大长老。
　　还未进入虎族，林若便来了消息，长孙青鹤只得去与他商谈，便不能根着唐丘一起进虎族了。
　　唐丘让他安心，随后自己拿着令牌，果真很容易的便入了虎族。
　　跟着带路的守卫走了许久，眼前才出现一座极为豪华的宫殿。
　　宫殿虽大，唐丘却没看到几个服侍的侍婢。
　　领路的守卫也是在宫门前便对二人行了一礼，随后离开了。
　　殿门似乎没有关紧，唐丘轻轻一推，便听到“吱呀”一声，门便开了。
　　“你终于来了。”上座之处，楼赢见唐丘进来，缓缓开口道。
　　“好久不见。”唐丘看着他，嘴角微勾。
　　“三个孩子都很想你，等会儿可以去看看他们，都长成大姑娘大男子些了。”楼赢站起身，缓步走下阶梯。
　　唐丘看清楚了他，他还是那般，跟三百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毕竟都三百年了……”唐丘笑了笑，“这次我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何事？”楼赢看向他，笑问道。
　　“我想让你在我与唐晔交战之时帮我一把。”唐丘道 。
　　“你们应当是有一场对决的。”楼赢笑了笑，“好，到时你只要说一声，我定带着我族勇士前来相助。”
　　“如此，便多谢了。”唐丘说着，对他行了一礼。
　　“即是朋友，又何必在乎这些虚无的道谢，该帮谁，不该帮谁我自然清楚。”楼赢将他扶起，轻声道。
　　“你这般就答应了，不用跟其他两位长老说一声吗？”唐丘问向他，他想楼赢助他一臂之力，却并不想楼赢因为他而被人在背后说道是非。
　　“不用担心，虽然近些年将势力分出去了些许，但我想做主的事情，他们还是不能干预的。”楼赢淡声道。
　　“阿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男子声音，唐丘回头一看，才发现这位男子意外的眼熟。
　　“阿厢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为何不多睡些时候？”楼赢见到男子，嘴角微微勾起，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我睡不着了，就想着早些来找你的，这位是谁啊？”贺厢颇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唐丘，又问向楼赢。
　　“他是我的朋友，叫唐丘。”楼赢笑着为他解答，随后又对唐丘道，“这是贺厢，我的伴侣。”
　　唐丘笑了笑，没说话。
　　这人与当初在客栈中时的模样可是大不相同了。
　　贺厢贺厢……记载中写的是在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啊！
　　而现在……唐丘看了看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开口问，只是眼眸一转，笑了笑。
　　“阿赢我们去捉鱼吧！我今晚想吃鱼。”贺厢拉着楼赢的衣袖，语气宛如小儿般，满是撒娇的语气。
　　“好。”楼赢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对唐丘道，“我要陪阿厢了，便寻个人带你去看那三个孩子吧！”
　　“嗯。”唐丘点了点头。
　　楼赢便被迫不及待想要抓鱼的贺厢拉着走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唐丘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最起码两个人心中都是幸福的。
　　只是他有些意外，贺雅竟然是长得像父亲的。

✿·番外:凭什么做攻？
　　null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三个孩子
　　“公子请随我来吧。”一个侍婢立于宫门之外，见到唐丘出来，立即上前行礼道。
　　“那就多谢了。”唐丘点点头，跟着侍婢一起去见三个孩子。
　　“哈哈哈，小灵你的法术还是没我厉害。”
　　还未走近，便听到一声男子的声音传出。唐丘一看，才发现是一个长相威猛些的男子正笑望着旁边的清秀少年。
　　“真是的，我明明有很努力的在练啊！怎么就是不行呢？”小灵有些丧气的摸了摸后脑勺，叹气道。
　　“没事没事，多练几遍就行了，让阿边多教你几次。”旁边一个少女拍了拍清秀少年的肩膀，安慰道。
　　身旁的侍婢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唐丘就那么远远的看着他们，没有出声打扰。
　　似是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阿边抬步走向他，“你是谁啊？为何会在此处？”
　　“我是唐丘。”唐丘笑了笑，答道。
　　“唐丘？”阿边眨了眨眼，似是还没反应过来，最后才像是在确定什么一般的问着，“唐丘哥哥，真的是你吗？”
　　“真的是我。”唐丘点头应道。
　　“阿边，怎么了？”小灵和小燕都几步跑了过来。
　　“小灵小燕，这是唐丘哥哥啊！”阿边连忙对两人道，语气中难掩激动。
　　“什么？！”小燕愣了一瞬，随后用目光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唐丘，“真的是唐丘哥哥？为何，为何身上的气息又不相同呢？”
　　“这么多年没见，你们不也变了样貌。”唐丘轻声一笑道。
　　“他给我的感觉跟唐丘哥哥一样，他肯定就是唐丘哥哥。”小灵一下扑倒唐丘怀中，“唐丘哥哥，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们。”唐丘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
　　“唐丘哥哥这次来可是有什么事吗？”阿边问道。
　　“跟你们舅舅谈了一些事情。”唐丘答道。
　　“唐丘哥哥既然来了，便多住些时日吧！我们也很想你。”小燕在一旁出声道。
　　“这个暂时不行。”唐丘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急事要赶去南海，恐怕这次不能多留了。”
　　“啊？有什么事那么急，还要去南海？”阿边疑惑道。
　　“说了你们也不懂的。”唐丘拍了拍阿边的肩膀，“你是最大的孩子，可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等我这次回来，再请你们一起去酒楼。”
　　“好啊！那我们就等着哥哥回来了。”小灵点头应道。
　　“既然说好，那我便先走了。”唐丘点点头，便转身离开，只是没走几步，就又走了回来。
　　“那个法术不能只凭灵力的吸纳，还要加之以指尖的力道。”
　　他几下纠正了小灵，这才转身走了。
　　“我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小灵愣愣地看着自己被唐丘纠正好的手指尖，“唐丘哥哥真的回来了……”
　　“不论如何，我们只用想着唐丘哥哥已经回来了。”阿边看着宫门的方向，唐丘的身影早已消失了。
　　唐丘走出虎族时，便看到长孙青鹤正立于路旁的一棵桃树下。
　　“走吧，我们去南海。”唐丘走过去牵住他的手，笑道。
　　长孙青鹤没说话，只是与他十指相扣。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南海（一）
　　此时的唐晔，正与棠秋一同身处蛟龙城之中。
　　长孙青鹤将灵力取走之后，眼前便只剩下一片光滑无波的湖泊。
　　“公子请吧。”唐晔看着棠秋，笑道。
　　棠秋取出腰间的骨箫，念动法术，随后又在自己掌心割开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液不断流出，最后顺着骨箫聚集落入湖中，泛起点点涟漪。
　　“还请鲛人王助我一次。”棠秋看向唐晔道。
　　“好。”唐晔轻声一笑，随后看向他，“请问公子我该如何做呢？”
　　“只用将灵力注入这骨箫便可。麻烦鲛人王了。”棠秋说完，便看到唐晔点了点头。
　　随后棠秋便念动法咒，唐晔手掌贴住他的背，将灵力注入他的身体。
　　棠秋没多久便觉得身体内传出一阵剧痛。
　　果真是妖魂碎过一次了，哪怕是用原魂鼎也不能将之完全修补好。
　　“公子没事吧？”唐晔发现他的身体在颤动，不由问道。
　　“没事。”棠秋咬咬牙，一鼓作气将所有灵力都注入骨箫之中。
　　眼前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随后便是一阵黑雾从湖中涌出。
　　黑气在棠秋的指引下进入到唐晔体内，唐晔顿时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又涨了许多，比之前强了不少。
　　“这只是恶龙的一丝碎魂，若是想要将它完全放出，还需要……”棠秋还没说完，便觉得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诶。”唐晔伸手接住他，看着他双目紧闭，脸上惨败如纸。
　　“罢了，这事还不急。”唐晔叹息一声，最后还是将人一把抱在怀中，离开了。
　　棠秋醒来时，便看到一片白色的帐幔。
　　“醒了便将药喝了吧。”唐晔端起药想要递给棠秋，却在棠秋想要接过时顿住了。
　　“怎么了？”棠秋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你受了伤，还是我喂你吧。”唐晔说完，便拿起勺子将药一点点的送入棠秋口中。
　　药碗不大，没一会儿药便喝完了。唐晔将药碗放到一旁侍婢端着的红木托盘中，“你先好好养着，至于恶龙的事……等你伤好了再商量吧。”
　　“是。”棠秋垂下眼睫，点头应道。
　　“我便先走了。”唐晔说完，便起身离开。
　　“好好照顾他，若是他想去哪儿便带着他，想要什么东西，便也给他。”唐晔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对一旁的侍婢吩咐道。
　　“是。”侍婢行了一礼道。
　　——
　　唐丘没想到会在无聊闲逛时碰到秋明子，毕竟他可是知道的，自己师父从不出山来着。
　　“唐丘，你认为你现在去跟唐晔相拼有胜算吗？”秋明子盘腿坐在仙鹤之上，一双眼眸定定的看着唐丘。
　　“有。”唐丘点头应道。
　　“你认为自己一定会赢吗？”秋明子继续问道。
　　“……不认为。”唐丘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去了，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输了，该如何是好？”秋明子的的目光突然严厉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与他相拼你输了，在你身后帮助你的那些人该怎么办？”
　　“我……”唐丘语气微顿。
　　“你是不是想着，哪怕与唐晔玉石俱焚，只要将他杀掉就好？”秋明子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想过那样做的后果？你那样做，只会让三百年前的事情重演罢了，甚至会更严重。”
　　“师父，我错了。”唐丘突然想起丘元被九天雷劫击中的模样，不禁心中一痛。
　　“你想死吗？”秋明子突然问向他。
　　“不想。”唐丘摇头道。
　　“那便跟我走，时机已到，这件事情也应当告诉你了。”秋明子摸了摸胡子，叹息道。
　　“什么事？”唐丘疑惑道。莫非还有什么事是他所不知道的吗？
　　“这件事你不知道很正常，你没了以前的记忆，自然也记不清楚这些东西。并且这件事情，是连长孙青鹤也不知道的。”秋明子道。
　　“长孙青鹤也不知道？”唐丘有些惊讶，师父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啊？
　　“那是很多年前。”秋明子定定的看向唐丘，“你早已遗忘的，你在南海时的事。”
　　唐丘眉头一皱。
　　两百年前，南海——
　　“王兄，你快走!”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脸色焦急，凸起的腹部令人很轻易便能看出她已有身孕。
　　“昭儿，我是鲛人族的王，怎能在这时候离开。”年轻的男子扶住女子，“你现在怀有身孕，快些去躲着，切不可出来。”
　　男子转头吩咐站在一旁的侍婢，“快带公主去安全的地方!”
　　“是。”侍婢点点头，便去扶住女子离开。
　　女子虽然想要留下，却因为身子不便，只得跟着侍婢离开。
　　“你们同我一同去消灭叛贼。”鲛人王手握长枪，带领着众人一同出宫门迎战。
　　不知这场战打了多久，也不知究竟死了多少人，幸好，最后的时刻，城门上的旗帜并没有落下。
　　“昭儿，没事的，我们赢了。”鲛人王擦干女子眼角流下的泪水，“现在便只等大将军的消息了。”
　　刚说完，便有一个侍卫跑进门来，在二人面前跪下。
　　“启禀王上，前方来报，叛军已经尽数歼灭，但大将军，他已经……已经战死了。”
　　“什么？大将军他……”鲛人王立即看向旁边的女子。
　　“夫君……”女子一下子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便晕了过去。
　　“昭儿，昭儿!”鲛人王立即扶住她，却见她白色的裙角已经被染红了一块。
　　“不好了王上，公主她要生了!”
　　“快传大夫，产婆也都找来!”鲛人王将女子抱到床上放好，随后便被请出了房门。
　　听着里面女子痛苦的叫声，他却只能来回度步，只求母子胎儿平安。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夜空。
　　“生了生了，公主生了!”侍婢连忙开门对鲛人王道。
　　鲛人王连忙大步踏入房门，却见靠在床头的女子脸色惨败如纸，没有丝毫血色。
　　“这是怎么回事？！”鲛人王看向旁边的女大夫，厉声问道。
　　“回王上，公主她是早产，再加上刚才公主心中太过悲痛，所以……”女大夫立即跪下道。
　　“所以什么？！你是大夫，难道还治不好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南海（二）
　　“王上恕罪，臣无能为力。”女大夫说着，在地上磕了个头。
　　“王兄，你别怪她。”一道虚弱至极的女声响起，便见女子缓缓地睁开了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昭儿，你怎么样了？”鲛人王也顾不得降罪了，连忙问向女子。
　　“现在已经好多了。”女子喘了口气，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王兄，给我看看孩子。”
　　“快，把孩子抱过来。”鲛人王立即对一旁的产婆道。
　　“是。”产婆手中抱着一襁褓，离近了看，里面正是一个男婴，还未睁眼，小脸皱巴巴的并不好看。
　　“这是我的儿子啊！”女子将男婴抱在怀中，语气哽咽，“夫君若是知道，定会很开心的。”
　　“昭儿你现在先养好身体，哪怕为了孩子，也要撑住啊！”鲛人王安慰道。
　　“王兄。”女子抓住鲛人王的手，“王兄，我的身子怕是不能陪着这孩子长大了。现在在这世间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以后这孩子，就拜托王兄了。”
　　“昭儿。”鲛人王接过女子递过来的男婴，眼中满是悲伤。
　　“王兄，我听到夫君在唤我了，他定然是觉得一个人的黄泉路太孤独，我要去陪他一起走了……”女子靠在鲛人王的怀中，声音越来越微弱，“王兄，若有来生，小妹还愿意做你一个人的小妹。”
　　女子抬起手，似是想要再触碰一下男婴，但手在半空中时，便垂下了。
　　女大夫连忙上前诊脉，最后跪下身行了个大礼，“启禀王上，公主她……已经去了。”
　　“昭儿……”鲛人王看向襁褓中的安静睡着的男婴，“从今日起，这个孩子便叫唐丘，是我的孩子，知道了吗？”
　　“是。”产婆和女大夫连忙应道。
　　“你以后便是这孩子的奶娘，照顾好他。”鲛人王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产婆，便抱着女子的尸体离开了房间。
　　鲛人王离了房门的那刻，产婆怀中原本安静的男婴像是突然预感到了什么般，突然大声啼哭了起来。
　　——
　　唐丘看着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景象，“那女子……便是我的母亲？”
　　那女子，简直与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不错，你的母亲便是南海的玉昭公主，父亲是南海大将军。在一次叛乱之中战死，后来你母亲在生下你后也追随而去。”秋明子摸了摸胡子，叹息道。
　　“那后来呢？”唐丘连忙问道。
　　“你因为是早产，所以身子极弱，在五岁那年因生一场大病，还差点就此殒命。鲛人王为了保住你，便将原魂鼎的神魂注入了你的鲛珠。”秋明子说完，另一幅画面便在唐丘脑海中展现开来。
　　——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也从未这般严重，为何现在竟是连性命也快没了？”鲛人王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地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小孩。
　　“回王上，小主子从小身子便弱，本来这次风寒并不严重，只是这不巧将之前的旧病根引发出来了，这才这般严重。”大夫行了一礼，回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南海（三）
　　“需要些什么药材？”鲛人王也直接问道。
　　“回王上，小主子这次比之前都要严重许多，臣唯有先以千年人参给小主子养着，再寻救治良方啊！”大夫回道。
　　“哼!”鲛人王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他并没有去大殿，而是去了祭师坛。
　　“恭迎王上。”一身祭袍的祭师见到鲛人王进来，连忙行礼道。
　　“丘儿近日生了病，迟迟不见好转，祭师可有什么办法能够治好吗？”鲛人王问道。
　　“回王上，这病之所以迟迟不见好转，只因它不是病，而是劫。”祭师行礼恭敬道。
　　“劫？”鲛人王看向他，“既是劫，可有破解之法？”
　　“回王上，此劫并非小劫，若是要破解，唯有以那原魂鼎神魂加之以扶持。”祭师拱手答道。
　　“那便扶持便是。”鲛人王满不在乎道。
　　“可是王上，这拥有原魂鼎神魂的，必定得是太子才行啊！”祭师回道。
　　“那便将丘儿封为我鲛人族的太子。”鲛人王直接下了令，“你先将原魂鼎神魂注入丘儿鲛珠之中吧。”
　　“可是王上，这不符合……”祭师话还没说完，便被鲛人王打断了。
　　“不论如何，先将丘儿救回再说，至于封太子的圣典，便等丘儿身子好一些的时候再举行吧。”鲛人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祭师坛。
　　“罢了。”祭师叹了口气，唤来小童子，“去给六界分发请帖吧。”
　　原魂鼎一动，最多能隐瞒一月，之后很快便会被其它人发现原魂鼎神魂不在。所以唐丘封太子的圣典，也必须在这一月左右就要举行完，否则便没有个好的说辞。
　　可鲛人一族封太子岂是如吃饭睡觉般的易事？鲛人王刚走，祭师便开始组织封太子圣典了。
　　短短一月，日夜皆忙，才总算是将那些东西都准备全了。
　　圣典举行的很隆重，虽然唐丘身子刚刚没养好多少，但还好一路都在金轿撵之中，不怎么累人。
　　知道圣典最后一声唱礼也落下，祭师这才松了口气，以后唐丘，便是鲛人族尊贵的太子殿下了。
　　没人看到，在哪阴暗的角落处，一个小男孩紧咬着下唇，握紧了手。
　　“真是太无聊了，这些东西这么重，压得我身子真不舒服。”桃花树下，粉雕玉琢般的唐丘颇为不满的嘀咕一声，随后便将身上的外袍都脱来扔在地上，只穿着里袍，果真轻松多了。
　　“哎呀！殿下您怎么能将衣服脱了呢？被人看到怎么办？”旁边的妇人连忙想给他将外袍重新穿上，却被唐丘拒绝了。
　　“我又没脱光，而且这衣服真的很重，芸娘，我的肩膀好疼。”唐丘说着，便开始装可怜了。
　　“小殿下觉得重，我们便不穿了。”芸娘果真是，一见他那眼眸含水的模样就立即母爱泛滥，连忙抱着唐丘哄了好久。
　　对啊！小殿下才五岁呢，怎么能够承受住那般的重量呢！
　　“芸娘，我今天都还没吃东西，你去帮我端盘糕点来好不好？”唐丘继续道。
　　“这……”芸娘有些为难，她走了，谁来陪着小殿下啊？
　　“芸娘你就别耽搁了，快去吧！我都快饿死了，我保证，我就乖乖的在这树下等着你好不好？”唐丘见她迟疑，便连忙推着她让她去。

第两百章 南海（四）
　　“那好，我去拿糕点，小殿下可得乖乖的在树下等着我。不能离开这里啊！”芸娘无法，只得细细的叮嘱他，叮嘱完后才去端糕点了。
　　要说唐丘，他哪怕再听话一点也不叫唐丘了。
　　芸娘说不能离开，那他总能爬树吧！
　　唐丘虽然生着病，但身手还算灵活，几下便爬上了不高不矮的桃花树。
　　唐丘折下一枝极为好看的桃花在手中把玩，却听到下方传来几声说话声。
　　话语声从朦胧逐渐转为清晰，唐丘偏头往下一看，便看到一群人跟随者一位男子正向桃花树下来。
　　周围的人不停地在说这什么，有时男子会点头，有时会说两句，但唐丘却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他只觉得这个男子真是好看，比祭师好看，比父王好看，比……比他手中的这枝桃花还好看许多许多!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不由得想要凑近些，却忘了自己还在桃树上，身子一侧，便向树下摔去。
　　“小殿下!”远处的芸娘正端着糕点，见到这一幕，手一抖，瓷盘便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周围人似乎也没料到树上竟然会突然掉下个孩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唯有那个男子，手一伸，便将小孩稳稳的接住了。
　　风一吹，飘了一地的粉。
　　男子接住他之后，便将他放在地上，转身便想同那些人一块儿离开。
　　“等等!”唐丘突然喊住了他。
　　男子转过身看向他，并未说话。
　　“多谢你救了我。”唐丘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东西都在刚才一并扔开了，现在也着实没什么好报答的东西，便将手中的桃花枝递给他。
　　“送给你。”
　　“多谢。”男子接下桃花，转身离去了。
　　众人也跟着他一块儿离开了。
　　“小殿下，您没事吧！”芸娘连忙跑过来，将他上上下下，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确定他没受什么伤后，这才松了口气。
　　“芸娘，刚才那个人是谁啊？就是接住我的那个。”唐丘看着男子的身影逐渐消失之后，这才问道。
　　“那个是青鹤公子，是血狐族的少长老。”芸娘正在他整理衣服，听他问，便答道。
　　“青鹤公子……”唐丘呢喃了一声，“他好厉害，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他吗？”
　　“等小殿下以后长大了，就能自己去北山见他了。”芸娘笑道，“小殿下用心修炼，定然能同他一样厉害的。”
　　“真的么？”唐丘看向芸娘，似是在寻求一个真心的答案。
　　“当然。”芸娘肯定的点了点头，“小殿下一定能跟他一样厉害的!”
　　“那我一定得好好修习法术。”唐丘紧握小拳头，满脸斗志。
　　于是，后来的一段时间中，鲛人王便发现平时对法术修习最为不喜的唐丘突然像是着了魔般，一有时间就让自己叫他修习法术。
　　这小子是又惹了什么麻烦？鲛人王见他那般模样，甚至还好几次暗中询问，得到的答案却都是“小殿下近日很乖，很听话”这类。
　　莫非是这小子突然转性了？鲛人王关上手中的奏折，他怎么就一点也不相信呢？

第两百零一章 南海（五）
　　“那个孩子便是唐晔么？”唐丘偏头看向秋明子，问道。
　　“不错，他本是鲛人王的妃子所生，只是因你，所以丢了他的太子之位。心中自然记恨上了你。”秋明子点头道。
　　“可是后来我不是被废了吗？为何他任旧要死死揪着我不放呢？”唐丘皱眉问向秋明子。
　　“因为你鲛珠内的原魂鼎还在，他就永远得不到长老们的认可。再加上他的恨意是日渐累积起的，开始或许只是对你心生不满，后来那不满越见增多，便深入骨子了。”
　　“现在原魂鼎也在他手上对吗？”唐丘突然道。
　　“不错，原魂鼎的确在他手中。那日南海之事过后，长孙青鹤为了救你，自然不能再用灵力将原魂鼎收入手中。倒是被唐晔得去了。”秋明子点头道。
　　“那现在若是想要打败他不是更难了吗？”唐丘颇为担忧的问向秋明子。
　　“不必过于担心，那原魂鼎在你鲛珠内这么多年，再加上那日刨鲛珠之时，你的心头血已经融了进去，虽然现在唐晔能运用原魂鼎，但原魂鼎早已经认了你为主的。
　　再者，他的灵力有三成是用妖魂向九重帝君换取的。虽然现在强大，但再过些时日必定力不从心，他的妖魂不足以养护他的那些灵力，自然就会有了破绽。”秋明子摸了摸胡子，安抚道。
　　“九重帝君？”唐丘愣了一瞬，莫非是檀墨？
　　“九重帝君名为檀白，是九重天新派命的主宰。”秋明子解答道。
　　“那檀墨呢？”唐丘连忙问道。
　　“檀墨早已身陨，不复存在了。”
　　“怎么会这样？”唐丘低声呢喃着，突然，他想到檀墨给自己说他要回去了。
　　或许檀墨已经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他并没有身陨，他只是回去了。
　　这般想着，唐丘心中好受了许多。
　　“六界之人皆有命。”秋明子见唐丘那般模样，只是摸着胡子叹了一句。
　　“师父，难道命是不能改的吗？难道每个人都必须按照天命而活吗？难道每个人都只能被天命安排一切吗？”唐丘皱紧了眉头，问向秋明子。
　　“不。”秋明子见他那般模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天命真的不可违背，那你又为何会来到这里呢？唐丘，你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转机。你的决定，能改变所有人都结局。”
　　“师父，你的意思是……”唐立即转头看去，却见秋明子的身影居然逐渐泛起了白光，变得有些透明了。
　　“师父，您怎么了？”唐丘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手却从秋明子的身上穿透了，抓住的，只是一片虚无。
　　“唐丘，你应当已经猜出来了。”秋明子的下半身已经逐渐化作雾状，“我为你的辅佐者，现今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这里面是当年发生的所有，你看完以后，便能知道当年的南海是什么模样。”
　　说完，他便向唐丘额间打入一道红光。
　　红光入体，唐丘只觉得脑子一阵刺痛，随后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朦胧之间，他似乎还能听到秋明子的声音，很轻，风一吹便散了。
　　“唐丘，待一切落下帷幕之后，便是你的最后一劫。”

第两百零二章 南海（六）
　　“不要打，不要打我，我有爹爹的，你们不要打我……”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满身血污，蜷缩在角落里。她没有哭，只是仿若痴癫了般，不停地呢喃着 。
　　“娘亲，娘亲我好想你，雅儿好想你啊……娘亲，别睡了，醒过来看看雅儿好不好，他们都打雅儿，都说雅儿是没爹的孩子，娘亲你醒来帮帮雅儿好不好……娘亲，雅儿好想你。”小女孩抱着膝盖，目光中满是恐惧与戒备地盯着四周，深怕有个人突然冒出来给她一阵毒打。
　　“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一道稚嫩的童音传入耳，贺雅抬起头一看，顿时有些微微的呆住了。
　　一身锦衣的小男孩抱着竹编的球，面容干净，此刻那双好看的黑色眼眸中满是疑惑。
　　“先起来吧，刚下了雨，地上凉，若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那些药难吃死了，而且染了风寒之后全身无力的，既不能荡秋千，也不能四处走。会被人关在屋子里，直到你好了才会让你出去的。”
　　小男孩说着，伸出了一只手，“起来吧!”
　　贺雅看着那只干净的手，不禁抓紧了裤脚，一种自卑感油然而生。
　　她自从跟着娘亲来了这里之后，受到的便满是那些小孩子的嘲笑与谩骂。
　　他们都只会说她是没爹的孩子，会编出歌谣，四处传唱，见到她也只会扔石子吐口水。
　　这种情况在娘亲离开后愈演愈烈。
　　他们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般跟她说话。
　　从来没有人会问她是谁，他们只会合着一起大声叫她“没爹的野孩子”。更没有人会对她伸出手，想要将她从脏污的地上拉起。
　　她不想伸手，因为她自知自己没有这般的资格去伸手。
　　她也不敢伸手，她害怕将那只干净白嫩的手染上污渍，害怕在小男孩眼中看到厌恶，害怕她唯一碰到的这一点好心也被自己的不知好歹毁掉……
　　见贺雅迟迟不伸手，唐丘便干脆跟她一同坐在了地上。
　　“你……”贺雅微微一动，看向他，“地上脏……”
　　她觉得，像是这般如书中才有的小仙童应当是立于云端的，应当是纤尘不染的。
　　“地上脏又怎么了？你能坐我就不能坐吗？你是人我也是人，有什么不同的。青鹤公子曾经说过，众生平等。”唐丘笑着对她道。
　　“青鹤公子……是谁？”贺雅眸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青鹤公子就是血狐族的少长老啊！他可是我最崇拜的人了，我以后一定要跟他一样厉害!”唐丘说着，眼中满是崇拜。
　　“诺诺诺，这就是青鹤公子的书，我特意买了二十本在书房之中放着呢！”唐丘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
　　贺雅看了一眼那小册子，做工粗糙，纸质极差。想来也就是那些书铺子随便写的几句话，用了那个青鹤公子的名号罢了。也就这傻小子会信，还一下买了二十本。
　　照他刚才的话，那青鹤公子想来也是个尊贵之人，定然是不会说出“众生平等”这类话来的。

第两百零三章 南海（七）
　　“对了，这个球是芸娘亲手给我做的，很好玩儿的，我们一起玩儿好不好？”唐丘说着便站起了身，又将手伸出，“坐了这么久了，起来吧！”
　　贺雅这次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便将手递到了唐丘手中。
　　唐丘将她拉起，正想再说些什么，便见芸娘向这方走来了。
　　“芸娘来了，我要走了，这个球就送给你了，我先离开了，下次再一起玩儿。”唐丘将手中的球递到贺雅手中，对她挥了挥手后便向着芸娘跑去了。
　　“小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这么脏啊？”芸娘见他跑来，便蹲下身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脏污。
　　“芸娘我没事，我将您给我编的球送人了。”唐丘牵住芸娘的手，两人一起离开小巷。
　　“没事的，等着芸娘回宫之后再给小殿下编一个便是。”芸娘摸了摸他的发顶，“那小殿下将球给谁啦？”
　　“给了一个小女孩，她一个人坐在地上，我看她好像……很孤独，就将球给她玩儿了。”唐丘乖乖答道。
　　“小殿下真是心善，芸娘回去后再给小殿下多编几个，小殿下可以留一个自己玩儿，其它的可以拿去送给其它的小公子二殿下。”芸娘笑着道。
　　“好啊！芸娘编的球最好玩儿了，他们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的。”唐丘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向着宫门而去了。
　　“芸娘，下次我们多久又能出宫啊？”唐丘突然问向身后跟着的芸娘。
　　“过半月就能了，小殿下问着来做什么？”芸娘好奇问道。
　　“我想再去看看那个小女孩，看她有没有开心起来。”唐丘有些肉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那好，芸娘下次又带小殿下来这里。”芸娘笑着点头答应。
　　“我要跟青鹤公子一样，做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唐丘说着，便又拿出怀中的小册子，翻阅了起来。
　　“芸娘相信小殿下一定能行的!”芸娘笑着给他打气。
　　已至日落时分，宽阔的黑红色宫道上都撒上了一片霞光。
　　贺雅看着两人的身影离开，她从小听觉灵敏，自然听到了芸娘口中的那句“小殿下”。再加上唐丘身上的衣衫打扮，他的身份贺雅自然也能猜出七八分了。
　　终于，在娘亲离开后的一个月，贺雅第一次踏出了阴暗潮湿的小巷，走到了城中的榜栏之前。
　　那里围了许多人，贺雅几下挤进去，这才看到榜栏上正贴着鲛人宫内要选侍婢的消息。
　　贺雅垂下眼睫，看了看自己怀中抱着的球，随后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去到一旁摆着的桌子前报了名字。
　　“小姑娘，你这么小恐怕吃不了那些苦啊！”记录的人见到贺雅这般小，好心劝道。
　　“没事。”贺雅道。这世间的苦她都已经吃了这般多，莫非还怕这一些？
　　“那好吧。”记录的人无奈，只得将她的名字写上，“三日后到这里来侯着吧！”
　　“多谢。”贺雅点头道。
　　远方的天空染了一片红，夕阳的余晖撒在贺雅的身上，竟是那般的美好。

给我的小宝贝儿们的一封信
　　各位小宝贝儿好。
　　这本到现在能写到这么多字，期间少不了你们的鼓励与支持。
　　写文路上多艰辛，蠢作者也曾经在很多次熬夜更文，也曾经卡在瓶颈期半天打不出一百个字，也曾经抓耳挠腮为了各种事情纠结……
　　但是每天看到你们的鼓励，就会觉得很幸福。
　　这本书是我在这里的第一本，我会好好地写好它，完结它，会对期待着我的书的小宝贝儿们负责。
　　知道小宝贝儿们很多都是学生党，所以本人以后也会时常发红包的。
　　本书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南海篇，也写了二十多万字。后面不仅有更精彩的故事等待各位小宝贝儿的开启，还有番外多多哦！
　　小宝贝儿们若是喜欢，便留下继续陪着我吧♥
　　若是有要离开的小宝贝儿，那一定是我这本书没能进入你的心房，希望我们下本能再见再相伴。
　　不论如何，还是那句话。
　　小宝贝儿们永远是我的小宝贝儿。
　　今天会加更，加更多少看我能写多少😂😂😂
　　蠢作者无力躺倒○|￣|_

✿·第两百零四章 南海（八）
　　null

✿·第两百零五章 南海（九）
　　null

✿·第两百零六章 南海（十）
　　null

✿·第两百零七章 南海（十一）
　　null

✿·第两百零八章 南海（十二）
　　null

✿·第两百零九章 南海（十三）
　　null

✿·第两百一十章 南海（十四）
　　null

✿·第两百一十一章 南海（十五）
　　null

✿·第两百一十二章 南海（十六）
　　null

✿·第两百一十三章 南海（十七）
　　null

✿·第两百一十四章 南海（回忆完）
　　null

✿·第两百一十五章 先等等
　　null

✿·第两百一十六章 晔秋篇（一）
　　null

✿·第两百一十七章 晔秋篇（二）
　　null

✿·第两百一十八章 回北山
　　null

✿·第两百一十九章  晔秋篇（三）
　　null

✿·第两百二十章 晔秋篇（四）
　　null

✿·第两百二十一章 晔秋篇（五）
　　null

✿·第两百二十二章 不惜任何代价
　　null

✿·第两百二十三章 成婚前夜
　　null

✿·第两百二十四章 恶龙出（上）
　　null

✿·第两百二十五章 恶龙出（下）
　　null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结局（上）
　　null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结局（下）
　　null

✿·尘柏篇（一）
　　null

✿·尘柏篇（二）
　　null

✿·尘柏篇（三）
　　null

✿·尘柏篇（四）
　　null

✿·尘柏篇（五）
　　null

✿·尘柏篇（六）
　　null

✿·尘柏篇（七）
　　null

✿·尘柏篇（八）
　　null

✿·尘柏篇（九）
　　null

✿·尘柏篇 （十）
　　null

✿·尘柏篇（完）
　　null

✿·之前的事（上）
　　null

✿·之前的事（下）
　　null

✿·赢厢篇（一）
　　null

✿·赢厢篇（二）
　　null

✿·赢厢篇（三）
　　null

✿·赢厢篇（四）
　　null

✿·赢厢篇（五）
　　null

✿·赢厢篇（六）
　　null

✿·赢厢篇（七）
　　null

✿·赢厢篇（八）
　　null

✿·鹤丘篇番外
　　null

✿·赢厢篇（九）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null